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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守门人
作者：烟火成城
内容简介
 星球死亡，众神陨落。法界崩溃之后，人类失去了所有的庇护者。现在。异常与灾祸开始入侵人类世界。黑暗时代来临之际，一个来自蓝星的灵魂穿越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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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 楔子
出警档案
目击者：沈夜
年龄：15
身份：市第二中学初三学生
记录地点：东城医院住院部301室
记录时间：联合世界历398年5月25日星期五，上午9:25。
讯问内容：
（目击者自述如下）
“周一那天下午，我临时跟老师请了假，去医院探望朋友。
谁知我去了之后，护士说我朋友暂时在做治疗，要等一会儿才能回病房。
我就在他的病房里等着。
因为快要中考了，我一边等，一边拿出书来复习。
一开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大约十分钟后，房间暗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是停电，又或是朋友的治疗已经结束，下意识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门打开了。
一个空空如也的病床在走廊上滑行。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只顾得盯着那张病床看，却发现一个女人从病床下爬了出来。
我一开始以为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可是她穿着古代的黑色长裙，明显不像清洁工。
我又认为她是我朋友的亲属，但我立刻知道这也是错的。
因为这个女人抬头的时候，我看见她没有脸。
我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件诡异的事。
这個女人在一片死寂中爬起来，无声无息的飘到我面前。
——是的，我看不到她的脚。
黑色的长发从她头上不断生长出来，垂落在地上，很快就达到五六米长。
我心里发毛，但当时我浑身是僵硬的，完全无法动弹。
她走到我面前，全身长发突然展开，就像一个茧那样将我裹在里面。
我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道惊恐至极的尖叫。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所以……
我已经错过了第二天的中考。
（自述完毕）
判断如下：
依据符合程序的严格检测和检查，确认这是一名无辜的学生，他在无意中接触了那个世界，此刻依然处于高烧和虚弱状态。
处理意见：
这是不可控制的事件，只能安抚受害者。
希望他能活下来。

第1章 门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明明在单位加班，一时太过疲倦睡着了，结果再睁眼的时候，却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名为沈夜的初中生。
在自己的感知中，这名初中生应该是在高烧中去世了。
自己顶替了他。
这件事原本应当告诉这名学生的父母。
可是——
自己已经抵达了这个世界，成了这個名为沈夜的初中生。
这时候再闹起来，万一被送进精神病院，那一生都完蛋了。
除此之外。
日日夜夜里，自己感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们那疲惫而让人心碎的神情，那哭红的眼睛，日以继夜的陪伴，都让自己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毕竟自己前世是孤儿，从未体验过这种父母的关怀。
所以——
还是算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
“气色好多了，医生说你的情况在好转。”
母亲赵小裳端着一碗汤，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汤很快喝完。
赵小裳起身去洗碗。
房间里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他默默躺在病床上，伸手一拽，将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拎到了床上。
打开书包。
映入眼帘的书一共有四本：
“力量锻炼”、
“身形”、
“精神力启蒙”、
“语文与科学知识”。
——以及一堆习题本子。
这个世界与蓝星完全不同，学生们面对的考试内容也大相径庭。
“小夜。”
母亲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夜扭头望去，只见母亲脸上挂着浓浓的担忧。
“第一门考试我们没赶上，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就留在家里，不要去考了。”
“晚点我们会求爷爷帮忙，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放弃中考……
沈夜闭目想了想。
中考第一门是“力量锻炼”，专门考校学生的身体素质。
经常有学生在这门考试中伤了肌肉和筋骨。
所以考完这一门，学生们便进入七天的复习和休养时间，然后才是第二门考试——
“身形”。
其实就是身法与步法。
自己错过了“力量锻炼”的考试，距离第二门“身法与步法”，只剩三天时间了。
前身活着的时候，成绩一直不错，在学校里排第一第二的水准。
他心里对高中充满憧憬。
这一下却突然病倒，又缺了一门中考成绩，就算接下来考试全拿高分，也上不了什么好学校。
这种打击对十五岁的少年来说，不可谓不重。
所以母亲才有这样的建议。
可是……
自己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脆弱。
“妈，你害怕我想不开？”沈夜笑起来。
赵小裳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欲言又止。
“放心，就算上不了重点高中，我也要去考——我想继续读书，哪怕是再烂的学校都行。”沈夜道。
赵小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将他抱住，轻声道：
“我马上去找你爸，我们想办法给你弄一颗补髓丹，一定要让伱以最好的状态参加考试。”
说完，她匆匆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沈夜。
他低下头，默默看着手中的书本。
补髓丹是一种很昂贵的丹药。
为了让自己身体恢复，父母确实用尽了心力。
一股暖流在心中浮动。
这种感觉似乎是原身残留的，又似乎是自己心头刚生出来的。
不想了，好好复习吧。
沈夜翻开那本《身形》细细看了起来。
初中学的这几门功课，都是在打基础，同时也兼顾了对世界知识的考察。
比如第四本书就是《语文与科学知识》。
如果能通过中考，就有希望在高中学更深奥和上乘的功法。
自己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上，难道真要随便找个工作，平平凡凡过一生？
开玩笑。
一定要上高中！
沈夜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忽然。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
这声音来的突兀，就像有人站在他身后，贴着他耳朵说话一样。
沈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谁！”
他猛然从床上起身，朝四周望去。
一切安静如常。
没有人。
没有动静。
什么也没有。
见鬼，自己差点夺门而逃。
那个声音究竟从哪里——
沈夜忽然怔住。
不知何时，一扇门立在自己床尾。
这扇门显得很陈旧，与医院里病房的门一模一样。
透过门上的窗户朝里望，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沈夜僵在原地，目光从一开始的惊讶转为恐惧，但很快又化为了平静。
“没错，这就是前身所碰见的病房门。”
“……害死了他，又想对付我？”
沈夜忽然变得愤怒起来。
在那个世界，自己虽然是孤儿，但好歹也是一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无神论者。
当年自己一个人过坟山都不害怕。
然而到了这个世界，竟然有鬼敢冒出来对付活人？
害死了一个即将中考的少年还不够，又搞一个门竖在这里吓人。
几个意思？
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你们？
——要打要杀就来啊！
他左右一望，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尾，双手高高举起台灯，怒喝道：
“装神弄鬼！”
那扇门被他一脚踹开，显露出内里的景象。
——门里是长长的黑暗走廊。
走廊尽头，巨大的、足有四米多长的人形骸骨躺在那里，正在吃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听到这边的动静，骸骨缓缓抬起了那巨大的骷髅头，眼眶中冒出幽幽鬼火，朝沈夜望过来。
沈夜脸上的不屑之色顿时凝滞。
——真没想到是这么恐怖的东西。
哼，这种玩意儿……
“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祝您用餐愉快！”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朝对方点头致意，顺手将台灯藏在身后。
骸骨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朝这边冲来。
沈夜猛然将门关上。
啪！
一声轻响，门消失了。
它消失了！
沈夜浑身一软，倒在床上。
见鬼。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忽然，沈夜发现四周有淡淡的微光浮现，它们凝聚在半空，显现成一行行小字：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礼貌人。”
“灰色词条（残破）。”
“装备此评价词条，你获得如下加持：”
“当你礼貌行事的时候，别人对你的印象会略微好一点。”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迅速看完，陷入沉思。
这扇门怎么好像变成了某种能力，而且还能给予我一定的评价。
等等！
难道这是自己的能力？
忽然，那道声音再次浮现在沈夜耳边：
“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谁？”沈夜立刻问道。
“觉醒了‘世界链接’一类能力的人啊，你是如此稀有，但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那个声音继续道：“听着，我沉睡于噩梦世界的深处，如果你能来解救我，我将给予你丰厚的酬劳。”
沈夜忍不住微微摇头。
解救？
我进都不敢进去，还解救呢。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个声音再次道：
“不用急着拒绝，作为诚意的表示，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现在，你打开书包，从文具盒里找到那个金属雕塑。”
沈夜有些好奇，直接把书包拎过来，打开文具盒，果然看到盒子里有一个金属铸就的独角鬼怪雕塑。
事情有些不对劲。
按照原身的回忆，他从来没
有这样一个金属雕塑。
是谁把这个雕塑放进文具盒的？
那个声音响起：
“这是‘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
“在漫长的岁月中，人类认为它可以打开异空间，夺走其他人的性命与灵魂，以此来增强它自身的实力。”
“这样的事发生了数百万次，从无错漏。”
沈夜认真听完，问道：
“你是想说，有人把这个雕像放在我的文具盒，是想取我性命？”
“没错，但你竟然没死。”
那个声音继续道：“人类不知道的是，它虽然强大无比，但只要有一次它没能夺取目标的性命，那么它身上积累的所有力量都将灌注到那个目标身上。”
“这些力量将为那个人创造前无古人的新能力。”
“——所以你获得了极其稀有的‘世界链接类’能力。”
沈夜陷入沉默。
其实……
那个少年也死了啊。
只不过自己无缝链接过来，一下子接管了他的身体。
所以这算是BUG咯？
那个声音变得充满了渴望：
“来吧，人类，当你不断变强，你一定能抵达噩梦世界深处，将我解放出去。”
“我会好好报答你，说话算话。”
“你是什么样的存在？”沈夜问道。
“隔界沟通用尽了我的力量……但我总算记住了你……以后我会再来找你。”
那个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沈夜蹲在床上不动，神情有些凝重。
我？
觉醒了能力？
他再次望向手中的金属雕塑。
却见这雕塑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当他用手摩挲的时候，雕塑表面顿时浮现细碎的裂纹。
哗啦！
雕塑化为许多碎渣。
一阵风凭空出现，将碎渣吹成飞灰。
——它彻底不存在了。
究竟是什么人要杀沈夜？
不行。
自己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至少要能自保！
他重新望向半空中那些发光小字。
“礼貌人。”
这是什么鬼词条，还不如用来增加自己的实力。
“吞噬。”
沈夜心中默道。
词条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光的点。
只见那光点悬浮在半空，略一盘旋，飞入沈夜自己身体里。
——属性点。
评价词条被吞噬后，产生属性点，可以用来提升自己的基础属性。
但是要先提升哪一种属性？
沈夜开始仔细回忆这个世界的一些知识。
一般来说，人类拥有五大属性，分别是力量、敏捷、精神力、悟性和共鸣度。
加一点力量会怎样？
他意念一动，那一点“光”顿时化作力量属性，加持在他身上。
一瞬间。
沈夜身子微微一沉，似乎整个人变得厚实了少许。
他拿起桌子上的餐盘，双手轻轻一捏。
铁质的餐盘微微弯曲。
虚空浮现两行小字：
“当前力量等级：普通成年男子。”
“你的身体素质勉强达到了成年男子的标准，请继续努力。”
成年男子么？
这个少年才十五岁，身体还虚弱着，力量就得到了这样的加强。
沈夜念头一转。
那一点“光”顿时不再加持于力量，转而被他抽出来，投入敏捷。
身体仿佛变得轻盈。
发光小字再次浮现在虚空中：
“恭喜，你达到了初级跑酷者的标准。”
沈夜略一助跑，跳上墙壁，整个人在墙壁上飞跑了两步，这才落回地面。
——加在敏捷上也挺强的！
沈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凭借这短短的两次尝试，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属性点可以随时收回，然后赋予在其他任意地方。
真正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此。
自己可以瞬间从一名力量型战士变成一名敏捷系的刺客！
事情仿佛变得有趣起来。

第2章 契约
自己是怎么召唤那扇门的？
好像是在心中念了一句“夺门而逃”。
“门”。
沈夜在心中念道。
悄无声息间，那扇病房的门再次出现在沈夜面前。
门上贴着一张告示：
“你随时可以呼唤‘门’降临。”
“但是每一天，只有第一次打开‘门’的时候，会获得评价词条。”
“评价越高，词条就越强大，转化的属性点也就越多。”
“此外，当前‘门’连接的世界为：”
“噩梦世界。”
啧。
一天只能刷一次词条。
——积攒属性点的美好愿望落空了。
怎么办？
为了明天能获得更好的评价，自己不如先做些准备。
沈夜贴着窗玻璃朝里面望去。
那个四米长的骸骨怪物又回到了走廊另一头，埋头啃噬一具尸体。
这种怪物，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打是打不赢的。
沟通。
沟通是人类生存的基石。
沈夜深深的吸了口气，用力拧开门把手。
一阵阴风吹来。
“嗨！”
他定了定神，大声说道：
“打扰您用餐了，是这样的，我们历经几个月的打磨，推出了一款革命性的新手机，它的性能——”
骸骨怪物怒吼着冲过来。
嘭！
病房大门被沈夜狠狠关上，两个世界的连接立即中断。
紧接着。
门渐渐消失，怪物也随之不见。
只剩下沈夜站在原地，以手扶额，努力稳定心神。
——刚才太紧张，把前世当销售时的台词说了出来。
真丢人。
幸好没人知道。
“加油，沈夜，你可以的。”
他给自己打气。
“门。”
病房大门再次出现。
透过窗户朝走廊望去，只见那個骸骨怪物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张开口，正要继续吃那具尸体。
沈夜打开门，微笑道：
“打扰您用餐了，其实我想说，我们何不交个朋友？”
骸骨怪物再次冲过来。
嘭。
门关上，沟通失败。
沈夜陷入沉思。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自己似乎在它的食谱上。
换位思考，自己如果是怪物，也不会跟食物沟通。
那么在什么时候，自己才会跟食物沟通？
……有了。
“门。”
沈夜在心中默念。
病房大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透过窗玻璃朝里望去。
只见那骸骨怪物的头贴在窗玻璃上，一边嚼吃着尸体，一边冷冷的朝沈夜望过来。
它和沈夜只隔着一扇玻璃。
——这怪物学精了！
只要自己一开门，它就能冲过来吃了自己！
不过沈夜还是能勉强镇定下来。
“门”乃是自己的能力，一旦被破坏，两界的联系便会立即断开。
而且自己可以随时召唤“门”，解散“门”。
自己是安全的。
这骸骨怪物堵在门口，兴许只是因为它很烦自己！
沈夜叹了口气，真诚说道：
“我也不想一直打扰你，可是我很想进入你们的世界。”
骸骨怪物伸出手在走廊的墙上抓了一把。
墙体如同豆腐一样被抓穿，捏成粉末，无声无息从骨爪中散落。
怪物看着沈夜，什么话也没说。
沈夜却能感受到它的嘲笑。
——嘲笑就嘲笑吧，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类。
他仔细观察骸骨怪物，却见对方依然是靠在墙壁上，以半躺的姿势在跟自己交流。
顺着它的骨架望去，可以看到它的左腿骨满是裂纹，右腿骨直接缺了一截。
难怪它是这种姿势。
沈夜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尊敬的大骷髅，你想要轮椅吗？”他问道。
大骷髅看着他，一动不动。
——也许在噩梦世界没有轮椅这种东西！
沈夜起身去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开了机，直接搜索。
“看！”
他把屏幕对准门玻璃，展示出一个人坐轮椅的视频。
沈夜兴致勃勃道：
“这是轮椅，对于残疾人来说是很好用的交通工具，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请人定做。”
大骷髅睁着黑洞洞的眼眶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沈夜锲而不舍道：
“轮椅不感兴趣？OK，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他重新搜索了一件物品，将图片展示给窗户对面的怪物。
“这个呢，就叫做呼啦圈，锻炼腰腹力量的。”
“我给伱买一个，包邮，以后你可以用它锻炼你的盆骨和腰椎力量。”
“这样的话，你以后爬起来会更快、更精神。”
“我示范一下它的使用方法。”
“看——”
“要这样摇屁股，你学会了吗？”
大骷髅默默的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沈夜。
它握紧骨爪，全力朝病房大门全力一击——
轰！！！
病房大门直接四分五裂，两个世界的链接立即断开，骷髅和它背后的走廊瞬间消失不见。
“不喜欢就说嘛，这么暴力干什么。”
沈夜小声道。
他在屋里来回走动，思考怎么才能破局。
明天就可以获得新的评价词条了。
如果今天能把这个大骷髅搞定，明天的评价词条一定比灰色词条“礼貌人”强。
自己获得的属性点也会更多。
事关自己的实力——
中考需要实力，躲避那个暗中使用“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的敌人更需要实力。
——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想出办法，跟那个大骷髅打上交道。
可是它好像很讨厌自己。
沈夜有些失落，又立刻振作起来。
没关系！
争取客户这件事，是需要一点职业精神的。
自己再努力努力！
——那么，它到底需要什么？
沈夜想了一阵，渐渐萌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门。”
他念了一声。
病房大门再次出现。
这一次，大骷髅已经不再贴着窗玻璃了。
它回到了走廊的另一边，背对着沈夜，继续吃着那具尸体。
这是打算无视我了？
沈夜的斗志被激发出来。
他轻咳一声，以威严而静穆的语气道：
“朋友，你是否觉得腿脚不便，失去了往日的雄风？”
“朋友，战斗的时候你会不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我可以帮你！”
“不要钱，不要礼，只要你跟我交个朋友。”
“试试吧！”
“给我一个机会，还你第二次青春！”
“不要犹豫，你应该记得自己年轻时有多么棒！我可以让你回到那种状态！”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看那大骷髅。
刚念前两句的时候，大骷髅还一个劲儿地吃着尸体。
但是随着自己的话语，它渐渐不动了。
似乎自己的话勾起了它的某种情绪？
那还不加把火？
沈夜深吸一口气，隔着门大声道：
“不要拖延到明天，做决定吧，今天你就可以找回男人的自信！”
大骷髅依然不回头，也不动。
突然——
只听“咣”的一声响，病房大门上出现了一张钉上去的羊皮纸，上面写着一行行血色小字：
“你收到了一份噩梦契约。”
“署名者：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沈夜浑身一震。
——这怪物来历如此惊人？
可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名字后面为什么还有“……”
沈夜想了想，伸手在那个“……”上点击了一下。
“……”瞬间展开成一段被折叠的小字：
“座下骷髅大军第五战队战场收纳官。”
所以整个署名应该是“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座下骷髅大军第五战队战场收纳官。”
好好好，你这样玩是吧。
沈夜眯起眼睛，继续朝下看去：
“契约内容：平等交换。”
“附言：”
“我记得在七千年前，那个时候的人类就凭借创造文化、艺术、科技的才华，令永恒不朽的命运之钟发出了十二道嗡鸣，当时的情形就连众神也为之侧目。”
“人类，希望你能帮助我恢复力量。”
“——我从不与神灵之外的存在签订契约，所以你最好明白这份契约的价值。”
“在下一行签上你的名字，便代表本契约成立。”
“署名者：（）”
沈夜身上冒出蒙蒙的白光，与契约产生了共鸣。
一股明悟浮上心头。
这份噩梦契约钉在门上，就代表是以自己的能力为签订基础。
一旦自己和这位骷髅兵彼此不满意，自己随时可以取消这份契约。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
契约是正确的，而且有效。
——但如果自己帮不上它的忙，这契约就是一张废纸。
沈夜从文具盒里取了一只钢笔，郑重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夜……”
——他的名字后面竟然也自动生成了一行“……”。
我也有这个？
沈夜不禁有些吃惊。
只见那个大骷髅冲过来，隔着门用长长的指骨对着契约一点。
沈夜名字后面的那一行“……”顿时展开：
“战胜万堕恶鬼诅咒的人类，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唯一的两界空间操控者。”
——原来我还有这种逼格？
沈夜心中默默想着，偷眼去看那骷髅，却见骷髅也盯着那行字，似乎有些被镇住的感觉。
咚、咚、咚、咚、咚！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一阵庄严肃穆的钟声。
病房大门上方浮现出蚀刻着各种散发金光的符文，凝聚成两根指针，一个指向刚刚产生的金色小字：“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座下骷髅大军第五战队战场收纳官。”
至于另一个指针，则指向一行散发着白光的小字：
“战胜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的人类，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沈夜。”
指针与双名持续散发光芒，维持数息，才慢慢消隐。
契约成了！

第3章 月下鹿行
沈夜从药店买了几大盒钙片回来。
进家门的时候，刚好碰见父母在招待几位警察。
“每年都会发生很多这类事件，完全是无法预料，碰上只能自己认栽。”
“我们也没有办法。”
“还好沈同学你恢复了过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好休息吧，我们告辞了。”
几名警察聊了一会儿，在沈父沈母的陪同下，准备离开。
沈夜坐在沙发不动。
刚才他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诉警察。
可是那个雕像已经碎了。
而且自己留了心认真观察，发现这些警察的眼神里也有恐惧。
也许——
他们根本不敢管这里面的事。
沈夜忽然开口道：
“万一以后还有人在医院碰上这种事呢？也是完全无法处理吗？”
警察们停住脚步。
一名看上去年岁不大的警察开口道：
“沈同学，我知道你有情绪，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上面已经批准了。”
“那座医院很快就会废弃，再也不许任何人进入。”
沈夜看了看他胸口的警徽。
——两把长刀交叉，上面悬浮着三颗星，这代表了对方是一名警长。
也就是说，整个东城区这一片都归他管。
这么年轻……
沈夜仔细打量这位警长，只见他单眼皮，眼睛长而狭窄，不时流露出懒散之意，坐在那里也是翘着二郎腿，一副不想惹事上身的模样。
懂了。
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级别很高，不止是警察们无法处理，就连政府都觉得棘手。
这件事到此为止，自己还是装不知道为妙。
可是——
沈夜只是一名普通的初中生啊。
就算学习成绩优秀，也不值得花“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这么厉害的东西去对付吧。
沈夜心中略一沉吟，面上却笑道：
“谢谢您告诉我这件事，我只是怕万一是谁要对付我。”
警长不耐烦的摆手道：
“你只是一个高中生，社会关系十分简单，我们没发现你有这样的仇家。”
气氛有点尴尬。
一名胖警察露出和善笑容，接话道：
“沈同学，你错过了中考第一门，考重点是没希望了，但一般的学校还是有机会的，加油吧。”
“事情就交代到这里，我们还有公务，就不打扰了。”警长站起身，说道。
其他几名警察跟着起身，准备告辞。
“谢谢伱们专门来一趟。”沈时安道。
赵小裳去开门，送警察们出去。
等到所有警察走出门，站在楼道里的时候，那位警长忽然道：
“你们先下去，我借他们家洗手间用一下。”
“是。”
警察们下楼了。
年轻的警长返身进屋，径直去了洗手间。
等他冲完水出来，却把一张名片放在了沈夜手里。
他低声道：
“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他说话细声慢气，但神情认真，一扫刚才“公事公办”、“不耐烦”、“走过场”的样子。
“多谢您这么费心。”
沈时安和赵小裳感激道。
沈夜低头望向名片。
“洛非川。”
——这是警长的名字，后面则是他的办公地址、联系电话。
沈夜拿起自己的手机，把
洛警长的电话存储好。
赵小裳关上房门，感慨道：
“这位警长挺负责的。”
“是啊，小夜跟我过来。”沈时安招呼道。
沈夜跟着父亲来到书房。
沈时安将一個药盒递给他，叮嘱道：
“这是补髓丹，空腹的时候吃下去。”
沈夜打开盒子。
一颗散发着浓浓药香的墨绿色丹药映入眼帘。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这丹药太贵，还是不吃了吧。”沈夜道。
补髓丹大名鼎鼎，沈夜自然知道它有多么昂贵。
当今的物价，三块钱就能吃一碗牛肉面，四十块钱就能点一个大火锅，手机也才几百块。
这颗补髓丹价值一万六。
就这还不一定买得到。
沈时安在市防疫站上班，清水衙门，没什么钱。
赵小裳是一名小学老师，收入也很一般。
为了买这颗丹药，家里的钱应该都掏空了。
爷爷似乎很有钱……
但在沈夜的记忆中，沈时安很少提及爷爷，也很少来往。
“爸，你们去找爷爷帮忙了？”沈夜问。
“没有！小孩子别管这些，快把丹药吃下去。”沈时安瞪着他道。
“我刚才吃东西了，这会儿不是空腹，等一会儿了再吃。”沈夜道。
沈时安充分相信自己儿子，点头道：
“也行，记得要吃。”
他拍拍沈夜肩膀，关心道：“三天后就要考第二门，有没有信心？”
“放心吧，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沈夜道。
——这是沈夜过去说话的口气。
沈时安哈哈一笑，只觉得儿子终于恢复了过来，欣慰道：
“这两天别太累，还是要劳逸结合，注意休息。”
“知道了。”沈夜以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依然是过去的说话方式。
这时候赵小裳进来，喊沈时安一起，说要回一趟爷爷家。
父母匆匆的走了。
家里又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他回到自己房间，顺手就把门关上，再拉上窗帘。
“门。”
他在心中默念道。
一扇大门悄然浮现在他面前。
沈夜退后几步，仔细观察这扇大门。
——随着自己的娴熟使用，它也蜕变得不再像病房的门了。
此刻，在自己家里，它变得跟家里的门一模一样。
这能力还挺入乡随俗的。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便是自己觉醒能力之后，渐渐能够掌控门的出现与消失了。
现在如果自己无意中念了“门”，是不会直接唤醒能力的。
必须是自己真的想连接两界，“门”才会出现。
沈夜走上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望去。
那只大骷髅已经吃完了尸体，躺在零碎的骸骨之中一言不发，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人生。
沈夜将手里的袋子举起来，隔着门喊道：
“我给你买了钙片，要不要试试？”
门上钉着的羊皮纸散发出微光，凝聚成一行小字：
“是否交易？”
“交易。”沈夜道。
下一瞬。
他手上的塑料袋直接消失了。
走廊里，大骷髅接住了塑料袋子。
它将几盒钙片连同塑料袋一起吞进嘴里，一阵咀嚼。
“喂，塑料袋不能吃的，不好消化。”
沈夜喊道。
大
骷髅恍若未闻，缓缓低下头，望向自己的一条腿。
胫骨上，一条裂纹稍稍变淡。
有效！
对骷髅这种完全由骨骼构成的怪物来说，补钙真的有效！
可是效果似乎非常微弱。
沈夜略一思考，说道：“我可以搞到更多的钙片给你用，不过需要一点时间，你看如何？”
大骷髅没有说话。
它缓缓爬过来，伸出骨指，隔着窗玻璃指向沈夜身侧的桌子。
沈夜扭头一看。
那个装着“补髓丹”的盒子被自己随手放在桌上。
“你想要这个？”
沈夜问。
大骷髅点了点头，死死盯着盒子，显得有几分渴望。
沈夜却陷入了犹豫。
随着自己能力的觉醒，这具身体也已逐渐恢复过来，确实用不上“补髓丹”。
可是这枚丹药极其昂贵。
父母为了让自己恢复健康，参加中考，下血本才买回来了一粒。
——就这么给了异界怪物？
也许是看出了沈夜的犹豫，大骷髅忽然将骨爪按在门上。
羊皮纸猛然绽放出一阵蒙蒙白光。
这些光芒凭空凝聚成形，落在沈夜面前。
沈夜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对方按照“平等交换”的契约，正在给自己传送东西。
光芒散开。
一个小小的布袋出现。
布袋的口子是开着的，显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枚银质勋章。
一块散发着瑰丽紫芒的菱形水晶。
羊皮纸上浮现出相应的解释：
“你的‘钙片’被对方认定为有效。”
“对方初步认可了你，并且发现了你桌上更有效的‘补髓丹’。”
“作为一名战场收纳官，它从战争中收缴的一些战利品里挑出了这件敌军士兵遗物，想要交换你的‘补髓丹’。”
“物品具体说明如下：”
“1、银质战争勋章：这是噩梦世界之中，精灵势力的战功荣誉象征，唯有立过大功的士兵才可以获得；”
“——佩戴此勋章，你可以传送至精灵的势力范围。”
“2、初级噩梦水晶：高等精灵制作的技巧灌顶物件，可以将某种知识、技能、情报等，直接灌输给前线士兵；”
“——噩梦之中，战争是永恒的主题，一切文明知识都围绕着快速提升战斗力而构建。”
沈夜呆住。
他慢慢转头望向门里的大骷髅。
大骷髅冲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腿骨，又指向桌上的补髓丹。
——那两件东西给你，但是我要补髓丹。
这有什么问题！
沈夜豪爽的拍拍胸脯道：“你放心，不过我想先试试这个噩梦水晶。”
这一次，大骷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它抬起骨爪做了个用力捏的动作。
沈夜会意，将那块菱形水晶放在手中，用力一捏。
咔嚓。
水晶碎裂开来。
一阵紫色的迷雾散落四周，将沈夜笼罩住。
一息。
两息。
三息。
所有迷雾消散。
沈夜的脑海中却多了一段信息：
“月下鹿行。”
“战阵行进步法。”
“白色等级，精灵族士兵主要身法。”
“——躲闪，突进，错身。”
“说明：掌握了它，你终于可以告别小打小闹，作为战阵士兵加入一场正规战役。”

第4章 追杀！
一切装备与技能皆有等级。
灰色为“残破”，白色为“普通”，绿色为“优秀”，蓝色为“卓越”，紫色为“万中无一”。
这种噩梦中的常识，以及数不清的身法、步法类知识浮现在沈夜脑海之中。
他仿佛成为了一名精灵。
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锻炼脚步和身法，历经数年磨炼，终于掌握了这种战斗步法。
不过“月下鹿行”对敏捷的要求有点高。
只有达到九点敏捷，才可以完整而自如的施展这套步法。
沈夜一拍头，转身走到桌前打开书包，将自己的成绩单拿出来。
只见老师们对自己的综合评价是：
力量：1.2；
敏捷：2；
精神力：0.7；
这是自己身体没有任何伤病的情况下，所测得的综合成绩。
其实初中生能在力量和敏捷上达到“1”就算不错了。
1代表普通成年男子的水准。
至于精神力——
只要能觉醒精神力，哪怕数值只有0.1，也是大有前途的。
毕竟很多人都无法觉醒精神力。
有和没有。
——这是人生之中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只要有精神力，高中就有配套的功法帮你提升它。
精神力达到一定水准可以施展术法。
术法才是真正恐怖的力量，也是人类对抗各种威胁的主要方式之一。
沈夜陷入沉吟。
自己吞噬词条获得了1个属性点，加在敏捷上，那就是3点敏捷。
凭借自己对“月下鹿行”的洞彻与了解，3点敏捷只能施展这套步法中的“躲闪”。
“突进”需要6点敏捷。
“错身”是更巧妙的身形步法，需要9点。
如果能获得好的评价词条，自己很快就可以施展“突进”，再努力几天，甚至可以施展这套完整的“月下鹿行”了！
沈夜目光中露出憧憬之色，又望向那枚银质勋章。
明天佩戴这枚勋章进入门，直接传送至精灵领地，兴许能获得更高的评价词条。
一枚补髓丹可起不到这么多的效果。
这买卖划算。
“阁下真是出手大方，好，成交！”
沈夜将那枚补髓丹放在门前。
写满契约的羊皮纸上顿时冒出来一阵光芒。
等价交换成立！
补髓丹一下子就不见了。
沈夜朝窗户里望去，只见大骷髅拿着那枚补髓丹，一口就吞了下去。
下一秒。
骷髅身周亮起一个个诡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冒着黑暗雾气，围绕它的双腿旋转不停。
骷髅口中吟唱着晦涩的咒语。
但是它突然停住了。
只见它回头看了沈夜一眼，想了想，打开走廊另一端的门，爬了进去，然后将门紧紧关上。
——这是怕我偷学你的术法？
我根本听不懂好吧！
沈夜悻悻然的挥挥手，将门解除。
忽然。
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
声音从客厅传来。
家里的大门响了一声，就没有动静了。
奇怪。
如果是爸妈回来了，应该会喊自己，又或是彼此聊着天，就算这些都没有，也会传来他们换拖鞋的声音。
然而都没有。
一片死寂。
沈夜突然反应过来。
——来者不善！
难道说，那個用“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
害自己的家伙又来了？
他要干掉自己？
还来不及反应，自己卧室的门也动了一下。
沈夜瞳孔骤缩。
父母不会一声不吭的来推自己的门。
怎么办？
如果是敌人，自己要如何应对？
他将手按在墙上，心头默唤了一声。
“门”随之出现。
黑暗中。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
卧室的房门打开了。
一名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黑色口罩的的人出现在沈夜面前。
这个人提着一把手枪。
杀手！
沈夜再也不抱任何幻想，一把拉开墙上的噩梦之门，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
杀手目光中闪过一缕疑惑之色。
怎么卧室里还有一扇连通其他房间的门？
但现在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只要冲上去，杀了那个少年，任务就完成了！
杀手身形一闪便到了门口，朝里望去。
这时沈夜已经将唯一属性点加在“敏捷”上，穿过了并不算长的走廊，来到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一股本能的危机感浮现心头。
沈夜的身子突然一矮，几乎贴着地面，以单手抚地，双脚如同冲浪一般在地上疾行数步。
他的动作迅猛而优雅，犹如一只在月光下疾行的野鹿。
呯！
门上闪现几缕火花。
是子弹！
沈夜心头一跳。
自己发动精灵族战场步法“月下鹿行”的第一式“躲闪”，竟然成功的避开了子弹的轨迹！
回头望去——
那杀手似乎也有些意外，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冲进门来。
他进入了噩梦世界的走廊！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伸手按住面前紧闭的大门。
——大骷髅走的时候把门锁死了。
但自己并不需要打开它！
“门！”
沈夜在心中低喝道。
紧闭的大门前，又出现了一扇门——
这门最会入乡随俗，在这里又变成了病房大门的样子。
——这是沈夜的能力！
他推开门，直接闪身进去，顺手将门狠狠关上，“咚”的一声摔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他回来了！
“解散——解散我的门！”
沈夜默念道。
伴随着他的意志，墙壁上的门顿时消失。
——那个杀手留在了门里！
噩梦世界。
黑暗的走廊上。
杀手已经冲到了紧闭的大门前。
四周一片漆黑。
刚才奔行之间，地上散落的碎骨残渣让他略略分神，再加上沈夜又挡住了视线——
所以他只看到沈夜冲进了这扇门，然后将门狠狠关上了。
——毕竟谁能想到，刚才其实是两扇门叠加在一起？
谁又能想到，就在今天，世界上诞生了一个有着“门”能力的人？而且正是刚才那个少年？
“是密室么？真让人意外。”
杀手以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
没错。
从身后长长的走廊来看，这门里应该就是沈家的密室。
想不到杀一个少年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里面的人听着，现在出来，我保证只抓你回去，不伤你性命。”
“我现在倒数五秒，如果你不出来，那么我就杀了你！”
“五，”
“四，”
“三——”
咔擦。
门锁转动，打开了一条缝。
杀手嘴角勾起。
十五岁的少年人，果然天真烂漫，十分好骗。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少费一些力了。
杀手举起手枪，反手将门拉开，狂笑道：
“臭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放机灵点！”
门彻底拉开，显现出里面的情景。
没有十五岁的少年。
也没有什么沈家密室和财富珍宝。
只有一具四米长的骸骨，趴在门框上，以手托腮，一双眼眶里冒着幽幽鬼火，朝他望过来。
“怪物！”
杀手神情一变，枪声连续响起的同时，身形已经朝后暴退而去。
可是——
走廊尽头是一堵墙。
刚才的门早就不翼而飞。
再看那骸骨怪物，被子弹连续打中，却丝毫没有受伤，反倒抽出了一柄骨矛。
骸骨怪物低声念动晦涩咒语，骨矛上顿时浮现出幽暗的绿色烈焰。
——这真是意外惊喜。
新的贸易伙伴如此高效而富有，竟然直接送了一具鲜活的生命体给自己吃。
也许自己在交易上应该稍稍拿出一点诚意来了。
十几分钟后。
走廊尽头，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沈夜站在门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大骷髅坐在血水之中，正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右腿。
——它那根断裂的胫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苍白色的新生白骨。
似乎是察觉了沈夜的目光，大骷髅随手一挥——
门上的羊皮纸突然绽放出一阵白光。
紧接着。
一张白色的面具落在沈夜手中。
代表着契约的羊皮纸上，迅速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伱的献祭活物让对方十分满意。”
“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对方拿出了这件东西，并得到了契约的认可。”
“苍白阴影之冠（绿色装备，优秀等级）。”
“描述：恒定了来自幽暗深渊的高等阴影术法，无论是谁，只要戴上它，即可伪装成精灵族生命体。”
“——亡灵族精心打造。”
沈夜怔了怔，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出那枚银质战争勋章。
这勋章能传送至精灵领地。
可自己是人类啊。
作为一名人类，如何在精灵族的战场上获得战功，并赢得这样的勋章？
一定会引起怀疑。
说不定刚去就会被抓起来。
直到获得苍白阴影之冠，自己才算是能够伪装成精灵，真正安全的进入精灵领地，不是吗？
他缓缓抬头朝玻璃窗里望去。
只见大骷髅头也不抬地吃着尸体。
也是。
自己只是一个十五岁的人类。
在它眼中，自己原本只是它的食物，它也根本不必在乎自己的死活。
现在给自己补上这顶伪装用的苍白阴影之冠，是因为从自己身上看到了继续交易的价值？
真是一个无比现实的骷髅啊。
沈夜将白色面具戴在脸上，走到镜子前一照。
自己果然变成了一名面目俊秀的有点过分的男子，耳朵长且尖，眼睛是如同翠绿的宝石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自然的气息。
好！
有了这面具，再加上勋章，自己明天一定要闯荡出一个好的评价词条来！
（感谢火河之空的盟主打赏，老规矩，上架后为盟主加更，再一次谢谢支持！）

第5章 青春的告别
天亮了。
沈夜打了个哈欠，开始洗漱。
昨晚自己原本打算过了十二点，就开门去精灵领地冒险，赚个词条回来。
结果体力根本不允许。
——刚觉醒能力就在短时间内连续动用了好几次，还施展了一次“月下鹿行”。
其实已经累到了极点。
就像好几天没睡了一样，自己勉强打起精神把面具和勋章藏好，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只能等今天去了学校之后，看能不能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评价词条先赚到手。
是的。
今天要去学校参加集中复习，还要告知老师自己会继续参加中考。
总之一堆事。
“小夜，快点来吃早饭——你已经快迟到了！”
“来了来了！”
沈夜把收拾好的书包放在客厅，然后立刻在餐桌前坐下。
“来，吃鸡蛋。”
赵小裳把两個水煮蛋放在沈夜面前。
沈夜拿起鸡蛋，一边敲蛋壳，一边望向桌上。
今天的早餐是稀饭、馒头和咸菜。
沈时安坐在桌前，夹几根咸菜，就一口馒头，再吸溜一口稀饭，吃的津津有味。
往日早餐虽然不算丰盛，但也不至于只有自己能吃上鸡蛋。
看来那枚补髓丹确实对家里的经济造成了打击。
赵小裳一直看着他把鸡蛋吃下去，这才移开目光，坐在两人旁边，开始吃饭。
“昨晚上，补髓丹吃过了吗？”沈时安问。
“吃了——你看我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沈夜展示着胳膊上并不存在的肌肉。
“嗯，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赵小裳也问。
“没有了，只等考试。”沈夜道。
父母看着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对望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你只管认真准备复习，考试尽力就行。”父亲道。
“考不好也没关系，你爸和我养你吃饭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们慢慢找工作。”赵小裳也道。
沈夜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是孤儿，在世上历尽风雨，冷暖唯有自知，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
他将筷子一放，瞪眼道：
“你们说什么呢，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就算我上不了重点，考个普通高中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缺了一门成绩，想上高中已经很悬了。
剩下三门都拿到高分，才有可能够分数线。
但沈时安和赵小裳都默契的没说。
“快吃，待会儿我送伱去学校。”沈时安笑道。
“我自己去。”沈夜道。
“你才康复，我送。”沈时安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二十分钟后。
青州第四中学。
教师办公室。
“真的很可惜啊，沈夜，不过以你的成绩，想考一个普通高中还是有希望的。”
班主任江汉涛目露惋惜之色道。
“所以我回来复习，准备迎接后天的第二门考试。”沈夜道。
“如果你能考上高中，就凭你原本的天赋和成绩，以后也许能上大学也未可知——我去跟校长和督考组说一声，你先回班上。”江汉涛道。
“谢谢江老师。”沈夜感激道。
“安心备考，别的不要多想。”江汉涛拍拍他肩膀，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沈夜也朝自己的班级走去。
初三（五）班。
上了四楼，楼梯左手的第一间教室便是。
他推开教室的门。
有人小声道“沈夜来了”，里面的各种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同学们神情复杂地望着沈夜。
沈夜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书包，拿出《身形》第三册 和练习题，低头翻看起来。
“夜哥，对不起。”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沈
夜扭头望去，只见一个高个子男生满面愧疚的望着自己。
想起来了。
这男生叫陈浩宇，自己的好哥们儿。
几天前，正是他发烧住院，自己去看他，才遇到了那件事。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明白，整件事都不是巧合。
有人要杀自己。
“没事，这不怪你，是我自己倒霉。”沈夜笑道。
陈浩宇感动道：“夜哥，中午请你吃小炒。”
“好。”沈夜应声道。
他把《身形》翻了一遍，又看了看习题册，便将之放在一边。
在初中阶段，书本上的身法知识都是用来打基础的。
高中才会学一些武技。
此时自己汲取了精灵族的身法知识，又学了足以上战场厮杀的“月下鹿行”，看这些东西简直觉得是小儿科。
真正要重视的，是后面两门课。
——《精神力启蒙》和《语文与科学知识》。
精神力相对好说。
毕竟自己有一个属性点，加到精神力上就是1.7。
这个数值已经远超考试要求。
自己只需熟悉考试流程，全力应考，便很有希望拿到想要的分数。
真正难的是《语文与科学知识》。
这一门把初中的语文、数学、外语、历史、物理、化学糅合成了一门课。
内容繁多。
考试时间也足有四个小时。
活见鬼！
异世界重生了还是逃不开学习这些东西，而且考试的要求甚至更高。
沈夜翻开《语文与科学知识》，默默看了起来。
语文里的文章自己都没见过，历史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幸而其他学科内容与前世相通。
前世自己学的还可以，再加上这一世，沈夜的成绩本就在年级里数一数二。
——多练几套题，找找感觉吧。
沈夜翻出练习题册，埋头做了起来。
教室里。
大家都开始埋头复习。
毕竟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考试了。
早自习结束。
同学们离开座位，三五成群的在走廊上休息。
沈夜依然在埋头做题。
耳边忽然传来声响，抬头望去，却见是几名女孩在敲窗玻璃。
思路被打断，沈夜无奈的放下笔。
“什么事？”
“赵以冰找你，在楼梯间。”一名女生道。
赵以冰？
沈夜回忆片刻，终于记起了一个漂亮女孩儿。
初三（二）班的赵以冰，学习成绩也很好，往常一直跟沈夜是朋友，经常来找沈夜探讨学习。
两人似乎还有些朦朦胧胧的意思。
——她找我干什么？
哦，我是沈夜。
沈夜根本不想浪费做题的时间，但想起前身跟赵以冰的关系，好像不去又显得有些怪异。
还是去吧。
他无奈的站起身，走出教室，跟着几个女孩儿来到楼梯间。
赵以冰俏生生的站在楼道里。
她扎了一个马尾，身形苗条，眉目如画，虽然穿着一件平常的校服，但却顾盼生姿，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就连沈夜也不禁感慨——
青春真是最好的美容药，不怎么打扮就很美。
“你找我？”
沈夜直接问。
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
如果快点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完，自己还有时间做一道大题。
“沈夜，”赵以冰露出同情之色，“听说你还在备考？”
“有什么事？”沈夜问。
“我第一门发挥不错，剩下的也有把握，应该能上省重点学校。”赵以冰道。
“恭喜你。”沈夜道。
“我是想说……以后别来找我了。”赵以冰道。
说完退后一步，仿佛害怕沈夜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其他女生望向沈夜。
那些过路的同学也竖起了耳朵。
沈夜第一次重视起这件事来。
他仔细梳理回忆，开始正视沈夜跟这个女孩的关系。
赵以冰进一步解释道：
“沈夜，我是说——以后我们各有各的路要走，就不要继续发展下去了，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虽然……”
“我们早晚都会因为阶层不同，再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沈夜默默听着。
是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从高中开始，无数人卡在某个年级，无法突破，只好出去找工作。
每提升一个年级，实力就更强，能就职的范围也就更大，身份也更尊贵。
但——
这里只是初中。
沈夜明明已经缺考了一门，你还要来玩一套落井下石，是不是有点过了？
赵以冰小声道：
“以后别再来找我，联系方式我也删了，希望你以后能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她观察着沈夜的神情，余光望向其他同学。
沈夜却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
“我记得这些年都是你来我们班找我，我好像从来没找过你。”
赵以冰怔住，脸色突然变得通红。
她发现四周同学们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是的，沈夜是年级第一名，往日都是赵以冰缠着他。
现在沈夜缺考了一门。
你赵以冰立刻就要当众划清界限。
是不是太那个啥了？
“赵以冰，我从来都不想跟你做朋友。”
沈夜继续说下去：“很快就要考试了，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别来缠我，影响我复习。”
干脆利落，杀完便走。
沈夜转身闪人。
赵以冰站在原地，又急又无可奈何。
原本是要当众向大家宣布，自己正式摆脱了他——
怎么就变成自己在纠缠他了？
她有心让沈夜别走。
但若自己现在开口留他，岂不是恰恰证明了自己还在纠缠他？
“等一下，你别急着跑！”一名女生道。
“冰冰送过你不少礼物吧，你就这样跟她说话？”另一名女生道。
“沈夜，你太让人失望了。”第三名女生道。
她们堵住了沈夜的路。
沈夜看看几名女生，又看看围观的同学们，最后望向赵以冰。
妈蛋。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是说了我要复习么？
赵以冰含泪道：“沈夜，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装可怜……不让自己走……
看来是一定要踩自己几脚才甘心啊。
不过——
太稚嫩了点。
沈夜面无表情道：
“赵以冰，我是接受过你的礼物，可接受礼物不等于接受你。”
围观的同学们呆住。
沈夜抱着双臂，冷声道：“送礼物是你自愿的，我又没逼你，当不了我的朋友是你自己没本事。”
几个女孩愣住。
“你要是真心为我好，就不该用礼物束缚我，我总有资格奔向更好的人吧。”
他说完，定定的看着赵以冰，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赵以冰却完全不知道要不要接话，如何接话，接什么话。
完了。
他的段位更高，简直高不可攀。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如果你想要回礼物，我会赔给你，但你别妄想跟我交朋友。”
沈夜说完，转身就走。
“渣男！”
“沈夜，你是个渣男！”
“坏蛋！”
几个女生愤愤然道。
甚至有几个男生也跟着骂起来。
沈夜“哼”了一声，昂着头，大摇大摆的朝楼上走去。

第6章 坑爹呢这是！
赵以冰眼神微动。
看上去，好像大家都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可是——
这完全不对啊！
自己本想当众甩了沈夜，但现在情况彻底被沈夜扭转了。
——现在是他当众甩自己！
我又不是他的舔狗，为什么会这样！
“沈夜，我们还没说清楚！”赵以冰急声道。
“你给我站住！”一道男声同时响起。
楼梯上，一个男生挡住了沈夜。
“你是？”沈夜问。
“孙明。”男生道。
哦，年级第三。
“孙同学，快上课了，别挡路。”沈夜道。
“你先给赵以冰道歉。”男生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俯视沈夜。
“道歉？”沈夜看看他，又看看满脸委屈的赵以冰。
“孙同学，你别搞错了，是赵以冰喊我来的，不是我纠缠她啊。”
沈夜摊手道。
“道歉！”孙明吼了一声，一拳打在墙壁上，发出“咚”的震响。
沈夜吃了一惊。
嚯，异界版沸羊羊？
他只好转过身，走到赵以冰面前，低声软语道：
“好吧，你赢了……”
他似乎下了决心，眼圈都红了，咬牙道：
“赵以冰，你可以继续骚扰我，这下满意了吧。”
“？”赵以冰。
“？”孙明。
沈夜一脸委屈的朝楼梯上跑去。
赵以冰再也按捺不住，大声道：“等一下——我没有强迫伱的意思——别听孙明的！”
啊，真是昏了头！
为什么我会说出“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这样的话？
孙明真是坏事啊！
一念及此，赵以冰狠狠瞪了孙明一眼。
孙明也急了。
自己明明是来支持赵以冰，顺便踩一下那个无法上重点高中的家伙。
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不行。
要立刻补救！
正好沈夜从他身边冲过去。
“小子，别走，给我留下来说清楚！”
他挥拳打向沈夜。
沈夜轻轻一哂，浑不在意。
作为曾经的年级第一名，沈夜最强的便是敏捷属性。
他的敏捷有2点。
——普通成年男子的两倍。
此刻，把自己唯一的属性点加上去，就是3点敏捷。
这已经超越了初中生的水准。
再凭借昨晚施展“月下鹿行”躲枪的战斗经验——
众目睽睽之下。
沈夜忽然闪身让开对方的拳头，轻轻跃起，在对方头上按了一把，借着冲劲滑向墙壁，连续在墙上踏行几步，如惊鸿一般越过拥挤人群，落在走廊上。
围观众人齐齐发出一阵“哇”、“啊”、“啥？”的惊呼声。
实在是他的动作太过飘逸自然，飞檐走壁如踏平地一般，又带着精灵一族天生的优雅仪态。
让人过目难忘。
就连赵以冰都看傻了。
孙明被当众按了一次头，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还跟他打？
可笑！
这种程度的身法，应该可以拿满分吧。
众人心头默默想着。
沈夜却根本懒得再理会这些人，直接回教室做题去了。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一名女教师端着茶杯，拿着卷子走上楼梯，突然发现楼梯间被堵得水泄不通，忍不住喝道：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快上课了不知道吗？”
学生们一哄而散，赶紧各自回教室去了。
几分钟后。
初三（五）班。
一名矮矮胖胖的老头儿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直接宣布道：
“课堂测试三十分，然后去场地上进行模拟考。”
卷子很快发下来。
沈夜早已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拿起笔，开始审题。
卷子上都是一些非常简单的问题，诸如：
请从以下几个选项中，找出最适合提升移动速度的身法。
敏捷属性在战斗中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锻炼步法最有效的基本功是哪一种？为什么？
……
笔试的知识点不多，占总成绩的三成。
剩下七成都在现场测试上。
沈夜拿起
笔就做了起来。
很多知识点，在自己做题的过程中，逐渐被回忆起来。
——看来自己需要刷题！
时间缓缓流逝。
等到交卷之后，全班就开始集合，要去操场进行模拟测试了。
“夜哥。”
陈浩宇走在队伍最后面，悄悄扯了扯沈夜。
“什么？”沈夜问。
“测试很慢的，反正暂时喊不到我们，不如去转悠一会儿再过来，如何？”陈浩宇道。
“去哪儿转？”沈夜笑道。
“学校后门开了一家漫画吧，里面有很多没看过的新番呢，我们翻墙过去。”陈浩宇道。
这倒是提醒了沈夜。
趁着大家都在操场上热身，等待测试，自己可以先把今日的评价词条做了。
“你去吧，我今天不想去。”沈夜道。
陈浩宇露出不爽之色。
沈夜有些好笑，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陈浩宇朝一個方向望去，努努嘴，小声道：“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怕坏了你心情。”
沈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初三（二）班、（三）班的学生们也来到了操场上。
（二）班的队伍里，一个容貌漂亮的女孩正和身边的几个女生聊着天。
这时（三）班一名男生过来找她，她便和男生说笑起来。
赵以冰。
沸羊羊——不是，孙明。
沈夜明白了陈浩宇的担心。
——可是自己根本没闲心理会这种小事。
“你要知道，其实我并不喜欢她。”
沈夜悄悄说道。
陈浩宇道：“真的？”
“当然真的。”沈夜道。
“哼，之前她天天来找你，你缺考之后，她再也没来过我们班上。”陈浩宇道。
“我们已经说开了，她不会再来缠着我不放。”沈夜正色道。
缠着你不放……
这样说好像没什么问题，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总之，沈夜已经解决了这件事。
“好吧，这样也好。”
陈浩宇道。
沈夜看了一下队伍，默默算了算时间。
一个人要热身、准备、上场等待、等老师说“开始”才会进行测试，花费时间很长。
自己和陈浩宇属于个子高的，要在最后才轮得上。
那都快到中午了。
操场上，其他人都在热身，或是默默的做着测试动作。
自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浩宇——你在这里帮我排着队，我肚子疼，去上个厕所就来。”
他冲着陈浩宇说道。
“成，我给你排队。”陈浩宇道。
“万一我没来，你就说我不舒服回去休息了。”沈夜道。
“好。”
沈夜点点头，转身朝操场外走去。
校园里到处有安全监控。
但是教室和厕所没有。
厕所……可能会有人去……
记得顶楼的几间教室空着，不如去那里。
沈夜迅速上了顶楼，推开一扇空教室的门，走到最里面的死角。
“门。”
他在心中默念道。
墙壁上，一扇教室门悄然出现。
颇为入乡随俗的是，那张钉在门上的羊皮纸也变成了作业本。
沈夜隔着窗户朝门里望去。
大骷髅竟然不在？
好机会。
沈夜顺手摸出苍白阴影之冠戴在脸上，立刻变成了一名俊美的男精灵。
他又把银质战争勋章别在胸口，这才进入噩梦之门。
咔嚓。
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上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缝子都在打颤。
此时沈夜有两个选择——
一，去看看走廊尽头的门是锁死的还是开着的；
二，直接用银质战争勋章传送至精灵领地。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为了提升评价，沈夜先穿过走廊，伸手去按那门上的锁。
纹丝不动。
锁死了门，其他怪物就无法进入这里了。
这个大骷髅到底在搞什么鬼？
它是想独霸我么？
毕竟我代表着另一个世界的资源啊。
沈夜倒也没有把门踹开。
毕竟自己跟大骷髅只是平等交换的关系，万一它想吃自己，这
层关系可约束不了它。
沈夜正要传送离开，忽然发现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蹲下去，摸出手机一照。
只见一把黑色的左轮手枪静静躺在那里。
枪？
想起来了，这应该是那个杀手的枪！
沈夜拿起手枪一看，竟然还有几发子弹。
好东西！
大骷髅看不上，但对咱来说这就是宝贝。
刚进来就有收获，简直是开门红啊！
把枪收好，沈夜心满意足的站起来，伸手按在银质战争勋章上。
勋章缓缓散发出纯白之光。
四周空间开始扭曲。
传送开始了！
一阵天旋地转。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紧接着，手上就被塞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我实在没有能力为你做更多，请拿着这个吧，它是人族的信物！”
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
四周蓝天白云。
森林翠绿。
小溪，野花，悠闲散步的梅花鹿。
沈夜站在溪水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发现是谁朝自己手里塞的东西。
不过那个声音听起来好耳熟啊。
似乎——
自己觉醒“门”能力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告诉了自己关于“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的事情。
它这是在帮自己么？
沈夜低头望去。
只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短剑。
剑脊暗淡无光，剑柄处刻有两个连接在一起的头颅，一个是人类，一个是雄鹿。
一团微光从剑身上跳起来，在虚空中具现成发光小字：
“夜色。”
“人类斥候专属短剑。”
“白色等级。”
“特性：锋利（初级）。”
“这是一种用来刺杀的短剑，同时也被人族施加了‘无声圣洁’祝福。”
“无声圣洁：唯有灵魂未曾堕落的人族斥候可以持有此剑。”
“——持此剑者，值得人族信赖，可以专职传递情报。”
人族的信物。
奇怪。
那个存在从哪里搞到了这样一柄短剑？
它为什么要给自己？
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奔跑声。
沈夜立即将短剑揣在怀里藏好，然后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静静等待。
下一刻。
三个精灵出现在他的眼前。
“费伦？”
一个精灵喊道。
“哼，你终于来了——可真够慢的。”第二个精灵抱怨道。
“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宣告任务失败，然后回去上告了。”第三个精灵道。
谁？
什么？
沈夜一时没明白过来，口中却立刻道：“出了点岔子，所以我晚来了一点。”
“好了，不管怎样，你总算是来了。”
为首那个精灵低声道：“我们已经获得这个精灵部族的信任，他们认为我们是从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英勇士兵。”
“今晚就行动吧，杀了他们的族长，夺取他们的宝物——”
“费伦，你准备好了吗？”
沈夜看了一眼三位精灵的胸口，果然发现他们都佩戴着银质战争勋章。
都是立过大功的精灵士兵？
沈夜点头道：“我的手已经开始痒了。”
三位精灵见他这样说，才有些满意。
沈夜忽然伸手摸了摸脸。
“别乱动！”三位精灵齐声叫了起来。
这下懂了。
“放心，我只是调整一下位置，刚才戴的有点不舒服。”沈夜道。
这三个家伙有着跟自己一样的勋章，一样的苍白阴影之冠。
它们都是亡灵！
——坑爹的大骷髅。
你才是它们口中的那个费伦吧。
明明是你的任务，结果你就这么甩给我？
沈夜想起大骷髅缩在走廊里爬行的模样，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受伤了，根本无法参与战斗，所以才出此下策。
为首的“精灵”瞪着沈夜道：
“一会儿进入精灵村落了，你给我放小心点，否则被看穿了，精灵们可是会直接杀掉你的。”
“放心，我费伦行事，绝不会出问题。”沈夜道。
“最好这样。”

第7章 漂亮！
四人结伴朝林中走去。
山是苍翠的，溪水是淙淙的，小路是崎岖的。
一个小时后。
沈夜几乎快要开始大口喘气了，但三名同伴却依然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呼吸！
沈夜只好把那一点属性点加在敏捷上，以缓解自己体力不支带来的尴尬。
又过了半个小时。
正当沈夜觉得自己快要露陷的时候，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座哨岗。
大家一起停住脚步。
沈夜一边默默调息，一边恨不得跪下来感谢上苍。
“听着，进入村子要得到村子的首领许可，这一关没什么风险，你只需要向他展示你的勋章就行了。”
为首的“精灵”道。
“那什么有风险？”沈夜问。
“当然是晚上的刺杀，按照计划，我们三个会在外面掩护你，你负责主杀。”对方道。
“杀那個首领？我？”沈夜再问。
“对，晚上会有欢迎舞会，我们会灌醉那位首领，然后就交给你了。”
三位同伴一起盯着他。
沈夜挺起胸膛，冷笑道：
“我的刀锋已经忍不住要饮血了，这任务就交给我吧。”
三人满意的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四人来到哨岗前。
两名穿着暗绿色皮甲的长耳朵精灵站在哨岗上，手持长矛，腰系猎弓，肩膀上还停着山鹰。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精灵”上前一步，指着沈夜道：
“我们的伙伴来了，请让他进入村子。”
哨岗上的两名精灵一起望向沈夜。
沈夜昂首挺胸，将那枚银质勋章展示在两人眼前。
“原来是勇猛的前线士兵。”
“不过他跟你们一样，需要先去见首领一面，才可以留下来。”
“那当然，那当然。”
一名哨兵跳下来，在前面引着四人进入村子。
沈夜一开始还以为精灵们都住着如同哨岗那样简陋的树屋，谁知走进村子，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精灵们的房子有点像自己前世蓝星的古代寺庙群落。
处处都是雕梁画栋，红墙绿瓦，屋顶上立着各种小巧的镇宅神兽。
村子中间是一座喷水池。
四个发光的古树雕像耸立在池水中，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波动。
仔细望去，村落里的建筑虽然华美，但数量并不多。
精灵族本身最大的弊端，就是人口稀少，所以才不得不跟其他种族结盟、联合。
在一处挂着瓜果酒杯图案的建筑前，三名精灵停下脚步。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那建筑上有一行精灵语。
自己看不懂，但透过一扇扇窗户，可以看到许多精灵在里面休息和进食，甚至还有一些精灵在饮酒和跳舞。
应该是个食堂。
又或者酒吧。
“去见首领吧，兄弟，我们在这里休息，顺便等伱。”为首的“精灵”道。
“恩。”沈夜道。
他跟着哨兵一路来到村落里最大的那座建筑前。
“请进，首领已经知道了你的到来，他正在等你。”
哨兵行了一礼，恭声道。
“多谢。”沈夜
道。
哨兵退了下去。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步走进了那座寺庙般的大殿中。
大殿中别无他人，唯有一名金色长发的男精灵站在中央，捧着一本书，正在认真的翻看着。
他穿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上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和珠子，腰间悬挂着一柄如同镜子般的匕首。
——这就是自己要行刺的对象么？
沈夜心中暗道。
他刚要开口说话，忽见虚空中凝聚出一行发光小字：
“你的‘门’自带评价词条能力，因此你可以看到其他存在所拥有的词条。”
词条？
沈夜忽然发现，精灵首领的头顶上浮现出了一行词条：
“万森之灵，古树王座的继承者，以一敌万的自然法主，奥法大宗师，噩梦法界的守护者，世界头颅之五。”
精灵首领似乎察觉到了沈夜的目光，合拢手上的书籍，冲他温和一笑：
“欢迎你，来自前线的士兵。”
沈夜神情木然。
——非洲的爸爸跳大绳，黑（he）老子一大跳。
自己当初有个什么词条来着？
想起来了，自己是礼貌人。
“礼貌人”今晚要刺杀“万森之灵，古树王座的继承者，以一敌万的自然法主，奥法大宗师，噩梦法界的守护者，世界头颅之五”。
漂亮！
漂亮极了！
这简直就像——
小学刚入学，第一课考相对论。
新兵上战场，对面扔核弹。
玩游戏刚进入新手村，转角遇上最终BOSS。
以上就是沈夜对于今晚刺杀的看法。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可是自己逃得掉吗？
自己可以投降。
但外面还有三个“同伴”随时盯着自己。
一旦投降，他们会如何对付自己？
也许下场是一样的。
“年轻而英勇的士兵啊，请在我们的村落里好好休息吧。”
精灵首领一挥手，便有柔和的白光托住了沈夜。
沈夜心念纷杂，正要开口说话。
——但是来不及了。
他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那个食堂，已经坐在了宽大的橡木桌子旁。
桌上堆满了各种瓜果，点心，还有透明玻璃杯盛满的美酒。
桌旁坐着自己的三个同谋。
“吃吧，现在还早，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为首的那家伙端着酒杯，朝沈夜说道。
沈夜默了默，抓起一根香蕉，一边剥皮，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
这时外面下起了雨。
在精灵的文化中，下雨是一种大自然赐予生灵的祝福。
精灵们高兴的欢呼起来，一边喝酒，一边载歌载舞。
食堂里洋溢着快乐的氛围。
沈夜咬了一口香蕉，偷眼去看自己的三个同谋。
只见它们一个在喝酒，一个在假寐，另一个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翻看着。
——它们只差在脸上写一句“请勿打扰”。
沈夜又看看其他精灵们。
精灵们高高兴兴的唱着歌，不时邀请身边的人一起喝上一杯，或是牵
起手一起跳舞。
……精灵们是非常尊重个人隐私，讲究个人空间的种族。
自己的三个同谋者摆出了生人勿进的样子，当然没人敢来招惹。
可是为什么不邀请我？
沈夜目光转动。
忽然，他的视线与一名精灵女孩对上。
那精灵女孩是全场最美丽的女精灵，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轻巧避开了他的目光。
沈夜却锲而不舍的盯着她看。
过了一会儿。
精灵女孩似乎想通了什么，娉娉婷婷而来，站在沈夜身侧，伸出手，满面羞涩地说：
“叔叔，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叔叔……
我看上去很老？
不过按照精灵族的规矩，必须成年后才可以上战场。
这样看来，自己好像是比她老一些。
“当然可以，不过我跳的不怎么好。”沈夜道。
“没事，我可以带着你跳。”精灵女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沈夜站起身，看了自己三名同伴一眼。
只见他们依然在喝酒、假寐、看书。
——是不是等到自己刺杀精灵首领的时候，它们三个还是这副模样？
沈夜握住了精灵女孩的小手，缓缓起身，跟着她一起穿过圆桌。
“你会跳哪种舞？”沈夜边走边问。
“都会，如果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女孩自信地说。
她已经开始担心我不会跳舞了。
啧。
沈夜笑道：“多谢。”
这时他刚走到那名醉醺醺的“精灵”身后，嘴里正说着话，同时已经把唯一的属性点加在敏捷上——
他差一点就要从怀里抽出手枪，照着那名同谋者的后脑勺，一秒也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他忍住了。
毕竟自己没练过枪，对方又是一头亡灵。
大骷髅毫发无伤的干掉了那个杀手，那杀手还是会用枪的。
所以枪可能没用。
用短剑呢？
自己不会剑术啊。
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的几个兄弟也是这样，难道前线的战斗太过惨烈，伤了你的心神？”
精灵女孩柔声问道。
她牵着沈夜朝前面的舞池走去。
四周的精灵们友好的让开了一条路。
沈夜看着对方绝美精致的面孔，心说可惜自己马上就要去送死，如果没有这些狗屁事，真的可以纵情歌舞就好了。
妈蛋！
我想跟精灵女孩跳舞啊！
他猛然下了决心。
“你叫什么？”沈夜问道。
“兰妮。”
“兰妮，听我说，我会变一种魔术。”
“哈哈哈，真的吗？太好玩了，快表演给我看。”
“没有奖励可不行。”
“给你，这是我的手链——先说好，你的魔术如果不精彩，我可是会把手链收回来的。”
“没问题，看好了。”沈夜道。
他收了对方的手链，只见四周的精灵们都已经望了过来。
——大家都听到了他刚才和兰妮的对话。
这位前线士兵会魔术？
倒是要看个究竟。

第8章 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沈夜穿过舞池，越过餐厅，一直来到大厅的另一边，跳上一张桌子。
这就离那三个监视自己的“同谋者”远了许多。
“朋友们！”
他张开双臂，大声道：
“请仔细看吧，我虽然是一个精灵，但我可以变成一个人类！”
这一刻，不止兰妮在看着他，也不止四周的精灵，就连三位同谋者也在盯着他。
他们凝神听着沈夜的话，忽然松了口气。
“变成人类，这种术法你们会吗？”一名“同谋者”问道。
其他两位“同谋者”摇摇头。
“费伦就喜欢出风头——不要管他，让他闹吧。”
“是的，他融入精灵们之中，只会更方便晚上行事。”
三人交谈完，再次安静下来。
沈夜站在桌子上，背靠着墙壁，笑吟吟道：
“我刚才数了一下，这里一共只有29人，我这個魔术呢，必须要33个人在场才可以发动。”
众人起哄，不相信，笑，鼓掌，吹口哨。
气氛热闹起来。
兰妮喊了几个小女孩，飞快跑出房间，从外面拽了几个巡逻的精灵进来。
巡逻的精灵们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望向沈夜。
“人数够了！”兰妮大声道。
“这就变——大家看好了！”沈夜道。
他取下了那顶苍白阴影之冠。
霎时间，他就从精灵变成了一个人类少年。
房间里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精彩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英勇的前线士兵竟然变成了人类！
“献给你，兰妮！”
沈夜朝精灵女孩挥手。
兰妮脸变得通红，快活地拍着巴掌。
“等一下，”沈夜大声道：“还没有结束，我要变回来！”
“当然！”兰妮捧场地喊道。
沈夜将手按在背后墙壁上。
一扇精灵木门随之出现。
“是这样的，”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微笑道：“我会变人类，是因为我戴着这个玩意儿——”
他把苍白阴影之冠扔给了一名看上去很有实力的巡逻精灵。
“而我的三位兄弟也戴着这玩意儿，只要摘下这个，它们就会变成亡灵！”
“亡灵”这两个字让房间里气氛减弱了许多。
那名巡逻精灵接住了苍白阴影之冠，神情也从好笑渐渐变得凝重。
其他几名巡逻精灵围上来，一起盯着苍白阴影之冠。
“等我的三位兄弟都变过之后，我马上回来，我还会重新变成精灵!”
沈夜说完，众人立刻朝房间另一侧的三名“同谋者”望去。
趁这时。
沈夜朝后一倒，进入了墙上的那扇门中。
门关上。
门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名巡逻精灵猛然吹响了尖锐的竹哨。
“全体戒备！”
其他几名巡逻精灵抽出了弯刀，冲上去，将那三名“同谋者”围在中间。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从前线退下来休息的士兵。”
一名“同谋者”指着胸前的徽章，镇定说道。
虚空中，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本想多陪你们玩玩的，可惜啊——”
精灵首领凭空出现，脸上带着些许遗憾：
“你们亡灵想渗透我的村子，却没想到人族早就渗透进了你们的队伍，甚至主导了你们的任务。”
“多么讽刺。”
一根根粗壮的蔓藤从地上窜起来，结结实实的将三人捆住。
“大人。”
巡逻精灵将那顶苍白阴影之冠呈上来。
“来自幽暗深渊的高等阴影术法，还是恒定的，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
精灵首领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
“各个村落都混进了亡灵族的凶手……有了这个实物，就可以找出它的弱点进行反制。”
“这次欠了人情。”
一根蔓藤将三位凶手的苍白阴影之冠全部摘掉。
霎时间。
它们全变成了亡灵！
兰妮咬咬嘴唇，忽然转头朝房间的另一边望去。
精灵们见状，仿佛都想起了什么，一起望向那面墙。
“等我的三位兄弟都变过之后，我马上回来，我还会重新变成精灵!”
那个人族少年是这么说的。
但是墙壁上一片雪白。
他不回来了。
……
雪白的墙壁上，悄然出现了一扇门。
门打开。
沈夜落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才十点多钟，还早。
不过陈浩宇发了一条消息来：
“怎么还没来，伱掉厕所里了？”
沈夜看着这条讯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活着回来了！
刚才那种情形实在太冒险。
以后必须记住这个教训，再也不要这么浪了。
绝对不要！
话说——
他返身面对墙壁，将手按上去，默念一声“门”。
门再次出现。
透过玻璃窗朝里看，里面依然是那条阴森的走廊。
也就是说，虽然去了一次精灵领地，自己这个“门”能力连接的空间点，依然是大骷髅所在的地方。
大骷髅已经回来了。
它蹲在走廊上，手里抓着一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正一口一口的啃噬着。
沈夜怒从心头起，不禁狠狠拍了下门，大声道：
“我在精灵领地打生打死，你却在这里安逸的吃席？”
大骷髅猛地转过头。
透过玻璃窗，它看见了沈夜，
只见它丢下尸体就冲了过来，扒在门上，盯着沈夜上下打量。
“你还活着？”
大骷髅以沙哑干涩的声音问道。
——这是它第一次开口跟沈夜交流。
“你这个见鬼的东西，故意给我那个苍白阴影之冠，是想让我去送死对吧。”
沈夜隔着窗玻璃竖中指道。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把详细的过程告诉我。”大骷髅道。
“你以为我会跟你说这些？”沈夜冷笑道。
“告诉我，我支付对等的酬劳。”大骷髅道。
“现在不是什么酬劳的问题，而是你害得我差点丢了性命，我可是个记仇的人。”沈夜道。
“告诉我。”大骷髅道。
沈夜抬起手，想要摘下那个钉在门上的作业本。
——这是两人之间的契约，一旦被毁掉，契约就失效了。
大骷髅突然喝道：“等一下！”
下一瞬。
钉在门上的作业本打开，一个个发光小字跃然纸上：
“对方颇具诚意，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为你准备了一道强大的亡灵术法，该术法的价值——”
“你以为拿出一点东西就可以收买我？”
沈夜攥紧拳头，怒吼道：
“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大骷髅僵了僵。
沈夜伸手就要去撕那张契约。
“等一下！”大骷髅突然出声
道：“之所以把苍白阴影之冠给你，是因为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如果换做我去的话，我的下场唯有一死而已。”
它将两只骨爪按在门上。
只见作业本上的小字全部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几行全新小字：
“为表歉意，对方超越了‘等价交换’的原则，决定赠予你一颗传承噩梦水晶。”
“传承噩梦水晶：储备了三种顶级的进化类亡灵天赋，你可以从中选择一种，融入你的灵魂，从而具备其能力。”
“特别说明：此传承噩梦水晶是亡灵族的立身之本，珍贵无比，放眼整个噩梦世界，也难以寻找到几个这样的宝物。”
紧接着，一行发光小字悄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所谓‘天赋’，便是在不消耗任何力量的前提下，就可以成功施展的个人特质能力。”
死寂。
死寂持续了好一会儿。
“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沈夜轻咳一声，正色道：“我只和那些有诚意的生意伙伴来往。”
“我拿出了全部的诚意。”大骷髅道。
“……也罢，我就原谅你一次，但是请记住，没有下次了。”沈夜道。
“不会有下次。”大骷髅保证。
沈夜将手按在那个作业本上。
契约顿时成了！
一个散发着无尽彩芒的水晶球落在他手中。
咔擦。
沈夜直接将水晶球捏碎。
金色迷雾膨胀而出，围绕在他左右，又迅速没入他体内。
沈夜一阵恍惚。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虚无。
迷迷茫茫间，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座完全由白骨构成的巨大宫殿之中。
在那高高的骸骨宝座上，一个戴着王冠的巨型骷髅安然而坐，手持一柄宝剑，远远的朝自己一指。
自己头顶顿时浮现出三团旋转不停的光芒。
第一团绿色的光芒中，浮现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冰霜之晶。
第二团光芒是灰白色的，里面是一块骸骨。
第三团光芒闪烁着金芒，里面却是一根金属权杖。
“选择吧，你可以从这些最古老的传承中选择一个，将它贴在你的头上，便可获得其中的传承天赋！”
轰鸣般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他仰头看着三件传承之物，顿时有无数讯息隔空传递至他的脑海之中。
那块隐藏在绿芒中的冰霜之晶，蕴含着一道亡灵天赋：
“幽暗低语。”
“初级（可进化）。”
“以尸体为凭，亡者们必须响应你的呼唤，从地狱中爬上来，把它们知道的东西如实告知你，这样它们的灵魂才会得到安息。”
“——死亡是最深刻的教育。”
灰白色光芒缭绕的骸骨，也蕴含着一道亡灵天赋：
“圣骸之躯。”
“初级（可进化）。”
“任何能杀死你的力量，都会让你的身躯强制转化为圣骸之躯，暂时不受一切死亡命运的摆布，持续5秒，一天后可再次生效。”
“——那些想左右你生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至于最后那件氤氲着金芒的权杖，则蕴含着第三道亡灵天赋：
“亡灵复生。”
“初级（可进化）”
“创造一团魂火，将之放置在一位战死的亡灵身上，魂火将与尸体融合，令其复活。”
“复活类术法有许多种，但这是其中极其高明的一种本源奥秘之术，可以让亡灵复生。”
“——亡灵族根本之力。”
沈夜认真看完，不禁陷入思索。
选哪一个呢？

第9章 自己人！
三道天赋，每一道都极其强大，拥有无比广阔的发展前景。
可是结合自己来看，首先要排除第三项。
毕竟自己不是亡灵一族的成员，身边也没有亡灵。
也许以后自己能找到亡灵帮手——
但自己正在被追杀，首要的事是活着。
至于第一道和第二道天赋。
它们都很有用。
第一项则相当于随时可以获得与死亡相关的情报。
第二项简直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所以……
自己最渴望的是什么？
沈夜闭上双眼，心中的念头越来越明晰。
如果再次碰上杀手，又或遇上诅咒类的东西，自己能躲过5秒。
然后呢？
还不是深陷险境？
所以自己现在需要情报，要把那个想杀自己的家伙揪出来，把事情摆平。
自己要知道他为什么想杀自己！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一念及此，沈夜朝着第一团绿色的光芒伸出了手。
“你竟然选这个？”
一道吃惊的声音响起。
这是大骷髅的声音。
“咦？你也在这里？”沈夜讶然道。
“我当然在这里——那些家伙就是为了从我手上得到这一次的天赋传承机会，所以没有立即干掉我。”
“它们却不知道，我已经把这个机会给你了！”
“我把这机会给了一個人类！”
大骷髅带着几分疯狂与快意说道。
沈夜耸肩道：“我选第一项，你好像很吃惊？难道它有什么不好吗？”
“那倒是不，但它无法快速形成战斗力。”大骷髅道。
“它是打探消息的天赋。”沈夜点头道。
“在我的记忆中，过往的那些亡灵君主们都选择了第三项，极少数选了第二项，没有谁选它。”大骷髅道。
沈夜张开手：
“好吧，我就接受这个传承天赋了。”
那块散发着翠绿光芒的冰霜之晶顿时出现在他手上。
“在战斗中，明显第二、第三种天赋更强，为什么你要选这个？”大骷髅疑惑道。
“在我的老家有一句话。”沈夜道。
“什么？”大骷髅问。
沈夜将那块冰霜之晶放在头顶，冰霜之晶顿时散发出无尽绿芒，纷纷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
他大声道。
一闪。
所有绿芒全被他吸收。
冰霜之晶消失殆尽。
四周一切幻象烟消云散，沈夜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教室里。
他下意识地走到北面的窗前，朝远处的山峦望去。
在记忆里，那是殡仪馆的方向。
——模模糊糊的，似乎自己对那个方向多了什么感应。
“请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对我很重要。”大骷髅再次说道。
“好吧，我把事情跟你说一遍。”
沈夜隔着窗玻璃，把发生在精灵村落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但是在讲的过程中，他略去了自己看见精灵首领头上评价词条的事。
——评价词条这种事，是自己“门”能力中附带的特殊力量，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三个亡灵被抓住了？”
大骷髅以颤抖的语气问道。
“对啊，它们在精灵首领面前，简直完全不是对手。”沈夜道。
“不可能！精灵村落的首领是一名自然女祭司，她的实力不足以应付三位梦魇骑士！”大骷髅道。
沈夜一怔。
不对啊……
“伱弄错了吧，精
灵首领是个男性精灵。”沈夜道。
“男的？是什么样子？”大骷髅问。
“金色长发，长得跟所有精灵一样——不过他穿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上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和珠子，腰间悬挂着一柄如同镜子般的匕首。”沈夜描述道。
大骷髅浑身一震，失声道：
“我知道他——他是精灵族最强的大祭司！”
沈夜心下了然。
难怪那家伙拥有“万森之灵，古树王座的继承者，以一敌万的自然法主，奥法大宗师，噩梦法界的守护者，世界头颅之五”这样的拉风词条。
精灵族与人族交好。
在这样的局面下，自己暴露出人类的身份，确实是有活命的机会。
如果是大骷髅亲自去——
一旦它暴露出亡灵身份，精灵大祭司必然会杀了它。
如果它不暴露，就会被那三个“同谋者”监视着，不得不去想办法刺杀精灵首领。
这对于它来说，确实是无解的局面。
“精灵族已经知道了亡灵来袭的事，对吧。”沈夜问道。
“看来是这样。”大骷髅道。
“所以你逃过了一命。”沈夜道。
“哼，主要是那三个梦魇骑士被精灵抓住了……它们无法再监视我、威胁我……”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大骷髅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转过身，飞快的走到走廊另一端，打开门，走进去，消失在沈夜的视线中。
沈夜等了几分钟，不见它回来，耸耸肩，把“门”解散了。
交易已经完成。
没有必要再去管对方的私事。
毕竟自己也面临着未知的刺杀。
——这一趟也不知道能获得什么样的评价词条？
随着他的心念，却见四周虚空浮现出淡淡微光。
微光逐渐聚拢成一行行小字：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自己人。”
“绿色词条（优秀）。”
“评价：作为一名普通人类，你能获得的最高等级词条为白色，但你在完全打不过任何人的环境下，借力打力，解决困境，脱身而回，这是你能破格获取此词条的根本理由。”
“装备此评价词条，你获得如下加持：”
“当你跟目标说‘喂，自己人啊！’的时候，对方就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本效果持续十秒，十秒后对方将遗忘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天只能施展一次。”
“目标的总属性不能超过你两倍，否则可能抵抗词条。”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突然苦恼起来。
自己冒着生命风险走这一趟，是为了吞噬词条，获得基础属性点，提升实力。
可是这个词条似乎值得留下来！
至少也要试试它的威力。
忽然。
又有几行发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你的精神力增加了0.1。”
“当前精神力为：0.8。”
“请持续佩戴此手链。”
“自然祝福手链：”
“饰品，绿色（优秀）品质，稀有。”
“持续佩戴此手链可以缓慢提升你的精神力。”
手链？
沈夜伸手一摸，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串由五颜六色野草编织而成的手链。
这是精灵兰妮为了看魔术表演而送给自己的！
精神力极难增长。
自己只是把这手链装在身上，就可以增长精神力？
好东西！
沈夜立刻将手链戴上，系紧，然后藏在袖子里。
这样看来，自己这次去了一趟，一共有三件收获。
一柄名为“夜色”的斥候短剑。
一个绿色评价词条。
一串绿色的自然祝福手链。
也算是丰收了。
至于属性点，只能等明天的评价词条。
沈夜推开教室门，走出去，沿楼梯而下，迅速回到操场上。
这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完成了模拟测试。
“陈浩宇。”
负责测试的老师喊了一声。
陈浩宇慌慌张张上前，站在场地中央。
“一共三十六轮攻击，全部躲过为满分，现在开始！”老师宣布道。
场地大约两百多平方米。
地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窟窿，每一个窟窿里都会喷出沾染了颜料的水。
三分钟内，身上沾染的颜料越少，成绩越高。
这一轮模拟考试与正规中考没有区别，既考验身法，又考验步法。
“开始！”
老师大声宣布道。
陈浩宇脚下的一个窟窿突然喷出了墨绿色的水。
他连忙朝左边躲避，谁知左边一连三个孔都喷出了红色的水。
“我去！”
陈浩宇失声叫着，慌忙变幻脚步。
这时一阵风吹过——
水雾朝他飘来，他只好贴着地冲出数十米，堪堪躲过了这一轮面积攻击。
等站稳之后，低头一看，身上已经有了红色的颜料。
“加油，镇定点！”
沈夜远远的喊道。
“多谢夜哥给我加油，不过这都是小意思，兄弟我应付得了！”陈浩宇咧嘴笑着回应。
一股水流冲起来，直接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染成黄色。
四周响起同学们哈哈大笑声。
沈夜也抚了抚额头。
几分钟后。
陈浩宇悻悻然走下来，场地立刻开始自动清洗。
“去洗洗吧，陈浩宇——你要庆幸这不是正式中考。”
老师在一边说着，举起了一个打分牌。
71分。
这个分数实在有点低了。
沈夜鼓励道：“你就是太容易分神，考试的时候专心点，至少有80分往上。”
“知道了，我先去洗。”陈浩宇垂头丧气道。
“下一个，沈夜。”老师喊道。
“到！”沈夜应声。
他走上模拟考试场地，站定。
同学们全都望过来。
陈浩宇也停住。
“沈夜，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老师问。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沈夜道。
“那开始了？”
“好。”
“3，2，1，——开始！”
一股绿色水流从脚下的窟窿里直冲而起。
沈夜退出三米距离。
一连排五颜六色的水流接连升起。
沈夜却已站在了场地的另一端。
水流就像是一个追赶大人的小孩，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他的步伐。
他却背着双手，随意移动身形，整个人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以一种优雅而闲适的姿势应对一切水流。
万水丛中过，点滴不染身。
围观师生们看得甚至有些心旷神怡。
——而沈夜甚至没有把属性点加上去，仅凭自己原本的敏捷程度，再加上领悟的精灵步法，就做到了这一步。
“时间到！”
老师喊了一声，摇头叹息道：“你若是没有缺考一场该多好。”
只见他手中的牌子上显示出整个上午的最高分：
100分。
“谢谢老师，我还没放弃考高中呢。”沈夜笑笑。

第10章 老师！
另一边。
操场对面的树荫下。
校长陪着一名留着长发、胡子拉碴的颓废中年男子，正在观看着操场上的模拟测试。
“这孩子的身法有点意思。”男子微微点头道。
“是的，这可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名，”校长颇为惋惜，“他错过了第一门考试，我觉得实在可惜，所以才喊你来看一眼。”
男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身法上颇有天赋——如果精神力也能考满分，我给他个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精神力满分？钱主管，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校长忍不住问。
毕竟沈夜最弱的就是精神力啊。
虽然在本校来看，他的精神力还算不错，但放到全市、乃至省里去比较，就很一般了。
那男子见他神情迟疑，便摇头道：
“精神力不够，是完全没办法的事。”
“等精神力考出来再说吧，也许他能考個高分。”校长道。
“高分不行，唯有满分才能达到要求。”男子强调道。
校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夜自然对这一幕浑然不知。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
不少同学完成了模拟测试，直接回宿舍去了。
更多的同学去了食堂。
陈浩宇去洗身上的颜料。
他早就约了沈夜，在食堂外的小道上碰头，中午一起吃小炒。
趁着还有点时间，沈夜回到教室，开始做一套《语文与科学知识》的测试题。
刷题！
必须要刷题！
数、理、化还好，都是一样的。
但文科方面的历史人物、事件乃至文学作品，全都是陌生的，需要再次回忆起来。
自己跟其他同学不一样，许多记忆中的知识点还是需要通过练习来激活。
事实上，自己最没有把握的就是这门《语文与科学知识》。
题海啊！
真是让人崩溃。
沈夜全力埋头做题，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一抬头，才惊觉班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午饭时间到。
肚子饿了。
沈夜伸了个懒腰，准备把最后一道大题做完就去找陈浩宇吃饭。
窗外，一个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光线。
沸、沸羊羊？
沈夜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却是孙明。
“有事？”
沈夜问道。
“臭小子，赵以冰根本不想搭理你。”孙明神情凶狠的看着他，嘴里蹦出一句话。
“那太好了。”沈夜微笑道。
“不要以为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就能吸引她的注意。”孙明嘲讽道。
“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她。”沈夜真心实意地说。
孙明冷冷的“哼”了一声，转头朝走廊那边招招手。
六七个男生走过来。
他们走进教室，把门关上，围住了沈夜。
沈夜笑笑，开口道：
“何必呢，都是自己人啊。”
词条“自己人”激活！
下一瞬。
众人神情一阵变化。
“咱们这么好的关系，何必来围我？”沈夜摊手道。
“没办法啊，赵以冰说了，希望我帮她出口气。”孙明不好意思的挠头。
“是啊，我们也不想打自己兄弟，真是让人为难啊。”一名男生道。
“都怪我太喜欢她了，而且兄弟你平时也太傲，所以我才想揍你。”又一名男生道。
“算啦，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动手了。”
“对。”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十秒。
时间到。
几人一阵恍惚，转眼就忘记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他们再次围上来。
沈夜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又把文具收好，慢慢站起来。
听他们说完话，自己终于放心了。
——这只是一场学生们之间的打架，这些人中间，并没有那个想杀自己的家伙。
“我不想惹事。”
沈夜诚恳地说下去：
“我希望你们想清楚，后天就是正式的中考第二门了。”
“身法这一门考试至关重要，如果受伤的话，影响发挥，是关乎一辈子前途的事。”
“希望你们多为自己考虑。”
几人面面相觑。
孙明哼了一声，开口道：“谁叫伱那样对待赵以冰，我们大伙儿看不过去。”
“对啊，她说你事后还专门去骂了她一场。”
“她哭了一上午。”
“你这家伙，真是招人恨啊。”
沈夜平静的看着几人。
早上的事结束后，自己本以为赵以冰已经偃旗息鼓了。
但现在看来，她这是躲起来吟唱施法去了。
此刻她释放了她的大招——
“赵以冰的鱼塘”！
沈夜有些不耐烦起来。
考试在即，自己要赶紧做题，却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
“说说你们的诉求吧。”沈夜道。
“以后不许你再纠缠赵以冰。”孙明开口道。
“对。”
“离她远点。”
“你已经上不了重点高中，不要再缠着她。”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
沈夜抓起桌子上的卷子，展示在他们面前，咧嘴笑道：
“我在做题啊，我根本没去找她，怎么纠缠她了？”
几人不说话。
孙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打开扬声器。
“喂？”
赵以冰的声音响起。
“冰冰，我跟沈夜在一起。”孙明道。
“干嘛啊，你们明明知道他欺负我，还跟他做朋友？”赵以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跟沈夜说好了，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来惹你。”孙明道。
他把手机举在沈夜面前。
沈夜倒觉得可以配合一下——
赵以冰刚才说的是“你们明明知道他欺负我”，而不是“你明明知道他欺负我”。
这证明她确切知道这里发生的事，知道这几个男生正在做什么。
能远离这种女孩，自己求之不得。
“赵以冰，以后我再也不来惹你了。”沈夜道。
“我讨厌你。”赵以冰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好了，事情搞定了，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做会儿题。”沈夜笑着朝几人说。
孙明突然一拳打过来。
“她讨厌你，听见了吗？该死的小白脸，看你这副嘴脸我就不爽！”
他骂道。
这点燃了其他几人的情绪，他们围住沈夜，一起挥拳踢脚。
沈夜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伸手挡了几下，突然一个踉跄，背后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就这还年级第一？”
孙明冷笑道。
刚才他第一拳被挡下来，趁着沈夜转身应付其他人，看准机会，从背后再次偷袭出拳，终于得手。
这一瞬——
沈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其实说到底，你们就是想打架是吧。
在这即将进行中考的时候，不计后果的揍一个缺考的学生。
这个学生还是曾经的年级第一。
所以打起来一定很爽，很让人满足。
以后回忆起来，也是一桩趣事。
而且还能讨好赵以冰，替她出头，得她欢心。
毕竟她说了“我讨厌你”。
——她也想让自己被打一顿的吧。
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真好。
“吞噬词条。”
沈夜在心中默道。
词条“自己人”已经用过一次，自己对它的评价是鸡肋。
一天只能用一次。
只能用在实力差不多的人身上。
如果刚才有杀手，它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还不如用来增强实力。
霎时间，一行行散发着微光的小字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吞噬成功。”
“已吞噬此绿色词条，获得3个属性点。”
“当前你的属性点总数为：4。”
“按照你的意志，当前属性点加持至力量上。”
“你的力量为：5.2（1.2+4）。”
“力量作为基础属性，并不是纯粹的蛮力，而是指生命个体四肢百骸的硬度、五脏六腑的强度、奇经八脉的韧性、血肉之躯的爆发力、一切细胞的凋亡水准（生命力基准），它们汇总在一起，被称为个体的‘力量’。”
咚。
又一拳打在沈夜身上。
沈夜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风响，却是另一个男生朝他脸上打来。
沈夜也不挡，径直扭头一撞。
“咔嚓”。
清脆的响声中，那个男生捂着手臂，爆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的叫声里带着些许绝望。
后天就要考身法，自己的手却在这个时候断了。
一定会影响成绩的。
——可惜后悔有什么用？
沈夜顶着几个乱打的拳头，一脚踹出去，把另一个男生踹飞起来，撞在墙上。
他又上前一步，膝盖照着身侧的男生全力一顶。
膝撞！
那男生吐出一口血，当即倒地。
沈夜回过身，捏住孙明的脖子，将他摁在地上，一拳接一拳的打脸。
剩下几人疯了一样围攻沈夜。
沈夜扯着孙明的头发将他抓起来，用来抵挡其他几人的攻击。
“我很想知道，赵以冰发现你们都翻塘了，会是什么心情。”
他在孙明耳边说。
孙明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手。
本以为五六个人，怎么打都可以打得他抬不起头，好好修理他一顿。
然而实行起来，事情突然失控了。
要道歉吗？
求饶？
这样也许能保全自己？
脑海中闪过赵以冰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已经不是年级第一了！”
孙明怒吼一声，全力朝后肘击，打在沈夜胸口，发出击中厚厚橡胶一样的轻微声响。
——初中生只有14、5岁，力量能达到1，就和普通的成年男子平齐。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在年级里也能排的上号。
然而沈夜现在的力量是5.2。
5.2比1。
沈夜根本不觉得疼，只是扼紧孙明的脖子，一边用他抵挡其他几人的攻击，一边以闲聊的口吻说：
“你凭什么觉得可以命令我？”
不知为何，孙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下一瞬——
他如同一根棍子那样，被沈夜抓在手里，在人群中横扫了一圈。
巨大的声响从教室里爆发出来。
几名男生直接被扫飞出去，撞开七八个桌椅板凳，倒在地上。
甚至有个男生撞碎窗玻璃，发出“哗啦”的刺耳声音，滚落在外面走廊上。
声音散尽。
沈夜拖着孙明，避开自己座位旁窗台上的手机镜头，一路来到讲台前。
不等对方说话，沈夜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过去。
孙明被打得口鼻全是血，却被沈夜扯着头发又拉转回来。
“明明我都缺考一门了，你们还要来打我，是因为觉得自己一定能赢？还是想用打我来显示你们有多厉害？”
沈夜抡起手，连扇了四五巴掌。
“你该死——”
孙明不甘示弱地吼道。
沈夜又一巴掌抽在他嘴上，再将他扯回来，用力砸在黑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孙明顿时倒地。
沈夜回过身，抡起一脚，全力踢在另一个刚刚爬起来的男生肚子上。
那男生撞翻七八个课桌，滚到墙角。
这次他爬不起来了。
沈夜重新走回孙明面前，低头看着他。
孙明冷笑道：
“有种杀了我啊，今天不杀我，我早晚回来找你报仇。”
沈夜摇摇头，不以为意。
小孩子们之间，一时血涌上头，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孙明啊，我一直很好奇，你原本想考哪一所重点高中？”
沈夜一边说，一边望向孙明的腿。
孙明怔住。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腿。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很快就要考第二门了。
自己一生的前途，就寄托在中考上。
打架不过是初中生活中无关紧要的事，不值得付出自己的前途。
为此忍辱负重，也是可以的。
“呸，沈夜，今天是我们错了，原谅我们这一次。”
孙明满脸是血，梗着脖子说道。
沈夜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转过身，先去把窗台上的手机摄像关掉，又去门背后提了一根拖把。
“你让我原谅你？”
他拎着拖把，不紧不慢的走回来，懒洋洋地说下去：
“换做其他任何一位同学，又或是……过去的我，此刻已经被你们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停在孙明面前。
“中考在即，你们仅仅是为了争风吃醋，就聚集在一起，毫不在意的想要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你们羞辱他，殴打他，断送他的前途。”
拖把高高举起。
“——你竟还想获得我的原谅？”
拖把狠狠落下。
孙明爆发出一阵尖叫，但是击打一直没有停。
直到他的腿断掉。
“干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时值中考期间，几名老师听到动静，根本不顾上爬楼梯，直接在教学楼外连续几次冲跳，落在四楼。
他们推开三（五）班教室的门，立刻看到了那一幕。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几个学生躺在地上，手脚折成奇怪的角度，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沈夜站在中间，刚把折断的拖把扔掉，用一个练习本擦着手上的血。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江汉涛大声问道。
沈夜将练习本扔在地上，眼眶红红地说：
“老师，他们霸凌我。”

第11章 处理
“混蛋！看看你把他们打成什么样，竟然还说他们霸凌你？”
一名老师怒喝道。
这里的动静太大，不少同学都闻讯赶来。
外面走廊上逐渐挤得水泄不通。
沈夜迎着一双双或是惊讶、或是恐惧、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好整以暇道：
“对啊，他们动手要打我，我只好正当自卫。”
众人朝教室里望去，神情逐渐变得怪异。
课桌和椅子摔得乱七八糟，几名男同学躺在地上，手断脚断，痛苦呻吟——
你管这个叫正当自卫？
一名老师立刻拿出手机，联系救护车。
其他老师则小心的守在沈夜四周，防止他再做出什么事。
沈夜浑不在意。
反正有视频为证，自己确实是被迫的。
他站在那里，一会儿把4个属性点加在力量上，一会儿又加在敏捷上，紧接着，又换到精神力上。
这也是一种练习，能让自己尽快适应各种属性暴涨后的状态。
人群中。
赵以冰咬着嘴唇，眼神定定的看着沈夜。
失算了。
几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知道他厉害，可是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啊！
不对——
这些年自己一直在他身边，对于他的实力，自己明明心中有数。
——谁知道竟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赵以冰拿出手机，飞快打出一行字：
“事情完成了。”
点击，发送。
“冰冰，你后悔吗？”
耳边传来闺蜜的悄悄话。
赵以冰神情一凛，立刻收起手机。
后悔……
是啊，如果喊他去楼梯间的那個时候，自己鼓励他继续努力，约定上高中之后会彼此保持联系，结果又会怎样？
不。
回不去了。
此刻他已经犯下大错，一连伤了七八个考生，算得上恶性事件。
恐怕连中考的资格都会取消。
目的已经达到。
而他——
他再也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哼，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赵以冰道。
她忽然发现孙明在看自己。
孙明……
赵以冰迎上他的目光，心头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不会——
他不会把自己也扯进这件事里吧。
刚这样想着，她忽然发现孙明已经张开了口。
别！
别说出来！
那只会坏事，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冰冰……”
孙明带着哭腔喊道。
四周一静。
所有人都望向赵以冰。
就连几名老师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赵以冰呆住。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并不是所有杰出的年级前几名，都有自己这样成熟的心智。
蠢货孙明！
你到底有没有动脑子，就这样把我扯进一场斗殴？
万一影响到我的形象怎么办？
怎么办？
赵以冰呜呜的哭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声道：
“他这样欺负你——孙明，我现在就报警！”
她走到一边去打报警电话去了。
连消带打，既伸张了正义，又站在了孙明这一边。
自己已经做到了
最好的应对。
等到警察来了之后，众人身上的伤势会证明自己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幸亏自己反应快。
这次事结束后，自己绝不能再跟孙明有任何联系。
他那断掉的腿想参加身法考试，完全不可能。
他也完了。
赵以冰一边打电话，一边飞快的盘算着。
电话通了。
“喂，是警察局吗？我们这里是……”
众人一看她真的报了警，顿时都紧张起来。
班主任江汉涛神情凝重。
有学生报警，接下来的事情就会更麻烦。
中考在即，这件事其实并不适合让学生们继续关注。
他们应该专心复习。
几名老师对望一眼，都是同样的想法。
“好了，都散了。”
“都去吃饭，去休息！”
“伱们几个不要在这里看了，回宿舍去！”
学生们被赶走。
“沈夜，跟我来办公室。”江汉涛道。
“是，江老师。”沈夜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
江汉涛关上门，沉声道：
“沈夜，你把事情说清楚，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那就看看真相吧。”
沈夜打开手机通讯录，将一段视频传了过去。
江汉涛立刻点开。
他越看越惊奇，心头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听说今天校长陪着一个大人物来学校挑选好苗子……
以沈夜在视频上的表现，力量已经超出了之前的预期，完全称得上超越了普通初中生。
自己应该把视频立刻发给校长。
——这也许是沈夜的机会！
一念及此，江汉涛立刻点击视频，选择了“转发”。
另一边。
校长办公室。
“钱主管啊，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很棒的，你好歹签几个嘛。”
校长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对方面前。
钱主管摇头道：
“不是不帮忙，达不到我们的要求，真没办法签。”
“不如在我这里签一两个，带回去慢慢培养，以你们的资源和实力，一定可以让他们成为强者。”校长道。
“我们只要真正的好苗子，其他学生完全可以自己考高中。”钱主管翘着二郎腿道。
“来来来，尝尝我珍藏的茶叶，我们边喝边说。”校长不死心道。
两人端起茶杯。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校长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却是江汉涛发来的一段视频。
这个老江，虽说我们关系好，但你上班时间摸鱼不说，还给我发这种视频？
我虽然是校长，但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你以为我有闲工夫看你的视频？
……好看吗？
校长随手点开视频，低头看了起来。
钱主管端着茶杯，正将温热的茶水朝嘴里送，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大吼：
“卧槽，这力量可以啊！”
只见校长“唰”的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口中飞快念道：
“不得了，不得了——力量远远超越了初中的要求，看这抗击打能力，还有这一脚的力度，要给他个机会还不一飞冲天？”
“噗！”钱主管一口茶喷了出去。
他用手帕擦擦嘴角，叹了口气道：“你们现在推荐学生都是这么拼的吗？”
校长顾不上辩驳，开口道
：
“钱主管，有个学生的视频我转给你看一眼——不，你直接用我的手机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
钱主管接了手机，心不在焉地点了播放视频。
数息之后。
他将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双手捧着手机认真看了起来。
视频很快播放结束。
“以一敌众……力量确实不错。”
钱主管沉吟着说下去：“再加上刚才看到他的身法也是满分，倒是值得去当面聊聊了。”
校长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声道：“走走走，我带你去。”
钱主管站起身，脸上多了一缕微笑，提醒道：
“他打架的事也要处理一下。”
“打架？什么打架？分明是被霸凌之后的正当自卫嘛，你说是吧，钱主管。”
“……恩。”
一会儿之后。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班主任江汉涛走进来，身边跟着校长和几名警察。
几名警察先是看了手机上的视频。
画面清晰，人物可辩，语言和威逼的动作，以及谁先动手，统统被记录下来。
这就是霸凌证据了。
——在开打前，沈夜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按下了视频录制键。
一名警察神情复杂地问：
“你一开始就做了这种准备？”
“老师，他们人多，我怕被他们打死，只好拼命反抗。”
沈夜和和气气地说。
从校长到老师，再到警察，都是一静。
是啊。
这个学生遇到了那种事情。
现在连医院都封了。
这个学生看上去没事，但已经缺考了一门，结果还被同学堵在教室里要打一顿。
整件事从头到尾，也确实是他被人围攻，挨了几下，不得已才还手。
难道要把他抓起来？
万一他精神出状况怎么办？
说不定事情会更麻烦。
“要说起来，就算够不上正当防卫，也是互殴啊。”
江汉涛看了警察们一眼，小声说道。
警察们一时没回应。
——要等那些同学验伤结束，才知道事情到底是什么程度。
校长温声道：
“沈同学，幸好你用手机记录了整个过程，不然他们的伤势足以让你被开除。”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没错，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普通初中生，跟他们打一点意思都没有。”
江汉涛蓦然转身，喜道：“钱主管？”
众人皆是动容，纷纷让开了路。
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颓废中年男子走进来，一边打量沈夜，一边笑着说道：
“你们打架的视频我看了，虽然只有一半内容，但其实你已经收着力道了，不是吗？”
“是的，我怕打死人。”沈夜诚实地说。
“真是个品德高尚的好孩子——智脑系统认为你的力量至少有4.5，刚才你在外面模拟考的身法也是满分，这足以获得我的推荐。”中年男子道。
他将一张名片递给沈夜，微笑道：
“好了，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
沈夜不由自主的望向老江。
只见班主任老江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眼神。
校长满脸兴奋。
就连一旁的警察们也收起了脸上的严肃之色，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嗯？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第12章 我果然是天才？
沈夜看了看那张名片，只见上面写着：
钱如山。
人间武道集团区域主管。
记忆再次打开，迅速找到相关知识。
原来是这个巨无霸啊……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了然之色。
每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中考生期待获得它的垂青。
人间武道集团掌握了各类武学知识的传承，是一个拥有丰富知识产权和武道秘籍版权的集团组织。
整个世界，除了那些自古流传下来的大世家，便属它掌握的武学知识传承最多。
至于世家——
据说一些世家有上古时代神灵传承下来的知识、神器、血脉盟约。
除了传说，世家在现实中也确切地掌握着大量的土地、人口和财富资源。
大世家高高在上，民众与之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对于贫寒出生的普通人来说，如果能进入人间武道集团，基本上就等于鱼跃龙门，脱离了普通阶层。
这是一条通天路！
沈夜望向对面这名留着长发、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对方看上去很温和，说话时面带笑意，让人忍不住心生信赖。
以自己前世的眼光来看，这种人一看就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不知多少年。
可是他身上却多了一些自己看不透的东西。
——力量！
他坐在那里，自己竟然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攻击他。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沈同学，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力量属性到底有多少？”
钱主管施施然问道。
“5。”沈夜道。
钱主管脸上的表情更柔和了。
老江和校长瞪大眼睛，对望一眼。
警察们在一旁窃窃私语。
“真的有5？”钱主管神情镇定，微笑着接过话头，“初中阶段，力量能达到4.5，就跨过了我们集团的考察线，5的话，那就更不一样了。”
“5很多吗？”沈夜问。
“力量达到5就可以操纵一些战斗型号的机动战甲，也能拿得动那些残破、常规级别的古代兵器。”
“而且你的身法是满分，年龄却只有15岁。”
“——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说到这里，钱主管忍不住看了校长一眼。
怎么不早说他的力量属性有这么出色，偏偏要跟自己聊精神力？
早知道他的力量有5，自己刚才在操场上就直接把他签下来了。
“您过奖了，刚才我还跟人打了一架。”
沈夜道。
“不要管打架的事，加入我们集团吧，我会安排你重新考一场力量测试。”钱主管道。
“还能重考？”沈夜奇道。
他忍不住又望了老江一眼。
只见老江和校长一起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中闪烁着喜意。
“一般是不行，但有时候为了不遗漏人才，我们集团有资格建议教育局为一些考生举行专场重试。”钱主管淡淡地说。
“我当然愿意重考！”沈夜道。
“好，就这么说，等你考过了，我会来签你。”
钱主管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又道：
“对了，刚
才忘记问——你精神力有多少？”
“3。”
沈夜保守的说了一個数字。
没办法。
在五大属性里，初中不考察“悟性”、“共鸣度”这两种属性。
“力量”、“敏捷”、“精神力”这三样，自己总不能每一样都逆天吧。
3应该不是那么离谱。
……吧。
沈夜正不确定的想着，却见钱主管举步要走的动作停住了。
钱主管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肃然：
“沈同学，伱能不能示范一下，我记得3的精神力可以搬运一把椅子——”
沈夜会意，直接调动属性点加在精神力上，然后朝一把椅子望去。
椅子在他的意念影响下微微升起，悬浮半空不动。
整个办公室陷入死寂。
警察们先反应过来。
为首的那名警察低声道：“走了，收队。”
在他的带领下，几名警察率先离开了办公室。
又过了几息。
椅子掉落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只能坚持这么久。”
沈夜叹口气道。
钱主管的双眼却骤然亮了。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
他放声一笑，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突然用力拍了拍脑门，从椅子上跳起来，满面红光的唱道：
“当初破落宿街头，今朝一曲问神仙，时来天地皆同力，与我共上青云间~”
“沈公子，你造化了！我也造化了！”
沈夜呆住。
这……好尬啊……
自己要唱吗？
自己不会啊。
他转头去望老江和校长，只见两人也呆在原地。
——看来连他们也不知道这位“钱主管”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但是两个老狐狸的反应速度比沈夜快多了。
校长带头，老江跟随，两人用力拍着巴掌，大声叫好起来。
“唱的好啊，钱主管！”
“我没听过这么好的唱腔，钱主管！”
——两个人一致地拍起了马屁！
几分钟后。
校长和老江都被请出了办公室。
钱主管单独跟沈夜聊了起来。
“我还是能重考一次对吧？”
沈夜不放心地问。
钱如山摆手做了个“停”的动作，语重心长道：
“沈夜同学啊，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您的名字就是我的理想。”沈夜坦诚道。
钱如山失笑道：“这个只是最基本的事，我想知道你心中最渴望的梦想是什么。”
渴望……
沈夜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杀手。
如果连家里都不安全，自己又能躲到哪儿去？
如果——
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又何须躲避？
“至少不要被人欺负，能保护自己和家人。”沈夜道。
钱如山咧嘴一笑：
“现在是你人生中离梦想最近的时刻。”
“怎么讲？”沈夜问。
钱如山冲他招手：
“来，你攻击我。”
“呸你个长毛油腻老色男！”沈夜
指着他骂道。
“不要用语言攻击，用拳头。”钱如山无语道。
“……好。”
沈夜一拳挥向钱如山的脸颊。
钱如山微微一瞪眼。
沈夜立刻就不能动了。
四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抓住了自己，让自己完全失去了移动能力。
“这是什么？”沈夜吃惊道。
“这是一种术法，可以定住攻击者，学会了就可以保护自己。”钱如山道。
“神奇。”沈夜评价道。
“想不想学？”钱如山问。
“想。”沈夜道。
“看好了，这还没完呢——”
钱如山解除了术法，又摸出一柄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这场面实在太熟，以至于沈夜忍不住怀念起了蓝星，口中跟着念道：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呯。
一声枪响。
钱如山并未出手。
子弹停在距离钱如山太阳穴一厘米处，悬浮不动。
“这是另一道术法，来自集团内部的秘藏，这种术法可以抵挡各种暗器攻击，子弹也不成问题——你刚刚在说什么？”
钱如山奇怪的问。
“没事，我是说，哇，好厉害。”沈夜道。
确实好厉害。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术法！
虽然知道对方是有意展示，但自己真的心动了。
——自己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为此，需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才行！
这种神奇的术法当然要学了。
钱如山回味道：“刚才你那句话倒是蛮有气势的，是你想的？”
“哈哈，随口说的，请不要在意。”沈夜打哈哈道。
“也是，我们继续说正事，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潜龙计划’，这是我们集团的超新星培养计划。”
“潜龙计划？”沈夜问。
钱主管侃侃而谈：“我们会推荐你去世界上三所最好的高中——当然，要进行一场严格的入学考试——不是中考，是这三所高中自己设置的考试。”
“如果你能通过考试，进入其中的任意一所，那么你的食宿费、学费、资源费及装备等等全部由集团出。”
“如果你被淘汰，可以保送其他省级重点高中。”
沈夜想起刚才的事，不禁说道：“刚才我才打了一架——”
钱如山一挥手，浑不在意道：“如果你不敢还手，我还不会要你呢，这种小事集团会帮你摆平。”
“集团的待遇这么好啊。”沈夜感叹道。
钱如山张开双臂，以一种夸张的语气说：
“力量超出满分，敏捷满分，精神力超出满分，沈同学，你难道不知道这有多难？你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天赋！”
“——你是一名天才！”
沈夜略一沉默。
——其实我没那么强啊，我只是把属性点加了上去。
什么？
属性点也是我本身的天赋能力？
那没事了。
我果然是超越同龄人的天才！
可是这样也才刚够参加那三所高中的入学考试。
……还不知道考试难不难。
沈夜忽然就忐忑起来。

第13章 来自警长的线索
办公室里。
钱如山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等你进入高中，保持成绩优异——”
“集团会负责全方位帮你争取资源，根据你的特长，挑选未来的职业。”
“当然，你提升至无法再提升的时候，就会回到集团效力，待遇也是最优厚的。”
“你考虑一下吧。”
沈夜听完，立刻道：
“我接受邀请。”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实力至上。
你实力不够，挨打也是活该，顶多按照法律赔伱点钱，但你一辈子都毁了。
毕竟这个世界以强者为尊。
文化课上，老师每次都强调一件事——
人类必须仰仗强者，整个文明才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你不再考虑一下？事实上，估计其他组织很快就会闻着味儿来找你了。”钱如山坦诚地说。
“你是第一個来找我的，又为我解了围，我愿意加入你们。”沈夜道。
钱如山心头更是满意，当即便道：
“好，我现在就拟合约——对了，你能不能打我一拳。”
沈夜会意，以5.2点的力量挥过去一拳。
啪。
钱如山伸出手，安安稳稳的架住拳头，喜道：
“力量果真有5，不，不止5，哈哈哈！”
他摸出一个平板电脑，飞快调出文件，自己签了名字，然后递给沈夜。
沈夜也签了名，按了指纹。
钱如山道：“因为你还未成年，现在我要找你的监护人签字。”
“你去找我爸妈吧。”沈夜道。
“他们方便吗？”钱如山问。
“他们会高兴坏的，不过我希望你尽快去，因为万一有其他组织来找我，我怕麻烦。”沈夜道。
钱如山立刻意识到自己该抢时间了。
不然万一殖猎装备研究所、永生科技联合会赶过来说服了沈夜父母，那还真的麻烦了。
他在平板电脑上飞快点击，调出沈父沈母的工作单位、电话、住址，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合上电脑，站起身。
“等我签完了，再来找你。”钱如山道。
他跟沈夜握了握手，露出亲切的笑容，起身朝外走去。
钱如山走出房间，合上门，然后——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迅速穿过校园，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凄厉的呼啸声。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果然是在抢时间啊！
他一走，校长和班主任便立刻开门进来。
“小沈同学？刚才是——”
校长问。
“钱总去找我父母谈签约的事了。”沈夜坦言道。
“哈哈哈！太好了！这一定会轰动全市的。”校长大喜道。
沈夜站起来，朝江老师道：“老班，事情还没成，希望你们先别说，我不想中途出什么问题。”
“嗯，谨慎一点是对的，不过等你的签约彻底完成后，学校会宣传的。”江老师道。
“那没问题。”沈夜道。
江汉涛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在全世界范围，能以这个年龄加入三大组织之一的，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此外，沈夜等于是直接保送重点高中了。
这是学校的荣誉！
“我下午请假回家，就不在学校复习
了。”
沈夜道。
“当然，你是该回去见一见父母。”江汉涛道。
“你赶紧回去吧，越快越好。”校长道。
“那我走了。”
沈夜推门出去。
他走出办公室，下了楼，穿过操场，一直朝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在校的同学们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就这样放他走了？”
女生宿舍楼上，赵以冰失神地盯着那道背影。
在她身边，几名女孩都是一脸的不解。
“老师们难道不管他？”
“明明是他打人，为什么没有抓他？”
“快看，那些警察已经上了车，准备离开了。”
“岂有此理，难道这种恶性事件，警察也不管？”
女孩们叽叽喳喳说着。
一个不愿意承认的想法在她们心中渐渐萌芽。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那间教室是沈夜所在的初三（五）班。
被打伤的学生都是其他班的。
也许……
沈夜真的是正当自卫？
赵以冰低头看了看手机，眼神忽然一凝，转身朝宿舍外走去。
明明自己已经做到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大家这样想下去。
自己要赶紧去医院找孙明，让他和其他几名同学一起指证，是沈夜先动手打人的。
这件事是沈夜的错！
他逃不掉，一定要承担责任！
——这样整件事才算完美。
沈夜溜出校门，跟保安大叔打了个招呼，转头就走。
往常每次逃课的时候，保安大叔那叫一个凶神恶煞，火眼金睛。
今天却笑嘻嘻的跟自己打招呼。
“沈同学，搞发达了！来抽一根？”
保安大叔招手道。
“不了，谢谢大叔，我不会。”自己礼貌拒绝。
搞发达？
大叔你这也太直白、太夸张了，其实我根本什么也不算啊。
我只是一块良才美质，被人慧眼识英才，终于要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了。
小场面。
不要夸我。
沈夜大摇大摆的走着，只觉得浑身轻松。
——只要不考那张综合试卷，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他一边走，一边把4个属性点全部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属性立刻达到了6.9。
嗯？
自己原本有2点，加4点怎么变成6.9了？
一行发光小字浮现在视网膜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与战斗，你自身的敏捷获得了轻微提升。”
“当前敏捷为：2.9+4=6.9。”
——原来是自己进步了！
精神力增加一次，只有0.1；敏捷却可以一下增加0.9。
之所以会如此，一是精神力本就极其难以增加，需要对应的法门才行；二是沈夜这具身体的天赋本就在于敏捷上。
6.9的敏捷。
自己可以使用“月下鹿行”的第二式“突进”了！
沈夜默默回忆着“突进”的身法要诀。
如果进入全世界最好的三所高中之一，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想杀自己，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种等级的高中里，每一名老师都有着强大的实力，安保也很严格，外人连进去都很困难。
这么说——
如果那个要杀自己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会趁着一切尘埃落定前再来袭击自己。
今天！
就是此刻！
自己已经进入最危险的一段防御真空期！
手机忽然响起来。
陌生号码。
沈夜直接按掉，不管。
谁知对方马上又打过来。
“喂？”
沈夜接通了来电。
一道男声响起：
“沈同学，我是洛非川。”
“洛警长！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沈夜立刻道。
“我这里查到了一点东西，希望你能来警察局，配合我进行调查。”洛非川道。
沈夜一喜。
这个世界的警长还是蛮有实力的，竟然已经查出了点什么。
如果能把敌人绳之以法，自己就不必天天提心吊胆。
而且——
警察局至少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
“好的，我马上就来。”
沈夜说道。
十几分钟后。
他来到了市警察局。
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内，洛非川招呼沈夜坐下。
“这张照片是被人无意间拍下的，因为最近医院的传闻很多，有人就把这张照片交给了我们。”
“——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洛非川指着电脑屏幕道。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看照片日期，正是沈夜出事的那天。
不过这照片上却不是医院，而是医院的街对面，一座摩天大楼上的情形。
一名瘦高瘦高的男人站在楼顶护栏上，戴着一副浅棕色蛤蟆镜，面朝医院方向，双手合在一起，嘴巴张开，似乎正在念着什么。
沈夜看着照片，忽然走了神。
不知为何，他自从进入这间办公室，坐在这里之后，总是觉得四周有什么东西。
“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沈夜回答道。
洛非川微微点头，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见办公室门打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那名警察道：
“头儿，那几个抢银行的已经抓到了，正在审讯室，您看——”
几名警察都有些兴奋。
就连沈夜都忍不住开口道：“真的抓到了吗？我记得那可是几个实力强大的家伙，一直挂在通缉令上。”
——半年前发生了一次银行抢劫案，轰动全市。
沈夜的记忆里都有这件事的印象。
那警察心情非常好，失笑道：“小屁孩，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回答我们老大的话，没事了就回去吧。”
其他几名警察都笑了起来。
沈夜倒也不以为意。
审讯犯人这种事，确实不是自己该问的。
他转过头，刚好看见洛非川眉头轻轻蹙起，又迅速抚平。
“我待会儿就去。”
洛非川道。
几名警察笑吟吟道：“是！头儿，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
外面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说话声。
显然警察们都非常兴奋。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夜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只觉得心头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应时隐时现。
——就像是自己明明憋了一泡尿，却怎么都找不到厕所。
这也太奇怪了。

第14章 洛警长
警长办公室。
洛非川指着照片上那个人，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继续跟沈夜说话：
“根据鉴定科专家的意见，他们认为这个人似乎正在想办法激活什么东西。”
“沈夜，那天你是否携带了什么平时没有的东西。”
激活什么东西……
沈夜心中一跳。
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
据说这雕塑终结了数百万个生命，如果真是那個瘦高男子激活了雕塑，等于洛非川已经找到了凶手！
沈夜看着照片上那张陌生的面孔，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最终却一无所获。
诅咒雕塑已经灰飞烟灭。
线索断了。
除非洛警长能找到那个人。
在这之前，自己绝不能吐露关于雕像的事，否则只是自找麻烦。
——漫漫的历史长河中，数百万人死于雕像的诅咒。
为什么偏偏你没死？
你有什么不同？
“报告警长，我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区别。”
沈夜说道。
“也没有窒息、失控、意识丧失一类的感觉？”
“没有。”
“奇怪……”
洛非川沉吟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夜心头有些紧张。
莫名的紧张。
自从进入这间办公室，自己就似乎有点不对劲。
——心里仿佛有什么别别扭扭的事情。
怪。
太怪了。
感觉就像四周藏着什么东西，只需要自己一声招呼——
就会发生某种前所未有的事。
办公桌对面，洛非川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幻。
沈夜突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他看见洛非川刚刚抬起来的手臂又放了下去。
“你想起来什么了？”洛非川问。
——刚才他抬手是想干什么？
为什么有点像是要出手？
沈夜遏制住心头的种种不安，神情自若道：
“我倒是带了一束花准备送给朋友，另外我的书包好像是开着的——”
“我明明记得放学的时候，我把书包拉好了。”
洛非川静静听着，皱起眉。
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不过——
“你有检查过书包吗？”他问。
沈夜心头一沉。
不知为何，他觉得洛非川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那就更不能主动说了。
“没有，我真该看看书包的。”沈夜叹口气道。
洛非川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沈夜心头忐忑不安。
上一次见，这位警长可不是这种神情作态。
他心里有事？
或者他怀疑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行，我要小心。
属性点被沈夜直接放在了敏捷上。
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己要立刻逃跑。
虽然不一定逃得掉。
不。
对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警长，各方面属性直接碾压自己。
肯定逃不掉。
为了活命……顾不上太多了……
沈夜轻轻的将一只脚踮起来。
这是为了能随时在地上开一扇门。
一旦有什么问题，自己一跺脚，直接蹬开门，掉进去。
兴许逃得掉？
叮铃铃——
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打破了此刻近乎凝滞的气氛，也惊动了办公桌两边的人。
“警长，你的电话，我需要回避一下吗？”沈夜问。
“不用——喂？”
洛非川拿起电话，眼睛却盯着沈夜。
沈夜只好坐在那里。
“洛非川，伱马上就要死了。”电话里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洛非川眉头一挑。
沈夜也是一阵讶然。
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哪位？”洛非川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对面说道。
洛非川沉默了数秒，开口道：“有什么事，晚一点再说，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现在我在忙。”
“交代？你就要死啦，这就是我要的交代。”对面继续道。
洛非川挺直了腰，按了下桌子上的按钮。
房间门悄无声息打开，几名警察恢复了严肃之色，鱼贯而入，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飞快的敲出一行行命令。
笔记本屏幕上迅速出现了一幅卫星地图。
一个红色的箭头出现在地图上，迅速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公路，以及数不清的人群，在飞快闪现的各种场景中疯狂跳跃。
——似乎是正在追查那个电话的来历。
警察们屏息等待。
沈夜看看他们，又看看洛非川。
洛警长以手指轻轻敲击桌子，仿佛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怡然自得的慢悠悠：
“公开履历只是你身上披着的一张皮，其实——”
电脑屏幕上所有场景消失，只剩下最后一个。
在这最后一个场景中，红色箭头指向了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睡衣的男子。
——不是那个戴着浅棕色蛤蟆镜的瘦高男人。
沈夜忍不住叹了口气。
洛警长帮我查凶手，结果现在看来，洛警长似乎自己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还有，洛警长似乎很奇怪。
这办公室给自己的感觉也十分怪异。
沈夜只觉得自己被一团迷雾笼罩着，不仅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随时可能有危险。
屏幕上，那穿着睡衣的男子靠着路灯，一边打电话，一边抽着烟。
他身后是一排贩卖各种商品的店铺，他所面朝的马路对面，有一栋让人眼熟的建筑。
沈夜忽然睁大眼睛。
警察局！
——此刻，这个人正站在警察局对面的街道上！
他怎么敢来警察局门口挑衅一位警长！
一阵无形的波动从虚空诞生，迅速扫过几人的身体，如同一阵风，最终锁定在洛非川身上。
这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钱主管说的术法？
沈夜正疑惑着，却见洛非川一拍桌子，怒吼道：
“该死！”
洛非川从椅子上跳起来，如同一只展翅的巨鹰，瞬间便掠过数十米距离，“哗啦”一声撞破玻璃冲了出去。
这时候，听筒里那个声音才刚把话说完：
“你屠杀了我们教会的许多成员，我现在要为他们报仇。”
呯。
外面响起枪声。
房间里的警察们跟着冲了出去。
沈夜缓缓站起来，侧耳倾听。
这枪声不对。
枪声非常清晰，传出去很远很远，甚至带起了一阵缓慢而悠长的回音。
竟然有回音。
在这钢铁森林一样的城市里，枪声竟然有这样的回音？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变成血一样鲜红。
凄厉的电子警报声高高扬起，响彻整个警察局。
一道女声出现在扬声器里：
“警报！”
“发现袭击者。”
“袭击者已入侵警察局，请非战斗人员寻找安全的地方进行躲藏。”
沈夜慢慢走到窗户边，朝外望去。
外面是海。
繁华热闹的城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海。
海水是黑色的，宛如深渊，根本看不到底。
此时海面上正下着冷雨，混合着狂风，朝沈夜扑面打来。
竟是海洋！
沈夜朝深远的海平线望去，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记忆中的新闻报道。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或是人会突然消失。
半年前。
西大洋上有一个岛国遭遇异常，整座岛都消失了，直到如今还没回来。
这是极端的例子。
也有其他情况，比如一辆车，穿过迷雾，车完好的回来，人却不见了。
——新闻上时常会有这样的报道。
沈夜迷惘的看着大海。
对于普通人来说，获得信息的最佳渠道就是新闻报道。
可是。
只看新闻的话，根本无法获知世界的真相。
沈夜站在支离破碎的窗户前，目光朝下方一扫。
这里是一座岛。
除了警察局外，另一边有着七八个歪歪斜斜的石碑竖立在坟前，构成了一座规模极小的墓园。
这个岛只有这么大，仅能容纳一座警察局，一片墓园。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苍茫黑海。
凄厉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洛非川站在沙滩上，把手枪装回枪套，顺手抽出了一柄黑色匕首。
在他对面，那名穿着花花绿绿睡衣的男子，也慢吞吞的抽出了一柄长杖。
两人对峙。
下一瞬。
几名警察冲出大门，朝洛非川喊道：
“老大——”
话音未落，洛非川和那睡衣男，以及岛屿、辽阔的大海全部消失一空。
城市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回来了！
除了洛非川之外，所有人连同警察局一起，全都回到了主世界！
警察局里。
四处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人们乱成一锅粥。
楼上，警长办公室。
沈夜收回目光，陷入一阵沉思。
本以为警察局是最安全的地方，谁知道竟然有疯子跟警长硬碰硬。
教会……
也不知道是哪个教会。
忽然。
沈夜心头再次泛起那种异样的感觉。
整个警察局已经断电。
应急照明的光太微弱，房间里依然昏昏暗暗。
他站在窗前，神情越来越疑惑。
有一件事——
心头有一件事，模模糊糊的，无论怎么都无法想起。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到底是什么？
沈夜有些苦恼，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办公室里有鬼？”
话音刚落，一行行发光的小字凝聚在他的视网膜上。
“你的亡灵天赋能力：幽暗低语已激活。”
“在你的询问发出后，以此地的尸体为凭，那个灵魂必须回归至身躯内，解答你的疑问。”
“如果他不做解答，他将永远无法安息。”
以尸体为凭……
沈夜突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里。
洛非川的办公室。
——有尸体？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感谢你，沈夜。”
“谁？”沈夜猛然转身，望向黑暗的房间。
“我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身体里，借助尚未腐烂的躯壳，前来回答你的问题。”
这声音好熟悉——
沈夜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有一道凉意顺着脊梁骨一直冲上脑门。
“洛警长，是你么？”
沈夜试探着问。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角落的大办公柜上。

第15章 救命的密码！
灯光熄灭之后，房间里阴郁而森冷。
原本警长办公室开阔宽敞，除了办公桌之外，还配置了一套会客沙发，墙壁两边整齐的挂着各种荣誉锦旗，正对办公桌的窗户也很敞亮，可以看到对面的街景。
可是此刻，腥咸的风从破碎的窗户涌进来，仿佛在述说刚才的异样情形。
房间里黑暗一片，只有应急灯一闪一闪。
一切显得静谧而诡异。
沈夜缓缓后退两步，目光朝办公桌后方角落望去。
那里有一个紧闭着柜门的大立柜。
这种柜子很常见，大约两米高，里面可以存放各种东西，也可以挂衣帽。
学校老师们的办公室也有这种柜子。
忽然。
声音再次从柜子里响起：
“明明是猎人，却被猎物杀死，那个猎物还装扮成了猎人的模样。”
“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沈夜定了定神，开口道：“您是说，刚才那个洛非川——”
“办公桌左边第一個抽屉没锁，你打开它，会得到真相。”声音继续道。
沈夜略一沉默。
自己要随便翻一位警长的私人物品？万一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这声音靠不靠谱啊。
不过自己确实感应到，天赋能力“幽暗低语”已经激活。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幽暗低语”乃是亡灵族的立身之本，是最古老的三种天赋传承之一。
罢了。
冒一次险！
沈夜站起来，绕到书桌后，从口袋摸了一张餐巾纸，包住两根手指，然后用这两根手指拉开了左手第一个抽屉。
抽屉里赫然躺着一副浅棕色蛤蟆镜。
沈夜瞳孔骤缩。
自己看过那张照片。
当沈夜在医院里探望陈浩宇的时候，一名瘦高瘦高的男人站在医院对面楼顶上，面朝医院方向，双手合在一起，嘴巴张开，似乎正在念着什么。
那个男人就戴着一副浅棕色蛤蟆镜。
——跟这副一模一样！
沈夜双目微闭，再次睁开已恢复平静。
一个恐怖的真相浮现在心头。
难道……
他用包着餐巾纸的手指顶住抽屉，将其合上，转身几步就来到角落的储物柜前，再次以手指将之拉开。
一具尸体被捆绑着，站立在储物柜里。
正是洛非川！
他浑身伤口触目惊心，但却没有血水渗出来，显然是已经被专业的手法处理过。
“洛警长，你怎么会被杀死的。”沈夜声音沙哑地问。
“武器出了问题。”
尸体闭着眼睛，张口说道：“他是刺客，而我是力量敏捷各占一半的特种战士。”
“——我需要强大的装备才可以发挥威力，他只需要趁我不备便可行刺。”
“他的目的是什么？”沈夜问。
“他一定是在寻求什么答案，不然何必大费周章，以我的身份引你来警局，亲自询问你情况。”尸体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沈夜心头一震。
没错！
刚才那个假的洛非川正在问自己医院的事。
也许他心里非常疑惑——
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在历史上从未失手。
为什么会对一个15岁的少年无效？
他必须要搞清楚这里面的问题。
不过幸好有一群警察过来汇报情况，再加上自己也拖延了一点时间，然后——
一个疯子来警察局挑衅。
所有事情都被打乱。
——凶手没机会追问下去！
“洛警长，那个假扮你的凶手，现在被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睡衣的家伙用术法带走了。”沈夜道。
“术法？什么术法？”尸体疑惑地问。
沈夜把情况说了一遍。
尸体嘴角微微一扯，竟然露出了些许讥讽之色：
“猎物装扮成了猎人，但它不知道，猎人身后藏着更大的麻烦。”
“你是说，那个穿睡衣的家伙更厉害？”沈夜道。
“那一位是寂静教会的裁判长——他们都是精神有问题的疯子，前不久我无意间击毙了他们的人，现在他亲自出马找我复仇来了。”
尸体道。
“裁判长……以为那个凶手是伱？”沈夜道。
“没错。”尸体幸灾乐祸道。
尸体进一步解释道：“刚才并非什么术法，而是一种‘异常’。”
“异常？”
沈夜不禁重复道。
他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其他世界突然链接到我们的世界，将一片区域包围、侵蚀、夺取，又或是直接带走了某些生灵——”
“这些就叫做‘异常’。”
“在这之上还有更厉害的情况，被称之为‘灾祸’。”
“什么又是‘灾祸’？”沈夜忍不住问。
“强大的其他世界怪物，利用某种方法，突然降临在主世界——”
“这种情况有极大可能造成一场浩劫。”
“我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江南市那次被洪水淹没，引发地震，整个城市都被抹去。”
“你们普通人不知道，但那就是一次典型的‘灾祸’降临。”
沈夜一阵失语。
太恐怖了……
等等！
这里有一个问题。
“假如那个凶手说出他的真实身份，寂静教会的裁判长会放过他吗？”沈夜问道。
尸体道：“‘异常’已经形成了，想挽回是根本不可能的，况且寂静教会愿意杀光所有人类，这是它们背后主人的旨意。”
“教会……我没有接触过教会。”沈夜道。
“不要接触任何教会，教会的神灵非常疯狂，它的信徒也是一样，你必须非常谨慎的远离他们，才可以保住你的灵魂。”尸体说道。
沈夜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成年人的世界这么危险而复杂？
我要怎么才能活着长大？
“警长，你还有什么可以帮我的吗？”他问道。
尸体想了想，开口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闲聊太久，必须抓紧一点。”
“为什么？”沈夜道。
“如果那个凶手能挺过寂静教会的‘异常’，说不定很快就能回来，毕竟那个‘异常’只是最轻微的一种，有时间限制。”尸体道。
沈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他有可能回来！
也就是说，自己依然处于危险境地。
——刚才跟凶手见面的时候，自己下意识的谨慎了一些，没有说出真实情况。
幸好没说！
一旦凶手获得想要的情报，自己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轻描淡写就能杀了自己。
自己拖延时间是对的！
“刚才那个裁判长杀不死他么？”沈夜问。
“真正交手存在一些临时性的变化，谁都预料不到，比如我——我也是无意中抓了一些他们的信徒，原本正准备逃回世界政府的军事要塞，躲一段时间。”尸体道。
——谁知你还没动身就被凶手杀了。
沈夜在心中默默的补了一句。
随着与尸体的交流，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根本无法享受到前世的和平年代了。
无数纷争与战斗，不断的在这个世界上爆发着。
——在这世上，若不想被别人主宰命运，就必须努力变强。
尸体开口道：
“记住，你要立刻去三楼的武器保管室，在保管室外面那一堵银色的墙面上输入密码：”
“2EGY-57XC-9Q61-7SKR-81MT-3DPW-76AP-5E2K-99VS。”
“那里有一只专用的笔，可以写在墙上。”
“把真相汇报上去，你可以得到庇护。”
“时间有限，这是你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快去！”
尸体说完就不动了。
一行发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的视网膜上:
“对方的灵魂已经离去。”
沈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还有事问。”
一行新的发光小字浮现：
“对方的灵魂又来了。”
尸体再次开口：
“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事？”
沈夜去办公桌上拿了笔和纸，用腿垫着纸，开口道：
“你那密码太长，我是个人，记不住。”
尸体只好再说了一遍。
沈夜记下。
灵魂见他记录完整，就再次离开了。
沈夜拿着纸，来回看了几遍，总觉得不放心。
——这密码太长，要不要再喊他回来一次？
算了。
强迫症患者，轻易不要这么丢人。
再说我也是个“礼貌人”。
——万一真错了再喊他回来也不迟。
不过，自己现在总算知道“幽暗低语”这个古老的亡灵天赋，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说明了。
“以尸体为凭，亡者们必须响应你的呼唤，从地狱中爬上来，把它们知道的东西如实告知你，这样它们的灵魂才会得到安息。”
——你不说，我就一直喊你来。
烦都烦死了。
还想安息？

第16章 铁门！
沈夜小心翼翼的合上柜子，让它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转过头，朝办公室大门望去。
门紧闭着。
还好，没人来。
刚放松下来，外面就有人敲着走廊上的每一扇门，大声喊道：
“都出来，下去集合，接受审查！”
沈夜顿时陷入彷徨。
要不要立即戳穿那个凶手？
……不。
连警长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旦他的身份被戳穿，等他再次回来，也许别人来不及反应，他就能杀了自己。
他会杀了所有干预的人。
而且仔细想来——
谁能证明他没有帮手？
警察局里说不定就藏着他的帮手。
换句话说，现在自己依然处于危险的境地！
——依照“幽暗低语”的力量，洛非川应该没法跟自己说假话。
自己要听劝，赶紧去三楼的武器库！
沈夜刚要动身，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什么人来了！
沈夜毫不迟疑的抬手按在虚空中，心头默念一声“门”。
一扇门随之出现。
这扇门跟警长办公室的大门一模一样。
门上的羊皮纸也已换成了一张正式的公文信纸。
这个能力还是很会做门的，在什么环境，门就变成什么样的造型。
——不过，这样一扇门孤零零的立在这里，实在太显眼。
沈夜在心头默念一声“解散”。
门立刻不见了。
他迅速起身，走到墙边，将手按上去，低喝道：
“门！”
——门出现在墙上。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进入办公室，发现办公桌一侧的墙上有一扇门，只会以为这里还有一个房间。
沈夜推门而入，进入噩梦世界，顺手将门关上。
阴森的走廊上空无一物。
大骷髅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这里相对来说，还算安全。
沈夜打量了一阵，便透过窗玻璃朝外望去。
——这是自己选好的位置，既可以看到办公室大门，又可以看到窗外。
不一会儿。
果然有人来敲警长办公室的门。
“沈夜是吧，洛警长喊你下去集合。”
没有回应。
有人小声议论道：
“奇怪，要不开门看看？”
“那小子应该在里面啊，难道吓晕过去了？”
门正要打开，忽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都下去吧，我来喊沈夜。”
——这是一道十分沉稳的声音。
“好的，王队长。”
“那我们先下去集合了。”
一阵脚步声远去。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的前一秒，房间里墙上的“门”迅速消失。
沈夜背靠墙壁，在噩梦世界的走廊上坐下来。
虽然暂时无法看到警长办公室发生的事，但他也能猜得到一二。
这個被称为“王队长”的人，屏退了其他警察。
他一定是怀着什么目的。
也许自己猜对了。
那个凶手并非单独一个人。
另一边。
警长办公室。
一名高大壮硕的男子走进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笑道：
“沈夜，出来吧。”
“发生了袭击事件，所有人都要立即接受中央智脑的检验。”
没有回应。
男子脸上笑意不减，头也不回的将办公室大门关上，温声道：
“我知道你有些害怕，但只有洛警长被术法带走，换句话说——”
“你是安全的。”
“再说了，我们这里都是警察，一定能照顾好你。”
无声无息间，一柄黑色匕首出现在他手里。
然而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男子大步走到角落，打开柜子。
尸体依然在。
他看着尸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尸体的姿
势有些轻微改变。
——这是灵魂离开之际留下的僵硬肌肉变化。
男子注视着尸体。
“被动过了，是你吗，沈夜？”
忽然。
他背后冒出来七八道黑色人影，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在整个房间里闪现了一遍。
当所有黑色人影回到他背后，他才缓缓收起了匕首。
“哼，不在这里。”
他以一种自嘲的语气低声道：
“杀过那么多人，却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面前过于自大，觉得任务太过简单……”
“这是我们的不对。”
“接下来，我会改正这一点。”
这名被称为王队长的男子转过身，走出办公室，一路沿着台阶下楼，面对所有警员，神情严肃道：
“我高度怀疑沈夜与这次的事情有关。”
“难道他是什么教会的人员吗？”一名警察问道。
“很有可能。”王队长道。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众人一眼。
恐惧，仇恨，厌恶。
对了，伱们就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立即发布通缉，看到沈夜的人，请即刻抓住他，又或者及时通知我。”王队长道。
“是，警长。”众人应声。
一道电子声忽然在大厅里响起：
“中央智脑系统已完成环境甄别工作。”
“初步判断，当前情况的持续时间为：”
“20分钟。”
“20分钟后一切将恢复正常。”
众人统统振奋起来。
——只有20分钟！
只要洛警长坚持20分钟，就能活着回来！
电子声音持续响起：
“所有人，请到大厅外的广场集合，准备接受检查。”
王队长大步走到门口，朝外望去。
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他鼻翼微微张合。
刚才那一阵术法爆发，残留下了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海风吹拂留下的冰冷和腥咸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海洋深渊……”
“应该是寂静教会，一群喜欢破坏别人生意的疯子。”
他心中默默想着，眼里的凶意一闪而过。
二楼。
警长办公室。
墙上首先出现了一扇窗户。
一颗眼珠子透过窗户朝外观察，立刻看到了紧闭的大门。
紧接着，他仔细观察整个房间，确定没有问题了，这才缓缓推开门，轻轻落在房间里。
沈夜心中十分清晰的明白一件事。
——这些刺客根本不是自己能应付的。
初中阶段，只打基础。
高中才学招式、用兵器、选职业。
眼下自己只是初中生啊。
枪都用不好，什么战斗招式都不会，拿什么去跟那种程度的刺客战斗？
——快去三楼！
沈夜迅速把4点属性全部加在敏捷上，打开另一扇完好的窗户。
这扇窗户外面是警察局的后墙。
沈夜直接跳出来，稳稳地攀在墙壁旁的排水管道上，手脚并用，迅速爬上三楼。
他找了一扇开着的窗户，看了一眼，立即跳进去。
这里似乎是档案室。
各种陈年的卷宗布满灰尘，安静的放在一排排架子上。
——要赶紧找到武器保管室！
趁着所有人都在大厅外的广场集合，沈夜推开门，来到走廊上，来回一望。
走廊另一边果然有一扇厚厚的大铁门，上面挂着“武器保管室”的牌子。
那一堵银色的墙壁就在保管室外面！
墙壁旁还挂着一支笔。
沈夜赶紧跑上前，边跑边从裤兜里翻出那张纸条——
一股微风吹来。
他脸色猛然变幻，伸手就在武器保管室的门上拍了下。
“门。”
霎时间。
一扇完全相同的铁门竖起来，挡住了武器保管室的铁门。
门出现的同时，走廊另一端的窗户打开，一道黑影悄无声
息的落在地上。
王队长。
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表情，笑吟吟道：
“我说怎么听见这上面有动静……原来是沈夜同学，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夜根本不看他，拿起笔，飞快的抄写着密码。
“你知道，我马上就要中考了，老师今天留下了一些数学题，我得抓紧时间演算一下。”
见鬼。
这密码为什么这么长？
“小孩子不要随便骗人，下场会很不好的。”王队长道。
他刚要出手，沈夜突然一脚踹在那扇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门缓缓打开。
只见门里是一条阴森昏暗的走廊。
不。
如果仔细看，这条走廊甚至更像是某种密道。
王队长顿了顿。
“不对……”
他死死盯着那门里的密道，低声说着。
——警察局三楼的武器保管室里怎么会出现一条密道？
它通往什么地方？
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沈夜又多写了几个密码。
王队长神情一变。
那是连接世界政府中央人工智能的紧急事务激活设备，不能让他再写下去了！
“小子，先处理了你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朝沈夜冲来。
几乎是他行动的同一时刻，沈夜收了笔，身子一扭，也朝对方冲去。
——对方不是傻子，而自己没有别的办法拖延时间！
“咦？”
王队长发出诧异的声音。
按照自己预计，对方推开那扇门，必定是想躲进去的。
自己只需加速前冲，及时抓住他即可。
可是他却朝自己冲了过来。
难道是要交手？
王队长轻轻舔舐嘴角，抽出黑色匕首道：“勇敢而愚昧的小家伙，我这就割下你的头。”
两人迅速接近。
王队长已经准备出手——
突然，沈夜扭动身躯，朝着一边的窗户撞去。
哗啦！
他撞破窗玻璃，身形一斜，顿时发动了“月下鹿行”的“躲闪”，整个人如踏浪一般在三楼外的墙体上连蹬几步，冲过一段长长的距离，重新攀住一处窗台，从开着的窗户翻身进入走廊。
——这扇开着的窗户正是王队长刚才打开的那一扇！
沈夜从墙壁外转了一圈，来到了走廊另一端！
王队长紧紧跟随在他后面。
——可是沈夜岂不知道这一点？
他将属性点全部加在敏捷上，暴喝一声：“冲！”
“月下鹿行突进！”
但见他身体前倾，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样冲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了银色墙壁前。
他抽出那只笔继续在墙上写着密码，左手握着一只手枪，勾动扳机。
呯呯呯！
一连三枪，让刚刚落在走廊另一头的王队长不得不来回躲闪。
这又争取了一点时间。
王队长被对方遛了一圈，又被对方突然拿出来的枪吓了一跳，不由得浑身杀意四溢。
这小子从什么地方学的这种身法？
不行，自己确实大意了。
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外面广场上众人的注意。
要快点杀了他！
“死！”
王队长大声怒吼，却站在原地不动。
沈夜眉头一挑。
刚才还追的那么欢，现在却不动了，是要远程攻击么？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声“门”。
铁门突然出现在他身前。
当！
一声震响。
黑色匕首重重的刺在铁门上，然后弹落在地上。
挡住了！
好险，果然是远程攻击！
沈夜一边飞快写密码，一边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招投掷匕首，其速度和力道，都不是自己能应对的。
——幸而自己将门放在身前抵挡！
更幸运的是，这门入乡随俗，化作了武器保管室的铁门！

第17章 增援！
“这是什么？你的天赋能力？”
王队长惊疑不定地问。
沈夜没有回答。
该死的密码实在太长，那个笔又不太好使，写的太快还不行。
简直让人抓狂！
突然——
铁门上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
王队长正在攻击铁门！
咚！
他全力一脚踢在门上，门顿时被踢飞，朝着沈夜袭来。
“解散！”
沈夜手上不停，心中默念道。
门顿时消失。
“杀了你——”
王队长暴喝一声，直冲上来。
“门！”沈夜又念道。
只听“咣当”一声响，王队长冲的太快，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撞在铁门上，脑壳都起了一个大包。
这种戏弄让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以为这就能挡住我？可笑……”
他杀意四起，扭身撞破墙壁，绕过铁门，冲向沈夜。
这一刻，沈夜放下了笔。
——密码终于写完了。
三行发光的小字浮现在墙壁上：
“密码核验无误。”
“昆仑已至，现在开始审视应急处理情况。”
“正在全盘扫描警察局。”
紧接着，银色墙壁上响起一道彬彬有礼的浑厚男声：
“当前已发现洛非川的尸体，成功验证洛非川的脑波消弭。”
“已成功验证重案组王学木队长的虚假身份。”
“正在调派距离最近的高级职业者。”
“已调集人间武道集团区域经理钱如山。”
“鉴于当前情况的恶劣程度，决定立即击杀。”
“倒数30秒后，假扮王学木的凶手将被当场处决。”
“倒数开始！”
“30！”
墙体撞破，王队长手持匕首杀过来。
但在前一瞬间，沈夜就将手按在武器保管室的铁门上，低喝道：“门。”
铁门前又出现了一扇铁门。
他闪身进去，直接消失。
——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根本别想着对打，第一时间就要想着如何逃才对！
沈夜这样想着，也这样做着。
正是他这种毫不犹豫的躲避态度，让他刚好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王队长冲至银色墙壁前。
沈夜刚进门。
两人再次错开。
然而这时王队长却不再追击了。
他顾不上再杀沈夜，侧身躲在走廊上，只露出一只眼睛，朝窗户外望去。
“是昆仑在调兵遣将么？想杀我？做梦！”他冷笑道。
银色墙壁上，那道男声浑厚而优美，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土狗，我骗你的。”
“3、”
“2、”
“1。”
一道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外面的街道上，带着呼啸之音，疾冲而至。
王队长神情一变，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匕首。
异变陡生！
嗡——
爆裂激昂的刀鸣声就像防空警报一样骤然拉高，一瞬就震
破了所有玻璃。
人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那残影来的极快，一闪就穿过了墙壁。
钱如山！
这个胡子拉碴的颓废中年男子竟然直接撞开了墙壁，突然出现在王队长身后的走廊上。
他低着头，将一柄直背长刀缓缓收入鞘中，缓声长吟：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背后。
血水冲天而起。
王队长被齐腰斩断，双腿跪倒在地，一颤一颤的，仿佛正要做出躲避动作。
但是对方的刀太快，他反应迟了！
最后时刻，王队长脸上满是凶意，扔掉匕首，双手飞快朝中间合去，正要施展什么。
可惜——
他的上半身也从正中间直直的裂成两半，再次分开。
于是他双手间隔的距离越来越远，终于无法合在一起，更无法施展出什么术法。
他死了。
武器保管室的门打开。
沈夜闪身出来，关上门，面带感激之色道：“多谢钱总出手。”
几分钟后。
钱如山坐在警察局大厅里，一边抽烟，一边抖着腿。
“刚才我帅吗？”他问。
“帅。”沈夜捧场道。
“嗯，沈小子，你果然有见识，其他事我都能帮你处理，不过那组密码的事，伱要如实说。”钱如山叮嘱道。
沈夜耸耸肩道：“密码是洛非川给的，他觉得自己不安全了，所以提前给了我，说一旦有什么情况，就要立即用。”
“是吗？他觉得自己有可能遭遇不测，就给了你一组密码？”
“是啊，”沈夜平静地说，“他不小心惹了寂静教会，而且追杀我的人似乎也盯上了他。”
“他告诉我，如果他死了，我要立刻在警察局三楼的银色墙壁上写下密码。”
“这样就能保全我的性命。”
钱如山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有一种天赋，哪里有尸体，我会有所感应。”沈夜道。
“所以你一进入办公室，就知道那個柜子里有尸体？”钱如山有些感兴趣。
“对。”沈夜道。
“能感应到尸体……也算是一种天赋了，不错，不错。”钱如山道。
“需要我证明这一点吗？”沈夜问。
“没必要，以后有需要你出力的时候，我再找你。”钱如山道。
看着沈夜一脸“这样就过关了？”的表情，他不禁笑道：
“天赋这东西说不清楚，我认识一个医生，只要他值夜班，当晚病房里必定会进行数场大抢救。”
“确定不是他下的手？”沈夜忍不住问。
钱如山颇有谈兴，接话道：“专门检测过了，邪门的紧，反正他就是那种灾星体质。”
“我还认识一个情报人员，但凡他出任务，必定会有一个女人爱上他，要跟他缠绵几天，怀上孩子，直到下次任务才会分手，跟他妈电影主角一样的待遇。”
“——所以你这不算啥。”
沈夜默默低下头。
这样比起来，自己确实不算啥。
见鬼的世界。
自己宁愿回到蓝星，一边吃爆米花，一边从荧
幕上看各种超级英雄，看他们如何拯救世界，维护和平；而不是活在这样一个看上去牛逼闪闪，其实无比恐怖的世界。
滴滴滴——
钱如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昆仑已经查到了，”他看了一眼，摇头道：“杀你的人是刺客联盟的，他们只负责在线上接任务，杀手也不知道是谁要杀你。”
“昆仑？”沈夜重复道。
“就是让我来杀人的那个东西，它是世界政府中央智能系统，平时不会管这些芝麻大的事儿，除非你拥有它赠予的密码组，它才会为你出手。”钱如山道。
“洛警长死的可惜。”沈夜叹道。
“是蛮可惜的——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实习了两年，以前做的事都很漂亮。”钱如山道。
“可是为什么他没呼叫增援？他明明可以提前找到昆仑，请昆仑出面处理问题。”沈夜道。
滴滴滴——
钱如山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神情忽然变得凝重。
“沈夜，跟我来。”
“啊，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重新来到警长办公室。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检查洛非川的尸体，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打开了墙壁上的暗格，正守在那里等待钱如山。
“钱总。”
“嗯，什么情况？”
“您看这件兵器。”
钱如山跟沈夜一起朝那暗格望去，只见暗格里躺着一只金属制成的小巧手掌。
仔细望去，可以看见金属手掌的边缘有一行小字：
“灵魂之外，皆可为躯。”
沈夜看着这行字，立刻记起了这世界上的另一个庞然大物。
殖猎装备研究所。
上至机甲、义体，下至枪支军火，殖猎装备研究所永远是走在最前沿的。
那名穿着黑衣的男子道：
“这是洛非川的钢铁义体，它里面的程序写入了病毒，无法启动。”
“彻底坏了？”钱如山问。
“并没有。”另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在手掌上轻拍了一下。
钢铁手掌顿时暴涨开来，撑起一片片竖立的钢铁鳞片，里面冒出深红的火光。
房间里的温度都提升了几度。
“洛非川一死，它又好了。”黑衣人道。
“所以是人为破坏的，对吧？”钱如山问。
“没错，而且一定是很熟悉他的人——昆仑已经给了我们任务，我们会继续查下去。”黑衣人道。
钱如山叹了口气。
沈夜也在想洛非川的事。
难怪那时候他跟自己说“武器出了问题”。
这位实力强大而优秀的警长，在自己家里专门留下名片，事后又努力追查，死了还指点自己。
——这样的人，却在遇敌的时候，连兵器都动用不了就死了。
实在是有点可惜。
钱如山忽然道：
“沈夜，你也是我们集团的人了，今天我就给你上第一课，希望你记住。”
“请讲。”沈夜道。
“无论何时，都要提防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他们比怪物更恐怖。”
“多谢，我会记住这句话的。”

第18章 签约
“无论何时，都要提防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他们比怪物更恐怖。”
“多谢，我会记住这句话的。”
“很好，现在跟我走。”
沈夜不解道：“走？不是还有一个凶手马上要从术法中出来了么？”
“这里马上就要封锁，有更专业的人来对付他，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钱如山道。
沈夜只好跟着他下楼，匆匆离开警察局，穿过两个街道，被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汽车接走。
汽车上。
“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沈夜问。
“我刚跟你父母联系上，约定了地方见面，正好你一起去吧。”钱如山道。
他开了一瓶烈酒，直接对着嘴吹了一口。
“您怎么不留下来，把警察局的事情一下子全部解决掉？”沈夜问。
“我？不不不，昆仑给我的任务是杀一个，然后带你安全离开，剩下的有更专业人应对。”钱如山道。
“我看您那一刀的威力，再杀一個似乎也不难。”沈夜道。
“千万别这么想，”钱如山又喝了一口酒，“鬼知道他会从教会的‘异常’中带着什么出来——”
“对了，你知道什么是‘异常’吧。”
“不知道。”沈夜摇头。
——现在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初中生，如果不是尸体会说话，自己真不知道什么是“异常”。
钱如山把“异常”和“灾祸”又解释了一遍，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家伙，从‘异常’里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完全正常，但他其实只剩下一张人皮。”
“那张人皮里藏着一种从没被记录过的怪物。”
“怪物屠灭了大半个城区，才被找到弱点，当场击杀。”
“所以我宁愿接杀人的活儿，也不愿意跟教会的‘异常’沾染上关系。”
“——大家都是如此。”
钱如山说着，忽然翻开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洛非川……姓洛，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帮我查一下。”
“名字是萧梦鱼，查一下她跟洛非川的关系。”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钱如山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啊，真是糟糕。”
他小声嘟哝道。
眼看他情绪不高，沈夜便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多问什么。
二十分钟后。
汽车在一家茶楼前停下来。
“我重新选的位置，”钱如山道：“距离警察局半个城区——这是安全距离，一般来说，逃命是来得及的。”
沈夜叹口气道：“我以前不知道，人类活得这么艰难。”
“知道生活艰难就意味着你长大了。”钱如山拍拍他肩膀。
“普通人不会知道这一点？”沈夜道。
“通常情况下，遇到教会的术法，普通人还没有什么感觉就死了，而我们要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苦苦挣扎。”钱如山道。
远远的，沈夜就已经看见父亲沈时安和母亲赵小裳站在茶楼前等候。
“爸，妈！”
他下车，朝两人招手。
母亲容光焕发，父亲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一起看着他。
钱如山也下了车，笑着上前握手。
几人一阵寒暄，进入茶楼，找了个包厢，寒暄着坐下。
“事情我已经在电话里跟您二位说过，这是详细的合约，请两位过目。”
钱如山笑容可掬，一点也看不
出刚杀过人。
沈时安将他递过来的合约放在桌上，看也不看一眼，开口道：
“事到如今，有件事必须让沈夜知道，由他做出选择，然后我们才会详细的看这份合约。”
钱如山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连连点头道：“那当然，我先去抽支烟，一会儿喊我过来就行。”
他起身走出包厢，礼貌的关上了门。
沈夜转头看看父母。
你们在说什么？
“小夜，爸妈也不瞒伱，其实你爸那边属于三晋沈家的支脉，严格来说，你也是世家子孙。”赵小裳道。
三晋沈家？
沈夜觉得有些耳熟，立刻开始回忆自己学过的历史知识。
好像历史书上提过几句。
三晋沈家是历史上几个拥有神灵传承与神器的家族之一。
但初中课本没有详细说，在高中阶段才会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你爸爸当年也是天纵之才，众星捧月一样的人物，可惜修行一本古代功法时走火入魔，实力尽失，立刻遭到家族冷眼对待。”
赵小裳有些哽咽，继续说道：
“他灰心丧气之下，脱离家族，来到这座城市独自生活。”
“他遇上了我。”
“你爷爷给他安排联姻，他为了我而拒绝，这就惹怒了你爷爷，导致他被家族彻底抛弃。”
沈夜望向自己的父亲。
——你还有这种狗血的爱情故事？
沈时安一脸坦然，轻抚着老婆的手，接着话头说：
“所以我们才过起了平安而知足的日子，还有了一个健康成长的孩子。”
夫妻彼此对望，一起露出和熙微笑。
沈夜只觉得被父母喂了一嘴狗粮。
难怪钱如山刚才要借故离开。
他一定调查过自己的家庭背景了，此时离开是为了给自己一家人说话的机会。
也许他在调查的时候也吃了一嘴狗粮。
“爸，妈，你们除了在我面前秀恩爱，还有别的事要告诉我吗？”沈夜没好气地说。
沈时安严肃起来，开口道：
“小夜，你想认祖归宗，回到家族里去修行吗？”
“我可以去求你爷爷。”
沈夜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么多年，一家人回爷爷那里的次数极其有限。
而且在童年的记忆中，唯一快乐的事，只有过年的时候，跟各家小孩在一起玩的短暂时光。
现在想起来，每次回去，爷爷从来没有给过父母好脸色。
其他亲戚也都对自己很冷淡。
后来年龄再大一点，几乎就不回去了。
自己前世见惯了凄风冷雨，一世孤单，直至如今，所以只想要真心实意的亲情。
——这样的冷血家族，自己回去干啥？
赵小裳开口：“小夜，不要为了我们操心，如果你想回到世家里去，其实我们可以——”
“妈，不必说了，”沈夜直接打断母亲的话，“我不回去。”
“世家的传承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小夜，如果你加入人间武道集团，就再也无法接触家族的秘密传承了。”沈时安道。
“一旦你爷爷答应，你就可以回到沈家，这辈子至少衣食无忧。”赵小裳又道。
沈夜笑了笑说：“爸，妈，我不想你们去求人。”
“我要加入人间武道集团，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跟爷爷、跟沈家没关系。”
“将来我能养活自己，你们相信我。”
父母一起看着他。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真的长大了。”赵小裳抹眼泪道。
“很好，很像我。”沈时安欣慰地说。
“你们同意了？”沈夜问。
“我们尊重你的意见，毕竟这是你的一生，你的选择最重要。”赵时安道。
“那我去喊钱主管回来。”
“好。”
不一会儿。
钱如山回到包厢，在沈夜身边坐下。
“钱总，我以后跟你混了。”
沈夜道。
钱如山顿时满面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只金笔，开口道：
“不瞒你们说，我们这些区域负责人，身兼着选拔人才的职责，这也是集团最重视的业绩之一。”
“沈夜的才能出类拔萃，我看好他。”
金笔捧至沈时安面前。
沈时安把合约看了一遍，又看一遍，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将合约推至赵小裳面前。
赵小裳取了一副眼镜戴上，一字一句的看着合约。
“还要去参加三大名校的选拔？”她问。
“是的，这是非常宝贵的机会，他刚好赶上三大名校的入学考试。”钱如山道。
“什么时候？”赵小裳忍不住问道。
钱如山笑起来，解释道：
“事实上，沈夜是我在最后日期截止前，从茫茫人海中捞起来的最后一个参加者。”
“其他人选早都已经确定。”
“几天后，会有通知，然后去集合，参加考试。”
赵小裳有些激动。
那可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好的三所高中啊！
她故作轻松地朝沈夜说：
“没事，小夜，你努力发挥就行，结果不重要。”
沈时安神情却变得愈发复杂，犹豫半晌才道：
“小夜，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沈夜问。
“如果你以世家子弟身份去考，可以获得更好的资源和帮助，上这三所高中的机会更大，如果你想回去，我们去跟爷爷服个软，求他——”
“爸，不必说了，我自己考。”沈夜以坚决的语气说道。
好不容易再活一世，千金难买我开心，你现在让我再去看人脸色？
不干。
我就算不去考试，自己在市场上当个卖鱼的，也逍遥快乐的多啊！
——前提是把被追杀这件事解决。
“好吧，”沈时安叹口气，望向钱如山，诚挚道：“这场考试估计比较艰难，还请钱总多照顾我家孩子。”
“一定！”钱如山连声道，“现在是我照顾沈夜，说不定过几年，就是沈夜照顾我了。”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15岁。
5以上的力量，敏捷满分，精神力也很强。
身份干净，底细也都查的很清楚。
对方其实不必签这个合约，只用回沈家，也许就能拥有一切。
但这一家子是有傲气的，所以才生活拮据。
在这种时刻，自己伸出橄榄枝结交对方，以后无论怎样都不会亏本。
退一步说，不谈对方的身份，单单只是成功招揽这种天才少年，就足以在自己今年的业绩上增添一抹亮色。
如果沈夜在成长的路上绽放出更辉煌的光彩——
自己作为他的引荐人，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第19章 暗手
钱如山小心打量面前的这一对父母。
奇怪。
沈父沈母好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警察局的事……
沈夜难道没跟他们说？
一念及此，钱如山试探道：
“沈夜今天在学校做了一次模拟测试，相关成绩他告诉你们了吗？”
“他没有跟我说。”赵小裳道。
钱如山看看沈父，又看看沈母，只见他们神色如常，安然自若。
他又望向沈夜。
沈夜低头喝茶，不着痕迹的给他递了个眼色。
懂了。
沈父沈母还不清楚今天发生的事，以为他一直在学校。
——沈夜不想说。
钱如山眼珠子一转，当即说道：
“我们人间武道集团有许多设施，还有专门的辅导老师，休息室也一应俱全，不如从今天开始，就让沈夜在我那里住。”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集团的人了，我们会全力帮助他取得好成绩。”
沈父望向沈夜。
沈夜自然配合着点头道：“我去看过了，设施和环境确实一流，我愿意在那里备考。”
干的漂亮，老钱！
我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沈时安沉吟道：“我们也去看一眼，如果真的很好，那你就在人间武道集团备考吧。”
“等一下，我还没看完合约。”赵小裳道。
“没事，您请慢慢看。”钱如山道。
半小时后。
赵小裳看完了合约，郑重地签下监护人姓名。
合约成了。
“几位，请跟我来！”钱如山道。
这时外面已经有两辆汽车在等候。
沈爸沈妈上了一辆车。
沈夜却跟钱如山一起，去了另一辆车。
“警察局那边如何了？”
一上车，沈夜就问。
“一场大战，死了不少人，抓了个活的。”钱如山轻描淡写道。
沈夜望向窗外。
这里距离警察局足有半個市区。
外面街道上的人懒散而行，小贩在叫卖零食雨伞，各种服装商品店铺开着门。
一切显得无比正常。
谁能想到半个市区外已经爆发了一场战斗，有不少人类死去？
这种事一般都是被封锁的。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非——
事态彻底失控。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普通人想逃也来不及了，只能看运气。
滴滴滴！
钱如山的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喜上眉梢道：“全部任务结束，我斩杀那个家伙，获得了5点军功。”
军功可是好东西，可以作为货币，兑换各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东西，比如功法、材料、情报、兵器等。
“我有吗？”沈夜问。
“整个事件虽然是你汇报的，可你连职业都没有，应该不会获得军功。”钱如山道。
“真让人失望啊。”沈夜叹口气道。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只见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迅速浮现一行行小字：
“本次战斗中，你作出了重要贡献。”
“对于未成年人，政府有着更合理的奖励方式。”
“你的快递已发货，请于近日在当地的人间武道大厦一楼大厅领取。”
“——世界联合政府
军功与军衔管理部。”
会是什么？
沈夜真的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了问钱如山。
钱如山笑道：
“初中生只提升身体素质、领悟精神力、学文化科学知识，唯有上高中了才会学真正的职业招式。”
“所以我猜是一门不错的功法。”
“我确实缺少攻击手段。”沈夜感慨道。
时间很快过去。
沈夜一家抵达人间武道集团大厦后，受到了热情接待。
钱如山亲自带他们参观了各种训练和修炼设施、兵器库，与各个职业培养师进行面对面交谈。
又去看了沈夜的宿舍。
——他一个人住的地方就有一百多平，里面各种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沈父沈母终于放心的回去了。
沈夜站在大厦门口，朝父母挥手道别，看着他们上了一辆集团的汽车，被送回去。
“伱打算什么都不跟他们说吗？”钱如山问。
“没必要让他们担心。”沈夜道。
两人回到大厦里，进了电梯。
“钱总，有人想杀我。”沈夜道。
“谁？”钱如山等着他的话。
“——就很迷茫，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头颅这么吃香，已经来杀几次了。”沈夜道。
“我马上去查，你无事最好不要外出。”钱如山沉吟道。
电梯一路升上一百三十五楼，穿过云层，抵达顶楼。
此时日渐黄昏，天空依然一片湛蓝。
钱如山亲自带着沈夜办好了所有手续，然后一起吃了晚饭，这才向他告别。
“我去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处理一些公务，暂时就不陪你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他说道。
沈夜当即便道：
“非常感谢钱总今天忙前忙后，帮了我这么多，晚点我们一家接你，我让我爸陪你好好喝一场酒。”
钱如山脸上的笑意就生动了许多，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集团的一员了，这个月的补贴经费已经打入你个人账户，你自己看着花。”
“我让人带你去你的房间。”
“你可以自由活动，但我建议你好好休息，毕竟这一天过的相当漫长，你的精神需要放松。”
“好的，多谢钱总。”沈夜道。
钱如山一招手，立刻有几名干练的男男女女走过来，跟他一起朝顶楼外的停机坪而去。
一阵轰鸣。
飞机离开了大厦。
钱如山一上飞机就开始工作，迅速的批阅了数十份文件，又开了个小会。
会结束后，他正在看一份资料，女助理悄然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钱如山头也不抬地说：
“我不想看到任何破坏集团形象的事。”
“属下明白了。”
女助理点点头，翩然而去。
“另外查一查沈夜的社会关系，看看到底谁跟他结过仇。”
“是。”另一名助理转身离开。
另一边。
医院。
病房外。
赵以冰飞快翻动手机，浏览自己之前发在网络上的几段视频。
“恶意霸凌，葬送同学的前途！”
“年级第一名，因为自己缺考了一门，心理扭曲，报复社会，残害同学！”
“警察已经介入，此事必须有回应！”
很好。
事情的热度已经起来了。
孙明在视频上痛哭流涕，其他几名同学的惨状也发了上去，这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和评论。
一般来说，到了这个程度，引起广泛的关注之后，当事人一定会被处理。
如此一来，等自己升上重点高中，这件具有轰动性和议论性的事情，将会依然围绕在自己左右，被重点高中的同学们评说。
是沈夜纠缠自己，殴打追求自己的男生。
自己在网上伸张了正义。
这就够了。
赵以冰想了一会儿，双手飞快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已超额完成了你交代的事情。”
点击发送。
接下来，只用等待收获便可以了。
“冰冰！”
病房里传来孙明带着哭腔的声音。
赵以冰眼眸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等到下了楼，走出医院大门，她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孙明的电话。
“冰冰。”孙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放心，孙明，事情已经被我发到了网上，警方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赵以冰柔声道。
“可是我腿断了，已经无法参加下一门的中考。”孙明满是绝望的说道。
“你还有我，等我上了重点高中，我会照顾你的。”赵以冰道。
“真的？你是说——”孙明燃起不切实际的希望。
“当然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赵以冰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冰冰……”
“先不跟你说了，这会儿有人找我，回头联系。”
“那——”
电话挂断。
赵以冰迅速把孙明和其他几个男生拉黑，正要彻底删除——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陌生号码。
赵以冰想了想，按下接通键。
“喂，请问是哪位？”
“记者？”
“是的，我正在替他们出头，决不能让沈夜欺负同学。”
“接受线上采访？唔……没问题。”
“好的，晚点联系。”
真是头疼。
暂时还不能删除孙明。
眼下在这热度上，他还有用。
赵以冰迅速将几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再留几天吧，等中考结束了再删。
整件事里，自己唯一没想到的是沈夜竟然能一个打他们几个。
看来他水准还在。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上不了高中，就学不到招式，也没有兵器甲胄，没有丹药和进化液。
更得不到传承。
到时候自己随便一招，他都挡不住。
而且——
他已经失去了就职更高等职业的机会。
以后他将跟孙明等人一样，成为普通人，与自己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手机忽然连续响了几声。
是线上采访连线吗？
赵以冰略微收拾了一下妆容，这才拿起手机。
却见屏幕上有几条系统消息：
“你的发布内容被判定为造谣，现已全部屏蔽。”
“警方已发布相关事项的通告消息。”
“你的帖子里提及的高中也发布了相关消息，请留意。”
“此外，请停止造谣生事，否则平台和人间武道集团将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利。”

第20章 江湖救急！
什……么……
赵以冰站在原地，点开警方的通告。
飞快看完通告，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
“有证据显示该男生是正当防卫？不，我不信！为什么不公布出来！”
“对了，还有学校——学校怎么说？”
她又点开学校的主页。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纷飞的彩带，敲锣打鼓的喜庆音乐。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红色大字便是：
“恭喜我校初三（五）班沈夜同学，提前与人间武道集团签约！五所省重点高中已经向他发出保送邀请！”
赵以冰就像被当头打了一棒，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另一边。
沈夜伸了个懒腰，从宽大柔软的床上坐起来。
——这一天过的真漫长啊。
几分钟前。
一名温和亲切的小姐姐将沈夜带到了他的专属房间。
一进门，便可以看到桌上插着的那束君子兰。
墙上挂着几位艺术家的作品。
书柜里是各种漫画，每一本都是新的。
房间里还有跑步机和自行车骑行机，门外的露台上有着专供自己一人使用的泳池。
打开冰箱，里面装满了世界各地的巧克力、奶酪、牛轧糖以及“香喷喷”牌卤味和冷冻菠萝汁、葡萄汁。
电视上有一行跳动的小字：
“欢迎你加入集团，沈夜先生，请说‘打开电视’。”
沈夜道：“打开电视。”
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她站在碧波荡漾的黄金海岸边，穿着比基尼，冲着镜头露出灿烂微笑：
“嗨，沈夜，我是许沐琳。”
“首先恭喜你加入人间武道集团，你真是太棒了！”
“你比我小，我就喊你一声弟弟吧。”
“弟弟，我要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喜爱。”
“姐姐呢，希望伱好好学习，努力提升实力，成为特别厉害的大人物。”
“姐姐给你准备了几张演唱会门票，已经寄出去了，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收到。”
“这个世界很辽阔，值得我们一起去好好奋斗。”
“希望早一点与你见面。”
“记得来看我的演唱会哦，悄悄告诉你，我给你留的可是第一排呢！”
少女含笑挥手。
视频结束。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沈夜露出微微的回忆之色。
按照记忆，过去的沈夜十分喜欢这位叫做许沐琳的女明星。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从花到画再到书籍、吃的喝的、以及运动方面的爱好，甚至是女明星——
一切都是过去那個少年沈夜喜欢的。
——为了一名新人，集团竟做到如此地步。
沈夜走到宽大的落地窗旁，望向外面的夜景。
这里是一百零五层，自己在云端之上，俯瞰着整个城市的灯火，以及天空中无数的星辰。
谁不愿留在云端？
谁不想乘着风，青云直上，去看那真正壮丽的风景？
又有谁愿意一生如同喽啰？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晚上7点。
今天做了一套模拟题，去异界表演了一场魔术，回来参加模拟考，又打了一架，被喊去警局然后差点被杀，还完成了第一次“幽暗低语”，最后加入了人间武道集团。
确实有些累了
。
一会儿泡个热水澡，立刻开始休息。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
今晚十二点，自己要打开通往噩梦世界的门，争取再获得一个不错的评价词条。
一定要变强！
后天的入学考试，自己绝不能被淘汰！
时间流逝。
深夜。
叮铃铃！
闹钟响起。
沈夜从松软宽大的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去洗了个冷水脸。
精神抖擞。
——现在可以去异世界了。
他将手按在墙壁上，心中默念一声“门”。
墙上果然出现了一扇门。
沈夜透过窗玻璃朝里望去，忽然脸色一变。
只见整个走廊里到处都是碎骨块，偶尔几块成型的骸骨也密布着无数裂纹。
一颗骷髅头躺在碎骨堆上，头顶破了个大洞，眼眶中的幽幽魂火有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大骷髅？”
沈夜忍不住喊了一声。
那骷髅头眼眶中的魂火猛然跳动了一下。
“我快死了！救我！”
它以急切的语气大声说道。
“我——我不会治疗啊。”沈夜道。
“上次那种宝药，你还有没有？快，再给我几颗！”大骷髅道。
几颗？
一颗都没有！
那可是补髓丹，有价无市，父亲都是回去找了过去的关系，花掉了一家积蓄，这才弄到一颗。
“抱歉，我手头没有那种东西。”沈夜道。
大骷髅眼眶中的魂火顿时黯淡下去。
“完了，想不到我竟然葬身于此，这真是何其讽刺，哈哈哈哈。”
它狂笑几声，不再搭理沈夜。
沈夜却陷入了思索。
这骷髅如果死了，自己就可以安全的通过走廊，打开对面的门了。
可是——
自己之前在警察局，是通过它交易给自己的“幽暗低语”，感应到尸体，从而警惕起来，这才避过杀机，最后发现了真相。
那是亡灵族最古老的三种天赋之一。
所以——
这家伙好像……似乎……也许大概可能有那么一些价值。
吧。
毕竟是一个不错的贸易伙伴，要不试试救它一下？
可要怎么救呢？
沈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幕。
记得大骷髅吃了钙片之后，腿上的裂纹变得淡了一些。
对了！
钙片！
没有补髓丹，咱还有钙片嘛。
沈夜拿出手机，开始从网上下单，口中说道：
“撑住啊，骷髅兄，我在给你想办法。”
“什么办法？”大骷髅燃起希望。
“上次你吃过钙片的，忘记啦？”沈夜道。
大骷髅希望顿时破灭，低落道：“那个效果太慢，没用的。”
沈夜的手顿住。
钙片不行？
唔……
江湖救急，确实不能拖，得赶紧想办法！
有了！
沈夜选择了网上问诊。
他精心挑选了一位在线的骨科专家医生，十分肉疼地动用了刚领到的生活补贴。
专家医生接通了问诊电话。
“喂？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骨折了。”沈夜道。
“哪个部位？拍片子了吗？是什么程度？
”专家娴熟地询问。
“就……”沈夜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颅骨破了个碗大的洞，浑身都裂了，不过眼睛里还燃着一点希望的火。”
“——请问这种情况可以用什么药？”
专家态度很好：“您挂错科了吧，这样，我给您退款，您去挂一下精神科？”
沈夜一拍脑袋。
走神了！
——这隔着门呢，也不知道这样救骷髅，能不能给自己加一点评价。
自己只顾着想这件事，就信口说了实话。
再看手机屏幕，人家专家果然已经全额退款，还真的推荐了几位精神科的大夫。
啧。
用人类的医学给亡灵看病，确实有点超纲了。
没办法。
还得我亲自出马——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沈夜不停的点击手机，切换页面，开始下单。
两小时四十分钟后。
他打开了连同主世界和噩梦世界的门。
阴暗的走廊上，一个两米长、一米宽、一米五高的大型鱼缸被他推进门去。
鱼缸里已经蓄满了水。
大骷髅的骷髅头被沈夜用一根晾衣杆挑着，轻轻放在鱼缸里。
骷髅头咕嘟嘟沉入鱼缸底部，眼眶里的魂火一闪一闪，顺着浮浮沉沉的水流观察四周。
它好像十分惊奇。
沈夜忙前忙后，这时候才歇了一口气，坐在门外的小马扎上喝着冰冻菠萝汁。
——他还是没进门。
毕竟每天第一次进门的表现，决定了评价词条的等级。
自己在门里面弄鱼缸的话，万一缺了什么东西，要再出来拿，岂不是直接毁了词条？
绝对不能影响评价词条！
“看见了吗？为了救你，我可是下了血本。”他朝着鱼缸里的骷髅头说。
大骷髅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状态维持住了？”
沈夜一哂：
“废话！我把钱都花光了，全买了葡萄糖酸钙口服液和钙镁锌液体钙，给你装了这么大一缸，这总比吃钙片强一些吧。”
“口服液是什么？”大骷髅问。
“你可以理解为pormax版钙片。”沈夜道。
“什么叫破马可死？我可不想死！”大骷髅恐惧的叫起来。
“放心，这是更强效的钙片。”沈夜连忙安慰。
大骷髅还是有些疑惑，问道：“这个缸究竟是——”
“你就放心吧——洁净玻璃，专业底滤，一键清污，超长待机电池，水波自动生成，还可以给你打灯唱K。”
沈夜蹲在门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鱼缸。
——当年自己真的很想养鱼啊，可惜一直没实现。
没想到这个梦想在异世界实现了。
他随手摸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鱼缸里浮现出变幻的七彩灯光，水波来回荡漾。
一道熟悉的声音嘹亮欢唱：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骷髅头随着水流摇晃、飘动、回旋，富有韵律。
沈夜又摁了一下遥控器。
光、水波、声音全部消失。
“刚才那是你唱的？”大骷髅问。
“为了鼓励你早日康复，我亲自录了一段，我唱的怎么样？”沈夜一脸期待地问。
“……唱的好，下次别唱了。”大骷髅有气无力地说。

第21章 再次进入噩梦世界！
大骷髅的状态是维持住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新问题冒了出来。
“我在担心另一件事——这些补充微量元素的口服液维持不了太久。”沈夜抱着双臂道。
“那你再去买啊。”大骷髅急了。
“我钱不够。”沈夜道。
“你们现在的货币是什么？”大骷髅问。
“数字货币，纸币也行。”沈夜道。
“黄金呢？”大骷髅问。
“你有？”沈夜反问。
“我给你一些金子，你去多搞点材料来，千万别让我死了。”
“你有黄金？那还废什么话啊，拿金子来！”
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半。
好在人间武道集团是有货币兑换系统的，而且夜里也有专人值班。
大集团就是不一样。
值守人员只是检查了一下黄金的成色，其他的一概不问，痛快的完成了交易。
有钱好办事，哪怕是大半夜，沈夜还是搞到了东西，把鱼缸充实了一番。
不仅种了水草，还养了一群鱼。
“我记得伱吃东西是可以长身体的。”沈夜道。
他依然坐在门外的小马扎上，盯着那鱼缸里摇头摆尾的鱼。
大骷髅道：“是可以补充一些力量，可是这些鱼——”
“别挑剔，大半夜的，我好不容易才搞到这些鱼，快吃吧。”沈夜道。
大骷髅略一犹豫，张开嘴，朝着一条鱼咬去。
咔嚓。
它门牙崩掉了。
不仅牙崩了，颌骨上也出现了一道蜿蜒延伸的裂纹。
“消化不良？”沈夜吃了一惊。
“我他妈牙都要崩到天灵盖上了，你哪只眼看出来我消化不良？”大骷髅又惊又怒。
“你怎么连鱼都咬不动了？辜负我一片好心哪。”沈夜责怪道。
“这鱼身上的壳子太硬，你就不会买点没壳子的鱼啊？”大骷髅抱怨道。
“以形补形——甲鱼可是大补的。”沈夜据理力争。
“它再怎么大补，我现在咬不动啊！”大骷髅快疯了。
“别的鱼在补钙液里也活不了啊。”沈夜无奈的拿起网子，开始捞王八。
这么一顿折腾，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多。
“沈夜。”大骷髅突然道。
“什么？”沈夜问。
“你这次救了我，等我恢复过来，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后悔。”大骷髅道。
沈夜看着它，只见它眼眶中流露出坚定的魂火。
不过它缺了一颗门牙。
刚才啃王八崩掉了。
——这就破坏了它竭力表现出来的严肃和认真。
“空口白话没有任何意义，你先恢复再说。”沈夜道。
外面已经有了微微的晨光。
坏了。
玩的太投入，这一夜什么也没干，只顾着整鱼缸了。
顺便说一句——
这骷髅生命力真强，竟然还活着。
咚。
一声震响。
沈夜猛然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震动了一下，灰尘扑籁籁的朝下掉。
“什么情况！”沈夜立刻问道。
“外面是幽暗高地的第五号阵地，人
族和精灵正在猛攻——”
电光火石之间，大骷髅张口吐出一枚指环，急声道：
“快！戴上戒指！”
“为什么？”沈夜接住指环，忍不住道。
大骷髅飞快说道：
“这里其实是一条密道，外面是战场，战役依然还没结束。”
“——现在我根本无法战斗！”
话音未落，它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霎时间。
大骷髅连同整个鱼缸都收入了指环之中。
咚！
走廊尽头的大门再次剧烈震动了一下。
沈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办？
自己要面对攻进来的未知敌人吗？
——本来就与自己无关，凭什么自己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他毫不犹豫地将门关上，默念道：
“解散。”
门消失了。
沈夜转过身，打开冰箱，拿了一些点心和饮料，吃吃喝喝起来。
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多钟。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等他吃完以后，刷牙洗脸完毕，又做了一套眼保健操，时钟差不多指向了七点。
幸运的是，一直佩戴着兰妮的自然祝福手链，自己的精神力还涨了0.1。
现在精神力总量达到了0.9。
沈夜清了清嗓子，对着手上的指环道：
“喂，你怎么跑到戒指里了啊？”
“等了半天你就问这个？”大骷髅忍不住大叫起来。
“我要做点准备嘛，回答我的话。”沈夜道。
“空间指环不能存储活物，但我正好不是活物，我是亡灵——很多人都想不到这一点。”大骷髅的声音响起。
沈夜“哼”了一声，接话道：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从精灵村开始，我就对你的身份有些怀疑了。”
“毕竟谁会被三個同类押着去刺杀敌人首领？”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更不会对你指手画脚，我只需要你知道一件事——”
“你必须全力帮我。”
“帮你？你要干什么？”大骷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似乎是一种心灵感应类的传音。
“我今天要去一趟你们的世界，这需要你的帮助。”沈夜道。
“我们那边战火纷飞，每天都有数万兵力死在战场上，你过去找死啊？”
“我必须去。”
“……算了，你不问我的身份，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我们的世界，但是我身上那些强大的宝物早都用完了，能给你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大骷髅道。
沈夜看了一眼门上的契约。
大骷髅的契约名是“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座下骷髅大军第五战队战场收纳官。”
“什么是战场收纳官？”沈夜问道。
“我负责在战场上拾取战利品。”大骷髅道。
它又解释道：“别以为我真的能捡到什么好东西，那些真正强大的宝物，在它们的主人战败的同时，就直接被敌人夺走了。”
“我能捡的不过是一些破损的兵器甲胄，以及士兵们的遗物。”
沈夜沉吟片刻，开口道：
“你
有没有亡灵士兵的装备，最好能遮蔽气息。”
自己是一定要进入噩梦世界的。
如果门对面是密道，密道外面是亡灵阵地——
那么自己假扮成亡灵士兵，简单的去战场上走一遭，然后立刻回归现实世界。
这样一来，词条不就有了？
“遮蔽气息？我看看。”
等了几息，指环一动，房间里顿时出现了一套破破烂烂的皮甲，刚一落地顿时裂成几块。
“你也不能什么垃圾都捡吧。”沈夜没好气道。
“等我找找。”
地上再次出现了一件满是划痕的黑色皮甲，一张弓，一个空箭筒，一双满是灰尘的马靴，以及一块马牌。
马牌上写着一行小字：
“凭此牌可调度一匹骸骨战马，专用传递消息。”
沈夜穿了黑色皮甲，挎上弓，将空箭筒系在背后，又把马牌收了，蹬上马靴。
这套装备不停的散发出死亡气息，让他像一名行走的亡者士兵。
——只是他的脸依然是人类的脸。
“我捡到过一张百夫长面甲，正好给你用。”大骷髅道。
“可以吗？会不会被看破？”沈夜问。
“这面甲上恒定了高等死亡气息，不会被其他亡灵看破。”大骷髅道。
沈夜戴上那张面甲。
——这下谁都看不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万事俱备！
“还有破绽吗？”沈夜问。
“没有，你看上去就是一名亡灵战士。”大骷髅道。
“那如果我再过去——”沈夜道。
“在我们的阵地上，其他亡灵不会杀你，只要你应对得当，说不定还能混一匹骸骨战马！”大骷髅道。
沈夜露出神往之色。
骑着骸骨战马，在亡灵阵地上装模作样，一旦遇到危险就开门回家——
怎么着也能混一个“幽灵骑士”之类的词条吧？
“好，我过去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道。
“你可千万别死了，你一死，你手上的戒指就会被搜走，然后我就完蛋了。”大骷髅道。
“我尽量不死。”沈夜道。
他伸手按在墙上，心头默念一声“门”。
门顿时出现。
透过窗玻璃朝里望去，只见阴森的密道里空空荡荡。
密道尽头的那扇门破了一道口子。
阵阵厉啸声、兵器交击声、呼喊声、术法的轰鸣声混成一团，一刻不停的传来。
要上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来到密道上，大步朝前走去。
地上到处都是碎骨渣子，连地面都被覆盖住了。
刚走到一半，外面的许多嘈杂声响猛然变得如同洪流一般。
战斗很激烈啊！
沈夜鼓足勇气，继续前进。
轰——
门直接被击飞，落在密道中。
有人来了！
还不少！
沈夜摆出亡灵士兵的架势，大声道：“别动手，自己人！”
一道道身影在他四周闪现出来。
不是亡灵！
密密麻麻的人类士兵挤满了整个密道，用兵器指着他，齐声喝道：
“不许动！”

第22章 特殊事件！
太挤了。
简直就像过节时的公共汽车，挤得沈夜都快无法呼吸。
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
这是亡灵战败了？
“杀了它！”
一名士兵厉声道。
“等一下！我说了，我是自己人！”沈夜猛然揭下面甲，露出自己的人类脸庞。
另一名士兵扬起手中的大刀，怒声道：
“屈从于亡灵的奸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各种武器压在沈夜身上。
一根长矛顶在他胸口，已经顺着残破皮甲的缝隙刺进来，戳破了皮肤。
沈夜神情不变，低喝道：
“我正在寻找一个躲藏的亡灵将领。”
他抽出了那柄人类斥候短剑——
夜色。
“我这柄短剑上有‘无声圣洁’，希望你们迅速做出判断，然后离开这里，不要来误事。”
沈夜沉声说道。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
“大人！”
一名士兵扭头喊道。
很快，一名穿着全套战甲的军官走进密道，来到沈夜面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短剑。
“这剑没有问题，唯有灵魂未曾堕落的人族斥候可以持有此剑。”
“——他是我们的人。”
军官说道。
士兵们纷纷放下兵器，交头接耳：
“搞什么，原来是自己人。”
“对啊，难怪刚才他都不出手。”
“这么年轻，啧，听说斥候特别不好干啊。”
沈夜望向那名军官，却发现军官正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自己。
“好了，都出去，快！继续追剿那些残存的亡灵！”
军官大声喊道。
士兵们就不再停留，挨挨挤挤的退出了密道。
——这里只剩下了军官和沈夜。
“兄弟，你还需要我们的任何协助吗？”
军官将手放在胸前，挡住别人视线，然后将无名指和中指内屈，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伸直，飞快比了个手势。
沈夜一愣。
在蓝星，这手势代表着“我爱你”的意思。
你们噩梦世界这么潮的吗？
不对。
这手势一定有着什么隐秘的意义。
沈夜顺着对方的目光，低头一看，发现对方正在端详自己手中的面甲。
懂了。
这面甲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遮挡面容，它还代表着什么事情。
妈蛋。
又被大骷髅坑了。
这个坑爹的货色，随便拿個东西出来，竟然是特殊的物品。
回去就把鱼缸的水放一半。
“说吧，不必客气。”
军官又补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沈夜脸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沈夜心念电闪，开口道：
“如你所见，我现在境况比较困难，如果你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当然不会拒绝。”
军官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嘴角用力一抿，大声道：
“我给伱留一个单兵作战包。”
一个棕色的牛皮包被他扔到地上。
“多谢了，请把名字告诉我，以后必有所报。”沈夜道。
“罗曼。”军官道。
“好，罗曼，我们回头见。”沈夜道。
“回头见。”
军官放下单兵作战包，冲他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密道。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都给男爵让开路！”
有人喝道。
下一秒，几位骑着铁甲战马的男子疾速掠来，跳下马，冲进密道。
居中的那名男子穿着全套铠甲，大声嚷道：
“发生了什么？罗曼，你在这里逗留了太久，难道有心贻误战机？”
“并非如此，我在密道里遇见了一位我们的斥候。”罗曼辩解道。
“密道？斥候？”
男子哼了一声，大步撞开罗曼，定睛打量密道里的情形。
密道里堆着累累白骨。
一名人类斥候站在里面，手持夜色短剑。
“把这个斥候抓起来！我怀疑他是亡灵的奸细！”男人喝道。
罗曼急忙道：“等一下！他手中有夜色剑，那是——”
“闭嘴！我当然知道能拿夜色剑的人，并未出卖灵魂，但我要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男人道。
沈夜这就忍不了了，开口问道：
“我在跟罗曼说话，你又是谁？凭何询问我的任务？”
男子哈哈一笑，狞声道：“老子是南方雄鹰城堡的沃伦男爵，你一个小小的斥候，也敢来问我的名字，看我不先剥了你的衣服，先抽二十皮鞭，再把你的小秘密弄个清楚。”
沈夜心头一跳。
这家伙好暴虐啊，竟然喜欢玩皮鞭？
唉，都怪自己长得帅。
——不对，认真分析的话，这家伙应该是跟罗曼有矛盾，所以来破坏罗曼的事。
“沃伦？我记住你了。”
沈夜活动了下手腕，随意挥动手中短剑道。
沃伦一怔，旋即大怒不已。
区区一个斥候也敢来威胁我？
“来人，给我——”
他的怒吼声刚起了个头便戛然而止。
众目睽睽之下。
密道中的那个斥候抓住单兵作战包，突然没入地下，瞬间从众人眼中消失。
不见了？
怎么可能？
“快，去看看！”
沃伦男爵带着几名手下，抽出兵器，直接冲进了密道。
他们来到那个斥候站立的位置。
——这里什么也没有。
一名士兵挥动长矛，奋力朝地上刺去。
噗。
长矛深深的没入地下。
士兵握着长矛，手微微一抖，心里便有了谱。
他抬头道：“男爵大人，下面是坚实的泥土，没有任何陷阱和密道。”
“我不信！”
沃伦男爵从手下那里抓过一根长戟，朝地上猛力一击。
哗啦啦——
一击之下，数不尽的泥土飞起来，如龙卷风一般朝密道深处落去。
地下果然什么也没有。
但是那个斥候怎么就不见了呢？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听说有些隐姓埋名的刺客也参与了这一次的战役。”
沃伦男爵蓦然回头，却见罗曼抱着双臂，以一种看好戏的口吻说：
“他们可是熟谙于躲藏在阴影中，专门进行刺杀任务的高手。”
“沃伦，你刚才真勇敢，竟然真的报了自己的姓名。”
沃伦男爵脸色变得苍白。
自己也知道这件事。
一个斥候，确实不算什么。
但若是正在进行秘密任务的王牌刺客，被自己当众折辱，万一战役结束之后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自己总不能每天每夜都提防着过日子吧。
该死。
自己明明是冲着罗曼来的，干嘛要惹这种存在？
不对……
其实真正方便杀人的，不就是战场？
万一对方要趁乱刺杀自己，又如何是好？
能直接从自己眼前消失……
这种等级的刺客防不胜防！
沃伦男爵的心猛然抽紧，再也顾不上为难罗曼，高声道：
“我们走！”
他带着手下，快速离开密道，跳上战马，一溜烟跑掉了。
另一边。
主世界。
沈夜跟着一堆骨渣灰尘摔落在地上。
“解散！”
他顾不得起身，立刻在心中默念。
半空中的门立即消失。
——刚才情况危急，自己毫不犹豫地在地面释放了“门”能力，脚略一用力就蹬开了门，然后掉了回来。
见鬼。
沃伦男爵是吧，你这个人真是有毛病，没事冲我来干什么？
记住你了。
“喂，帮个忙，把这些都收走，这些东西可不能出现在我的世界。”
“好。”大骷髅道。
指环上冒出一股轻微波动。
所有骨头渣子和灰尘全部被收了进去。
“你大爷，那个面甲有问题！你没看那家伙给我摆手势了？”
沈夜责怪道。
“你不能怪我！我哪儿知道人类军队的那些弯弯道道，再说你这不是安全回来了么。”大骷髅辩解道。
“哼。”
沈夜顾不上搭理它，直接朝虚空望去。
一道道白色微光已经开始凝聚成小字，化作今日份的词条评价：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自己人。”
“绿色词条（优秀）。”
沈夜不由一怔。
怎么又是绿色词条“自己人”？
他朝下往去，只见更多的小字随之浮现：
“评价：作为一名普通人类，你能获得的最高等级词条为白色，但你在完全打不过任何人的环境下，借力打力，解决困境，脱身而回，这是你能破格获取此词条的根本理由。”
“词条效果：略。”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注意！”
“这是你第二次破格获得此词条了。”
“当前激活特殊事件：”
“如果你下次获得的评价词条依然是绿色词条‘自己人’，便可以获得‘连续三次破格获得同一评价词条的普通人’的特殊荣誉词条。”
“此荣誉词条将引发强烈的共鸣力量，呼唤一种隐藏能力降临。”
“你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得到此隐藏能力。”
“请谨慎行事。”
（感谢木白金玉的盟主打赏，上架后为你加更，再次感谢！）

第23章 她来了！
沈夜看呆了。
三个一样的绿色词条——
能激活隐藏能力？
自己已经获得了两个“自己人”。
也就是说，明天自己必须再获得一次“自己人”这个绿色词条，才可以获得那個隐藏的词条能力。
隐藏词条。
一听就很牛的样子。
可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获得词条的原理。
自己是误打误撞才连续两次获得了“自己人”这个词条。
沈夜低头摸了摸身上的血迹，陷入沉思。
——这是长矛刺穿残破皮甲造成的轻微伤势。
无论是精灵村，还是亡灵战场，好像都有一个前提——
自己必须处于别人的主场。
其次。
自己必须处于生死危局中。
精灵村有三个亡灵监视自己，亡灵战场上自己被人族战士们举着武器围在中间。
最后，自己必须让别人放下敌意，甚至愿意帮助自己。
在精灵村的时候，兰妮给了自己手链，还去喊来了巡逻的精灵士兵。
在亡灵战场上，罗曼给自己提供了单兵作战包。
大致就是这三点。
——这要求也太高了，自己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才堪堪逃回一命。
明天也要这样做？
要人命啊！
沈夜思忖片刻，忍不住微微摇头。
现在想起那个精灵大祭司头上的词条，自己还是会有窒息感。
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那样的险境？
不！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一旦情况太危险，自己宁愿放弃这种隐藏能力！
命最重要！
他默默做了决定。
房间里的电话机忽然发出了“叮铃铃”的声响。
“喂？”
“沈先生，您有一位访客。”小姐姐声音好温柔。
“是谁？”沈夜问。
“洛非川的家人，身份已经得到集团验证，没有问题，您是否愿意见她？”
“……好。”沈夜答应下来。
“那么请到50层的会客厅来吧，我们这里有完备的安保措施，我也会将对方带到这里与您见面。”
“麻烦你了。”
“不客气。”
电话挂断。
沈夜不禁又回想起警长办公室里，被捆绑的洛非川尸体。
因为调查自己的事，他才死于非命。
就算在他死后，他也说出了昆仑的密码，救了自己一命。
如果能为他的家人做点什么……
自己绝对不会犹豫。
沈夜穿搭整齐，走出宿舍。
50楼。
沈夜走进会客厅，一眼就看见了那名少女。
她头上扎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长发及腰，上身着一件月白色衬衣，腰佩长剑，系着一袭青黑色的马面裙，身姿如鹤，遗世独立。
少女正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风景。
四周没有别人。
“打扰了，请
问是你找我吗？”
沈夜问。
少女转过身，阳光下，一双秋水般的杏目和沈夜对上。
她似乎跟沈夜的年龄差不了多少。
“沈夜？”少女问。
“是。”
沈夜正要继续说话，忽然顿了顿。
他发现少女的头顶浮现出一行小字——
“大剑客。”
词条！
沈夜心头狠狠一跳。
竟然是词条啊！
自己身怀“门”能力，可以看见别人的词条。
可是，在见过这么多人之后——
自己只见过一个有词条的人！
钱如山一刀隔墙秒刺客，他都没有评价词条。
噩梦世界里，那么多人族、亡灵、精灵也没有词条。
只有精灵大祭司才有那么一长串的词条！
谁曾想——
这名跟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女竟然拥有“大剑客”这样的词条！
太强了啊。
她会不会随手就秒了自己？
沈夜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少女却不知晓这么多，只是接着话说了下去：
“你好，我是萧梦鱼，洛非川的亲妹妹，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我哥哥的一些情况。”
“请这边坐。”沈夜道。
“好。”
两人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杀我哥哥的人已经死了。”萧梦鱼淡淡地说。
“什么？”沈夜吃了一惊。
钱如山不是说那个凶手被活捉了么？
少女平静地说下去：“偷偷告诉你，是我杀的。”
沈夜望向四周。
最近的侍者站在二十米开外的吧台后面，正若无其事的沏一壶茶。
没有别人。
可是，这里好歹应该有监控一类的东西吧。
——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不要紧张，”少女慢慢说道，“我哥哥是个才能有限的人，所以我推荐他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学校，本打算等他毕业了，找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然后娶一个还算不错的女子为妻，为洛家传承香火。”
沈夜静静听着。
似乎有些不对啊——
按照自己的印象，以及钱如山的介绍，洛非川应该是天之骄子，怎么在他妹妹口中，成了“才能有限的人”？
少女继续说下去：
“原本这一切都在按照我的想法进行，我希望哥哥得到这样的保护，平安的渡过一生。”
“谁知道他被人杀了，尸体绑起来，藏在柜子里。”
少女眼眸中有暗流涌动。
“——顺便说一句，他的两名同学，因为嫉妒他获得的一些荣誉，在他的武器上动了手脚。”
“查明无误之后，我已剿灭了他们。”
沈夜说不出话来。
这才多久？
一夜的功夫，伱就已经干掉了杀手，找出陷害你哥的两个人，然后也干掉了他们？
所以你才当得起“大剑客”这样的称谓
吧。
少女笑笑，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只许别人欺负他，不许我为他报仇？”
“不是，”沈夜道，“我只是在想，你这样杀人，会不会有人来抓你；还有为什么你哥哥姓洛，你姓萧。”
“原来如此，你明明姓沈，但却没有在世家中生活过，所以你会想不通。”
萧梦鱼有些恍然，目光中的莫名意味散去，轻声道：“我哥才能不够，原本只是平平安安过一生，但却死了。”
“他是世家子，却死在刺客手中。”
“我代表洛家出面，为他讨回公道，谁都不敢说什么。”
“还有——”
“我母亲姓萧，我随母姓。”
“明白了，”沈夜点头道，“请继续说。”
“我简单跟你讲一下事情经过。”
萧梦鱼缓缓说道：“那个刺客，从刺客联盟的佣金平台上接单杀你。”
“结果呢，我哥为了调查这件事，竟然真的找到了刺客的藏身点，两人短兵相接，我哥兵器出问题，被刺客杀死。”
“刺客并不知道是谁要杀你，也不知道自己杀了一个洛家子弟。”
“线索断了？”沈夜道。
“对。”萧梦鱼道。
“可你已经为洛警长报了仇。”沈夜道。
“不够，我要找到那个聘请杀手杀你的人——”
萧梦鱼轻抚剑柄，目光微垂，语气变得淡薄如雾：
“刺客杀了我哥，那么我就把刺客连同背后的主谋都杀了，以此慰藉我哥的在天之灵。”
“沈夜，你愿意帮助我吗？”
“当然愿意。”沈夜道。
“真的？”萧梦鱼抬眸望他。
“你哥哥是为我的事而死，如果我能为他做什么，我一定做到。”沈夜道。
“君子一言。”萧梦鱼道。
“驷马难追。”沈夜道。
“什么是驷马难追？”萧梦鱼奇道。
沈夜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的历史是不一样的，有些词有，有些词是没有的。
“我的意思是，快马一鞭。”沈夜道。
“嗯。”萧梦鱼微微点头，“关于那个想杀你的人，你自己有没有头绪？”
“想杀我的人……”沈夜叹口气，如实说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杀我。”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哪怕是一点模糊的猜测也行，给我几个名字好吗——只要有名字，剩下的交给我。”
萧梦鱼低低的问，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按住剑柄。
沈夜浑身都紧绷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对方身上的气势实在是让人情不自禁的紧张。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结下这样的生死之仇，所以我直到此刻都很迷惘。”沈夜坦诚说道。
萧梦鱼陷入沉默。
事实上，在来之前，自己已经全盘调查了沈夜。
这男生确实没惹过什么大麻烦。
真是奇怪。
究竟是什么人，要下这么大的功夫杀他？

第24章 新身份
会客厅。
谈话还在继续。
萧梦鱼略一思忖，开口问道：
“你是沈家弟子，过去是否曾经与其他世家子弟结仇？”
“没有。”沈夜以坚定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你父母已经远离了沈家的权力核心，也知道你很少回去，但是在那些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你在沈家过年的时候，得罪过谁吗？”
萧梦鱼坚持不懈地问。
“我从小就不太喜欢与人争抢——所以我确定没有得罪谁，而且每次回去，都跟大家相处的很愉快。”沈夜道。
他忽然又叹了口气。
“叹气是什么意思？你想到什么了？”萧梦鱼极其敏锐，立刻问道。
“钱如山跟我说过一句话——‘要提防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他们比怪物更值得警惕’。”
“所以我在想，也许我觉得跟别人没有矛盾，但别人不一定这么想。”
沈夜把心里话说出来。
萧梦鱼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时她察觉到沈夜的紧张，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盯着自己的酒保。
——自己似乎无意中放出了一点杀气。
这是失礼的。
远山轻黛一般的双眉松开，纤手离开剑柄，轻轻叠放在身前，声音也柔和下来：
“抱歉，我有点情绪激动。”
杀气彻底收敛。
“你刚才说的有道理。”
“仔细想来，普通人也不可能在刺客联盟的佣金平台下单，聘请杀手杀人。”
“我会去调查那些伱在沈家遇到过的人。”
“如果你这边有任何消息，请随时跟我联系。”
沈夜道：“好。”
萧梦鱼拿出手机，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话已说完。
沈夜站起来，送萧梦鱼去电梯。
萧梦鱼忽然想起来什么，停住脚步，开口道：
“对了，还有一事。”
“请讲。”沈夜道。
“万一你发现了那个幕后的人，请不要因为他实力强悍，又或势力庞大，就放弃查下去。”
“你随时可以找我。”
她挥剑一甩，“锵”的一声又收了剑。
沈夜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都没看清。
叮。
电梯到了。
“那么，我们随时保持联系。”萧梦鱼微微一礼。
“啊，好。”沈夜道。
电梯门合上。
她走了。
——可是她刚才斩了什么？
沈夜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刚才的会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真不知道这些人刚才都躲在哪儿。
他们挨挨挤挤的站在宽大明亮的落地玻璃前，全部抬头朝外望去。
他们在看什么？
沈夜好奇的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
只见城市之上的湛蓝晴空中，出现了一道数百米长的模糊剑影。
——这是她斩出来的？
这也太——
“恐怖。”
有人在身后说道。
沈夜回头一望，只见钱如山站在那里，抱着双臂，一脸又是羡慕，又是畏惧的神情
。
……
几分钟后。
会客厅里的职业者们散去了。
“她来的时候，我特意问过她。”
钱如山坐在桌子另一边，以一种带头大哥的口吻说道。
“你问她什么？”沈夜问。
“会不会对你出手。”钱如山道。
“她怎么说？”沈夜问。
“她说既然哥哥把密码都给了你，显然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她自当遵从哥哥的遗愿。”
钱如山耸耸肩，继续道：“她还说你也是受害者，她不会为难你。”
“倒是明事理。”沈夜松口气道。
“她是洛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在各大世家之中，也能称得上一声翘楚。”钱如山道。
“她在念书吗？还是说已经工作了？”沈夜问。
钱如山眼神突然变得怪怪的。
“她今年也上高中，应该跟你是同一级。”
“哈？”沈夜吃惊道。
“对啊，世家子弟往往有着秘密传承，从小就开始进行培养，在‘悟性’、‘共鸣度’上远超一般同龄人。”
“至于她呢，今年刚好初中毕业，正要去读高一，应该跟你是同一批考生。”
钱如山说完，悄悄看了沈夜一眼。
那女孩太出色了。
人和人的差距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自己看到那巨型剑影都有点受打击，更不要说沈夜这个同龄人了。
“你不要灰心，其实她世家子弟跟普通学生之间，本就有着鸿沟般的差距。”钱如山劝慰道。
“我高兴还来不及，”沈夜耸耸肩，说道：“她现在站在我这边，一旦我发现那个幕后主使，她可是能帮上忙的。”
“这倒是。”钱如山颔首道。
“我昨晚没睡好，回去补觉了，有事晚点再聊。”沈夜站起来伸懒腰。
“去吧，明天我会安排几個老师，跟你讲一下考试的注意事项。”
“那就多谢了。”
沈夜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真的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时分才醒。
洗了个冷水澡后，昨夜通宵带来的困顿和疲惫一扫而空。
沈夜精神抖擞的坐在沙发上，开始集中精力，审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
萧梦鱼的出现，意味着事态已经走向最危险的境地。
如果敌人真是一名世家子弟——
自己完全能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致命的事。
世家。
这是整个人类文明中，处于最上等阶层的存在。
对方轻描淡写的扔出一笔钱，就能动用刺客联盟的人，轻松买自己的命。
会是谁呢？
难道真是小时候见过的某个人？
这也太扯了。
但还是要小心查证一番。
沈夜闭上眼，沉浸在回忆里，把十几年经历的事情、见过的人都梳理了一遍。
可惜没有收获。
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了。
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过年回爷爷家之后，跟一群同龄人玩耍。
原来的沈夜是一个很照顾别人情绪的人。
应该没得罪谁吧。
近期的事，自己有没有漏掉
什么？
那天自己去医院探望陈浩宇，他做治疗去了，我就在他的病房里等着。
因为快要中考了，我一边等，一边拿出书来复习。
房间暗了下来。
当时的我以为是停电，又或是陈浩宇的治疗已经结束，下意识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门打开了。
一个空空如也的病床在走廊上滑行。
那个诡异的长发女人从病床下爬了出来。
奇怪——
诅咒发作的时候，四周没有别人吗？
那么大的医院，住院部总该有人值班吧。
沈夜猛然睁开眼睛。
……不对！
在记忆中，走廊上分明传来了一道惊恐至极的尖叫！
是谁看到了这一幕？
过去几天，因为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一切还不熟悉，身体也还虚弱，而且又有警方调查，所以自己就没上心。
但是现在重新审视一切——
那一声尖叫代表了目击者。
目击者知道些什么？
洛非川已经死了，凶手也已伏诛，整个案件做了结案处理。
所以不会有人再去调查目击者的事了吧。
沈夜慢慢站起来。
不行。
这件事关乎自己的安危，自己必须去查一下。
可是自己凭什么去查？
——洛非川这样杰出的人物都死了。
自己初中都没毕业，连“月下鹿行”这种精灵士兵身法都施展不全。
没有攻击技能。
手上只有一把枪。
难道要玩枪战？
抱歉，射击也没有学过。
沈夜慢慢坐下去，恢复了冷静。
他打开手机，找到萧梦鱼的联系方式，把目击者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梦鱼很快发来回复:
“马上去查，等我消息。”
——这就对了。
放着一个大剑客不用，为什么要亲身涉险？
但自己确实要尽快学一些攻击招式。
毕竟不是每次都有大剑客在一旁出力的。
人终究要靠自己！
“喂，大骷髅，你还有噩梦水晶吗——有技能的那种。”沈夜问。
有时候也可以靠亡灵！
“我这里都是亡灵技能，你不是亡灵，没有魂火之力，用不了。”大骷髅回应道。
“你之前不是给过我一颗‘月下鹿行’？”
“那是意外捡的。”
沈夜陷入沉吟。
难道只有等到上高中之后，自己才有机会学攻击招式？
自己等不起。
——总不能每次遇见刺杀就跑吧。
这样看来，还是要去噩梦世界搞一些噩梦水晶才行。
噩梦世界……
今天自己已经获得了词条，不过依然可以再次开门进去。
——在同一天再次进入门中，不会获得评价词条，却可以干点别的事。
比如寻找噩梦水晶。
那么，接下来就再去一趟吧！
沈夜做了决定。
（感谢大凤梨小苹果的盟主打赏，有字了为你加更，谢谢老板！）

第25章 追寻真相！（为盟主火河之空加更！）
对了！
沈夜目光朝地上一扫。
——人类军官罗曼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单兵作战包，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呢。
他直接翻开那个棕牛皮的单兵作战包。
包里是一套崭新的亡灵士兵铠甲、一块噩梦水晶、一壶清水和少许干粮。
捏碎噩梦水晶，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低语：
“兄弟会在大军扎营的地方设立情报传送点，如果你看到有三柄短剑竖立的营帐，便可以前来交任务。”
“——阴影之手等着你的消息。”
沈夜一阵失望。
这个水晶里只存了几句话，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敢情那個叫罗曼的军官把自己当成“阴影之手”的成员了？
想起来了。
当时罗曼看见自己手上的面甲，这才留下了单兵作战包。
沈夜反应过来，立刻问道：
“喂，大骷髅，你给我的这个百夫长面甲，究竟是什么来历？”
“战场上捡来的，我怎么知道。”大骷髅道。
“在哪儿捡的？还能找到那个位置吗？”沈夜问道。
“就在密道附近，具体记不清楚了——但你真的打算扮成一名斥候，又或是人族的刺客，出现在战场上？”大骷髅问。
“我可不想再次引人注目，这样吧，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人类的装备，这次我们不扮亡灵了，就扮成人类士兵。”沈夜道。
“你等等，我似乎有一些东西能帮上伱的忙。”大骷髅道。
停了几息。
指环一动，顿时有许多东西落在地上。
残破而粗糙的皮甲背心、被血染红的士兵头盔、一柄折断的长矛，以及一面破碎塔盾、一块噩梦水晶。
“看见塔盾上的烈犬章纹了吗？这是人族边境莱茵领地的章纹，整个领地都被我们一族杀光了。”
大骷髅道。
沈夜扯了一下塔盾，没扯动。
他把4点属性点加在力量上，用力一拽，这才将塔盾举起来。
“所以我可以扮成那个领地的人？”沈夜问。
“当时有几个士兵遵从领主吩咐，离开领地，去其他地方求救，也被截杀掉了。”
“你正好可以扮成其中一个。”
“——莱茵领地的人全部被亡灵杀光了，没有人可以怀疑你的身份。”
沈夜望向那块噩梦水晶。
“这是求救的水晶？”
“对，这是一封莱茵领主的求救信，也算是信物，你等会儿出去，正好用的上。”大骷髅道。
“咦？你怎么突然对我的事这么上心了？”沈夜好奇道。
“因为你昨晚救了我。”大骷髅道。
“说真话。”沈夜道。
“我们之间有公平交易的契约，我要偿还你的恩情。”大骷髅道。
“再不说真话，我就停了你的补钙液。”沈夜道。
“我必须帮你在噩梦世界获得一定的地位，这样你才可以购买一些高级材料，用来治愈我的伤势。”大骷髅道。
“这才对嘛。”沈夜道。
他走到墙壁前，伸手一按。
一扇门悄然出现。
透过门上的窗玻璃朝里望去，只见那密道已经恢复了安静。
一个人都没有。
好机会！
“你确定面甲就在附近捡的？”他再一次问道。
“我保证就在附近——只不过当时战场太乱，我记不清具体方位了。”大骷髅道。
沈夜穿戴整齐，推门进去，沿着密道朝前，一路来到密道尽头。
密道外。
战场上尸横遍野。
三五个人类士兵在阵地上缓缓走动。
看见还能动的亡灵，他们便上前补一刀。
看见那些还活着的人族士兵，他们就吹响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呼唤医疗队前来，用担架将伤者抬走。
“还有活人吗？”
“——还有活着的吗？”
士兵们不时的大声喊着，逐渐朝四周散开。
噩梦世界的天也渐渐黑了。
趁着夜色，沈夜直接滚出去，却撞在一个尸体上，一下子停住。
那是一个大约三米高的亡灵巨人。
它半边的身子都被斩飞了，露出狰狞的胸口，但手上依然紧紧抓着一柄沉重的石锤。
沈夜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这张面甲的来历吗？”
“幽暗低语”发动！
亡灵巨人的灵魂回到尸体之中，睁眼扫了扫那张面具，压低声音道：
“我不造啊。”
沈夜浑身一震。
——这种说话方式，难道它也是蓝星穿越来的？
“天王盖地虎？”沈夜试探道。
“？”亡灵巨人。
“奇变偶不变？”沈夜。
“？？”亡灵巨人。
沈夜再定睛一看，却见亡灵巨人的嘴巴被斩开了一道口子。
——这就造成了它说话漏风，所以自己才会听错。
“行了，你回去吧。”
沈夜松了口气。
亡灵巨人脖子一歪，不动了。
沈夜又滚了几个360度，躺在一具人族骑士的尸体前，低声道：
“哥们儿，见过这面甲吗？”
尸体活过来，看了一眼，说道：“没有。”
“走你。”
灵魂顿时走了，尸体重归于寂。
沈夜继续朝前翻滚，停在一头狼妖尸体前，喘了几口气，举着面甲道：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
狼妖的灵魂顿时回到尸体中，低声嚎叫道：
“我见过这个面甲，它属于一个百夫长，就在你左边二十米，那个只剩下一只胳膊的尸体。”
——我去，狗狗立大功啊！
“谢了。”
沈夜朝左滚了二十米，然后不动了。
“怎么？这不是找到了吗？”大骷髅忍不住道。
“我滚的头晕。”沈夜捂着头道。
好一会儿。
他缓过神来，这才朝那具尸体望去。
说是尸体，其实只剩下一根胳膊。
尸体的其他部分呢？
沈夜朝四周望望。
这一带的各种尸体都是支离破碎的。
“大规模术法的轰击造成了这种情况。”大骷髅解释道。
“只剩一根手臂了，我的‘幽暗低语’还有用吗？”沈夜问。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
大骷髅以一种莫名的语气说道：
“我对圣骸之躯了解的比较深刻，对亡灵复生也了如指掌，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用幽暗低语。”
“算了，不问你，我直接试试。”沈
夜道。
他爬过去，停在那只手臂前，悄声道：
“哥们儿，在吗？”
手臂忽然颤动几下，缓缓抬起来，将中指、无名指收住，大拇指、食指、小拇指伸直。
沈夜顿时了然。
——人族军官罗曼也会这个手势。
这应该就是那个“阴影之手”组织的标志性手势。
没找错！
这个人就是面具的拥有者！
“哥们儿，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沈夜问。
那只手立刻变幻姿势，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顺着它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只残破不堪的皮靴静静躺在草丛里。
难道这皮靴里藏着什么秘密？
沈夜匍匐前进至皮靴前，突然捂住了鼻子。
——这靴子太臭了啊！
没办法，线索就在眼前，他只好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抓住皮靴用力朝下一倒。
一个布袋滚落在草地上。
真有东西！
沈夜把皮靴扔出去，顺手捡起布袋，将之打开。
只见布袋里安静的躺着一颗圆形徽章，以及一封皱皱巴巴的信。
不等沈夜继续观察，一行微光忽然浮现在那个圆形徽章旁。
——沈夜觉醒了门能力之后，自然生成了一种辨识物品的辅助能力，凭借此能力，他才可以辨认大骷髅给的各种东西。
现在，这种能力再次被激活：
“暗夜阴影徽章。”
“蓝色品质（卓越）。”
“徽章里蚀刻了高深通幽的术法符文阵，可以激活特定的兵器。”
“——如果没有配套的兵器，它就是一个废品。”
兵器？
徽章忽然动了起来。
它仿佛产生了某种力量，正在不断地朝沈夜身上拱。
难道……
沈夜连忙抽出那柄夜色短剑。
徽章就像吸铁石一样，“叮”的一声撞击在短剑的剑柄，一阵游离之后，陷入剑柄上的一处凹槽之中。
——原来是这柄剑！
自己觉醒“门”能力的时候，立刻就有一个噩梦世界的声音找到了自己。
那个声音解释了恶鬼诅咒的事。
后来——
这柄“夜色”短剑也是那个声音给自己的！
自己一直觉得这柄剑是用来证明身份的，没想到它还蕴藏着这种秘密！
徽章镶嵌进去之后，短剑微微一震，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沈夜将剑举起来。
一行行发光小字顿时浮现在短剑旁：
“夜幕。”
“人类刺客专属短剑。”
“蓝色等级（卓越）。”
“特性：锋利（高级）。”
“特性：穿透（高级）。”
“特性：放血（高级）。”
“这是一种刺杀短剑，同时也被阴影之手兄弟会施加了阴影祝福，只有高阶刺客才可以佩戴它。”
“阴影祝福：此剑散发出特殊的力量波动，代表着你的身份，使你可以在阴影之手兄弟会完成各种任务，获取应有的奖励。”
“——阴影庇护着每一个伸张正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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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莱茵的火种啊！决定是你了！
沈夜迅速看完，收了剑，又去看那封信。
其实那只手应该指的是这封信。
徽章只是附带的收获。
“喂，这些字我看不懂啊，你给我读读。”沈夜道。
“你们人族的字，我也没学过。”大骷髅道。
沈夜一个翻滚，找到一具人族士兵尸体，将信件摊开在他眼前：
“劳驾，这信上写的什么？”
尸体被他这么一问，只好睁开眼，照着那封信读了起来：
“关于务必查明亡灵异动之真相的通知。”
“各位兄弟姐妹们：”
“帝国和精灵王国联合发布大型任务，只要能查出任何亡灵异动的情报，便可换取丰厚的奖励。”
“请大家都去战场上吧，族群的存亡需要你我全力战斗去争取。”
“愿阴影庇护你我。”
“——阴影之手。”
沈夜听到这里，不由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接了任务的刺客！
罗曼肯定也是个刺客，见了自己的面甲，决定帮自己一把，所以才留下了那個单兵作战包。
他告诉自己，看到竖立三柄短剑的营帐，便是兄弟会所在之处。
事情基本就是这样。
可是——
这对自己有什么帮助？
难道自己有那个能力弄清楚亡灵的异动？
……等一下。
“兄弟，把亡灵的情况告诉我一点呗，我去换奖励。”
沈夜朝着指环开口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情报？惊天动地的？还是一般的？”大骷髅平静地问。
沈夜有些意外。
这家伙竟然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它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亡灵啊。
不过仔细一想，它曾经被三个同类逼迫着去刺杀精灵首领，又有些能理解它了。
——是我的话，我也反水啊。
沈夜道：“太轰动的情报不能要，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一旦把惊天动地的情报拿出去，别人要查证，我必定承受极大的风险。”
“那么，我这里有一个情报，刚好够你去换点东西。”大骷髅道。
“什么情报？”
“亡灵族采用了新的炮台零件，这样可以让亡灵魂火大炮的威力提高两成，发射频率提高一成。”
伴随着大骷髅的声音，一个散发着灰白雾气的晶体出现在沈夜面前。
“这个情报的价值会不会太高了。”
沈夜迟疑道。
大骷髅道：“不算高，其实随着战争的进行，我相信人族高层那边已经有所猜测，只是还没证实。”
“所以我这个情报也不会太显眼？”沈夜的眼睛亮了起来。
“完全正确。”大骷髅道。
这就好。
既能获得好处，又不太引人瞩目。
沈夜这才放心的将那个晶体收了起来。
万事俱备。
他滚到那个亡灵巨人旁边，深吸一口气，吃力的将石锤撑起来。
“喂，伱来真的？”大骷髅忍不住道。
“你只用告诉我，人类战场的医疗水准，能不能治疗我的伤。”沈夜道。
这石锤太重，以致于他仅仅是将其撑起来，双手就已经抖动不停。
“当然可以，如果你有钱，甚至
还可以断肢重生。”大骷髅道。
“你们亡灵呢？”沈夜问。
“我们一般把快死的兵卒丢在外面，如果它活下来了，就活下来了。”
“难道一点都不治疗？”沈夜好奇道。
“那也不是——用特殊咒法具现献祭坛城，拘禁一群亡灵或生灵，从他们身上抽力量，也可以让我们立即恢复——这个只有地位非常高的亡灵才可以做到，而且还要懂其中的各种秘诀。”
大骷髅详尽地解释道。
“这么说，还是人族性价比高。”沈夜评价道。
“那是当然，只要你肯出大价钱，人族的圣术效果是最好的，连精灵都比不上人类。”大骷髅确定地说。
“要用钱？”
“对。”
“我们有钱吗？”沈夜问。
“我有。”大骷髅道。
“原来我们有钱，太好了。”沈夜道。
大骷髅无法反驳。
——毕竟自己也指望着他。
沈夜一松手。
咚。
石锤落下，砸在他胸口，直接砸得他吐出一口血。
“哥们儿不来一场断肢重生？我有钱的。”大骷髅恨恨地道。
“跑龙套下那么大本钱干嘛？”沈夜道。
“逼真。”大骷髅道。
沈夜发出大声的痛苦呻吟：
“谁……谁来救救我……”
他抓起塔盾在亡灵巨人的石锤上敲了一下，发出“咣当”一声响。
远处。
几名人族士兵猛然转过身。
其中一人飞奔而至，上前定睛一看。
只见沈夜躺在地上，手持一柄折断的长矛，副手的塔盾也已彻底破碎，浑身战甲碎裂，头盔满是血迹。
——他整个人被石锤压着。
好英勇啊！
那名人族士兵用力吹响了脖子上的口哨。
担架队迅速跑来。
……
几十分钟后。
一片忙碌的草地上。
牧师已经结束了治疗，拍着沈夜的肩膀道：
“英勇的小伙子，你在亡灵巨人的石锤下活了过来，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多谢您为我治疗。”沈夜感激道。
他摸摸胸口。
断掉的胸骨变得完好无损，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
这时一名军官带着十几名亲信走进了这片营地。
沈夜发现整个营地都安静了许多。
再看那军官，虽然年岁不大，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可他身后的亲信随从却让人瞩目。
有穿着灰袍、拿着法杖的白发老头儿，也有一身战甲的大骑士，还有披着黑袍、手持黑色书本、戴着面甲的神秘人物。
几名手持劲弩的女战士站在队伍的最外围，小心戒备着四周的情况。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啊，这么大排场。
沈夜默默想着，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谁知这群人一路走，一路看，最终停在了他的担架前。
那个军官端详着沈夜，开口问道
“你是哪位大人的手下？”
“莱茵领主。”沈夜道。
四周的人都望过来。
那名军官顿了顿，语气放缓道：“我很抱歉，你们的领地已经被亡灵占领……你有什么证明
身份的东西吗？”
沈夜将那枚噩梦水晶递过去。
“这是我们领主的求救信。”他神情悲伤地说。
军官身边的随从接了水晶，递给军官身后穿着长袍的老人。
老人念动咒语。
水晶里立刻响起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帝国的各位大人们。”
“谁能带兵来救一下我们莱茵领地，我愿意支付三百枚金币，以及一份可观的地契！”
“我是莱茵领主劳伦斯！”
“请一定来救我们！”
声音消失。
老人点头道：“这是劳伦斯的声音，水晶也没有问题。”
军官叹了口气，望向众人。
只见大家都是一副戚戚焉的模样。
没有办法。
莱茵领地的情况实在太惨了。
这位传信兵也许是仅存的一名活口。
“传信兵，你先好好休息，暂时不要想那么多。”
“谢谢大人。”沈夜眼睛红红的，仿佛在极力遏制悲伤。
“莱茵已经灭亡了，你不如回到帝国的后方去，找一个地方生活下去？”军官道。
“不，大人，我要留在战场上。”沈夜道。
“为什么？”
“我要为大家复仇，至死方休。”
沈夜说话掷地有声，偏偏他的年龄又是如此青涩，这番话便十分让人动容。
——自己还要找刺客的营帐，领取奖励呢，你这就打发我走？
“我看你年纪不大，为什么会被选为传信兵？”
军官进一步问道。
这既是探查身份，又是关心，想着为他做前途的安排。
沈夜一怔，迅速反应过来。
“我跑的快——整个莱茵郡，跟我同年岁的，没一个有我跑的快。”
沈夜从担架上跳起来，把第二个“自己人”的词条吞噬掉。
这样一来，自己的属性点又增加了3点。
总属性点从4变成了7。
7个属性点，全部加在原有的2.9点上，得到9.9的敏捷。
这是一个空前的数字。
“大人，你看我跑。”沈夜一脸赤诚，以恳求的语气说道。
“好，我看一下。”军官道。
沈夜全力飞奔，如狂风般冲到营地入口，把守门的卫兵吓了一跳。
他又折返跑回到军官面前。
又折返跑到门口。
再跑回来。
“停！”军官连忙喊道。
沈夜停在他面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
“您看我能留在前线吗？”
他身上战甲破碎不堪（大骷髅精心选的），浑身满是血迹（之前滚了太多圈，在各种尸体上染的），那稚嫩的面容（15岁！只有15岁！）配上深深的渴望眼神（不装得像一点儿会露馅，露馅会死），一下子就打动了四周所有人。
“大人，让他留下吧，跟我们一起复仇。”
“对，给他一个机会。”
“莱茵的火种不能就此熄灭啊，大人。”
“让他到我们这里来吧，我会照顾好他。”
“这么好的小伙子，应该去后方进修啊，大人！”
“我看他将来不是个刺客，就是个大骑士。”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第27章 阴影兄弟会！
正当众人情绪高涨之际。
忽然。
那名军官身后走出来一人。
——是一名蒙着面纱、身形窈窕的尖耳朵女子。
她径直来到沈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问道：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众人朝沈夜手腕上望去，只见他手上缠绕着几根由五颜六色野草编织而成的手链。
“咦？这是精灵的东西。”军官也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沈夜顿了顿。
要不要说？
说多少？
不，没时间细想了。
先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而且自己揭穿了亡灵的阴谋，无论如何，精灵应该承自己人情，而不是想要对付自己。
“兰妮给我的。”沈夜道。
“兰妮。”那个精灵重复了一句，指着手链，轻声念了几句咒语。
手链上散发出微微光芒。
一道少女的声音从手链上响起：
“请问，是谁在用精灵术法呼唤我？”
精灵立刻问道：“兰妮，我是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你的手环怎么会在一个人类男孩身上？”
“啊，你碰见他了？”少女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尤德里娅身上的肃穆气息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望向沈夜，眼神也不复之前的凌厉，反而多了一些怪怪的感觉。
沈夜有些茫然。
气氛——
自己好不容易搞起来的热血气氛似乎变了味儿。
“兰妮，我无意冒犯你的隐私，只是想知道这個人类男孩曾经做过什么，这一点很重要。”尤德里娅继续说道。
“你让他说句话我听听。”兰妮道。
“嗨，兰妮，那个魔术不错吧？”沈夜只好开口。
“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再来我们村做客呀？”兰妮兴奋道。
“兰妮……回答我的问题。”尤德里娅道。
“他啊，大祭司明明已经准备干掉那些亡灵了，结果他抢先戳穿了亡灵的阴谋，让大祭司不得不承他一个人情——大祭司一直在找他呢。”兰妮道。
“是么……伱可不能骗我。”尤德里娅道。
“您可以去问大祭司，这种事，岂能作假？我们村都知道这件事。”兰妮道。
“行了，晚点我再跟你联系。”尤德里娅道。
术法断开。
尤德里娅的目光变得柔和，放开沈夜的手，转头朝那名军官道：
“他这么年轻，身手敏捷，大难不死，又跟我们精灵一族交情，我建议让他去帝都学习。”
军官似乎心情大好，笑道：“好主意，难得有你们看得上的人类少年，就这么定了。”
他又吩咐左右：
“给他一个身份证明，另外安排好地方，让他休息几天，再带他回帝都去。”
“记录官把这件事记录一下，传达至帝国军事学院。”
“是。”一名亲信拿出鹅毛笔，飞快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军官再次拍拍沈夜肩膀，笑吟吟道：
“你叫什么名字？”
沈夜挠挠头，艰难地说：
“我一时想不起来。”
——沈夜这个名字好像在这个世界挺违和的，自己也不知道莱茵郡风土人情，起名的特征等。
“想不起来？”军官望向一边的医师。
医师躬身道：“发现他的时候，他被一名亡灵巨人的石锤击中，压在下面，胸骨都断了——应该是脑震荡造成的失忆。”
众人再望向沈夜。
亡灵巨人。
啧，那种攻城级别的亡灵物种。
竟然这都没死，真是命大。
“好好治疗，钱算在我身上，过几天带他回帝都。”军官最后吩咐道。
“是！”医疗官们齐声道。
沈夜结结巴巴道：“恕我冒昧，您是——”
“他就是帝国的诺顿亲王阁下。”白发巫师在一边说道。
亲王？
完全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沈夜只好努力睁大眼睛，做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样总不会错。
军官笑了笑，拍着他肩膀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领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沈夜继续睁大眼睛，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呸。
看什么背影啊。
又不是人家儿子。
沈夜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转过头。
等到那群人走的看不见影子了，大骷髅才出声道：
“诺顿亲王是皇室的长子，也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沈夜这才明白对方的分量。
“这种人物怎么跑这里来了？”他好奇地问。
“这一战，亡灵的攻势被他率领人族和精灵族联军打退，你说他为什么在这里。”
“这么年轻。”沈夜叹口气，有些惊异地说。
“你才年轻呢。”大骷髅道。
沈夜就在担架上躺着休息。
忽然。
些许微光浮现在他视网膜上，形成小字：
“你获得了一定的名望。”
“你有一定的概率获得自创词条：”
“大难不死的男孩。”
“请继续扩大你的名声。”
沈夜大惊失色，连忙要了个镜子，对着脑门照了一阵。
“你这是干啥？”大骷髅问。
“我看看我额头上有没有闪电形的疤痕。”沈夜盯着镜子道。
“疤痕？”大骷髅不明所以。
这时有医师过来看看他，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使用术法给他治疗一下。
其实已经都好了。
但人家要治疗，盛情难却，沈夜也不好拦着。
这仿佛是一个开端，不停的有医师前来。
半个小时后。
沈夜身上二十年后将会产生的痔疮都被治了一遍。
他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这也不是个事儿啊，难道自己要在这里躺一天？
主世界那边怎么办？
他起身离开了急救区域，朝着军营中其他地方走去。
沿途不少士兵看着他，都微笑点头打招呼。
看来这名声已经有了一点点了。
可是
自己不想当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啊！
沈夜一边在心头抗拒，一边四处乱走。
他忽然看到了一座营帐。
营帐前的旗帜上，画着三柄短剑。
“兄弟会在大军扎营的地方设立情报传送点，如果你看到有三柄短剑竖立的营帐，便可以前来交任务。”
——阴影之手的营帐！
自己可以进去交任务，换取奖励了！
沈夜刚要迈步，心头忽然又是一阵踌躇。
自己已经出名了啊。
现在拿出“夜幕”短剑，表明自己的刺客身份，换取奖励——
别的不说。
至少阴影之手的刺客们会知晓自己的底细。
——什么？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原来是一名刺客啊！
见鬼！
自己只是想获得一些噩梦世界的技能，并不想太出风头。
“你在害怕？”大骷髅问。
“没有啊。”沈夜道。
“也是，我误会你了，毕竟你不是噩梦世界的人，没什么好怕的。”大骷髅道。
沈夜一怔。
对啊，我不是噩梦世界的人！
我怕个什么？
以后实在不行，再换个身份来嘛！
一念及此，沈夜昂首挺胸，走进了那处营帐。
“你好。”
营帐里，一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子蹲在地上，正在给一头熊剥皮。
他回头看了沈夜一眼，目光落在沈夜腰侧的短剑上，然后又盯着沈夜，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说话？
沈夜想了想，将中指、无名指屈起来，其他三根手指伸直，做了个“爱你”的手势。
“愿阴影一直庇护着你我。”他说道。
那人点点头，同样做了个“爱你”的手势，终于开口道：
“兄弟，你有什么消息？”
“这个。”
沈夜将那个晶体抛过去：
“我从亡灵阵地的魂火大炮上搞到手的，相信你也发现了，这次战役它们的炮火比以往更猛。”
那人接了晶体，仔细一端详，点头道：
“很好，这东西确实有价值——你想换点什么？”
“有什么？”沈夜感兴趣的问。
“我这里东西可多了，保证你大开眼界。”那人露出笑容道。
另一边。
诺顿来到了军中最大的那处营帐。
“刚才那个小子挺有意思。”
白发巫师道。
“阁下，你看出了什么？”一名大骑士问道。
“他身上有阴影之手的高阶信物，啧，年纪轻轻就能走到这一步，很不简单。”白发巫师道。
“你是说那柄短剑吧。”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道。
“没错，我也看到了，那是‘夜幕’，高阶刺客才有的东西。”一名神射手道。
诺顿有些意外，笑道：“没想到随便走走，竟然发现了这样的天才人物，实在是一种幸运。”
他想了想，说道：“以我的名义，为他申请英勇勋章。”
“是。”身后的书记官飞快记录下来。

第28章 真正的秘密
桌上摆着各种东西。
那个男人叼着烟斗，拿起一柄匕首道：
“这是战术伪装匕首。”
“有什么用？”沈夜问。
“涂抹了特殊毒药，只要随便舔一下，就会假死过去。”
男人吐出烟圈：“所以特别适合刺客在战场上使用。”
他把匕首抛过来。
沈夜接住一看，只见匕首的手柄处刻有两行小字：
“生产日期：978年5月15日；”
“有效期至：980年5月16日。”
“毒药是刚生产的，足足两年有效期，晚上睡不好也可以舔一口，绝对深层睡眠，保证第二天精神焕发。”男人道。
沈夜放下匕首，耸肩道：“有别的东西吗？”
“不够你应对战场情况？那看看这个——”
男人吹了声口哨。
唏律律！
外面传来一阵马鸣。
只见一匹灰色的战马跑进了营帐，站在男人身旁打着响鼻。
男人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
那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迅速卧倒在地，瞪着马眼，一动不动了。
“会装死的马。”
男人介绍道。
“马跟匕首是套装？”沈夜问。
“好眼光！”男人惊奇地看着他，夸赞了一声。
够了，这还用眼光？
沈夜叹了口气道：“有噩梦水晶吗？我想学一点技能。”
“别着急，再看看这个好东西。”男人道。
一副黑色的墨镜摆在桌子上。
沈夜挑挑眉。
竟然有墨镜？你这明明是個奇幻世界啊。
“这是什么？怎么用的？”
他问。
男人炫耀似地拿起墨镜，压低声音道：
“光线穿透眼镜，镶嵌了两片阴影水晶，任何人戴上它，都可以透过衣物看见对方身上藏的钱财和宝物。”
“这样岂不是连衣服也看穿了？”沈夜道。
“你想什么呢，它当前的版本只能看穿宝物的位置。”男人道。
他把墨镜递给沈夜。
沈夜戴上一看，果然发现这帐篷里许多地方发出了微微的光亮。
在镜片下方刻印着一行小字：
“——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
在这行小字下面，又一行更小的字：
“加价2个金币获取更多。”
沈夜直接问道：“加两个金币能怎样？”
男人道：
“为你开通VIP版本，可以看到更多东西，比如对方的基本属性和职业，以及年龄、爱好、八卦事项等等。”
“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情报？”沈夜问。
“兄弟会一直致力于收集情报。”
“真不错。”
“你要这个吗？”
“不，我还是想要噩梦水晶，下次来再换这个。”
“也行吧。”
男人从腰侧的羊皮小袋里摸出两块噩梦水晶，轻轻摆在桌子上。
“最近战事吃紧，货源紧张，目前我手上只有这两个技能，伱选一下。”
男人指着左边的水晶道：
“初级的‘放血’，这是让对方流血不止的招式，刀、剑、匕首等
各种兵器都能用这一招。”
“我只提供它的初级技巧知识。”
他指着右边的水晶道：
“初级的‘霜风’，踢技，击退类招式，能踢飞敌人和敌人的兵器。”
“——你学过这两招吗？缺哪一种？”
我都缺啊。
沈夜心里默默念着，目光在两颗水晶上来回移动，一时陷入沉吟。
忽然。
一道声音悄然响起：
“选‘霜风’。”
沈夜心头一动。
这声音——
正是之前指点过自己，又赠予自己“夜色”短剑的那个声音！
它说过，它需要自己变得强大，然后从噩梦世界的深处把它解放出去。
总之——
至少现在它在帮自己。
“我选‘霜风’。”
沈夜道。
“好，拿走它吧，它是你的了。”男人道。
沈夜抓起桌上的那块水晶，用力一捏。
水晶顿时碎裂。
一股淡淡的月白色迷雾笼罩在他身周，持续了几秒，迅速消失殆尽。
无数艰苦锻炼腿法的记忆浮现在沈夜脑海中。
他就像从小开始练习踢技的战斗高手，面对各种情况，都可以凭借扫腿的踢法，将目标踢飞出去。
“多谢。”沈夜道谢。
“随时欢迎你再来交任务。”男人道。
他将一小袋黄金抛给沈夜。
“‘霜风’只是基础踢技，而你的任务奖励价值更高，我用这块黄金补齐其中的差价。”
“啊，谢了——其实我在语言文字上一直没受过什么教育，可否传授一些讲话和写字的东西？”沈夜道。
“这个容易。”
又一块小小的噩梦水晶放在桌上。
“四族语言和文字，只收你一个金币。”
“多谢多谢。”
沈夜当即付账，捏碎那语言文字水晶，等记忆完成后，便走出帐篷。
这时候。
来自虚空的声音再次浮现于他耳边：
“接下来，你需要想办法获得亡灵族的‘幽影’术，兽王族的‘雷掌’。”
沈夜左右一望，找了个僻静的树林，轻声问道：
“为什么要获得那两个术？”
“因为它们都并非这个世界的招式，”那个声音道：“更深的我不能说，但是如果你真的获得了它们，结合你的‘月下鹿行’、‘霜风’，你自然会明白。”
“你在时刻观察着我？”沈夜问。
“并没有——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你要加油，快一点凑齐……你会解开真正的……秘……密……”
声音断断续续，说到这里便消失了。
沈夜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学技能可以知道秘密？
上辈子都没听说过这样离谱的事。
“喂，大骷髅，你刚才听到了吗？”
沈夜问。
“听到什么？”大骷髅疑惑地问。
“你什么都没听到？”
“我只看到你在这里自言自语，跟个傻子似的。”
“……你能搞到亡灵族的技能吗？”沈夜问。
大骷髅不耐烦道：“我说过了，我们亡灵族的技能需
要魂火才可以施展，你——”
“幽影术。”沈夜直接打断他道。
“呃？你怎么知道这个术？”大骷髅诧异道。
“你就说有没有吧，我现在需要这个术。”沈夜道。
“有倒是有，不过这个术是最基本的幻影类术法，没什么用，只需要敏捷和精神力够就可以施展。”大骷髅道。
指环一动。
一颗苍白色的噩梦水晶出现在沈夜手中。
咔擦。
沈夜直接将其捏碎，顿时有一阵迷雾从水晶中冒出来，没入他的体内。
“幽影术。”
“需要3点精神力，5点敏捷。”
“描述：释放出一道幽暗之影迷惑你的对手。”
沈夜如今有7点属性，将3点属性放在精神力上，得到3.9的精神力数值；又把剩下的4点属性放在敏捷上，敏捷也达到了6.9。
满足条件了！
他沉吟数息，突然浑身一抖——
只见一道幽暗的影子从他身上腾起来，仿佛有生命一样朝前扑去。
这就是幽影术了。
好像……除了吓人一跳之外，也没别的意义了。
“你喜欢这种垃圾术法？”
大骷髅语带讥讽地问。
“别管我的事。”沈夜道。
“我才懒得管，我只是以为你在术法的选择上会有一些格调，谁知道我错了。”大骷髅嘲笑道。
“是啊，也不知道谁吃王八崩了牙，现在嘴巴还漏风。”沈夜道。
大骷髅不作声了。
沈夜身心舒爽，继续思索下去。
首先，那个声音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骗自己学一门无用的术法，这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自己掌握了“月下鹿行”、“霜风”、“幽影术”，只差“雷掌”了！
倒要看看凑齐这些技能之后会发生什么。
沈夜走出树林，朝军营方向走去。
行走了一段距离，两名骑着马的骑士远远看见他，立即飞驰而来，大声道：
“可算找到你了！”
“没错，大难不死的男孩！”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
有没有办法，能把这个快要形成的词条给干掉？
似乎是他的心念起了作用，蒙蒙微光在他视网膜上聚拢，化作一行提示：
“未形成的词条需要持续亮相，让其不断在世界上传颂，才会彻底形成。”
“如果你要否决这个词条，有两种办法：”
“一是成为一名隐士，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被人们遗忘，那么未形成的词条将会随之消散；”
“二是做出与词条所指意义完全相反的事，人们自然不会以旧日的眼光看你，词条也会随之更改。”
沈夜暗暗点头。
很好！
这里的事结束以后，自己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只见两名骑士翻身下马，一人捧着巴掌大小的盒子，一人手持着信封。
“恭喜你，由于你的英勇表现，诺顿亲王殿下决定赏赐你一枚英勇勋章。”
“还有这封推荐信。”
沈夜一脸懵逼的接过盒子与信。
怎么就——
就获得英勇勋章了？

第29章 好友？好友！
他忽然发现两名骑士正看着自己，在等待自己的回应，于是立刻转换心情，慷慨激昂道：
“十分感谢亲王殿下，我必将刻苦努力，争取将来为国效力！”
两名骑士满意的点点头。
“你可以跟随回帝都的部队一起上路，也可以自己朝回走，总之，拿着这封信去帝国军事学院报到，明白了吗？”
“明白了！”沈夜道。
“还有这个，拿着。”
一个小袋子被塞在沈夜手中。
“孩子，好好干！”
骑士们完成了任务，翻身上马，飞快的朝军营去了。
沈夜掂了掂那个小袋子。
钱币撞击发出的悦耳声响从袋子里传来。
多谢亲王的好意。
有了这些钱币，自己在这個世界的生活费就够了。
刚才从阴影之手获得的黄金完全可以拿回去补贴家用。
“走吧，我们也该动身了。”
沈夜喃喃自语道。
他索性不再进入营地，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数十分钟后。
“四周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大骷髅道。
“好。”
沈夜打开门，一步跨进去，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己的宿舍。
好累！
沈夜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血水污泥彻底洗掉，打开冰箱，拿出饮料跟小吃，一边吃，一边朝墙上的时钟望去。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时间过得真快啊！
吃喝了一阵，沈夜摸出手机，开机。
如果开机的情况下，别人发现联系不上自己，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关机代表自己有事。
叮叮叮叮叮——
手机刚打开便响起一连串的提醒音。
爸妈的消息当然要立刻回复。
沈夜直接一个电话敲过去，面不改色地扯谎道：
“妈？我上午在集团里补课，手机没带，这才下课回到宿舍。”
“原来如此，我猜也是这样，”赵小裳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这几天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对了，妈，我跟你说，我一进入集团就有补贴发。”
沈夜说了一个数字。
自己确实有补贴，但没有这个数字高。
“竟然有这么多？果然是大集团，太好了，我跟你爸还商量要给你一笔生活费呢。”
赵小裳惊讶之余，再次松了一口气。
“完全不必——集团给这么高的补贴，我都用不了，要不你们先拿着，把买补髓丹的窟窿填一填。”沈夜道。
“你自己的钱，自己拿着用吧。”赵小裳道。
“妈，我怕我忍不住会买一些游戏和漫画书，还说不定会乱买其他东西，可是马上就快考试了……”沈夜道。
“一会儿把钱转给我，伱自己留一点吃饭的就够了。”赵小裳立刻道。
“好，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公司食堂吃饭。”
“记得跟我们联系。”
“嗯。”
电话挂断。
沈夜嘴角微微翘起。
过去自己是孤儿，一个人在人世间游荡飘零，其中困苦艰难不必多言。
这一世，自己十分享受这种有人关心、彼此牵挂的生活。
他换好衣服，继续看手机讯息。
不少同学发来了祝贺。
看来学校那边已经开始宣传了啊。
就连赵以冰也发来了一条带着照片的讯息：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沈夜，你原谅我吧，晚上我陪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照片是她的艺术照。
确实很美。
沈夜欣赏了一阵，慢慢打字回复她：
“认清现实吧，冰冰，我是
你永远吃不到嘴的天鹅肉。”
讯息发完，伸个懒腰，只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先去换钱！
沈夜熟门熟路的来到集团内部的金融服务机构，把金子换成了数字货币。
一共有六七万的样子。
沈夜只留了几千块，剩下的全部转给了赵小裳。
——当初买补髓丹花了大约一万六，这笔钱刚好填补了窟窿。
这下家里就不用捉襟见肘了。
接下来去吃饭！
沈夜心情大好，一边走，一边继续翻看手机。
“奇怪。”
他把手机消息来回看了两遍，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原身的好友、死党、一起长大的哥们陈浩宇，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发过来任何讯息。
他怎么了？
叮！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夜哥，恭喜你签约人间武道集团，晚上一起庆祝一下？”
陈浩宇发来讯息。
沈夜放下手机想了想。
庆祝一下……
按理说是该庆祝。
可是自己现在正面临刺客联盟的刺杀，贸然离开集团，去外面活动，是不安全的。
但是陈浩宇好心好意为自己庆祝——
初中时期，同学们彼此间没有太多的计较。
友情是很纯粹的。
自己也渴望维持这种友情。
沈夜思忖片刻，打字回复对方：
“是要庆祝，但你马上也要考第二门了，等你第二门考完，我们一起吃个饭。”
讯息发过去。
几秒钟后，对方的讯息又发了过来：
“夜哥，今天带我参观一下人间武道集团吧，那可是我梦想的地方，让我看一眼就好。”
沈夜迅速回复：“你来吧，正好跟我一起吃饭。”
集团里应该是安全的，既然他想来，那就带他看看呗。
“好，我马上到，最多十分钟。”
陈浩宇道。
所有消息都回复完了。
沈夜收起手机，搭电梯来到集团大厦的一楼大厅。
他坐在大厅内那宽大舒适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等着。
这里是人间武道集团在东南五省的中心办事处，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沈夜看了一会儿，就从人群中发现了一些非常强大的职业者。
他的观察自然也引起了那些职业者的注意。
不过大家发现是一名十几岁的孩子后，都投来了友善的目光。
“你就是今年的新人？”
一名两米多高的胖子问道。
“啊，是的，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该盯着您看？”沈夜道。
“没事，”胖子脸上露出怀念之色，“我当年被选拔进来，作为新人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守在这里看过集团内部的职业者。”
“您是在憧憬未来吗？”沈夜问。
“不，我当时觉得他们都很嚣张，我想打死每一个嚣张的家伙。”胖子认真回答。
沈夜怔了怔。
这个世界的人们性格如此张扬？他们难道不懂得我们的传统美德……
沈夜又有些恍然。
哦，这不是我们那个世界。
他的表情逗笑了胖子。
“加油吧，后辈小子！”
胖子爆发出一阵大笑，冲沈夜挥挥手，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
一名穿着细腿牛仔裤、腰间别着两柄左轮手枪的长发小姐姐从门口走来，柔声道：
“沈夜，有一个叫做陈浩宇的男生找你，他的身份已经通过了验证，要放他进来吗？”
“是我同学，请让他进来吧。”沈夜站起来道。
“好的，你在这里不要走动
，我马上带他过来。”小姐姐道。
“还是不必了！”
沈夜不想当儿子，连忙摆手道：“我自己去带他进来吧。”
“不行的，小弟弟，钱主管交代了，你现在似乎有点麻烦，我们要保护好你哟。”
小姐姐冲他温柔一笑，迈开大长腿，朝大厅的门口走去。
沈夜有些沮丧。
儿子是没当成，但是当上小弟弟了。
还不如当儿子呢。
那名胖子刚好正要出去，看见小姐姐走上前来，连忙打招呼：
“温娜，今天你值班？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滚。”小姐姐瞪了他一眼。
“不吃就不吃，这么凶干嘛。”胖子扭扭捏捏的嘟哝道。
“再乱说话我扒了你的皮，就像前几天我杀的那个色魔那样。”温娜道。
胖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低下头，不吭声，脚步飞快，一会儿就走的不见人影了。
温娜则去了门口，把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领进大厅来。
“谢谢姐姐。”沈夜朝温娜致意。
“不必客气，有事随时招呼一声。”温娜笑笑，转身离开。
只剩陈浩宇站在沈夜面前。
他穿着一身的校服，东张西望个不停。
“哇，这里真是富丽堂皇，我眼睛都不够看了。”
陈浩宇感叹道。
沈夜笑了笑，说：“以后你想来，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
“夜哥，太牛了，直接跟人间武道集团签约，你不知道学校里有多轰动。”陈浩宇竖起大拇指。
“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去吃集团食堂。”沈夜道。
“我还不饿，我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陈浩宇道。
“也行。”沈夜道。
两人走到电梯旁，刚好电梯来了，门打开，其他几名职业者鱼贯而入，沈夜和陈浩宇也一起上了电梯。
人太多。
两人被挤开，各自站在一个角落。
那几名职业者吵吵嚷嚷，似乎刚完成一个任务，十分兴奋的讨论着。
陈浩宇感兴趣的听着他们的讲述。
沈夜则站在另一个角落，默默等待电梯到达。
忽然。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他拿出手机一看，却是萧梦鱼发来了讯息：
“那名目击的护士不见了，但我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看体型却不是那名女护士，十分让人疑惑。”
“目前正在由专业机构做尸体鉴定。”
“我怀疑这尸体跟你有一些联系，是被灭口的人，所以把你周围重新调查了一遍。”
“有什么发现吗？”沈夜敲了一行字，回复过去。
对面很快有新的讯息过来：
“其他人都没有问题，但你看看这个。”
一段监控视频。
沈夜点开，只见这是昨日学校的楼道监控。
时间显示为昨天上午9点37分。
一个人出现在教学楼的楼道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视频采用了快进的方式播放。
只见这个人先去各层的厕所看了看，然后又一路来到教学楼的顶楼，把那些空无一人的教室也看了一遍。
视频中，他一无所获，失望的离开了教学楼。
沈夜看完视频，默默关上手机。
昨天上午——
我在干什么？
是了，我让陈浩宇帮忙排队，然后我去了顶楼的空教室，通过门，进入了噩梦世界。
所以在这份监控视频上，陈浩宇走遍整个教学楼都找不到我。
他为什么要找我？
（感谢半幕尘梦的盟主打赏，有字了为你加更，感谢大家的追读和支持，继续求追读求投票，烟火谢谢大家！）

第30章 刺杀
叮！
一声轻响。
电梯重新启动，继续朝上升去。
刚才电梯停住的时候，其他职业者全部下了电梯，进入了楼层。
此刻。
只剩下陈浩宇和沈夜站在电梯里。
陈浩宇面朝透明的玻璃墙体外，一边看着外面高层景观，一边发出连连惊叹声。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忽然浮现出一阵寒意。
“我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是谁呢？
如果是自己认识的人——
叮！
“员工宿舍层到了，请慢行。”
电梯停住，一道柔和的提醒音响起。
门打开。
“走吧，夜哥，我可是一直想看看你们住的地方呢。”
陈浩宇兴奋地说。
“走。”沈夜轻声道。
两人迈入走廊。
沈夜一边走，一边继续回忆。
从昨天早上开始，自己先是被父亲送到了学校，然后在班上学习，之后模拟考试，跟几名男生打架引来老师们，钱如山亲自找自己谈，又去了警察局，然后跟父母碰头，最后来到了人间武道集团大厦。
在这些事件中，陈浩宇一直没有机会跟自己独处。
四周都是人。
等等！
早上的时候，在班上碰面，他说了什么？
“夜哥，中午请你吃小炒。”
后来……
模拟考的时候，自己离开大部队，去了顶楼。
自己进“门”之后，把门解散了！
所以陈浩宇找遍整个教学楼都没有找到自己！
不过自己刚回来，就立刻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怎么还没来，你掉厕所里了？”
然后……
模拟考结束，陈浩宇去洗身上的颜料，又跟自己约了中午一起吃饭。
自己还是没去找他。
趁着他去清洗的功夫，自己回教室刷题，然后跟孙明他们打了一架，引来老师和警察们。
钱如山也来了。
——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就没跟陈浩宇一起吃饭！
可是！
可是他一直在找机会跟自己独处！
这是为什么？
沈夜脸上挂起微笑，伸手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那就是我的宿舍。”
陈浩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正要开口说话，手臂突然化作一道凌厉黑线。
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哀鸣声，然而黑线却什么也没斩中！
“咦？在这边！”
陈浩宇狞笑一声，身体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旋身挥舞出第二记斩击。
“中——”
陈浩宇怒吼一声。
他手上那柄细长狭窄的弧形刀刺中了一道身影。
咔嚓。
刀锋穿过沈夜的身躯，刺入墙壁，发出轻微声响。
陈浩宇却神情一变。
只见沈夜的身影渐渐淡化，变
得透明，最终消失一空。
又斩空了！
是幻象？怎么可能！
那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级的身法！
一股巨力袭来——
陈浩宇的脸被一只脚踢中，扭曲变形，发出“咯咯”的骨裂声。
咚！
撞击声轰然响起。
他化作一道残影被踢飞出去，连退数十米，落在走廊另一头，匆忙翻滚起身。
“你是谁——你不是沈夜！”陈浩宇惊怒交加道。
沈夜看着他，神情平静道：
“你也不是陈浩宇。”
“我不是。”对方承认道。
“陈浩宇呢？”沈夜问。
“他死啦，伱也很快会死的。”对方笑道。
沈夜陷入沉默。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行行发光小字跳出来：
“你连续分配属性点，释放了‘月下鹿行’、‘幽影术’、‘霜风’三种技能。”
“以此为凭，你临时施展出了‘月下’系招式‘霜月震天’（残），效果如下：”
“必定击退敌人、”
“你幻化的幽影展现为你的模样，更具有欺骗性、”
“你的移动速度提升30%，持续十秒。”
“凭借此次成功施展‘霜月震天’（残），你的身体得到了超乎寻常的锻炼。”
“你的力量增加了0.1，敏捷增加了0.2，精神力增加了0.1.”
“当前基本属性为：”
“力量：1.3；”
“敏捷：3.1；”
“精神力：1；”
沈夜心头震动不已。
——这些技能里真的有秘密！
他举着枪，不断扣动扳机。
呯呯呯——
子弹打空。
陈浩宇身形微动，随意躲闪着子弹。
“刚才那一脚还不错，但是你的枪法就太臭了。”他哂笑道。
“我又不是为了打中你。”沈夜淡淡地说。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电梯门被一脚踢开。
那位温柔的小姐姐——温娜——手持两柄左轮手枪，轻轻落在沈夜身边。
“人皮术？”她看着陈浩宇，蹙眉说道。
话音未落。
一个接一個职业者出现在走廊上，神情戒备地盯着陈浩宇。
隐隐约约的轰鸣声传来。
透过窗户朝外望去，只见几架大型战争飞梭在大厦楼体的外面来回盘旋。
天罗地网。
沈夜看着陈浩宇，开口道：“再问你一遍，陈浩宇究竟在什么地方，还有，你为什么要杀我？”
“陈浩宇”冷笑一声：“你不会知道任何事。”
“但你跑不掉了，我们有无数手段从你口中挖出事实真相。”温娜愤怒地说。
真该死，对方的人皮术竟然骗过了防卫智脑，也骗过了自己。
从来没有人能把人皮术练到如此地步。
听都没听过！
“你们的手段对我没用。”杀手道。
温娜大步走向对方，双手各握住一柄匕首，低声道：
“我会撬开你的嘴，让你说出一切的。”
“不，你没有任何办法。”
杀手戏谑地看了她一眼，抓起手中的长刀，放在脖颈处用力一旋。
头颅落下。
温娜停住。
职业者们尽皆哑然。
——这是一位真正的杀手。
一旦任务失败，他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这样的话，如何得知真相？
死人不会说话！
另一边。
学校。
女生宿舍，顶楼。
赵以冰对着手机，小声道：“都照您的吩咐做了，可惜他不上当。”
手机屏幕上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回应。
赵以冰一急，语速飞快道：“他被人间武道集团签下来，我只是个小小的初中生，任何举动都无法奏效。”
屏幕上忽然跳出来一个定位。
紧接着是一行小字：
“今晚八点，西郊‘枫林’宾馆。”
赵以冰陷入迟疑之中。
要不要去？
忽然。
手机突然响了。
她连忙接通，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喜色。
“是吗？我保送成功了？太好了！”
电话很简短，没多说什么，迅速挂断了。
手机屏幕再次变成一片黑暗。
又一行小字跳出来：
“晚上不要迟到。”
这次赵以冰就没有任何犹豫了，甜甜微笑道：
“是，我一定按时到。”
屏幕上的黑暗渐渐消退。
一切恢复正常。
赵以冰转身正要走，忽然眼前一花。
不知何时，一名女孩出现在她身侧，将她的手机抽过去，飞快的关机、拔掉通讯卡，几根纤纤玉指再微微一用力，直接将整个手机捏成粉碎。
赵以冰花容失色，失声道：
“你是谁！”
只见对方身形高挑，穿着一袭青黑色马面裙，腰间系一柄长剑，如踏月而来的神女一般，神情冷淡而疏离。
“刚才你在跟谁通话？”
女孩直接问。
“这是我的事，我从来没见过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赵以冰低喝道。
脸上忽然一凉。
一柄匕首贴在脸上，散发出幽幽寒意。
女孩根本没有动用长剑，而是从贴身小包里拿了一柄水果刀，随意的在赵以冰脸上拍了拍。
“赵以冰，我知道你最引以为傲的不是成绩，而是自己的容貌。”
“——你也不想脸被我划烂，以后只能当个丑八怪吧。”
匕首微微移动。
“或者……我可以先削掉你的鼻子？”
萧梦鱼以一种浑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她甚至没有看赵以冰，而是一手持刀，一手在翻看自己的手机，查看短信。

第31章 死人不能说谎
人间武道集团大厦。
地下十五层。
钱如山脸色阴沉，将手术服随意扯掉，又把一次性手术手套朝身后扔去。
“解剖完毕，这家伙身上藏了七种武器，是一个精通杀人技艺的高手。”
“真是可惜，他死的太快，没法儿从他嘴里撬出任何有用的情报。”
“抱歉，属下无能，没有及时阻止他自杀。”温娜惭愧道。
“这不怪你，他的人皮术十分高超，连集团的安保系统都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钱如山道。
他又望向沈夜。
沈夜道：“我只有一个比较疑惑的点。”
“说。”钱如山道。
沈夜看着地上的尸体，开口道：“他为什么非要单独跟我相处，才会动手？”
钱如山的眼神忽然变得深沉，轻声道：
“对方不想让一切放在明面上，毕竟你是沈家的人，如果当众被杀，沈家为了颜面也会追查到底。”
“如果你是悄无声息死亡，被伪装成一场意外，那么一切就可以过关。”
“说起来，我们家虽然脱离了沈家，但对方忌惮的还是沈家。”沈夜以自嘲的口吻说道。
“走吧，这尸体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钱如山道。
“你们先走，我再呆会儿。”沈夜看着尸体道。
钱如山叹口气，拍拍他肩膀道：“那你再呆一会儿，然后就到顶楼来找我。”
这孩子能感知死亡。
既然有死亡方面的天赋，也许他能感知一些什么。
这样奇奇怪怪的事在职业者中太常见了。
“好。”沈夜道。
钱如山带着众人离去。
手术室内，只剩下了沈夜和那具尸体。
过了几分钟。
大骷髅的声音悄然响起：“没人了。”
沈夜点点头，开口道：
“好像有人说过，我不会知道任何事。”
——“幽暗低语”发动！
“以尸体为凭，亡者们必须响应你的呼唤，从地狱中爬上来，把它们知道的东西如实告知伱，这样它们的灵魂才会得到安息。”
尸体猛然睁开双眼。
“这是……”它吃惊地低声喃喃，忽而发出短促笑声：“你竟然能跟死灵魂对话？不过没用的，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沈夜微觉诧异。
之前洛非川主动跟自己交流，是真心想庇护自己。
可是碰上这种敌对的人，“幽暗低语”又如何能让对方“如实”告知
自己情报？
“它不说，怎么办？”沈夜问大骷髅。
大骷髅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
“我也不知道会怎样——能得到三大传承的本就是凤毛麟角，又有谁会选一个只能说话的‘幽暗低语’？至少我从来没见过。”
“不过这一道传承天赋乃是亡灵之本源，应该是有办法让对方开口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沈夜只觉得整個世界突然消失。
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四周是一面面不知其高、亦不知其深远的黑色金属墙壁。
无数痛苦的抽泣和哀嚎声从墙体里传来。
在沈夜面前，一堵黑色的金属墙壁之中，镶嵌着一具尸体。
——正是那个刺客。
无尽的黑暗烈焰从墙壁上冒出来，将金属墙壁烧得通红，尸体也被烧得“吱吱”作响。
尸体爆发出痛苦万分的凄厉喊叫。
它被迅速烧成了白骨，白骨亦被煅烧成渣。
然而下一瞬，它又恢复成尸体，继续承受着黑暗烈焰的烧灼。
周而复始，无尽的烧灼一直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漫长的时光过去。
沈夜甚至觉得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某一天，漆黑的墙壁中，忽然冒出来七八名穿着黑暗斗篷的骷髅。
它们拖着各种刑具，从黑暗深处缓缓而来，然后围绕在尸体周围，将刑具一一摆放。
“禀报术主，正式的行刑即将开始。”
一头骷髅严肃地朝沈夜道。
——原来刚才那数百年的烧灼只是前戏？
“是的，”骷髅似乎知道沈夜在想什么，解释道，“每一种刑罚持续一亿年，再重复一亿个一亿年，然后更换刑具。”
“如果它一直不说呢？”沈夜问。
“我们将呼唤更加强大的恶灵前来，对于这种死硬的灵魂，相信那些恶灵会非常感兴趣，它们酷爱折磨这些灵魂，而且每一个都心灵手巧，能让灵魂在承受折磨的时候始终保持清醒和完整。”
骷髅道。
眼看它们就要动用那些闻所未闻的刑具——
“我说！”
尸体崩溃地大声哭喊。
一刹。
所有异象消失。
沈夜发现自己依然站在解剖室。
墙上的秒针刚跳动一格。
尸体已经语速飞快地开了口：
“我们是刺客联盟的杀手，不久前接到一个联合任务。”
“这个任务的主旨，就是要杀死你，但又要让你显得是由于一场意外造成的死亡。”
“等一下。”沈夜打断了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萧梦鱼的号码。
“喂？有什么新情报吗？”
萧梦鱼的声音响起。
“我这里抓到了一个杀手，正在审讯，他已经招了。”沈夜道。
“他怎么说？”萧梦鱼问。
沈夜看了尸体一眼。
尸体立刻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我就杀了陈浩宇，扮成他，告诉你我在住院。”
“我们在医院布置了一个疑似‘灾祸’的现场，由我的同伴负责出手。”
“实在是奇怪——”
“那个东西一发动，按说你应该已经死在医院里了。”
“可你没死，现场甚至有了目击证人。”
“于是我们继续行动，直到今日，由我亲自出手，杀了你，然后伪造现场。”
“你们完全不知道雇主是谁？”沈夜问。
“只有任务的总负责人知道任务的所有信息，他把控着行动的每一个环节。”尸体道。
“总负责人是谁？”沈夜问。
“他被称为‘剥皮者’，是地下世界非常有名望的杀手，我身上的人皮术就是他施展的。”尸体道。
“他在哪儿？”萧梦鱼问。
尸体望向沈夜。
“说。”沈夜道。
“他去杀目击证人去了。”尸体道。
沈夜问：“为什么要杀目击证人？”
“因为那个护士看到了万鬼诅咒生效的场景，万一沈家追查，就会发现一切并非意外。”尸体道。
“目击证人在什么地方？”沈夜道。
“她逃到了城市西郊附近，躲在一家叫做‘枫林’的五星级宾馆里，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尸体想了想，又道：“不过，‘剥皮者’已经开始行动，那个护士很快就会死——或许已经死了。”
“‘剥皮者’是一个什么样的杀手，他有什么弱点？”沈夜问。
尸体道：“我完全不敢反抗他的命令，也根本无法看出他有什么弱点。”
“既然他这么强，为什么不亲自来杀我？”沈夜问。
“他没打算出手。”
“为什么？”
“说实在的，以他在暗杀界的身份和地位，亲自出手杀一个初中生，将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污点，以后会有同行嘲笑他。”
沈夜道：“所以他只是在暗中控制着整个刺杀计划的进行？”
“他觉得只是过来坐镇一下，就已经很给这个任务幕后主使的面子了。”尸体道。
“难道他没有任何特点吗？”沈夜又问。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有一个独特的嗜好——”
“吃人。”
尸体全部说完，灵魂离开。
萧梦鱼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我去会会这位‘剥皮者’。”
电话挂断。

第32章 鬼火初现
阴暗的房间里。
一名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子刚刚放下刀叉。
“恩……我感受到了肉质上的疲惫感，还有些许消毒水的感觉。”
“真是一个乐于奉献生命的白衣天使。”
“你的美好心灵让我非常感动。”
“为了这份感动——”
滴滴滴！
手机响了。
男人那咏叹调般的自言自语被打断，脸色顿时有些不愉。
他低下头，朝着餐桌下的残缺尸体道：
“实在抱歉，总有一些无礼的家伙喜欢打断我们的用餐。”
“这就像人生，充满了意外和无可奈何。”
手机打开。
一行小字印入眼帘。
男人看完，以一种了然的神情笑起来。
“要我亲自出手？也行吧，毕竟刚才我得到了消息，我的副手已经死了。”
“连续死了三位刺客，这意味着对方并非一个普通初中生。”
“我可以出手。”
“那么，你们支付什么换取我的出手？”
又一行小字浮现在手机屏幕上：
“一个女孩。她的照片马上发送给你。”
女孩……
男人再次失笑，以一种轻松活泼的口吻调侃道：
“妹妹把你挂心上，你把妹妹挂网上——”
“啧啧，有些女孩啊，以为自己可以跨越阶级，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扔进了我的餐盘。”
“不过我必须声明一点，我可不是捡破烂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审美标准是——”
赵以冰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男人嘴里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屏住了呼吸。
好一会儿。
他将手机高高举起，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赵以冰，就像朝圣一样，让手机的光映照在脸上。
“真是一只美丽而纯洁的羔羊啊。”
他的声音情真意切，甚至带着一缕哭腔：
“相信我，只是看着伱的样子，我就已经闻到了你身上那稚嫩而青涩的味道。”
“竟安排了这样一场美妙的邂逅。”
“这很让我感动，我将亲自出手杀了那個小子……她什么时候能来？”
手机上再次跳出一行小字。
男人看了一眼，放下手机，将餐盘放在了一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擦嘴。
他忽然踩了地上的尸体一脚，以嫌弃而正式的口吻说道：
“记住，我不会再吃你——”
“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味蕾都将为那名少女而停留，我的胃也必须为她腾出位置。”
“——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结束了。”
男人站起来，走进洗手间，取出自己的旅行包，将牙刷、刮胡刀、毛巾、古龙香水都摆放在桌面上。
他拿起手机，下单购买了一束白玫瑰，略一思索，又买了一瓶红酒，一点孜然粉。
犹豫片刻，他取消了孜然粉，转而下单了两大桶高品质的矿泉水、陈皮、红枣、枸杞。
其他东西都有。
再看看送货时间。
时间刚好够。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男人满意的拿起牙刷，挤出牙膏，开始刷牙。
现在，自己要整理仪表，布置房间，以风趣而幽默的话语让少女感到开心。
开心的时候，肉会散发出最天然的味道。
那些充满惊恐和绝望的肉会发酸。
酸的……
男人微微皱起眉，眼睛却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已经兴奋了起来。
在任务中，与一位纯洁、羞涩、美丽的少女邂逅。
自己绝不愿唐突佳人。
但是——
唯有在最后入口的时候，才可以得知自己整场的表现如何。
这是一场充满挑战的终极浪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闻到了少女的芬芳。
这让他忍不住失笑。
青春的悸动感回到了身体里，以至于他低低的呻吟起来，整个人都显得精神而富有魅力。
他低着头，将牙膏均匀的挤在牙刷上，以轻柔而一丝不苟的动作清洁牙齿。
对于老饕来说，牙齿极其重要，务必要把之前残留的肉沫全部洗刷干净。
——这既是为了亲吻，也是为了品尝。
男人漱了口，左右偏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否长出了太多胡茬。
他拿起剃须刀，心头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要讲哪几个笑话，要聊哪些明星的风流韵事。
如果有必要，自己甚至可以支付一笔钱。
花钱会增加食物的价值。
但这也会让自己更加认真的对待食物，不至于浪费。
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艰难的人生中，与一位美丽少女的不期而遇，绝对是一件极其让人难忘的浪漫之事。
它弥足珍贵。
另一边。
人间武道集团大厦。
顶楼。
钱如山叼着一根雪茄，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
房间的空地上摆着一个圆球造型的物件，不时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这是什么？”
沈夜问。
钱如山道：“世界联合政府军功与军衔管理部寄来的快递，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给你送过来。”
沈夜这才明白过来。
上次在警察局的事，钱如山得到了军功奖励。
自己作为呼唤昆仑的人，因为没有就职，所以昆仑决定邮寄一点东西给自己作为奖励。
当时自己还收到一条短信，说“本次战斗中，你作出了重要贡献”。
看来这就是奖励了。
“谢谢，它是什么东西？”沈夜问。
钱如山不直接回答，却道：“你先在它表面按一下指纹，绑定身份，激活它，然后就会知道它是什么。”
神神秘秘的……
沈夜心头犯嘀咕，但还是走过去，蹲在地上，伸出手，将手指按在那个圆球表面。
叮！
圆球发出一
声轻响，紧接着是一道电子音：
“指纹吻合，脑波吻合，面容吻合。”
“身份验证通过。”
“请说一句话，这句话将作为您独有的呼唤音，念动它便可以让我启动。”
沈夜心念着萧梦鱼正要去与刺客战斗的事，随口说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圆球瞬间展开，自动组装成一具大约两米长的钢铁造物。
沈夜看呆了。
——这是一辆流线型的黑色机车，车身上拉花了大范围的亮绿色线条，以至于你可以想象它跑起来的时候就像黑夜里的鬼火。
“我在你这个年龄，要是有一辆这样的机车，不知道要泡多少小妞。”
钱如山道。
“我倒是会骑车，但这个机车不知道是什么性能。”沈夜如实说道。
钱如山翘着二郎腿，随口介绍道：
“水冷四行程并列双缸引擎，可变式水平悬挂，标志性的天使之翼飞行系统，全机体轻盈太空合金，双泪眼前灯，复古式不锈钢排气，无线超程电机，全人工智能架构，可切换自动驾驶和手动驾驶，飞行时长可达三十分钟。”
“它能飞？”沈夜吃惊地说。
“当然，不过你没学过飞行，飞的时候最好让它自动驾驶。”钱如山道。
“加油呢？充电怎么算？”沈夜道。
“它是无线充电模式，你跟它的AI说一声，它自己就去找地方充电了，绑定了你的个人ID，自动结算扣费。”
“至于加油——基本不需要，除非你想听发动机的轰鸣声过过瘾。”钱如山道。
沈夜绕着机车走了一圈，忍不住道：
“如果这些绿色的线条是红色，跑起来会更醒目，就像一团烈焰。”
话音刚落，机车上的颜色就改成了红色。
“还会变色？”沈夜诧异道。
机车上响起一道声音：“全新变色龙材质车衣，智能变幻，如你所愿。”
好吧……
“这种东西只有小孩子才喜欢。”沈夜道。
“你就是小孩子。”钱如山抱着双臂道。
“唉，怎么会给我一个这种东西，我还以为会给我一本功法之类的呢。”
他轻轻抚摸着机车的车身，爱不释手地抱怨道。
“我一开始也这样想，”钱如山耸肩道：“但是看来昆仑也觉得你的处境十分危险，所以给你弄了一个方便跑路的最新款机车。”
“这车挺快？”
“纯电喷射模式一旦启动，就像导弹——快到你无法想象。”
沈夜心头一动，开口道：
“既然昆仑觉得我的处境危险，它一定知道是谁要杀我。”
钱如山摇头道：“它就算知道，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出手，它要时刻关注人类文明的存亡——”
“除非你展现了相应的价值，它才会给你一段兑换码，又或是从你的角度出发，给你提供合适的奖励。”
沈夜想起了洛非川，紧接着，又想起了萧梦鱼。
也不知道她跟那个刺客碰上了没有。

第33章 剑与丝
钱如山又道：
“你今晚就在集团里休息，什么地方都不要去，不要离开集团大厦半步。”
“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前往考场。”
“考场可是有三大学校的高手们坐镇，我们提前去也没什么，别人只会当你是去备考的。”
“——这就最大程度上保障了你的安全。”
“好的，我今晚哪儿也不去，钱主管费心了。”沈夜真心实意道。
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螺旋桨声响。
一名助理走进房间，恭声道：
“主管，就等您了。”
“我还得去办几件事，明天见。”钱如山揉了揉脸，仿佛要把疲倦全部赶走。
“明天见。”沈夜道。
另一边。
城市西郊，枫林宾馆。
萧梦鱼带着赵以冰下了车，站在宾馆对面的大街上。
她注视着对面的宾馆，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如同深海，无声静流，让人无法捉摸。
杀气……
潜藏的真好，几乎无法察觉。
唯有全面细致的观察，才可以感应到一股疯狂而恐怖的恶念，不断汇聚成丝丝缕缕的杀气。
这些杀气正在深深的自我抑制着，以至于街景和宾馆四周依然是一片祥和。
对方如同老练的猎手，正在等待猎物落网。
萧梦鱼轻启朱唇，曼声说道：
“那个网友为你提供了大量的丹药和高级营养液，帮助你提升成绩，还为伱牵头，让你得以保送重点高中——是这样吗？”
赵以冰撇撇嘴，不说话，神情有些恼怒。
萧梦鱼看了她一眼。
赵以冰没来由的心头一阵发寒，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只要我带领同学们一起对付沈夜，搞臭他，打击他，就可以获得对方提供的一切。”
——自己把这个人带了过来，也不知道那位从不露面的高人会不会生气。
如果他生气了——
自己的保送资格会不会被取消？
等见到那位高人，自己一定要申明，自己是被这个女孩威胁的！
“你有没有想过，沈夜被人间武道集团签了，就代表你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萧梦鱼问。
“你挟持了我，事后我一定会报警的。”赵以冰以威胁的语气说道。
萧梦鱼一阵沉默。
算了。
这是一個真正的年轻女孩。
她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世界。
对沈夜做的事，她只是当成一件可以换取好处的交易，却丝毫不知道这种交易只是个饵，其背后悬挂着足以致命的锋利鱼钩。
她咬钩了。
“赵以冰，我给你两个选择。”
萧梦鱼轻声道。
“你又想搞什么鬼？”赵以冰气恼不已道。
萧梦鱼道：“第一个选择，你就站在这里，或者躲在附近，等我这边事情结束后，你出来当个证人，证明自己知道的一切。”
“第二个选择，你就当没遇见过我，直接进去见你的网友，而我也会假装不认识你。”
“选吧，赵以冰。”
“——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做出决定，而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赵以冰连一分钟都没犹豫，就冲向了街道对面的宾馆。
萧梦鱼果然说话算话，根本没做任何阻拦，只是默默的看着她走进酒店，打了个电话，被人请上了电梯。
五六分钟后。
萧梦鱼抬起手，轻轻按在剑鞘上。
长剑一动，“锵”的一声弹出剑鞘数寸。
街道对面。
宾馆房间里。
“冰冰——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也是最有天赋的少女。”
“我愿意作为推荐人，保送你进入省重点高中，甚至我可以资助你的学业。”
宽敞的套间里，男人仪态优雅地举了举红酒杯，一饮而尽。
赵以冰还是有些局促。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束白玫瑰，又看看对方那富有成年男人魅力的脸庞，情不自禁地将双手绞在一起，微微行礼道：
“韩先生，多谢您的好意，我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您才好，沈夜那边的事——”
“不必操心他的事。”男人微笑道。
“是吗？我不必再跟他作对了？”赵以冰担心地问，“可他被人间武道集团签了，我怕他以后会报复我。”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他是没有办法报复你的。”男人道。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笃定，这让赵以冰逐渐放下心来。
“韩先生，您刚才说，打算资助我？”
她小心翼翼地问。
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她喜欢钱。
——难度降低了不少呢。
“冰冰，我确实打算资助你。”男人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他正要进一步说下去，忽然右眼皮跳了跳。
强烈的、让人寒毛倒竖的剑意穿透墙壁，已经锁定了自己。
那一剑正在酝酿。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任由它不断蓄势——
“韩先生，您怎么了？”
赵以冰疑惑地问。
“没事，”男人顿时微笑道：“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我现在给你转一笔钱。”
“啊，”赵以冰惊喜道，“那太谢谢您了。”
她低头去翻自己的包包，拿出手机正要看，忽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男人悄然攥紧拳头。
该死。
这道剑气太凶厉，连她也受到了影响。
必须加快进程，否则这一场浪漫的邂逅就会被彻底破坏。
这是临场的意外挑战！
——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自己的热情。
自己将坚持完成这一次的艺术创作！
男人迅速摸出手机，一边给赵以冰转账，一边温和地说：
“冰冰，你不仅极有天赋，还有一颗善良的心，我决定资助你读高中，但不止于此。”
“您的意思是？”赵以冰问。
叮！
手机上，一笔钱到账。
那长长的一串数字让赵以冰几乎忘记了呼吸。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瞳中充满了忐忑不安，但很快又被心灵深处涌动的、无法抑制的渴望打消。
趁这时，男人身子前倾，附在她耳边道：“我有资格推荐一名学生，前往世界三大高中去参加入学考试，冰冰。”
三大高中！
赵以冰一阵眩晕，只觉得自己差点都忍不住要尖叫起来。
那可是无上的荣誉！
在那里可以学到真正厉害的职业技能！
一旦进入其中学习，自己将直上青云，从此再也不必与普通人混在一起！
“韩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
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男人拿出手机，飞快输入一长串密码，口中随意说道：
“当年在一次天空考古中，我曾经做出巨大的贡献。”
“昆仑给了我这串密码，只要使用它，我的研究传人就有资格参加三大高中的联合入学试。”
“现在我就把这个名额给你。”
“可是……我的实力……”赵以冰忐忑道。
“没关系，有我在，我会帮你把实力提升起来。”男人道。
赵以冰的手机忽然发出一阵响声。
她低头一看。
一份拥有十三个可信标记的文件出现在她的手机上，显示出她已经获得了三大高中的入学考试资格。
——可信标记越多，昆仑的关注度就越高。
换句话——
这绝对不可能作假！
赵以冰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了，她甚至感觉天旋地转，已经快要站不稳。
一双大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
“韩先生！”
她激动而快乐的喊道。
“嗯，开心吗？冰冰？”男人脸上带着理解的微笑。
“开心！”赵以冰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眼眶中满是激动的泪花，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忍不住要手舞足蹈。
这一刻。
男人的手动了。
在她处于最开心的这一刻——
趁着麻烦还未降临，务必要让这一场浪漫至极的邂逅，在花骨朵含苞待放之际，就让它零落成泥。
乐章的最高潮点就在于此。
自己要亲自动手采摘她，让一切戛然而止！
一瞬。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但是两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房间也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男人——
男人屏住呼吸，脸上露出紧张与忐忑交织的神情。
他一只手轻轻的提起一物，另一只手化作残影，飞快的从虚空中拽出密密麻麻的钢丝，修长手指如同弹钢琴一样，快速缝合着伤口。
足足过了七八息。
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他面前，那具少女的无头尸体站在原地不动，脖颈处奇迹般的没有任何血水流淌，伤口甚至被彻底缝合了起来，形成光洁的表面，就像那里原本没有头颅一样。
男人这才有时间望向手中的那物。
——少女的头颅。
尽管已经死去，可少女脸上依然保存着欣喜之色，仿佛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与向往，却不知自己已经身亡。
男人双手捧着头颅来回端详。
她的眼眶中尚存着并未冷却的激动泪水。
“太棒了，冰冰，你和我一起成就了这件伟大的艺术品。”
男人的脸颊泛起红晕，呼吸急促，就像年少时第一次见到一生中最爱的人。
忽然。
房间
里的空气开始急剧流动。
男人脸色一变，立即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不！”
他挡在赵以冰的尸体前，整个人撞穿墙壁，被一抹寒光斩飞出去。
萧梦鱼悄然出现。
她出现在男子原本站立的位置，手中持着一柄长剑，默默地看了赵以冰的尸体一眼。
“不要碰她，你要什么都可以，不要碰她！”
男人的哀求声远远传来，伴随着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杀意。
萧梦鱼神情一凛，举起长剑。
确实没想到。
有自己的剑气牵制，原本以为他不会立即下手。
谁知这个家伙如此疯狂！
刚才这一瞬，他身上的不祥意味浓烈至极，已经超越了自己的认知。
接下来就是见真章的时刻了。
下一瞬。
房间里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锋利钢丝。
男人出现在房间另一边，手指微动，钢丝便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朝萧梦鱼身上席卷而去。
赵以冰的尸体和头颅却被几根钢丝轻轻托起，以柔和温婉的力道放在了墙角。
萧梦鱼突然冲上去，朝赵以冰的尸体劈出一剑。
叮叮当当叮叮——
钢丝与长剑来回交击发出急如骤雨的声响，四溢的剑气让墙壁上不断增添出一道道细细密密的剑痕。
“够了！不要伤她！”
男人怒吼道。
“除非你告诉我，雇佣你的人到底是谁，否则我一定全力毁灭这具尸体。”萧梦鱼手一抖，又是一道剑影从长剑上飞出去。
男人不得不放弃进攻，全力替赵以冰抵挡攻击，口中飞快说道：
“如果你现在走，我看在洛家的面子上，还能放弃追杀你，但如果你要窥探我的艺术品——”
“我一定杀了你！”
萧梦鱼立刻接话：“你可以来杀我，但我要知道雇主的信息！”
“做梦！”男人道。
嗡——
萧梦鱼手中长剑突然变得模糊。
一道巨型的剑影从剑脊上浮现出来，散发出恐怖的凌厉气息。
嗡嗡嗡嗡嗡——
剑鸣声越来越恢弘，已经将所有声响盖住。
男人瞳孔骤缩。
这样的剑术，自己虽然能抵挡，但一定护不住赵以冰。
“冰冰！”
男人不舍地注视着赵以冰的尸体，眼睛逐渐变得通红。
因绝望而产生的空前杀意从他身上浮现。
在他背后，一个诡异的血色人偶悄然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也要全力出手了。
“我们谈个交易吧。”
萧梦鱼却在这时候开口说道。
“交易？”男人牙齿咬的咯咯响，在出手前发出最后一次疑问。
——尽管剑鸣声如雷贯耳，但他却依然能听清对方的话。
“只要你告诉我雇主是谁，我允许你来追杀我，无论你是否成功，我保证不会借助洛家的势力，也不会让洛家的人找你复仇。”
萧梦鱼平静地说下去：“如果你杀了我，我的尸体任由你处置。”
男人呆了呆。
他看着萧梦鱼那绝色之姿，看着她那手持长剑、英姿勃发的样子，看着她那双秋水剪瞳里的孤高剑意——
充斥在整个房间里的沸涌杀意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是……认真的？”
男人以一种忐忑和羞涩交替的语气问道。
“认真的。”萧梦鱼道。
男人脸上缓缓绽放出笑容。
“真是让人头疼，”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眉头也微微皱起，仿佛遇到了一件又害羞、又极其为难的事情。
但是最终，他以一种愉悦的语气说了下去：
“为了你，我背叛了雇主，等于破坏了刺客联盟的铁律，以后我也会面对刺客联盟的追杀。”
“你害怕了？”萧梦鱼讥讽道。
“可爱的少女啊，为了得到你，我宁愿做出这样的牺牲，”男人抑扬顿挫的吐字，“希望不久之后，我能把你紧紧地搂在怀中，给你无数个如赤道一般炽烈的吻。”
“我的剑会把你切割成泥。”萧梦鱼平静地说。
“啊，那是另一种美妙，只是听着你天籁一般的声音我就已经兴奋起来了——我并不拒绝它，除非你办不到。”男人优雅的行了一礼。
交易已经谈成！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
“剥皮者”浑身散发出无数钢丝来回揉搓的声响。
一根根钢丝就像有生命一样，在虚空中来回触探，不停感知着女孩的剑气，想要摸清她的虚实。
女孩手中的长剑猛然一震，爆发出尖锐的剑鸣声。
锋锐的剑气与钢丝彼此试探，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荡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战斗即将开始！
（求追读求票票，谢谢大家！）

第34章 千里不留行
人间武道集团大厦。
地下室。
沈夜蹲坐在尸体旁，以手托腮，默默发愣。
回想起自己请求再来看一眼尸体时，电话里钱如山那奇怪的语调，沈夜不禁也有一些觉得说不过去。
——作为一个少年，喜欢跟尸体呆在一起，号称是寻找线索。
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但是没有办法。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
也不知道萧梦鱼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自己必须来问一声。
“四周没有人。”
大骷髅悄声道。
沈夜点点头，望向那具刺客尸体。
“再来聊聊？”
他开口道。
尸体睁开眼睛，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想聊什么？”
沈夜问：
“洛家的萧梦鱼是一名剑客，她对上‘剥皮者’，胜算如何？”
“萧梦鱼？我听说过她，她是洛家这一代的天才人物，”尸体沉吟着说道：“她很会借助各种势来形成胜局，在战斗天赋上惊才艳艳。”
“所以她能赢？”沈夜道。
“不，她会输。”尸体道。
“你刚才还说她惊才艳艳。”沈夜不爽道。
“‘剥皮者’是顶级的刺客，他的身份十分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而且看过他全力出手的人都死了，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尸体道。
“萧梦鱼就一定打不过他？”沈夜问。
“‘剥皮者’刚出道的时候就杀过世家的成年高手，轰动天下，事后他在各种追杀中，一直好好的活了数十年，直到现在都没事。”
“你口中的萧梦鱼只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纵然天赋出众，但毕竟太过年轻，远不是他的对手。”
尸体认真解释道。
“他杀了世家的人还能活下来？”沈夜不信。
尸体道：“准确的说，是为了世家内部的斗争而接受雇佣出手。”
“这种情况下，世家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就不会全力去追杀他——”
“不过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确实了不起。”沈夜道。
“顺便说一句，‘剥皮者’的任务还从来没失败过。”尸体道。
“最后一个问题。”沈夜道。
“说。”尸体道。
“你们还有别的团队成员吗？”
“没有了，只剩下‘剥皮者’，原本我们以为只是個简单的任务……谁能预料到会变成这样？”尸体叹了口气道。
是啊。
原本的沈夜已经死了。
你们的任务应该早就完成，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回去领取佣金。
可是我来了。
“没有别的事你就长眠吧。”沈夜道。
尸体合上眼睛。
沈夜慢慢站起来，转身走去。
萧梦鱼危险了。
自己本想依靠她的实力去探查真相，没想到反而让她陷入了危险境地。
她的哥哥是为了帮自己而死。
陈浩宇死了。
那名目击证人大概也死了。
还要死多少人？
她是唯一还在为了这件事全力奔走的人。
……不能让她死。
可是，以自己的实力如何去参与战斗？
不。
也许不需要战斗。
自己只需要把她救出来就行了。
第一，自己有门。
第二，自己还有那辆鬼火机车。
似乎有戏。
“喂，很危险啊，伱不要去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大骷髅小声劝道。
“闭嘴，你以为躲得掉吗？”沈夜道。
回到宿舍。
沈夜将鬼火机车放进指环，又将夜幕短剑系在身后，一切准备就绪。
手机忽
然响了。
钱如山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今晚你那一层彻底封闭，任何人不得外出，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啊？彻底封闭？”沈夜吃惊道。
“对的，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好好休息吧，明天见。”钱如山道。
电话挂断。
沈夜陷入沉思。
这下可好，自己出不去了。
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萧梦鱼赴死？
忽然。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夜心头一紧，立刻接通了电话。
一道陌生的稚嫩女声响起：
“请问你是沈夜吗？”
“我是。”
“我妈妈说，如果我联系不上她了，就让我来找你，跟你一起报警。”
“你是？”
“我妈妈是市一医院的护士，那天她看到了你撞鬼的事。”
是目击证人！
这样一来，她知道自己电话号码的事就说得通了。
——去看陈浩宇的时候，自己在护士站登记过联系方式。
“你妈妈呢？”沈夜立刻问。
手机里传来抽泣声：“她让我去城市西郊的枫林宾馆，她会在那里等我，可是——”
“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了。”
“你在哪里？”沈夜立刻问。
对面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枫林宾馆对面长虹街的星快餐这里。”
“好，你不要走，等我——对了，你要立刻报警。”沈夜道。
“嗯。”
电话挂断。
“不值得一去，当心有陷阱。”大骷髅道。
“尸体说了，杀手只剩下一个‘剥皮者’——死人不会对我撒谎。”沈夜道。
“躲在这里多安全，何必去找事？”大骷髅再次劝说道。
“别说了，”沈夜平静道：“是别人要杀我，你明白吗？”
“——我难道要一辈子都当缩头乌龟？甚至连想杀我的人是谁都不敢去探查？”
大骷髅不再吭声。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决然之色。
人间武道集团能给自己的，已经都给自己了。
在自己展现出更多的价值之前，他们不会为了自己大动干戈，更不会专门去追查刺客联盟的杀手。
毕竟杀手宁愿死，也不会吐露秘密。
若不是自己有这种来自噩梦世界的亡灵天赋，自己也无法得知真相。
换句话说——
如果要追寻真相，只能靠自己！
——当然有帮手更好。
沈夜放缓了语气，说道：“帮我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我感应到走廊上有两团生命之火，显然是有人在巡逻，你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大骷髅出声道。
——不能从走廊上出去。
不管是安全还是危险，最好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呆在人间武道大厦的宿舍里。
沈夜望向窗外。
这里是人间武道集团大厦一百多层之上。
虽然钱如山带走了一大批人手，似乎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但这里依然有不少人留守。
“窗外倒是没有生命之火的痕迹，可是如果你想用机车飞行，那个机车的动静立刻会被察觉。”
大骷髅道。
“看来不能用机车。”沈夜沉吟道。
“没错，你又不会飞，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这样你我都安全。”大骷髅抓住机会再次劝道。
沈夜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忽然自言自语道：
“避险车道……”
“什么？”大骷髅问。
沈夜不理会它，伸手隔空虚按。
一扇门顿时出现。
打开门。
里面依然是那条战场上的密道。
“
解散。”
门消失。
沈夜再次伸出手掌，使五指朝自己倾斜，隔空虚按。
门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门和地面之间出现了一个夹角。
打开门依然是密道。
但是因为门和地面是有角度的，所以门后面的密道就像是一个上坡路。
“成功了。”沈夜道。
“成功？什么成功？”大骷髅不明所以。
沈夜没理它，直接跳上窗台，打量外面的天色。
天正在变暗。
今晚似乎会下雨，纵然风已经很大，却完全吹不散暗涌的密云。
天空中乌云密布是好事。
至少大厦处于云雾笼罩之中，谁也看不清它外面会出现什么。
沈夜俯身望去。
城市如同缩小的模型，距离自己非常远。
——要从这个高度到地面？
沈夜咬了咬牙，直接把7点属性全部加在敏捷上。
这下他的敏捷达到了10.1。
沈夜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又像是一尾游鱼，可以在空间里任意遨游。
他微微摇头。
这是属性一下子增加太多带来的错觉。
不过——
自己现在连“月下鹿行”的“错身”也可以施展了！
“你不会要跳楼吧！”
大骷髅连忙说道：
“我可告诉你，这么高的距离，就算你敏捷到30都没用，一样会摔死！”
沈夜盯着遥远的地面说：“没有时间解释了，骸骨虾，我们走！”
“你——见鬼！”大骷髅失声叫了起来。
只因沈夜已经纵身一跃，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
沈夜从高空朝下飞坠，速度越来越快。
某一刻。
他突然伸出手掌，保持五根手指微微朝回翘的姿势，喝道：
“门！”
门倾斜着出现。
沈夜一脚踹开门，沿着门后如同上坡一样的密道狂奔而行。
由于上坡带来的缓冲，他的速度减慢了不少。
在密道的尽头——
“门！”
一扇门再次出现。
沈夜顺势撞开门，这个举动让他的下坠势头又减缓了一些。
他重新出现在高空中，继续朝下飞坠。
但他立即抬手释放出一道门。
于是再次冲坡。
——这就像在山区的高速公路上，专门设置的那种避险车道。
速度失控的货车，通过避险车道的陡坡来减缓速度，紧急避险，以免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连冲三次之后，沈夜的速度已经彻底降下来。
他继续朝下飞坠。
每当速度快要超过某个危险的限度，他便再次打开门，沿着陡峭的坡道冲上几次。
下坠的速度迅速降低。
他就这样一直朝下坠去，直到——
咚。
沈夜双膝微微一弯，卸掉那轻微的冲击力，站在了大厦侧面的绿化带里。
他跳出绿化带，闪身躲进对面街道的大树下。
冷风呼啸。
一场夜雨就要来了。
——多亏了这漫天的乌云和雷电。
没有人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
“疯子！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你们这个贫瘠的世界！”
大骷髅愤怒地叫道。
“别废话，把机车送出来——今晚我们很忙。”沈夜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说道。
须臾。
机车在他面前展开。
沈夜念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机车顿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抹烈焰在黑夜中疾速穿梭，朝着城市西郊方向驶去。

第35章 陪你们玩！
城市西郊。
一道流火划破黑夜，穿过空荡大街，停在枫林宾馆对面街道的星快餐门口。
沈夜下了车，朝快餐店里望去。
奇怪。
快餐店里没有其他人。
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角落，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
听到机车的动静，她抬头朝沈夜望来。
沈夜冲小女孩招招手。
小女孩直接跑出了快餐店，一直跑到他面前，局促地看着他。
她脖子上挂着一副大大的红色耳机，耳机的两个耳罩套着眼珠一样的图案。
耳机里正在播放一道语文阅读题。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沈夜问。
“是我——您看到我妈妈了吗？我联系不上她。”小女孩着急道。
这小女孩穿着一身红色的校服，到处缝缝补补，身形瘦弱，头发枯黄，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沈夜看了她几眼，又望向街道对面的枫林宾馆。
宾馆是一栋足有数十层高的大楼，此刻在夜色的映衬下，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的魔物。
“我马上去找你妈妈，对了，你报警了没有？”
“电话打通了，但是一直没有人接。”
“我来打。”
沈夜迅速拨通报警电话。
嘟——嘟——
手机响了足足三十秒，没有人接听电话。
……怎么会这样？
沈夜有些惘然。
“我妈妈还活着吗？您能不能帮我找一找她？”小女孩咬着嘴唇，仰头望着沈夜道。
沈夜道：“你爸呢？”
“很早就去世了，我跟我妈相依为命。”小女孩道。
“这样，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一会儿找到你妈妈了，再跟伱联系。”沈夜道。
“什么地方？”小女孩问。
“鬼火，送她去人间武道大厦，然后再回来找我。”沈夜道。
机车上响起柔和的声音：“正在重新规划路线，已确认路线，请12岁以下的儿童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出发。”
沈夜将小女孩放在机车上。
“我想见到我妈妈。”小女孩盯着他说道。
“我也在找她。”沈夜道。
“她的房间号是707，可是我联系不上她，所以不敢去。”小女孩道。
“好，我会找到她，然后我们一起来找你。”沈夜道。
“我害怕。”小女孩哭了起来。
沈夜拍拍她的背，温声道：
“别怕，我送你去的地方十分安全，晚点了我们再带你去吃饭。”
——先让她安心，乖乖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命比别的什么都重要。
小女孩揉揉眼睛，无比仔细的端详着他，半晌不吭声。
沈夜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不由松了口气，拍拍机车。
“5分39秒后回到您身边。”机车道。
“我会去对面的宾馆，你要在那里找我。”沈夜道。
“5分40秒后回到您身边。”机车道。
“去吧！”
机车启动，迅速带着小女孩离开了这一片街区。
沈夜继续凝视着枫林宾馆。
“完全是浪费时间——这小女孩跟你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甚至完全不认识，极有可能对你造成拖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她。”
大骷髅道。
“她母亲是无辜的，因为受我牵连才会这样。”沈夜道。
“哼，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大骷髅道。
轰——
枫林宾馆传来撞击声，以及若隐若现的厉喝。
萧梦鱼正在跟那個“剥皮者”战斗！
——不能再等了。
但是一切又非常奇怪。
自从进入这片街区之后，自己就感受到了一种无以言说的寂静。
街道上没有行驶的车。
路
上没有行人。
商店全部亮着灯，同样没有人。
这里就像一片鬼域。
沙沙……
夜空中，冷雨垂落，不断敲击地面，发出摩擦一样的声响。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沈夜总觉得宾馆似乎变得更加黑暗。
——它彻底化作了一栋散发着不祥意味的黑暗教堂。
每多看一眼，内心的不安就浓郁了一分。
可是自己不得不去。
死了那么多人。
刺杀的威胁一直没解除。
如果今天不探查清楚，任由它一直潜伏在暗处，难道自己要永远生活在惶恐不安中？
——真相就在眼前了！
沈夜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入口袋，这才穿过街道，径直走进宾馆大堂。
大堂内倒是有人。
几名酒店工作人员站在大堂中，一起朝沈夜望来。
“您好，是要住宿吗？”
一名胸前带着“经理”铭牌的中年女人露出得体的微笑。
沈夜正要说话，大骷髅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当心，这里没有活人。”
在生死这件事上，沈夜自然是相信这位亡灵族的话。
他翻手就取出了夜幕，开口就问：
“你们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还可以站在这里？”
——“幽暗低语”发动！
中年女人保持着微笑，解释道：“为了住的更舒服，主人把我们都杀了，用特殊的丝线串联起来，以术法控制我们的灵魂，命令我们做出各种举动。”
“是这样吗？”沈夜问其他人。
尸体们都点了点头。
“你们为什么不攻击我？”沈夜问。
“我们被设置为竭尽全力为客人提供服务，主人遇到了强大的敌人，忙着战斗，没有给我们新的指令。”中年女人道。
“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死在这里？”他问。
“全部。”中年女子道。
“全部是指？”
“这片街区，全部的人，都死在这里。”
沈夜呆住。
现在他知道之前那种不祥的感觉来自什么了。
楼上的战斗声愈发激烈，自己甚至能听到萧梦鱼的轻叱声。
战斗的声响一直朝顶楼去了。
好，趁这时！
沈夜冲上楼梯，一口气爬上七楼，站在了门牌号为707的房间门口。
不管再如何不忍——
他用力一推门。
门锁直接损坏，被他推开，显露出房间里的情景。
地上都是尸体，墙上也挂满了尸体，天花板上被一根根钢丝钉着满满的尸体。
一名女子的尸体躺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她的身躯缺失了一部分，但面容却让沈夜有些印象。
沈夜的心渐渐沉下去。
不要啊……
他跨过一具具尸体，来到女子面前，轻声道：
“你认识我吗？”
女子睁开眼睛看着他，开口道：“沈夜，我值班的时候，看到你撞鬼的过程了。”
沈夜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想逃离。
但他终究没有动，只是缓缓闭上眼，又睁开。
“对不起，你因为我的事而死。”
他听见自己说道。
女子的声音却很平淡：“我已经死了，这些事情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再说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愿意的话——”
“请为我们复仇。”
复仇……
沈夜看着满屋的尸体，又想起大堂中那位经理的话。
“这片街区，全部的人，都死在这里。”
那个家伙到底杀了多少人？
“能感应到其他尸体吗？”他问。
“没有错，其他房间都跟这个房间一样，甚至尸体更加密集。”大骷髅道。
沈夜把目光重新落在女子身上，低声
道：
“你放心，仇一定要报，然后……你的女儿……”
“我会让她健康成长。”
“她将来的一切花费，由我来出。”
“请安息。”
女尸静静听着，脸上忽然露出疑惑之色。
但是没有时间说下去了。
一阵地动山摇。
宾馆大楼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击中，半边楼体直接被轰飞。
“谁！”
楼顶传来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
大骷髅迅速道：“正在战斗的两人中，有一人生命力骤减，正在朝我们的方向坠来，马上就要经过窗外。”
沈夜脸色一变。
楼顶上是一道男声。
那么坠下来的，自然是战斗的另一方。
萧梦鱼！
他冲向窗户，直接撞出去，凌空四望。
果然有一名持剑的女子从天而降。
她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血水不断涌出。
萧梦鱼冷冽的目光朝这边望过来，当发现是沈夜的时候，明显一愣，继而放松下来。
“她的生命气息非常微弱。”
大骷髅道。
“什么？”沈夜大惊失色。
他一把接住萧梦鱼。
“快杀了我，我不想受他折磨。”萧梦鱼气若游丝地说。
“别废话，你不会有事的！”沈夜道。
萧梦鱼定定的看着他，觉察到他不似作假，又想到他如此实力竟然也跑来相助，心下忍不住又是好笑又是欣赏。
——自己难道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刚才那样控制伤势，让气息变得无比微弱，其实是诱敌之计。
原本成败就在这一招反杀之中。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这个少年竟然跳出来，想要救自己。
那个“剥皮者”自然就没跟上来。
萧梦鱼又气又笑，忍不住轻哼一声：
“算了，看在你——”
啪。
沈夜在她脖子上斩了一记手刀。
因为对方是大剑客，他生怕力道不够，把7个属性点全部加在了力量上。
8.3的力量。
砍在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脖子上，女孩子实力虽强，但确实受了重伤，并且没有对他设防。
女孩眼珠猛然睁大，吐声道：
“你——”
她再也坚持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没事，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秘密。”沈夜道。
他一手接剑，一手抱住萧梦鱼，施展“月下鹿行”的“躲闪”在墙上连走几步，撞破另一扇窗户，冲进隔壁房间。
幸而他如今的敏捷超过了10！
否则抱着一个人施展这样的身法，他也会直接掉下去。
沈夜刚落地，立刻发动“月下鹿行”的“突进”撞开房间门，来到走廊上。
“门！”
他急声喝道。
走廊上顿时出现了一扇门。
沈夜抱着萧梦鱼撞进去。
“解散！解散！”
门随之消失。
下一秒。
一道身影落在房间里，停了一下，如同在地面滑动的阴影一样，顺着撞破的房门浮游至走廊。
只晚了一步，就错过了那扇门消失的情景。
男人只看到了空空荡荡的走廊。
这就造成了一种经验主义上的错觉。
“咦？藏起来了？”
男人先是惊奇，立刻又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你们大概不知道，整个宾馆里到处都是我的耳目，所以打算跟我玩一场捉迷藏。”
“太有趣了。”
他取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猩红，漫不经心道：
“好啦，我陪你们玩。”
“现在我开始倒数，当我数到1的时候，我就开始寻找你们的踪迹。”
“10，”
“9，”
“……”

第36章 再战！
噩梦世界。
沈夜抱着萧梦鱼冲出密道。
他重新把属性点全部加在敏捷上，全力朝人族军营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道：
“大骷髅，你是战场上捡破烂的，快给她找一套合适的战甲，再找个身份！”
“我才不是捡破烂——见鬼，想配齐一整套装备很难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大骷髅抱怨道。
不过它还是从指环里陆续拿出各种防具。
于是沈夜一边跑，一边给萧梦鱼套上了面甲、头盔、皮甲和臂甲。
这时已经可以看到战地医疗营了。
沈夜大声喊道：
“快救人！她快不行了！”
营地前，两名卫兵挥动长矛挡住去路，厉喝道：
“你是什么人！在哪位大人手下？”
“——拿出你的身份文书来！”
沈夜哪有什么身份文书？
他顾念萧梦鱼伤势，心头一急，吼道：
“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两名卫兵浑身一震，再一细看。
“果然是你。”
“快，快带伤员进去！”
他们连忙搬开了营前的拒马。
几名医师闻询而来。
“是我！是我啊！”沈夜欣喜道。
“是他！是他！他身上二十年后会长出来的痔疮就是我医治的。”一名医师挺着胸膛道。
“大难不死的男孩？你怎么回来了？”另一名医师问道。
沈夜将萧梦鱼放在一张病床上，说道：
“遇到受伤的同袍——快，给她治疗一下。”
医师们纷纷看过来。
这少女穿着一身骑士战甲，身上还带着些许的凌冽气息。
果然是个人族高手。
“伤的很重，如果要尽快治愈，需要用一些名贵的圣符文。”一名医师判断道。
“拿去！伱们一起出手！”
沈夜摸出自己的钱袋，直接扔给对方。
医师掂了掂钱袋，哆哆嗦嗦从里面摸出数枚金币，然后又把钱袋递还给沈夜。
“这些就够了——您这钱袋是亲王殿下赐的吧。”医师问。
“嗯？你怎么知道？”沈夜诧异道。
“这钱袋上的图案是皇族才可以用的。”另一名医师道。
“快治，别废话，我怕她死了。”沈夜催促。
“啊，好！”
医师们道。
他们立刻围绕在病床前，开始念动圣术之咒，让一道道炽烈的光芒落在萧梦鱼身上。
沈夜就站在一边看着。
忽然。
虚空中浮现出淡淡的微光，凝聚成一行行别人看不见的小字：
“战场上瞬息万变，随着你的沉寂，你逐渐不受人关注，你的名声也在逐渐消散。”
“但是这一刻，你回到战场上，立刻救下了一位同袍，将她抱回营地，甚至拿出自己的学费，只为了救回对方。”
“从现在开始，人们都将议论你的高贵品德。”
“恭喜，你翻红了。”
“——大难不死的男孩。”
沈夜一阵无语。
这個评价词条也太顽固了，简直跟牛皮糖似的。
算了。
翻红就翻红吧。
等到词条正式成形，自己完全可以直接把它献祭了换属性点。
须臾。
圣洁的光芒全然散去。
医师们开始擦额头上的汗珠。
“情况如何？”沈夜问。
“她的身体正在快速回复，大约几分钟后她就能苏醒。”医师道。
“当她醒来的时候，必定是全盛之姿。”另一名医师道。
沈夜舒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想起什么，猛地跳起来，上前一把抱起萧梦鱼就朝外跑去。
他跑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没有任何人阻拦他。
“看来是他的爱人啊。”一名士兵低声道。
“废话，否则谁愿意拿那么多金币出来救人！”另一名士兵道。
“你说的对，我要有那么多金币，能讨好几个老婆了。”第三名士兵道。
医师们却在聊另一件事。
“亲王殿下好像很看好他。”一名医师低声议论道。
“十一枚金币——他出手也挺大方，而且是为了朋友。”另一名医师道。
“没错，所以我在他的朋友身上多加了一道‘力量祝福’，持续三个小时，也算是表达我的敬意。”第三名医师道。
“什么？”几名医师齐声道。
“怎么了？”前面那名医师疑惑地问。
“我给他朋友加了‘敏捷祝福’。”
“我加了‘共鸣祝福’。”
“还有我，我赋予了她‘感知祝福’。”
“唉，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我给的是‘精神祝福’。”
“我也有……”
“我也一样……”
一圈说下来，医师们面面相觑。
“这下齐活了。”
“仔细想来，似乎也只有亲王殿下能在战斗中享受这么多祝福。”
“没错。”
“我们神圣医疗团难得在这种大的战役现场齐聚，也难得释放出全套祝福——”
“也算是提前与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医师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一片密林中。
沈夜低喝道：“门！”
门打开。
萧梦鱼的眼睛也微微睁开。
沈夜一步跨进门中。
下一瞬。
萧梦鱼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两人站在宾馆走廊之中，一个气哼哼，一个不敢动。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咦？我的伤怎么好了！”
萧梦鱼吃惊道。
“一种治疗术，必须昏迷才
可以生效。”沈夜道。
萧梦鱼微微活动身体，只觉得自己身上的伤都好了，整个人宛若新生，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歌唱。
力量。
浑身力量有若实质一般充斥在身体里。
“……错怪你了。”
她带着歉意将剑从沈夜脖子上移开。
“那个家伙很快就要来了，你还能打么？”沈夜问。
他忽然发现，萧梦鱼头顶的词条又多了一个。
在“大剑客”的后面，一行模糊的小字逐渐变清晰：
“圣庇者（持续三小时）。”
圣庇者？
这是什么词条？
难道刚才那一番治疗，让她获得了特殊的加成？
沈夜正暗暗想着，却听萧梦鱼道：
“我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要杀了他。”
“记得问出幕后主使。”沈夜提醒道。
“我已经知道了。”萧梦鱼道。
沈夜一怔。
你这还没打赢对方，就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
他刚要问个明白，一道得意的笑声突然从走廊尽头响起：
“哈哈，找到你们了！”
萧梦鱼立刻挡在沈夜身前，以不确定的语气说：“战斗你插不上手——如果你没有什么强大的战技，还是躲一躲为妙。”
之前自己小看了他。
现在，他还有什么隐藏的战斗能力吗？
“你说的对，这种程度的战斗，我必须马上躲起来！”
沈夜却似乎直接认同了她的话，立即推开一边的房间门，躲了进去。
萧梦鱼怔住。
——所以他的才能是在治疗方面？
好吧，自己一个人打也行。
毕竟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超越了巅峰——
“可爱而美丽的女孩，你在等我？”
男人出现在走廊另一边。
萧梦鱼抬手就是一剑。
唰——
足足两米宽、七米长的巨型剑影穿透走廊，轰开墙壁，飞闪而去。
男人已经反应的足够快，全力朝地上伏去，却还是被剑气擦了个边。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一道狭长的伤口正在无声渗出血水。
“不可能……你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男人盯着萧梦鱼，难以置信地说。
“刚才你没有追击我。”萧梦鱼道。
“我又不是傻子——早就感应到你有同伴，而且他释放了那一招怪力，轰开了半栋楼帮你解围。”男人耸耸肩道。
萧梦鱼一怔。
他？
轰开了半栋楼？
不对，不是他吧。
——来不及细想了。
“决胜负吧。”萧梦鱼道。
男人忍不住失笑起来。
“坦白说，你身上的坚韧与杀意，让你比那只纯洁的羔羊更有吸引力。”
“……这让我完全按捺不住了。”

第37章 你们好吗？
四周响起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仔细去听，可以分辨出这些声音是数不清的人们在低语。
但是内容却完全听不清。
或者说——
对方所用的并非人类的语言。
萧梦鱼神情一变，挥剑朝一旁的墙壁斩去。
墙壁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露出后面房间里满满当当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闭着眼睛，面露痛苦之色，口中飞快而含糊不清的念颂着某种咒语。
伴随着它们的念颂，一道道血影浮现在地面，最终汇聚于男人脚下。
“现在要动真格啦。”
男人轻轻挥手。
走廊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纷至迭来，全部斩向萧梦鱼。
萧梦鱼手中长剑连续斩击，将血色丝线挡住。
然而随着四周尸体的念颂声越来盛大，那些血色丝线的力道也越来越强，速度更是快若残影。
萧梦鱼轻哼一声，长剑上暴涨出数道剑影，瞬间破开重重血丝，斩向走廊另一头的男子。
男人站着不动。
无穷的血色丝线突然汇聚成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剑影。
“没用的，随着血咒的不断加持，我的力量正在继续朝上突破，随便一招就能杀了你，比如说——”
“缚。”
男人吐字道。
霎时间。
无穷的血色丝线从四周墙壁里冒出来，全部朝萧梦鱼涌去。
——她被围住了！
危急时刻，萧梦鱼却将长剑护在身周，奋力舞出七朵剑花。
剑停住。
却见所有的血色丝线都缠绕在她的长剑上，而她毫发无伤。
“好剑术，但——你的剑不能用了哟。”
男人悄然出现在她身后，以手为刀刺向她白皙的脖颈。
按照过往经验，这一招可以直接杀掉对方。
男人甚至已经闻到了少女鲜血的芬芳气息，感受到了她那磅礴的生命力从自己手上凋零。
电光火石之间——
萧梦鱼双手握住剑柄，突然朝下一撤。
她从长剑中抽出了一柄短剑，反手朝身后刺去。
子母剑！
男人脸色一变。
这一剑就像早已算计好，当自己的手刺穿她的脖颈，她的剑也会毫厘不差地刺穿自己的心脏！
男人不得不飞身后退。
“别挣扎了，在这无尽的血魔恶咒中，我是无敌的。”他摇头说道。
“那可不一定。”
萧梦鱼将短剑剑柄与长剑剑柄接在一起，轻轻一抖。
所有血色丝线顿时从剑锋上斩断。
而她手持剑柄，原地摆出了一副即将向前冲刺的架势。
渐渐地，一轮烈日虚影浮现在她身后，而这虚影之中，又包含了一弯新月。
男人本要立即攻击，见了这奇异景象，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刃开双锋，左长右短，以气御之，是谓之罗浮日月遮。”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领悟了这一招剑法绝学，幸而那柄神剑不在你手中，否则我也只有转身逃跑的份儿。”
男人双手握在一起，低喝道：
“血魔万生咒。”
四周无数尸体念颂咒语的声音陡然变大。
虚空中，丝丝缕缕的血芒没入男人身体，以至于他的气势继续朝上攀升。
在他脚下，数道影子悄然浮现。
这些黑影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地板完全容纳不下它们，只能让整个走廊的墙壁彻底被黑色阴影所笼罩。
“我将召唤它们，而你的下场已经注定。”
男人悠然道。
萧梦鱼目光一闪，心知对方的力量皆是来自那种咒语。
她有心要将所有尸体毁灭，但此时对方已经紧紧盯住了自己，正在寻找自己的任何破绽。
接下来的战斗，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插手——
既决胜负，又分生死！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低喝道：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血魔术到底有多厉害！”
另一边。
沈夜穿着一身大骷髅赞助的铠甲，手上抓着一扇门当盾牌，已经跑到了宾馆大楼的一楼。
“我们要赶紧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对吗？”大骷髅问。
“伱在开玩笑吧，”沈夜一边飞奔，一边接话道，“我们离真相只差最后一点距离了！”
“可是那种程度的战斗你也参与不了啊。”大骷髅担心地说。
——这小子不能死，他一死，自己也完蛋了。
咚！
沈夜踢开一间办公室，看着里面东倒西歪的尸体，摇摇头，又去踢走廊上第二扇门。
“你说的没错，那种战斗我一上去就会死——但我们可以迂回帮忙！”
沈夜道。
第二扇门被踢开，里面除了尸体，只有一些消防器具。
“怎么个迂回法？”大骷髅不懂。
沈夜抬脚去踢第三个办公室的门，口中说道：
“那家伙靠着无数的血魔咒语，这才不断提升实力，没错吧？”
“没错——咒语的加持之力一直攀升，他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大骷髅以肯定的语气说。
第三個办公室里只有尸体。
沈夜看了一眼，转身走去，口中说道：“这么富丽堂皇的宾馆，应该也会办一些酒席，或是活动，肯定有司仪需要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在找——”
他踢开第四个办公室的门。
有了！
他冲进门，将那套设备挂在脖子上，打开开关，试了试声音。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大骷髅忍不住道。
说来真让人不服气。
自己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结果现在连这小子要干什么都搞不清楚。
“现在是检验你们世界实力的时候了，兄弟。”沈夜道。
大骷髅道：“什么意思？”
“当然是那个亡灵天赋啊，现在我们要用它去踩那个‘剥皮者’的能力，看看到底谁更强！”沈夜道。
“废话！那个天赋的来历可不简单，你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一个便宜！”大骷髅立刻道。
“是吗？”沈夜怀疑道。
“骗你我把头剁下来。”大骷髅赌咒发誓。
“你已经只剩头了——看在你这么坚决的份上，信你一次。”
沈夜大步走出去，站在宾馆一楼的大厅中，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麦
克风举了起来。
音量已经开到了最大。
他放声怒吼道：
“来自地狱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巨大的声浪席卷整个宾馆。
“幽暗低语”在开口的一瞬间就发动了。
由于沈夜这句话是问句，如果有亡者听见，就必须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
究竟是血魔之术更强，可以控制住尸体继续念颂咒语，还是说——
“幽暗低语”能破了它，强制让亡者们开口回答？
死寂。
——笼罩整个宾馆的、无穷无尽的、邪性而充满魔力的咒语念颂声戛然而止。
所有尸体都不得不停下来。
下一瞬——
“好。”
“不好。”
“痛苦。”
“绝望。”
“不敢相信我已经死了。”
“救救我！”
尸体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剥皮者”的血魔术法被打断了！
楼上。
萧梦鱼身子前倾，轰然一动，朝着“剥皮者”飞奔而去。
绰号为“剥皮者”的男人神情安宁，以优雅而欲扬顿挫的声音吟唱道：
“伟大的嗜血双头蛇魔，你毁灭了无数生灵，请允许我召唤你前来——”
“为我打败面前的敌人！”
他脚下浮现出一轮轮繁复的血色符文，暴涨出贯穿整个走廊的血光。
时间刚刚好。
在萧梦鱼冲到自己面前那一刻，嗜血双头蛇魔将会立即出现！
自己正好可以跟蛇魔一起出手。
这种配合打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一次也不例外！
男人默默屏息，做好了接敌准备。
异变陡生——
一道声音从宾馆大堂传来：
“来自地狱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一刹那。
所有亡灵都停止了念颂加持之咒。
男人脸色陡然一变。
不好！
对方时机把握的太准了。
自己正要和剑客分出胜负的这一瞬，对方突然撤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加庇之咒。
召唤的效果将大大减弱。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计！
“去——死——”
萧梦鱼怒喝着冲上来，手中长剑上浮现出重重叠叠的剑影。
来不及了！
男人一咬牙，厉喝道：“出来吧，双头蛇魔，事后我将好好弥补你！”
他将手按住虚空中。
轰！
血光爆裂，一道身影挡在他前面。
男人和萧梦鱼同时目光下移，望向地板上那个不到三十厘米高的血色小狗。
这是——
吉娃娃？
血色吉娃娃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又看看面前手持利刃的萧梦鱼。
“汪——呜呜——”
嘭！
它夹着尾巴消失了。
男人一颗心沉到谷底。
刚才仪式被中断了，所以召唤双头蛇魔没成功，只唤来了个血色吉娃娃。
——这下麻烦了！

第38章 临战的交易！
无穷的剑芒遍布四周。
萧梦鱼突进一步，人与剑同时消失。
“挡！”
男子硬着头皮吼道。
一道月牙形的剑芒袭向男子，突然被四周墙上所有奔行而出的尸体挡住。
但见那月牙形剑芒没入尸墙之中，瞬息消失一空。
萧梦鱼现出身形，收剑后退一步。
尸墙、男子全部僵在原地。
轰——
无穷的剑芒炸开尸墙，具现成一轮烈日，朝四面八方不断斩击出重重叠叠的剑影。
男子浑身衣服被剑气荡去，身上显现出一件血色锁子甲。
锁子甲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直接将甲衣划开。
刚才那一剑被挡住了！
饶是如此，男子依然被打得飞退数米，吐了口血，厉吼道：
“休想杀我!”
他脚下再次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符文。
与此同时，整个宾馆里的所有尸体齐齐爆发出嘶吼，大声念颂起一段晦涩咒文。
声如潮涌！
随着这无与伦比的念颂声，男子背后冒出来一个深红色的影子。
萧梦鱼神情微凝。
刚才那一剑，自己几乎用了全力，而且是在这种空前的状态下施展出了那一招。
对方竟然没死！
不，他绝不是一个杀手那么简单。
他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露出残忍的笑意，低声说：
“让你看看我的真正杀招吧，你见过之后，应该就会了无遗憾的跪在我面前——”
“当然，那個时候你已经死了。”
他挥手做出一个诡异的术印。
血光愈发浓郁，眼看他身后的影子已经凝实，异变再生——
宾馆一楼大厅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
“各位死者，你们会唱生日快乐歌吗？”
一切咒语念颂声顿时断绝。
亡者们争先恐后地回答：
“会！”
“怎么不会！”
“谁还不会唱生日快乐！”
“我也会！”
那道男声继续响起：
“哇，这边的死者朋友们，你们的声音很大哟。”
“看来大家真的会唱耶！”
“那么来吧，生日快乐歌是怎么唱的？”
“3、2、1！”
“——大家一起唱！”
伴随着这样的问答，所有的血魔咒念颂声全部消失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
“哎呀哎呀好开心！”
“小可爱，萌萌哒，快切蛋糕吹蜡烛！”
“……”
一场登峰造极的万人大合唱开始了。
男人身上的浓烈红芒骤然变暗，身后的那恐怖影子也变得模糊不清，不复之前的威势。
没有足够的咒力，这一招绝技就施展不出来了！
他愣在原地。
走廊另一头，萧梦鱼也是脸色一片凝重。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娇躯在微微颤抖。
尽管自己被誉为最强的
新生一代剑客，见惯各种大场面。
尽管自己也知道现在是生死之战，绝对不合时宜。
可是——
此刻自己拼尽了全力才忍住没笑出声。
那个男人却再也按捺不住，恼羞成怒道：
“见鬼，我一定要杀了伱！”
他一脚跺碎地板，朝一楼大厅直冲而去。
萧梦鱼暗叫一声不好。
在自己的调查中，沈夜是不会战斗的！
刚才沈夜转身就跑也证明了这件事——
他的能力不在正面战场上！
“开！”
萧梦鱼喝了一声。
剑气斩开地板的瞬间，她已朝下追去。
男人风驰电掣，短短一息便撞破重重楼层，落在一楼大厅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沈夜。
这不就是自己的刺杀目标么！
——他顿了一下。
萧梦鱼碰见他，伤势立刻恢复。
自己的几名任务团队成员也在刺杀他的时候死了。
也许……
他会一些自己想象不到的东西？
事情跟想象的出入太大，以至于男人谨慎地停住脚步，并没有立即上前。
沈夜早已听见动静，此时背靠在大厅侧面的办公室门上，手持麦克风高声道：
“所有人跟我一起来！”
“记得你们曾经唱过的歌吗？歌词是什么？一首接一首的唱下去啊！”
尸体们唱着各种歌。
——这个过程会很长，对方再也没有办法获得亡者咒语的加持。
做完这件事，沈夜将麦克风揣进怀里，一手持枪，一手握住夜幕短剑，摆出时刻准备进攻的姿态。
“真的要打？”大骷髅紧张地问。
“开国际玩笑——只要他一动，我就跑。”沈夜道。
哗啦！
萧梦鱼落下来，挡在沈夜身前，飞快喝道：
“快跑！我来挡他！”
“好！靠你了！”沈夜毫不迟疑道。
然而那男子却一直盯着沈夜，直到此刻见他要跑，这才松了口气，放声大笑道：
“原来是我的刺杀目标——”
“小子你听着，只要你敢跑，我就把你父母抓起来杀了。”
沈夜脚步顿住，回头深深的看了那男子一眼。
萧梦鱼喝道：
“别理他！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快跑！”
沈夜微微点头，并不进门，反而朝楼梯的方向冲去。
男子立刻冲上去。
萧梦鱼却早已预料到这一点，提前挡住了他，手中长剑爆发出一道道虚影。
男子不得不停下来，应付萧梦鱼。
不过他依然朝沈夜大声道：
“可爱的小家伙，我一定会杀了你全家的，你务必要记住这一点。”
“最后我会当着你的面，吃了你父母！”
“然后才是你！”
沈夜根本不回头，几步就冲上楼梯，消失在两人视线范围中。
他来到二楼，站在一个客房门口，以手按着门，喝道：
“门。”
一扇新的客房门
。
沈夜推门进去，回到噩梦世界的密道之中。
他在密道中来回走动。
“哥们儿，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告诉你，你现在没学什么战斗招式，根本无法插手他们的战斗，真要参加战斗只会被杀掉——幽暗低语的事只是个意外，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大骷髅小心翼翼的劝道。
不知为何，对方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这一刻它却下意识的担心起来。
担心什么？
它也不知道。
沈夜突然停住。
“你说的对。”他开口道。
大骷髅松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换成是你，你打得赢他吗？”沈夜问。
“废话！你们这种程度的战斗实在是太幼稚了，如果我在全盛时期，单手都能捏死他！”大骷髅道。
“好吧，看来我们可以谈另一件事了。”沈夜又道。
“什么事？”大骷髅问。
“我们是有交易契约的。”沈夜道。
“没错，你到底想说什么？”大骷髅道。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一段话——‘用特殊咒法具现献祭坛城，拘禁一群亡灵或生灵，从他们身上抽力量，也可以让我们立即恢复’。”
沈夜平静地说下去：
“刚才我已经证明了，亡灵术法可以破掉他的血魔术。”
“现在，我帮你恢复力量。”
“你帮我对付他。”
“如何？”
大骷髅愣住。
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些？
啊……
想起来了，好像是讨论治疗手段的时候，自己说过。
他竟然记住了！
而这一刻的情形——
大骷髅忽然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对啊。
眼下宾馆里全都是尸体！
所有灵魂都被禁锢在尸体中，正好可以完成一次高等的力量抽取。
如果自己的伤势能恢复——
大骷髅颤声道：
“可是我失去了力量，无法强迫那些尸体念颂我的献祭咒语。”
“这件事交给我。”沈夜道。
“施法材料也没有，而且我没有手，无法施展术印拘禁那些尸体，强迫它们把力量贡献给我。”大骷髅道。
“我去求它们。”沈夜道。
“整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一旦那个家伙察觉，他会疯狂的阻止你。”大骷髅道。
“我来拖延时间。”沈夜道。
“你这是一定要杀了他，对吧？”大骷髅道。
“你怕了？”沈夜淡淡地说。
大骷髅怒道：“我怕？我无比渴望恢复实力——别小看人，成交！”
沈夜回头望去。
只见门上的便签纸上，果然浮现出了交易事项：
“甲方：沈夜。”
“乙方：费伦（真名）。”
“双方友好商定，甲方帮助乙方恢复实力，而乙方在实力恢复后，务必帮助甲方出战，对付名号为‘剥皮者’的人类男子。”
“此约定成立。”
——成了！

第39章 我要杀了他
沈夜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好，现在说出你的咒语，我放给亡灵们听。”
大骷髅僵了僵，不甘道：“我们一般都现场唱颂的，你一定要用这种毫无激情的方式？”
沈夜道：“哥们儿，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告诉你，你现在只剩一颗头了，根本无法插手他们的战斗，真要参加战斗只会被杀掉——录音是最保险的方式，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高。”
这是刚才大骷髅说他的话，现在他还了回去。
“……行吧。”
大骷髅悻悻然道。
为了恢复实力，我忍还不行？
沈夜将手机放在指环旁。
大骷髅老老实实的把咒语念了一遍。
滴！
录音结束。
沈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属性点加持在敏捷上。
——敏捷达到了10.1。
他突然推开门，走出去，站在长长的走廊上，举起麦克风，对准手机，立刻开始播放那段咒语。
与此同时，他取消了“幽暗低语”。
所有的尸体停止了歌唱。
整个宾馆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一楼传来一阵阵密不透风的兵器交击声。
下一瞬。
亡灵咒语开始回荡在宾馆中：
“徘徊在冥界之底的深渊阴影啊，以吾等骸骨之灵的愿力化为坛城，助伱穿越生与死的屏障，于此盛大的灵魂筵席之上，与吾等同化为无尽骸骨宝座，呼唤那至高无上者的垂怜。”
“——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请加持于我，令我在一切生灵中散播您的威严！”
咒语结束。
沈夜举起麦克风，高声道：“各位朋友，刚才我放了一段台词，大家知道是什么吗？请告诉我！”
——幽暗低语发动！
数万具尸体齐声开始念颂：
“徘徊在冥界之底的深渊阴影啊……”
这是亡者的念诵，又与手机的录音完全不同。
当第一句话刚被亡者们念颂出来，沈夜忽然发现地板上腾起了丝丝缕缕的苍白火焰。
“魂火起了！”大骷髅激动道。
“要等念诵完，是吧。”沈夜道。
“没错——这只是第一步，但也是关键的一步！”大骷髅道。
“好。”沈夜道。
这时候，数万亡灵已经念诵到了第二句：
“……以吾等骸骨之灵的愿力化为坛城……”
苍白火焰从地板上迅速蔓延，遍布整个走廊，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个宾馆仿佛变成了一個巨型的苍白火炬。
沈夜立刻朝顶楼方向跑去。
如此异象，对方肯定会认为自己躲在一边，准备偷偷摸摸开大。
对方说不定会拼了命来杀自己！
——必须争取时间！
数万尸体齐声念颂下去：
“助你穿越生与死的屏障，于此盛大的灵魂
筵席之上……”
苍白之焰纷纷聚拢，在半空化作一个个长着白骨羽翼的独角骷髅，围绕宾馆来回飞舞。
“不——该死的小杂种，你在干什么！”
男人惊怒交加的声音从一楼传来。
萧梦鱼手中剑势更盛，全力朝他斩去，企图以此阻止他分神去找沈夜的麻烦。
男人却丝毫不顾，以背挡住那一剑，任由自己身上被斩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甚至借着这股斩击的力量，全力一跳，荡出楼外，挥手甩出七八根钢丝，拽着自己朝楼上飞去。
“沈夜！”
萧梦鱼神情一变，持剑斩开天花板，朝上疾冲。
两人都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接近沈夜。
这一刻，沈夜却放弃了继续朝楼顶攀爬。
男人出声的一瞬，他刚至九楼，一听闻对方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朝九楼的走廊上冲去。
当他抵达某个房间，以手按住门——
男人已经落在了走廊上。
萧梦鱼还未赶到！
“……与吾等同化为无尽骸骨宝座，呼唤那至高无上者的垂怜。”
“——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亡者们念颂道。
飞舞的独角骸骨全部停在半空，围绕宾馆，齐齐做出祈祷之姿。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我要杀了你！立刻！”
男人怒喝一声，直接从原地消失。
沈夜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男人出现在他身后，全力前扑——
嘭！
男人撞破房门，进入套间，却见这里只有满地的尸体，根本不见那小子的踪迹。
房门再次被推开。
沈夜从噩梦世界回来，落在走廊上。
这时萧梦鱼才刚刚赶到。
沈夜与萧梦鱼错身而过，萧梦鱼持剑堵住了房门，与男人战至一处，沈夜则全力飞奔，朝楼下跑去。
这一切说起来慢——
但却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
兔起鹘落，形势再次剧烈变化。
数万尸体念颂出最后一句：
“请加持于我，令我在一切生灵中散播您的威严！”
虚空打开。
一座倒悬的白骨祭坛出现在宾馆上方的黑暗虚空中。
大骷髅激动道：
“成了！成了！现在需要让亡者们心甘情愿的把力量灌注在我身上，我就可以恢复实力！”
唰唰唰唰唰——
空气发出一道道哀鸣声，无数钢丝密布走廊和楼梯，追着沈夜不断切割。
——这是决定性的时刻！
沈夜身形一扭，在墙壁上连踏几步，躲开一轮切割，立刻朝前突进，瞬间穿过长长的走廊，顺着楼梯飞驰而下。
密密麻麻的钢丝与他擦身而过，而他灵巧的躲避着每一次致命的袭击。
月下鹿行——
躲闪、突进、错身！
这
是精灵族的战阵身法！
“各位，复仇的时刻到了，把你们的力量都借给我——”
沈夜跳在半空，任由身躯朝下坠去：
“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请把力量给我，我要为大家复仇！”
“请都来帮我——”
他举着麦克风，奋力嘶吼道：
“——我要杀了他！！！”
尸体们已经不在念颂任何咒语。
也许他们已经死了。
但是这一刻，数万尸体都睁开眼睛，任由泪水从脸颊流淌而下。
死亡——
平白无故的死亡，一切被剥夺，再也无法感受人间的一切。
这是何其悲惨的一件事？
如果能复仇……
亡者们的躯体上，渐渐浮现出苍白的光芒。
这些光芒冲天而起，没入天空中倒悬的白骨祭坛之中。
祭坛上细细密密的亡灵符文全部点亮。
仪式成了！
一道虚幻而巍峨的身影降临于祭坛。
她朝大地望来——
下一瞬。
沈夜耳边传来空气撕裂的哀鸣声。
“开玩笑，你以为你能杀我？”
戏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男人浑身血淋淋，满是触目惊心的剑伤，但却不管不顾的追了上来。
他终于追上了沈夜！
唰——
他的手高高抬起，瞬间放出一簇簇锋利的钢丝，攒成一个含苞待放的钢铁花蕊。
只要花蕊绽放，必有生命凋零。
“血蔷薇啊，又到了你盛开的时刻。”
男人低吟。
连续追杀都被对方躲过，这证明对方并非泛泛之辈。
那么。
杀了他。
自己最享受的便是站在对方背后，看着对方的生命化为血色蔷薇，彻底凋零于世。
这一刻，男人也兴奋起来了！
“死！”
他怒吼一声，放出了所有钢丝。
叮叮当当叮叮！
一阵刺耳的交击声，伴随着闪烁的火光。
钢丝一根根缭乱散落，并未绽放出染血之花。
轰——
震耳欲聋的击打声中，男人被击飞出去，远远的落在宾馆大厅中。
男人一落在地上，立刻朝沈夜望去。
只见沈夜依然在半空中。
——他站在一具四米多高的巨型骸骨的肩膀上。
那具骸骨通体冒着苍白火焰，手持一柄镌刻着密密麻麻亡灵符咒的白骨巨剑，斩开了所有钢丝。
“并不是玩笑——”
沈夜伸手朝他一指，轻声说道：
“说杀你就杀你，晚一天，迟一秒都是我的错。”
“我现在就要杀你。”
“——在所有死者面前！”
男人怔了一瞬，突然失声叫了起来：
“灾祸！你竟然能召唤灾祸！”

第40章 惊变
“上。”
沈夜道。
大骷髅毫不犹豫地竖起手中白骨巨剑。
男人怒喝道：“休想赢我——”
密密麻麻的钢丝从虚空浮现，朝大骷髅身上斩去。
但是没有用。
它们甚至无法靠近大骷髅，就被大骷髅身上那升腾不休的苍白光焰挡住。
“太弱了。”
大骷髅嘲笑道。
“那么——”
“让亡灵们解放吧，它们被束缚了太久。”
巨剑一震。
无形的涟漪从剑身上散开，瞬间穿透整个大楼。
——亡灵复生！
尸体们逐渐站起身，如同活人一样动了起来。
从最高层直至一楼，每一处栏杆，乃至墙壁上、天花板上，全部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男人仰头看着那些尸体，双手不断拨弄隐藏的钢丝。
然而没有用。
所有的尸体都失控了。
它们再也不受他的管辖，灵魂也脱离了他的控制。
“我……明明死了啊。”
一具尸体感慨道。
“你们现在是亡灵——准备吧，为我抓住这个杀了你们的家伙。”大骷髅道。
它张口吐出一团苍白火焰。
“剥皮者”见机极快，火焰一出现，立刻冲向一边。
毫无征兆的——
尸体们从楼上跳下来，一个接一個，全部朝他躲闪的方向扑去。
男人有心避开，那团火焰却猛然放出耀目的光，将他照住。
一瞬。
男人的身体就僵住了。
大骷髅优哉游哉地说：“不要紧张，这只是小小的镇魂之术，可以让生命体的灵魂和身躯产生震荡，所以——”
“你不能动啦。”
一具尸体突然抓住了男人的脚。
“糟糕。”
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想要抽脚。
但是来不及了——
数不清的尸体蜂拥而至，将他四肢和头颅死死按住。
轰！
苍白火焰击中了他。
男人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又迅速被亡者们的嘶吼淹没。
“有人说杀死一个人就终结了他，但我要告诉你——”
“死人的复仇才是一切的终结。”
大骷髅淡淡地说。
走廊的那一边已经彻底被亡灵淹没。
男人被无数亡灵死死按住，不断啃噬，却一动也不能动。
突然。
他爆发出一声怒吼，喝道：
“伟大的神祇啊——”
团团黑影骤然显现于虚空。
所有尸体都被这些黑影横扫了出去。
男子奄奄一息的单膝跪地，手上的咒印变换不休。
他身上的肉几乎被啃噬一空，只剩下了模糊的血水和白骨，却依然念颂下去：
“我愿意付出那种代价，请——”
话未说完，那些缭绕在他身周的黑影却用力打散了他的手印。
术法散去。
黑影全部缩回男子身后。
男子呆在原地。
——那位存在拒绝了自己的呼唤？
沈夜怒喝道：
“趁他病，要他命！”
大骷髅依言举起白骨巨剑，隔空一指。
虚空再次爆出一朵炽烈的苍白火焰，将男子照住不动。
沈夜抽出手枪，瞄准对面的男人道：
“你的遗言是？”
男人浑身血肉模糊，目光中第一次闪过恐惧之色。
呯。
一声枪响。
男人狠狠地颤抖了下。
——可是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死。
“对不起，我没练过枪，所以打偏了。”
沈夜满是歉意地说。
“你玩我？”男人面色狰狞道。
沈夜不答，却抽出了背后的短剑。
夜幕短剑。
“来啊，来与我分出最后的胜负！”男人咆哮着，同时悄悄的用手指从身体里勾出了一件东西。
谁知沈夜并不上前，也不施展任何剑诀。
他只是隔空挥了一下短剑，然后就把剑收了回去。
“我收工了。”
“愣着干嘛——我才不会亲身犯险——伱上，直接做掉他。”
他淡淡地说。
大骷髅悻悻然道：“还以为你想冒险耍个帅……”
它高高举起白骨巨剑，用力一挥——
“不！”
男人绝望地喊道。
无边的苍白之焰从巨剑上飞出去，掠过大厅，撞击在男子身上，直接烧掉了他大半个身子。
——他痛苦地嚎叫了一阵，声音渐渐低弱下去，最后彻底断绝。
他死了。
大骷髅却按住巨剑，猛然插入地下，低喝道：
“白骨之拥！”
四面白骨大盾轰然显现，围绕它和沈夜旋转不停。
“怎么了？”沈夜问。
“刚才那一瞬——你很可能被偷袭杀死——他跟某个强大的存在有关联。”大骷髅警惕地说。
“快看！”萧梦鱼喝道。
只见地下冒出来几道黑影，瞬间就裹住了男子的残尸，朝远空飞去。
萧梦鱼身形一闪，如电射般追了上去。
废墟里只剩下沈夜。
他更加警惕，背靠着门，将自身姿势换为防御。
“他们已经走了。”大骷髅道。
“为什么不追？”沈夜道。
“我全力奔行无法带着你，留你在这里的话，万一那个东西绕一圈回来杀你，我来不及救你。”
似乎是怕他误会，大骷髅耐心解释道：
“这种情况我要先保住你的性命。”
沈夜陷入沉默。
刚才那黑影究竟是什么？
“我们来复个盘——我刚到宾馆楼上的时候，萧梦鱼处于下风，宾馆大楼被轰开，她掉了下来——轰开大楼这件事是你做的吗？”沈夜突然问。
“不是我。”大骷髅立即否认。
“是萧梦鱼？”沈夜问。
“似乎也不是她，毕竟她是被击飞下来的，而那一招明显来自大楼之外——等等，我明白了！”
一人一骷髅齐声道：“这里还有一个人！”
一阵深切的寒意涌上后背。
沈夜竭力保持冷静，飞快思索着。
——“剥皮者”一开始以为轰开大楼的是我，所以才没追
下来。
但是我自己知道，并非是我出手做的。
是刚才那个黑影？
如果是黑影，为什么它会出手轰开大楼，给萧梦鱼制造躲闪的空间？
如果黑影站在萧梦鱼一边，现在它却又救走了“剥皮者”。
显然这是自相矛盾的。
逻辑上不通！
莫非……
另有其人？
沈夜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
“之前是哪位朋友出手相助，还请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远远回荡在夜空中，却没有任何回应。
等了数息。
一阵熟悉的轰鸣声响起。
鬼火机车如同一道残影般驶入大堂，停在沈夜面前。
没等来那个藏在暗中的人，却等到了自己的机车。
“那个小女孩安全送到人间武道大厦了吗？”
沈夜问。
“任务并未完成，任务目标已丢失。”机车道。
“什么？难道她出车祸了？”沈夜大惊失色。
“目标在半途离开了我，安全落在街道上，我不知道她的去向。”机车道。
沈夜呆住。
鬼火机车的速度可是很快的，自己要中途跳车都要小心。
更何况那个小女孩还绑着安全带。
她竟然能安全落地？
沈夜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重重迷雾所笼罩，而真相就藏在无尽的迷雾深处。
镇定。
镇定一点。
现在开始想，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
沈夜忽然回忆起一个细节。
他连冲带跑，再一次回到了707室，来到那位护士的尸体前，蹲下去，轻声道：
“战斗爆发前，我们刚说到你的女儿。”
“是。”尸体回应道。
“我说要资助你的女儿读书生活，你却显得有些迟疑，我当时准备继续问，却没来得及——你当时想说什么？”沈夜问。
“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女儿。”尸体道。
沈夜怔住。
大骷髅蹲在房门外，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忍不住以嘲笑的口吻说：
“我说过了，贸然去帮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是会出问题的——这下好了，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沈夜恍若未闻，继续问下去：“萧梦鱼跟那个杀手说过什么？你当时在场吗？”
尸体木然说：“在场。”
“他们说了什么？”沈夜又问。
“他们约定，只要杀手把幕后真凶说出来，那女孩就不会动用家族力量对付杀手。”
“一旦杀手击败了她，可以获得她的尸体。”
“然后呢，杀手说出了幕后的雇佣者？”沈夜紧张地问。
“没有直接说——杀手拿出手机，传送了一些东西给那个女孩。”尸体道。
“那个女孩怎么说？”沈夜问。
“女孩说‘我知道了，我们的约定从现在开始生效’。”尸体说。
沈夜忽然反应过来。
他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进入宾馆前，自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就一直没看。
这时把声音调回来，打开一看，果然有一条消息。
是萧梦鱼发来的。

第41章 真相！
难道……
沈夜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地点开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一段视频。
急切地点开视频。
晃动的镜头前，可以看到一名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栏杆前。
皎洁月光映照着她的婀娜身形，而她始终没有回头，只留给镜头一个背影。
夜色苍茫，冷月无边。
她凭栏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浩渺长河。
霜一样的月光映衬着她的柔美身形，风吹乱了她的长发，而她就像谪落人间的绝色仙子。
忽然。
一道男声响起：
“宋清允，你将来希望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女子依然不回头，托着腮，远远眺望江月，以一种慵懒地语气说道：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又有一道男声响起：
“现在可以想了，毕竟你已经快成年——不知道有多少青年俊杰望穿了眼。”
说话的人彷佛挺有威望。
从这时开始，不少人出声劝说女子，让她谈一谈自己的择偶倾向。
似乎是经不起众人的劝说，女子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长发，微微转身，望向镜头。
双眸如同璀璨星海，柳眉如画，浑身肌肤赛雪欺霜，笑起来自有一股黠慧灵秀之意。
月色低垂在江面上，而她高傲地翘着下巴，任由无边的江夜月照映衬自己的身形，一起显露在镜头前。
如此绝色，却浑然不自觉，更不在意，就像——
完全不屑与群芳同列。
她轻启朱唇，语气细柔温润，婉转动人：
“我记得小时候过年，去过沈家一次。”
“我跟妹妹被一条很凶的狗追，当时只有沈夜哥哥站出来挡住了那条狗。”
“沈夜哥哥很好的，我一直记得他。”
“如果要找男朋友——”
“我希望是他那样的。”
画面消失。
视频上一片黑暗。
又过了一会儿，四周的风声、月色、欢声笑语全部消失。
拍视频的人似乎来到了一個安静的空间。
镜头对着地板。
一道男声响起：“沈夜……是什么人？”
另一道男生发出阵阵讥讽的笑声：“已经查到了，那小子很普通，完全不会再跟她有交集。”
“你能弄清楚宋清允的心意？万一她去找他呢？”又一个男声开口。
四周沉默了一阵。
之前那个颇有威望的男声突然响起：
“这件事你们想想办法，我不想看到那个沈夜出现在清允面前。”
其他人纷纷回应道：
“放心吧，小事一桩。”
“这种事甚至不需要我们亲自出马。”
“找人来做，就像一场意外那样。”
“很简单……”
“无非是钱的事。”
那个威严的男声道：“嗯，找人去跟他玩玩吧，就当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画面再次变得黑暗。
视频结束了。
沈夜闭了闭眼。
自己设想过无数种情况，一度以为别人是针对沈家，又或是想要通过杀死自己来打击父母，又或者前身无意间获知了什么秘密。
甚至——
自己以为有人知道了这具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所以要来诛灭自己。
但是自己从未想过，真相竟会是这样。
——这样的荒谬。
他默默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沿着尚未断裂的楼梯朝下走去。
墙壁上满是尸体。
走廊里满是尸体。
天花板上也满是血淋淋的尸体。
这里的尸体全都在看他。
不仅如此，就连走廊墙上的尸体也全部朝他望过来。
“你们……似乎有话跟我说？”
沈夜道。
一名穿着酒店制服的女孩道：“谢谢您出力，杀死了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是啊，”一名穿着警服的男人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都被他杀死了，只有您替我们报了仇。”
其他尸体纷纷附和起来。
沈夜摇摇头，只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什么啊。
那个家伙明明在追杀我。
是我连累了你们。
还有刚才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
此刻，一具尸体终于问出了埋藏在心中的疑问：
“我实在是想知道，这
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沈夜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只觉得心头无比憋屈。
萧梦鱼去的太快了。
自己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
大骷髅必须保护自己，只好放弃了追击。
自己太弱了……
见鬼。
他握紧拳头。
真是见鬼啊！！！
他忽然抬起双眸，认真地说：
“各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伱们换一个地方投胎。”
“希望在其他的世界里，你们能有尊严的活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奈、屈辱、充满眷恋的死去，让亲人心怀痛苦。”
“——你们都走吧。”
“请你们不要再担心，也不要再牵挂这里的一切。”
“未来的某一天，当我有足够的实力去查探一切，找出幕后主使——”
“就由我杀了他。”
“我发誓自己会做到这件事！”
在场的尸体们静静聆听着他的誓言，然后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迅速把这里的事传给了其他尸体。
不一会儿。
整个宾馆里的尸体都知道了这件事。
——那个少年发誓要报仇。
“感谢您……”
“如果有机会，请替我们报仇，但是首先您要活着。”
“您一定要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希望您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干掉那个幕后的家伙。”
“我们会在地狱中保佑您。”
“您要好好活下去。”
“……”
每一具尸体都在感谢他，祝福他。
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任由自己的目光从一具具尸体上扫过，仿佛在认真聆听。
大骷髅悄声道：“维系它们的术已经终结，它们回归幽冥了。”
沈夜依然没有去听。
——他耳边只有那一句话在回荡着：
“找人去跟他玩玩吧……”
玩玩。
他一路走到宾馆大厅，站住不动。
真正的沈夜在几天前就死了。
陈浩宇死了。
洛非川死了。
这一片街区的数万人都死了——
每一个人，都有父母师长朋友，甚至有兄弟姐妹儿女。
他们本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可是他们都死啦。
死后尸体被绑在这里不能动，承受着血魔之术的操控。
这只是玩玩？
这只是——
一个小小的教训？
心里仿佛有什么被点燃了。
可他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任由脸色变得苍白冷峻。
——附近还藏着一个不知敌我的家伙，自己依然需要保持冷静。
忽然。
远处传来一道女声：
“你还在这里。”
萧梦鱼轻轻落在大厅里。
“那个黑影是什么？”沈夜问。
“被它跑了——它的实力超出想象，绝非人类，我怀疑跟‘灾祸’有关，一旦惹怒它，后果不堪设想。”
萧梦鱼道。
“灾祸？”沈夜重复道。
“对——我刚才感应到了某种异常的力场，兴许是他不小心泄露的。”萧梦鱼道。
沈夜默默点头。
自己是见过‘异常’的。
据说‘灾祸’还在‘异常’之上，随便都能毁灭一个城市。
那么，萧梦鱼不追上去，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女孩也是贴心，就算大骷髅站在自己身旁，她也丝毫不问。
萧梦鱼收了剑，朝沈夜微微一礼：
“你的力量停留在我身上，给我带来了很多感悟，现在我送你回去，然后我也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提升实力了。”
沈夜看了她一眼。
她头上那个“圣庇者”的词条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希望她能突破实力吧。
但是在这之前——
“我看了你发来的视频，但有些事还不清楚。”沈夜道。
——自己舍命前来，为的就是这件事。
萧梦鱼略一沉默，轻声道：
“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不过这里面很复杂，我建议你不要多问。”
“那些人是谁？”沈夜直接问道。
“你快走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过的事。”萧梦鱼道。
“他们是谁？”沈夜坚持问道。
“几个大世家的子弟，再具体就查不到了。”萧梦鱼只好说道。
“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世家出身。”沈夜道。
“不仅我，其实你也是世家出身——但我们的家族比他们还是差了太多。”
萧梦鱼冷静地说下去：“这件事我已经捅出去了，而且今天这整个街区死掉的人，全部是因为他们的作为。”
“我哥哥也是这样死的。”
“这件事必须拿出一个结果才行。”
“什么结果？他们会伏法吗？还是说，直接枪毙？”沈夜问。
“不……”
萧梦鱼看着他，心头一阵叹息，说道：
“也许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之后，他们会受到责罚。”
“责罚？”沈夜重复道。
“骂几句，惩罚不准出门，诸如此类的事情，然后可能对你和我们洛家有一些赔礼。”
萧梦鱼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骗鬼的吧，”沈夜面无表情地说：“他们既然出了手，却没杀死我，又失手杀了你哥，接下来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抹去我跟你，以免日久生变，来日我们找他们报仇。”
萧梦鱼道：“可是……他们是整个世界最强的那几家，宋清允更是所有人追逐的焦点。”
她垂下头。
“我一个人……”
“甚至就连我们洛家，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皓月之下的蝼蚁。”
沈夜道：“所以你接下来很有可能被那些世家子弟追杀，没有人可以帮你。”
“这是我为了得到真相而付出的代价。”萧梦鱼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们该庆幸，这次正好碰见了‘剥皮者’这样的刺客，他更在乎自己的感受，而不是任务。”
“否则的话，换任何其他同级的刺客来，绝对不会告诉我们真相。”
“我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整个杀手团队都死了，我想这足以慰藉我哥的在天之灵。”
“告辞。”
萧梦鱼一口气说完，朝沈夜微微一礼，仿佛不敢再看他的脸，转身便走。
四周静谧无声。
她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沈夜忽然开口：“如果你有实力杀光那些世家子弟……你会做吗？”
萧梦鱼垂下头，双肩微微颤抖，冷声道：
“别开玩笑了，他们的家族强大无比，是整个人类世界文明的基石，一旦我做出什么，我的家族就可能会被——”
“不说这些，我只问，你甘心吗？”沈夜打断她道。
嗡——
长剑震荡不休。
她再也按捺不住，口中爆发出绝望而愤怒的悲鸣，一把抽出长剑朝外面的街道斩去。
轰隆隆隆！
整个街道被她斩开，对面的楼房缓缓倒塌。
少女低头抹了抹泪水，提着长剑，踉跄几步跑了出去。
她走了。
密布着尸体的楼房里，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事情结束，我们也该回去了。”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大骷髅感兴趣地问。
“我还以为是谁跟我有血海深仇呢，原来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没什么好想的。”沈夜微笑道。
“我不信。”大骷髅道。
“做人嘛，开心最重要，其他的事放一边，不要计较。”沈夜道。
他朝四周挥手：
“喂，不管你是谁，再不出来我就走啦！”
没有回应。
沈夜跨上鬼火机车，戴上头盔，准备离开。
“我根本不信你刚才的话。”大骷髅道。
“你不了解我们人类，我们人类认为，活着本就很不容易，所以一定要开心。”沈夜摊手道。
“那也不能任人宰割吧。”大骷髅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这是我们生而为人的追求，我将孜孜不倦的寻找这种开心，力争让这一生充满了快意。”沈夜道。
“你要怎么追求？”大骷髅听出点意思。
“这还不简单——他们想玩，那就玩呗——直到我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掉，以此祭奠今天所有无辜者的灵魂，顺便帮自己报个仇——那个时候，我的内心将充满了快乐，甚至觉得这一生都不算虚度。”沈夜道。
“这个我是相信的。”大骷髅欣然道。
它化作一团鬼火，没入沈夜的指环之中。
鬼火机车爆发出高亢的轰鸣声，瞬间冲出楼房，沿着街道远去。

第42章 背后的人与神（为神奇的小箭加更！）
机车的轰鸣声迅速远去。
街区再次恢复死寂。
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有人前来，处理这里的数万具尸体。
那些逝去的人，最后也不过化作电视上一串长长的遇难名单，除了亲人和朋友之外，不会再有人记得。
天已经彻底黑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然而在这沉寂的黑夜之中，有人尚未离去。
距离宾馆千米开外，另一栋摩天大楼。
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楼顶的栏杆上。
小女孩脖子上挂着一副大大的红色耳机，耳机的两个耳罩套着眼珠一样的图案。
从战斗开始，她就以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宾馆里发生的事。
直到萧梦鱼即将落败，她才伸出手，隔空虚按了一下。
轰——
宾馆大楼被她这一按，直接隔空打穿。
萧梦鱼朝楼下坠去。
沈夜接住她。
后续的战斗不断进行。
一切结束。
沈夜骑着鬼火机车离开。
小女孩咀嚼着口香糖，吐出一个大大的泡泡。
啪。
泡泡破了。
一道声音悄然浮现在她身侧的虚空之中：
“不去见一面么？”
“不是时候。”小女孩道。
“人家刚刚还救了你一次，专门用机车送你呢。”那声音调侃道。
小女孩一阵失笑，叹了口气，感慨道：
“沈夜哥哥也长大了呢。”
“……跟小时候比，他现在变得更傻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她那晶晶亮的眼睛、微翘的嘴角、以及来回晃荡的小脚丫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那副红色耳机上的两颗眼珠子飞起来，漂浮在半空，再次发出声音：
“这都是你姐姐惹出来的事，她却什么也不管，反倒是你急急忙忙跑来帮忙，害得我差点暴露。”
“别抱怨了，我不也差点暴露？”小女孩道。
“一旦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了身份，我看你要怎么收场。”两颗眼珠愤愤然道。
“别说啦，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牛肉面。”小女孩安抚道。
“哇，我要加个鸡蛋，还要一碗好酒——”两颗眼珠子散发出红芒，“等等，伱是不是有事求我？快说！”
小女孩站起来。
她的身形逐渐变化，迅速“长大”，变成了一名十几岁的青葱少女。
夜风。
吹乱了她的头发。
如果这时有月，有江，那么凭栏眺望的她，与视频上的宋清允毫无差别。
滴滴！
手机响了。
讯息显示是“宋清允”发来的。
少女轻轻一点，那道曼妙的女声顿时从手机上响起：
“音尘，你跑哪里去了，晚上还有一场酒会，我一個人应付不来，你赶紧回来。”
少女的眼神转冷。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座鬼蜮一般的宾馆大楼。
“帮我抹去所有痕迹，不要让人知道我出现过，也不要让姐姐他们那一帮人找到我。”
“好的，那这里的情况呢？”眼珠问。
“沈夜哥哥的战斗痕迹全部抹去，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眼珠又问：“可是还有一个知情人，那个用剑的女孩——”
少女打断它道：“她不会主动跟别人提沈夜哥哥的事，相信我。”
“好，我马上干活儿——待会儿我们去酒会，还是去吃面？
”眼珠问。
“吃面。”少女挥手做了个朝下砍的动作，代表自己做出了决定。
眼珠欢呼一声，又不放心地问：
“你真不去酒会？”
少女嘟起嘴道：“姐姐在那种场合如鱼得水，我可不如她——毕竟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两颗眼珠子来回转动，发出尖利的笑声：
“你是废物？哈哈哈！太好笑了！”
……
两小时后。
城市另一端。
某个快捷酒店。
男人已经冲刷掉了身上的血迹，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他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种酒十分烈，以至于他剧烈咳嗽起来。
借助这样的酒劲，他才感觉到自己的状态略微回复了一点。
低头望去。
身上的血肉已经不是血肉，而是一种蚀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东西，手感类似于橡胶，但又比橡胶更软。
身体在不断蠕动。
它饿了。
男人双目中泛起血色，眉头紧皱，仿佛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酷刑折磨。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血肉傀儡之躯。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喂养它，它就会折磨自己的灵魂，让自己承受无法想象的痛楚。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毕竟，借着这一具血肉傀儡之躯，自己复活了。
这是神迹。
唯有神灵才可以做到这种事！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念诵一连串晦涩的、非人的咒语。
直到他身周被一片片猩红光芒围绕，他才跪倒在地，以无比虔诚的语气念诵道：
“无以言喻的伟大存在啊。”
“按照您与我的约定，我已经支付了相应的代价，可是刚才您明明可以降临，最后为什么还是离开了？”
他说完之后，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道古怪的、支离破碎的影子悄然浮现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蠢货。”
影子俯瞰着他，毫不怜悯地挥动黑色长鞭，狠狠抽了男人一记。
男人浑身颤抖不止，仿佛忍受着超越人类极限的痛楚，但却伏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影子连续抽打，直到男人背上的血肉傀儡被彻底打烂，傀儡发出一阵阵哀鸣，显露出内里残存的血肉和白骨，鞭子才缓缓停住。
须臾。
影子开口道：
“有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家伙隐藏在暗中。”
男人吃惊地抬起头。
——自己完全没感应到！
“你的力量微如萤火，根本不足以供我释放攻击，一旦我降临，你必然会被那个隐藏的家伙干掉。”
“明白了吗？”
“明白了。”男人以恭敬的语气说道。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请进。”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
门打开。
明媚可人的少女走进房间，轻轻将门关好。
男人呆住，忍不住道：
“她……我明明已经……”
“你这一次的作品确实不错，我刚才把她的头缝了回去。”黑色影子道。
它轻轻朝后一退，落在赵以冰身上，消失不见。
赵以冰眨了眨双眼，呆滞的神情渐渐变得生动起来，张口发出清脆的女声：
“起初，
我觉得你们的世界弱小而乏味，根本不值得一提。”
“谁知我赐予你的万堕恶鬼之王诅咒雕塑被反噬，它的力量被全部夺走。”
“紧接着，你也被打败。”
“我这才发现——”
“你们的世界充满了意趣，甚至有其他‘存在’降临于斯，潜藏在暗中行事。”
“我的仆人啊。”
“带着我在你们的世界行走吧。”
“让我看看你们的世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顺便我要去问一问他——”
“万堕恶鬼之王诅咒雕塑是怎么被他破掉的。”
“那是我收集了无数年的力量。”
“我要把它全部拿回来！”
男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膝行至赵以冰脚下，一边亲吻她的脚趾，一边念颂道：
“伟大而永恒的神祇啊，我匍匐在您脚下，无比虔诚地聆听您的教诲，永远侍奉在您左右。”
赵以冰露出思索之色，忽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咯咯咯”的敲牙声，不禁又回过神。
——那是血肉傀儡的声音。
它在哀鸣，在祈求，在压抑本能。
赵以冰会意，终于开口道：
“我跨越了太过漫长的距离，降临于此，又复活了你……需要用一些灵魂来补充消耗。”
“而你也刚刚复活，如果血肉傀儡太过饥饿，你的灵魂会被它磨灭。”
她以命令的口吻继续说下去：
“去狩猎吧。”
“杀一千个人，带他们的灵魂回来给我，血肉归你。”
“遵命！”男人应了一声，低着头，弓着背，无声无息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倒退着走到门口，打开门，退了出去。
一千个人。
太好了。
只有神灵才这么关心自己。
也只有它赐予的血肉傀儡可以吃下这么多。
在神灵的指导下，自己的人生早已变的波澜壮阔，甚至比自己梦想中的还要浪漫。
男人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四周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
这让男人的食欲愈发炽盛起来。
但是不行。
神灵说的是狩猎。
自己岂能随意采摘，让一切显得不够格调？
……要那种最好的灵魂，最优质的肉。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心头，男人只觉得连血肉傀儡都已经对自己臣服了。
——它能读出自己的想法。
现在，它已经不再折磨自己，反而开始全力配合自己。
这很好。
男人用白手帕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又在走廊尽头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风度翩翩的走进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一名女孩。
“你好。”男人笑着打招呼。
女孩看了他一眼，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这位男士真的太英俊、太有成熟魅力了。
“你好。”女孩笑道。
“去看演唱会？”男人看着她手中的票。
“是的，约了几个朋友，你也喜欢这个乐队吗？”女孩问。
男人点头道：“他们的演唱非常棒，我很爱那种现场的感觉。”
“您喜欢那种氛围？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女孩捂嘴笑道。
“对，人特别多，非常热闹，这会让我有一种亢奋和自由的感觉。”男人道。
“哈哈，我也有这种感觉，也许这就是演唱会的魅力。”
“没错。”

第43章 找寻那种能力！
人间武道集团大厦。
一辆轰鸣的鬼火机车在云中穿梭，飞驰而来，停在一百多楼的高层上。
沈夜顺着打开的窗户跳进去，一招手，将机车收进指环。
门立刻响了。
沈夜打开门，只见走廊上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职业者。
“刚才什么动静？”一人问。
“我放机车出去，在云层里飞了一圈，没事。”沈夜笑道。
“太吵了，晚上不要这么搞，再说也不安全。”另一人道。
“抱歉，下次不会了。”沈夜道。
门关上。
沈夜长松了一口气。
他先去冲了个澡，然后从冰箱里搞了点吃的喝的，盘膝坐在餐桌前，一边吃喝，一边回忆那段视频。
按照宋清允所说的话。
小时候……
真的发生过那样的事吗？
仔细回忆起来，似乎在五六岁的时候，确实发生过这件事。
说起来可笑。
自己一直在记忆中寻找曾经得罪过什么人，以此寻找被追杀的原因。
谁知竟是因为帮助过两个女孩，所以才会被针对！
沈夜忍不住摇摇头。
妈蛋。
这帮世家子弟真不是人。
就是不知道，当他们发现自己没死之后，又会怎么做。
既然派出杀手在他们看来只是“玩玩”而已，那么一旦他们认真起来，又会怎么做？
沈夜不由自主的活动了下手腕。
该死。
自己没有什么进攻的手段啊。
只有在高中才可以学到各种招式……这次的三大名校考试自己一定要过！
至于现在，现在自己需要更多属性点。
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沈夜不禁眉头微挑。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联系过自己的号码，上面只标注了“沈家”两個字。
“喂？”
沈夜接通了电话。
“沈夜？”一道厚重而威严的男声响起。
“是我。”
“我是你大伯。”
大伯啊……
沈家的大伯，沈硕朋。
他是父亲的哥哥，负责主持着沈家的日常事项。
记得每次过年回去，他的冷眼最多，也从来不理会母亲和自己，有时还会奚落父亲几句。
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大伯你好。”沈夜道。
“是这样的，你最近可还好？”沈硕朋问。
“挺好啊。”沈夜道。
“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一场。”沈硕朋道。
“是的，现在已经好了。”沈夜道。
看来——
萧梦鱼真的把事情捅出去了。
现在整件事已经产生了初步的效果。
这位大伯肯给自己打电话，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表示沈家也在关注这件事。
沈夜摇摇头。
其实如果沈家真的在乎自己，这时候就该派人来找自己，了解所有事情，然后保护自己。
结果只有一个电话而已。
“那就好——其实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沈硕朋道。
“嗯？请讲。”沈夜有些意外。
“你还记得不记得，每年回沈家过年的时候，会有其他世家的子弟来拜访我们沈家。”沈硕朋道。
“记得。”沈夜道。
“伱过去不懂事，惹了许多祸事，等我安排一下，过几天，你回来当众给各位
世家的子弟们赔个罪。”沈硕朋道。
“赔罪？”沈夜重复道。
“这是为了你好，你小时候得罪的人太多，现在要站出来公开道歉，换取别人的谅解，这样我们沈家脸上也好看，明白吗？”沈硕朋道。
沈夜慢慢回过味儿来。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追杀的受害者——
现在沈家知道了这件事，却要让自己站出来道歉。
道歉？
自己道歉的话，就等于是受害人主动替那些世家子弟开脱，希望大家不要追究他们的罪责。
这位大伯会因此得到一些赏识？
——还是有别的好处？
沈夜端起桌上的菠萝汁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我记得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好像我并未得罪过任何人。”
“——或许大伯能说出几件来？对方是谁？我怎么得罪他了？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你不需要管太多，到时候按我说的做就行。”沈硕朋严肃道。
沈夜无声的笑了笑。
如果自己不知道事情真相，可能会真以为得罪过谁。
如果自己曾经欺负过别人，而如今为了不惹事，家族出面让自己道歉，自己是乐意跟别人说一声对不起的。
然而——
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还想愚弄自己？
不可能了。
“大伯啊，”沈夜斟酌着说，“可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根本无法按照大伯你的指示去做这件事。”
“什么事？难道是补髓丹的事？哼，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唯利是图倒是学的快。”沈硕朋讥讽道。
“不是这件事，是我心头的一个疑惑，这个疑惑从刚才就一直阻挠着我服从您的命令。”沈夜道。
“什么疑惑？”沈硕朋道。
沈夜小心翼翼地问：“您算哪根葱？”
“沈夜，我警告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对面怒道。
“您好像自我感觉挺好的嘛，”沈夜嬉笑道，“既然您这么厉害，何不亲自去那些人面前摇尾乞怜？”
沈硕朋语气一顿，诧异道：“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沈夜以吃惊的语气道，“大伯您真的要在那些人面前摇屁股？”
“这些事由不得你，你以为自己能忤逆你爷爷的决定？”沈硕朋道。
电话突然挂断。
沈夜嘴角微扯，想了想，拨通了母亲赵小裳的电话，也不说其他，只说大伯打来电话问自己情况。
谁知听筒里立刻传来赵小裳愤怒的声音：
“哼，我们想要回去求一枚补髓丹，结果被他骂了一通，连沈家大门都没让进，他还会关心你？”
“不要再接他的电话！”
沈夜心头更敞亮了几分。
他安慰了母亲几句，又聊了聊家常，直到母亲的情绪变好，这才挂断电话。
沈家的事，自己以后才不会管。
求自己，自己都不会回去！
电话突然又响了。
“喂？”
“你好，”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些许轻笑，“我是东南凤凰岛的燕秋灵，我猜你肯定听过我们燕家的名声。”
“啊，当然听过，你们是鼎鼎有名的大世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何贵干？”沈夜问。
“沈夜是吧，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午夜晚会，这里有不少女孩子，大家都想见见你。”女孩依然带着笑意。
“这不太好吧，已经太晚了，我不方便
出门的。”沈夜道。
“没事，就当给我个面子，我派飞梭去接你。”燕秋灵以无需置疑的口吻说。
“不行的，我们男孩子晚上不能轻易出去，要保护好自己，谢谢你的好意，拜拜。”
啪。
电话挂断。
沈夜嘴角流露出一缕冷笑。
——萧梦鱼说事情已经曝光出去了。
这些大世家的消息最灵通，一定得知了整件事，所以才有世家女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宋清允想嫁的男人”。
她们只是觉得好奇，想要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人而已。
其实说到底，你想邀请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赴会，难道不应该提前准备，提前通知？
凡是临时喊你去的，基本都是不尊重你。
——特别铁的哥们除外。
电话又响。
“喂？”
另一道女声响起：“你太不给燕姐姐面子了，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福——”
“不是啊，”沈夜委屈地小声说，“你们那么多女人，我怕你们灌醉我、玩弄我，然后指着我浑身肌肉的美体说‘看，这就是那个小子’。”
对面愣住了。
沈夜再次挂断电话。
关机。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慢慢活动着身体。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特么的想把自己当展览品看是吧，如果自己就是“灾祸”，还敢这样命令自己去？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他心中。
那个特殊事件——
“如果你下次获得的评价词条依然是绿色词条‘自己人’，便可以获得‘连续三次破格获得同一评价词条的普通人’的特殊荣誉词条。”
“此荣誉词条将引发强烈的共鸣力量，呼唤一种隐藏能力降临。”
“你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得到此隐藏能力。”
隐藏能力。
沈夜在心中轻念着，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难道有那种坐在家里就可以干掉一切敌人的好事吗？
没有！
连“剥皮者”自己都面对过了。
如果自己当时不去，萧梦鱼必然落败身亡，那么一切都不会被揭发出来，事情更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所以眼下自己最需要做的，便是提升实力。
无论是对抗家族的安排，还是干掉那些世家子弟，为所有无辜者和自己报仇，自己都需要力量！
——横扫一切的力量！！！
看来自己必须争取一下，看能不能获得这个隐藏能力。
“门。”
一扇门悄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与往常不同的是，门上逐渐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距离午夜还有7分钟。”
“全新的一天中，你第一次进入门将获得评价词条。”
“当前有机会获得特殊的隐藏能力。”
“达成条件：”
“第三次获得‘自己人’评价词条。”
“鉴于你已经获得了两次‘自己人’评价词条，在你的行动中，你将获得一定的‘关键提醒’。”
“记住，这是你唯一获得此隐藏能力的机会！”
7分钟。
沈夜略一思索，打开冰箱，朝指环里装了些吃的喝的，就开始静静等待。
时间迅速流逝。
墙上的时钟发出阵阵响声。
——午夜已至！
沈夜推开门，一脚跨进去，顿时出现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第44章 大难不死的男孩来了！
嘭。
一道轻响。
大骷髅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咦？你出来干什么？”沈夜吃惊地问。
“我们已经到了要分别的时刻。”大骷髅神情复杂地说。
沈夜看着它那痊愈的骸骨身躯，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你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沈夜道。
“对，我要回到亡灵族去，我还有很多未竟的事业，绝不能这样继续蹉跎下去。”大骷髅肃然道。
“那好吧，我们在这里分道扬镳。”沈夜微笑摆手。
“恩，非常感谢你帮助我恢复了实力，小子——我看你连个储物的工具都没有，这个指环就作为纪念送给你好了。”大骷髅道。
它将指环放在沈夜面前。
“使用精神力就可以打开和关上它，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好，多谢——可惜我没有给伱准备什么临别的礼物。”
“不需要，你治好了我的伤。”
“那么，再见。”
“再见。”
大骷髅微微一礼，转身朝树林深处奔行而去，一会儿便看不到踪影了。
沈夜将指环套在手指上，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语：
“才养几天就放归自然了，也不知道活不活得下去。”
话音刚落。
前方的林子里突然飞起来一群鸟，紧接着便是剧烈的轰鸣声。
沈夜抬起头的时候，只看见林子里冒出一道巨型的苍白火焰，密密麻麻的白骨之颅浮现在焰光上。
一闪。
“不——”
大骷髅愤怒的声音刚冒出一个音儿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扼住了喉骨。
冲击波化作狂风，带起飞沙走石，大地微微震动。
沈夜面容失色。
就算是在与“剥皮者”战斗的时候，自己也没见过如此威力的招式。
须臾。
林子恢复了静谧。
沈夜拨掉头上的灰尘，从脖颈里丢出几颗石子儿，心头一阵忐忑。
什么情况？
大骷髅那样的实力，难道一招都没撑住？
那……
我上去岂不是白给？
俗话说解决问题不如避开问题，我还是赶紧——
忽然。
三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已触发关键提醒：”
“你被发现了。”
“如果这时候退走，将影响你的评价，无法得到第三個‘自己人’词条。”
……被发现了啊。
其实这种情况跑也跑不掉的，毕竟听上去大骷髅似乎没什么反抗之力。
俗话说，遇事要拉兄弟一把。
我还是赶紧去看个究竟吧。
沈夜把属性点全加在力量上，让力量达到了8.3。
力量从侧面代表了体质，也就是生命力。
只要不被秒杀，就有机会！
沈夜索性既不躲藏
，也不试探，暴喝一声“费伦，你肿么了？”然后直接冲进树林。
“别动，人类。”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沈夜立刻不动了。
几个面容死灰、浑身肌肉紧绷的亡者手持尖锐的骨矛，从各个方位指着他，仿佛只要他一动，立刻就会刺穿他的身体。
沈夜拿眼去瞅那位费伦兄弟。
只见满地都是碎骨。
一颗骷髅头掉落在地上，被亡者们围在中间。
这倒霉孩子。
还不如继续让我养着呢。
“你们把我兄弟费伦怎么样了？”沈夜怒喝道。
“你兄弟？”一名戴着面罩的亡者冷笑道，“我从来不知道，人类会跟亡灵称兄道弟。”
其他亡者也露出好奇之色。
沈夜看了大骷髅的大骷髅头一眼。
大骷髅头的眼眶里泛起幽幽之火，飞快发出心灵感应：
“精灵村任务失败。”
沈夜立刻懂了。
看来这些亡灵是上一次刺杀精灵任务失败之后，前来对大骷髅进行惩处的队伍。
“废话，大兄弟救过我一命，我已经决心跟着他干，务必要推翻万恶的人类帝国。”沈夜道。
那名为首的亡者冷哼一声，满是杀意地说：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干掉人类国王？真当我们是白痴？——杀了他们两个！”
“慢！”沈夜厉声道，“你只要动手，一定会后悔！”
“骗人的把戏别在我面前用，我可不是容易上当受骗的兽族。”亡者首领道。
沈夜直接扔过去一个东西。
那亡者首领接过来一看，却是一枚人族的英勇勋章。
亡者首领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它扭动手指，对着勋章念动数重咒语。
勋章上缓缓冒出一团圣洁的光芒。
这些光芒在半空中晃动，摆成一行小字：
“此英勇勋章颁发给莱茵领地最后一名幸存者。”
“当他手持勋章，便会获得圣迹显现效果。”
亡者首领将勋章塞在沈夜手中。
一瞬间，沈夜身周虚空中顿时冒出丝丝缕缕的圣洁光芒，在沈夜头顶聚拢成一行文字：
“颁发给大难不死的男孩——圣紫罗兰帝国，诺顿亲王。”
只有勋章的获得者可以发光！
这就比精灵们的勋章更科学、更不容易被假冒。
“是真的……”
“小子，你从那里搞来这玩意儿？快说！”
亡者首领喝道。
沈夜看着它，顺便不着痕迹的朝它头顶看了一眼。
“死兆星”——
这位亡灵首领的头上悬浮着“死兆星”这样的词条！
果然有词条就是厉害。
刚才那一招打出来，自己虽然站的很远，也被吹了满身的沙子。
更不要说大骷髅一招都没顶住。
眼下
，自己已经见过三个有词条的存在了。
精灵大祭司、萧梦鱼、亡灵首领。
他们都很强。
可是没有词条的人也很强啊。
萧梦鱼打不过“剥皮者”。
——所以词条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沈夜一边思索，一边大声叫道：
“哼，我跟费伦兄弟商量好，要一起潜入人类帝都，寻找机会去刺杀国王！”
谎话一遍接一遍的说，也许别人不会信，但别人会觉得你是个傻瓜。
傻瓜自然说真话。
——傻瓜真觉得自己可以刺杀国王。
“蠢货！这勋章虽然是真的，但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就可以刺杀人族国王？”首领冷笑道。
“我们有一条进入人类社会上层阶级的通道。”沈夜道。
他将一封信拿了出来。
信自然立刻到了那位首领的手上。
——帝都军事学院的推荐信。
“诺顿亲王的推荐信……这笔迹和徽记都是真的，无法假冒。”
“不可思议，你到底是什么人！”
亡者首领惊疑不定道。
“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对付我兄弟费伦吧。”沈夜道。
“这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告诉你也无妨——”
亡者首领厉声道：“在刺杀精灵村首领的任务中，其他人都被抓了起来，唯独他放弃任务，逃脱离开，这种行为必须严惩不贷！”
“哈哈哈哈！”沈夜仰天长笑。
亡者首领上前一步，捏住他的脖子，怒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真蠢，明明只有他看穿了精灵们的陷阱，这才从刺杀现场脱身，还救下了我。”
“——结果你们竟然要杀他！”
费伦适时的接话道：“村子里的女首领不在，坐镇的乃是大精灵祭司，他已经准备好干掉一切假冒精灵的刺客。”
“有何证据？”亡者首领道。
“你们不是很能耐么？自己去打探啊！在人族军营里，到处流传着我的故事，每个人都知道我曾经出现在精灵村，那个村里由精灵族的大祭司在坐镇——那正是费伦任务的所在之地！”沈夜道。
这番话说出来，亡者们都对望了一眼。
难道是真的？
真的只有费伦察觉危险，从而抢先撤退？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种必死的任务，确实是可以临时放弃的。
——毕竟精灵村的首领都不在，坐镇的乃是精灵一族的大佬，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每个人都知道你出现在精灵村？你有这么大的名声？”亡者首领试探道。
“废话，亲王都给我写推荐信，你说呢？”沈夜迎着它的目光，毫不畏惧。
“你……在人族军营里被称做什么？”亡者首领问。
“大难不死的男孩。”
沈夜昂首挺胸，语气铿锵有力。
他头顶上的那一行字与他的言语交相辉映，让人心生敬意。

第45章 在亡灵中闯荡新词条！
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这造型好威武啊！
亡灵们越来越迟疑——
难道……真搞错了？
“稍等，我立刻让人去查，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亡者首领低喝道。
“就怕你不查，去查啊。”沈夜双手叉腰道。
亡灵首领点了几个得力的手下，一番交代。
几个手下迅速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
就只用等待结果了。
亡者首领不死心，继续询问道：“小子，你身为人族，为何要背叛人类？”
这才是重点！
一个人类，不好好生活，却要投靠亡灵。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状态？
他的动机呢？
“哼，我是厌倦了被资本家剥削的日子。”沈夜说。
“什么是资本家？”亡者首领问。
“这么跟你说吧，我是個穷人，没有生产和获得财富的工具，必须将劳动力让渡给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即资本家，并在实际的劳动过程中生产出劳动力的价值，被资本家剥削干净，才可以勉强生存。”沈夜慢慢解释道。
一阵死寂。
亡者们呆立不动。
亡者首领环顾四周，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叫你们平时多看点书，现在连别人的话都听不懂，丢不丢人？”
“首领，您能听懂？”一名手下恭敬地问。
“废话，不然为什么我是首领，伱不是？”亡者首领说。
亡灵们肃然起敬。
亡者首领轻咳一声，转身望向沈夜：
“那么，那个被称为资本家的高手是怎么折磨你的，以至于你如此痛恨他们？”
——够了，你书读的也不多。
“他们996我。”沈夜说。
“什么是996？”亡者首领奇道。
“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中午和傍晚休息1小时都不到的时间，总计工作10小时以上，并且一周工作6天。”沈夜给它扫盲。
“这有点狠呐……”亡者首领一阵沉吟。
“后来我还经历过007。”沈夜压低声音。
“那又是什么？”亡者首领问。
“从0点到0点，一周7天不休息，俗称007。”沈夜道。
亡灵们倒抽了一口冷气，看他的目光多了一丝同情。
就连那锋利的矛尖都离他远了些。
“我好像有些理解你了——不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亡者首领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温度。
它松开了捏着沈夜脖子的手。
“我记得那一天……天空飘着大雪，我又冻又饿……身上只有一盒火柴……”
沈夜哽咽了几声，正要继续说下去，忽见虚空浮现出一行小字：
“亡灵们决定把人类的‘996’和‘007’恶行宣扬出去，而你将成为这一场舆论传播战中的核心人物。”
“请注意！”
“你的新词条‘卖火柴的小男孩’很可能从这里萌芽！”
你奏凯！
“大难不死的男孩”跟个牛皮糖一样的甩不掉，现在你又给我整一个“卖火柴的小男孩”？
绝对不行！
万一有一天自己能够回归蓝星，岂不是要被一帮地球人笑疯？
沈夜话锋一转：
“正在那时，费伦救了我——所以我绝对不容许你们诬陷他，任意处置他！”
几道残影飞快钻回树林。
——正是那几名打探消息的亡灵斥候。
“他说的是真的，所有人都看到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跟精灵村的女孩隔空联系，那个精灵女孩说出了事情真相。”
“精灵大祭司真的在那个村，准备将我们的刺客一网打尽。”
斥候禀报道。
“你们呢？你们探听到的消息是否也是如此？”亡者首领问另外几名斥候。
“是的。”
“也是这样。”
“这件事做不了假，大人，人族的诺顿亲王查验过，情况就是如此。”
几名斥候七嘴八舌道。
其中一名斥候还拿出了画像。
上面画着沈夜的模样。
——正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众亡灵默默点头，一起望向地上的骷髅头。
这样看来费伦没有罪啊！
费伦不仅躲过了精灵族的陷阱，甚至还策反了一名拥有人族英勇勋章、即将被保送至帝国军事学院的人类少年！
这不仅没有罪，甚至有大大的功劳！
一名手下按捺不住道：
“大人，按照典狱长吩咐，一定要将费伦——”
“住口！既然费伦无罪有功，你以为我会杀了他？那样的话，岂不是让所有亡灵士兵寒心？”亡者首领叱骂道。
它扭头望向费伦。
杀是不能杀的。
自己处理了费伦，早晚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上面丢出来，以平息众怒的名义，当众干掉。
上面的高阶亡灵会因此收获威望，而自己只是一块垫脚石。
这买卖做不得。
但要救费伦得花费很多财力，自己才不会出这个钱。
既不得罪典狱长，又避开滥杀恶名的办法是……
“很好，费伦，看来你是一名英勇的亡灵战士，并未忘记自己的使命。”
亡者首领蹲下去，将一块白骨勋章放在费伦头上。
“我们要立即把这里的事禀报上去，这里就交给你们自己了。”
它又拍了拍沈夜的肩膀以示亲热：
“我们以后就称呼你为‘卖火柴的小男孩’吧，这个称呼可以遮掩你‘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身份。”
啪！
虚空中顿时冒出来一行微光小字：
“你的全新词条：‘卖火柴的小男孩’已经开始萌芽。”
沈夜一阵嘴角抽搐。
终究没躲过。
那亡灵首领又看着地上的头骨，以敬佩的语气说：
“还有你，费伦，我为你骄傲。”
“我们走！”
“等等！”沈夜喊了一嗓子，忍不住问：“你们拆了他，就放在这里不管了？”
“我们只是拆了它，它的实力还在。”亡灵首领解释。
“这样啊……那你们能把它拼回去么？”沈夜又问。
“孩子，不瞒你说，拼骨头这种事需要眼睛，我们都没有眼睛，所以接下来就靠你了！再会！”
唰唰唰唰唰——
亡者们一下子就跑得没有影儿了。
树林一瞬间就恢复了静谧。
“我说过，一般我们亡灵都是扔在外面，死了就死了，没死就没死。”大骷髅叹口气道。
“真的拼不起来？”沈夜问。
“拼不起来，只能重新长。”大骷髅道。
“那你的力量——”沈夜迟疑着问。
“其实我刚才没有使出真正的力量，我不能被它们怀疑。”大骷髅语调深沉地说。
“你就任由它们拆了你？”沈夜说。
“沈夜，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事比死更恐怖。”大骷髅说。
“那现在你能动吗？”
“……万幸是力量没损失，封在我的头颅里，只要长出骨头就能用。”大骷髅叹口气。
“唉，也算是万幸。”沈夜附和道。
“……”大骷髅。
“……”沈夜。
一阵冷风吹过。
少年和骷髅头都有些说不下去。
——万幸个毛线啊。
连身体都没有了，这比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还惨。
“鱼缸没扔吧。”大骷髅主动问。
哟。
情商提高了嘛。
“花钱买的，我才不会扔呢——等会儿一回去我就点外卖，给你换补钙液。”沈夜蹲在它面前说。
“多谢了。”大骷髅道。
“再种点水草？我一直想种水草的。”沈夜建议。
“好的，绿色环境能让我的心情更放松。”大骷髅配合着说。
“因为是补钙液，所以只能种假水草。”沈夜道。
“这样好，方便打理。”大骷髅道。
“这次你头没破，牙口也是好的，我买的王八可都还活着，吃不？”沈夜问。
“吃。”大骷髅道。
沈夜默默点头。
——这骷髅可以的。
以后没事拉它来这边盘一盘，回去能养的更好。
“对了，”大骷髅好奇地问，“你们人类真有资本家这种恐怖的存在？”
“有啊，但不是你们这个世界。”沈夜道。
“那就好。”大骷髅松了口气。
“人类的事，你担心个什么呢？”沈夜笑着说。
“你不太清楚我们世界的事——各个种族其实都很喜欢学习人类，如果你们有资本家——亡灵族将很快也出现这种家伙，想想都恐怖。”大骷髅道。
沈夜正要接话，忽见又有三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再次触发了关键提醒。”
“你们又被发现了！”
“请注意，这是你完成第三个‘自己人’词条的关键时刻，一定不能逃避。”
沈夜一怔。
难道那些亡灵又回来了？
茂密的树林一阵晃动。
数十道影子冲出来，将沈夜和地上的大骷髅围绕在中间。
“不许动！”
“人类的叛徒！”
“跟亡灵暗中接头，被当场发现了吧！”
全副武装的人族士兵们大声怒喝。
沈夜自然是不动的，甚至还有空给大骷髅递了个眼色。
“？”大骷髅。

第46章 圣人小时候！
两长排气息慑人的强大骑士鱼贯而出，排列成行。
紧接着，是一名白发老头儿。
还有一名用面纱遮蔽了容颜的女精灵。
然后是那名年轻的军官——
诺顿亲王！
他们一看见沈夜，立刻露出奇怪之色。
“是你？”
诺顿亲王脸色冰冷道。
怎么？自己好不容易颁发一枚勋章，结果给了一名内奸？
“见过亲王殿下。”沈夜认真地行了一礼。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别想撒谎，任何假话都会被当场看穿，而我将亲手杀了你！”诺顿亲王喝道。
沈夜微微一笑，再次看了大骷髅一眼。
“？”大骷髅。
沈夜只好自己说道：“这是我的线人，骷髅大军第五战队战场收纳官，费伦，它一直在跟我做交易，我们有契约。”
“契约？怎么可能？一个人类跟亡灵有契约？”诺顿亲王重复道。
“我从他那里搞一些亡灵族的情报。”沈夜道。
诺顿亲王看看身边的白发老者。
老者点头道：“他没说谎，我正在用持续的奥法之术监测他的言行与灵魂。”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竟然有这种手段？
“你真的从它手上得到了亡灵族的情报？”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问。
“有啊，已经交给阴影之手了。”沈夜耸肩道。
“是真话。”白发老者道。
尤德里娅点点头，站出来，朝诺顿亲王解释：
“我相信他——我专修灵魂术法，对堕落的灵魂十分敏感——他的灵魂十分纯洁，充满了愤怒的情绪以及坚定的信念，不可能是亡灵的傀儡。”
诺顿亲王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但这件事一定要搞清楚，这关系到自己的名誉和声望，绝不容许有失。
“亡灵……为什么会跟你形成交易关系？”诺顿亲王问。
沈夜再次看了大骷髅一眼。
“？”大骷髅。
沈夜恨铁不成钢，只好轻咳一声，解释道：“它在亡灵那边受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过的十分艰难……”
“因为996！”大骷髅突然叫起来。
所有人都望向它。
“996？”诺顿亲王疑惑地看看自己的随从们，却发现随从们也是一脸疑惑。
大骷髅一时福至心灵，飞快地说下去：
“我遭受了太多不公正的待遇，你们人类可能不知道，我们亡灵一族中存在着资本家。”
“资本家？是新的亡灵物种么？”白发老者脸色凝重地问。
“没错，这么跟你说吧，我在亡灵中是个穷苦的，没有生产和获得财富的工具，必须将劳动力让渡给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即资本家，并在实际的劳动过程中生产出劳动力的价值，被资本家剥削干净，才可以勉强生存。”大骷髅道。
众人一阵沉思。
白发老者点头道：“亡灵族不死不疲倦，作为生产者来说，确实是最好的被剥削对象。”
“没错，”尤德里娅也加入了讨论，“它们甚至不需要吃东西，就可以一直干活，这样一来，资本家在人力成本上就大大节约了支出。”
“那么，996又是什么？”诺顿亲王问。
“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中午和傍晚休息1小时都不到的时间，总计工作10小时以上，并且一周工作6天。”大骷髅倒背如流。
“这有点狠呐
……”诺顿亲王一阵沉吟。
“后来我还经历过007。”大骷髅再次背书。
“那又是什么？”白发老者问。
“从0点到0点，一周7天不休息，俗称007。”大骷髅背道。
人类们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它的目光多了一丝同情。
看把这孩子累的，都只剩一颗头了。
“我好像有些理解伱了——不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诺顿亲王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温度。
大骷髅望向沈夜，哽咽几声才说：
“我记得那一天……天空飘着大雪，我逃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他又冻又饿……身上只有一盒火柴……”
沈夜连忙接过话头道：“各位，别在意什么火柴——”
“不，”大骷髅打断他道，“正是他划着火柴，点燃了一堆柴，为我取暖，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善良与温情。”
“所以我决定反叛！”
人们都望向沈夜。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的视网膜上：
“恭喜，你和你的伙伴发出了对资本家的控诉，这让全新词条‘卖火柴的小男孩’茁壮成长，已经与‘大难不死的男孩’并驾齐驱了！”
恭喜你个头啊！
难道就没有几個正经点的词条？
沈夜神情古怪地看着大骷髅。
但是——
话说回来，这骷髅可以的。
——它都会对戏了！
“这位……亡灵朋友，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有什么凭证？”诺顿亲王问。
“在我头上有一枚白骨勋章。”大骷髅道。
白发老者伸手对着白骨勋章一指，念了声咒语。
一瞬间。
大骷髅身周虚空中冒出丝丝缕缕的昏暗魂火，在它头顶聚拢成一行亡灵族文字：
“颁发给骷髅大军第五战队战场收纳官，费伦——亡灵族战阵将军特伦斯。”
只有勋章的获得者可以引燃魂火！
而且获得者必须是亡灵！
这就比精灵们、人类的勋章更科学、更不容易被假冒。
众人一阵沉默。
这种事——
历史上还没发生过啊！
难道这就是见证历史的感觉？
诺顿亲王沉吟数息，忽然转身望着沈夜，开口说：
“大难不死的男孩啊，你在战斗中受了重伤，以至于忘记了原来的名字。”
“那么，身为圣紫罗兰帝国亲王的我，有资格赐予你一个名字。”
“——你看可好？”
“多谢亲王殿下，请赐名。”沈夜极识趣地说。
四周其他人都露出肃然之色。
亲王赐名是一种极大的荣耀，只要还活在人类国度，不犯什么大错，一辈子过得安安稳稳不成问题。
甚至——
如果他能立下战功——
大家都不敢想下去了。
诺顿亲王略一思索，开口道：
“就叫哈——”
沈夜突然打断他：“不！殿下，请换一个——千万别用哈开头，就当这是我最真挚的请求。”
“好吧，那叫做罗利？”诺顿亲王从善如流。
不叫哈利。
但是叫罗利？
萝莉？
我？
……还不如哈利呢。
亲王极会察言观色，见他有些踌躇，便笑道：
“人类的历史上有两位传说中的神灵之子，据说在无
穷灾祸降临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在世界上，拯救所有的虔诚子民。”
“他们一个叫做罗利，一个叫做佩奇。”
“既然你不愿意叫罗利——”
“那就叫佩奇吧。”
佩奇。
沈夜脸皮不断抽搐，嘴巴张了几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早知道后面还有个佩奇，打死我也不会拒绝罗利。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对方是亲王啊。
自己拒绝了哈利，又拒绝了罗利，这已经是极限。
再不识好歹，恐怕命都没了。
而且自己还想得到第三个“自己人”的评价词条呢。
妈蛋。
我忍了！
我佩奇有一天回到蓝星上去，一口被小朋友们叫出名字，那也不是什么拉风的事。
但是没关系！
只要不沾姓氏，不露面，也没人知道我就是佩奇。
再说我堂堂一个男子汉也不能当萝莉嘛！
沈夜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道：
“殿下，这个名字好。”
“恩，英雄的名字当然好了，来吧——”诺顿做了个手势。
骑士们立刻上前几步，围成一圈，站在沈夜四周，齐齐举起长剑。
这是——这是什么仪式？
沈夜一脸茫然。
他发现所有人的神情都严肃起来。
诺顿亲王以肃穆的语气道：
“佩奇啊，你要发誓，从此以后，绝不可背叛人类。”
“如违此誓，你的灵魂将立刻破碎！”
所有长剑上放出炽烈的神圣光芒，照耀在沈夜身上。
——这是一个严苛的神圣誓言！
唯有沈夜完成了誓言，诺顿亲王才会放下心来。
否则一旦有一天，沈夜背叛了人类，他诺顿作为举荐人和勋章颁发者，岂不是要被扣一个识人不明、不堪大任的锅？
“发誓吧，以后只要你不违背今天的誓言，你就是人人都要尊敬的英雄，以后只要立下战功，以后是要封圣的！”
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柔声道。
——这位少年大难不死，精灵一族也欠了他人情，听说还在战场上救了同袍，如今又策反了一位亡灵。
如果他继续这样走下去，早晚有一天成为传奇。
亲王也是要把这件事提前确定下来。
——为这个少年造势，便是为亲王自己造势！
“好吧。”
沈夜也是明白对方的意思。
封圣——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是圣人小时候。
这买卖不亏。
沈夜端正了态度，肃然念道：“我佩奇发誓，无论任何时候，绝不背叛人类！”
誓言落下。
骑士们齐齐爆发出呼喝声，让那圣洁的光芒化作一枚光形短剑，落在沈夜的头顶，形成一枚金色短剑图案。
金色短剑闪了闪，迅速消失不见。
仪式成了！
所有人都露出笑容。
只有大骷髅被这圣芒照耀着，颇为不舒服。
“恭喜你，孩子，从今以后你就不是佩奇了。”
白发老者道。
“不是了？”沈夜大喜过望，“完成仪式可以得到新的名字？”
“正是如此。”尤德里娅道。
“是什么？快告诉我！”沈夜急切地问。
大家露出真挚的微笑，齐声道：
“圣佩奇。”

第47章 时间流体！
骑士们以崇敬的目光注视着大难不死的男孩——
不，现在应该叫他圣佩奇！
沈夜呆住。
圣——佩奇？
沈佩奇？
这特么连姓氏都暴露了不是？
好好好，你们这样玩是吧。
我不干了！
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我走的！
沈夜心头悲愤不已，正要唤出门离开，忽见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恭喜！你做到了！”
他停住。
一件事情浮现于脑海。
是啊……我好像不是来当佩奇的，我特么是有任务在身的！
微光小字不断悬浮于虚空之中：
“你连续处于亡灵和人类的围杀中，却活了下来。”
“亡灵对你放下了敌意。”
“人类亦是如此。”
“亡灵留下了白骨勋章，赐予你代号‘卖火柴的小男孩’；”
“人类帝国的亲王赐予你圣佩奇之名，并为伱举行了神圣的仪式。”
“这代表两大种族都认为你是自己人，值得信赖和栽培。”
“评价：作为一名普通人类，你能获得的最高等级词条为白色，但你在完全打不过任何人的环境下，借力打力，解决困境，扭转别人的印象，甚至让别人愿意帮助你，这是你能破格获取此词条的根本理由。”
“恭喜。”
“你第三次获得了评价词条：自己人。”
虚空一震。
一扇虚无的大门悄然显现，但却不被沈夜之外的任何人看见。
门上浮现出散发着炽烈光芒的一行行大字：
“你已获得‘连续三次破格获得同一评价词条的普通人’之特殊荣誉词条。”
“这是不可能的事，而你做到了。”
“此荣誉词条自动完成献祭，引发了强烈的共鸣力量，为你的‘门’增添一种隐藏能力：”
“时间流体。”
“初级。”
“描述：当你跨过门时，可以让门一侧的时间凝滞于你离开它的那个时刻，而在门的另一边，万事万物的时间处于正常流动状态。”
“此能力可维持3秒。”
“每施展一次后，一周内无法再次发动（以你为时间参照物）。”
“——时空侧特殊力量、隐藏类规则、众生无法窥见的两界门之力。”
“此外，当你下一次突破评价等级，获得蓝色（卓越）及蓝色以上评价词条的时候，‘门’将获得一种新的能力。”
沈夜迅速看完。
且不说下一次获取高级词条是什么时候。
单说这个“时间流体”——
它才3秒。
一個仅仅3秒的能力。
却要整整一周的时间才可以冷却？
这怎么玩啊！
幸好自己没有女朋友，不然女朋友大概第一时间就要跟自己闹分手。
啧。
这能力…
…
就算将来去帝国军事学院，老师问“孩子，你的能力是什么？能持续多久，要多久才可以恢复？”
自己敢说吗？
沈夜又是悲愤，又是黯然。
但是他是个会自我调节的人，来回细细一想，很快又稳住了心态。
其实真正可贵的，是这个能力的属性——
它竟然跟时间有关！
或者说，“门”能力本就有惊人的发展潜力？
随着不断地强化它，也许它能变得持久？
时间啊！
掌控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前途就是光明的！
沈夜说服了自己。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再去看名字，又觉得只是一桩小事，完全不重要了。
大不了有一天回到蓝星，立刻改户口、改名字！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你和你的搭档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露出马脚。”诺顿亲王道。
“好的，殿下。”沈夜道。
“有任何事提前跟我说，如果你能立功，我也不吝惜赏赐。”诺顿亲王又道。
他将一个魔法信封递给沈夜。
白发老者跟沈夜解释了使用的方法。
——毕竟这位圣佩奇手上有亡灵族的线人，而线人似乎又只认佩奇。
如果圣佩奇能获得一些机密情报——
只要呈报上来，亲王殿下自然是大方而慷慨的。
等到一切交代完毕。
众人冲他招招手，转身朝人族军营的方向奔行而去。
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专门留了一下，悄声说：
“圣佩奇啊，我告诉你，其实佩奇的名字代表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夜立刻压低声音问。
“在古老的传说中，其实蕴含着一个秘密，那就是佩奇的武器变幻莫测，一会儿是刀剑，一会儿是长矛弓箭，甚至还会变成人类所不知晓的奇怪兵器。”尤德里娅说。
“佩戴的兵器很奇怪，所以叫佩奇，是这样吧。”沈夜喃喃道。
“你果然不愧是圣佩奇，一点就通！”尤德里娅感慨。
“谢谢您的夸奖啊。”沈夜木然。
“——记住，你也要努力了，争取成为一名精通各种兵器的高手。”尤德里娅告诫道。
“等等！”沈夜突然想到一事，忙问：“叫佩奇这个名字的人多吗？”
“不少，我认识的人里面就有五个。”尤德里娅道。
沈夜莫名地松了口气。
既然不止自己一个，那就好受多了。
但又有一个新的问题随之产生。
“大家都叫佩奇？那怎么区分呢？”他问。
“其实很好区分的——”
尤德里娅回忆道：“比如我认识的人，他们分别是老佩奇、小佩奇、红佩奇、大佩奇和胖佩奇。”
似乎是为了鼓励他，又或是别的什么，尤德里娅拍拍他肩膀道：
“不过圣佩奇需要王国皇室亲封
，所以只有你一个。”
“那我还真是谢谢了。”沈夜面无表情道。
“加油，亲王很看好你。”尤德里娅冲他一笑。
她转身策马而行，去追赶远处的大部队。
只剩下圣佩奇和大骷髅留在原地。
圣佩奇看了看手上的魔法信封。
里面有一张珍贵的魔法信纸——
在魔法织就的信纸上写出任何内容，都会立刻出现在诺顿亲王手上的另一张魔法信纸里。
挺有趣的东西。
圣佩奇收了魔法信封，又把骷髅头捡起来。
“我们也该走了，佩奇。”骷髅头随口说道。
“你找死。”
“哈？你怎么生气了？”
“……不要叫我这个，叫沈夜，记住了？”
“记住了，佩奇。”
“不是说了要叫我沈夜吗？不管你了！”
“等等我！我错了，佩奇！”
“见鬼，你没记性啊！”
圣佩奇一路朝密林深处走去，边走边踢着骷髅头，直到极其偏僻的所在，这才打开一扇门，先将骷髅头踢进去，然后才一步跨进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第一件事——
“把‘自己人’吞噬了。”
沈夜在心中默道。
评价词条顿时被吞噬。
属性点则从“7”变成了“10”。
10。
沈夜沉思了一阵。
记得自己显露出“3”点精神力的时候，钱如山激动的当场就签了自己。
现在如果加上属性点，自己的精神力能到“11”。
钱如山知道了，又会如何？
总之——
自己尽最大努力完成了三次“自己人”词条，获得了“时间流体”和3个属性点。
今天就到这里了。
明天同一时间再继续努力。
沈夜伸了个懒腰，先点了一堆补钙液，然后去冲了个澡。
快递到的时候，他刚洗完澡。
正好给鱼缸换换水，然后丢一群王八进去给大骷髅啃。
——这次它有牙，头也没破，吃的很开心。
一截短短的、粗粗的脊椎骨长了出来。
还蛮可爱的。
沈夜看了一会儿，不禁揉揉眼睛。
困。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6点整。
接下来。
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
都6点了！
关灯关灯，赶紧睡觉。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
毕竟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太多了。
肩颈也不舒服。
沈夜胡思乱想了59分钟，终于进入梦乡。
7点。
有人敲门。
“谁啊！”沈夜怒道。
“是我！搞快点，马上要出发了！”钱如山的声音响起。

第48章 我信你个鬼！
巨大的浮空飞梭在云层中翱翔。
沈夜本想一路睡过去，但是脖子和肩颈酸疼，一直没睡着。
刚有点朦朦胧胧的困意，手机却猛然震动起来。
他只好拿起手机。
赵以冰？
——姑娘，你能不能先让我睡一觉啊！
沈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点开讯息，手机上顿时浮现出一副照片。
赵以冰手持一份入学考试通知书，笑靥如花。
她似乎有些改变。
是因为染了醒目的紫色长发？
还是因为那双原本纯净的明眸被深深的眼影勾勒？
又或是她神情间那种说不出的阴郁气质？
“沈夜，我也获得了三大高中的入学试机会。”
“我们碰个面吧。”
沈夜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许不对劲。
“钱总，我们学校还有一个女生也获得了三大高中的入学考试资格，您知道吗？”
沈夜问。
坐在他旁边的钱如山正在看一份报纸，闻言哼了一声，说道：
“我也是才知道的，据说那姑娘天赋惊人，一直被藏着，直到今天才曝光。”
“被谁藏着？”沈夜问。
“考古协会。”钱如山道。
沈夜微微点头。
在这個世界，考古协会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组织。
它负责挖掘各类遗迹，寻找人类的过去，乃至寻找各种上古时代遗留的传承知识、兵器、武技等，拥有极大的权势。
赵以冰还有这种关系？
不对。
她如果早就站的那么高，何必天天给我买早餐？
真喜欢我？
——真喜欢又怎么会在我出事后踩我？
说不通。
根据自己的记忆，她从未表现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天赋和才能。
难道……
沈夜脑海中闪过陈浩宇的面容。
陈浩宇死了。
那赵以冰呢？
对了，萧梦鱼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她对整体情况更了解。
可是之前自己把萧梦鱼说哭了。
小姑娘原本还准备跟自己一起走，结果被自己一说，斩了一剑，哭着跑掉了。
她还会搭理自己吗？
沈夜犹豫了下，还是给萧梦鱼发了一条讯息：
“你知道赵以冰吗？”
等了一息。
萧梦鱼的讯息立刻就来了：
“你当时来的晚，所以没看见，她死了。”
死了？
怎么就死了？
沈夜怔了怔，觉得一时有些说不清楚，索性直接把赵以冰的照片连同文字截屏，发给了萧梦鱼。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萧梦鱼的电话！
“喂？”沈夜道。
“你在哪里？”萧梦鱼直接问。
“飞梭上——准备去参加考试。”沈夜道。
“我也要参加入学考试，一会儿我们见面再说。”萧梦鱼道。
沈夜道：“好，我大约——”
“二十七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钱如山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
“好，知道了。”萧梦鱼道。
沈夜情知对方有些事情要当面说，便点头道：
“一会儿见。”
萧梦鱼以严肃的口吻叮嘱道：“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单独跟赵以冰碰面，一定记住我的话。”
“好。”沈夜也认真起来。
电话挂断。
钱如山的头从报纸后面探出来。
“
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他一脸八卦地喃喃道。
“萧梦鱼。”沈夜直接道。
钱如山点点头，重新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
他的声音从报纸后传来：
“昨夜凌晨3点25分，市郊白江上腾起一道冲天剑气。”
“经过追查发现，此剑气乃是洛家萧梦鱼施展。”
“智脑认定她在剑技上突破了。”
“她突破之后，于江上孤峰连演七七四十九招剑法，持剑踏江而行，飘然远去。”
沈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立即问：
“突破了？为什么她这么早就会用剑技？而我们同样读初中，却只是学习基本的身体锻炼法？”
钱如山道：“她虽然还没上高中，但自幼修习剑法。”
“自幼修习剑法？不是上高中之后才有机会学功法么”沈夜道。
“她可是世家女，家里有剑法传承的，自然就从小培养了。”
原来如此。
普通人一生之中，除非考上高中，才有机会学功法。
但是世家子弟自幼就开始修习了。
真正的赢在起跑线上。
看着沈夜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钱如山补了一句：
“还有啊，世家子弟从小就开始锻炼‘悟性’、‘共鸣度’了，你们大概要上高中才会接触这方面的功课。”
沈夜叹了口气道：“这差距也太远了。”
“其实你也是世家子弟来着。”钱如山有意无意的补了一枪。
沈夜笑了笑，对他这句话表示了包容和理解。
身为人间武道集团的主管，钱如山当然不希望自己离开集团，回归世家。
所以他才会这样说。
但这也是事实——
自己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却从未接触过家族的任何传承，更没有得到过各方面的培养和锻炼。
“萧梦鱼突破之后，能踏江而行。”
“——这样看来她在身法上也突破了。”
钱如山感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说这个了，我睡一会儿，到地方喊我。”沈夜伸个懒腰道。
他刚扣上眼罩，手机一震。
又一条讯息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沈夜，我马上就要动身去考试了，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赵以冰的新讯息。
伱已经死了啊。
你到底死不死啊！
——我真的一直没睡，求你别发信息了！
沈夜想了想，在手机里翻找了一下以前的照片，这才回了讯息：
“你先走吧，我正在南山寺烧香，顺便爬山，晚上还要去法海大排挡吃一顿，明后天才会动身。”
对面就没有回应了。
过了几分钟。
沈夜从相册里挑了一张以前去南山寺的照片，发在了生活圈里。
很快就有提示音。
有人留言了！
沈夜伸手一点。
“真是巧啊，我也在南山游玩呢，刚才没看到你，你现在在哪一块儿？”
赵以冰的留言。
——我才发南山的照片，你赵以冰就也在南山了？
我信你个鬼！
我们男孩子都比较单纯善良，在外行走，还是要擦亮眼睛，多留个心眼，好好保护自己。
这点自己一定要记住了。
沈夜把手机一放，扣上眼罩抓紧时间补觉。
很快。
他就进入到深层的睡眠中。
那些久远的记忆在沉睡时一个接一个激活，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
黑暗。
庄园里飘着雪花。
自己
正在屋檐下听着远处的爆竹声。
忽然。
两个小女孩慌不择路的跑来，一边跑，一边哭。
一条捕猎犬在后面追她们。
捕猎犬一般都是很凶猛的，只要冲到猎物身上，直接就可以把猎物的喉咙撕开。
不好！
沈夜看见自己冲上去，挡在了两名小女孩身前。
画面一闪而过。
医院里。
自己被包成了一个粽子。
医生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命大……”
“……再偏一寸，就……”
“还没脱离危险期……”
画面再一闪。
也不知过了多久。
自己斜坐在病床上，已经快要康复了。
两个小女孩来感谢自己。
大家聊的很开心。
后来自己康复，三个人在一起玩了大半个假期。
寒假结束。
她们要回家了。
自己也要回家。
“我们有卡片要送给你。”
两个女孩道。
自己也拿出贺卡，作为临别的赠礼。
从此，双方再也没有见过面。
一晃就是十年。
十年……
我们都长大了。
彼此再也没有见面。
大家的命运也已截然不同。
身边有人拍自己。
沈夜睁开眼，朦朦胧胧地问：
“什么？”
“我看你也睡的差不多了，去吃饭吧，这要飞一整天呢，走！”钱如山道。
沈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肚子也确实饿了。
“有泡面？”他问。
“泡你个头啊，跟着我还用吃泡面？走，咱们吃点好的去。”钱如山道。
“钱总很大气嘛！”
沈夜顿时来了精神。
他跟着钱如山从座位上起身，一路穿过宽阔干净的走廊，推开门，进入了餐厅。
“哇，这里好开阔。”沈夜感慨道。
“废话，这可是最先进、最豪华的大型飞梭。”钱如山带着他找了个位子坐下。
美丽的空姐将菜单拿过来。
钱如山点了海鲜粥。
沈夜点了排骨饭、烤羊蹄、二十串牛肉串、冰可乐。
钱如山道：“你这连一根青菜都不吃？光吃肉可不行——不至于在这点吃喝上给我节省钱。”
“钱总，看，这是素的。”沈夜拿起一块蒜瓣。
不一会儿。
吃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两人开吃。
沈夜虽然饿的前胸贴后背，但还是有些高估自己的战斗力，最后还剩下几串牛肉，实在吃不下了。
忽然。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打扰了，这些肉串怎么剩下了？它们能吃吗？”
沈夜扭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皮肤黝黑、留着寸头的瘦小男生。
这男生看上去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眼睛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烤串，喉头上下滚动。
沈夜刚要回答，突然发现有些不好回答。
不对。
等一下。
他渐渐回过味儿来。
“它们能吃吗？”
这句话字面上包含了好几个意思。
第一。
这东西是好的还是坏的，会不会吃坏肚子。
第二。
这东西能给我吃吗？
第三。
免费吗？
从语境来看，对方是第二意思带第三意思。
——这小子有点意思！

第49章 新人的考验！
沈夜脸上露出怪异之色，看了钱如山一眼。
钱如山头也不抬一下。
“行吧，你想吃就吃。”沈夜将那盘烧烤推给对方。
男生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双手接过盘子，抄起烤串就吃了起来。
他实在太瘦了，简直是皮包骨。
每一次大口咀嚼烤肉，沈夜可以看见他的太阳穴都在一动一动的。
“集团连饱饭都不给人吃？不至于吧。”
沈夜看了一眼钱如山道。
这次钱如山说话了：
“少看不起咱们集团——这飞梭上有十一个省的选拔者，除了我们集团，还有殖猎装备研究所、永生科技联合会选拔的新人。”
沈夜又望向那黑瘦黑瘦的男生。
男生性格很好，举起一只手，主动说道：
“我是永生科技联合会的。”
“你们领队呢？”沈夜问。
“他来了。”男生道。
忽然有人拍了拍钱如山的肩膀，笑道：
“这不是老钱吗？怎么，今年走什么大运，竟然也招了一个新人？”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干瘦干瘦的老头，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
在老头儿身边，跟着七八名初中生，看样子跟自己差不多大。
“余似海，你一下子招了七个人？”
钱如山吃惊道。
干瘦老头儿脸皮抽动，目光中闪过一缕沧桑之色。
钱如山立刻不问了，朝沈夜挥手道：
“去玩吧，我们大人在这里说点事。”
“是啊，你们以后搞不好还是同学呢。”干瘦老头道。
沈夜一阵无语。
——这明显是有话要说，却不想让自己听见。
他望向那男生，却见男生吃完了烤串，正在冲自己招手。
“跟我来，这飞梭上有個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
“啊，好。”沈夜应了一声。
男生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两人很快穿过一个个机舱，来到了一处铺着木地板的场馆。
这里是个保龄球馆。
“你想玩这个？”沈夜问。
“才不是呢，”男孩连连摇头，“座位太窄，也没有别的地方玩，只有这里可以放开手脚，活动活动。”
“也是啊，要坐二十几个小时，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够了。”沈夜感叹道。
他朝四周望去。
只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少年。
大家都要参加三大高中的专门考试，又不愿一直坐在座位上，便都聚集在这里，小声的互相聊一些考试的事。
“我是郭云野，伱叫什么？”男孩问。
“沈夜。”沈夜道。
名为郭云野的男孩道：“我刚才找你要吃的，其实是在玩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牌，展示在沈夜眼前。
只见那张纸牌上显现出“郭云野”三个字，下方是三行小字：
“想要在‘新人’套牌中获得独有的一张，请先完成以下任务：”
“免费吃掉七个考生的食物。”
“当前任务进度：3/7。”
沈夜好奇道：“这是什么？”
“你
不知道吗？看来你父母不是职业者呢，没事，我可以告诉你。”郭云野道。
他将纸牌放在沈夜手中，然后又抽回来。
沈夜下意识地朝手中一看，却发现自己手中竟然多了一张纸牌。
可是郭云野手中也有一张纸牌！
“不错的魔术。”
沈夜称赞道。
郭云野道：“不是魔术，这是塔罗之塔出品的‘三大高中新人’套牌，因为你帮助我完成了一次任务，我才告诉你——”
“你看看手中的纸牌。”
沈夜拿起纸牌一看，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沈夜。”
“想要在‘新人’套牌中站稳脚跟，成为其中的一张，请先完成以下任务：”
“1、在不做任何宣传的情况下，至少有六位考生站出来，参与你主持的一项活动；”
“2、至少有十二位考生站出来参与你主持的另一项活动。”
……竟然是自动浮现出来的。
它知道自己叫沈夜！
这不是魔术，又是什么？
“喂，怎么我也有一个任务。”沈夜问道。
“完成任务你就可以成为‘新人’套牌中的预备卡牌——我就在努力做这件事。”郭云野凑过来道。
“成为套牌之一有什么好处？”沈夜问。
“塔罗之塔就是这次考试的裁判机构，如果你能上榜，不仅可以获得一些评价上的加分，还有各大机构的持续关注，在后续的考试和择校上更主动，也在其他考生面前更威风，此外——”
“你可以通过套牌获取很多专属的考试资讯。”
“如果形象正面，表现又非常引人瞩目的话，说不定还能赢得一些广告赞助，赚取佣金！”
说起佣金，郭云野眼睛闪闪发光。
沈夜怔了怔。
塔罗之塔……
好像真有这个组织。
只不过它太神秘了，过去的沈夜根本没接触过这个层面的存在。
不过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么自己也要尝试一下。
沈夜认真起来。
“在你不发出任何请求的情况下，至少有六位考生主动站出来，参与你主持的活动。”
这个确实有点难。
要怎么做？
他左右一看，想了想，抬头指着墙壁的高处道：
“喂，你看到那个通风口了吗？”
“看到了。”郭云野仰头道。
“我们在这里站着也是无聊——你能摸到那个通风口吗？”沈夜问。
“有点高啊。”郭云野心中估摸一阵，“我大概要用全力才可能摸到它。”
“真的吗？我不信。”沈夜道。
郭云野来了兴趣。
“我要摸着了怎么说？”他问。
“那就算你厉害。”沈夜竖起拇指。
“等着啊，我助跑一下。”郭云野道。
他后退几步，一个加速，高高跃起。
指尖从通风口下方划过。
“差一点——还差这么多。”沈夜给他比了一下。
“刚才是热身，再来。”郭云野不服气。
“等一下，这次该我摸了。”沈夜道。
“好，一人
一次。”郭云野停住脚步。
沈夜后退几步，助跑几步，高高跃起——
他也没摸到！
“哈哈，你差的才叫远呢，这下该我了。”郭云野笑起来。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名女生正在跟三名男生说笑，却发现男生都扭头望去。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看那边，他们好像在摸高。”一名男生道。
“摸高？”女生吃吃笑起来，“好幼稚啊。”
然而三名男生没有接话。
他们都认真地打量着那个出风口。
“那个位置太高了。”一名男生评价道。
“对你们来说是有点高，但如果让我多助跑几步的话，我应该可以摸到。”另一名男生道。
“指头碰到下沿不算，你必须摸到出风口的正中间——那个高度才能算是你真正摸到了。”第三名男生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说，我可以摸到它的上沿。”
“呵呵哒。”
“你还不信？”
“你要说能碰到它的下沿，这是有可能的，但你说你能摸到上沿，那就有点脱离实际了。”
“小看人了不是，哥们当年练过。”
说话间，第一名男生已经朝沈夜那边跑去。
其他两名男生也跟了过去。
只剩那名女生站在原地，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真是服了，这有什么好玩的。”
忽然，有人接话道：“这是一种挑战。”
女生猛然回头。
又一名男生从她身边走过，冲她微笑。
“赵明，你也要去？”女生问。
“你帮我看好了，我摸的一定比他们高。”男生道。
“可是摸的高又怎样？你又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女生摊手，无法理解地说。
男生瞪她一眼：
“我就玩玩儿不行吗！”
通风口下。
男生们聚集在一起，兴奋的交头接耳，一个接一个轮流去摸那个通风口。
每当一个人起跳，指尖却从通风口下划过，必然迎来一阵嘲讽和口哨。
但是没有人生气。
大家兴致勃勃的围在一起，评价着那个人起跳姿势上的错误，手指还差多少能摸到，以及自己会如何如何一下子就摸到。
被评价的人自然不服气，梗着脖子说自己没准备好，下次一定能摸到哪个位置云云。
然后大家一起看着一位新上场的男生做准备活动，催促着他快摸。
沈夜跳了几次，便站在一边，一脸笑意的看着。
男生就是这么简单。
男生的快乐更是无比纯粹。
沈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牌。
“你在不发出任何请求的情况下，让六位初中生站出来，参与你主持的活动。”
“现在请完成第二项考验：”
“至少有十二位考生站出来参与你主持的另一项活动。”
这个难度有点大。
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这一项去掉了“在不做任何宣传的情况下”。
好吧……
还有什么可以把男生们聚在一起？

第50章 54张牌！
沈夜迟疑了一下，去办公区域拿了纸笔，做了一些东西，这才再次回来。
几个男生还在摸高。
更多的男生已经停下来，准备去干点别的什么事。
“大家好——男生们，看过来。”
沈夜招手道。
这时候，大家彼此也算浑了个脸熟，知道他就是第一个摸高的人，便纷纷朝他望过来。
迎着少年们的目光，沈夜神情严肃，挥舞手上的纸条，大声说：
“各位！”
“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不管怎样，能被选上参加这种世界级别的考试，一定都很优秀。”
“为了保护大家，让大家在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时代不受伤害——”
“人间武道集团的钱总邀请我做了一些东西（钱如山：？）。”
“至于费用的事，钱总已经付过了，大家可以放心观看，找我咨询。”
“有兴趣的来聊聊，看一看。”
不受伤害？
那是什么玩意儿？
郭云野好奇地问：“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一些异性之间的话术——为了避免你们上当受骗，更为了你们的心灵与身体健康，所以让你们提前掌握一些知识，打一個预防针。”沈夜道。
异性？话术？
男生们顿时有了兴趣。
趁这时，沈夜把写好的字条都摆列在地上。
大家一起望去，只见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一行字，大略有：
《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这是肌肉吗好厉害哦》；
《我们喝点酒好不好》；
《你的喉结在动可以摸吗》；
《求抱抱，别的我不要，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外面好黑好可怕，我不敢一个人走》；
《时间来得及，我们去看电影吧》；
《太晚回不去了怎么办》；
《放心，我只是你的朋友》；
《伱的手好热能给我暖暖吗》；
《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
《哇你的肩膀好结实是练过的吗》；
《哥哥你唇形很好看耶，好像也很软的样子》；
《前男友伤我太重我不敢对你动心》；
《我一喝酒就走不动，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刚才出来忘记关洗衣机了，你陪我上去一趟》；
……
男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突然，一名男生浑身一震，伸手指着一张纸条，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那张纸条上写着：
《你真的有腹肌？我才不信！》
“有女生对你用过这话术？”沈夜问。
“没错，”男生有些腼腆，低头道：“我当时傻傻的，还掀开给她看了。”
沈夜看着他的表情，开口道：“其实你不喜欢她，对吧。”
“是的。”男生道。
“看过八块腹肌之后就追着你不放了？”
“对，我现在很后悔，只是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沈夜露出同情之色，拍拍他肩膀道：“记住了，女孩子可不是吃素的，一定要小心这种话术，不要轻易露肉。”
“还有啊，要小心她有没有用手机拍你。”
男生猛然抬头望着沈夜。
难道真有！
众人均是心头一沉。
沈夜也叹了口气
，闭上眼，语重心长地说：
“我们男生的肉体是很宝贵的，万一你被挂网上，那找谁说理去？难道你要一辈子被人指着说‘我有他的片子’？”
四周男生都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懂了，一定不能对不爱的人露，而且要小心被拍！”男生以坚毅的表情做了总结。
沈夜张开双臂，正色说道：“各位兄弟，我是因为太帅，才有这样的经验，而你们已经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今后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事，要保护好自己。”
男生们不由一阵沉默。
一名男生忍了又忍，终于开口问：“兄弟，那要是一直被缠着说话怎么办？就是线上发消息那种，我又不想撕破脸，毕竟都认识。”
“你就一直回‘呵呵’、‘天哪’、‘太厉害了’、‘真棒’、‘是吗？’‘原来如此啊’。”沈夜道。
“这样吗……万一还不行呢？”男生不放心。
“你就说你要去洗个澡，聊天就自然结束了。”沈夜说。
男生恍然大悟。
忽然，又一名男生指着纸条道：“兄弟，这个要怎么应对啊。”
众人望去。
只见那纸条上写着：
《外面这么冷，我们要一直在外面说话吗？》
众人再看看那名男生。
只见他眼睛红红的，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太阴险了，谁能不上当？
真是防不胜防哪！
沈夜神情一肃，开口道：
“记住，一定要去人多的公共场合，绝不能去那种漆黑、人少、还没有信号的偏僻场所，不然她就太好下手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男生犹犹豫豫地说。
“没错——兄弟们，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只想得到你而已——这一点一定要警惕。”沈夜道。
“能细说吗？”男生问。
“当然。”沈夜道。
围上来的男生越来越多。
几分钟的功夫，人数就超过了十二人，还有更多的男生被喊了过来。
大家带着惶恐与忐忑，听沈夜传授应对之策。
中途有女生好奇的凑过来，却被男生们齐刷刷的警惕目光吓了回去。
这一刻，大家众志成城！
又过了一会儿。
口袋里的纸牌微微一震。
沈夜抽空摸出来瞄了一眼，只见上面已经浮现新的提示：
“第二项考验已完成。”
“你成为了‘新人’套牌中的一员。”
纸牌上逐渐出现色彩。
沈夜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肖像出现在纸牌正中间。
只见这个自己站在纸牌上，先是摸出来一把刀，然后摇摇头，把刀扔了，又摸出一柄短剑，想了想，又扔了，满脸失败的叹了口气。
突然。
自己头上冒出来一个灯泡。
自己仿佛得到了启发，一把从背后抓出来一颗骷髅头，握在手中，这才连连点头，站在原地，昂首挺胸，摆出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自己背后是黑红交错的暗与血，衬得整张纸牌阴郁、黑暗、神秘。
沈夜瞳孔骤缩。
——这塔罗之塔的纸牌有点东西！
它竟然能看透自己不会用刀剑，又能看透自己身上带着一头骷髅！
数行小字浮现卡牌上：
“沈夜。”
“人间武道集团考生。”
“预备卡，无星级。”
“说明：所有新人第一次加入套牌，均为预备卡；”
“今后将根据你的表现来提升评价，当你达到一星级，便会成为正式卡牌。”
“当前待遇：可以查询一些‘新人’的基本讯息。”
翻到纸牌背面，却见这里不断更换着各种考试的信息：
“你所乘坐的飞梭还有24小时抵达云山港。”
“各大世家新人早已就位。”
“本次考试，环球新闻网派出了大型的采访团。”
“三大高中正在做最后的筹备，发言人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中，考试将如期开始。”
“塔罗之塔的裁判工作也已准备就绪。”
同时，一行小字浮现在纸牌最上面：
“你已成为‘新人’套牌之预备卡，与本次选拔考试有关的基本事项，你都可以询问。”
这会儿没功夫。
等到回答了不少男生的问题，帮他们解疑答难之后，沈夜收了摊儿，这才再次摸出纸牌。
问什么呢？
沈夜想了想，问：“正式的‘新人’套牌一共有多少张？”
“54张。”纸牌上浮现小字。
“才54张啊……成为正式卡牌有什么用呢？”沈夜问。
又一行小字浮现：
“成为54张新人卡牌之一，并且保留此资格直至考试结束，必定会被三大学院录取。”
什么？
竟然是保送资格！
这样的话，岂不是人人抢破了头？
“本届参加考试的，一共有多少人？”沈夜问道。
纸牌上浮现一行数字：
“3579人。”
这3579人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学子了！
可是，只有54张正式卡牌。
只有54人能上榜。
“新人套牌一共多少张？多少世家子弟，多少普通考生？”他又问。
纸牌再次显示小字：
“当前进入新人套牌，成为预备卡牌的世家子弟共计1603人，普通考生105人。”
“世家子弟有没进入套牌的吗？”沈夜问。
“没有。”
从总数上，从进入套牌的数量上，普通考生都是弱势群体。
——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要是以后成同学了，拿什么追赶人家？
除非是绝世天才啊！
所以现在是3579人争夺54个保送名额。
如果争夺不到，那就只有按正常规则参加考试。
等于说是两条路。
但是……
这54人也必须参加考试。
一旦在考试中被抢夺了资格，失去卡牌位置，那也只能正常应考。
沈夜忽然想起那个女孩。
“萧梦鱼在‘新人’套牌中吗？”
纸牌背面立刻浮现出萧梦鱼的形象。
只见她戴着斗笠，站在一叶孤舟上，双手抱剑，一双美目冷冽中透着杀气。
一连五颗闪烁着寒光的星辰浮现在江水之上的夜空中。
“萧梦鱼。”
“洛家子弟。”
“实力等级：五颗星。”
“正式卡牌，所有考生中的剑术第一人，无可争议。”
“五星待遇：？？？（你必须达到五星才可以知晓）。”

第51章 一星！
我不服！
为什么她就孤舟过江，斗笠长剑，一副酷炫模样？
为什么我要抓个骷髅头？
沈夜正想着，却见一行小字浮现在萧梦鱼旁边：
“要发送请求，添加对方为好友吗？”
还能加好友！
这一行提示符刚冒出来，站在孤舟上的萧梦鱼似乎就有所感应，将手按在剑上，仿佛随时都要斩人。
又一行小字：
“对方已连续拒绝过十七位添加者，请理智行事。”
沈夜想了想，说：“添加。”
等了数息。
萧梦鱼神情一变，仿佛刚回过神来一样，朝纸牌外的沈夜望过来。
“你也加入‘新人’套牌了？”她问。
同时一行小字浮现：
“对方已添加你为好友，今后握住纸牌，呼唤对方，便可直接通话。”
沈夜笑道：“在飞梭上有些无聊，刚好有朋友教，我就学会玩这个纸牌了。”
“这是塔罗之塔的东西，带着有些好处，我本来准备等你来了告诉你的。”萧梦鱼以闲聊的口吻说下去。
沈夜却听得眉头翘了起来。
听见没有？
保送资格在人家眼中只是“有些好处”。
人跟人不能比。
“好了，我没别的事，就是加一下你。”沈夜悻悻然道。
“你这卡牌的画像——啧，好像是那种大反派啊。”萧梦鱼却调侃道。
不过仔细一想他在宾馆里的战斗表现，这张卡牌还算是准确地把握住了他的相性。
“哎，对了，能不能给我换个踏浪而来的秋风明月场景？”沈夜问。
“这個是自动生成的，除非伱花钱，又或是成为正式卡牌。”
“对了，我建议你若没事的话，可以看看‘新人’排行榜，了解一下大家的实力——其他的等你来了我们再细聊。”萧梦鱼道。
“那一会儿见。”
“再见。”
两人聊完，孤舟上的萧梦鱼转过头，再次望向寒江。
沈夜看得一阵羡慕，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愿意花点钱，我这张纸牌上的场景和造型是不是也会变？”
纸牌上浮现一个字：“会。”
“会变成什么样？”沈夜期待地问。
“请翻至正面，你可以预览10秒。”
沈夜立刻把卡牌反过来。
只见自己站在一堆红不拉几的血水中，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项链，不修边幅，满头长发，脸上露出妖异的笑意。
沈夜大怒。
妈蛋的。
这特么不就是沙和尚造型？
蓝星若是来人，看见自己第一句话问“你猴哥呢”，自己还混不混了！
——咱就不配有点正面形象？
沈夜忍着怒气，低声道：
“看一看正式排名的54人。”
纸牌背面顿时冒出来一个长长的排行榜。
嗯？
萧梦鱼剑术无双，居然只能排第五？
沈夜顺着排名朝上看，在整个排行榜的最上面看到了一个名字：
南宫思睿。
——女的？
点开名字，整个排行榜顿时消失，纸牌背面浮现出新的场景。
桃花飞舞。
金玉雕成的宝座上，坐着一名身穿白袍，头戴玉冠的美人。
沈夜“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还真漂亮啊。”
对方是古装打扮。
在自己的前世，也很流行国风打扮。
这个世界也是一样，而且有过之无不及——
世家大族们在过传统
节日的时候，都会做古风打扮，以追忆家族上古时代的祖辈风采。
只见纸牌上这女子手持一把纸扇，双眸微闭，似乎在沉思什么。
六颗闪耀的星辰环绕在她背后。
而在她的宝座之下，数名美婢双膝跪地，或持琵琶，或弹古筝，或低低吟唱。
“南宫思睿。”
“南宫家这一代的长子，祖脉传人。”
“实力等级：六颗星。”
“——无可争议的本年度第一人。”
等等。
你给我等等。
沈夜目光凝在第二行“长子”两个字上。
——这是个男的你敢信？
他又去望那人，只见他确实有喉结。
是男的！
你一个男的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啊！
还玩古装，白衣持扇。
还一堆美婢。
沈夜翻过来看看纸牌上的自己。
啧。
自己一颗星都没有，只是预备卡牌。
人家有古装，我有校服。
人家有美人，我有骷髅。
不看了，不看了。
他重新回到排行榜，去看其他排名的考生，结果一个一个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整个排行榜上只有南宫思睿这一个六星。
除此之外，那些五星四星的新人竟然全部是世家子弟。
普通考生连一个三星实力的都没有。
“你好，我是集团的，刚才听云野说你也是。”
——有人来打招呼。
沈夜下意识地把卡牌收了起来。
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名染着黄色头发、穿细腿牛仔裤的男生。
“啊，是的，我叫沈夜。”沈夜道。
“我是张小义，大家都叫我阿义。”黄毛男生道。
“你好你好。”沈夜道。
“——你打扑克吗？我们这边少个人。”张小义道。
打牌？
好多年没打过了啊。
“来！”沈夜兴致勃勃地说。
这时候，两名人间武道集团的区域主管来到场馆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沈夜、郭云野、张小义几个男生席地而坐，正在打牌。
还有一些男生在摸高。
他们怪叫、起哄、嘻嘻哈哈，一副快乐模样。
“这些臭小子，不回座位休息，竟然在这里打牌？”
一位主管不爽道。
“让他们打吧，”另一位主管感慨道，“等到了地方，他们就再也没有这么轻松了。”
先前那名主管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摇摇头，放弃了上去管教几人的打算。
另一边。
餐厅。
“是塔罗之塔的‘新人’套牌吧，真是怀念啊，我发掘的学生中，有一名在考试中达到了四星‘手刀’的等级。”余似海道。
“别提了，”钱如山目光寥落，“我就没发掘过什么新人。”
“嘿嘿，这次新人怎么样？”余似海道。
“有希望超过你的学生。”钱如山道。
余似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钱如山也不喝粥了，斟满两杯酒，将一杯放在余似海面前。
两人碰杯喝了一个。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钱如山问。
“生机抽取的太多，所以就是看上去有些老，其实在慢慢恢复。”余似海道。
“那就好，太好了。”钱如山神情多了一缕生动。
“对了，没想到你这种懒鬼也开始带新人了。”余似海道。
“哈哈哈，本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没想到真碰上一个不错的。”钱如山道。
他又问：“你这次带的人不少啊，什么情况？”
“东南八省爆发了一次A级灾祸……死了大批高手，才勉强把灾祸封了回去。”余似海道。
“这些孩子……”钱如山道。
“是的，他们都是烈士之后，而且实力不错，政府决定让他们来试试，再不济也会保送一个省重点。”余似海道。
两人不说话，斟酒又喝了一个。
……
沈夜揭开眼罩朝外面一看。
窗外是湛蓝的晴空，云雾缭绕在飞梭之下。
纸牌忽然动了动。
抽出来一看，上面有一行添加好友的通知。
郭云野。
——是那个跟自己摸高的男孩。
沈夜想了想，点了通过。
纸牌上立刻浮现出对方的形象。
郭云野戴着一个狗头帽子，坐在土墩上，正朝自己望过来。
狗头帽子上没有星。
他也是预备卡牌。
哈哈。
这也没比我好多少嘛。
“沈夜，一会儿到地方了跟我们一起去逛街？”郭云野兴冲冲地问。
沈夜甚至听到纸牌里传来张小义的声音。
——几个男生相处一阵，都已经成了朋友，也都在纸牌上加了对方。
“我一会儿有约，晚点再联系你们。”沈夜道。
“那好，记得找我玩。”郭云野结束了通话。
沈夜收起纸牌，心中还是有些不爽。
为什么自己是预备卡牌，而不能成为正式的？
——这卡牌似乎也是根据评价来的。
一直坐在这里不动，又或者跟人打牌摸高，能提升个什么评价啊！
评价……
这个我还挺熟的，毕竟每天晚上进门都会有评价。
如此说来，我不是有一套残缺的霜月震天么？
演练一遍试试？
说干就干！
他信步来到保龄球场。
这时大概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所以保龄球馆冷冷清清，已经没人了。
沈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活动手脚。
几分钟热身完毕！
他身形一闪，使出幽影术，将一道身影投放在过道上，然后又旋身连续飞踢了一阵。
霜风！
这还没完。
沈夜三步并作两步，在墙壁上轻轻踩踏，飞跃而起，单手拍在出风口上沿。
——月下鹿行！
一整套完成，只差雷掌！
沈夜轻飘飘落下来，站定不动。
口袋里忽然微微一震。
他立刻翻出纸牌，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虽然有些残缺，也有些不确定，但毕竟疑似失传已久的招式。此传承若再次重现于世，将为本次考试增加许多不确定性。”
“你已成功晋升为一星。”
“你已成为套牌中的正式成员。”
“获得一星待遇：”
“每小时可以拒绝一次别人的挑战。”
纸牌上。
沈夜手持骷髅头，一脸百无聊赖地站着发愣。
忽然。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他头顶上出现了一颗星辰。
一星！
新人套牌的54位正式成员之一！
沈夜指着自己头顶上刚刚出现的那颗星辰，露出放肆而得意的邪笑。
“喂，我们能不能正派一点。”
沈夜无奈地冲着纸牌上的自己说道。
纸牌上的自己大笑不止，将骷髅头放在头顶，冲他做了个鬼脸。

第52章 抵达考场！
沈夜毛了。
怎么自己这么讨厌！
用什么办法可以制服自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夜，你成为一星的正式新人了？”
钱如山冲进来，满脸喜色地问。
“啊，对，钱总，刚才我在这里活动拳脚，纸牌好像更改了对我的评价。”沈夜解释。
“哈哈哈，太棒了，只要上过一次榜，就算以后被打落，也已经足够引起大家的关注了。”钱如山欣喜地说。
“喂，你就这么想我被打落？”沈夜有些不爽。
“今年一共三千多名考生，只有54人可以获得正式的新人资格，你进过一次就算是最大的肯定！”
钱如山满脸红光，仿佛对这种成绩已经非常满足。
“是么……”沈夜有些不确定。
“相信我，没错的。”
……
二十分钟后。
沈夜望向窗外。
“还没到吗？看来晚点了。”
“不，马上就到了。”钱如山道。
“啊？到了？”
“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恐高的毛病，如果有，希望你能早点克服。”
舱门打开。
眼前是一座漂浮在湛蓝天空之中的城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各种飞行器来回穿梭，异常繁忙。
“不对啊，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座城市。”
沈夜喃喃道。
“你肯定听过它的名字，但却不知道它的位置。”
“这是彻底发掘完成的天空遗迹，现在是一个进出的港口——欢迎来到云山港。”
钱如山伸出手，指向更高远的天空深处。
“还有啊，更多的上古遗迹就在我们头顶不远处。”
沈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喃喃道：
“白日见鬼……”
深蓝色的天穹深处，一座座破碎古旧的琼楼玉宇屹立不动，仿佛无声的诉说着文明的神秘过去。
“看到左边那座红墙绿瓦的宫殿群落了吗？”钱如山道。
“看见了。”沈夜道。
“那就是全世界最富盛名的三大高中之一，珈蓝。”钱如山道。
“学校在天空的古遗迹中？”沈夜奇道。
“不然它凭什么能被称为三大高中之一？”钱如山笑道。
“可是……这些遗迹都挖掘完了吗？”沈夜忍不住问。
“当然没有——很多地方太危险，有些危险根本看不见。”钱如山道。
“看不见？”沈夜道。
“即便是职业者，也只有真正入道了的人能看见那些危险。”
“——不过珈蓝高中将一直在这里，它的师生负责研究天空中的遗迹，从中寻找传承和历史。”钱如山道。
钱如山颇有兴致，沉声说下去：
“人类的精英们肩负着挖掘历史的责任——”
“总有一天历史会告诉我们，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我们人类又是从何而来。”
沈夜道：“另外两座学院呢？”
“一个在海里，一个在地下。”钱如山道。
“也开在遗迹旁？”
“对，归墟高中在海底，息壤高中在地下。”
珈蓝、归墟、息壤。
这就是三大高中的名字么？为什么这些名字在我们那個世界的神话传说出现过？
沈夜只觉得心中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又觉得这些事就像做梦一样离奇。
忽然。
天空深处飞来一道流光，只一闪，就落在沈夜面前。
沈夜吓了一跳，定睛望去，却是一枚小小的长方形纸牌。
纸牌约有半个手掌大，通体散发出莹莹的白光，悬浮在半空不动。
“拿着它——它是属于伱的。”
钱如山道。
“你也有吗？”沈夜道。
“所有参加三大高中入学考试的学生都会有一张——昨天我才给你申请成功的。”钱如山道。
沈夜就握住那纸牌。
纸牌微微一震，浮现出“准考证”三个字，然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已是‘新人’套牌之一，现在为你融合。”
新人纸牌从沈夜手上飞出来，与准考证合二为一。
纸牌正面依然是沈夜手持骷髅头的形象，背面却冒出来一行行小字：
“第一个任务：带青龙去南海兜风，云上遨游十万里方回。”
“如若放弃当前任务，请用手指划一下本纸牌。”
龙……
十万里……
沈夜望向钱如山。
“这是上古时代塔罗之塔的任务，里面的任务不用理会，反正绝大部分完成不了。”
钱如山解释道。
“绝大部分完成不了，也就是说，有一些可以完成？”沈夜道。
“那些任务也只有世家子才可以完成，他们背靠庞大资源，可以完成一些，提高评价。”钱如山道。
“评价有什么用？”沈夜问。
“所有参加入学考试的学生，一旦踏入云山港，就会获得准考证，被天空遗迹纳入观察范围，直到明天晚上的宴会结束，便会获得最后的评价。”钱如山解释道。
沈夜看着纸牌，心里已经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任务都是这样的，那么考试呢？
“钱总啊，我们参加的三校联考……难不难。”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不好说。”
“那要考多长时间？”
“也不好说，”钱如山想了想，“有一年考了45分钟，还有一年考了三个月。”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
三个月……
看来自己要多准备一些吃的。
眼看沈夜表情不对，钱如山又和缓了语气：
“当然，你已经是‘新人’套牌的一张，在考试中会有额外的好处。”
额外好处？
沈夜问：“这对那些没有成为‘新人’的考生来说，岂不是一点都不公平？”
“成为‘新人’中的正式成员——这也是考试的一部分——不要天真，对你们的考察早就开始了。”钱如山严肃地说。
沈夜默默点头。
“还有啊，纸牌会对你们进行评价——评价高的人，在考试中将获得一些帮助和奖励。”钱如山道。
“帮助和奖励……厉害吗？”沈夜问。
“当然！”
钱如山道：“明天晚上宴会结束后，你们就会被传送进考场。”
“夜里开始考试？”沈夜难以置信。
“不清楚，每年都不一样，反正你们就进入考场了。”钱如山道。
沈夜一阵沉默。
前世的时候，端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黑板上写着“端正考风，严肃考纪”，所有人默默答题的考试场景已经被彻底颠覆。
——这个世界的考试太坑爹了啊！
这时钱如山的电话响了，他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听电话。
沈夜低下头，用手翻动纸牌。
只见纸牌背面有着一行长长的评价：
“溺水者。”
“你处于随时可能被杀死的境地，而你却浑然不知，此谓之溺水者。”
沈夜心头一跳。
这种评价多么像自己
的评价词条。
评价词条是门附带的能力。
难道说，这种能力是相通的……
可是自己刚来到云山港，纸牌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处境？
沈夜沉默了一息。
——那就是说，自己刚进入云山港，刚出现在这里的这一刻，依然处于极度的危险中。
怎会如此……
沈夜下意识地把纸牌反过来，又伸手划拉了一下纸牌。
新任务出现：
“斩妖除魔，十载方回，妖魔头颅不得少于三千。”
三千颗妖魔头？
十年？
我谢谢你。
沈夜又划拉了一下纸牌。
“藏经阁抄写卷宗八十万卷。”
我当年抄作业都懒得抄，你让我抄这个？
不过如果都是武学传承的话……
“一共有五个探险考古队失陷在藏经阁，无人生还。”钱如山挂了电话，走回来，斜眼看着纸牌上的小字道。
沈夜毫不犹豫地再划拉了一下。
新任务出现：
“切磋战斗，胜一场。”
“——此任务无法拒绝，可快速提升星级。”
“除非动用星级权限，才可以拒绝任何战斗。”
咦？
这个似乎可以啊。
“别想好事，”钱如山挂了电话，走回来道：“这个任务属于世家子弟，他们拿着家族最好的兵器，穿着最强的甲胄，专门等着你们这些新人，想要从你们身上赚取评价。”
说完，他顺手朝飞梭外一指。
只见远处的道路上，躺着一个血淋淋的学生。
旁边是一群急救的医护，正在现场做各种处理。
那个人身边跟着几个跟沈夜差不多年纪的同学，急的都要掉眼泪了。
正是一起打牌的阿义。
一名穿着锁子甲、手持大盾和长刀的少年站在一旁，满脸不屑地说：
“什么啊，连‘新人’都算不上，我一点评价都没涨。”
“真晦气！”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
四周的人只是静静看着。
无人阻拦。
“被打成这样？没人管吗？”
沈夜忍不住问。
钱如山道：“是啊，世家弟子从小学了各种招式传承，就等着从你们身上赚取任务，提升星级——”
“如果不是你被人追杀，其实我不打算让你这么早来的。”
沈夜理解的点点头。
这就像玩游戏。
人家已经先升了几十级，对付新人就像砍瓜切菜。
能避还是避一下吧。
钱如山说下去：
“不过都有分寸，如果杀人是要直接剥夺考试资格的，还要坐牢。”
“医疗组随时待命，一般的伤很快就好了。”
“就是人难受一阵。”
沈夜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我无法理解，这只是一张纸牌，它怎么知道我完成了任务没有？”
“纸牌是塔罗之塔的一件神器发出的——不要多问，它不喜欢别人讨论它，万一它烦了，就会降低你的星级。”
钱如山冲他使了个眼神，表明自己没开玩笑。
“不过值得宽慰的是，在这里你死不了，这里是受昆仑严密监控的遗迹现场。”
沈夜闭上嘴。
他低头望向着手里的纸牌。
只见纸牌上不断冒出来一行行小字。
忽然。
所有小字停住，排列成整齐的三行：
“有人挑战了你：”
“萧梦鱼。”
“——不可拒绝。”

第53章 好有道理
“这里！”
有人在广场上冲沈夜招手。
萧梦鱼！
沈夜也冲她招招手。
钱如山在一旁笑了笑，拍着他肩膀，压低声音道：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晚点联系。”
“喂，你思想龌龊，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友谊。”沈夜不爽道。
钱如山根本不信，冲他挤挤眼，转身跟其他几名接机的职业者一起走了。
沈夜跳下飞梭，来到萧梦鱼面前。
一夜不见，她身上的气势似乎确实与过去不同了。
“多谢你，在战斗中治愈了我的伤，那股力量留在我身上，帮助我完成了一次突破。”
萧梦鱼道。
沈夜看着她。
她头顶上那个“圣庇者”的词条已经消失。
不仅如此，“大剑客”的词条也变得十分模糊，似乎正朝着一个全新的词条蜕变。
——果然是突破了。
沈夜忽然发现这里很嘈杂。
不时有飞梭落下来。
一些飞梭打开的时候，来自世界各地的考生便陆续走出来，好奇的东张西望。
那些飞行缓慢的重型飞梭上，却都满载着各种货物。
沈夜甚至看到一艘长达一百多米的飞梭上装着两具机动战甲。
整个浮空岛都不产出任何作物，也没有任何矿藏，更不会有工厂一类的存在。
一切都要从外界运输。
尽管港口如此繁忙——
来来往往的人们却都不时的望向萧梦鱼。
——她今天穿了一袭白色卫衣，帽子罩在头上，挡住如瀑一般的秀发，戴着黑色口罩，长剑系在背后，只露出一双明眸，穿一条宽宽大大的运动裤，整個人显得干练而又美丽。
“不必客气，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沈夜道。
“跟我来。”萧梦鱼道。
她带着沈夜离开广场，穿过几条马路，来到一家大型体育馆。
“租赁一个小型的静音场馆，时间约两个小时，不够再补。”
萧梦鱼道。
“好的，请去9号馆。”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牌子。
“走。”萧梦鱼道。
她带着沈夜一直朝里走，沈夜一路观察，只觉得这里的建筑结构十分像前世的电影院中心，从“1”号场馆开始，各个场馆都是关着门，偶尔可以听见里面传来各种战斗的击打声。
一路上。
两人也不时路过一些公开使用的比武擂台。
不少人在擂台上战斗。
一个女孩被直接打飞出去，滚了好几米才停住。
她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悲愤道：
“你明明会这么多厉害的绝学，为什么还要跟我这种什么还没学的打？”
擂台上。
一名高个子男生抱着双臂，满脸优越地说：
“我只是完成任务而已，谁管你啊。”
沈夜看了那男生一眼。
对方居然穿着一件锁子甲，双手戴着金属拳套，不时散发出阵阵火光。
——这么齐全的装备，想输都难啊。
这家伙……自己在‘新人’套牌中见过。
他应该是四颗星的新人，排列在套牌的第十七位。
男生竟然
很敏锐，一下子就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盯着沈夜。
“又一个新手——不，是一星级别的！”
他感兴趣地说着，跳下擂台，走向沈夜。
一柄剑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是我的。”
萧梦鱼道。
高个子男生看了萧梦鱼一眼，又看看她手中的剑，悻悻然道：
“你先打他一顿，待会儿我再刷一个打他的任务。”
“你没听清楚么？他是我的。”萧梦鱼又说一遍。
高个子男生心头大怒，喝道：
“吃独食？我告诉伱，你这样可混不下去。”
寒光一闪。
他身上的衣服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再看萧梦鱼——
萧梦鱼的手轻轻按在剑柄上，仿佛并未拔过剑。
“有种，再说一遍。”
她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男生捡起衣服，连看萧梦鱼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慌不择路的跑掉了。
“哼。”
萧梦鱼这才带着沈夜继续朝前走。
“一会儿我们真的要打一场？”
沈夜悄声问。
“只要我和你始终处于战斗中，其他人就无法挑战你。”萧梦鱼道。
她将手中的纸牌展示给沈夜看。
只见纸牌上显示着“正在战斗”四个小字。
沈夜再看自己的纸牌，牌子上也是这四个小字。
“这岂不是可以卡BUG？所有人这样，那就都可以保护自己了。”沈夜道。
“并非如此——别人也可以强制中断你我的战斗，条件是战胜我。”
萧梦鱼淡淡地说。
“原来如此，多谢了。”
沈夜道。
萧梦鱼在整个新人榜上排名第五，头上五颗星辰，剑术公认第一。
谁想跟她打，都得先在心里掂量掂量。
——这就等于变相的保护了自己。
“是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在抢着从普通考生身上刷分？”沈夜问。
“那倒不是，比如南宫思睿就没有——他是一个很高傲的人，完全不屑于如此。”萧梦鱼道。
“你也没刷分。”
“对，这件事本就有些无耻，并不是每个世家子弟都乐意做。”
“那如果刷分的人超过了你们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萧梦鱼以极其自然的口气说道，“我只要不停的打那个刷分者，就能把他辛辛苦苦刷的分都抢过来。”
“好有道理。”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在一个写着大大的“9”的门前停住。
萧梦鱼把牌子对着门上一扫。
滴滴滴！
门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铺就着干净整洁的木地板，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两人进入门里。
“这是个静音的封闭训练馆，所以我们说什么，别人听不见。”
萧梦鱼解释道。
“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咖啡馆一类的地方。”沈夜道。
“这里更安静，也更方便。”
“但如果在这里负伤，出现生命危险，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生命
检测系统。”
“条件真好，下次我也来申请一个场馆。”沈夜感慨道。
“你们沈家给你注册云山港的世家弟子资格了吗？”萧梦鱼问。
“没有。”沈夜道。
“那你申请不了——这种高级战斗场馆只有世家子弟能申请，当然，在三大机构就职的职业者也可以。”萧梦鱼道。
沈夜略一思忖道：“是因为怕损坏了东西，我们这些普通人偿还不了，对吗？”
“是。”
“真是让人不爽，这个世界难道是世家开的？”沈夜嘟哝道。
“或者你在‘新人’套牌中能得到五颗星的评价，也能申请。”
好么。
暂时放弃吧。
“其实也不必管这些实力评价，我有话跟你说。”
萧梦鱼换了话题。
她从找到赵以冰开始，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沈夜皱眉道：
“不对啊……我去宾馆之后，一直没看见赵以冰，她的尸体呢？”
“那个黑影。”萧梦鱼提示道。
沈夜反应过来。
可是，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
“‘剥皮者’的残躯也被黑影带走了，这是为什么？”他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它肯定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那残躯——这些奇怪的存在，往往喜欢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献祭。”萧梦鱼道。
“赵以冰也要来参加考试了。”沈夜叹口气道。
“离她远一点，她绝对已经不是人类了。”萧梦鱼谨慎地说。
“报警有用吗？”
“没用，不会有人信的。”
“那昆仑呢？”
“我上报了情况，但没有回应。”
沈夜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昨晚报警电话也没有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有人跟‘剥皮者’达成了协议，在‘剥皮者’战斗的场所，会切断一切通讯，为他的杀戮打掩护。”萧梦鱼说的隐晦。
两人对望一眼，心头都明白那些人究竟是谁。
“他们的能量真大。”沈夜冷笑道。
“不仅如此，今早有几个世家已经找到了我们家，要让我订婚。”萧梦鱼道。
“订婚？”沈夜重复道。
“是的，结婚对象是一个大世家的叔伯，五十多岁，刚死了老婆。”萧梦鱼道。
“他们以为你会就范？”
“我说需要几天时间考虑。”
“哈？”
萧梦鱼神情平静道：“我家里的一些人在逼我。”
沈夜道：“所以——”
“拖延一下时间而已，等我考进三大高中之一，就再也不出来，直到我不怕他们的那一天。”萧梦鱼道。
沈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沈夜，你想好考哪所高中了吗？”萧梦鱼问。
“我完全不了解这三大高中。”沈夜发愁道。
这样看来，两边的事情是同时进行的。
自己这边是大伯逼迫道歉。
萧梦鱼那边更狠，直接要毁掉她这个人。
萧梦鱼从小修习剑道，接受各种专业教导，直到如今有了这样的剑术成就。
她尚且要虚以委蛇，争取时间。
自己呢？

第54章 与萧梦鱼一起
自己一来就获得了那个溺水者的评价。
难道自己真的会死？
妈蛋，它凭什么认定自己会死！
“沈夜。”
“啊？嗯？”
萧梦鱼缓缓从背后解开长剑，开口道：
“先不管考高中的事，我来给你一些指点。”
“指点？”沈夜好奇道。
“我猜人间武道集团很快就会给你讲‘悟性’和‘共鸣度’的事，这个不用操心。”
“三大高中的事情，他们也会有专人给你讲。”
萧梦鱼将长剑放在地板上，开始活动手脚，做着热身：
“不过在你没有考上之前，我不确定他们会给你什么功法，总之，品质肯定不如我们世家。”
“——我可以给你好功法。”
话音未落，她抬起双手，握指成拳，如电射一般朝沈夜攻来。
沈夜猝不及防，只能连连后退。
谁知萧梦鱼也不是真要打他，而是当着他的面，一口气施展了三十六招拳法。
“一字冲拳，共三十六招，招招攻敌要害，快且凌厉，是一门不可多得的拳法。”
“这是我们洛家祖上流传下来的拳法，伱想不想学？”
她的动作利落而简洁，每一拳都在空气中发出“嘶嘶”声响。
沈夜心头大喜过望。
太好了，自己一直苦恼的便是没有攻击手段。
这下学了拳法，岂不是可以在一些情况下反击？
可是——
“你把你们洛家的拳法传给我，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他担心地问。
萧梦鱼怔了怔，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道：
“我们世家的拳谱拿出来，外面不知道多少人会疯狂的追抢，你还有空担心我？”
“要取之有道嘛，我从来不喜欢给别人惹麻烦。”沈夜摊手道。
萧梦鱼眼波流转，将那一缕暖意藏住，轻声道：
“没事的，不会有麻烦。”
——昨天如果不是你，我就已经被那人吃了。
“拳法先演示到这里，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学它。”
她再次伸手，隔空轻轻一招。
只听“锵”的一声，长剑脱鞘而出，落在她手上。
沈夜眼前一花——
长剑如残影般连续斩击在虚空中，带起一阵狂风，几乎将他整个人吹飞。
下一瞬。
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好像更厉害了啊……”沈夜忍不住道。
“我是突破了，”萧梦鱼颔首道，“这是我们洛家的凌波剑法，你想不想学？”
“想，但我没有剑。”沈夜道。
“我怎么忘记了，”萧梦鱼显得有些懊丧，“早知道我来的时候，从家里偷一把带过来，现在就有些来不及，再回去一趟也会太引人注目，不好下手啊……”
沈夜眉毛一挑。
偷一把？
姐姐，这可不兴偷啊。
回头你们家的人发现宝剑在我身上，要杀我怎么办？
许是察觉到了沈夜的神情变化，萧梦鱼用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抚道：
“没事的，一切有我
。”
她收了长剑，继续说道：
“剑法就算了，因为必须有一柄好剑才可以发挥出剑法的威力——”
“接下来我给你演示洪腿、七杀手刀、雷掌、十六路贴身短打，你看看有没有想学的。”
“等一下！”沈夜突然道。
“嗯？”萧梦鱼刚摆好架势，正要发出踢击，闻言不解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雷掌？”沈夜问。
“对啊，出掌迅如霹雳，威力烈如雷霆，是谓之雷掌——只有七個世家保存着这套掌法的秘笈，我们洛家便是其中之一。”萧梦鱼傲然说道。
雷掌！
沈夜耳边彷佛再次响起那个声音：
“接下来，你需要想办法获得亡灵族的‘幽影’术，兽王族的‘雷掌’。”
“为什么要获得那两个术？”自己问。
“我不能说，但是如果你真的获得了它们，结合你的‘月下鹿行’、‘霜风’，你自然会明白。”那个声音道。
“你在时刻观察着我？”自己问。
“并没有——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你要加油，快一点凑齐……你会知道……秘……密……”
自己已经凑齐了“月下鹿行”、“幽影”、“霜风”，能施展出残缺的“霜月震天”。
——只差“雷掌”就齐了！
可是！
可是那声音所说的“雷掌”是噩梦世界的功法啊！
萧梦鱼这套掌法，大概率只是重名而已。
“这套雷掌是从哪里来的？”
沈夜忍不住追问。
萧梦鱼已经笑了起来：
“你竟然没听说过雷掌的大名？这可是数百年前，我们几大世家的先人在挖掘天空珈蓝遗迹的时候，从一处破败的楼阁上发现的。”
天空珈蓝遗迹……
啧。
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模模糊糊，说不清楚。
萧梦鱼继续说下去：
“其实‘悟性’不够的话，很难发挥出雷掌的真正威力，练多久都没有用。”
“我也只是死记硬背，把它的行招和要诀记在心里。”
她松开双手，化拳为掌，重新摆出架势。
“我打一遍给你看。”
沈夜立刻抛下杂念，聚精会神的观察起来。
但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个念头：
万一。
只是万一的话——
如果此雷掌便是彼雷掌，岂不是补齐了那个声音所说的秘密？
却见萧梦鱼一边挥掌出招，一边喝道：
“——记住，你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观察我的掌法，这样才可以调动你全部的‘悟性’。”
悟性。
对了，我需要悟性……
沈夜毫不犹豫地把10个属性点全部点在了“悟性”上。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由于你从未开发和锻炼过悟性，所以你只有最原始的基本悟性点。”
“你的悟性为1。”
“你已添加属性点。”
“当前悟性总值为：1+10=11。”
11点悟性。
能领悟多少？
沈夜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萧梦鱼，看着她一边讲述要诀，一边将雷掌施展了一遍。
萧梦鱼收了掌，走过来道：“怎样？有没有一点大致的印象了？”
沈夜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道：
“这套掌法也不算多厉害，对吧？”
“什么叫不算多厉害，”萧梦鱼道，“普通人学会它，直接可以出去就职，一辈子买房买车，娶妻生子，吃喝不愁了。”
“那你为什么打的那么随意，还打错了一掌。”沈夜道。
萧梦鱼怔住，睁大美丽的眼睛瞪着他。
“你是第一次见到雷掌，对吧。”她问。
“是啊。”沈夜道。
“哪一掌错了？”她又问。
“你刚才明明说‘这一掌调动督脉、冲脉、带脉的气血，与十二正经换离夺坎，汇全身之念于左手掌骨间关节，以甩劲引太上雷霆经咒第五诛邪咒字’破敌，可是你看——”
“你这一掌确实是甩劲，但力道却落在桡腕关节，而不是掌骨间关节。”
沈夜学着她打出一掌。
——两人的姿势动作掌法竟然没有丝毫区别！
沈夜又调整姿势道：“正确的不应该是这样吗——”
他浑身一抖，甩出一掌打在虚空中，发出一道沉闷的雷鸣声。
雷掌！
就算是萧梦鱼刚才也没打出这种效果。
萧梦鱼屏住呼吸，双眸不由闪过一缕欣赏之色，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能跟上我的讲解，还能发现问题，看来悟性确实不错——之前锻炼过领悟和冥想能力吗？”
“没有。”沈夜道。
“我倒是有家传的观想法，但不能教给你，因为你将来要学的是三大高中的观想法，一旦混淆在一起，会十分麻烦。”萧梦鱼道。
“可以理解。”沈夜点头道。
萧梦鱼语气变得活泼了些，飞快说道：
“我专精的是剑术，并未学过掌法，刚才示范给你看，是怕你悟性不够，所以在机场等你的时候，临时把几种功法看了一遍——”
“现在开始，你自己看吧。”
她从随身口袋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沈夜。
正是《雷掌要诀》。
在沈夜的注视下，一行微光小字浮现于册子旁：
“品质：绿色。”
绿色代表优秀。
萧梦鱼竟然直接给了自己一本绿色品质的功法！
这姑娘真不错啊。
沈夜如获至宝，接过册子就翻开起来。
萧梦鱼则走到一边，抱着她的长剑，站在那里不动了。
她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神游物外。
但是她怀里的那柄剑却不时发出轻微的震鸣声。
——也不知道她在练什么功法。
沈夜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她，转而认真把《雷掌要诀》通读了一遍。
他读的时候，几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领悟《雷掌要诀》至初通阶段，需5点悟性；”
“至小成阶段，需9点悟性；”
“至大成阶段，需12点悟性；”
“至登峰造极，需15点悟性。”
原来“悟性”是干这个的。

第55章 突然的变化
沈夜有些明白过来。
萧梦鱼她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从小就开始精修悟性，难道就是在开发脑域，又或是提升自身的灵性认知？
啧。
这一下又把普通人甩得远远的。
毕竟如果悟性不够，连功法都没办法领悟，又如何跟得上她们这些世家子的脚步？
难怪在这个世界上，处于统治地位的始终是各大世家。
沈夜一边挥掌，一边琢磨掌法要诀，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挥动掌法如同行云流水般自如，连续几掌打出来，突然爆发出一声雷鸣声。
又一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恭喜，你的悟性超高，已经将《雷掌要诀》学到了小成境地。”
旁边传来鼓掌声。
沈夜这才回过神来，扭头望去，只见萧梦鱼站在一边，面带笑意。
“恭喜，看来你很适合修习掌法。”
她说道。
“这套掌法也还算简单。”沈夜评价道。
“才不是呢，”萧梦鱼神情复杂道，“很多人悟性也不差，但琢磨一辈子，都打不出真正的雷鸣。”
“竟然如此？”沈夜诧异道。
“没错，这涉及到共鸣度的相性了——适合雷属性的人很少见。”萧梦鱼点头道。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你修习了月下系的其他招式，因此学起雷掌更容易。”
月下系……
不等沈夜思索，萧梦鱼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看看你的纸牌吧，实力评价一定有变化。”
“真的吗？”
“对，而且你的形象也会变。”
沈夜大喜，连忙取出纸牌。
只见纸牌上，自己手持一颗骷髅头，手臂上不时冒出雷芒。
——更像反派了。
浮现在头顶的那颗星辰旁边，又出现了一颗新的闪耀星辰。
两颗星！
数行小字浮现在纸牌上：
“成为二星级新人，在获取基础资讯外，你可以获取个人指定的手办、新发型、新服饰和标语。”
“——伱在极短时间内学会了雷掌！”
手办？
我要什么手办啊！
新发型倒是可以试试！
“使用新发型。”沈夜道。
纸牌上，人物的头发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沈夜呆住。
……你管头秃叫新发型？
还有。
现在自己更像沙僧了。
“收了神通吧，求求了，给我换回原本的发型吧。”沈夜唉声叹气。
头发终于回来了。
之前看还觉得不顺眼，可是失去头发后，现在觉得只要它有就行。
“别的都算了，使用新服饰让我看看。”
沈夜道。
嘭！
卡牌微微一震。
只见自己那一身皱巴巴的学生服变成了崭新的学生服。
新服饰……
是够新的，可这也太偷懒了吧！
“使用标语。”
沈夜不信邪地喊道。
纸牌上，自己背后浮现一个标语牌：
“见利忘义。”
“这個是随机的，你可以再试试。”萧梦鱼道。
“换。”沈夜道。
“见异思迁。”
“再换！”
“见钱眼开。”
“换！”
“见色起意。”
“为什么都是‘见’开头？太下贱了！我不要！”
沈夜发飙道。
他气鼓鼓的收起卡牌，迎上了一脸笑意的萧梦鱼。
“没事，它是在调侃你——等你升到4星，它的态度就会越来越好了。”
萧梦鱼安慰道。
“啊，对了，现在几点了？”沈夜问。
“中午十二点多了。”萧梦鱼道。
“糟糕！一练就忘记了时间，钱如山让我中午去找他的。”沈夜道。
萧梦鱼点头道：
“你也是该去找人间武道集团的人了，他们肯定在等你。”
“你一会儿去哪儿？”沈夜问。
“我会继续在这里悟剑，你若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
沈夜忽然又想起一事。
他一边活动着酸疼的肩颈，一边说道：
“对了，你的能量大，能不能继续追查一下那个‘剥皮者’的底细。”
萧梦鱼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啊，”她轻声道，“赵以冰都活了过来，也许……”
“他也活了。”沈夜道。
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眸中的寒意。
沈夜想的更多。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都活了，所以自己获得了“溺水者”的评价。
自己会死在他们手中。
……
人间武道集团在云山港有一座大厦。
——似乎只要是比较大型的城市，这个集团都会有一座大厦。
钱如山自从来到这里后，变得愈发繁忙，连招呼沈夜吃饭的时间也没有。
沈夜只好自己在集团食堂吃了饭，然后拿着房卡，去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暂作休整。
他关上门，低声问道：“这里环境如何？”
“没感应到有什么窥探，”大骷髅的声音随之响起：“还算不错。”
“那就好。”
沈夜闭上眼，略略等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在原地摆了个架势。
他忽然身形一动——
在极小的空间内，只见他躲闪腾挪、幻化虚影、抡腿推掌，顷刻间，便把月下鹿行、幽影术、霜风、雷掌依次施展出来。
打完一整套功法，沈夜收身屏息而立。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任何事发生。
呼——
他吐出一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觉得是理所当然。
“我就说嘛，此雷掌非彼雷掌，可笑我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夜喃喃自语了几句，放松下来。
“你在发什么神经？”大骷髅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试试这几招而已。”沈夜掩饰道。
“这个我倒是有发言权，你想不想听听？”大骷髅道。
“说说呗。”沈夜道。
“幽影术是最垃圾的亡灵奇术，就连亡灵们自己都不愿意学，更别说人类、兽人和精灵了；”
“霜风的缺陷很大，那一踢之后，如果被其他敌人趁虚而入，就会出大问题，也只有刺客这种短距离爆发的职业会学——精灵刺客是不屑于这一招的，人类刺客偶尔会有一两个人学它；”
“‘月下鹿行’只是精灵族普通士兵的战阵身法，品质也很一般，等到立下战功，精灵们都会学更高等级的身法；”
“兽人的雷掌也极少有人学，毕竟兽人本就畏惧雷霆。”
“换句话说——”
“这些都是垃圾。”
“你要赶快去帝都军事学院，学一些真正高级的玩意儿。”
大骷髅谆谆教导道。
沈夜却沉思
起来。
——那个声音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何况自己真的从这些功法里领悟了残缺的“霜月震天”。
现在看来，这些功法在噩梦世界的四族里，都是冷门而不受重视的东西。
为什么要集齐它们？
这个答案无从得知，只有自己去了噩梦世界，从兽人手上搞到真正的雷掌才会知晓了。
算了。
先不管了。
反正钱如山正忙着。
下午不如去找萧梦鱼，一起练练功，顺便问问她想上哪一所高中。
沈夜伸手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机。
他刚拿起手机，忽然全身过电般的一颤。
啪。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断掉了。
血水从全身毛孔涌出，一股超越想象的剧痛从身体里袭来，以至于沈夜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大骷髅失声道。
沈夜说不出话，浑身抽搐不停。
要死了！
无尽的痛楚在身体里乱钻乱闯，以至于他不断吐出一口口血水。
无法呼吸。
窒息。
就像溺水一样。
世界沉入黑暗深处。
一切都离自己远去，就连大骷髅的呼喊也变得模糊不清。
可笑。
自己怎么就死了？
沈夜的意识逐渐模糊，朝无尽的虚无中坠去。
越坠越深。
一切都已经终结。
忽然。
一股寒冷的气息穿透黑暗，洒落在他的意识上，强制让他清醒了一瞬。
不！
自己要活！
快找到这股气息，它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沈夜从血泊中微微睁开眼。
四周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
没有活物。
自己依然倒在地上，手机摔在不远处，屏幕亮了一会儿，上面显示着萧梦鱼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暗了下去。
黑暗再次袭来。
见鬼。
那股冰冷的气息究竟是什么？它是怎么把自己救回来的？
沈夜缓缓闭上眼。
正在这时，一阵透骨的寒气再次袭来。
沈夜打了个激灵。
四肢百骸的衰败似乎也被这股寒气阻碍住了。
随着胸腔的起伏，他再次睁开眼睛。
——这次明白了。
自己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进行着呼吸，这种呼吸自带着冰寒的气息，让自己的意识恢复了清醒。
呼吸——
在这一刻，呼吸就是自己的命！
沈夜的求生本能爆发出来，开始全力依照那种方式呼吸，想要以此维持身体的运转和意识的清醒。
时间缓缓流逝。
手机再次亮起来，显示“钱如山”来电。
沈夜依然不能动。
他全部的力量只能用来维系呼吸。
钱如山的电话连续打了几遍，最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夜一刻也不停的使用着那种呼吸法。
在这呼吸之中，各种幻象丛生。
有时候沈夜觉得自己变成了整个宇宙，漫天星河就是自己的身躯。
有时他又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磐石，躺在江河之底的淤泥里，历经无数岁月的冲刷而不变。
最后，他只觉得自己站在皎洁的月光下，与月光同化为一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开始稳定的掌握那种呼吸法。

第56章 月下神照！
不。
应该说，他的呼吸方式产生了根本的改变。
身体已经忘记了以前的呼吸，转而以现在的呼吸之法，进行自然而然的日常呼吸。
这一刻他才惊觉，原来自己以前的呼吸驳杂而粗漏，除了维系身体的运转，没有任何作用。
新的呼吸法则不同。
它在调动自己的每一个器官，让一切在呼吸中达到“和谐”、“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样的好处是——
整个世界在自己的眼中也变得不一样了。
一瞬间。
沈夜彷佛觉得世界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虚空黑暗，洪荒宇宙，无尽星辰！
云雾缭绕之中，各种破碎的上古建筑、残缺的古代兵器、乃至一些无比巨大的残尸，全部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沈夜注视着一切，心头忽然产生了一股明悟。
——这是法界。
明悟乍一产生，异象顿时全部消失。
他发现自己依然身处房间之内，摔倒在地板上，无法动弹。
一行行微光小字冒出来：
“恭喜。”
“你掌握了月下神照。”
“法界瞳术。”
“此瞳术乃月下系传承的专属根本之法。”
“描述：法界及一切高等术法之力皆现汝眼前，必无所瞒。”
“特殊加持：一切月下系传承的共鸣度增加20点，威力增加三倍。”
“你的所有基本属性增加3点，基本共鸣度提升8点，一切月下系传承的共鸣度增加20点。”
“当前属性为：”
“力量：4.3；”
“敏捷：6.1；”
“精神：4；”
“悟性：4；”
“共鸣度：9；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0。”
“法眼已开，获得提示如下：”
“当你把全属性升至20点，可获‘真人’级评价词条。”
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
沈夜试着活动了下手，然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斜倚着床腿坐在地上。
自己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任何伤。
不可思议。
自己突然濒死，学会月下神照后又活了过来，而且彻底痊愈了。
——就像做梦一样。
至于月下神照——
按说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各类属性有2点，就是天之骄子了。
这次竟然才学会月下神照，就全面增加了3点。
而那个“共鸣度”一下子提升了8点。
何其霸道的力量！
等等——
既然真的触发了月下神照，那么这個世界的“雷掌”便是对的！
它就是噩梦世界的雷掌！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两个世界中都有这门功法？
还有——
为什么自己的“门”能力附带的解释功能，可以知道自己学会的是“月下神照”？又指明它是“月下系传承的起始功法”？
沈夜把所有的微光小字又看了一遍，只觉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法眼？
真人又是什么？
整个世界仿佛布满了重重迷雾。
自己完全摸不清方向，看不清事物，也不知道命运的洪流会把自己冲向何方。
如果有一天，所有迷雾全散开，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正思虑间，一行行
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现在开始，你可以施展真正的‘霜月震天’了。”
“霜月震天。”
“法界第一重，月下系传承，秘技类，紫色（万中无一）。”
“此秘技分为霜咬、流月、雷震、天影四个部分。”
“霜咬：踢技，踢飞敌人和敌人的兵器、乃至术法；自带寒冰属性，可以减缓被踢中物的行动速度；”
“流月：身法，糅合了躲闪、突进、错身等基本招式，融会贯通，令你在移动中可以分出一道道流水般的残影；”
“雷震：掌法，蕴含天雷之威，能破一切邪，破坏力巨大；”
“天影：奇术，你可以躲在人或物的影子中，无法被发觉，除非对方精通阴影类能力。”
“‘霜月震天’乃月下系传承之本，当前等级为法界第一重，伱可以将其继续提升；”
“此外，在‘月下神照’的影响下，此月下系秘传功法在战斗时强制提升三倍威力。”
月下鹿行变成了流月，霜风变成了霜咬，幽影术变成了天影，雷掌变成了雷震。
踢技、身法、掌法、奇术，四门齐了！
自己原本还操心没有攻击之术——
——这一下就让自己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战斗力！
然后在“月下神照”的瞳术加持下，还要再提升三倍威力！
沈夜浑身泛起一阵战栗。
自己在两个世界来回折腾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紫色的东西！
这可是紫色的秘技传承啊！
万中无一！
——在千千万万种功法传承中，都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传承！
是谁？
谁把这样的一式“霜月震天”，藏在了噩梦世界的四个种族，每个种族分别只获得了传承的一小部分？
分开来看——
无论是“幽影术”还是“霜风”，又或“雷掌”和“月下鹿行”，皆是毫不起眼的招式。
它们本身所展现的平庸与缺陷，让每一个种族都不会在意它们。
比如精灵本就极度厌恶亡灵，对它们嗤之以鼻；而人类和兽人又把亡灵看成不祥的怪物。
三族都有自己的高级功法，根本不可能去偷学亡灵的招式！
亡灵更没有理由去学兽人的雷掌。
雷诛邪。
——亡灵天生厌恶雷电！
唯有“月下鹿行”可能被精灵和人类掌握，可“月下鹿行”又是精灵的战阵身法，人类士兵有自己的战阵打法，轻易不会学精灵的这一招。
霜风更不用说，大骷髅早就说出了它的鸡肋特点。
各个种族只是有这些功法，基本没人练。
更不可能有人跨越四个正在战乱中的种族，把这些毫无价值的招式全学会。
所以谁又能想到——
这四个技能组合起来，会蜕变成如此惊人的绝技？
不可思议。
沈夜完全无法想象，究竟什么人能把招式推演到这种地步，然后将其深深的藏在噩梦世界。
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沈夜屏息片刻，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件事的真相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太遥不可及。
不是自己现在能考虑的。
沈夜有个特点。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再去想，先放一边，把该忙的正事做了再说。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钱如山。
“喂，是我——”
“不好意
思，调了静音在打游戏，没听见。”
“打游戏？什么游戏？”钱如山奇道。
“超级玛丽——这游戏里到处都是问号，只有头铁才可以发现问号后面的蘑菇。”沈夜道。
“打了一天？第二天才联系我？”钱如山语气带上了些许意味。
沈夜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已经昏迷了一整天！
“如果不是刚才查监控，看见你昨天好端端的进了房间，我现在都开始联系昆仑了。”钱如山道。
“抱歉，家族里的一些私事……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沈夜道。
“那就行，说正事吧，”钱如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下午两点有一场培训，在63楼练武场，有一位专门的培训师教你。”
“晚上七点跟我一起去参加欢迎晚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活动。”
“三大机构的新人都会出现。”
“记得不要迟到。”
沈夜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钱总帮我安排。”
“不用客气，你是我力荐的新人，好好表现就行。”
电话挂断。
沈夜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刷身上的血水与污垢。
力量达到了4.3。
这个数字，代表着自己不用加属性点，就可以轻松应对一般的初中生。
敏捷是这具身体的天赋，更不用多说。
悟性的意义自己也理解了。
此刻，最值得在意的是“共鸣度”。
——这个“共鸣度”又代表什么？
学了月下神照，它一下子涨了9点！
看来要去问问钱如山。
他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
唯有双眸变得更加有神，看得久了，似乎有一道白光从眼瞳中射出来。
这真是太奇怪了。
——这个瞳术究竟有什么用？
沈夜仔细端详自己。
随着他的注视，却有两行小字悄然浮现在头顶。
一行小字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后面跟着解释:
“？？？”
另一行是“卖火柴的小男孩”，后面也跟着解释：
“？？？”
“——以上词条来历非凡，通过高难度的开门任务方可获取。”
沈夜怔住。
自己现在可以看到词条的相应解释了？
这就是“月下神照”的力量？
等等——
沈夜忽然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镜子里，自己的脖颈上悄然浮现出一根血色的丝线。
这根丝线紧紧束缚着自己的脖子，另一端投往无尽的虚空，不知去向。
——自己最近一直觉得肩颈不舒服！
本以为是太过劳累，谁知道竟然有这么一根丝线系在自己的脖颈上。
微光浮现成小字：
“？？？”
“异界神祇术法。”
“描述：当你出现在对方附近方圆五百里的范围内，对方可以感知到你的位置，并立即瞬移至你面前。”
“当前此术法已获知你对它的察觉。”
“术法已经解除。”
“某个时刻，它的主人会再次使用它。”
“——你所在的世界还无法理解这种术法。”
所有小字一收。
那根血色丝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第57章 彼此的狩猎
同一时刻。
浮空港的另一端。
一座奢华赌场之中，最私密的包厢内。
一枚金色的筹码在桌上飞快旋转，从一张张纸牌上碾压过去，最终落在高高的筹码山上。
“嘻，这把我的牌很好，你们都要输了。”
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
“少屁话，你已经输了一场，给大家都惹下了不少麻烦。”另一道声音当即回怼道。
“你是说杀手的事？哎呀，我哪儿想得到嘛。”
那个玩世不恭的声音变得有些暴虐：
“我明明是刺客联盟的至尊VIP，每年要派他们杀几个目标——”
“我这样的大客户，他们居然也敢怠慢，派了一个会泄露雇主信息的杀手过去。”
“哼……将来等我掌权，就把刺客公会的人统统杀光。”
“一帮奴才，事情都办不好。”
他随手一扬，桌上又是一阵筹码的掉落声。
“这把我不跟了，算是给大家赔罪。”
不跟。
这就代表他放弃了之前投的全部筹码。
筹码全部归于接下来的赌局胜者。
也许是他这种退让的态度让大家心里舒服了不少。
一道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
“那個沈夜已经来到云山港，马上就要参加考试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实在太简单了。”有人接话。
“说说。”
“去跟几位监考的大人说一声，让他落榜。”
“仅仅是落榜而已？就这么便宜了他？要知道我可是被家里老爷子亲口骂了一句的。”另一个声音不甘道。
“别急，这次的事闹得各家面上不太好看，我们也被盯着，何必再急着动手？”
“——只要他落榜，就证明他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水货，连三大高中都考不上，没有任何价值，这样一来，家里的大人们就懒得再多管这件事。”
“等他落榜之后，连这座云山港他以后都不会有资格来。”
“以后他再也翻不起浪花，人间武道集团也不会下大力气培养他，更不会有任何人关注他。”
“到那个时候，事情也差不多彻底平息了，随便都能收拾他。”
“不管他到时候是怎么死的，死的有多惨——”
“反正不管我们的事了。”
众人一阵沉默。
没有人再发出质疑。
显然，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之前那道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就让他先落榜吧。”
“不过还有件事——”
“我想问问刺客联盟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岔子。”
玩世不恭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这就打电话。”
“不，我亲自来。”沉稳的男声道。
他打了个响指。
昏暗的房间里顿时出现了全息投
影。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手戴黑色手套，神情温和而有礼。
“晚上好，各位。”
老者的影像站在半空，朝众人行礼。
“在座的各位都是世界的未来栋梁，忙于推动文明的进步，也许没有什么机会听到我那卑微而不起眼的名字。”
“别人都叫我龚老，各位请直接称呼我龚五。”
“我是刺客联盟的总负责人。”
没有人说话。
唯有那个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
“龚叔啊，你们是怎么搞的，竟然让那个杀手把视频都泄露了出去。”
“你这样让我脸上很难看呢！”
老者微笑道：“抱歉，那位杀手原本是我们联盟里最强的一位，但他热衷于追寻某种盛大而浪漫至极的艺术，所以经常会忘记了任务。”
“——我已经杀了他。”
“而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任何失败的任务。”
“失败了呢？”玩世不恭的声音问。
“如果再有任何失误，我将亲手割下自己的头颅，送到各位面前赔罪。”
老者说完，躬身一礼。
即便是最挑剔的人，在他的这种态度下，也开始满意起来。
“哼，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全息影像关闭。
沉稳的男声再次响起：
“谁家里出一个高手去坐镇一下，务必要监督这件事顺利完成。”
“我来吧，确实要监督那些杀手，他们太不靠谱了。”玩世不恭的声音道。
“伱打算让谁去？”
“我们家的大供奉——他一直很宠我，这次我请求他出手。”
那道稳重的声音立刻变得轻松下来：
“他？那就没问题了。”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看来那位大供奉确实让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
事情到此结束。
没有人再谈论刚才的事，转而开始讨论这一把的赌局。
——那个小子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还是同一时刻。
海上。
刺客联盟总部的巨轮。
自称为龚五的白发老者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真难吃。”
杀手一身是伤，到老了，伤病更是不停发作。
味道自然不尽如人意。
如果是大世家子弟就不一样了。
他们一出生就沐浴在特殊的锻体液里，排去了体内的胎毒。
他们吃着世界上最好的食物，喝着最优质的饮品，每天接受着秘密的按摩法，连呼吸都有法门，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饱经锻炼，身体协调且柔韧性良好，任何伤病都不会留下痕迹。
他们的肉质一定紧密而鲜美——
有生之年如果能尝上一口，此生就无憾了。
龚五在脸上轻轻一
抹，整个人顿时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如果萧梦鱼和沈夜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
——剥皮者！
他取掉假发，恢复了自己风度翩翩的模样，然后在地板上恭恭敬敬地跪下来。
“主人。”
他虔诚地念道。
无穷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面前化作一个女孩。
“你刚才对别人许诺了？”
赵以冰问道。
男子慌忙解释：“我只是随口说说，除了您——”
“不要解释——我的信徒务必要信守承诺，哪怕是在假扮别人的时候也要如此，须知心诚才会让事情的灵性显现出来。”
赵以冰以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诲道。
“是，我马上将这个老人的头颅送到云山港去，完成对他们的承诺。”男子道。
“云山港……是的，我们要去云山港，你要想办法混进考场来，与我一道寻回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力量。”赵以冰道。
“还有——”
她俯下身，在男子耳边道：“你想吃那些真正的大世家子弟？”
“是。”男子老实地承认。
“去云山港狩猎吧，血肉归你，灵魂归于我。”赵以冰道。
男人双手死死拧在一起，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他脸上不断闪现出渴望、局促、惊恐与悲伤，结结巴巴地说：
“可是，我的实力不足以——”
“这次狩猎，我也参与。”赵以冰吐字道。
男人呆了呆，缓缓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浑身如同着凉一般颤抖不止。
巨大的幸福感击中了他，以至于他提前感受到了那种触不可及的美好。
一个真正的大世家子弟。
这种人是世界的统治者，并且以左右其他人的性命而自居为神。
现在自己可以吃他们了。
因为——
自己所信奉的真神吹响了征战的号角。
真神做出了许诺。
血肉归于自己，真神只要那些伪装成神的人类灵魂！
——多么盛大而浪漫的狩猎啊！
可是——
“您为何要亲自动手，其实我作为仆人，完全可以代劳……”
男人小心翼翼地说。
赵以冰开口道：“那个杀了你的男孩——他不仅有一头亡灵，身边还藏着一个不可小觑的家伙，而我从遥远的宇宙中穿梭而来，耗费了太多力量。”
“我需要献祭一些灵魂，从中汲取养分，重振旗鼓。”
“——然后才可以吃掉它们。”
男人认真听着，双目流下泪水，深深跪伏于地，以至深的情感低吟道：
“伟大的真神，我将永远伴随在您左右，听从您的教诲，配合您完成狩猎——”
“——在大地上行您的道路。”
赵以冰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下头，轻轻拨弄着指尖那根猩红色的丝线。

第58章 传授！
沈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数息，吐出两个字：
“见鬼。”
自己完全不知道这血丝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
有人藏在暗中，已经准备好杀自己了。
是这样吗？
口袋里忽然震了一下。
沈夜一摸，却是那张纸牌。
他把纸牌拿出来，摊在手心里一看，只见上面的评价已经发生了改变：
“在陷阱前徘徊的猎物。”
“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也有了利爪和尖牙，但你能逃脱死亡的命运吗？”
——不是溺水者了！
这玩意儿还挺灵的。
但是跟它有关的事都不能告诉别人。
第一没什么用，第二会降低评价。
不过——
也许它知道究竟谁要杀自己。
“我是猎物，那么谁是猎人？”
沈夜试着问纸牌。
纸牌上没有丝毫动静。
但是纸牌开始变化。
那扇黑红交错的背景如同落入水中的浓墨，逐渐变淡，被白霜一样的月光洗刷殆尽。
一轮苍月浮现在自己背后。
自己换了一件古装长袍，站在云端，迎风而立，仰头望向天上的缥缈宫阙。
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落在云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天空深处冒出一颗接一颗的星辰。
一共五颗。
自己竟然直接从二星蹦到了五星！
“沈夜。”
“人间武道集团选拔生。”
“实力等级：五颗星。”
“‘新人’套牌排行榜第十一（初定）。”
“所有考生中进步最快的人，无可争议。”
“五星待遇：”
“1、考试开始前的最终评价将会带给你特殊力量，以供你在考试中使用；”
“2、你可以隐藏自己的等级，依旧以二星示人。”
“特别说明：因为你觉醒了法眼，所以忽略伱的其他表现，强制提升至五星。（此条唯你可见）”
法眼？
——是指“月下神照”吧。
所以……
这法眼在一众考生之中，也算是很厉害的？
至于隐藏等级这件事，沈夜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隐藏！”
他说道。
卡牌上，五颗星辰消失了三颗。
又一行小字浮现：
“隐藏后将以二星作为依据，参与排行榜的实力排行。”
沈夜不由松了口气。
实力不起眼这种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底牌从来不是拿来秀的。
有一帮想杀自己的世家子弟，自己小心一点无大错。
此外，还有一点值得注意。
也许还有一些隐藏了星级实力的新人，正躲在暗中，跟自己一样默默等待机会。
忽见纸牌上一变，萧梦鱼出现。
她请求通话。
“咦咦咦，你的形象换了？还不错嘛，花了多少钱？”
纸牌上，她依然抱剑而立，脸色有些惊奇。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
大姐，我这可不是花钱换的皮肤。
我这是实力！
算了，先不说，等考试的时候再
说吧。
“放心，我不太喜欢氪金。”沈夜道。
“氪金是什么意思？”萧梦鱼问。
“就是花钱的意思。”
“哦，有空再来体育馆，我看看你进步如何。”她说道。
“好，我下午培训完之后就去。”沈夜道。
“不要太在意纸牌上的形象，甚至实力和星级也别太过在意。”
“为什么？”
“这个‘新人’套牌只能大致感知你的实力，再说战场上瞬息万变，多少强者被弱者抓住机会反杀的例子也很多。”萧梦鱼认真地说。
沈夜问：“你的意思是——”
“不要接受任何挑战，养精蓄锐，迎接考试。”萧梦鱼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可没时间陪他们玩。”沈夜道。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萧梦鱼满意道。
沈夜微微点头。
——敌人藏在暗中，随时可能取自己性命。
自己哪有心情跟人打架。
萧梦鱼结束了通话。
但是电话又响了。
沈夜刚接通，钱如山的声音就穿透听筒，大声道：
“刚才有几个集团的考生被打伤，没有你吧。”
“放心，我躲在宿舍呢。”沈夜道。
“你可千万别受人激，哪怕是骂你父母，也得等考试完了再打架，明白吗？”钱如山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我在睡觉呢。”沈夜道。
“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记得下午的培训。”
……
下午两点。
63楼练武场。
“三大高中分别是珈蓝、归墟、息壤，它们各有侧重。”
“珈蓝重视战斗力，归墟追寻人类的历史，息壤兼而有之。”
一名魁梧男子介绍道。
此刻。
沈夜已经来到集团大厦的专属修行场馆中。
魁梧汉子名为孙彪。
他是集团常驻天空遗迹的战斗培训师，每年都由他负责对即将参加考试的新人进行培训。
“三大高中是全世界最强的吗？还有其他高中吗？”沈夜随口问了一句。
孙彪道：“三所学校是上古时代的门派演变而来，传承悠久，实力深厚，没有任何学校能跟它们比。”
他似乎想起什么，小声道：“是啊，当初是很多大门派的。”
“很多大门派？”沈夜好奇地问。
“没错，还有一些门派……上古之时，四大门派鼎立，不过这些事情不提也罢。”孙彪道。
他开始正式介绍三大高中。
“天空珈蓝高中是三大高中里最强的，直接研究神灵与法界的术法，也最尊贵，大多数世家子弟都会上这所高中。”
“无尽归墟高中偏向于研究秘密和考古，据说在我们之前，历史是有断代的，那些断代前的文明遗迹都在海里，所以这一所高中出来的学生最博学多才，在就业市场上是香饽饽，不过这所高中接触了史前的知识，所以也有很多学生毕业后成为了各种教会的门徒。”
“大地息壤高中也靠着一座巨大的地下墓葬，人类史学的发源地就在那里，它的风格偏向于实战——地下的怪物其实很多，也很恐怖；当然它也是最有钱的高中，因为怪物的一切肢体和毛发，以及地下的珍稀矿藏和灵草，都可以换取大笔财富。”
“以上就是公认的三大高中的特点，你要心中有数。”
“孙老师，我想问问共鸣度的事。”沈夜道。
“共鸣度？”
“听说高中阶段的学习需要共鸣度，再加上那些世家子弟肯定从小修习过，所以我问问。”沈夜道。
“好吧，那我给你说一说——上古流传下来的，除了功法之外，还有各种神兵甲胄，乃至各类专门的秘术。”
孙彪笑眯眯地说：“想要用这些东西，或是施展秘术，都需要极高的共鸣度。”
“所以共鸣度便是‘认可度’。”
“认可度？”沈夜重复道。
“没错，你得到了它们的认可——或者说，你被法界承认，获得了使用它们的权限，而它们也甘愿为你所用。”孙彪道。
沈夜有些不明白。
兵器甲胄还好说，难道连术法也需要共鸣度？
至于法界——
“法界就是力量的源泉之界，用来划分大家的实力等级——”
“好啦，这個对你来说还太早，以后你读高中会学的，先不要想那么多，来来来，我这里有一些功法，是集团专门为你准备的。”
孙彪一翻手，拿出几本册子。
沈夜定睛望去，只见那些册子上写着：
“伏虎十七掌、二阳指、孤独八剑、南河连环腿、北东神拳、噬天嘴法。”
……怎么还有个噬天嘴法？
广东人的秘术？
“孙先生，这嘴法是……”
“这个嘛，是一种嘲讽类的激将法，能让对方火冒三丈，追着你打，出招之间失去冷静，自然会有失误。”
“那南河连环腿呢？”沈夜又问。
“当年在大河南边发掘的遗迹里，找到了这门腿法。”孙彪道。
“北东神拳呢？难道跟北斗星辰有关？”沈夜道。
“非也，当年在北方地区的极东位置发掘了一处遗迹，找到了这门拳法，所以叫北东拳法。”
孙彪露出回忆之色，讲述道：
“当年在那个遗迹里，其实已经完成了全部发掘工作，大家正准备离开，却有一位高级考古人不放心，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
“他就一直瞅啊，瞅啊，瞅啊。”
“忽然有一道声音问他‘你瞅啥？’”
“他以为有人恶作剧，下意识地喝了一声‘我就瞅了，怎么地？’”
“这本拳法册子就自动掉了出来。”
“——其实这也是一种共鸣度的体现，他得到了这套拳的认可，所以它才会出世。”孙彪道。
“就凭那句‘我就瞅了，怎么地？’”沈夜难以置信。
什么北东神拳，这分明是东北神拳。
……太扯了啊。
孙彪却脸色严肃，指点道：“这就叫脾性相投，相性符合，自然就获得了遗迹的馈赠——”
“其实有些人的共鸣度非常高，但就是不被神兵认可，你上哪儿说理去？”
“共鸣度高还不行？”沈夜忍不住问。
“共鸣度只是门槛，过了门槛，只能算有机会。”孙彪道。
“原来如此。”沈夜叹了口气。
“年轻人，选一门学吧，考试的时候万一要战斗，好歹也能应急。”
沈夜张目扫视那几本册子。
只见每一本册子上都冒出了一行小字：
“白色（普通的）。”
唯有那本北东神拳上浮现着“绿色（优秀的、需要特定条件激发更高契合度，加强威力）”。

第59章 骤见
这个北东神拳的说明似乎有点东西。
孙彪继续道：“原本不会给你这么好的功法，毕竟功法越好，越难在短时间掌握。”
“但如果你学会了，说不定实力评价还会涨。”
“有没有可能一下子从二星蹦到五星？”沈夜问。
“怎么可能呢，那是痴人说梦。”孙彪失笑道。
沈夜陷入沉默。
——孙老师，你面前就有一个痴人。
想不到学了“霜月震天”，一下子就开了法眼，被提升至五星评价。
法眼……
就这么厉害？
想要问一下孙彪，但又跟他不熟，怕他起疑心。
万一他是其他世家的人——
算了，晚点我问问萧梦鱼吧。
孙彪看他不说话，又怕打击了这位考生的积极性，便鼓励道：
“你一下子从一星跳到二星，已经很有潜力了。”
“所以挑选吧，这些都不错的。”
沈夜开口道：“我选北东神拳。”
“你还挺有眼力的嘛，这一门拳法是威力最强的。”孙彪笑道。
“我们考试的时候真的要战斗吗？”沈夜问。
“每年考试内容不一样，而且总是有许多关，有的关卡只是摸摸水晶球，有时候却要去完成生存任务——”
“但总会考一门需要战斗的项目，所以要做些准备。”
“懂了。”沈夜道。
“好，我来演示一遍北东神拳，你看好了。”
“是。”
沈夜心不在焉的看着对方演练拳法。
属性点全部加在“悟性”上，将数值堆到了14。
有了这个程度的悟性，这套东北拳在自己眼中就像玩儿一样简单。
所以——
万一下次遇见了，自己要怎么破掉那個异界神祇之术？
该死。
究竟是谁在自己身上留了这样一个术？
怀疑的对象有两个。
一个是噩梦世界的亡灵首领。
另一个是自己杀“剥皮者”时出现的那道黑影。
可是自己光知道这一点完全没用啊！
怎么才可以破除它？
白天日程是满的，看来只有晚上去一趟噩梦世界——
不对！
晚上有晚宴，然后就进考场了。
那就只有延后。
等下次去噩梦世界，看看那个声音会不会出现。
按照它所说，自己凭借四门功法激活了“霜月震天”和“月下神照”。
它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
最好能问一问它！
……
下午四点半。
集团的培训结束了。
沈夜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萧梦鱼的电话。
“喂？”
“在哪儿？我去找伱。”
“体育馆，还是9号场馆，输密码999直接进来。”
“好。”
一刻钟后。
沈夜来到体育馆。
他正要朝里走，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瘦瘦巴巴的老头儿，拄着一根拐杖，斜倚着墙。
老头手里端着一个脏兮兮的缸子。
“年轻人，行行好吧。”
老头儿道。
沈夜在身上摸了摸，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口香糖。
“抱歉，没带钱，请您老人家吃糖。”
他把口香糖朝缸子里一丢，大步朝前走去。
忽然。
视线里似乎多了什么。
沈夜身形猛闪，连续翻身，躲过七八道残影，稳稳落在十米开外。
这一刻。
“月下鹿行”已经不复存在，它被融合进“霜月震天”，而且变得更加连贯自如，潇洒飘逸。
——流月！
沈夜定睛望去——
只见那老头儿的肩膀上搭着一柄火红色长剑。
不过这柄剑没有出鞘。
它似乎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散发出蒙蒙的火光，让四周虚空变得扭曲。
沈夜神情一凝。
——又是这种东西。
如果不是有“月下神照”的瞳术，自己完全看不见它。
“唉，老了，不中用了，年轻人竟然能随随便便躲过我的攻击。”老头唉声叹气道。
沈夜冷笑道：“您一点也不老，您嫩着呢——嫩的不知廉耻，只知道玩偷袭。”
他小心翼翼地盯着那柄火焰长剑。
“咦？”
老头儿露出惊讶之色。
他看看自己肩膀上的剑，再看看沈夜，忽然将剑举起来。
沈夜的目光顿时随之而动。
“你能看见它？”老头儿失声道。
“废话——老不死的，我好心请你吃糖，你却背后偷袭人。”沈夜道。
“我看你年纪轻轻，不好好修炼，老缠着人家高门大户的姑娘，这才想敲打敲打你。”老头儿神情复杂道。
“你说萧梦鱼？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门户之见，再说我跟她乃是生死之交，没你想的那么龌蹉。”沈夜道。
他忽然瞳孔一缩。
刚才那老头儿靠着墙，所以头顶的词条没入墙中，没看见。
现在倒是可以看清他头上的那行词条：
“离火星主。”
“刚突破成功，并从法界获得此评价词条。”
后面没有任何解释。
——难道是实力相差太远？
“喂，这里可是云山港，你不能乱来啊，杀人犯法的知道吗？昆仑盯着你在看呢。”沈夜大声喝道。
老头儿被逗乐了。
他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沈夜身侧，笑嘻嘻道：
“我不杀人，但说谎要挨打！”
长剑依然没有出鞘，朝沈夜身上刺去。
——刺中了！
老者却旋身朝一旁挡去。
只见被刺中的沈夜只是流水般模糊的虚影，而真正的他出现在老者身侧，双手泛起雷光，朝前一拍——
雷震！
霹雳般的震响爆裂开来。
整个走廊的四面墙全被震得裂开一道道纹路。
沈夜倒飞回去，重新在原地摆开架势。
老头儿站在原地，看看手中的长剑上缭绕不休的雷光电蛇，又看看沈夜，神情变得有些不同。
“这一招不错。”老头儿夸赞道。
“当然不错。”沈夜道。
废话。
这可是三倍威力的雷震掌！
“喂，你到底有多少点力量啊，小子。”老头儿盯着沈夜问。
“你猜？”沈夜道。
老头儿沉吟道：“10？不……不止……敏捷也很高，招式更是不错……还开了法眼……”
“你知道法眼？”沈夜立刻问道。
“你自己开了眼，却不知道？”老头儿反问。
“我倒是知道，但法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夜再问。
“哼，你回去问你们人间武道集团的高手，老头儿我要走了，去别的地方收账去。”老头儿说道。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阵狂风穿过
走廊，消失在高远的天空中。
沈夜怔了怔，大喊道：
“喂——”
但是老头儿已经不知去向。
只过了过手就跑掉了？
这老头儿到底是什么人？
沈夜满心疑惑。
云山港外。
一艘悬浮在湛蓝天空中的巨型飞艇。
扑通！
一道身影落在了飞艇上的游泳池里，游了一阵才起身，用浴巾裹了身子，走到躺椅前坐下。
他身后站着两排人，但无人出声。
唯有一名同样苍老的男人弓着背，轻咳一声道：
“家主大人，云山港已经允许我们停靠，您看是不是立即派遣人手，去把小姐带回来？”
老头儿打了个哈欠，拿起桌上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随手一扔。
“走。”
他说道。
“您是说立即停靠？”身后的那人问。
“不，我们去南琼黄金海岸，那里有阳光、沙滩、新鲜的西瓜，还有不少跟我一样的老人在酒吧喝冰镇啤酒，一起聊当年的往事。”
“我可真是爱死大海了。”
“立即出发吧。”
老头儿慢吞吞地嘟哝道。
“那——那小姐的事怎么办？”身后有人吃惊道。
“我明明都已经老了啊，管不了孙女她们这一辈的人喽，随她去吧。”老头儿戴上太阳镜道。
一名中年男子急声道：“可是赵家催的紧，如果迟了，他们怪罪——”
老头儿的手隔空一挥。
中年男子浑身暴起一团血雾，被打飞出去，掠过长空，斜斜插在飞艇后端的旗杆上，抽搐几下，死了。
“小鱼儿那样的剑术天赋，你们不好好培养，却准备让她给外人当小老婆。”
“她一生将再无成就，就算有，也会对我们洛家充满恨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要把自家最出色的子弟拿出来，去给别人糟蹋？”
“哦，就从你们几个开始掌权，处理家族事务的那段时间开始。”
“你们最会钻营，却不懂得越依附别人，别人越能看出你的虚弱，他们会吸光你的血，吃了你的肉，然后还要指着你的尸体说——”
“看，洛家真是没落了。”
老头儿嘟嘟哝哝说着，随手指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慌忙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和外界联系——行了，下去干活吧，我要去海边玩。”
老头儿轻哼道。
所有人都转过身，仓惶退下去。
泳池前只剩下了老头儿。
不一会儿。
躺椅上传来了一阵阵鼾声。
飞艇在天空中徐徐转向，朝着遥远的南琼黄金海岸飞去。
老头儿睡了一阵，舒服的翻了个身，嘴里嘟哝道：
“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
“啧啧，十五岁的法眼你敢信？各项属性起码在10以上，身法、掌法都是顶尖的，至少是‘万中无一’的等级。”
“啧。”
“五百年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
“有趣，实在是有趣。”
阳光下。
柔和的风拂面而来，让老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柔和。
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哝哝，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具尸体依然插在旗杆上，将整个旗杆染成血红，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扎眼。
天空湛蓝，白云缓缓。
一切静谧无声。

第60章 共赴
另一边。
沈夜打开9号场馆的门，只见萧梦鱼正在练习剑招。
她每一次挥动长剑都会爆发出剧烈的嗡鸣声，震动整个楼道。
“关门。”
萧梦鱼头也不回的喝了一声。
沈夜立刻把门关上。
也是，这剑鸣声太过恐怖，说不定会影响其他人修炼。
忽然。
萧梦鱼回首横扫一剑。
强烈的剑风穿堂而过，掠过沈夜的衣袖。
如果这一剑真的斩过来——
自己恐怕已经死了啊。
沈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再看萧梦鱼，早已前跨两步，朝着另一边挥舞长剑。
那柄剑在她手中散发出数米长的剑影，仿佛重若千钧，而她以极其灵巧的步伐带动身体，催动剑诀，以巧力搬动巨型剑影，在场馆中将一招招剑法使出来。
沈夜看着看着，却皱起了眉。
对方的剑法确实威力无穷，但剑势太过沉重，而她又太过吃力的搬用剑诀，这就舞出了一种奋力挣扎的意味。
奇怪……
我怎么看得出这种感觉？
沈夜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的个人属性，这才惊觉自己依然把属性点全部加在“悟性”上。
属性点用的多了，自己已经形成了习惯。
出招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它分配到力量上，躲闪就朝敏捷上堆，看别人行招则全部往悟性上一丢。
此刻。
自己的“悟性”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4点。
所以才会有此感觉吧。
片刻之后。
萧梦鱼收了剑，取出一方手帕擦着头上的汗。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朝沈夜道。
“没事。”
沈夜朝她头顶望去。
只见那一行模糊的字体依然悬浮在萧梦鱼头上，并未展现出全新的词条。
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有了月下神照的瞳术后，沈夜可以看到一行额外的提示符：
“作为一名剑术已经突破了固定范畴的剑客，她对于自己的道路依然有着迷惘。”
“唯有她找到自己的路，才可以获得法界承认的词条。”
法界承认？
等等……
难道说，词条的力量是来自法界？
法界特么的到底是什么？
沈夜陷入了新的迷惘之中。
“我查到了一件事。”
萧梦鱼道。
“什么事？”沈夜回过神来，问道。
“‘剥皮者’以前是考古协会的高层人员，因为在一次极其重要的考古活动中造成了事故，所以退隐了。”萧梦鱼道。
“事故？”
“对，那是一个封印祭坛，根据很多文献的记载，那里应该封印着什么天外的东西，可惜那场考古中，封印被不慎破坏，造成了比较大的伤亡，整個行动就放弃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就去做杀手了？”
“他常年在外，妻子离异，只剩下一个女儿，被人欺负……他用奇怪的力量完成了复仇，然后就消失了，再次出现已经是一名杀手。”
“只查到这么多，他的经历大部分都是空白的，极其难以追查。”
沈夜思索道：
“唯一可以查的，就是那个封印之物到底是什么。”
萧梦鱼点头，说：“没错，但这件事的级别相当高，而且十分危险，以我们的身份根本无法调取档案。”
“那就没办法了……”
“暂时只能这样，先练拳吧，我看看你的进展如何。”
“对了，我学了一套东北拳，打给你看，你指点指点。”
沈夜开始打拳。
萧梦鱼一边看，一边给他提了些中肯的意见。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
叮铃铃！
萧梦鱼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通电话，走到一边，低声道：“婶婶……”
电话讲了一会儿，挂断。
萧梦鱼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怎么了？”沈夜问。
“家里喊我回去，说是那一家的叔伯要来下聘礼了。”萧梦鱼叹道。
“你父母呢？”
“哥哥死了后，父亲急怒攻心，昏倒在医院一直没醒——我母亲死的早，父亲大约觉得对不起她。”萧梦鱼平静地说。
“你不是打算继续拖一阵子么？”沈夜道。
“所有理由都用光了，再拖下去，就会被家族的那些人针对。”萧梦鱼道。
“伱是为哥哥报仇啊……明明是那些世家子弟不对，结果竟然还要你嫁过去才罢休？”沈夜叹口气道。
“家族里每个人都怕那些大世家迁怒，而我父亲又在昏迷中，所以他们务必要把我推出去才安心。”萧梦鱼道。
沈夜露出踌躇之色。
“怎么了？”萧梦鱼问。
沈夜没说话。
这么漂亮的女孩，自己敢约她吗？
她会怎么想？
会拒绝吗？
——我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怕个锤子！
沈夜牙一咬，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
“什么事？我这边忙着筹备晚上的活动呢。”钱如山的声音传来。
他那边非常嘈杂，许多人在来回走动，说话。
“我能带个女伴吗？”沈夜问。
“这么简单的事也要问？想带就带一个。”钱如山似乎笑了一下，以极其自然的语气说道。
“啊，好的。”沈夜木然挂断电话，望向萧梦鱼。
萧梦鱼睁大眼睛看着他。
刚才还以为他在怕，现在看来他果然在怕。
只不过他怕的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萧、萧梦鱼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邀请你一起吃晚饭。”沈夜有些结巴。
“你不怕得罪那个要娶我的大家族？”萧梦鱼沉静地问。
“怕个屁啊。”说起世家，沈夜胆子壮起来了。
“不止是那个大家族，我家族里的那些叔婶们也会恨你，他们会想办法对付你。”萧梦鱼盯着他，继续说下去。
“鼓励别人跳火坑的都该去死。”沈夜道。
萧梦鱼灿然一笑，抬起头望着他。
现在才发现这家伙个子挺高，身形也算匀称，虽然有些帅气，却连头发都不知道梳一下，乱翘的发丝太多了。
——反倒有一股不拘小节的意味。
他长着好看的双眼皮，可是眼神太锋利了，就像刀锋一样，缺了些亲和力，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表情。
但说起话来倒是温暖的。
萧梦鱼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抿嘴道：
“去哪儿？吃什么？”
在被邀请吃饭这种事上，她显得比持剑战斗还有经验。
——甚至更加从容镇定。
沈夜抓抓头，一下子觉得头脑有些空白：
“地点老钱没说过啊——总之一起去呗。”
萧梦鱼瞪着他道：“你连地方都不知道，就敢邀请女孩子？”
“我是很诚心的，”沈夜耸耸肩道：“你那家族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跟我一起进入人间武道集团——我让老钱当介绍人，亲自邀请你
加入。”
这才是正事。
只要她加入了人间武道集团，就脱离了家族，从此不再受制于那些家里的人。
可是这也斩断了她的亲情，斩断了所有后路。
“容我想想。”萧梦鱼抿嘴道。
她的手机再次响了。
萧梦鱼蹙起眉，眼中闪过一缕痛苦之色。
“别管手机。”
沈夜温声道。
萧梦鱼摇摇头，拿出手机一看，只见上面是一条讯息。
她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伸手轻轻的点了一下。
讯息打开。
只有几个字：
“朝东走。”
萧梦鱼呆了呆，忽然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般。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一会儿就回来。”她叮嘱沈夜。
沈夜眉头一挑。
什么？
连你也要我做儿子？
“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他说道。
“不用，我家里来人看我——是关心我的人，我去见一下就回来。”萧梦鱼说。
“那好吧。”沈夜无奈道。
萧梦鱼出了场馆，来到东边的出入口。
只见这里空无一人。
她也不多言语，更不左顾右盼，只是在门外的台阶上站定。
百里之外。
飞艇上。
老头儿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将饮料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摇头晃脑道：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孙女，我想来想去，还是要挺你一把。”
“不然万一被人看扁了怎么办。”
他伸出手，轻轻捏成一道术诀。
呼——
一道火光从他身侧冲天而起，暴起飞掠而去。
火光穿透长空，直落于云山港，体育场东门出入口的台阶上，悬停于萧梦鱼的眉心。
萧梦鱼神情肃然，微闭双目。
刹那间。
无尽的剑诀秘藏之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谢爷爷传我洛神剑法。”
她低声道。
那火光显现成一柄剑，在她面前微微一闪，瞬间又划破长空去了。
萧梦鱼神情间的阴翳一扫而空。
她转过身，走回场馆，看着正在练拳的沈夜，喊了一声。
沈夜停住手，转头望她。
“小子，你邀请我参加晚宴是吗？”萧梦鱼上下打量他。
“对，对，是叫一个什么晚宴，一起来，行吧？”沈夜毫不畏惧她的目光，但嘴有点瓢。
萧梦鱼忽然笑起来。
她捂着嘴，不可抑制的笑着，双肩微微颤抖，眼睛盯着沈夜，就像在看一条大马哈鱼。
“怎么？”沈夜抓抓头发，莫名其妙地问：“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真是个笨蛋啊，沈夜。”
“啊？凭什么说我笨？”
“每一个参加考试的人，都要去参加晚宴，等纸牌的评价完成后就会传送至考场——我今年也考高中，你应该知道的。”萧梦鱼道。
沈夜呆住。
啊。
是的。
其实不用自己邀请，萧梦鱼也会参加。
所有应考的学生都要参加。
自己怎么那么傻！
想帮她，可是太紧张……
——两辈子都没约过这种又飒又美的姑娘，有些怯场。
啧。
不应该啊，这不是我的水准。
“走吧，”萧梦鱼冲他一笑：“我们一起去。”

第61章 宴开
今晚。
迎新晚宴在云山港盛大举行。
各大机构的新人将一一亮相，被大众所知晓。
“听上去有些像是出道首秀。”
沈夜道。
“也算是吧——世家和三大机构的新人们从这场晚宴开始走上真正的舞台——你搞快点！”钱如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沈夜放下手机，拧动油门。
鬼火机车爆发出一阵轰鸣，冲上天空，朝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厦飞去。
“敢再快一点吗？”萧梦鱼大声道。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沈夜大声回应。
岛悬于蔚蓝大海之上，而天亦是湛蓝的，更在岛之上。
萧梦鱼侧身而坐，一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扶着车座，看天地间自由翱翔的飞鸟群。
碧空万里。
秋水明落日，流光灭远山。
狂风吹动她的发梢。
发丝不断拂过她的眼梢和鼻子，惹得她咯咯笑起来。
“你勇敢一点会死啊，上点速度好不好！”
萧梦鱼用力拍他肩膀。
“大姐，我这是鬼火机车，但我不是鬼火少年啊！”沈夜大声抗议。
“什么叫鬼火少年？”萧梦鱼大声问。
“冲啊——哐当——妈妈咪呀！”沈夜演了起来，做出被撞的样子。
萧梦鱼看懂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飞鸟群早已远掠。
湛蓝天空之下，鬼火机车猛然提速。
沈夜双手紧紧控制机车，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
爆裂的轰鸣声不停。
在少女的欢呼声中，鬼火机车拖拽出长长的云尾，在天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稳稳落在人间武道大厦顶楼的停机坪上。
钱如山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正装，戴着墨镜，正焦急的看着手表。
“哼，你还真是掐准时间到啊——我跟你说过今天晚上要小心吧？”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夜一眼，又朝萧梦鱼露出得体的微笑：
“欢迎你，萧小姐，你要跟沈夜一起吗？”
“您好，是的，今晚我跟他一起。”萧梦鱼微微一礼。
沈夜放下萧梦鱼，将机车骑走，过了几分钟才跑回来，接话道：
“小心什么？好像没听伱讲过。”
——萧梦鱼站在他身边，也流露出关切之意。
“世家子弟要打他们这些新人立威，萧小姐应该懂的。”钱如山道。
“哦，每年都是如此，没劲透了。”
萧梦鱼轻轻点头，立刻就不在意了，转而朝外面的云空望去。
趁这时，钱如山悄悄给沈夜递了一个夸张的眼神。
——小子可以啊，竟然能约她一起参加宴会！
沈夜眼皮耷拉，懒得理他。
——我其实没别的心思，只是想帮帮她。
对，就是这样。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动身吧。”
三人一起望向大厦的边缘。
大厦之外——
一条长长的阶梯悬浮在虚空中。
沿着阶梯一直朝上，可以步入天空深处的一座宫殿。
许多高楼的顶端，都刚好能够到天上延伸下来的悬空台阶。
——这就是在建造之初就设计好了的。
“出发！”
三人踏上台阶，一阶一阶朝上走。
碧空万里无云。
湛蓝而静谧的深蓝天穹开始陷入黑夜，唯有一点金芒远远的朝地平线落下去，将余晖和晚霞混成一片，在三人身上映照成辉。
“还真有种毕业季的感觉……”沈夜小声嘟哝。
“什么？”萧梦鱼问。
“啊，没事！”沈夜连忙说。
“今晚不要太嚣张，我刚才说了，那些世家子弟要对付你，你一会儿找个包厢躲一躲，等宴会结束了，安安全全进入考场就行。”钱如山在一旁喋喋不休道。
“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沈夜觉得天空很好看，扭头一直看着，口中满不在乎地回应。
“万一有人挑战你，你若不应，集团脸面上不好看；你若应了，就是正规的一对一搏斗，昆仑是不会管的。”萧梦鱼淡淡地说。
“哇，好可怕啊，我回去的。”沈夜转身就走。
钱如山一把抓住他，提溜回来。
“今晚是纸牌进行最终评价的时刻，笨蛋。”
“再说你的力量有5，敏捷有4，精神力是3，就算在同龄的世家子弟里，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有什么好怕的！”
钱如山喝道。
“世家子弟有传承啊，从小修习各种东西，我们却什么也没有。”沈夜摊手。
“我听说你不是学了一套拳法么？”
“你说东北拳啊……”沈夜思绪被拉回来。
“什么东北拳！那是北东神拳！”钱如山纠正道。
——那套拳似乎需要特定条件激发更高契合度，才可以加强威力。
特定条件是什么？
还需要探索。
“这是一场正式的登场仪式，世家和各大机构的大佬都看着，每个新人都必须参加。”钱如山再次强调。
“世家我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组织，是我不知道的吗？”沈夜问。
钱如山踏着悬空的台阶继续朝上走。
沈夜和萧梦鱼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聊。
三人就这么一直朝天空走去。
太阳落啊，落啊，一直朝地平线以下沉去。
但他们不停地朝天空上走，于是便可以不断的看见太阳，看见今日份的最后阳光。
钱如山边走边说，萧梦鱼偶尔补充几句。
沈夜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天毕竟黑了。
夜幕低垂。
星光散落在天地间。
沈夜一边走，一边慢慢搞清了状况。
在这個世界上，世家居于统治地位。
它们联合起来组建了世界联合政府，治理人类社会，并以世界联合军应对各种内外威胁。
除了它们之外，尚有三大组织势力。
人间武道集团；
殖猎装备研究所；
永生科技联合会。
人间武道集团掌握了各类武学知识，是世家之外最强力的传承拥有机构。
殖猎装备研究所拥有机甲和仿生类义体的核心知识产权。
就连世家也需要从研究所采购大量战争装备，用以对外战争、探险、考古和维持治安等工作。
洛非川的
战斗手臂便是殖猎装备研究所的产品。
至于永生科技联合会——
这个机构致力于发展医药、进化、生命延长等基因技术。
世家也不好轻易干涉这三大组织机构。
毕竟人间武道集团、殖猎装备研究所有几位站在人类顶峰的高手。
永生科技联合会属于昆仑。
它是有智慧的，任何对它过多的干涉都会造成不可测的后果。
一般情况下便是如此。
当然。
还有一些其他组织。
比如考古协会，这是一个由世家和三大机构人员共同组成的组织。
各类教会因为太过具有煽动性，至今不被世界政府承认。
至于塔罗之塔那样的神秘组织，连一般的职业者都很少听闻它的消息，不提也罢。
沈夜忽然把话题又扯回来：
“喂，老钱，到底谁要对付我啊。”
“你自己惹的事，现在难道你还不知道？”钱如山斜眼看他。
“不知道啊。”沈夜摊手道。
“那就别管太多，总之，去吃个饭，到时间了就走人，我保证你没事。”
不一会儿。
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三人终于来到一座浮空岛。
这是一座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的宫殿。
——天上宫阙。
站在这样高的地方，举目四望，别无他物，唯有漫漫长空。
海天尽头那最后一抹瑰丽的粉红从世界边缘沉灭。
天彻底黑了。
明月扶摇直上，云山风袅，万籁升空。
世界化作虚无的黑，唯有这座浮空的宫殿孤零零停驻天上，散发出一重又一重迷离的光晕，如同前世的七彩霓虹，流光黛浮，与月色辉映成梦，映照长空之下的无涯天海。
清风徐徐。
霜一般的月光洒落在萧梦鱼柔美的脸颊上。
沈夜一时看多了几秒，被萧梦鱼发现，只好赶紧躲开，将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假装在看红毯两旁成簇的花影。
“小子，端正考试态度。”萧梦鱼哼了一声。
“一直很端正。”沈夜正色道。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宴会厅里响起，似乎在为人们放松情绪，以便于全情投入到这场盛大的晚宴中去。
“你们准备好了吗？”
钱如山推了推墨镜。
——自己好像比身后两个考生还紧张一些。
沈夜看了钱如山一眼，忽然道：
“在这里打死人会怎样？”
“胡扯，绝对不可能有那种事情发生，大佬们都盯着呢。”钱如山喝道。
刚才担心他不来，现在又担心他乱来。
带新人真是头疼。
“唉。”沈夜叹了口气。
“我还没叹气呢，你叹什么气？”钱如山不爽道。
“没意思。”沈夜道。
“你这么喜欢打架？想起来了，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刚打完一架。”钱如山又开始头疼。
“他还会打架？他这细胳膊腿的，也能打？”萧梦鱼接话。
“一个打几个呢，还喊着自己被霸凌了，你敢信”
“这个我是信的，他脸皮厚。”
三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宫殿门口。

第62章 入席
三人沿着红毯一直向前走。
人群热闹而喧哗。
沈夜目光流转，露出回忆之色。
从打架开始——
自己的记忆总是逃不过那个宾馆。
无数尸体。
每一个无辜者脸上的表情，自己根本无法忘记。
“随便是什么人，要找麻烦就来吧。”
沈夜闭了闭眼，重新睁开，跟着钱如山朝宫殿走去。
萧梦鱼一直跟在他身侧。
宫殿门口。
一群人熙熙攘攘挤在一起，拍照留影。
钱如山率先上前几步，跟一些人寒暄起来。
他把沈夜藏在身后，一边跟人说话，一边拽着沈夜朝里走。
穿过大门，就进入今天的宴会厅了。
风度翩翩的男人，优雅迷人的女士，那些满心都是梦想和壮志的少年们。
济济一堂。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却是大厅中央的大屏幕。
54名新人套牌的正式成员一一排列其上。
整个排行榜呈现金字塔结构——
南宫思睿以六颗星的实力高举榜首，傲视所有考生。
第二排则有四人，皆是五星实力。
“你在第二排呢，啧，真厉害。”沈夜低声道。
“哼，只有南宫思睿能跟我一战，其他几個不行的。”萧梦鱼撇嘴道。
“那为何你们是同一排？”沈夜问。
“因为他们欺负别人，刷成绩而已。”萧梦鱼道。
沈夜继续朝下看。
第三排的考生一共十三人，皆是四星实力。
第四排——
沈夜还没来得及看，耳边已响起一道声音：
“在下四星新人，王家的王九炎，想要挑战萧——”
那人话未说完，萧梦鱼手上的剑“锵”的一声飞出去，又收回来。
“刚才这一剑看清了吗？看清了可以跟我一战，否则还是不要给我送分了。”
萧梦鱼淡淡地说。
那人噎住，脸色涨得通红，最终还是顾惜自己的四星等级，默默退了回去。
等了一息。
他却找了一名二星等级的新人，逼着人家接受挑战。
——那是一名普通考生，如何能敌得过他？
二星考生直接被打得鲜血四溅，躺在地上不能动弹，被医疗急救小组的人带了下去。
再看排行榜——
二星考生跌落到了一星。
那名四星考生却还不够提升一级，目光又在人群里寻摸。
“你刚才应该给他一剑的。”
沈夜道。
萧梦鱼却伸手扯了扯他：
“看，那边是考古协会的考生，但没有看到赵以冰。”
沈夜顺着她暗示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宴会厅的角落，站着几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考生。
没有赵以冰。
不对。
赵以冰肯定来了。
人呢？
沈夜猛然想起一事。
那个剥皮者擅长人皮之术。
——昆仑已经知道了赵以冰的事，肯定不会让她来，所以她变成了某个考生？
可是，哪一个是她？
“不要管他们，先操心你自己的事。”萧梦鱼道。
“对，我们需要立即去包厢。”钱如山道。
他拉着沈夜便走，速度相当之快，连一些想打招呼的人都赶不上来。
沈夜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他对钱如山的身法是佩服的。
两人从宫殿门口一直走进去，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从觥筹交错的人们中见缝插针地朝里走，一直来到顶里面的某个包厢——
整个过程中，钱如山都围绕在沈夜
左右，将那些想要上来搭话的人挡住。
沈夜始终被他挡在背后。
七八个少年要找沈夜，被他借着一群参加宴会的贵妇人隔开；
五六个其他机构的职业者不怀好意地盯着沈夜，被他用撞倒端酒的侍者这种事耽误，没有机会说出任何挑衅的话。
一名世家的中年人迎面而来，几乎无法躲避——
萧梦鱼不知从哪儿端了杯酒，扬手就朝对方身上洒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面色淡淡地说。
沈夜被钱如山拽走。
最后。
一名男青年手持两柄短棍，挡在走廊尽头，却被一名美女扑上去，抱在怀中索要名片。
沈夜看了一眼。
那美女正是钱如山的手下，温娜。
趁着这时，钱如山已经带着沈夜穿过走廊，进入了一处包厢。
萧梦鱼紧随其后。
嘭。
门关上。
钱如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道：
“这里就安全了。”
“——我们集团的包厢，其他人没有获得邀请是不能进入的。”
沈夜失笑道：
“这种场合难道不应该让我打一打，混出点名头来？”
刚才在人群中，他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张小义。
也看到了伤痕累累的郭云野。
两人都想上来说话——
可惜自己被钱如山带着走，自己没有时间跟他们打招呼。
这些平民子弟在起跑线上被人揍的鼻青脸肿。
但是没有办法。
通天路只有这一条，只能默默忍耐，直到有一天，从三大学校里学到厉害的传承——
才有那么一丝反超的可能性。
“一开始我也想让你打一打，但今晚有一位特殊人物出席，会有无数少年俊秀想讨好她，我怕事态失控。”钱如山道。
萧梦鱼接话道：“没错，虽然高级的医疗设备和人员时刻待命，但马上就要考试了，受伤总会对你的状态有所影响。”
——她看上去分外冷静，好似什么都知道一样。
“特殊人物出席？是谁？”沈夜问。
“看来伱果真不知道。”钱如山小声道。
沈夜见他不说，懒得再废话，转身朝包厢里望去，只见这里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酒水。
这个世界的饮食倒是发展的不错，而且人们崇尚吃新鲜的东西，所以各种食物基本都是刚做好就端上来。
沈夜抓起一块草莓巧克力蛋糕，先问萧梦鱼：
“你吃吗？”
“我最近在瘦身。”萧梦鱼道。
她身材够好了，也不知道减哪门子的肥。
沈夜摇摇头，张口朝蛋糕咬去。
钱如山突然一把夺走蛋糕。
“别吃——等回集团了吃宵夜吧，毕竟明天就要考试了，小心一点无大错。”
沈夜摊手道：“不至于吧。”
“你进入三大高中，我也就不管你了，但在应考前，我不希望你出状况。”钱如山道。
“吃个东西而已。”沈夜道。
“你以后会知道，有些人啊，做事无所不用其极。”钱如山似乎想起了什么，感慨地说。
这句话说服了沈夜。
是的，谨慎一点没有错。
笃笃笃！
有人敲门。
“钱总，是记者。”温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钱如山看沈夜一眼。
沈夜望向萧梦鱼。
“我无所谓。”萧梦鱼耸肩道。
“每一位新人都要接受采访，早点完事也好。”钱如山道。
门打开。
一男一女走进来。
女的拿着话筒，男的带着
采访设备。
“钱主管您好，还有这位沈夜，咦，还有萧梦鱼？”
两位记者打招呼，寒暄着坐下。
“您已经五年没有带过新人了，这次重新发掘了一位新人，感觉如何？”女记者直截了当地问钱如山。
“他的各项属性都在集团的满分线以上，我觉得还是不错的。”钱如山道。
“这么说，精神力也达到1以上？”女记者吃惊地问。
“达到了。”钱如山点头。
“那真是不错，您期望他考取哪一所学校呢？有没有提前跟他谈？”女记者问。
“我们目前的精力主要集中在考试；至于上哪一所高中，这个要看他自己的临场发挥。”钱如山滴水不漏。
女记者适时地转向沈夜：“你就是沈夜吗？你今天紧张不紧张？”
“紧张。”沈夜说。
“为什么紧张？是觉得竞争者太多，还是怕明天的考试太难？”
“我这是第一次被采访，所以有些紧张。”沈夜如实道。
……他考试不紧张，采访紧张。
真是——
萧梦鱼嘴角翘了翘。
女记者怔了下，脸上维持着笑容问：
“那考试呢？你不担心自己的临场发挥吗？”
沈夜认真想了想。
两天前，自己的属性就已经被钱如山认可了。
而现在自己所有属性都超过了4.
自由属性点更是有10。
开了“月下神照”之瞳。
掌握了“霜月震天”这种紫色等级的传承招式。
还有一套东北拳。
考试的话——
“我会调整心态，努力发挥，争取获得一个好成绩。”
沈夜学着钱如山的语气，滴水不漏地说。
“太平淡了，没有看点，沈同学啊，你能不能多说一点呢？”女记者叹口气道，“我们做采访也是很难的啊。”
“外面还有很多应考者，你们每个都要采访吗？”沈夜问。
“没错，明天会有一本考试合刊出来——所以今晚我们要加班，通宵赶工。”女记者道。
沈夜露出同情之色。
加班这种事，谁加谁知道。
——自己也当过打工人，不如帮她们一把。
他略一沉思，开口道：
“这样吧，我有一些考试的诀窍可以跟你分享。”
“有诀窍？请细说。”女记者大喜过望。
钱如山和萧梦鱼也一起望向他。
沈夜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
“严谨考试，严守纪律；好好审题，认真作答；沉着冷静，书写细致；专注试题，心无旁骛；沉着应对，全力以赴；把握节奏，格式规范；态度端正，自信大方。”
“还有，我认为啊，考试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但努力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
“每一次努力，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汗水铸就未来的辉煌。”
“考试不是终点，而是新起点。”
“知识改变命运，努力创造未来。”
“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决定一切。”
“考前多流汗，考后无遗憾。”
“全力以赴，追求卓越。”
“拼搏进取，志在千里。”
“相信自己，超越自己。”
“——够你写了吧。”沈夜一副为她们着想的表情。
钱如山：“……”
女记者：“……”
萧梦鱼别过脸去，娇躯微微颤抖。
“我们对人间武道集团的采访就到这里，接下来我们会采访萧梦鱼。”女记者低着头道。
“请便。”钱如山低着头道。
沈夜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从桌上摸了一颗糖。

第63章 安夫人
对萧梦鱼的采访倒真是可圈可点。
女记者问什么，她就知道对方要什么，能迅速展开话题，切中要害，说出一些亮点。
沈夜在一旁看得无聊，想吃东西，一扭头，却发现老钱盯着。
——真无趣，考试快开始吧。
整个包厢突然一震。
一道身影撞破了墙，穿过房间，再撞破后墙，飞了出去。
“小心！”
钱如山伸手去拽沈夜，沈夜却一手一个，抱着两名记者，直接闪身站在包厢外面。
包厢轰然倒塌。
钱如山轻轻落在沈夜身边，看着他身上散开的重重残影，惊奇道：
“身法不错啊，最近又有进步？”
他是何等毒辣的眼光，一见沈夜这样的身法，立刻估摸着这次的考试是稳了，不由心情大好。
这样的身法……
他望向萧梦鱼，萧梦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是萧梦鱼传授给他的！
“好眼光，不愧是我的伯乐。”沈夜放下两位惊魂未定的记者，朝他竖起大拇指。
“你是千里马？”钱如山咧嘴笑起来。
“伯乐常有，千里马不常有，你要珍惜我。”沈夜道。
几名宴席的工作人员慌忙跑来解释。
——两位来自世家的新人在宴会上切磋，一不小心撞了过来，把包厢撞塌了。
两人的切磋自然也中止了。
他们跟着长辈一起过来，由长辈带着，亲自向钱如山道歉。
人家这么给面子，钱如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钱如山在心头叹了口气，扭头瞥了沈夜一眼。
——世家做事无所不用其极，这次你领教了吧。
沈夜也回了他一眼。
——连包厢都能被拆掉，想躲都躲不掉，那我真的打一场？
“注意保护自己，我在一旁照应。”钱如山低声道。
“好。”沈夜道。
“不用战斗。”萧梦鱼突然道。
“为何？”钱如山问。
“我跟他处于战斗中，其他人无法插手。”萧梦鱼摸出纸牌，在钱如山眼前晃了晃。
钱如山愣了下，忍不住感叹起来。
萧梦鱼剑术上的名声在外。
一般的世家子弟根本不敢跟她交手。
毕竟断了胳膊或是腿，也需要很久才能接回去，活动自如。
万一不小心掉了头……
那就完了。
——沈夜这小子可以啊！
“那就好，今晚你们养精蓄锐，等最终评价下来，进入考场之后好好发挥。”钱如山道。
沈夜和萧梦鱼都点了点头。
下一秒。
一道如沐春风般的女声响起：
“这不是沈家的小子吗？”
沈夜循声望去，只见宴会厅中央站着一名仪态万千的贵妇。
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以至于她看上去甚至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
沈夜只能从她那庄重而严肃的打扮上估摸她的身份。
四周的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她——
当她朝这边走来。
整个宴会厅仿佛都跟着她一起走了过来。
“啊，我来介绍，”钱如山硬着头皮道，“这位是我们人间武道集团的新人，是我一直在带，他叫沈夜。”
“我知道他。”贵妇点头道。
钱如山继续道：“这位是江南宋家的安夫人，她——”
“我的事就不必介绍了，”安夫人打断钱如山，笑着说道：“沈夜，你大伯前不久跟我说过一件事，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有。”
“什么事？”沈夜问。
“他说伱小时候特别喜欢养狗，经常训练那些恶犬咬人，有一次我们去沈家做客，你还把狗放出来玩了一场。”
安夫人闲聊似地说道。
沈夜略一回忆。
小时候……
自己好像替宋家的那两個女孩挡过恶犬。
现在变成了自己训练恶犬咬人？
但是这种情况下，对方是德高望重之辈，而且说的又是长辈之间的闲聊之语。
自己急着站出来辩解，又有谁会信？
——这就是在当众质疑自己的人品了。
其实自己本来是不想惹事的。
——不能辜负钱如山的安排，也不想辜负萧梦鱼的好意。
可是——
我都躲包厢了，你们还要把我抓出来。
“太早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不过我们养不起狗。”沈夜道。
安夫人背后一名少年忍不住嘲笑道：
“骗谁呢，你们沈家养不起狗？”
安夫人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我们家很穷的，前不久我生病，我爸去求大伯要一颗补髓丹，都没要到，还被赶了出来。”沈夜老老实实地说。
两位记者站在一边简直两眼放光，手上的设备不断运转。
安夫人嘴角微翘，盯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忍不住笑着说：
“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我们宋家别的没有，补髓丹还是给得起的。”
“啊？我病的差点死了您都不知道？看来您并不太了解我的事。”沈夜也笑道。
这个破绽抓的，连钱如山都忍不住暗暗喝了一声彩。
——你连这都不知道，怎么敢张口就说十几年前的事，还笃定是我养了恶犬？
安夫人收了笑容，神凝气定，缓声道：“所以你就从沈家出来，要自己考高中？”
“对啊，我已经跟人间武道集团签了。”沈夜笑着点头。
“我手上还有一个保送的名额，不如直接给你，你也不用考试了。”安夫人温声说道。
“那当然好，多谢您的好意。”沈夜欢喜地说。
“你在高中阶段一切开销，我们宋家也可以出。”
“哇，您真是活菩萨。”沈夜鼓掌。
“不过有一个前提。”安夫人道。
“您请讲。”沈夜道。
“不管你以后怎么样，总之，你要离清允远一点，她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有些事，就让它停留在童年吧，不要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安夫人语如春风般说道。
清允两个字一出来，整个宴会厅突然就安静了。
人们听着安夫人的话，等待着一个结果。
下一秒。
沈夜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神情亢奋地像中了五百万。
“离清允远一点？好的，完全没问题！只要您把那个保送名额给我，我完全没问题！”
众人一阵议论。
不少人看沈夜的目光也变得鄙夷。
——这小子竟然是这样的。
也难怪。
他这样的身份，又怎敢忤逆宋家的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
安夫人满意地点头。
沈夜停了一下，脸上的激动之色缓缓消失，和熙微笑着说：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惑。”
“你说。”安夫人道。
“清允是谁？”沈夜认真地问。
所有议论消失。
人们神情复杂的盯着沈夜。
沈夜一脸莫名其妙，来回张望，最终目光落在安夫人脸上。
“安夫人您雍容大气，为人厚道仁慈，您不让我接近的人，一定是有问题的人。”
“这样吧。”
“您给我一个完整的名字，再给我一张照片，我以后见到这个人，一定离他远一点。”
他笑吟吟地说。
一名世家少年忍不住喝道：“你不认识宋清允？”
“不认识啊。”沈夜道。
“不对，你们四五岁的时候见过。”又一名少年道。
“你记得四五岁时候的事吗？啧啧，你记性真好，我是不记得了。”沈夜摊手笑道。
沉默。
人们陷入沉默。
连钱如山也开始沉默。
认真说起来，四五岁时发生的事，长大之后真的可能已经忘记了。
他——
不记得了啊。
这样说来，他不可能处心积虑的养狗咬宋清允。
他也不可能是想通过这件事，和宋清允搭上关系。
——他连对方是谁都忘了！
而且事实上双方确实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这你要怎么说他？
拿什么说他？
沈夜环顾四周，忽然拍了拍头道：“糟糕，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不好意思啊，安夫人，总之我不认识宋清允。”
“所以你不必用保送的条件换取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
这里可是新人出道的盛大宴会。
但他就这么当众说了。
这是真话。
就算是假的，从这一刻开始，也是真的。
他说出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可能用小时候的事去跟宋清允攀关系。
所以——
他很久没见过宋清允，以后也不会见。
这就是结果了。
他能这样说，这样做，要么是真忘记了，要么是根本不在乎。
可笑大家还在各种算计，各种安排，闹出那么大阵仗。
连安夫人也亲自来了一趟。
然而这个少年，他不要这层关系。
他也不要保送。
他什么也不想要。
他不在乎。
——他忘了。
人家根本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想法，你又以什么理由去攻击人家？
一片安静中。
安夫人定定地看着沈夜，主动开口道：“你真的不记得宋清允了？她是宋家的长女，我是她小姑。”
“您侄女？不，我不认识您，也不认识她。”沈夜连连摇头。
“好吧，保送资格也不要了？”安夫人问。
“不要了——不过有件事，安夫人您德高望重，手段通天，您看能不能帮个忙。”
不等对方说话，他开口道：
“我呢，前不久大病一场，差点死球，活下来之后一位姓洛的警长说要保护我。”
“结果他死了。”
“我最好的朋友也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好多人都死了。”
“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您这样的大人物，查事情一定比我这个初中生强，您一定知道点什么。”
“您能为他们主持公道吗？”

第64章 那我真的说喽
安夫人再也不能把眼前这名少年当一般人看待。
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迟早会散布出去。
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
有些事可以做，却不可以拿到台面上说。
比如那个杀手发疯，一下子就杀了几万人这种事。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规则。
安夫人忽然有点后悔。
自己今天为什么非要来一趟？
她定了定神道：“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洛警长的妹妹正在查。”
人们望向萧梦鱼。
“恭喜，听说你已经快订婚了，可是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安夫人以讶异的语气说。
萧梦鱼微微一礼，柔声道：“见过安夫人，我没有订婚。”
安夫人笑着说：“可是我听说——”
沈夜立刻打断她：“您总是拿听说的事来讲，刚才是我，现在是她，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您觉得乱说好吗？”
安夫人卡住。
身为江南宋家的传人，有多久没有人以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了？
不等她做出反应，沈夜侧身望向萧梦鱼。
“喂，安夫人说你正在查，你知道幕后凶手究竟是谁吗？”
——不管说什么，说真说假，话语权要在我们手中，而不是任由别人乱说！
人群屏住呼吸。
无数道视线汇聚于沈夜和萧梦鱼身上。
那些普通考生还没弄清楚事情，脸上多是疑惑之色，互相小声议论，想要知道原委。
觥筹交错的声响停了下来。
音乐起了。
管弦乐声在宴会厅里悠扬而起，带起欢快和喜悦的氛围。
然而无人下场跳舞。
穿着得体的世家子弟们也不再卖弄彼此的风趣。
他们困惑地望着沈夜。
这些过于直白的话实在让人不适应——
毕竟这样的事，不是应该在桌子底下交流么？
这里是晚宴！
不——
他们不敢说的。
除非要自绝于家族，从此与世家为敌，否则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说的。
萧梦鱼笑起来，眼睛看着远处，轻声道：
“这个现在不方便说。”
“啊？原来不方便啊？那算了。”沈夜立刻道。
——本就没打算让她说什么，自己只是转移话题，不想让安夫人在订婚的事上攻击她。
“对的，确实不方便。”萧梦鱼道。
静谧无声中。
所有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忽然。
一道洪亮的声音远远响起：
“洛家的女儿贤淑大方，识大体，知是非，不会跟你乱说一些捕风捉影的事。”
“至于订婚的事，她一個小女娃，可能还不清楚家里的安排。”
“——她确实要订婚了。”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相貌威严的中年人站在厅门前。
他腰间也有一柄长剑，那剑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杀气，也不知杀了多少人，才会有这样的气势。
安夫人轻笑道：“洛二郎，你怎么来了。”
被称为洛二郎的中年男子神情严肃，盯着萧梦鱼，喝道：“我明明让伱回家，你为什么不回去？”
“见过堂叔，我要参加考试，所以没回去。”萧
梦鱼行礼道。
“你确实有订婚的事，这是家里的安排，安夫人也是好心，你不要误会她。”洛二郎道。
“好。”萧梦鱼道。
“跟我走。”洛二郎道。
“去哪儿？”萧梦鱼问。
“我刚才说了，是订婚的事。”洛二郎说。
“爷爷同意了吗？我父亲呢？他同意了吗？”萧梦鱼问。
洛二郎顿了一下，沉吟道：“这件事，家主大人很快就会知道，至于你父亲，他还在昏迷——不过这是好事，也许他知道了只会高兴。”
“我父亲会高兴？他会气死吧……你告诉大家，我的订婚对象今年多大了？”萧梦鱼叹口气道。
洛二郎眼神变得凌厉，喝了一声：“大庭广众之下，别再做无礼之事了，跟我走！”
萧梦鱼摇头道：
“爷爷都没同意，我父亲也没点头，你竟然敢做我的主？”
她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更洒脱自如。
这一瞬。
沈夜忽然发现她头顶的评价词条已经不再模糊。
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意从她身上透体而出，映衬着那极其简洁的两个字：
剑圣。
“词条效果：”
“与剑器的共鸣度提升10点。”
“所有属性增加5点。”
“剑法的杀伤力提升两倍。”
“——千真万圣，始入其门。”
沈夜瞳孔骤缩。
自己之前也有“获得20点全属性可称真人”的提示。
所以“真”和“圣”是平齐的职业等级？
洛二郎闻言大怒，抽剑道：
“这是家族的意思，你若敢违背——”
锵。
狂风骤起，一道残影掠过数十米，然后是收剑的声音。
一只握剑的手落在地上。
洛二郎被斩飞出去，远远撞在宫殿的墙壁上，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萧梦鱼站在他原本所站的位置，轻声道：
“为亲人谋定婚约，却不知会其父母，更没有得到家主的同意。”
“——堂叔你逾越了。”
“这柄洛水剑乃家族大执事的象征，是我们洛家供奉的神器，你不配再用它。”
萧梦鱼伸手一招。
“洛水，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与我的残雪剑做个伴。”
地上的长剑如灵蛇般轻轻一抖，将断臂抖掉，这便飞起来，落在萧梦鱼手上。
这一幕引起众人的阵阵惊呼。
寒门弟子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世家子弟们却满脸都是嫉妒与羡慕之色。
沈夜微微一想，顿时明白过来。
如果这柄剑是神器，而且有灵，更代表了洛家的权柄，那么从这一刻起，洛家的权柄已经掌握在了萧梦鱼手中！
因为神器承认了她！
与此同时，排行榜顿时开始变幻。
金字塔形的名单上，萧梦鱼朝上一跳，与南宫思睿并列在塔尖之顶！
并列第一！
整个宴会厅都轰动了。
萧梦鱼却毫不理会，仿佛根本不受任何影响，拍拍腰间的长剑，朝沈夜飞了个“无需在意”的眼神。
——是神器的原因，并不是我变强了。
这就是她要表达的意思。
沈夜没说话。
但是他知道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
如果她的信念没有变得坚定，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事，也就根本无法得到神器承认。
至于南宫思睿——
他作为大世家的重点培养人，身上肯定也藏着一些好东西。
所以这个排名表并非只是个人实力的排名。
——还有装备和资源的加持。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倒是一穷二白，仅仅凭借一套“霜月震天”跻身五星，反倒显得无比真实。
所以自己隐藏排名是对的。
世家子弟，不知道手上有多少宝贝。
如果要战斗，至少要让他们也摸不清自己的底细。
另一边。
医疗组的人员已经快速出动，去为洛二郎止血疗伤。
断臂也被带了过去。
“萧梦鱼，你竟敢强抢家族神器，你完了！”
洛二郎面色狰狞道：“没有家主的同意，你这就是忤逆犯上，要被乱棍打死，赶出家门的！”
萧梦鱼根本不看他，缓缓朝沈夜走去，头也不回地说：
“利欲熏心之辈，手持神器，却连我一剑都接不住，不知道爷爷会怎么看你。”
洛二郎就像突然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被担架抬走了。
萧梦鱼以手按着剑柄，缓步走到沈夜身边，笑道：
“刚才不太方便讲，现在可以了。”
沈夜回过神来。
——这姑娘是什么意思？
哦。
对了，刚才我问过她，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难道她……
只见萧梦鱼以一种极其慎重的态度说道：
“你的朋友死了，我哥哥也死了，事情原委我全部调查清楚。”
“不过你真的想听吗？要知道，听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
意思就是——
你怕不怕死？
沈夜自然懂她的潜台词。
“怕什么，”沈夜咧嘴笑道，“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如果你查到了真相，那就告诉我；但若你还不确定，那就什么也别说。”
——我不怕，你呢？你若怕了可以不说哟。
萧梦鱼眼神更亮了几分。
明明只是个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少年，也没有磨练过心志，接受过家族的各种高级教育。
但他却有这种狠气。
既然你们要收拾我们，把我们一个按着追杀，一个逼迫嫁人——
我们就把事情闹大，闹的不可收拾。
生死而已！
萧梦鱼心绪被感染，银铃般的笑了起来。
她将两柄剑从左手换到右手，迅速打了个结系在腰间，一边摩挲剑柄，尝试着抽剑的动作，一边环顾辉煌灯光下的一张张人脸。
从这一刻开始，纵然是千般欲望，万般恶念，亦无法阻拦自己去做一些事。
因为有些事自己已不在乎。
而另一些事，却比生死还重。
“那我真的说喽？”她眯着好看的眼睛，以闲聊的语气问道。
“说。”沈夜拍板道。
萧梦鱼飞快说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安夫人的侄女宋清允说喜欢你，然后一群世家子弟吃飞醋，请了杀手去找你麻烦。”
“那些杀手杀了我哥。”
“也杀了你最好的朋友。”
“——杀了数万人呢。”

第65章 太不礼貌了
宴会厅。
萧梦鱼的每一句话都像在现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没有人说话。
只有乐团还在做着现场的演奏。
乐团的每个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谱子，好像谱子上写满了与自己生死有关的事，根本不敢抬头望向其他地方。
女记者已经不敢再记录下去。
男记者把设备远远的抱到角落里，用火点了，一边哭一边烧。
没有人理他。
但他依然觉得不够，从女记者手上抢过话筒，又摸出自己和女记者的手机，统统扔进火里。
一些人不安的活动着身体。
那些跃跃欲试的世家子弟杵在原地，再也不吭一声。
安夫人脸色铁青。
萧梦鱼的声音却依然平静如幽潭：
“对了，我这里有录像和照片，你看不看，我传给你啊。”
“——还有宋清允说要嫁你的视频。”
“真的吗？哇，好劲爆啊，传给我，快传给我！”沈夜道。
“那我传了？”
“传。”
两人拿着手机一阵摆弄。
沈夜兴奋地抬起头，看了安夫人一眼，哈哈大笑道：
“安夫人，您看人果然准，她真的查到了！”
“假的，”安夫人吐出两个字，语速变得飞快：“你们这些视频的来源一定有问题，是合成的，再说了，清允绝不会害人，她是众所公认的新生代楷模，是天空珈蓝高中的学生会主席！”
“有无数世家子弟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
不少世家子弟都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力挺宋清允。
沈夜猛地一收笑容，看着眼前的场面，感慨道：
“你们这些大世家明明占尽便宜，早早就学了各种传承，磨练了‘悟性’和‘共鸣度’，结果你们在考试前唯一做的，便是欺负平民学生。”
“——打得人遍体鳞伤，只为刷评价。”
“我开始还以为伱们只是冷血。”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们其实并非是人类。”
“毕竟，随随便便一声吩咐都能杀掉数万人，这怎么可能是人干得出来的事？”
“——您说是不是，安夫人？”
安夫人就像石雕一样站在那里不动。
她的教养和经历让她一时无法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就在这滑稽而荒诞的局面下——
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河东赵家，赵千钧，邀请人间武道集团的沈夜一起玩两手。”
那群世家子弟都动了起来。
为首者是一名神情倨傲的少年。
他刚说完话，直接便朝沈夜冲了上来。
钱如山刚要站出来，却被刚才那名道歉的世家长辈按住。
“小孩子们切磋一二，钱主管也管的太多了。”
那老者笑咪咪地说。
钱如山一时无法动弹。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巨型剑影冲天而起，将整个宴会厅斩成两半，飞上天空，瞬间就去得看不见了。
名为赵千钧的少年被剑影擦了個边儿，身形远远摔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沈夜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太不礼貌了。”
萧梦鱼手持长剑，神情淡漠地说道。
鸦雀无声。
世家子弟们看着她手中的洛水神剑，感受着她浑身的杀意，一时竟然无人敢上前一步。
——以他们的实力，自然看得出来，这个时候谁敢冒头，萧梦鱼就真敢杀谁！
她哥哥死于这件事！
苦主在此，真要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大家犹豫起来。
那名世家的老者按捺不住，正要越众而出，反被钱如山按住了肩膀。
“小孩子们切磋一二，您老也管的太多了。”
钱如山语气低沉地说。
另一边。
安夫人已经退到一边，对身边一名中年人道：“立即向昆仑申请，封锁这里的消息，封锁这两个人的手机。”
“正在申请！”中年人飞快操作手机，满头大汗道：“可是没有通过！”
安夫人摇头道：“怎么可能，它从来不会拒绝我们宋家的要求——我来跟它说。”
她将手机接过来，开口道：“是我，按照我刚才说的，把这件事封锁住。”
手机里响起一道温和而礼貌的男声：
“抱歉，本次无法完成封锁。”
安夫人一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往常不都封锁的挺好吗？”
“三大高中的新生入学，是整个人类社会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它象征着未来几年人类实力的发展水准，所以整个选拔过程必须展现出人类积极向上的一面。”
“此刻所有学生手上的纸牌处于激活状态。”
“塔罗神器也正在关注整件事。”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我实在不宜参与进来，以免影响事态的走向。”
安夫人目光中闪过一缕阴郁。
沈夜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朝人群中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白衫的少年走出来，站在安夫人身边。
“久闻萧小姐的剑术天赋惊人，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我今日原本只是来参加入学宴会。”
“不过就陪你玩玩吧。”
少年说完这一番话，这才迈出几步，走到场中来。
四周众人窃窃私语。
沈夜也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眼熟。
是了。
这少年不就是“新人”排行榜上排第四的那一个么。
叫什么来着。
第一名太惊艳，这些下面的就没仔细看，不记得了。
“你想跟我交手？”萧梦鱼问。
“来吧，第五名，我让你知道为什么我比你高一名。”白衫少年道。
萧梦鱼哼了一声，正要下场，却被沈夜一把拽住。
“怎么了？”萧梦鱼问。
“这件事不对。”沈夜道。
“哪里不对？”白衫少年问。
沈夜摸出纸牌，贴着手掌，将正面展示给所有人：
“她处于和我的战斗中，不能跟你打。”
“你认输不就完了。”白衫少年哑然失笑道。
“我凭什么认输？”沈夜问。
“你觉得自己比她强？”白衫少年反问。
“萧梦鱼，我们不跟他打！”沈夜转头朝萧梦鱼说。
白衫少年冷冷一笑，开口说：
“萧小姐的实力，绝对不止刚才那种水准，有资格跟我打一场，再说了……她连堂叔的话都可以不听，凭什么要听你的？”
萧梦
鱼原本就要拔剑，谁知听了这话，却把剑一收，站到沈夜身后去了。
“沈夜说的对，我听沈夜的。”
萧梦鱼淡淡地说。
沈夜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面这位白衫少年的身上，盘踞着一条黑色的、长着三角头的毒蛇。
萧梦鱼虽是剑圣，但她似乎看不见那条蛇。
真打起来一定会吃亏。
“你们啊，连跟我打都不敢，何苦在这里出风头？”
白衫少年叹了口气道：“来，都跪在安夫人面前，好好道个歉，不然今天晚上你们就过不去了。”
他身上的黑蛇缓缓游动而下，落在红毯上，朝着萧梦鱼和沈夜的方向缓缓而来。
萧梦鱼听了这话，眼神微微一眯，缓缓望向沈夜。
——这也不动手？
沈夜一颗心再次抽紧。
他盯着那条游走的黑蛇——
不会吧。
这么正式而盛大的宴会，难道没有一个人能看见那条蛇？
不可能！
然而始终没有人出声，更没有人出手。
原来……
这大抵是被默许的事吧。
世家的人情世故。
都在这一片无人阻止的静谧中。
沈夜有些感慨，摩挲着那块纸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纸牌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死人。”
“你得罪了几大世家，必死无疑。”
沈夜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纸牌也是有趣，每一次看它，它都在诅咒我。
不过没有关系——
有些事，不是生死能阻挡的。
“萧梦鱼。”沈夜道。
“嗯？”萧梦鱼仰头望他。
“我认输了。”沈夜道。
“要这样嘛？”萧梦鱼问。
“你信我。”沈夜。
“……好。”萧梦鱼。
两人一齐望向手中的纸牌。
一行小字浮现在他们的纸牌背面：
“战斗结束，沈夜认输，萧梦鱼胜。”
萧梦鱼后退一步。
沈夜走上前，盯着白衣少年道：
“刚才萧梦鱼赢了我——如果你想跟她打，就必须打赢我，这个你有意见没有？”
“哦？二星的水货也敢冒头？”少年抱着双臂道，“也罢，我打赢你还算能刷点分，顺便热个身——那就打一场。”
“说出你的名字。”沈夜道。
“你不配。”少年道。
“是吗？”沈夜问。
“是啊。”少年道。
那条黑蛇微微转过头，不再盯着萧梦鱼，而是将一双竖瞳盯紧沈夜，缓缓从地上竖起身子——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沈夜突然轻轻前跃，双手带着缭绕不休的雷光朝虚空印去。
黑蛇横身一甩尾，全力抽中沈夜的手掌。
霹雳般的震鸣声响起。
人们只看见沈夜打的位置是一片虚无，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交手产生的震响。
然而那些坐在远处的大人物们脸上都变了颜色。
“不可能。”
“他看见了？”
“——真的假的！”
“法眼？这个年纪就觉醒了？”
人们低声议论道。

第66章 较量
雷舞电蛇！
那些逸散的流光电芒发出“滋滋”声响，沿途灯光全部爆裂。
沈夜却出手不停，与虚空中无形的存在战成一团。
身如流水，躲闪了不知道多少次。
掌如雷电，轰出一道道惊雷。
围观人群已经看傻了。
“阿义，沈夜在打什么啊，为什么我根本看不见他的对手？”
人群里，鼻青脸肿的郭云野小声问。
“我也不知道，”张小义是个机灵的，左右看了看四周人们的反应，压低声音道：“总之应该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为什么？”郭云野忍不住问。
“你看那些世家子弟，都像死了爹妈一样，你就知道他有多厉害了。”张小义说。
另一边。
钱如山浑身颤抖不停，涩声道：
“是法眼……他现在就已经觉醒了法眼……”
他的语气夹杂着喜悦、不能置信和无比的失落。
一旁的余似海走上前来，拍拍他肩膀，似乎是想以此安慰他。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不退反进，旋身扫出一记横腿。
霜咬！
黑蛇被刚才的雷光击中，一时心头大怒，张口便朝沈夜的腿上咬去。
它咬了个空。
——沈夜的身形依然摆出攻击姿势，但迅速化作流水般的虚影，消逝殆尽。
身法，流月！
“你在找我？”沈夜道。
他真身出现在黑蛇之侧，腿上已蓄满力道，一脚飞踢出去。
只见他腿上缭绕着一层白茫茫的寒气。
这才是霜咬！
咚。
黑蛇被击飞出去，穿过整个宴会厅，远远落在宫殿外面的广场上。
趁这时，沈夜朝白衫少年望去。
白衫男子死死盯着沈夜，难以置信道：
“你能看见？”
沈夜疾冲而至，双手缠绕着雷光，喝道：“表面要挑战，暗中放毒蛇——跟你这种歹毒小人没什么好讲的，去死！”
白衣少年终于确认对方能看到那条蛇，脸上顿时白了一片。
但是战斗已经开始，岂能中途而废？
他硬着头皮，抽出一根长棍舞出虎虎风声，喝道：
“我可是排名第四，你又算個什么东西！”
两人骤然接敌，顷刻便换了数十招。
白衫少年越打越是心惊——
这家伙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各种招式，竟然没有一样比自己差！
这时沈夜再次挥出雷震掌，与白衫少年对了一记。
轰！
怒雷咆哮！
白衫少年退出几步，手腕发麻，几乎快要握不稳长棍。
“伱回来了吗？”
他大声喝问。
沈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这家伙其实也看不见那条毒蛇。
——想来毒蛇乃是家族赐予之物，用来在战斗中帮助他的，而他自己根本没有一双法眼！
如此说来——
他也只是凭着那条蛇，所以才能当新人榜第四名？
这完全不公平。
但世界就是如此啊。
沈夜后退两步，一脚把冲上来的黑蛇再次踢飞。
“空档大开——你完了！”
白衫少年窥见这个机会，全力挥棍击向他胸口。
沈夜确实来不及闪避了。
但他也没打算闪避。
微微白光凝聚成小字浮现于半空：
“你将所有属性点全部加在了力量上。”
“当前力量为：4.3+10=14.3。”
14.3的力量。
我们说，1点力量相当于一个成年男子。
力量作为基础属性，并非仅仅是指纯粹的蛮力，而是一个生命个体的四肢百骸力量、五脏六腑强度、奇经八脉韧性、以及血肉之躯的爆发力，它们汇总在一起，被称为个体的‘力量’。
出色的初中生在毕业时，能达到1以上的力量，上个好高中就不成问题了。
如果想考世界三大高中，那么力量就要达到5。
这是人间武道集团的要求。
这个标准代表了最出色的那一群天之骄子——
世家子弟。
如果一个普通学生，没有经过世家的培养就能达到这个数字，就代表了他的出色潜力。
然而——
沈夜现在的力量达到了14.3。
长棍袭来。
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那棍子结结实实扫在自己胸口。
“中！哈哈哈，肋骨断了几根？还是已经戳破了肺？敢继续在我面前放肆么？”
白衫少年肆意大笑。
沈夜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那根棍子，朝回猛力一拽。
白衫少年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
身为大世家出来的天之骄子，身上有家族给的毒蛇之灵护身，手中棍术打遍同龄人无敌手。
——谁会想到对方完全没有受伤，甚至还抓住了棍子？
众人眼前一花。
白衫少年被沈夜一把拽过来，抓住了衣领。
“你——”
他怒吼一声，放弃了长棍，双拳奋力击打沈夜。
然而沈夜只是微微侧身，护住要害，任由他连续击打身上。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看上去仿佛沈夜一直在挨打，可是——
他的身体却没有伤。
拳头打在他的肩膀、胸膛、肋下、腰、髋、腿上，就像打在一面墙上那样，没有丝毫反应。
沈夜只是扯住了白衫少年的衣领。
衣领已经扯烂了。
随着白衫少年的挣扎，衣服也开始烂成一条一条。
白衫少年越来越慌，不停的挣扎，但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沈夜的手。
而沈夜只是满面嘲讽地看着他。
白衫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怒喝道：“你瞅啥？”
一行小字突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特殊条件激活，你的北东神拳在此特殊情景下获得加持，一跃提升至绿色（优秀）品质。”
沈夜咧嘴一笑。
原来东北拳是这么用的。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头，用力击出一拳。
啪。
白衫少年被打得浑身一颤。
再看去，只见他满脸是血，门牙断裂，口吐血沫。
沈夜歪着头看他，讥讽道：
“瞅你咋地！”
又一行小字突然浮现：
“双重特殊条件激活，你的北东神拳在此特殊情景下获得加持，一跃提升至蓝色（精良）品质。”
还能这样！
沈夜跃跃欲试，立刻就想再打一拳。
突然。
一道残影带着尖锐而恐怖的杀意呼啸而至。
沈夜立刻闪身让开。
黑蛇又回来了！
它浑身释放出连绵不断地黑光，似乎开始释放全部力量进行战斗。
沈夜心头微动，索性将白衫少年当成桩子，来回绕着躲避这条怒意勃发的黑蛇。
如此一来，黑蛇就尴尬了。
诚然，它若不顾及白衫少年，将两个人连起来打，确实可以击中沈夜。
可是它不能不顾。
这就造成了无比滑稽的一幕——
沈夜绕着白衫少年来回走，成功的躲开了黑蛇的数十次全力追击。
“别小看我！”
白衫少年回过味儿来，奋力反击。
沈夜根本不惯着他，喝一声“瞅你咋地！”就把拳法威力维持在蓝色等级，轻描淡写地与对方的棍子撞击在一起，化解的不要太轻松！
局面到了这个程度，孰优孰劣，大家已经看了个一清二楚。
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
呼——
沈夜挥出一拳，将白衫少年的脸打变形。
这一拳够狠！
白衫少年脑子晃了晃，踉跄几步，还想出手反击，但已经力不从心。
“不许投降哦，现在投降就太没意思啦。”
沈夜说道。
他迈着小碎步追身而上，连续打出一套组合拳。
白衫少年被打得浑身如抽搐一般不断扭动，口中喷血不止。
幸而黑色毒蛇终于找准机会，突刺而至。
轰！
雷掌！
沈夜打飞白衫少年，得势不饶人，前跨一步，旋身横扫一记霜咬，将黑色毒蛇再次击飞出去。
趁这个准机会——
他一把掐住白衫少年的脖子。
啪！
惊堂木般的响声中，白衫少年被沈夜狠狠抽了一巴掌。
“没有那条蛇，你什么都不是。”
沈夜温声说道。
白衫少年刚才似乎还想摸出什么东西。
但是在这一巴掌面前，他被打得浑身都散去了力量。
沈夜举着他，扭头朝着虚空说：
“你再动，我就拧掉他的头。”
那条黑蛇顿在虚空中，止住了前冲的迅猛动作。
它茫然地看着沈夜，又看看白衫少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夜笑了笑。
畜生就是畜生，早就暴露出它的底牌。
——它不能让白衫少年死。
沈夜与黑蛇对视，轻声说道：
“别动哦，你一动，他就死啦。”
“我发誓。”
咯咯咯咯——
白衫少年的脖颈被捏得发出响声。
黑蛇犹豫了一阵，最终只是盘成一圈，隔着一段十几米的距离，远远看着沈夜。
它似乎在用行动告诉沈夜。
——别杀他。
沈夜笑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把目光投往手中的白衫少年。
“姓名？”他问。
“你不配——”
沈夜又一巴掌抽过去。
白衫少年两侧脸颊肿胀起来，如同猪头一般，再也不复之前的潇洒倜傥。
“看见了？你连我都打不过，也敢去挑战萧梦鱼？”
沈夜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萧梦鱼双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一只手死死攥紧剑柄，按得手都发白了。
他在跟虚空说话！
法眼。
一定是法眼……
他居然觉醒了法眼！
难怪刚才不让我上，因为我根本看不见那个灵物，上去战斗一定会吃亏！
沈夜将白衫少年高高举起，开口道：
“问你姓名，是方便你说遗言的，但既然你不领情，其实我也没所谓。”
白衫少年和他的眼睛对上，心中顿时浮现出不妙的感觉。
——对方虽然在笑，但他的眼瞳中全是杀意！
他一定会杀了我。
一定！
“——救命！谁救救我！他要杀我！”
白衫少年被无边的恐惧所侵袭，一时再也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第67章 案板上的肉
白衫少年大声尖叫。
他那仓皇恐惧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安夫人神情微动，下意识地抬起手，但却停顿在半空。
如果他死了，会怎样？
三大高校一定会联合出面，严惩这种恶意杀死考生的行为。
就连世界政府也会发表谴责声明。
——因为这是全世界最受瞩目的联合招生考试，是整个人类文明之中，最古老、最伟大的人才筛选机制。
任何人都不得违背它！
安夫人的手微微一动，做了个隐晦的动作，又再次垂下去。
……杀吧。
只要你在这里当众杀了人，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再有人在意了。
人们只会在意一件事——
你才是杀人犯。
那個站出来想邀功的少年，既然你败给了他，那么接下来，你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地方便只剩下此刻了。
快。
快死。
一旦你死在他手中——
无论是宋清允的名声，还是那些请杀手的大世家子弟，又或是那数万人的性命，乃至今晚的一场闹剧。
只要你被他杀死——
这些事情就全部付之云烟了！
宴会厅鸦雀无声。
这一瞬就像是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片段。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就像泥塑的雕像一样，脸上的表情僵住不动，只等那件事的发生。
所有的博弈和算盘都已就绪。
那个冒失的、迫不及待想上位的年轻人即将贡献最后的价值。
所有事便可以借此抹平。
乐团的演奏早就停了。
作为普通人，他们只能满脸恐惧的看着这一幕，同样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甚至有乐师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按住了乐器，垂下了头。
——万一自己做出不合适的举动，影响了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局面，那么今晚便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晚。
滴答。
滴答。
滴答。
时钟秒针跳一格，跳一格，再跳一格。
沈夜单手抓着白衫少年，仔细看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第一秒他在恐惧。
第二秒他在期望。
到了第三秒——
白衫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片死灰，双目中那恣意飞扬的活力干涸一空。
是啊。
从小在世家中耳濡目染，见惯各种事情，这一刻是什么局面，他只用一想就明白了。
第四秒。
“看明白了吗？”沈夜依然没动手，眼神中满是讥讽之色，“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并非轰然落幕，而是郁郁而终。”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伱失去了价值。”
“这就是你们的人生。”
“让人唾弃。”
白衫少年毫不反应，耷拉着头，似乎只剩下一具空壳。
沈夜举着他，突然又大笑起来：
“看，我们只是切磋而已，可是你们的人都希望你死，哈哈哈！”
人群一阵不安的蠕动。
是的。
这个可恶的小子总是把事情摆在台面上说。
让人无法习
惯。
沈夜突然挥拳朝白衫少年打去——
咚。
一股巨力袭来。
沈夜被击飞。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站在场中，手上戴着一个银色的碎甲手套，轻轻接住了白衫少年。
“好啦，切磋可以，伤和气就太不应该了。”
眼镜男子笑道。
“你是何人？这个时候跑出来救场。”沈夜笑着问。
“我是珈蓝学院的监考官——今天你们打的非常精彩，相信神器也会给你们一个不错的评价。”
“那么，就祝你们考试顺利。”
在这声音之中，那条毒蛇再也没有人阻拦，顺势飞回白衫少年的身上。
白衫少年得了性命，安夫人立刻就伸手搂住了他。
“虽然输了，但是打的不错，考试结束之后来我们家，我有东西送你。”
安夫人低声软语道。
白衫少年猛然抬起头，就像一条重新入水的游鱼那般。
他甚至没有朝沈夜再多看一眼，而是立刻朝那排行榜上望去。
——排行榜没有变化！
因为是监考官中断了比试，所以自己并不算输！
但是好恨啊！
自己竟然当众出了这样一个大丑。
白衫少年神情变得怨毒，远远的指着沈夜，喝道：
“你以为你赢了？”
“不，你从出生开始，就跟我不是一个阶级，我们的人生是完全不同的，我们可以动用的资源和力量也是云泥之别。”
“我们生来就站在群山之巅，我们有俯视一切的权利，而你只是山下的一只蝼蚁，你算得了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无力对抗我们而彻底崩溃；”
“你会极其凄凉的自我了断；”
“你会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那些与你亲近的人，没有一个能得到好下场。”
他怒吼道：“我发誓！这一定很快就会来临！”
人们都望向沈夜。
就连那名监考官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
谁知沈夜却没有丝毫动怒。
他认真聆听着对方的誓言，脸上渐渐露出悲伤之色。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悲伤。
甚至有人以为他已经怕了。
唯有萧梦鱼心头有些不忍，默默上前拉了他一下。
“不要放在心上。”
她悄声道：“宋清允比我们高一个年级，真正围绕在她身边的，都是实力强大的高年级世家子弟，他们不在这里，所以——”
“不要跟这种垃圾计较。”
沈夜“嗯”了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那白衫少年。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钟鸣声。
“来了！神器对我们的最终评价。”
萧梦鱼轻声道。
整个宴会厅浮现出各种五彩的祥瑞虚影。
只见漆黑的夜穹彷佛下了一场流星雨，无数光点从极其高远的天空深处飞射而来，在大厅中不停旋转，落入一名名考生的纸牌之中。
这一刻，其他事都停止了。
白衫少年正在接受紧急治疗，同时有人把一个药盒递给他。
“快
吃！纸牌评价之后就会开始传送，争取早点痊愈，迎接下面的考试。”
身边那人催促道。
白衫少年抓起一把药就朝嘴里喂。
同一时刻。
考生们纷纷举起纸牌。
萧梦鱼也望向自己的纸牌。
只见一团光飞入她的纸牌之中，化为一行行发光小字：
“身为五星新人，你获得了最终评价：”
“剑圣之姿。”
“在没有得到神器之前，你是新人中排名第五的种子选手；在得到神剑之后，你的战斗力进一步增强，几乎不畏惧单打独斗；因此赋予你‘团队首领’的力量，希望你能在团结协作方面有所增益。”
“团队首领。”
“说明：”
“效果1：当你呼唤对方，而对方也同意答应加入你的团队时，对方便会立即传送至你身边，借此组队，你可以发挥出双倍的实力；”
“效果2：没有人与你组队的时候，你所有的力量将被削弱七成；”
“效果3：在团队中，你把首领职务让给对方，那么你将保持正常实力，对方则获得效果1。”
“三重效果已激活，持续至考试结束。”
“此外。”
“作为考生，你获得了必备的考试生存用品：”
“燃烛之火。”
“描述：它是不灭的，凭借它，你才可以在考试一开始的时候，看清四周的东西。”
“——恭喜，你已获准参加本年度的三校联考。”
“休整三分钟，开始传送。”
沈夜低头望向自己的纸牌。
一行行小字早已浮现：
“身为五星新人，你获得了最终评价：”
“不屈者。”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你即是猎物，又是案板上的肉，那些筵席上的食客不会对你有任何怜悯，可怜的你自作自受，陷于如此境地，却丝毫不屈服于对方，甚至还赢了一场战斗，这十分让人激赏，因此赋予你‘肉’。”
“说明：”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至少要击中你三下，你才会彻底失去战斗力，继而死亡，又或成为合格的肉，被别人食用。”
“作为考生，你获得了必备的考试生存用品：”
“燃烛之火。”
“描述：它是不灭的，凭借它，你才可以在考场中看清四周的东西。”
“——恭喜，你已获准参加本年度的三校联考。”
“休整三分钟，开始传送。”
沈夜看了一眼，正要将纸牌收起来。
突然。
纸牌微微一震，散发出光亮。
沈夜低头望了一眼，却见纸牌上浮现出新的小字：
“你的‘燃烛之火’被窃取了。”
“对方也是一名考生，拥有着‘剥削’的评价，以此之力夺走了你的光明。”
“你将无法在考场中看见任何东西。”
沈夜抬头往向四周。
那些世家子弟，乃至安夫人，远处安然而坐的大佬们，甚至是主考官，全部以一种心领神会的目光看着自己。
哦。
原来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境遇。
正如评价所说，自己现在是案板上的肉。

第68章 他说
“怎会如此？还没开始考，就把你的‘燃烛之火’偷走了？”
萧梦鱼气愤的声音响起。
无人回应。
整个宴会厅仿佛变成了一场哑剧。
萧梦鱼抽出长剑，喝道：
“是谁？有种给我站出来！”
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挥剑指向四周，然而剑却没有可以攻击的目标。
这就像一场桌下的交易。
一切早已注定。
萧梦鱼心头悲愤莫名，持剑的手亦微微颤动。
一道狂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我说过，他会无比凄惨的死去，在我们面前你连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白衫少年神情得意，面如恶鬼。
他迎着萧梦鱼的眼神，伸出手，遥遥指着沈夜，以玩味的语气说下去：
“马上他就会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我猜那是考试的过程中。”
“看看他吧，他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或许——”
“他可以跪下来求我们的原谅？”
他突然朝人群冲去，抓住一位平民考生，一拳将其打飞。
“看！”
白衫少年状如恶鬼，疯狂的大笑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要见识没见识，要武技没武技，也不认识任何大人物——我见过很多你们这样的人，一开始硬气的不行，结果啊，还不是跪在我面前？”
“沈夜，你的下场也是如此！”
萧梦鱼再也无法按捺，浑身杀气一动，伸手就去抽腰间的长剑。
忽然。
一只手拉住了她。
沈夜。
“让我来。”萧梦鱼低喝道。
“不，”沈夜微微摇头“不要激动，这种情况是预想中的。”
他的声音稳定，有力，充满了可以信赖的安宁。
那根温暖而有力的手指在她手心飞快划弄出两个字。
萧梦鱼立刻就平静了。
众目睽睽之下。
沈夜的目光却有些散乱。
不知为何，他回忆起了在枫林宾馆中战斗时的场景。
在那最后的时刻，他们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祝福自己这個依然活着的人。
“感谢您……”
“如果有机会，请替我们报仇，但是首先您要活着。”
“您一定要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希望您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干掉那个幕后的家伙。”
“我们会在地狱中保佑您。”
“您要好好活下去。”
“……”
那些无辜的灵魂都在感谢他，祝福他。
沈夜沉默了一息，目光重新聚焦，在人群中寻找。
他看到了被打飞的那名普通考生。
看到了鼻青脸肿的郭云野。
看到了张小义。
以及更多的、衣着普通、神情或悲伤或不安或愤懑的少年们。
人群中。
郭云野忽然抓了张小义一把，悄声道：
“沈夜在看我。”
“他在看我们——他好像有话要说。”张小义声音平稳。
“这个时候还是别说了吧，”郭云野又是担心，又是焦急，“这个时候再硬碰硬，那些世家子弟不会放过他的。”
“他没得选。”张小义黯然道。
郭云野呆了呆。
张小义脑子比自己好使。
所以他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可是——
这些人太过分了啊。
装傻不行吗？忍让还不行？
那要怎么办？
郭云野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换做自己，完全是彷徨无计。
忽
然。
沈夜的声音远远传来，响彻整个寂静的宴会厅。
他的声音洪亮、坚定、有力，语速相当之慢，但却带着某种决绝之意：
“君子知命而不惧，恒坚己志，行而不辍。”
一片寂静。
人们听着这句话，陷入沉思。
那些普通考生面面相觑。
——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这是谁说的？
来自哪里？
但是已经有人抬起了头。
张小义吐出一口气，暗骂了一句粗俗脏话，眼中黯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被激发出来的凶与勇。
郭云野听不大懂，口中细细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心头有什么迸发出来。
在这寂静中——
沈夜踩着椅子，踏上一张桌子，身形就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那样死硬、锋利。
他看着宴会厅里无数的考生，将手中纸牌高高举起。
纸牌上的字便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同学们。”
沈夜平静地说下去：
“之前死了数万人，他们毫无生息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是没有人受到惩罚。”
“接下来，即将在考试里被杀死的就是我了。”
“十分抱歉，让你们提前看清了世家大族的真相。”
“但我猜这对伱们有好处。”
“现在你们知道了，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当他们看着别人的时候，心里想的并非是如何交朋友，也不是怎么与对方友好相处，更不是欣赏别人的优点——”
“他们想着如何奴役对方、杀死对方、抢夺对方的一切。”
“——这就是即将杀死我的那些人。”
“幸好，今晚只有我一个人面临这样的境地。”
“你们今后就职的将是几大机构，并不归世家管，你们大有前程，以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幸好你们今天看到了一切，看到了真相。”
“希望你们会记住今天，记住我在临考前的这番话——”
“我申明我绝不会自杀。”
“如果我终究还是死了，你们也不必悼念我。”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
他环顾四周，轻声道：
“我们的名字，叫人民。”
他说完跳下桌子，回到钱如山和萧梦鱼身边。
宴会厅里陷入了沉寂。
这番话说起来好像有些脱离了整个宴会与考生的格调，与一切格格不入，又带着一些尴尬。
但正是这种格格不入和尴尬，让人无法忘记。
世家子弟们依然是满脸不屑，互相递着眼色，一副看戏的模样。
然而。
其他考生们却陷入了沉思。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抬起头，有人闭着眼，有人轻轻摩挲手中的纸牌。
能走到今天的考生，哪一个是平庸之辈？
——只是没有生在世家而已！
人群无声。
但是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人群中爆发了。
那些来自各个机构的平民学生们，从来到云山港开始，就经历了一场场欺凌。
而今天，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场惊世骇俗的事件发生在宴会厅中。
这一天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
总有一些什么东西，在他们心中种下了种子。
也许永远不会发芽。
也许有一天——
等他们羽翼丰满，有了自己的势力和权力。
他们在做某些选择的时候，会想起今天的事，想起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曾经做过何等疯狂的事。
未来的事，留待未来。
那些在宴会中一直在看戏的大佬们终于变了颜色。
“不
妙啊……没想到会这样。”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头儿哀声叹气道。
“谁说不是，明明只是一点小小的开胃菜，结果却种下了这样的火种。”他身边另一名戴着耳机的长发女人道。
“来不及挽回啦，啧，太麻烦了。”
“就算杀了这个少年又有什么用？会有无数人记住他的。”
“唉，他竟然会这种法子。”
“安丫头回去要受罚了。”
一道男声远远响起，盖住了所有的议论声：
“既然已经觉醒了法眼，就不要理会这些弱者了，你要登高望远，而不是在泥里打滚。”
沈夜张目望去。
只见宴会厅另一边，七八名少女围绕着一名俊美绝伦的少年。
那少年端坐于沙发上，神情淡然，仿佛对四周的一切都不在意，只是远远的看着这边的动静。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南宫思睿！”
“是他——是‘新人’排行榜第一名，实力达到六颗星的南宫思睿！”
“传说他也开了法眼。”
“难怪如此！”
南宫思睿端起一杯饮料，朝沈夜遥遥一举，微笑道：
“世家也并不都是你想的那样——”
“我很好奇你开了什么样的法眼，毕竟整个新人榜上，只有你跟我开了眼。”
沈夜见他这番态度，似乎也不像是要与自己为敌的模样，便开口道：
“这个不方便在这里讲。”
“确实不方便在这里说，”南宫思睿点头道：“法眼无瑕，很多高中生都开不了，甚至很多职业者一辈子都开不了。”
“晚点我们细聊。”
说完便不再关注这边的动静。
又一道洪钟般的声音远远响起，压住了所有议论：
“哈哈哈，果然我们集团的苗子才是最棒的。”
“钱如山，你这次干的不错！”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名提着鸟笼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笑吟吟的走到场中，拍拍钱如山的肩膀。
钱如山激动的脸都发红了。
“沈夜，这位是集团的总裁，人称‘龙王’的苍南焰，苍总。”
他连忙介绍道。
沈夜望向那个男人，只见对方眯着眼，似乎心情很好，满脸的长须都微微抖动。
——他一直在笑。
似乎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愉悦极了。
龙王苍南焰！
这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人间武道集团的龙王，是世界上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他曾经以一敌百，一力挡住灾祸入侵，拯救了数个城市数千万的人类。
“苍总好，久闻大名。”
沈夜礼貌地打招呼。
苍南焰拍拍他肩膀，问：“考试有信心没有？你现在可是看不见了，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如果只是刚才那种程度，我闭着眼睛也能干掉他们。”沈夜道。
苍南焰大笑起来。
“小伙子，很有精神！”
“可惜神器盯着，我不能给你塞二十座机动战甲——你只能自己应考！”
“我会好好发挥的。”沈夜道。
“不用太拼——就算考失败都无所谓，”苍南焰压低声音，“活着！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给我活着回来！”
“好。”沈夜点头。
苍南焰看看他那笃定的神情，只觉得愈发满意，不由环顾四周，露出得意之色。
“15岁的法眼——啧，你们没机会了，哈哈哈！”
他再次仰头大笑起来。
一团团更加恢弘炽烈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住了每个考生。
下一瞬。
所有考生消失不见。
考试正式开始！

第69章 考试开始！（为神奇的小箭加更！）
云山港。
灯火辉煌，宛如一座天上的不夜城。
然而从考生的视角来看，一切在瞬间都彻底改变了。
前一秒。
大家还处于人头攒动的宴会厅。
后一秒。
大家依然在宴会厅中。
但是那些侍者、长辈、乐师，乃至美味佳肴、酒水饮料，甚至是亮如白昼的灯光，全部消失一空。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考试已经开始了！
不少人在原地做出防御姿势，更多的人开始寻找隐蔽的角落。
至于萧梦鱼——
她一早就被沈夜在手心里画了两个字。
“死人。”
是的。
死人，赵以冰。
她复活了。
也许那个剥皮者也复活了。
赵以冰还获得了考试资格，虽然没有在宴会厅里看见，但她一定来了！
所以那一刻——
萧梦鱼立刻恢复了冷静。
在传送进行的瞬间，四周化作一片漆黑，而她早有准备，主动且迅速的脱离了人群。
她退到了人群之外，奋力一跃，疾速掠过漫长距离，落在宴会厅外，站在这座神殿的边缘。
“组队，沈夜。”
话音未落，纸牌上顿时微微震动起来。
一行小字浮现：
“对方暂无回应。”
无回应？
萧梦鱼一愣。
只听沈夜的声音远远传来：
“跳！”
萧梦鱼站在神庙边缘，朝下一望。
整个云山港已经消失。
下方是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在无尽的风烟中沉浮不定，宛如一头沉默的巨兽。
——这里已经不是云山港了。
自己所站的位置，距离下方的浮空岛屿足有数百米！
真的要跳？
萧梦鱼一咬牙，纵身朝下跳去。
同一时刻。
沈夜站在神庙外的广场上，大声道：
“出来吧，灾祸之骷，与我迎战上次并未杀死的敌人！”
他以手按在地上。
轰——
一股邪恶的死灵之气从他指尖散发出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降临。
一息。
两息。
三息。
大骷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喂，这是我现在全部的力量了，多的一滴都没有了啊。”
“唬人用够了。”沈夜道。
大骷髅不安地说：“别人很快就会发现——”
突然。
沈夜浑身颤抖了一下。
有什么锋利而细长的东西击中了自己。
但是凭借着“肉”的力量，在这场考试中，至少要挨三下，自己才会死。
趁这时，沈夜立即喝道：
“加入组队。”
另一边。
飞坠的萧梦鱼似有所觉，翻出纸牌一看。
只见纸牌上浮现出两行小字：
“对方已同意组队。”
“你的团队成立，你的实力提高两倍。”
唰——
沈夜出现在她身边。
组队成功了！
萧梦鱼松了口
气。
如果自己没有组队的话，只能发挥出三成的力量！
“现在怎么办？”
她低声道。
“逃。”沈夜抓住她的手，让她从身后抱住自己，然后伸手在虚空中一按——
一辆爆发出轰鸣声的鬼火机车骤然出现，张开一個个小巧的空气动力学羽翼，接住两人，一起朝下俯冲。
机车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夜空中划出一抹明亮的红。
它远远的没入那座巨大的浮空岛屿。
天空之上。
考生们的纸牌齐齐震动起来。
“考试第一项已发布：”
“想办法抵达下方的浮空岛屿。”
“成功则通过第一关。”
“失败即刻淘汰。”
众人一阵哑然。
——已经有两个人成功了啊。
“那小子竟然有飞行机车，我记得这种单人飞行机器是受严格控制的，想得到一张牌照很难。”
白衫少年眼中闪过一缕嫉妒之色。
他坐在地上，慢慢恢复着身体的创伤。
一根蜡烛放在他身边，将四周照亮。
——确实，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没有这根燃烛之火，那什么也看不见。
几个世家弟子凑过来，小声道：“记得你也有一辆。”
“我那个……不能飞……”白衫少年道。
“你上次不是说能飞么？”
“该死的昆仑把飞行功能阉割了。”
“那怎么办？”
“再想其他办法吧。”
忽然。
所有议论声都停止了。
一个人施施然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饮料，打着哈欠，慢悠悠朝外走去。
南宫思睿！
塔罗之塔的新人套牌之中，最强的一位！
众目睽睽之下，他如同散步一样，一直朝这座神庙的边缘走去。
“有趣啊，竟然被人抢了先。”
“看来我这个第一名，还得踏踏实实的努努力才行。”
他说话间，虚空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虚影。
虚影凝聚成四名美婢，脚步轻快，赶在他前面，一起挥手，召唤出了一顶轿子。
“公子，请上轿，我们送您下去。”
一名美婢屈身行礼道。
南宫思睿坐上轿子。
四名美婢一起抬着轿子，无声无息的升上半空，身形在虚空中漫步，朝下方的浮空岛飞去。
“这特么太排场了啊。”
一直在旁观看的郭云野忍不住道。
张小义也是一脸惊叹。
都知道第一名强。
可是没想到他强到这种程度。
——考试是不允许外人进入，也不允许考生借助考场之外其他人力量的。
违者以作弊论处。
换句话说——
那四名美婢是他的某种力量所化！
“怎么办？”张小义问。
“你看，宴会厅里有这么多桌布，还有窗帘，我们可以做一顶降落伞。”郭云野道。
“好主意！”张小义眼睛一亮，“我们一人做一顶。”
“我不用。”郭云野道。
“啊？”
“……我帮你做，但是伱要带着我下去。”
“做两顶不好吗？”
“我……不清楚这
样的降落伞到底有没有用，等我使用天赋能力后，你带着我。”
“天赋？”
“很一般的天赋，跟那个南宫思睿可比不了——你一定要帮我一把，阿义！”郭云野认真地说。
“放心，我们是兄弟，我肯定帮你！”张小义拍着胸脯说。
“阿义你果然够意思，那我就开始了——”
郭云野喝了一声，忽然“啪”的一声从张小义眼前消失。
张小义呆了呆，慢慢低头望去，看着地上那个摇晃着尾巴的存在。
“什么！”
他大张着嘴巴，爆发出一声惊呼。
宴会厅另一角。
两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生靠墙而立。
“他并没有召唤上次那个亡灵。”相貌老成的男生道。
“是啊，哪怕挨了一记，亡灵也没有出来。”相貌俊秀的男生道。
他们看着手上的纸牌。
只见纸牌上浮现出相同的小字：
“准考证。”
“表现平庸，并未加入‘新人’套牌，无额外奖励。”
“作为考生，你获得了必备的考试生存用品：”
“燃烛之火。”
“描述：它是不灭的，凭借它，你才可以在考场中看清四周的东西。”
“——请参加本年度的三校联考。”
俊秀男生不屑地撇撇嘴。
虚空忽然浮现出一根染血的丝线。
俊秀男生伸出粉嫩舌头，轻轻舔舐着丝线。
“啊……”
他的眼眸浮现出流转的光，轻声道：
“积蓄了数百万年的恶鬼之力在他身上觉醒了……就是他……不会错。”
话语落下，俊秀男生身形微微一抖，变成了一名明媚少女。
——赵以冰。
“主人，我们要开始狩猎了吗？”相貌平常的男生问。
“开始吧。”少女道。
两人走出宴会厅，一路来到浮空神庙的边缘，踏步朝下走去。
如果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在两人身周的虚空中，布满了细细的丝线。
他们的身形在风中飘飘荡荡，就像两个风筝一样，缓缓朝浮空岛屿落去。
浮空岛屿上。
沈夜和萧梦鱼骑着鬼火机车疾驰不休。
“沈夜，你觉醒了法眼？”萧梦鱼问。
“我是能看到一些隐藏的东西，但这就叫做法眼么？它到底是什么？”沈夜问道。
“据说——只是据说啊，那些影响世界成、住、坏、空的伟大力量，存在于众生无法窥见的不可知之地，它们构成了单独的世界，即是法界。”
“法界是宇宙最本源的力量之界。”
“就连神祇也需要从法界呼唤力量，才可以施展本领。”
“法界又分为许多重。”
“第一重法界的力量最弱，第二重就强很多——重数越高，秘密越深，威力越盛。”
“其实只要能使用法界的力量，就等于在做神才可以做的事。”
“一入法界，实力便是云泥之别。”
“此外，法界之中，有一些稀有而特殊的存在，众生是无法看见的。”
“——除非觉醒了法眼。”
“能觉醒法眼，就代表得到了高层法界的认可，能见一些特殊的存在，只要好好培养，有机会继承那种伟大的力量，成为无比强大的职业者。”

第70章 神祇雕像！
“法眼……都是一样的吗？”沈夜问。
“当然不一样，不过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那是高三才会学的秘传内容——我的年岁还没到，家里也没跟我讲过。”萧梦鱼道。
“原来如此。”沈夜叹口气。
总算大致搞懂了。
可是现在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那个蜡烛能两人共用吗？”
沈夜问。
“试试吧！我们现在是组队状态，既然是团队，我觉得可以！”萧梦鱼道。
下一秒。
两人的纸牌微微一震。
一行小字随之浮现：
“你们进入了考试的第二关。”
“本关为非战斗类考核，内容如下：”
“悲鸣之潮就要来了。”
“岛屿上散落着许多神祇的雕像，考生务必要寻找到一座合适的神祇雕像，与之沟通，完成它的命令，并得到它的承诺，方可平安度过悲鸣之潮。”
“失败则淘汰！”
“此外，你们是团队作战，因此只用寻找一座神器雕像即可。”
萧梦鱼将那枚燃烛之火拿出来，卡在机车前的某个夹缝中。
四周的黑暗褪去，显露出浮空岛屿的景色。
大地上满是绿色植被，树木林立，溪水成流，更有一座座挺拔的高山延绵起伏。
云从山上落下来，霎时间倾盆暴雨，电闪雷鸣。
溪水顿时暴涨，汇聚成湍急的水流冲进了密林，让一切化作沼泽地。
“快看！”
萧梦鱼道。
沈夜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林间、原野上、岩石堆里，处处都有一些雕像的断臂残肢。
这些东西大小不一。
小的只有人类形体那么小，大的则有些过于大了。
一只长达五十余米的巨型石质手臂横在溪流与树林之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你知道考试是这個内容吗？”
沈夜问萧梦鱼。
“每年考试内容都不一样，天知道会是这副情景。”萧梦鱼道。
沈夜一轰油门，鬼火机车急速飞掠，越过大片的沼泽地，落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这里散落着许多雕像残骸，正好可以进行任务。
萧梦鱼下了车，叹口气道：
“它们真大啊。”
“谁说不是。”沈夜也望着前方。
在两人前方的乱石堆里，一颗五米多高的雕像头颅静静躺在地上。
——这是一个人类男性的头颅，但与人不同的是，头颅的额前长着一颗竖瞳，脸颊上雕刻着各种神秘的咒文。
更远处，是一些身体躯干和四肢、装饰物、供奉台之类的东西。
沈夜正要上前，却被萧梦鱼拉住。
“我组队成功后，实力是过去的两倍，我来交流。”
萧梦鱼道。
沈夜一想也是，便站在原地。
萧梦鱼上前几步，手轻轻按在剑柄上，开口道：
“请问如何称呼？”
那个五米长的巨型雕像头颅睁开眼，看了萧梦鱼一眼，瓮声道：
“纯洁的人类少女啊。”
“悲鸣之潮就要来了，如果你和你的同伴
想获得我的庇护，你们需要把我的身躯拼凑完成，然后要按照我的要求供奉我，这样才可以让我恢复神力。”
“我们要怎么供奉您？”萧梦鱼问。
头颅盯着她道：“我要饮用伱那个同伴的血，而你还要在一边褪去人类的衣服，为我翩翩起舞。”
“能不能换成别的供奉方式？”萧梦鱼迟疑道。
“不可以——悲鸣之潮可是极其恐怖的东西，你们若想活命，又怎么能不付出一些东西呢？”头颅瓮声道。
一柄短剑忽然出现在它眼前。
夜幕。
沈夜手持短剑，奋力一斩，直接将头颅切去了一块，露出光滑的石质内里。
“喂，它可是神祇的雕像。”萧梦鱼神情紧张，小声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边。”沈夜瞪着雕像道。
头颅一哆嗦，不复之前的威严，脸色哭丧起来：
“你不答应就算了，干嘛动手？”
“喝我的血？让她跳脱衣舞？给你脸了吗？”沈夜用剑拍着雕像的脸颊道。
头颅突然朝后一滚，迅速沿着山坡滚落下去，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竟然跑了。”
萧梦鱼神情复杂地说。
“别理它，我们再找其他神祇雕像——岛上到处都是，总有合适的。”沈夜道。
他走回去，重新启动鬼火机车。
萧梦鱼也回到车上坐下，叹口气道：
“你还是好好跟它们说吧，别轻易动手，要知道，它们代表着神祇。”
沈夜低哼了一声。
刚才他看见那雕像头顶上有两行小字：
“邪舞之神的雕像。”
“——这位神灵已经陨落了。”
神已经死了。
我还怕你一个寡雕像？
“他要喝我的血呢！在我老家，这种没素质的神一般都活不长。”沈夜道。
“神也活不长？”萧梦鱼当他在调侃，随意接话道。
“就算是太阳，只要做的过分了，也会被我们的人射下来——这就是我们那个民族的教养。”沈夜道。
鬼火机车发出一阵轰鸣，飞上半空，朝着山顶方向疾冲而去。
“这不是神话吗？”萧梦鱼大声问。
沈夜呆了呆。
对哦。
这个世界好像也有这个神话故事。
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
机车停子在了山顶。
这里别无他物，只有一颗石质马头倒在草堆里。
马头大约一个篮板那么大，比起刚才要看脱衣舞的神像来，倒是小了许多。
四周草木茂盛，如果不是细看，甚至无法发现它。
萧梦鱼和沈夜对望一眼。
这马头——
到底是不是神祇的雕像？
“要不我来吧，我对卧草马有一点经验。”沈夜道。
萧梦鱼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沈夜只当没看见，上前一步，开口道：“喂，大兄弟，悲鸣之潮就要来了，你能保护我们吗？”
“诚如你所说，我只会卧草，”马头开口道：“朋友，你必须找到骑我的那位才行。”
它头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残缺的战争神祇坐骑雕像。”
是个坐骑啊。
“骑你的那位？他需要什么供奉吗？”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你旁边这位姑娘是用剑的，肯定对他胃口，只要在他面前保持尊敬就可以了。”马头道。
“那么，他在哪里呢？”沈夜问。
马头道：“就在——”
一声巨响。
马头被什么东西击中，瞬间飞上高空，不知去向。
草丛边出现了两个人。
赵以冰。
以及——
一个陌生的初中生。
“抓到你们了。”
赵以冰似笑非笑地说。
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一双眸子透出若有若无的暗色光芒。
萧梦鱼立刻就要抽剑，却被沈夜拦住。
“赵以冰，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沈夜喝问道。
赵以冰嘴角闪过一缕讥讽之色，抬手就要释放什么，却下意识地张开嘴，无比凄凉地说：
“沈夜……我已经死了。”
四人同时怔住。
沈夜第一个反应过来。
赵以冰已经死了！
自己问话的时候，无意中激活了“幽暗低语”，所以她的灵魂回到了身躯之中，前来回答自己的话！
赵以冰脸色阴沉下来，低喝道：
“该死，是亡灵的能力！”
她挥手放出密密麻麻的猩红丝线，正要发动攻击，异变陡生——
虚空突然浮现一股巨力，“嘭”的一声将她弹飞出去，从山顶急掠至黑暗的远方，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
几人的纸牌震了震。
沈夜拿起来一看，只见纸牌上有两行小字：
“本关为非战斗类考核，不可私下战斗。”
“如若再次违背，逐出考场！”
——不能战斗！
沈夜松了口气，望向对面那名陌生的少年。
“哼，姑且让你们再活一阵，不过你们也活不了多久啦。”
那名少年盯着沈夜的左手道。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去追赵以冰了。
沈夜低下头，朝自己左手一看。
一根猩红色丝线紧紧缠绕在自己手上，另一端投往无尽的虚空，指向赵以冰被击飞的远方。
微光浮现成小字：
“？？？”
“异界神祇术法。”
“描述：当你出现在对方附近方圆五百里的范围内，对方可以感知到你的位置，并立即瞬移至你面前。”
“——你所在的世界还无法理解这种术法。”
猩红色丝线渐渐变淡，最后看不见了。
“当前术法已经使用过。”
“如果你再次出现在对方面前，此术将立即再次生效。”
——这一招，自己挨过一次！
也就是说，等到这一关考完，如果下一关允许战斗，自己再碰见她——
她就可以不停地瞬移着杀自己了！
这玩意儿，想想都恐怖。
“幸好这一关不用战斗。”萧梦鱼松口气，低声道。

第71章 考试的深意！
萧梦鱼没有法眼，看不见丝线。
所以她可以这样想。
但是自己不行。
沈夜定了定神，沉声说道：
“我们加快速度吧，争取早点找到合适的神祇雕像。”
这时候下来的人还不多。
自己和萧梦鱼有充足的时间寻找合适的神祇雕像。
所谓一步早，步步早。
还不知道悲鸣之潮究竟是怎么回事，务必要加快速度了！
那颗马头已经不知去向。
两人略一商议，便启动了鬼火机车，朝着赵以冰相反的方向飞去。
唯一不需要担心的便是神祇雕像。
——漫山遍野都是各种雕像的残肢断臂。
唯一的难处，是找出合适的神祇雕像。
一连问了五个雕像，它们不是要吃人肉，就是要求用金子打造神庙，又或是发展几百个信徒。
“我总算明白任务中的那句话了。”萧梦鱼道。
“什么？”沈夜问。
“其实这个任务最重要的，是找到‘合适’的神祇雕像。”萧梦鱼道。
这一下子就启发了沈夜。
沈夜略一沉吟，说：“刚才那個马头说了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是说——”萧梦鱼也回忆起来。
“你旁边这位姑娘是用剑的，肯定对他胃口，只要在他面前保持尊敬就可以了。”沈夜重复道。
鬼火机车突然停在半空。
两人异口同声道：
“共鸣度！”
是的！
一个人要找到跟自己相性合适的神祇雕像，才可以得到雕像的认可！
萧梦鱼有着“剑圣”的评价词条。
词条效果中有一条——
与剑器的共鸣度提升10点。
虽然不清楚她原本有多少共鸣度，但有了足足10点的剑器共鸣度加持，她应该寻找那些与剑器有关的神祇雕像！
至于自己——
自己的基础共鸣度是9，因为“月下神照”的瞳术，月下系传承共鸣度再加20。
那就是29。
自己要找月下系的神祇雕像！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这里有剑类和月下系神祇的雕像吗？
沈夜微闭双目，再次睁开。
自己现在可以看见词条。
可以用“月下神照”的瞳术去寻找这样的雕像！
“我来看前方，你注意四周，有持剑的雕像就喊我。”
沈夜道。
“喊你？什么意思？”萧梦鱼问。
“我用法眼看一下，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沈夜道。
“好！”萧梦鱼立刻答应下来。
她一手按剑，一手扶住沈夜，从鬼火机车上站起来，朝四周望去。
沈夜则全力看前方。
鬼火机车穿过山谷，沿着一颗倾斜的大树冲飞起来，越过山岚，在呼啸的风中一直向前。
一个个残缺的雕像从两人的视野中朝后退去。
——多亏了这辆机车，有了它，两人的效率比其他考生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时候。
其他考生也陆续找到了进入浮空岛屿的办法。
在溪流旁的山道上，两位平民考生发现了一颗西瓜大的神祇雕像头颅。
他们跪在那头颅前，哀求道：
“伟大的神祇啊，能不能把条件放宽一点？”
“我们的手臂如果供奉给您，那我们的人生就毁了。”
神祇头颅漠然道：
“悲鸣之潮一来，没有我的庇护，你们都要死。”
“如今我只是要你们
的手臂而已，伱们还不快快——”
呼！
一辆鬼火机车从两名考生和这神祇雕像旁急速掠过。
但是下一秒。
它又掠了回来。
沈夜从机车上跳下来，看了一眼两人，助跑两步，猛力开出大脚。
咚！！！
神祇头颅被他一脚踢飞出去，穿过翠绿的山岚，落入山涧，不知去向了。
“动不动就要人的手，让它食屎啦！”
沈夜骂完，跳上机车再次拧动油门——
机车爆发出一阵轰鸣，瞬间消失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
两名考生呆在原地。
“他他他——竟敢对神祇——”
一人哆哆嗦嗦地说。
“奇怪……他这么做，好像也没有被考场驱逐。”另一人深思道。
“咦咦咦？是哦，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
鬼火机车风驰电掣。
“喂，你对这些雕像的火气好大啊。”
萧梦鱼捂嘴笑道。
眼前始终是他一脚踢飞那颗头的情景。
那颗头被他的脚踢在脸上，顿时不复之前的威严静谧，变得满脸都是恐惧和害怕。
然后那颗头就翻滚着、以无法控制表情的姿态飞了出去。
这一幕戳中了萧梦鱼的笑点。
“当然生气了，这些雕像哪儿像什么神灵！”
沈夜一边开车，一边骂骂咧咧道。
“神灵就要有神灵的样子！”
“神灵是什么样子？”萧梦鱼随意搭话。
“你知道吧？在我们老家，那些不好好当神灵的家伙，哪怕只是酒后调戏小姑娘，都要被贬下界当一头猪，挑着担子走十万八千里的路。”
萧梦鱼一双眼眸弯成新月，嘴角微翘，再次轻笑起来。
猪？
挑着担子走十万八千里？
这家伙满口胡言乱语！
忽然。
“等等——看那边！”
萧梦鱼喊了一嗓子。
沈夜立即回过神，调转车头。
不一会儿。
两人在一座持剑的陶俑立像前停住。
只见这座陶俑像已经残缺不全，失去了头颅和左臂，浑身爬满青苔和泥土。
它的右手握住一柄大剑，剑上爬满了斑驳的铜绿之色，与明亮的白、黄双色交融在一起。
“这个能行吗？”萧梦鱼不确定地问。
沈夜看了一眼。
只见这陶俑的上方也有两行小字：
“龙首错金银青铜神俑镇魂剑。”
“剑灵依附。”
沈夜细细看那剑，只见长剑的握处果然雕刻成了龙头的样子。
——剑灵？
这个可不是神祇啊。
它行不行？
等等！
这座陶俑的评价词条为什么是剑？
“你试试。”沈夜说。
沈夜正想着，萧梦鱼已上前一步，仰起头，朝着雕像恭敬一礼道：
“在下萧梦鱼，想要请您庇护在下与朋友，度过即将到来的悲鸣之潮。”
“您需要什么供奉，请直接说。”
雕像没有动静。
“不行。”萧梦鱼失望地说。
“你的祈求对象错了，要对着它。”沈夜指着那柄大剑。
“剑？你确定？”
“试试吧。”
萧梦鱼见他坚持，只好对着那柄大剑又祈求了一遍。
等了一息。
依然没有动静。
萧梦鱼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那柄沉重的大剑微微一动，抖落阵阵尘埃，
飞了起来。
“它动了！”
两人齐声喊道。
只见这柄大剑也不理会两人，径直飞至一旁的树旁，“唰唰唰”写了几个大字：
“用我斩十次，刺十次，舞十次。”
萧梦鱼怔了怔，只好又问：
“只需要这样吗？不需要别的什么？”
“不需要。”大剑刻字道。
萧梦鱼和沈夜对望一眼。
难道共鸣度合适了，要求就会变得这么低？
“你看它那么大，那么沉，说不定很难操作。”沈夜迟疑着说。
“总之……我先试试。”萧梦鱼道。
她上前一步，小心地将大剑接在手中。
大剑没有任何动静。
它任由她紧紧握住，双手持稳，然后站在了林间的空地前。
“那我开始了！”
萧梦鱼深吸一口气道。
大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似乎在回应她。
萧梦鱼全力挥动大剑，使出了一记斩杀剑术。
强烈的剑风在平地间荡起一股白气，远远飘散开来。
一剑斩出，萧梦鱼神情似乎呆了呆。
“怎么？”
沈夜紧张地问。
那柄大剑是有剑灵的。
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萧梦鱼站在原地，默了数息，忽而朝他展颜一笑。
“我懂了。”
“它历经了漫长的岁月，忍受了无尽的孤寂，如今见到我来，就想起了过去的日子。”
“——它想作为一柄剑再被使用。”
说话间，萧梦鱼已经再次挥舞起了大剑。
连续的斩击！
全力向前刺！
萧梦鱼翻动剑脊，在这荒凉的岛屿上舞出一朵朵剑花。
斩十次，刺十次，舞十次——
完成了！
大剑发出一阵高亢清鸣，带起烈烈长风，彷佛回到了曾经征战的岁月。
萧梦鱼不忍放下它，只将它高高举起，全力灌注剑诀，催动它的剑身，放出一道道剑气。
一人一剑，再次舞动起来！
剑气森森，剑芒炽盛。
连燃烛之火的光亮都为之黯然失色。
嗡——
大剑脱离了萧梦鱼的手，游龙一般冲上云霄，肆意遨游了一阵，在云空上发出阵阵高亢的剑鸣声。
萧梦鱼发出清脆而嘹亮的笑声，手中剑诀连续舞动，声如珠玉道：
“我还有一招冲天的剑法，也用了罢！”
话音落下。
那柄大剑在云空疾速穿梭，连续施展剑招，又忽地落下来，悬浮在萧梦鱼面前。
它如同一个人那般朝前倾了倾剑柄，仿佛在朝她施礼。
“不客气，不用客气的！”
萧梦鱼连忙认真地还了一礼。
沈夜看着看着，心头忽然闪过一阵明悟。
——现在，萧梦鱼与那柄大剑的共鸣度一定超出了某个界限，那柄剑几乎愿意为她去历经千难万险，陪她去征战十方！
只因为萧梦鱼懂它。
而它也明白了萧梦鱼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不。
她如今是剑圣！
原来如此。
这一关用心良苦。
一切的设计，都是为了让考生明白“共鸣度”的真谛。
“真是极好的一课啊。”沈夜感慨道。
却见萧梦鱼施完礼，一改平日的冷静镇定，眉眼带笑，像个真正的十五岁小姑娘一样，欢欢喜喜的带着大剑回到沈夜面前。
“它愿意帮我们。”
萧梦鱼举着剑，眼睛亮闪闪地说。

第72章 太白（为盟主木白金玉加更）
“它愿意帮我们。”
萧梦鱼有些雀跃。
“太好了，那我们岂不是已经过了这一关？”沈夜道。
大剑忽而横过来，以剑尖照着萧梦鱼眉心一指。
萧梦鱼怔了怔，彷佛明白了什么，缓缓闭上双眼。
此时无声。
沈夜下意识地拿起纸牌一看。
只见纸牌上写着：
“你们已经获得剑灵的认可，它决心在悲鸣之潮中帮助你们这个团队，为此，它将一门上古剑术传给了萧梦鱼。”
——还有这等好事！
只见大剑微微一动，不再指着萧梦鱼，而是以剑尖指向沈夜。
纸牌上飞速冒出一行新的小字：
“你是团队的一员，在寻找大剑的过程中也出了力，并且共鸣度不低，剑灵也想感谢一下你。”
“我？啊，我不会剑法，不过你看——”
沈夜反应极快，立刻拿出了夜幕短剑，口中飞快地说：
“这是我的剑。”
“刺客专用。”
“具有锋利（高级）、穿透（高级）、放血（高级）的特性。”
“但是我不会用啊！”
“拜托，我要求不高，你教我学会用它就行！”
大剑略一迟疑，飞到一边的树上，唰唰唰写了几个字：
“伱想怎么用它？”
沈夜呆了呆。
赵以冰那妖冶的模样悄然浮现心头。
自己是完全打不过她的。
但是在这考场之中，自己又获得了“肉”的加持，所以——
“我需要一击必杀的剑术——别的可以不学，我只学这个。”
大剑绕着他转了几圈，仿佛在观察他。
过了数息，它又飞到树旁，唰唰唰写下几個字：
“那样的招式威力极大，而以你目前的水准，施展这一招会无法顾及自己的安全，很可能活不下来。”
沈夜双手合十，恳求道：
“教练，我想打篮——不是，我想学这一招！”
大剑挥动剑尖朝他眉心一指。
沈夜也站在原地不动了。
无穷的觉悟浮现在记忆中，生根发芽，化作他自己的本有之物。
那是上古时代的运剑之法。
从最基本的挥、斩、劈、刺之击技，到漫天剑影的连招，全部一一浮现。
——这些都是施展那一招的基础。
然后——
一招沈夜从未见过的剑术浮现在记忆中。
“太白。”
“斩杀技，终结技。”
“描述：剑击之术，存乎‘距离’与‘角度’二者间。”
“此招乃是青莲剑术的终结技，以舍弃自身的安危为代价，不顾一切寻找到那个能斩杀敌人的出剑角度，拉近距离，完成致命一斩。”
“——当你忘掉自我的时候，你便掌握了剑法最质朴的真理。”
沈夜默默的将所有基础剑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把这一式“太白”在心头演练着。
“多谢阁下，我就缺这样一剑，如今终于有了。”
他朝大剑认真致意。
大剑微微前倾，以此还礼。
萧梦鱼也睁开了眼睛。
她单手捏了个剑诀。
腰间的残雪、洛水两柄剑脱鞘而出，凌空舞出一道道森寒剑光。
“更加精深微妙的御剑术——不过太耗费精神力了。”
她感叹道。
“加紧锻炼精神力吧。”沈夜道。
“嗯。”萧梦鱼手诀一收，两柄剑顿时飞回剑鞘。
下一秒。
天空突然落下七八道身影。
沈夜仰头一望，却是白衫少年和其他几名世家子弟。
“上，杀了他们！”
白衫少年双眼发红，怒声呼喝。
几人齐齐动手——
一连串的震响声中，他们被巨大的力量击飞，朝四面八方散去。
“又是几个不看纸牌的。”
萧梦鱼叹口气道。
——这一关不允许彼此战斗！
沈夜目光一闪，却彻底警惕起来。
这些大世家的子弟，每一个都背靠无数资源。
如果自己和萧梦鱼真的陷入他们的包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还有赵以冰。
那么……
现在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心念来回闪动，忽然开口道：“作为一个团队，我们已经找到了愿意庇护我们的存在。”
“对。”萧梦鱼道。
“可这是你找的剑灵，而我应该还有机会，也许我可以再寻找一个合适的雕像。”沈夜道。
“你是想——”
“两个雕像也许能更好的庇护我们，为我们争取更好的条件，迎接下一关的考验。”
“那我们继续找？”
“走！”
沈夜跳上鬼火机车，萧梦鱼也坐上去，大剑悬浮在他们车后面。
轰——
机车朝前飞掠而去。
……
另一边。
浮空岛边缘的沙漠地带。
神情木讷的男生正在摆放尸体。
赵以冰站在旁边，仰起头，望向天空深处。
无尽的虚空在她眼中映照出密密麻麻的繁复符文，又突然全部消失不见。
“术法结界？不，不止于此。”
“愚昧的凡人们，你们根本不知道，这里应该是……”
她的思绪忽然被打断。
“主人，”男生跑回来，匍匐在她脚下，“尸体的摆放和献祭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赵以冰收回目光，走到尸丛之中，伸出纤纤玉指，随意在虚空中拨弄。
猩红的光芒迅速连成一道道丝线，落于无数尸体上，开始彼此勾连，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灰暗光芒编织而成的网，将所有灵魂困在其中。
赵以冰站着不动，任由那些光芒没入自己的身躯之中。
——她正在进食灵魂。
穿梭时空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而她又进入了一具凡人的身躯，此刻必须进食，才可以恢复更多的力量。
“我猜——这种考试十分隆重且盛大，从来不容许出什么岔子。”
“是这样吗？”
“是的，主人，”男生低着头道，“这是我们世界挑选人才的最重要机制，从来没有出过大问题。”
赵以冰认真聆听着，脸上慢慢绽放出笑容。
“在你们的世界待了几天，我也渐渐地弄明白了一个秘密。”
“这是你们世界的终极秘密，而你的水准太低，对此一无所知。”
“——就让一切变得不同吧。”
“从今天开始。”
她双手合在一起，开始释放出某种术法。
四周虚空微微震动。
彷佛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但一切又像海渊深处的暗流，不被任何人察觉其中的变化。
……
沈夜目光四处游寻，从一个个残缺的雕像上扫过。
“动物之神的雕像；”
“泉水神灵的雕像；”
“激流神灵的雕像；”
“……”
“喂，你的共鸣度体现在哪个方面？也许我能帮你找一下。”萧梦鱼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跟月亮和黑夜有关吧。”沈夜道。
“真是奇怪的方向……”萧梦鱼陷入思索。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沈夜叹口气。
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但什么才能称之为“月下系”？
月下的范围可太广了。
完全摸不着边际。
滴滴滴！
仪表盘上弹出两个红色图标。
——快没有油了！
电池也快用完。
“喂，大骷髅，你能感应到附近有雕像吗？”沈夜悄悄问。
“不行——我只能感应死的和活的。”大骷髅说。
“雕像是死的啊。”沈夜抓BUG道。
“必须是活过，然后死掉，才能算死的。”大骷髅无奈地说。
这就没办法了。
“再找一会儿！”沈夜咬牙道。
山脊陡峭，两边都是斜坡，中间的路只有两指宽。
鬼火机车冲上山脊，一路向前驰骋。
直到动力耗尽。
两人依然没有新的收获。
机车缓缓冲下山坡，一口气将两人送至一片开阔的草地。
“看来只有慢慢找了——要不我们问问剑灵？”
萧梦鱼出主意。
沈夜一想也是，停下机车，回头朝悬浮在后面的大剑抱拳道：
“剑兄，请问你知道哪里有‘月下’类的神祇雕像吗？”
大剑一听，顿时在地上划起来。
沈夜低头一看，却发现大剑画了一条溪流。
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字：
“我只知道月与溪流有关。”
月。
溪流。
沈夜心头一震。
对啊。
自己的身法不就是叫做“流月”么？
如何流月？
月映溪水上，水长流，月不去，是谓之流月。
原来如此！
自己要去一趟溪流边！
“快看纸牌！”萧梦鱼忽然开口。
沈夜也感应到了纸牌的震动，摸出来一看，只见上面已经浮现出小字：
“10分钟后，悲鸣之潮爆发。”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不再需要燃烛之火的照亮。”
黑暗的世界明亮起来。
风。
夹杂着灰暗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逐渐变强的潮汐。
无数痛苦的呻吟嚎叫隐隐约约响起。
大剑忽然一颤，迅速在地上划出几个字：
“你们要立即寻找坚固可靠的庇护所。”
沈夜和萧梦鱼对望一眼。
“你去找掩体，我去溪边看看。”沈夜道。
他将那根燃烛之火从鬼火机车上取下来，递给萧梦鱼。
萧梦鱼却不接，语气凛然道：“只有十分钟，你身边没有神像守护，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沈夜道：“听我的——”
“我们是一个团队，我是首领！”萧梦鱼一双美目瞪着他，甚至还将那柄洛水剑拿出来，摆在胸前。
沈夜一怔，这才回过味儿。
刚才她那凛然的语气是对自己来的，是一种宣告。
剑也是宣告。
这姑娘不放心自己一个人乱跑。
“那走吧，抓紧时间。”
（感谢木白金玉，这一章是为你更的，同时感谢新盟主時際丶莫餘的打赏，感谢大家养我，有字必加更！么么哒！）

第73章 月下系！
沈夜收了机车。
——对于他手上的指环，萧梦鱼却没有多看，仿佛习以为常。
两人辨明方向，举着那根燃烛之火朝溪流的方向快速靠近。
几分钟后。
溪水边。
两人一剑茫然而立。
——这里没有任何雕像残躯。
之前因为下雨的缘故，溪流暴涨，几乎形成了一条水流湍急的河。
站在岸边，放眼望去，满目只有激流和岩石。
天地间的风声更盛。
似乎有什么真的要来了。
“不行，完全没有什么线索，我们立刻去找庇护之地。”沈夜注视着溪流，飞快说道。
萧梦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别骗人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在这种时候你要跟着直觉走，而不是把我当成负担。”
沈夜叹了口气。
自己只是产生了些微的感觉，目光不忍离开溪流，就立刻被她察觉了。
那就抓紧时间！
他张开双臂，“扑通”一声落入溪水之中，顿时被激流冲走。
萧梦鱼在石头上跳来跳去，一路跟着他。
两人一个在水下，一个在水上，沿着溪流逐渐远去。
四周的景物愈发昏暗。
黑色的气流吹拂而来，穿过溪流，在树林中掀起无数飘零的落叶，就像惊起了密密麻麻的飞鸟。
萧梦鱼露出焦急之色。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就算实力不错，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普通人类，无法长时间在水下呆着。
更不要说溪流中满是石头，自己已经亲眼看到他被撞了好几次。
他再不起来，就危险了！
萧梦鱼抓起纸牌一看，只见纸牌上已经显示出两行小字：
“最后30秒。”
“悲鸣之潮即将来临。”
没办法了！
萧梦鱼继续在溪面上飞驰。
水下。
沈夜依然在顺着水流前进，偶尔起来换一口气。
大剑突然爆发出一声凌厉的鸣叫。
下一瞬。
天地间浮现出团团黑色的雾气，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出现，席卷而来。
“沈夜……”
萧梦鱼心头焦急，却又怕打断了沈夜的寻找，只能小心翼翼的跟随着。
突然。
大剑朝前一冲，挥出猛烈的一招斩击。
黑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斩中了，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
那個东西缩回去的时候，荡开了黑雾，让萧梦鱼瞧了个分明——
巨大的、足有火车那么长的蜈蚣，钢铁一样的甲壳是暗红色的，不断放出一团团毒雾。
“这种玩意……”
萧梦鱼朝四周望去。
无尽的黑雾包围了溪流，到处都是悉悉索索的声响。
不。
不止那条巨型蜈蚣。
在黑雾里一定还藏着更恐怖的怪物！
这时候，溪流下的沈夜终于停住。
溪流汇聚于此，形成了一处深潭，而他正朝着深潭下潜去。
——看来是找到地方了！
萧梦鱼精神一振，低喝道：“大剑，我们来给他争取一点时间。”
大剑爆发出一道嗡鸣声。
一人一剑背靠着背，屏息等待。
突然。
那条巨型蜈蚣再次从黑雾中冒了出来。
长剑顿时迎上前，爆发出一道长达数米的剑气，直接将其斩飞。
萧梦鱼却不动，依然守在深潭前。
咕咕咕——
一阵低沉的响声中，水潭对面悄然出现了一只巨手。
这只手连同后面的手臂一起，简直比刚才的蜈蚣还要大一轮，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一齐盯住萧梦鱼。
萧梦鱼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玩意儿？
那些眼球彷佛有着某种精神上的威慑力，以至于萧梦鱼一下子就僵在原地。
——她不能动了！
巨手悄无声息的垂落下来，朝着水潭中伸去。
萧梦鱼浑身无法动弹，一双水眸却突然凝住了神。
不。
沈夜还在水下。
不能让它下去——
决不能！
萧梦鱼就像触电一样清醒过来，浑身爆发出一阵如有实质的精神力波纹，从腰间抽出洛水剑，全力运转剑诀，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杀！”
森寒剑气汇聚成璀璨的剑芒，掠过潭水，重重的斩在那只巨手上。
巨手以超乎想象的敏捷缩进了黑雾之中。
下一秒。
大剑冲回来，朝着黑雾里又补了几剑，仿佛在发泄自己的怒气。
它一回来，萧梦鱼这才缓过神。
她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无不颤抖，几乎快瘫软在地。
但是不行。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我要守着这里，起码要等到他回来！
萧梦鱼咬着银牙，一手握紧洛水，反手抽出残雪，在原地摆了个剑架。
黑雾继续弥漫。
突然。
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沈夜从水下冒出来。
他紧紧抱着一物，落在萧梦鱼所站的大岩石上。
萧梦鱼喜道：
“找到了？”
“对，我们快走，先找一个庇护所！”沈夜急匆匆道。
他手上抱着一块长满湿滑青苔的木头。
竟然是木头！
萧梦鱼虽然吃惊，但也知道这不是询问的时机。
两人一起跳上岸去，在大剑的庇护下，穿过丛林，朝山的方向疾速飞奔。
“还有多远？”
“快了！”
“糟糕，你看前面的山壁上什么也没有，是条死路！”
“没事。”
萧梦鱼抽出洛水剑，奋力朝前一斩。
乱石飞屑。
她出手不停，一把剑化作残影，照着那坚硬的山壁一顿输出。
哗啦啦啦——
细碎的小石头散落一地。
再看那山壁，已经被斩出了一条可供两人出入的裂缝。
“好了！”萧梦鱼道。
沈夜叹了口气，喃喃道：“用剑这么爽？我都想学剑术了。”
“你不是跟着大剑学了一些剑术么？”
“哦，也对。”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钻入那裂缝之中。
大剑漂浮在外面，等他们躲好，便飞上前来，堵住了缝隙。
外面黑雾弥漫。
渐渐地，雾气变成了暗红色，就像流动的血水。
无数哀嚎声从血雾中传来，愈发刺耳响亮。
一些过于强烈的气息透过血雾散发出来。
仅仅是感受到这种气息，都让人觉得畏惧和窒息。
这一
刻。
所有考生才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悲鸣之潮才刚刚降临！
萧梦鱼眼睛眨也不眨的观察着外面的血雾，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望去。
只见沈夜蹲在那里，对着那根木头念念有词。
“难道你的共鸣方向是植物一类的？”萧梦鱼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沈夜苦笑道。
自己在水里漂了这么久，才找到那种感应的来源——
就是这一截木头。
它埋藏在水潭之底，竟然也不浮起来，也不知已经埋藏了多少岁月。
这样隐蔽的地方……
以前有人发现它吗？
反正自己发现它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了它头顶悬浮的小字：
“？？？之木。”
“月下系神树木雕。”
是月下系的！
沈夜轻咳一声，对着木头合十道：
“木头啊木头，如果你是神灵塑像的话，可否保护我们，帮我们度过悲鸣之潮？”
一阵寂静。
木头一动不动。
“它真是神像雕塑吗？”萧梦鱼不确定地问。
“是。”
沈夜道。
——不对啊。
自己有9点共鸣度，再加上月下神照带来的20点，那就是29点共鸣度。
这个数字已经自己见过的最高的属性值了。
“大哥，帮帮忙啦，罩一罩我们。”
沈夜道。
咔擦咔擦咔擦。
一阵响声中，沈夜低头望去。
只见木头已经长出了树根，紧紧扎入地下，浑身长出翠绿的枝叶。
——它好像活过来了！
树干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以水、阳光、肥料供奉于我，我才可以发育长大，保护伱们。”
这个条件不难！
萧梦鱼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她开口道：“你想办法喂养它，我来盯着外面的动静。”
“好！”沈夜应声道。
首先是搞点水来。
这个不难！
上次去噩梦世界，自己提前准备了一些吃的喝的，其中就有矿泉水！
沈夜一摸戒指，取出一瓶水，洒在木头的根须上。
谁知这些水在根须上来回滚动，就是无法渗透进去。
木头上，那行小字中的“水”岿然不动。
“难道不够？”
沈夜又倒了一瓶矿泉水。
谁知木头上突然跳出来一行小字：
“本树需要的水，是含有丰富营养的水，它必须具备以下配料：”
“水、果葡糖浆、白砂糖、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碳、磷酸、咖啡因）、食用香精。”
——这木头被埋在溪流之下无数年，如今刚出来，竟然渴望获得碳酸饮料！
早说嘛，我这里带着几瓶呢。
沈夜拧开一瓶碳酸饮料，倒在树根上。
所有的饮料立刻渗入根须之中。
“水”被划去。
剩下“阳光”、“肥料”。
阳光——
这里怎么可能有阳光？
“燃烛之火拿来照一下！”沈夜喊道。
“好。”萧梦鱼把蜡烛对着木头一照。
木头微微一颤。
那行小字中的“阳光”旁出现了一个标注：
“不够阳光。”

第74章 老兄，人家都要扣篮了！
沈夜一怔。
如果是缺乏阳光，它应该说“阳光不足”，或是“光照不充分”才对。
怎么会说“不够阳光”？
难道……
“你就是我的救星，是我们心目中最强的树，一定可以带领我们安然度过一切危机，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沈夜朝木头竖起拇指。
萧梦鱼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有点神经啊，对着一颗木头说这样的话。
谁知沈夜话音刚落，木头上那行小字中的“阳光”也被划去。
“水”、“阳光”都已供奉完毕。
只剩下“肥料”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密集声响。
萧梦鱼忙扭过头，朝外望去。
按说时间已经到了。
可能是这座浮空岛屿的面积十分广大，而两人躲藏的地方又比较靠近岛屿的中心位置，所以一时还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
“萧梦鱼——木头的肥料是啥来着？”
沈夜问。
萧梦鱼正观察外面的情况，闻言沉思道：
“我只知道矿肥、有机肥和复合肥料，你这根木头如果是神灵的雕像，想必要求不会这么简单。”
“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它要啥。”沈夜道。
两人正想着，却见木头上已经给出了提示：
“唯一指定肥料：和月亮有关的诗词（精神粮食）。”
精神粮食……
沈夜嘴角微微抽搐。
给你阳光你就灿烂，现在你还要精神粮食！
原来月下系是这种风格？
喝可乐，要人夸，还要吟诗？
“床前明月光啊，疑是地上霜啊，举头望明月啊，低头思故乡啊。”
沈夜面无表情地念道。
木头上那行小字中的“肥料”也被划去。
供奉完成了！
木头晃了晃，忽然收回了所有根须，逐渐伸长，然后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行小字浮现在木头上：
“我已开始保护伱们。”
成功了！
沈夜抹了抹额头的汗，只觉得有些心累。
“现在我们有了两位供奉雕像，应该可以度过这一关了吧。”
他低声喃喃道。
“也不清楚这些红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萧梦鱼道。
这时候，四周的动静逐渐变大。
就连地面也震动不停。
突然——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雾气中伸出来，睁着一双眼睛朝山缝望来。
它就像是一个爬在地上的巨物那样，双手匍匐在地，双目俯瞰着沈夜和萧梦鱼的藏身之所。
那道山体裂缝在它面前，还没有它的鼻梁大。
萧梦鱼看着巨人双手上密布的眼珠，失声道：
“它一直跟着我们！”
“这么巨大，要怎么打？”沈夜也道。
大剑已经冲了出去。
它在风中旋了个身，体积瞬间暴涨了数十倍，照着巨人的头就斩下去。
当！
巨人那火红色的头颅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震鸣。
沙石乱飞。
巨人的头磕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饶是如此，它却丝毫不畏，反而眼中的凶芒越来越盛。
血雾弥漫。
它消失在了浓雾中。
“它还会再来！”
沈夜和萧梦鱼心中浮现出同一個念头。
“见鬼，明明是考核，为什么要搞这么恐怖的玩意儿。”沈夜忍不住道。
“因为我们的世界其实就是在和这些恐怖的玩意儿战斗。”萧梦鱼道。
沈夜扭头望向她。
“这样的怪物很多？”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比这恐怖的怪物，实在太多了，有时候一个城市都能被毁灭——“
“不过普通人只会从新闻上获知是地震或火山爆发和海啸一类的自然灾害造成
的。”萧梦鱼道。
“喂，这种程度的考试，难道不怕考生死在这里？”沈夜问。
“啊？你没签生死责任状？”萧梦鱼吃惊道。
“没有啊。”沈夜道。
“那就是钱主管帮你代劳了。”
“这个老钱，也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是这样，我至少心里有点准备。”
——也许会死。
沈夜微微摇头，一下子就克服了心头的恐惧。
毕竟自己鱼缸里还养着一头骷髅，现在对这些怪物已经不那么怕了。
再说了，世家子弟们也想杀自己。
“赵以冰”也是一样。
现在不过多了一群怪物。
累了。
我都懒得怕你们，一起毁灭吧。
只见大剑“唰”的一声疾速飞回来，急急忙忙在墙壁上刻字：
“巨人的弱点是头颅，打其他地方没用。”
沈夜和萧梦鱼都是精神一振。
有这剑灵跟着，确实不一样啊！
血雾一阵剧烈涌动。
那个血色巨人再次冒出头，朝着山体裂缝爬行而来。
大剑再次冲上去，照着他的头不断斩击。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斩击声中，血色巨人死死盯住山体裂缝中的两人，面露痛苦之色，舍不得退去。
迷雾一动。
一条巨大的暗红色蜈蚣爬出来，迅速冲向两人。
大剑只能压制住血色巨人，无法分身，对蜈蚣就心有余力不足了。
那条暗红色蜈蚣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抵达山体裂缝。
沈夜抽出了夜幕短剑。
萧梦鱼也将洛水剑紧紧握在手中。
两人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响声。
却见那块木头滚了过来，朝前一跳，冒出几根锋利的根须刺入山体，将自己悬挂在山壁上。
木头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不要怕，尽管全力打。”
这时蜈蚣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眼看就要交手，却突然身子一歪，扑向了那块木头。
——好机会！
萧梦鱼和沈夜一起出手，全力斩出一剑。
剑气切开蜈蚣的身体，让它突然疯狂的抽动起来。
它再次面朝两人，向前突进——
但下一瞬，它张开口，一下子又咬在了那根木头上。
“我明白了，你这木头可以强制敌人攻击它！”
萧梦鱼恍然大悟。
木头上却浮现两行字：
“不是强制敌人攻击，而是我可以成为你们的替身。”
“除此之外，给我一滴血，我可以变成你，临时顶替你参加考试。”
替身……
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骇然。
这木头厉害啊！
“赚大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杀了这条蜈蚣！”沈夜道。
两人连续出手，一剑接一剑，直斩得蜈蚣连连发出尖锐鸣叫。
但是无论如何，蜈蚣都无法攻击两人。
它越是疯狂，越是不断地朝木头攻击，根本无法扭过身来对付两人。
终于——
萧梦鱼全力挥出一剑，只见那连成一条白线的锋锐剑气切断了蜈蚣的身体。
蜈蚣两截身体在地上疯狂翻滚，口中爆发出“嘶嘶”惨叫声。
它的叫声极有穿透力，身躯里流淌出鲜艳的绿色脓液，将所碰到的东西全部腐蚀了一遍。
一道声音悄然响起：
“沈夜，把它的肉切一块给我吃。”
大骷髅！
“这是蜈蚣啊，剧毒的，你也吃？”沈夜回应道。
“吃！快快快，我要早做准备。”大骷髅道。
做准备？
“什么准备？”沈夜问。
“这里太危险了，我要想法子恢复身体，否则你一死，我也跟着完蛋。”大骷髅道。
“挺上进的嘛，好，支持你。”沈夜道。
沈夜就拿着夜幕短剑，
上前切了一块蜈蚣肉，收进指环里。
蜈蚣一死，雾气中的各种动静都变得更加狂暴。
那个巨人发出低沉而深厚的咆哮，将大地撞得抖动不停。
迷雾突然朝两边散开。
巨人的头颅再次出现在两人眼前。
它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突然盯住了萧梦鱼。
不好！
沈夜在一瞬间反应过来。
月下系的木头跟在自己身边，而大剑跟在萧梦鱼身边。
木头可以吸引攻击。
所以巨人不来打自己。
它的目标是萧梦鱼！
“接着！”
沈夜喝了一声，直接把木头扔了过去。
这一瞬。
巨人的头颅猛然一转，双瞳死死盯住沈夜。
这小子没有木头，就等于没有防御！
吃了他！
巨人立刻就要行动——
萧梦鱼何等人物，沈夜刚抛木头她就反应了过来。
“我才不怕它，木头你拿着！”
她隔空将剑横过去，在木头上轻轻一磕，顿时把木头击飞回去，落在沈夜手中。
巨人的头又转向萧梦鱼。
这女孩更好吃！
巨人立刻就要行动——
“还是你拿着！”
沈夜挥出一掌。
木头顿时以更快的速度飞向萧梦鱼。
巨人头一转，立刻又望向沈夜。
“我的战斗经验比你更丰富，还是你拿着！”
萧梦鱼再次嗑飞木头。
巨人头一转，又望向萧梦鱼。
“你拿着。”
“你拿着。”
“还是你拿着。”
“听我的，你拿着才对。”
“我战斗经验丰富，你拿着。”
“我是男的，怎么能让你冲在前面，你拿！”
“你拿！”
“你拿！”
“拿！”
“拿！”
木头来回转移，巨人不断摇头。
木头转移越快，巨人摇头也越快！
这时候如果配上舞曲，它这架势简直就像在迪厅蹦迪摇头一样。
“不，你拿着吧，我身法还可以，躲得开它的攻击！”
沈夜喝道。
他双手将木头一抛——
巨人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他。
嗯？
摇头摇习惯了——
但是不对啊！
木头没有传出去，还在他手中！
沈夜当着巨人的面，抱着木头重新做了一次传球的假动作。
——刚才就是这个动作欺骗了巨人。
“快攻篮下二打一假传球。”
沈夜笑吟吟地将木头放在地上，说道。
巨人反应过来，扭头望向一边的萧梦鱼。
——可是萧梦鱼已经不见了！
“老兄，人家都要扣篮了，你还在朝哪里看？”
沈夜抱着双臂说。
巨人头顶上方的虚空中，萧梦鱼手持洛水剑，全力朝下一斩——
锋锐无边的剑气化作一缕白线，瞬间从巨人头顶穿过眉心，越过双眼的中间，沿着鼻梁一路朝下蔓延，切开它的大嘴，一直延伸至下巴。
这还没完——
大剑从萧梦鱼背后飞出去，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剑鸣，如流光一般，沿着那道白线又划了一遍。
锵！
萧梦鱼收了剑，人如敏捷的飞鸟一般去了又来，在长空中一个折返，落回沈夜身边。
“还可以？”她问。
“这也叫还可以？这叫绝世剑仙好吧。”沈夜拍马屁道。
萧梦鱼翘着下巴，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对面——
巨人的头颅无声无息朝两边裂开。
血水满地。
它死了。
大骷髅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喂，这次大丰收啊，赶紧搞一块巨人肉给我吃！”
上架感言
各位亲。
这本书将在1月19日的0点以后上架，可能会延迟几分钟更新，恳请大家订阅，万分感激。
为了凝聚人气，献祭法阵已打开，以下是一批献祭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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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只想躺着》，猪心虾仁
《道爷要飞升》，裴屠狗
《重启神话》，凤嘲凰
《我每月能刷新金手指》，天涯月照今
《只想健康的我却开启进化》猫里猫气
《路明非：霍格沃茨留级生》堪梦01
《2014：我要做总督》，焰火璀璨
《我在武侠世界长生不死》，马佳鹿
《肝出个万法道君》，白特慢啊
《全球：仙域之主》，一夕成道
《武道大世，你以符道镇万古？》，银河动物园园长
《万法道君：从效法众生开始》，基础怪
《重生猫咪，你是我的铲屎官吗？》，我家的小鲤鱼
《拥有外挂的我杀穿副本世界》，孤独的小文
《都重生了还谈什么恋爱啊》，懒洋洋本懒
《走进不科学》，新手钓鱼人
《这个顶流只把明星当工作》，葆星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甲壳蚁
献祭完毕。
其实认真说起来，我一直是个新手，平时很佛系，经常在群里问其他作者各种小白问题。
主打
一個懵逼风。
写诸界末日在线的时候我是纯新人，谁来问都是“放心，在我掌控之中”，但说实话根本没大纲，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每天比大家早一分钟知道情节。
——直到体能跟不上才完结。
意犹未尽，又莽了一本炼狱艺术家。
养家糊口，再莽一本武德充沛。
不过眼下这本新书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应该说完全不一样。
这里要感谢五月。
他问我新书的事，跟我讨论新书剧情，问什么我都答不上来，冷汗直流（两人都）。
我这才觉得不行，所以提前开始做新书的构思和准备。
所以在写这本书前，我是有一些想法和准备的，毕竟不能老被人看穿（笑）。
第一次打有准备的仗（说实话，准备的也不是那么充分）。
全新的体验和感觉。
书也是全新的故事剧情、新角色、新世界观——眼下连世界的一角都还没展现出来。
感谢五月，感谢蓝光，感谢起点。
带着这份忐忑，新书《万界守门人》要上架了。
明天上架就爆更，亲们！
不要吝惜你手中的月票，投月票有加更！
盟主也开始还！
至少五更！
视月票情况再加更！
跟沈夜一起去看这个恢弘奇妙的大世界吧！
各位新老书友，请来捧场！
爱你们，么么哒！

第75章 汇合（求首订！）
“巨人肉你也吃得下？”沈夜问。
“这是为了重建身体，也是为了活下去。”大骷髅肃然道。
“好吧。”
沈夜叹了口气，只好抽出夜幕剑，上前去切割巨人肉。
——总觉得大骷髅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你觉得这里很危险？”
沈夜一边割肉一边问。
“废话，你已经被那个剥皮者和他的主人盯死了，你以为我不清楚局面？”大骷髅道。
“可是我再也找不到那么多亡灵让你恢复实力了。”沈夜道。
“我的实力没有丢，只是缺少身躯。”
“这难道有什么不同么？”沈夜耸肩。
“太不同了。”大骷髅道。
“好吧，如果你能参战，我当然欢迎。”沈夜道。
“之前是我太过执着于身份，现在我已经想明白，命都没了，要身份有什么用？”大骷髅感慨道。
“所以伱决定做什么？”沈夜问。
“没事别喊我，我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希望用不上。”大骷髅说。
神神秘秘的……
沈夜嘀咕一句，把巨人肉收进戒指，然后回到萧梦鱼身边。
萧梦鱼心知他的相性偏向死灵类，这时也不多问，只是低声道：
“小心，雾气里的异动似乎越来越频繁。”
“我们躲回山洞里去。”沈夜道。
两人刚要再次进入山体缝隙，忽见迷雾一涌而来，将整座山遮蔽住。
山看不见了！
山体缝隙的位置传来一阵奇奇怪怪的响声。
有什么怪物已经守在那里了。
它们在等着两人。
有点恐怖啊……
沈夜回头望向木头，开口道：“大哥，你真能替我考试？”
“能！”木头上浮现一个字。
“那你被干掉了呢？”沈夜又问。
“我会在其他地方长出来，只不过你的成绩就稀烂了。”木头上浮现小字。
沈夜摇摇头。
算了，还是自己考吧。
“快看纸牌。”萧梦鱼在一旁说。
沈夜抽出纸牌，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悲鸣之潮正在肆虐。”
“仍未抵达岛屿的考生全部淘汰，共计163人。”
“现在进行战斗考核。”
“描述：尽管有神灵雕像的帮助，你们依然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请在接下来的悲鸣之潮中战斗下去，直到你们发现真正可靠的庇护所为止。”
下一瞬。
迷雾一涌而来，吞没两人。
“小心，我感觉四周都是怪物。”
萧梦鱼喝道。
沈夜与她背靠背，正要说话，忽然一股巨力袭来。
他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鼓起全力，将属性点加到力量上，双手推出一掌。
轰！
在法眼加持下，提升了三倍威力的雷震掌击中了什么，爆发出惊雷一般的声响。
沈夜也被这股力量击飞。
不好！
他余光扫去，只见木头刚才被其他什么东西击中，此刻已经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夜凌空翻滚，身形化作一道道流水般的虚影，落在一颗松树上。
“萧梦鱼？”
他大声喊道。
咚。
一声轻响，木头从雾里滚出来，滚上枝头，停在沈夜身边。
——它倒是坚定不移的跑回来守着沈夜。
沈夜拍拍木头表示感谢，再次朝迷雾中望去。
雾气中只有一阵阵凄厉的剑鸣声，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一会儿又冲上天空。
萧梦鱼正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喂！这边！”
沈夜大声喊道。
剑鸣声却没有跟过来，反而渐渐去远了。
不对劲。
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两个人总好过一個人战斗啊。
沈夜抱着木头，身形一跃，循着剑鸣声追上去。
他在迷雾中疾驰了一阵，忽见前方有一颗松树挡住了去路。
咦？
沈夜跳上树梢，低头一看。
自己刚才踩的位置，依然有一个沾满泥土的脚印。
——这就是自己刚才离开的那棵树！
所以——
迷雾会让人丧失方向感？
这就麻烦了。
自己要怎么才可以跟萧梦鱼汇合？
口袋里微微一震。
他连忙掏出纸牌一看，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的组队已解散。”
“萧梦鱼向你发出了组队请求。”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就反应了过来。
萧梦鱼在新人套牌之中，获得了那个“团队首领”的能力。
一旦组队成功，她就可以让队员传送到她面前去！
而这一刻，没有组队的她，实力被封印了七成。
——她是舍身于危险之中，要先寻找到自己！
沈夜立即道：“同意！”
唰——
他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萧梦鱼身边，怒喝道：“挡！”
木头被他直接扔出去。
咔擦——咚！
几乎是一瞬间，木头被一道黑影咬中，然后击飞。
“还好你来了，刚才我力量被封印，绝对挡不住这一击。”
萧梦鱼神情淡定地说。
沈夜朝对面望去，只见那是一条头上长着独角的巨蟒。
此刻巨蟒一击失败，又缩了回去，在地上盘成一团，高高竖起头，一边吐着信子，一边盯着两人。
“发现了没有，它们的攻击都是击退一类的，务必要将我们打散。”
沈夜道。
木头远远的滚回来，停在他脚下。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回事。”萧梦鱼道。
组队成功，她的实力再次暴涨为两倍，浑身散发出森寒剑意。
“迷雾会让我们迷路，所以它们想各个击破。”沈夜补充道。
“我倒是带了救生绳缆，可以把你我栓在一起，可是这样又会阻碍我们的行动。”萧梦鱼道。
“……我倒是有一招。”沈夜道。
“什么？”萧梦鱼问。
沈夜走到萧梦鱼身后，浑身微微一抖，顿时消失不见。
“你人呢？”萧梦鱼吃了一惊。
地上，她的影子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在你影子里。”
“……这是奇术的范畴，你掌握了一门跟阴影有关的奇术？”萧梦鱼惊奇道。
沈夜道：“是的，这样它就看不到我了，而且——”
木头咕噜一滚，落在萧梦鱼身侧。
如此一来，攻击方面有大剑协助，防御则有木头，沈夜则藏在影子里机动策应。
就算萧梦鱼被击飞——
她的影子也不可能因为迷雾而消失，又或与她隔绝，单独被困。
这就破掉了迷雾的隔绝效果！
萧梦鱼精神一振，撇开独角黑蟒，身形一闪就朝树林中掠去。
“我们的任务是寻找庇护所，而不是跟怪物打。”
她一边飞奔，一边解释道。
木头端坐在大剑上，而她的影子在身后开口说话：
“知道，可是它跟上来了。”
“那就杀了它。”
萧梦鱼猛然返身，全力迎上独角黑蟒挥出一剑。
独角黑蟒张口亮出獠牙抵挡，却被影子里伸出来的手打了一巴掌。
于是就没挡住。
唰——
剑气穿透了它的身躯，又被大剑跟上去再切一次。
独角黑蟒直接被切成两截，在地上疯狂的扭动身体，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迷雾中。
各种声音逐渐远去。
两人连续杀死了巨型蜈蚣、巨人、独角黑蟒，似乎将这一带的怪物都震慑住了。
它们纷纷远离了两人。
萧梦鱼喘了几口气，说道：“你觉得庇护所会在什么位置？”
“我们开机车的时候走遍了几座山，没看见什么能称为庇护所的地方。”沈夜道。
“那就不爬山。”
萧梦鱼点点头，在迷雾里继续前行，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
她忽然站住。
“怎么？”沈夜问。
“你听——”
萧梦鱼侧耳倾听，轻声道：“有犬吠声。”
“没听见啊。”沈夜诧异道。
“再听！”萧梦鱼道。
“啊，听见了，真的有狗耶，难道狗也是怪物？”沈夜道。
“不清楚……好像正在靠近我们。”
萧梦鱼拔出长剑，在原地摆了个守势。
前方一阵喘息和哀鸣。
渐渐近了。
“谁！”萧梦鱼喝道。
迷雾一阵涌动。
只见一人、一狗从雾里跳出来，摔在地上，滚了几滚，这才站起身。
“咦？”
沈夜悄声道：“那男生我认识，他叫张小义，是跟我一起来云山港的。”
“狗子呢？”萧梦鱼问。
“狗子不认识，不过它似乎不是狗子。”沈夜道。
沈夜想了想，从影子里跳出来，一把搀住张小义问：
“阿义，你怎么了？”
“咦？沈夜！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你——我们可算脱离危险了。”张小义大口喘气道。
“有怪物追你？”沈夜问。
萧梦鱼手持长剑，上前一步，将两人一狗挡在身后。
“不是怪物，是一名实力强大的世家子弟，他要干掉我和郭云野。”张小义道。
沈夜失笑道：“在这里是不能彼此攻击的。”
张小义一把拽过旁边的狗子道：
“你看！”
沈夜定睛望去，只见那狗子身上到处都是伤。
“世家子弟打的？”
“对。”
“可这只是一条狗子啊，是你的宠物吗？也许规则允许攻击宠物。”
“这不是我的宠物！”
“哈？”
“这是郭云野变身的狼！它不是狗！”
“哈！”
不光是沈夜吃惊，就连萧梦鱼也扭过头来，打量了一眼那狗子。
不，应该是狼。
“云野兄，没想到你还会变狼，”沈夜拱拱手道，“先变回来吧，我们商量一下。”
谁知那条狼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骄傲的扭过头，继续蹲在那里不动。
——它根本不搭理他！
沈夜望向张小义。
“不要喊他狼，他认为自己是狗子。”张小义悄声道。
“啊？”沈夜也悄声道。
“他变身后脑子会有点问题，不仅忘记他自己是人，也不承认自己是狼，就认自己是狗子。”张小义悄声道。
沈夜呆了呆。
一个人，变成狼，然后认为自己是狗。
太壮观了。

第76章 何西寺！
“……怎样才能让他变回来？”沈夜问。
“除非它精疲力尽，再也维系不住变身。”张小义道。
沈夜又去望那狼——不，应该是狗子。
狗子精神的很。
虽然受了伤，但狗子的双眸透出一股凛凛杀机，正斜着眼睛打量沈夜。
这气势……
“它这是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沈夜忍不住问。
张小义捂着脸，一副不想说但不得不说的样子。
他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来：
“他……变身之后，自称星期先生。”
“今天是星期三——这是他身为警犬的日子，他会打击犯罪，伸张正义。”
“那星期四呢？”沈夜问。
“导盲犬。”
“星期五？”萧梦鱼问。
“表演犬。”
“星期六？”沈夜来了兴趣。
“心理辅导犬——职业太多，一个轮一天，并不是固定的。”张小义道。
“厉害。”沈夜和萧梦鱼一起感慨道。
“这个就叫做专业啦。”沈夜指着狗子道。
“这个其实叫做天赋，是一种很难得觉醒的东西，他就算没考上，也会有大把的重点学校要他。”萧梦鱼认真解释道。
“但是它加我一起上也打不过那個世家子弟。”张小义道。
“它听话吗？”沈夜问。
“它今天是警犬，”张小义气愤地说，“刚才它要拼命——如果它听话，我早就带着它跑掉了——我跑步可是很快的！”
他做出双手去抱狗子的动作。
狗子立即冲他龇牙咧嘴，一副要扑上去咬的样子。
沈夜微怔，看看张小义的胳膊，只见上面满是撕咬的痕迹。
他拍拍张小义的肩膀，感慨道：
“阿义，你真是够意思。”
是的。
如果张小义不管郭云野，完全可以自己跑掉。
但是他拼着被咬，也要带着郭云野一起逃跑，这就显得特别有种。
再看狗子。
狗子身上也满是伤口。
兴许正是那世家子弟造成的。
“事情不对。”
萧梦鱼突然说道。
“没错。”沈夜承认道。
——按说这一关是不允许互相攻击的。
难道规则改变了？
可这是考试规则啊，怎么会突然变来变去？
沈夜和萧梦鱼对望一眼，都有些迷茫。
狗子突然转头朝一个方向咆哮起来。
“那人又来了！”
张小义惊慌道。
沈夜身形瞬间消失，融入萧梦鱼的身影中。
萧梦鱼调整了一下握剑姿势，站在原地默默等待。
七八息后。
一道身影从迷雾深处走来。
这是一名身形魁梧高大的男生，蓄着胡须，国字脸，额头上有一道伤疤，双手戴着特质的黑色手套，身穿一件锁子甲。
“萧梦鱼？”
男生看着萧梦鱼，有些意外。
萧梦鱼蹙眉道：“何西寺，你是新人榜上排名第三的高手，怎么会对两个没学什么招式的普通学生出手？”
“哦，我其实在捕猎。”
名为何西寺的男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的感应比你们都敏锐，所以规则改变的时候，我就知道可以杀人了。”
“我会把他们的头颅保存好。”
“这样一来，再过几十年，当我看着他们的头颅，就会想起我的青春时代，曾经参加过这样一场隆重的考试。”
“可是你跟他们实力不在一个层面上，打赢他们没有任何意义。”萧梦鱼道。
“所以打赢是不够的，我要杀了他们。”何西寺笑道。
他摊开双手，认真解释道：“他们其实可以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但是他们却偏偏要来三大名校读书，跟我们抢夺资源，以后还可能抢我们的位子，夺走我们的权力——”
“甚至有人会娶世家女，给他们生孩子。”
他的脸色有点泛红，认真说道：
“一想到这些，我就感到深深的恶心。”
“考试绝不会允许考生互相残杀的。”萧梦鱼强调道。
何西寺愈加兴奋：
“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我的错了，是考试规则出了错，所以我杀了人，也不能怪我。”
“这两个人是我朋友。”萧梦鱼道。
“有没有搞错，你跟我作对？就为了这两个垃圾？”何西寺道。
“我不会允许你杀人的。”萧梦鱼道。
何西寺愣了一下，忽然道：“伱原本只是第五名，若不是神剑认主，真以为能骑在我头上？”
“——或许我该杀了你。”
第五名。
这三个字让萧梦鱼身上的气势变了。
“新人排行榜只是根据我们的战绩大致估算实力，然后形成排名。”
她轻声说下去:
“其实认真战斗的话，我出手一定能杀了你。”
何西寺咧嘴笑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萧梦鱼腰侧那柄洛水剑上，然后一步一步朝后退去。
“你要感谢你的运气，萧梦鱼。”
“在进入考试前，你竟然获得了这柄‘洛水’神剑。”
“但我猜你还不能用它——”
“神器可不是那么好催动的。”
话说完。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么嚣张……哼，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张小义不忿道。
异变陡生——
漂浮在萧梦鱼身后的大剑突然落下来，插在地上不动。
木头也滚到角落去了。
张小义身上也飞出来一个木鸟，落在枝头停住。
所有人的纸牌都是微微一震。
萧梦鱼拿出纸牌一看，只见上面已经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本次考试临时添加狩猎规则：”
“1、考生们彼此之间的狩猎，雕像不得参与。”
“2、与其他考生的搏斗被承认为考试内容之一，胜利者可以获得考场中的一些力量加持。”
“3、一切死亡事件都是正常的考试行为，考试结束之后，所有痕迹将被立即清除，任何人都无法追查。”
杀人能获得力量加持！
萧梦鱼失神的看着卡牌，低声喃喃道：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往年的考试可以杀人吗？”张小义问。
“怎么可能！杀人是多么严重的罪行，高中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招杀人犯！”萧梦鱼道。
“可是监督考官呢？其他工作人员呢？没有一个出来说话。”张小义绝望道。
萧梦鱼被问住了。
“那些原本排名靠后的家伙，也许会出手杀人。”她迟疑着说道。
张小义突然叹了口气，神情悲伤。
萧梦鱼问：“怎么了？难道……”
“是的，那个家伙，我们看见他杀人了。”张小义道。
萧梦鱼脸色一白，神情中满是愤怒。
“这件事没完，我一定要上报！”
她对张小义说道。
忽然。
她背后出现了两只手。
这两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无声无息，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朝她身上印去。
何西寺！
他竟然没有走，而是在等待偷袭的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
萧梦鱼的影子里冒出一双闪烁着雷芒的手，与那黑手对了一掌。
霹雳般的震鸣中，何西寺朝后退了几步。
锵！
萧梦鱼抽剑便刺。
她这一剑含怒出手，快到了极致，连空气都爆发出一声哀鸣。
何西寺双手展开，朝中间一合，去夹击长剑。
空手夺白刃！
萧梦鱼不闪不避，任由他拍中剑身，成功夹住剑身——
唰！
萧梦鱼奋力将剑一撤，从剑身中再抽出一柄剑，挥出白霜一般的锋利剑气。
剑中藏剑！
何西寺僵在原地，慢慢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出现的那道血线。
“哈哈哈！好一招雪云归影，听闻这是你们洛家的剑术绝技，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早就学会了！”
何西寺放声狂笑起来，浑身一震。
哗啦啦——
锁子甲随之崩裂，摔落地上。
他身上确实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剑痕，但他浑身肌肉如爆裂钢铁一般，居然仅凭肌肉，就将伤口给控制住了。
“杀你，残雪剑就够了。”
萧梦鱼冷冷地说。
她的短剑微微一转，地上的剑刃顿时飞起来，重新将子剑收进去。
剑，又成了一柄长剑。
但是在何西寺眼中，却又不只是这么简单。
下一次。
萧梦鱼再出剑的时候。
她到底是会中途变子剑攻击，还是依然用母剑斩出完整的一招？
不可预测。
这就让战局更加复杂起来。
“还有一位朋友，又是何人？是那个号称知命而不惧的家伙？”何西寺望向萧梦鱼的影子。
“你不必管他。”萧梦鱼道。
“装神弄鬼，不敢出来见人么？”何西寺讥讽道。
萧梦鱼冷笑一声道：
“他说对付你这样的家伙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毕竟你刚才假装离开，却悄悄跑回来偷袭我，实在是卑鄙无耻！”
“他会一直潜伏在左右，直到发现杀你的机会。”
何西寺脸色阴沉下来。
旁边的那个普通学生就是废物，除了跑得快，别的什么也不行。
狗也一般。
原本，自己对上萧梦鱼是能打的。
可是没想到萧梦鱼年纪轻轻就已经得了洛家的雪云归影子母剑术真传，此刻又有洛水剑在手。
——虽然她还没得到洛水真传，但剑依然是神剑。
如果还有一个藏在暗中的家伙——
那就更难杀她了。
特别是刚才那一掌。
那一掌威猛至极，还蕴含着雷的属性，实在是不可小觑。

第77章 我不会放过你（为盟主大凤梨小苹果加更！）
何西寺眼珠子一转，突然朝一旁的张小义冲去。
“先杀一个是一个！”
他狞笑道。
萧梦鱼果然冲上前，挡在张小义身前，挥剑叱道：
“住手！”
何西寺突然舍了张小义，身形如大鹰一样跃起，几个起落就去的远了。
“哈哈哈！”
他放声狂笑道：“萧梦鱼，下次有种单独跟我打！”
说话间，人已去的更远。
——他跑了。
萧梦鱼咬着嘴唇，突然道：“沈夜！”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要找到他，绝对不能让他再杀人！”
“你说呢？”
没有回应。
萧梦鱼微微一怔，脸色变了。
另一边。
何西寺穿过溪流，来到一处隐蔽的岩石背后。
他拍了拍手腕上的镯子，掏出一瓶喷剂，喷在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嘶——这一剑够猛，该死的娘们，早晚杀了你！”
何西寺发狠道。
看来自己应该多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围猎那几人。
找哪几個呢？
何西寺陷入思索。
四周静谧。
除了流水的声音之外，只能偶尔听见微风拂过树林，带起的那一阵轻微的树叶声响。
伤口再次疼起来。
何西寺低头望向伤口，神情中多了一缕戾气。
虽然伤口在以目力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但想要立即回复战斗能力，还需要一些永生科技联合会的高级药剂。
何西寺想了想，又摸出一瓶药剂，将其打开。
“吃两颗……应该够了。”
他倒出两颗药正要朝嘴里喂——
在他的影子里，一双手伸出来，拍击在他背上。
霹雳般的震响之中，何西寺被打飞出去，撞断几颗大树，滚了七八米。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跳起来，怒吼道：“是谁？”
风吹过树梢。
溪流潺潺。
四周再无其他声响。
“我知道了，是你——沈夜，刚才你藏在萧梦鱼的影子里——出来吧，与我公平一战。”
何西寺在原地摆开拳架，大声喝道。
没有人现身。
溪流边的石滩上、树林里、岩石堆旁，均是空无一人。
这里只有何西寺一个人。
他突然发狂一样将双手交叠成锤，奋力打在自己的影子上。
咚！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何西寺单膝跪地，双手摁在地上，口中不住喘息。
然而影子里什么也没有。
忽然。
旁边的树影中闪出来一道残影，闪电般击中了他。
这一脚用足了全力，又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趁着他空门大开，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哗啦啦——
沿途树木接连断裂，沙石高高扬起，挂满了白霜。
——踢技，霜咬！
何西寺被横扫出去，连续翻滚好几周，这才站起身来。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身上挂满了冰霜，半边身子都冻木了。
“元素类攻击？这到
底是什么等级的招式！”
他脸色大变道。
没有人。
没有回应。
这片树林似乎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哥们儿，我错了，我不该杀那些普通学生。”何西寺道。
无人回应。
“这样吧——这是他们的头颅，我也不收藏了，还给你。”
他伸手一抹手腕，取出几颗头颅放在地上。
“告辞。”
话音未落，有人动了。
在何西寺身侧的影子里——
这一次，沈夜倒是真的藏在他影子里。
夜幕短剑脱鞘而出。
这是一柄噩梦世界的刺客兵刃，等级为蓝色（卓越）。
它恒定了锋利、穿透、放血三大高级特性于一体，乃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刺杀短剑。
以前是不会用。
但是现在，短剑在沈夜手中略停了停，忽然与沈夜一同消失。
扑。
何西寺身形猛烈一晃，被短剑贯穿。
“啊……”
他双手抓住穿胸而过的剑刃，慢慢跪倒在地。
——他似乎根本不愿意承认眼前的这一幕。
但是生命力正以飞快的速度离开身体。
沈夜就在他背后，手持短剑，沉默不语。
直到——
“不要……我明明有大好前程，我是新人榜第三！只要你饶了我……我什么都给伱！”
何西寺终于哀求道。
他说完这些话，垂下头，已经喘不上来气。
——只要沈夜肯放手。
他还有那些宝贵的药，还有那最顶尖的维生设备！
“好。”
沈夜道。
何西寺大喜过望，手腕一动，顿时放出一个长三米、宽两米的大型生命维持设备。
他喘息着、吐着血沫、脸上表情因为剑的锋利而扭曲痛苦到极致，却又不得不放低姿态，低声道：
“帮我一把，将我放进去。”
“只用放进去吗？”沈夜问。
“对。”
“我拒绝。”
何西寺吃力地抬起头望向沈夜。
“刚才逗你玩的。”
沈夜露出微笑，以闲聊的口吻说：
“那些普通人家，非常难得出一两个天赋出众的孩子，家里的父母长辈们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在我们老家，这是要放鞭炮，给祖宗上香的。”
“我记得有一位学长考了清北，全村人都由衷的为他高兴，他家当晚就请了八大桌，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场。”
“我现在还记得他父母喜悦的样子。”
“这些孩子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其实都一样，我相信他们家里的父母也正在为他们高兴。”
“——但你杀了他们。”
他顿了顿，以轻柔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不会放过你。”
唰——
剑光乍闪即逝，一颗人头冲飞而起。
风吹过。
人头摔入溪水之中，随着湍急的水流爆开一抹暗红，又迅速被冲散，渐渐漂远，不知去向。
原地只剩下无头尸体坐在那里不动。
沈夜收了剑，随手将那疗伤的喷剂和药瓶一收，连生命维持设备也收了，这才仔细端详对方胸前
的伤口。
那药确实厉害。
尸体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这就没人能看出来，他曾被萧梦鱼斩了一剑。
沈夜放下心，转身准备离去。
“喂喂，他那里有个储物的护腕，你也不收？”大骷髅道。
“不收——世家深不可测，我们杀人要小心一点。”沈夜道。
“但那些药剂跟喷剂你又拿了。”
“因为是他自己拿出来的，我收在戒指里，没人知道。”
“能给我用吗？”大骷髅问。
“用了能长出骨头吗？”沈夜问。
“试试！”
大骷髅吃了一颗药。
“……唔，算了，这种药只针对生命体。”大骷髅悻悻然道。
“那没办法咯，你还是继续当伤病号吧。”沈夜耸耸肩。
“也没关系——说了我力量都还在的，你就是不信。”大骷髅不服气地说。
沈夜心有所觉，摸出纸牌一看。
只见上面已经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杀了一名考生。”
“对方杀人所获得的加持之力被你汲取。”
“当前你的‘肉’获得了进一步加持，进阶为‘肉盾’。”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至少要击中你四下，你才会彻底失去战斗力，继而死亡，又或成为合格的肉，被别人食用。”
三下变成了四下。
这就是击杀其他考生的奖励么？
沈夜目光中满是惊讶，继而变得无比凝重。
一次攻击，就是一条命。
其实在战斗中，能多抗一次，结局也许就完全不同。
——这种提升的幅度已经相当大。
也许会有不少人动心！
毕竟，普通考生可都没学过什么像样的招式。
怎么办？
远处。
几道身影奔行而来。
萧梦鱼在前，张小义和狗子在后。
“你杀了他。”
萧梦鱼道。
“不，我来的时候他就死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沈夜道。
他冲萧梦鱼使个眼色。
——自己和萧梦鱼是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有些话说了也就说了。
但张小义和狗子却只是泛泛之交。
虽然自己帮他们出了头——
但人心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小心为妙。
萧梦鱼赞许地微微颔首，望着无头尸体道：“这是一道剑伤，还有冰霜类攻击的痕迹，这些你都不会，看来真不是你。”
“我真想杀他，可惜来晚一步。”沈夜叹息道。
“死的好，”张小义愤愤然道，“他杀了我们一起的其他几名同学，他就该死！”
“汪！”狗子也叫了一声。
叮！
四人身上的纸牌震动起来。
沈夜拿出纸牌一看，只见一行行小字显现在纸牌上：
“你们震慑住了悲鸣之潮中的怪物，获得了一个小时的喘息时间。”
“悲鸣之潮开始从一些区域褪去。”
“请在一个小时内逃出悲鸣之潮的笼罩范围，以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失败则淘汰！”
风开始吹拂。
整个浮空岛似乎正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变化。

第78章 剑圣一剑！（为盟主半幕尘梦加更！）
逃出悲鸣之潮？
满山遍野都是血雾。
怎么逃？
朝什么地方逃？
——不过这个看起来就是正常的考试任务了。
“两位，刚才多亏你们保护，现在就让我们帮你们一把。”张小义道。
“你们能找到逃出生天的办法？”沈夜问。
“狗子可以！”张小义道。
两人望向狗子。
狗子骄傲的昂起狗头。
“今天它是警犬，最擅长通过蛛丝马迹寻找线索。”
张小义说着，便在狗子面前蹲下去，摸出一袋狗粮道：
“劳驾，我们要逃出悲鸣之潮笼罩的范围，请帮我们想想办法。”
哗啦啦。
狗粮掉了一地。
狗子欢快的吃起来，不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可以了么？”
沈夜问。
“汪！”狗子叫了一声，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几人赶紧跟上。
这时候，那柄大剑、木头、以及张小义和狗子的雕像都飞了过来，再次跟随在他们身侧。
十几分钟后。
众人来到了一处雾气茫茫的平原地区。
“还没到吗？”
沈夜问。
“快到——咦？那是什么？”张小义指着一個方向道。
众人望去，只见那雾气的深处有着一团火光。
燃烛之火。
奇怪。
现在已经用不上燃烛之火了啊。
“谁在那里？”
萧梦鱼喝道。
几道身影悄然出现。
为首一名男生拿着燃烛之火，其他几人一起望向沈夜。
“我们是来还东西的。”
为首的男生道。
另一名男生也道：“没错，这本是沈夜同学的燃烛之火，却被我一不小心装在了自己身上，现在我们来归还它。”
他咧嘴笑了一下，摊手道：“我是李应淮，新人排行榜第六。”
为首的男生望向萧梦鱼：“应淮和我一同在此，专门等候沈夜同学——萧小姐，你退下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王定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梦鱼问。
“再不走，伱也只好一起死啦。”李应淮笑道。
萧梦鱼冷笑了一声，慢慢将手按在剑柄上，朝沈夜道：“王定洲，新人榜第二名，李应淮是第六。”
沈夜回头看了张小义一眼，飞快道：“跑！”
张小义决断极快。
自己跟世家子弟完全没法打。
狗也是一样。
——与其留下来成为两人的累赘，还不如赶紧跑！
不拖累沈夜和萧梦鱼就算成功了！
张小义弯下腰，伸手将狗子一抱，顿时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汪汪汪！
狗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仿佛它极其不甘，但毕竟已经被抱走了。
“不要留目击者，去，杀了那个人。”
王定洲道。
两名少年顿时追了上去。
原地剩下王定洲、李应淮，以及五名少年。
“沈夜。”萧梦鱼道。
“嗯？”
“由我来出手，你先跑。”萧梦鱼道。
“开什么玩笑，你——”沈夜话没说完，忽然心头一阵悸动。
他望向萧梦鱼，却见她此刻的状态似乎已经与平日不同。
一股极其细微而凌厉的剑气悄然而生，在她身上凝滞住，丝毫不散发出去。
这样一来，那些考生也就没有任何感应。
但是依然不行。
——你一个人如何顶住对方一群人？
不被当场杀死就算好的了！
再说只要对方想追，只需让两个人牵制住你，其他人绕一下，就立刻能够追上我。
“不要扯了，一起战斗。”沈夜沉声说。
对面的少年们也听见了萧梦鱼的话，不由一阵哑然失笑。
王定洲摇头道：“我家里也有神器，只不过我们家规矩森严，没有你这种以下犯上的人——”
“如果我身怀神器，排名一定比你强多了！”
“你以为神器会随便认你？你配吗？”萧梦鱼冷笑道。
王定洲大怒。
“我来杀她？”李应淮低声问。
“不，谨慎起见，我们一起上，大家全部都要出手。”王定洲喝道。
“哼，还以为能尽兴——”李应淮抱着双臂道：“我很久没出来走动，所以才掉到了第六，否则她算什么？”
两人并肩而立，虽然满嘴的不在乎，但也已摆出了战斗姿势。
四周少年更是如此。
萧梦鱼伸手按在残雪剑上，想了想，把残雪剑朝后一放，转而将洛水剑提到身前。
剑。
动了。
但见一抹剑光飞出去，瞬间化作一道弧形剑芒——
锵！
剑收了回来。
萧梦鱼这才开口道：“有些人总以为神器是随便认主的。”
“我们洛家的家主难道是没脑子的？难道爷爷就任由我得到神剑，连事先的筹谋都没有，以至于家族衰败如斯？”
她忍不住吐槽。
“这个叫做傲慢与偏见。”沈夜道。
“一针见血！”萧梦鱼笑笑，说下去：
“这是天下有数的剑器，隔空剑气之威如剑亲斩，而我又得了祖父的真传，实力恰好够施展洛神剑法的第一式。”
“剑器这么厉害，剑法一定也很不错。”沈夜道。
他不禁有些感慨。
剑圣之名，再加上神剑之威，已经可以秒杀同辈一群人。
这谁还能跟她打？
南宫思睿？
除非南宫思睿身上也有这样的神器！
“这一招实在太厉害，以我的能力，必须耗尽所有力量和精神力，才勉强能使得出来。”萧梦鱼却道。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沈夜问。
“确实，”萧梦鱼同意道，“如果没有击中，我自己脱力之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但你还是用了这一剑。”沈夜道。
“因为他们站的实在太挤，这让我忍不住想赌一把，正好你又在身边，我就全力出手了。”萧梦鱼道。
她身形微微一摇晃，继续道：
“我可能会睡一小会儿，你要保护我。”
“好。”沈夜道。
萧梦鱼点点头，轻轻跪坐在地，双眸微闭，就不动了。
短短几秒。
她的呼吸稍稍重了一些，气息的来回变得悠长而有节奏。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在她对面。
那些少年原本站的位置上。
——已经没有活人了。
所有尸体都被那一剑斩成了两截。
一地身首分离的尸体。
在萧梦鱼的洛神剑法和洛水剑面前，他们甚至连出招都来不及就死了。
沈夜叹了口气。
——这就是剑圣的力量么？
还有，刚才那一剑绝对不同寻常，一定也是紫色等级的。
话说回来——
这些家伙为什么能找到我？
沈夜想上前问个清楚，又有些嫌弃那一地的血水内脏。
“喂！”
他远远的喊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
众多尸体中，有一具少年尸体发出了回应：
“专门有一个人在发布你的位置，他应该获得了新人套牌的加持，可以搜寻指定目标。”
“——所以我们一得到消息，就来堵你。”
沈夜点点头。
原来如此。
自己获得的加持是“肉”，萧梦鱼是“团队首领”，对面有一个考生也获得了某种搜寻类的加持。
可是——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我都不认识你们。”沈夜道。
王定洲的声音响起：
“原本他们想让你在考试中被淘汰。”
“我一开始接到的命令也是配合大家一起围攻你，让你失去战斗力，无法继续应考。”
“谁下的命令？”沈夜远远地喊道。
“你应该知道的，”李应淮接话道，“那些大世家的嫡传子弟，他们都是高年级的存在了——他们一起设计了整件事。”
他的身体被那一剑分成两截，此时已经死了，但灵魂不得不回来，依附在躯体上，回答沈夜的话。
“都是谁？”沈夜问。
“不知道具体是谁，我只是得到了一个标记和暗语，指派我去做这件事。”李应淮说。
“连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这么来杀我？”沈夜有些无语。
“标记不会错，而且我杀了你，就可以加入他们的圈子，成为其中一员了。”李应淮说。
“你去死！”沈夜怒喝一声。
李应淮立刻又死了。
沈夜沉吟数息，又问：“还有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多？”
“原本的计划是让你落榜，”王定洲的声音响起，“可是你突然进入了54张新人套牌，获得了保送资格。”
“计划做了临时更改。”
“只有杀了你才是最保险的。”
“把那些人的名字告诉我。”沈夜道。
“我没有进入他们圈子的资格，除非杀了你，才会有一位‘引路人’前来引荐，让我加入其中。”王定洲道。
“引路人？”沈夜问。
“是的，他监督着整个事情的进行，目前正在岛上的某处。”王定洲道。
“也是考生？”沈夜问的很细。
“听声音很苍老，不像考生。”王定洲说。

第79章 独行！（为盟主時際丶莫餘加更！）
声音很苍老？
“那怎么进来的？”沈夜吃惊。
“只有三大学院的监考官可以自由出入，这是为了避免刺激这里的法界——所以我们都知道，那个圈子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有人用监考官的权限进入了考场。”
“你的下场一定是……”
“死亡。”
沈夜不说话了。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引路人？
实力如何？
肯定比这些十几岁的考生强吧。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在这场考试里，自己最多只能找到那個引路人。
还不一定能打赢对方。
虽然是敌人，但不得不佩服，这些家伙做事滴水不漏，自己连他们的名字都得不到。
这一点，自己要向他们学习。
“还有其他人吗？”沈夜问。
王定洲木然回应：
“世家里面，只有萧梦鱼被屏蔽了，其他人都可以获得你的方位和情报。”
“杀你的报酬在不断上涨。”
“一直在涨，所以我实在没忍住。”
沈夜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看来那个“引路人”是势在必得啊。
但是……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更改考试规则、远程追踪、下令追杀、四处合围、提高奖励——
这些只为了杀自己。
值得吗？
在一场全世界瞩目的考试中做这种事情，而且让所有世家子弟都知道这件事。
——有病吧！
如果真的要杀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是默默的、暗暗的、不被察觉的去动手？
俗话说，会咬的狗不叫，便是这个道理。
话糙理不糙。
沈夜陷入了沉思。
是的，自己想的没错。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对方下了这么大工夫，大张旗鼓的动手，仿佛生怕所有人不知道一样。
这产生了两个点。
第一点，“引路人”一定会保证自己被杀死，否则这就是打他们自己的脸；
第二点，他们的意图，绝对不止是杀自己这么简单。
——刺杀一个人，根本用不上这么大阵仗。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
纸牌微微一震，引起了沈夜的注意。
他低头一看，一行行小字已经浮现在纸牌上：
“当前淘汰429人。”
“恭喜。”
“所有摆脱了悲鸣之潮的考生，你们进入了新的考试环节：”
“荒野求生。”
“在浮空岛屿上生活三天，保证自己一直存活，便可通过本轮测试。”
“额外提示：狩猎继续进行。”
三天！
沈夜忽然想起当初钱如山的话。
据他说，有一年的考试持续了三个月。
三天……
也不算什么。
但问题的关键便是“狩猎”。
他看了一眼萧梦鱼。
其实一直被追杀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她。
她却为此耗尽了力量，甚至连神器都拿出来用了一次。
……何必如此？
眼下，整件事已经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自己隐隐察觉到这次追杀背后，藏着某种极其不祥的秘密。
何必把萧梦鱼再卷进来！
自己一个人，能杀就杀，杀不过，大不了开门走求！
沈夜浑身杀意一振。
一群垃圾们，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狩猎谁吧。
他将
萧梦鱼抱起来，寻了个方向，迅速飞掠而去。
七八分钟后。
纸牌微微一震。
“我们摆脱了追击的人，你们呢？”
张小义出现在纸牌上，大口喘着气，一旁还有犬吠声。
“你抱着狗，他们都没追上伱？”沈夜吃惊道。
“我跑得比他们快那么一丢丢。”张小义谦虚地说。
这家伙可以啊！
之前何西寺都追不上他，才让他带着狗找到了自己和萧梦鱼。
现在他又摆脱了几名追兵。
难道他的才能就在这种长途奔跑之中？
“我们也摆脱了追杀者——你朝东边来吧，就是有一座山的这个方向，我在山下的树林边等你。”沈夜道。
“好，一会儿见。”张小义道。
十几分钟后。
萧梦鱼悠悠醒转。
张小义抱着狗子蹲在一边。
“你没事了？对了，任务已经更新。”张小义提醒。
“沈夜呢？”
萧梦鱼一边看纸牌上的提示，一边问。
——杀了那些考生，自己在剑气上也获得了一定的加持。
“他走了，说是自己身上带的食物只够他自己吃，希望我们不要怪他。”张小义耸肩说道。
萧梦鱼沉默了一阵。
“哼，这家伙……应该是怕连累我们。”张小义又道。
他旁边的狗子也点了点头。
萧梦鱼依旧不说话，只是握住腰间的剑，将之抽出来，轻轻抚摸。
这家伙还是这么敏锐，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从现在开始，自己应该算是安全了。
——绝不会有大批世家子弟来杀自己。
毕竟自己实力摆在那里，又是世家子弟，又跟大家无仇无怨。
唉。
萧梦鱼心绪有些复杂。
可是那一剑之后，浑身酸软无力，现在也还没恢复过来。
实在是无法去找寻他。
“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小义问。
“我现在实力大减，恐怕保护不了你们。”萧梦鱼如实地说。
“没事的，你救了我们一命，现在由我们来寻找食物和水源，只是我们也没什么野外求生的经验，所以必须依靠你的指挥。”张小义道。
萧梦鱼道：“那就去溪流附近捉一些鱼吧——我记得看到过不少鱼。”
“好。”张小义欣然道。
“对了，你们可以加入我的队伍。”
说完这句话，萧梦鱼渐渐打定了主意。
——先把身体恢复到全盛状态再说！
否则就算追上去了，也只能成为战斗中的累赘！
距离几人不远处。
一颗大树的影子里，沈夜默默的看着一切。
直到张小义弄来了几条鱼，几人一起吃了，又坐在那里休息了一阵，他才转身离开。
萧梦鱼看上去恢复了不少。
自己也该走了。
他身形连续闪动，在树林里飞奔，速度逐渐加快，终于远远的离开了这一片区域。
某一刻。
沈夜落在一片瀑布边缘的岩石上。
“大骷髅。”
“——说了没事别喊我。”
“有事找你。”
“说。”
“我记得你的实力并未受损。”
“没错，只是身躯没有了，现在我在努力用术法构建一个身躯。”
“当初在宾馆战斗的时候你还能感知死人，现在还做得到吗？”
“不要小看人！活的和死的我都能感应到——只要在一百里之内！”
沈夜嘴角微翘，
浑身气势渐渐变了。
他发动门能力的附属力量，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点。
“当前属性为：”
“力量：4.3；”
“敏捷：6.1；”
“精神：4；”
“悟性：4；”
“共鸣度：9；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0。”
很好。
现在该战斗了。
“先别忙了，帮我感应一下四周的生灵，这件事很重要。”沈夜说道。
“唔……东南方向，两个生命体正在飞快接近你。”大骷髅说。
沈夜身形一动，朝西北方向快速奔行。
过了七八分钟。
他渐渐停住，问：“还跟着么？”
“跟着呢。”大骷髅说。
沈夜再次迈开脚步，绕了个圈子，又朝西南方向不停飞奔。
十分钟后。
“还跟着？”
“嗯，没甩脱，而且他们似乎知道你的方位，越追越近，目前距离你还有七百米——不，六百米的样子。”
“ok。”
“欧尅是什么？”
“就是这个——”
微光聚拢而来，化作两行小字漂浮虚空：
“你将10个自由属性点全部添加在了敏捷属性上。”
“当前敏捷点数为：16.1。”
——16.1！
这个数值已经超越了初中生的范畴，甚至就连一些职业者也无法达到！
沈夜猛然转身，全力朝着身后的方向冲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四周风景都化作模糊的线条，呼啸着飞退而去。
哗啦！
穿过丛林，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两名考生。
一人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纸牌，兴奋道：“我们快追上他了!”
另一人沉声喝道：“不要大意，他的水准很强，虽然你我手上有‘卓越’等级的兵刃，也还是要齐心协力，一起——”
风拂过。
树影憧憧而动，摇曳不停。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沈夜！”
他们忍不住齐声叫了起来。
左边的考生拔出长刀。
右边的考生在胸口一拍，顿时穿上一件铠甲，双手各持一柄拳刃。
而沈夜——
沈夜身形一闪，已冲至两人中间，做势朝他们身上挥掌。
好快！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两人大骇不已，齐齐出手——
“死！”
他们齐声怒喝。
长刀散发出一抹火光，瞬间斩向沈夜。
拳刃挥舞出幽幽的绿芒，直刺沈夜的胸腔。
一瞬。
噗。
兵刃入肉的声音分外低沉。
两人僵住不动。
“你……怎么不收手……”
持刀的世家子弟艰难说道。
“你也没收住手啊。”他的同伴说。
持刀考生被两只拳刃刺穿身体，浑身抽搐不停，而他的火焰长刀斩在对方的铠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沈夜不见了。
他们仓促出招，又用了全力，招式就收不住，直接打在了同伴身上。
持刀的世家子弟喷出一口血，倒地而亡。
至于那位双手戴着拳刃的同伴——
沈夜从他的影子里伸出一只手，将夜幕短剑轻轻平移。
短剑刺透铠甲，切开对方的脖颈。
咣当！
一颗戴着头盔的脑袋落在地上，发出金属敲击地面的声响。

第80章 追与反追！（为神奇的小箭加更！）
微光小字浮现在一旁：
“你发动了‘天影’，你已躲在目标的影子里。”
沈夜从影子里走出来，将短剑上的血水甩落，然后重新入鞘。
大骷髅吹了声口哨，飞快说道：
“东南方向、西南方向、西北方向均有人快速靠近。”
“一共多少人？”沈夜问。
“八个！”
“好。”
沈夜取出一瓶橙汁喝了起来。
“喂喂，他们快到了！”大骷髅提醒。
“所以我先喝点水。”沈夜说。
“提醒一句，饮料不能代替水，水才是最健康的饮品。”
“你还懂这个？”沈夜诧异。
“当然，你不知道骨质疏松有多痛苦……”大骷髅低声嘟哝。
说话间，四周丛林纷纷传来响动。
两个，三個，三个——
世家子弟们前前后后冒出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沈夜。
他站在两具尸体前，正在自言自语地说着话。
大家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纷纷出声：
“他在这里！”
“找到了！”
“有两个失手的家伙。”
“太好了，他是我们的，谁都别跟我抢！”
沈夜目光一扫，忽然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白衫少年。
新人排行榜上第四名，凭借法界之蛇在宴会上跟自己打了一场的世家子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白衫少年跳出来，指着沈夜大声说：“各位，这小子奸滑的很，大家一起上！”
沈夜忍不住笑道：
“你是因为自己打不过我，所以才让大家一起上的吧。”
各个世家子弟这时候也不急了。
八对一！
猎物已经稳稳的落在手心里。
一名世家子弟揶揄道：
“你不是排行榜第四么？如果不是伱家里给的那条蛇，你以为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白衫少年僵住，但却不敢多说什么。
——他身边只有一名同伴，还是临时结盟。
对面却是三个人。
“沈夜是吧，”刚才那名世家子弟站出来，“说实话，我也仰慕你的身手，也看得起你的胆色，不过要说你比我强，那我是决计不承认的。”
“你想怎样？”沈夜问。
“大家一起上！”世家子弟喝了一声。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
话说的那么漂亮，还以为你跟白衫少年有什么不一样。
原来还是一路货色！
“等一下！”
一名手持长弓的世家子弟突然道。
他似乎颇有威望，一出声，大家立刻全部朝他望过来。
“不如这样，第一个打伤他的人，和最后杀死他的人，可以获得所有奖励的六成！其他人分剩下四成！”
“就这么定了——或者说，谁有意见？”
持弓少年环顾四周。
其他人迎上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纵然有人想提出新的意见，可是看见他手中那柄弓，又理智的闭上了嘴。
事情就这么定了。
沈夜一阵无语。
——我这还活着，你们就开始确定怎么分赃了？
不玩了！
他转身便跑。
少年们立刻开始追。
于是丛林里便
出现了罕见的一幕——
一名少年在前面飞奔，八个人在后面狂追不舍。
“早跟你说了，你也不快点跑，看！刚才那个家伙已经摸出了箭矢，正要射你。”
大骷髅半是埋怨，半是提醒地说。
“射我？他想得美！”
沈夜哼了一声。
——其实这个时刻比较关键。
他回头忖度了一下众人的速度，将自由属性点抽出来，暂且按兵不动。
这样一来，根本无需作假，也无需掩饰——
自己所呈现出来速度，就是自己拼全力跑的速度了。
不会更高。
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的消耗而逐渐降低。
“快！”
“他坚持不了多久！”
“上啊！”
后面的人大声呼喝。
沈夜忽然身形一晃，分散出七八道流水般的身形。
唰——
箭矢擦身而过，在半空划了一道弧线，加速飞射而回。
回旋箭？
沈夜一时吃惊，身形再次闪出几道虚影。
好险！
幸而此刻敏捷已经加到了16.1，再施展出流月身法，险而险之的躲过了这一箭。
箭矢错身而过的瞬间，沈夜挥出一掌。
雷震！
箭矢终于被一掌打断，掉在地上。
“竟敢弄断我家的供奉之箭，你该死！”
那个少年大怒道。
沈夜脸色平静，再次加速，朝前飞奔。
八个世家子弟。
一个有法界灵蛇，一个有追踪箭。
剩下的六个呢？
……要想个办法对付他们。
大约半小时后。
双方一前一后，你追我赶，都没有减速。
沈夜有些疲惫了。
“喂，留点力气战斗啊。”大骷髅担心地说。
“没事。”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
八个人，一个不少，紧紧跟在自己后面。
那个手持弓箭的世家子弟几次举弓，都因为距离不够，不得不又放下。
体力……
大家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
沈夜心念一动。
微光聚拢而来，在虚空中化作一行行小字：
“随着不断的奔跑，身体储备的力量消耗了不少，当前只剩下1.1。”
“你将3个属性点投入了力量。”
“身体的力量恢复到了4.1。”
“剩余自由属性点：7。”
身体再次充满了力量，体力变得充沛，双脚大幅度甩动，朝着前方急速飞奔。
又跑了大约十几分钟。
“我去，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
背后传来歇斯底里的怒吼。
“追都追不上，也想杀我？一群垃圾！”
沈夜头也不回地大声喊。
那些人就不吭声了。
卯起一股劲追。
继续追。
继续跑。
十几分钟过去。
“见鬼的沈夜，有种——有种——你停下！”
这次呼喊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跟年久失修的风箱似的嘎嘎响。
“有种你们跟上！”
沈夜喊了一声，突然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深处传来隆隆声响，更有一片白茫茫的东西闪烁着光芒，朝大地坠来。
啪。
一块冰冷的、椭圆形的东西落在沈夜前方。
——冰雹！
沈夜心头恍然。
所谓的“野外生存”绝不会那么简单，一定有各种考验。
他毫不犹豫地丢了两个自由属性点，加在敏捷上。
想了想，再丢两个自由属性点给了力量。
这样一来，体力充沛，敏捷度也很高，在加上这里毕竟是密林，许多冰雹直接被大树挡住，从而让躲闪成为可能。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用掉的自由属性点，需要一定的休息才可以慢慢恢复至10点。”
这有什么！
自由属性点就是拿来用的！
沈夜长出了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又灌了几口矿泉水，心头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这次马拉松跑的相当让人满意。
汗也出了，卡路里也燃烧了，不仅顺带减肥，还遛了敌人一圈儿。
他脚下不停，在树丛中不断冲刺前奔。
八名世家子弟咬牙苦苦追逐。
“哎呀！”
一名世家子弟突然叫了一声。
不用想，这肯定是被冰雹砸中了。
雨。
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被冰雹袭击。
沈夜也快要无法躲避。
回头望去，那些世家子弟都渐渐停住，开始防范天空的冰雹。
纵然四周都是树，也快顶不住这种程度的冰雹雨了。
甚至大树都开始倒塌。
简直是恐怖的天灾！
怎么办？
“撤！先撤，找掩体躲避一下！”
持弓少年大声呼喝道。
其他人都听从他的指令，纷纷朝回撤去。
沈夜停住。
什么？
你们不追了？
那怎么行！
“喂，你们不是要杀我么，这就放弃了？”
沈夜大声喊道。
世家子弟们埋头奔逃，没人搭理他。
“你傻啊，他们跑了，你不是正好逃命吗？”
大骷髅忍不住叫起来。
沈夜呸了一声道：
“他们想杀我就来，想躲冰雹就跑，我不要面子的？”
“那你想怎样？”大骷髅无语道。
“不死不休！”
沈夜转过身，朝那群奔逃的少年追去。
他突然把属性点全部加在了敏捷上。
三步。
两步。
身形一闪而至，穿过数十米距离，没入一名少年的影子中。
刚才这名世家子弟追的最凶，这时反向奔跑，自然就落在了最后。
噗。
夜幕穿胸过。
少年愣了一下，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胸口的剑。
“我可是世家之后，你——你竟敢——”
他仿佛有些不能接受。
“竟敢杀你。”沈夜替他把话说完，反手拍出一掌。
少年扑倒在地，不动了。
第一个！
不对！
这些家伙来考试的时候，身上都有很多压箱底的东西。
所以他到底死透了没有？
别自己走了，他又爬起来跑掉，那岂不是白瞎？
“喂，你死了没？”
沈夜不确定地问。
“死了。”尸体回答。
“死了就好。”沈夜放下心，继续朝前追去。

第81章 神灵巢穴（月票加更！七更继续求月票！）
冰雹雨席卷天地。
现在已经不是躲避的问题了，而是能扛多久。
沈夜也快要寸步难行的时候，大骷髅忽然开了腔：
“把我戴在头上挡一挡吧。”
“你不怕这种冰雹？”沈夜问。
“我根本不怕这种阴寒之力凝聚的冰雹，甚至还有点想吸收它们所蕴含的力量。”大骷髅说。
“……也行。”
沈夜摩挲指环，取出大大的骷髅头，一把扛起来，顶在头上。
“感觉如何？”沈夜问。
“感觉良好！”大骷髅说。
沈夜这便放心了。
大骷髅的身体本就有四米多长，头更是像个大号的头盔，甚至还有点多余的空间，连肩膀都给护周全了。
冰雹敲在脑壳上那一顿咔咔响，嘿，就是伤不到人，你说气不气。
沈夜朝不远处望去。
那些世家子弟们一边跑，摸出各种东西，想要抵挡冰雹。
有铠甲的，就好过一些。
有大盾的，也还行。
那些穿皮甲、撑伞、躲在树下的就懵逼了。
冰雹雨中。
沈夜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哼着歌，一边返身朝世家子弟们走去。
如果这时候有斧头帮的bgm就好了。
可惜没有。
但是没关系，我有这个——
沈夜抽出夜幕短剑，在骷髅头上敲出急促的旋律，开口念道：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人家有伞，我有大头！”
下一秒。
他的目光和那名持弓少年对上。
持弓少年占据了一个树洞，其他想抢夺树洞的人都被他赶走。
“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杀了你，独占所有奖励！”
持弓少年迅速拉弓按箭。
唰——
箭矢离弦。
“这箭矢威力太弱了，对我来说只是挠痒痒。”大骷髅忽然说。
沈夜一听，“啪”的甩出一掌，拍在飞射而至的箭矢上，信手抄住，朝骷髅头上一敲。
箭矢应声折断。
“该死的平民，你可知道这一根箭矢有多昂贵？卖了你都买不到一根！”
持弓少年怒喝道。
沈夜垂下头。
妈蛋的……
现实中还真有这种智障？
你都要杀我了，还不准我反抗？
他站在原地，忽然身子一旋，抡腿便踢！
一簇簇冰雹被他踢中，飞射出去，击打在树洞中的少年身上。
“找死！”
持弓少年一怒，立刻就要杀出来。
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些僵硬。
低头望去。
那些冰雹带起了更多的冰霜，已经将树洞封了一层冰霜。
——霜咬！
这种踢技本身就附带寒冰元素！
沈夜双脚变幻不停，一轮接一轮的飞踢。
于是便有一拨接一拨的冰雹被“霜咬”踢出去，半途就凝结重重冰霜，撞击在树洞上。
不一会儿。
树洞被冰封了起来。
沈夜回正身子，借着惯性的力量顺手就把夜幕剑甩了出去。
短剑“呼”的一声刺穿树干，将少年钉死在树中。
“第二個。”
沈夜宣布道。
穿盔甲的转身就跑，扛大盾的立刻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可是经过了这么久的追逐，他们体力消耗殆尽，又如何能跑得过沈夜？
沈夜冲出去，将那个扛大盾的连人带盾斩成两截，
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回来。
他躲在那个穿着全身甲的世家子弟前路上，藏在一颗树的阴影里。
直到对方路过——
他伸出脚，将对方绊倒。
短剑落下。
落下。
落下。
落下。
结束。
八个人。
一个一个杀。
他朝回走去，一边走一边清点。
有一个被冰雹砸死了。
剩下几个，都在苦苦捱着。
这时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冰雹。
——密集的、无穷的、威力越来越强盛的冰雹！
与其说这是恶劣天气，倒不如说这是一场大范围的冰系术法。
一名世家子弟突然反应过来，双手带起铁手套，开始疯狂的挖地。
沈夜也不出手，就在一旁看着。
等那个坑挖得像模像样，眼看已经快变成一个地窖，他才将短剑扬起——
但是没有落下。
这世家子弟被冰雹砸死了。
冰雹似乎真的如大骷髅所说，带着某种阴寒的冰霜之力，直接将尸体冻成一副冰棺。
还剩三个。
沈夜手起剑落，割下一颗头颅。
最后——
白衫少年躲在一颗巨树下，将同伴的尸体举起来，抵挡冰雹。
那尸体也冻成了一副冰棺。
“真聪明，杀掉同伴，用他的尸体当掩体是吧。”
沈夜说。
“放屁！他已经死了！不是我杀的！”白衫少年充满恐惧地大叫道。
沈夜摇摇头，低声道：“最讨厌伱们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了……”
那尸体的背上分明有一些伤口，一看就是利器切割而成。
“别过来！我放蛇了！”
白衫少年大声喊。
沈夜果然站住不动了。
——不过并非是因为对方的话语。
他抬头看看天空。
冰雹竟然停了。
看样子，这一场来自天气的考验算是已告一段落。
“哈哈哈！”
白衫少年欣喜若狂，一把将尸体扔掉，站起来，抽出一柄长刀，一步一步朝沈夜走来。
“这次不一样了……我换了这柄刀，而且得到了双重攻击的加持，你死定了！”
他大喝一声，挥动长刀。
一条毒蛇从他身上滑落下来，盘绕在地，竖起上半身，朝沈夜吐着信子。
沈夜缓缓走向他，沉吟着说：“一共八个人，你却活到了最后，果然有一手，可惜我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
白衫少年举起长刀，双目中满是杀意，低喝道：
“在宴会厅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你不配知道我的名——”
残影一闪而至。
白衫少年慌忙举刀相迎，出手便是自己最得意的一招刀术。
但是。
对方实在太快，出剑也实在太凶。
——根本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来不及变招。
来不及防御。
来不及……
逃。
那道残影任凭长刀落在身上，任凭刀锋上迸发出两道斩击的声响。
甚至也不去管一旁的毒蛇。
他只是抽剑——
一抹刺目剑芒在阴沉昏暗的树林中炸开，闪烁如电，炽烈如歌，嗡鸣声直冲天际，久久不散。
瞬息间，一招已过。
血。
滴落。
剑停住。
“你……这是什么剑术……”
白
衫少年问。
“太白。”沈夜说。
“太不要脸……”白衫少年道。
“只是不要命而已。”沈夜说。
“所以要了我的命？”
“对啊，你怎么还不死？是我的剑太快？”
白衫少年惨笑一声，无法抑制住身体，任由自己的身躯朝前走出两步，跪倒在地，身躯突然分开，血水冲天而起。
尸体倒地。
——他真的死了。
这时沈夜才朝一旁的虚空瞥了瞥。
微光小字凝聚在那里：
“对方激活了‘双重攻击’，而你激活了‘肉盾’。”
“对方的双重攻击无法杀死你。”
“你施展了剑术‘太白’。”
啧。
我是肉盾啊！
你跟肉盾站这么近，还一脸倨傲的说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
这不是找死么！
沈夜回头望向那条毒蛇。
毒蛇却不看他，只是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喂，这次你怎么没出手？”
沈夜好奇地问。
毒蛇看他一眼，忽然发出阴冷干涩的声音：
“跟他并肩战斗是我的耻辱——”
“他连我百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大蛇丸，过来帮我做事？”沈夜摆出真诚脸。
“那是什么。”
“就是对蛇的一种尊称。”
“小子，你连法界一重都不是，也没有本命星辰照你，没有法相在身……”
“而且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太粗浅了。”
“我怎么粗浅了？”沈夜问。
黑色毒蛇看他一眼，又看看那个始终跟在一边的木头，低声说：
“这是月下系的神木。”
“确实是。”沈夜说。
“看在你跟我相性比较近的份上，我才多说几句——”
“我听见了你在宴会上的发言，你似乎对于世家有一些深重的误解。”
“误解？”沈夜摇头，“不，我不认为自己误会了他们。”
“你确实误会他们了——因为人类总是喜欢为后辈遮风挡雨，这是你们人类的习性。”黑色毒蛇说
“这个我理解，但杀数万人都不带眨眼这种事我永远无法理解。”沈夜说。
黑色毒蛇依然平静，以诡异的语调继续说下去：
“从现在开始，你的脑子里不能再有‘世家’这个概念，这是平凡人类的错误认知。”
“什么？”沈夜不明所以。
“从法界来看，你所认知的那些‘世家’，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神灵的巢穴。”
“——当然，不止是神灵的巢穴，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埋骨之地。”
毒蛇说完，身形一闪，飞上高空，几下就不见了。
沈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准备离开之际，才想起还有一事没有解决。
他蹲下去，冲着尸体说：
“来。”
幽暗低语发动。
白衫少年尸体再次睁开眼睛。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沈夜好奇地问。
“……你不配。”尸体说。
沈夜呵呵一笑，朝虚空摆摆手：“教他做人。”
虚空中浮现几头黑暗骷髅的虚影，一闪而没。
秒针——
跳动一格。
“尊姓大名能说了吗？”
沈夜漫不经心地将夜幕剑放在树上擦了擦。
尸体一阵剧烈颤抖，仿佛突然醒过来一样，带着哭腔喊道：
“我叫牛子强！”

第82章 小场面！
牛子……强……
好名字。
我理解你为什么不说了。
沈夜站起来，伸个懒腰，摆摆手道：
“行了，不打扰了，你去死吧。”
他拿出纸牌，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杀了八名考生。”
“对方杀人所获得的加持之力被你汲取。”
“当前你的‘肉盾’获得了进一步加持，已抵达临界点。”
“继续完成考试吧，你的杀戮已足够，但还需完成‘荒野求生’，才可获得更强的加持效果！”
笑死。
根本不用硬碰硬。
凭着这保护全身的骷髅头，在冰雹雨中穿梭自如，打都不用怎么打，就结束了。
“喂，谢了啊。”
沈夜拍拍头上的骷髅脑壳。
“小场面。”大骷髅不屑地回应道。
这态度行。
回去再给伱买一批王八，加一条黄鳝。
话说回来——
要是考试能一直下冰雹就好了。
沈夜不无遗憾地想着。
……
另一边。
浮空岛的边缘。
溪流在这里汇聚成瀑布，落入湖中。
湖边。
一名绝色男子斜斜地卧在美人膝上，手持鱼竿，正在垂钓。
在他四周，数名美婢正忙着搭帐篷，摆餐具，烹饪食物。
又有一名美婢在给他按肩。
还有一美婢抱着他的脚，正认真地给他捏脚。
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
男子皱皱眉，还是接通了。
屏幕上顿时浮现一名中年妇女。
“思睿？你在钓鱼？”
中年妇女吃惊地问。
“对的，”南宫思睿微笑道，“这里水草丰富，鱼肉肥美，等考试完了，我带一条回来给你尝尝。”
“儿子啊，现在是考试时间，你这么放松没问题吗？”中年妇女问。
“就算不考，他们也会保送我的，所以我来一趟，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南宫思睿道。
中年女子问：“虽然这样说，可那个萧梦鱼跟你并列第一，你不怕她把你比下去？”
南宫思睿吐槽道：“新人套牌的机制太死板，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大家都把族中的神器带在身上，岂不是都能立即提升战力？”
“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神器认可。”中年女子说。
“这倒也是，不过我觉得很没意思啊——你知道的，我只玩高端局，这种考试简直是浪费时间，我碰都懒得碰。”
南宫思睿说着，用嘴巴接住美婢手里的葡萄。
“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最好快点通过考试。”中年女子道。
“为什么？”
“法界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你们那里似乎出了点问题。”
“哦？监考官不管？”
“哼，他们有一点小动作，所以装作不知——而且现在外界的干预会影响法界，一旦产生不可预料的改变，那才是真麻烦。”
这下南宫思
睿总算来了点兴趣，接话道：“好，我去岛上转转，看能不能把考试的项目早点做完。”
“嗯，去吧。”
视频通话结束。
南宫思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是不是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找找乐子去吧，反正也钓了很多条。”
他身边的婢女们立刻开始收拾帐篷和行李。
很快。
一顶轿子也准备好了。
“公子，请上轿。”
……
沈夜抱起那根木头，在树林中飞快穿行。
某一刻，他忽然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天空看了一眼。
天空深处。
似乎有一個庞然大物在云层里飞。
它那巨大的身躯在云层之下投射出一片阴影，刚好笼罩住整个岛屿。
等等！
沈夜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荒野求生的要求是存活三天——
这样说来，除了冰雹之外，还会有其他难以招架的东西出现。
下一秒。
那个庞然之物在云层里微微动了一下。
霎时间，整个云层化为通红的火云。
一滴滴火红色的雨滴从天空中飘飘荡荡而落。
雨水滴落在石头上，顿时将石头烧穿；滴落在大树上，整颗树都燃烧了起来。
——火雨！
漫天火雨倾盆而下！
沈夜身形飞快闪动，在雨水中穿梭不停。
“该死，是纯正的毁灭之火，这个我可抵挡不了！”大骷髅叫了起来。
“你刚才还说小场面！”沈夜一边跑一边说。
“兄弟，骨头怕火的，你应该听过骨灰这个词。”大骷髅语气放软。
“……也是，你先撤，我自己应付！”沈夜道。
他在骷髅头上拍了下，将其收回指环之中。
一大片火雨落下。
他在其中躲闪腾挪，忽然旋身踢出一脚，带起阵阵白霜。
——霜咬！
霜雪与火撞击在一起，同时熄灭。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自己不知道火雨要持续多久，而体能是有限的。
要找躲避的地方才行！
沈夜继续飞奔。
现在，自己和之前那些世家子弟面临了同样的困难境地。
萧梦鱼那边能应付吗？
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山脉，只要在山壁上再斩出一个山洞躲进去，应该没事。
唯一麻烦的是食物。
不过他们去捕鱼去了。
至少一天之内不会有什么大碍。
再说萧梦鱼应该也准备了一些食物。
沈夜心头稍安，在心头念了一声：
“门。”
一扇门随之出现，被他打开，扛起来，举在头上。
——那些瓢泼的火雨纷纷坠入门中，却无法伤害到他。
沈夜哈哈一笑，索性举着门，就像举着一把雨伞那样，朝着火雨最密集的地方奔行而去。
来啊。
你们不是要杀我么？
有种跟
过来啊！
他一边跑，一边哼起了歌，心头甚至觉得有几分快意。
但是新的麻烦又出现了。
——自己的双手举着门框，也有被火雨烧中的可能。
而且门框已经着火。
一旦门被烧毁，自己只能重新召唤。
人终究不是永动机。
该死。
也不知道火雨什么时候结束！
沈夜正想着，脚边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
低头一看，却是那块木头。
“有事？”
沈夜问。
木头上再次浮现一行小字：“你记不记得，我可以当你的替身？”
啊，是的。
“记得，不过你是木头啊，现在把你丢进火雨里，会不会太残忍了——我有这门就够了。”沈夜道。
“去溪边。”木头上再次冒出一行字。
沈夜一想也罢，索性带着木头，一路朝溪流的方向前进。
不一会儿。
他抵达了溪流之畔。
极其神奇的是，溪流这边确实有无数火雨坠落，但这些雨滴落在水中，立即化作了一颗颗石头，骨碌碌沉入水底。
木头上再次冒出一行小字：
“给我一滴血，我变成你。”
沈夜道：“你的意思是——”
“你去躲一躲吧，我可以顶替你考试，直到你再次回来，取消替考。”木头浮现小字。
沈夜浑身一震。
对啊！
之前是怕它考得稀烂。
但是现在大家都被火雨覆盖，根本不敢动，只要它朝溪流里一躲——
完美替考！
“兄弟，不会有问题吧。”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木头上冒出来三个大字：
“小场面！”
这神木可以的！
沈夜用短剑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木头上。
木头一阵摇晃，突然膨胀变大，化作了他的模样。
——不过依然是木雕的质地。
纸牌微微一震，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获得了月下系神木的庇佑，它即将开始替你考试。”
相当神奇！
“我……水里……睡觉。”木头人干涩地开口说话。
“好哥们，这次靠你了，我去休息一阵子。”沈夜一手举门，一手拍拍它。
木头人“扑通”一声跳进溪流，沉入水底，滚了滚，陷进泥沙里不动了。
一行微光浮现：
“考场力量：肉盾已转移至木头上，你失去了此力量，直到你再次回归为止。”
四周火雨滂沱而下。
也不知道那些平原上的考生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不过那就不是自己操心的事情了。
沈夜抬头望向门。
说起来，今天还没进过噩梦世界，也没获得过评价词条。
这倒是一个提升实力的机会。
他朝门里一窜，连人带门一起消失不见。
溪流上。
火雨纷飞，再也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迹。

第83章 阴影刺客之王
沈夜推开门，走进战场密道。
其实认真说起来，自己也有三天没进入噩梦世界，也不知道这边情况如何。
自己现在要干嘛？
想起来了，要赶路去帝国首都，进入帝国军事学院。
毕竟在这个世界，自己可是有着亲王的推荐信，又得到了精灵们的友谊。
自己要——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大地为之抖动不停。
沈夜心头一紧，加快速度，冲至密道尽头，用力推了推那扇门。
门被封死了！
奇怪。
是什么人干了这样的事？
沈夜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一地的残破甲片和兵器。
整个密道似乎被废弃了。
沈夜想了想，将所有属性点加在力量上，走到门前，全力一推——
他就像推土机一样，硬生生朝前推出了一条路。
数息之后。
沈夜双手上力道一松，身子一个踉跄，朝前冲出几步，站在了阵地上。
回头望去，密道再次塌陷、掩埋。
——看来真是废弃了。
四周的喊杀声不绝于耳。
到处都是惨叫。
尸体盈野。
沈夜迅速观察形势。
阵地上。
人类士兵们朝着亡灵怪物发起冲锋，又在对方的强大术法攻击下，如同海浪一样，一排排倒下去。
形势不妙啊。
人类不是打了胜仗么？
亡灵开始反扑了？
沈夜朝着人少的地方飞奔而去。
“这里守不住了！”
一名人类法师低喝道。
他正要撤退，虚空突然冒出一柄骨刃，直接将他斩成两截。
一头白骨蝎魔从阴影里浮现身影。
它尝了尝自己尾针上的鲜血，猛然转过头，用狰狞而充满杀意的目光盯住沈夜。
“喂，自己人啊——我是卖火柴的小男孩。”沈夜脸皮一抽，露出笑容道。
这怪物身上的气势太强了，自己似乎不是对手。
妈蛋！
这战场可比火雨更危险！
早知道是这么個情况，自己就不过来了！
沈夜用力一摩挲指环。
一枚白骨勋章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秒。
勋章就被一只骨爪夺了过去。
沈夜身边骤然冒出一头浑身血淋淋的、冒着重重黑暗之光的人形怪物。
这怪物以沙哑的声音道：
“勋章是真的，没错。”
“我倒是听过有个人类男孩投靠了我们……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不是应该去人类的帝都么？”
它身上的杀气陡然暴涨。
沈夜心知自己若是说不好，马上就要迎来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也是他脑子转的快，也是他心灵福至——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飞快说道：
“我在找人族的诺顿亲王！他信任我，对我没有防备，所以这是我刺杀他的绝好机会！”
黑暗人形怪物怔了一下，忽然叫道：
“好！就该如此！亏得我们一直找不到杀他的机会！”
它冲着那白骨蝎魔摆摆手，白骨蝎魔立即转向外面
，小心警戒起来。
“听着，我是雪魔人弗雷格，我能送你去人类阵地。”
“只要杀了诺顿亲王，人族必定大乱，这场战役的胜负就分了。”
“如果得手的话，功劳归你，如何？”
黑暗人形怪物说道。
“没问题，我不在乎钱，但我要报仇！”沈夜道。
“不过，你真的受他信任？”雪魔人弗雷格怀疑地问。
沈夜将那封推荐信拿了出来，递给对方。
雪魔人弗雷格看完，似乎多了一点信心，沉吟着说：
“不错，似乎有那么一点希望。”
“绝对没问题的，我死也要拉着他一起死！”沈夜道。
黑暗人形怪物点了一下头，飞快说道：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待会儿我追击你，伱直接朝前跑，我们很快就会抵达被围困的人族阵地。”
“我最多只能冲到他的阵地前三米左右的位置——你逃进人族阵地，杀了亲王，然后大声呼叫我。”
“我立刻就施展绝招，为你逃跑创造机会——”
“我们一起撤退！”
“好！”沈夜答应下来。
不答应不行啊。
雪魔人弗雷格出现的时候，头顶上的评价词条随之展开：
“阴影刺客之王、亡灵族英雄、十一位王者的头颅收集者、背叛神祇的刺杀者。”
不仅如此。
在弗雷格四周的虚空中，又有一个接一个词条出现：
“刺客之王的侍从之二、”
“侍从之五、”
“白夜绞首者、”
“精灵之敌、”
“久负盛名的亡灵将军、”
“……”
这些家伙藏在弗雷格左右。
如果不是沈夜能看见评价词条，根本无法发现它们！
所以——
不要想着拒绝什么！
那样的下场是死！
“你不再想想吗？也许我根本来不及支援你，也许你刺杀他的时候，会被当场杀死！”
弗雷格盯着沈夜，口中慢慢地说。
沈夜神情坚定地说：“无非一死而已，我要杀了他——这是我的复仇，也是我之所以投靠你们亡灵一族的原因。”
弗雷格想了数息，开口道：
“你跟我来。”
两人大步走出密道。
弗雷格指着山坡上一片被围困的人族阵地，说：
“去吧，人类的亲王就被困在那里。”
“我会在你后面追，其他亡灵也会追杀你，一切都会显得非常逼真。”
“等到你逃进人族阵地——”
“就看我的了！”沈夜立即接话。
“不过亲王殿下为什么要救你？哪怕他信任你，在这战场上，也要考虑全盘局面，而不是救你一个人！”弗雷格却又问道。
沈夜闭上了嘴。
——我只是个痛恨人类的少年啊！
你头上那么多名号，你都想不出个办法，我岂能想得周全？
弗雷格却点了点头，反倒有些理解，说：“你一心复仇，又太年轻，是想不到这些。”
“您看这要怎么办？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沈夜道。
“……这样吧，我给你一份亡灵阵地分布图，你要大声喊，说
有紧急军情汇报，也许他会开了阵地救你进去。”
“阵地分布图？亲王不会上当的吧。”沈夜道。
“所以这份图是真的——它只是我们亡灵一族的部分阵地，人族一试就知道它是真的，所以亲王会相信你，你则更有机会接近他。”弗雷格道。
“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沈夜咂舌。
“想做点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天下一切事情都是如此。”弗雷格道。
它从怀里抽出一块黑色石头，递给沈夜。
沈夜看了一眼。
只见黑色石头旁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
自己的能力辨认不出这玩意儿？
认真说起来，“门”能力只进化过一次，便是获得了时间流体的力量。
看来自己还要多来噩梦世界走动——
一定要把“门”的各种能力都提升起来！
而眼下最关键的真相是——
这个黑色石头恐怕并不是什么阵地分布图。
不然它为什么要显示“？？？？？”？
“多谢，这样我就更容易接近他了！”
沈夜收了黑色石头，感激地说。
“好！现在你去吧！”
弗雷格喝了一声，用力推了他一把。
沈夜借着这股推劲飞掠出去，疾速奔向人族阵地。
弗雷格静静地看着。
“能成吗？”他身边响起一道声音。
“尝试一下也没有什么损失，就当是更换了一次战术，再说万一成了呢？”弗雷格压低声音说。
这句话似乎说服了对方。
“命令正在传递。”
“再等一下——好，开始！”
弗雷格身形一动，顿时朝沈夜追上去。
它的速度比沈夜更快，一边追，一边爆发出雷声般的怒吼：
“杀了那个人类少年！”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一个接一个紧急命令以不计代价的方式快速传递出去，让战场上所有亡灵知晓。
这一次战术动用了最隐秘的命令传递手段！
沿途的亡灵们立刻放下正在交手的敌人，纷纷朝沈夜扑去。
局势陡然凶险起来——
沈夜一路奔行逃窜，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零的一叶孤舟，仿佛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然而亡灵们控制好了分寸，哪怕自己被人族士兵斩杀，也绝不伤害他分毫，每次都让他堪堪躲过。
一切显得无比惊心动魄，让观者无不屏住了呼吸。
终于。
沈夜抵达了那处被围困的人族阵地。
“诺顿亲王，救我一救！”
他大声喊道。
“我有亡灵一族的重要情报！”
等了一息。
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的声音远远响起：
“传诺顿亲王殿下的命令，接应他进来！”
人族阵地让开了一个口子。
两队穿着全身铠甲的骑士冲出来，对着追上来的亡灵乱砍乱杀。
“快！”
一名骑士让出了自己的战马。
沈夜跳上马——那马浑身绽放出金芒，带着他就朝人族阵地冲去。
在无数喊杀声中，战马高高跳起，越过阵地上的防线，奋力朝下一落。
稳稳落地！

第84章 距离过远！（为盟主突突兔sally加更！）
这时亡灵族突然冒出来了几条寒霜巨龙，朝着阵地飞掠而下。
“当心，是亡灵巨龙！”
有人喊道。
所有人都紧张的投入防御之中。
趁这时，沈夜借着前冲的势头，朝下一滚——
他落在尘土里，借着翻滚的机会，突然将那块黑色石头掏出来，朝地下一捅。
尘土里的门被捅破一个洞，石头扔了过去。
主世界，浮空岛屿。
黑色石头落在溪流之中，被水中的暗流冲了一阵，然后沉入水底，跟一堆石头混在一起。
沈夜站起身。
门不见了。
两界的链接消失。
他朝前走出几步，高声道：“我要见亲王殿下。”
一名手持法杖的女精灵上前一步，飞快道：“跟我来！”
沈夜定睛一瞧，却是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
他立即起身跟上对方。
两人穿过拥挤人群，从一门门大炮之间挤过去，最终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帐篷前。
“如果只是军情的话，跟我说就可以了。”尤德里娅道。
“我不能见亲王？”沈夜问。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高空中飞舞的亡灵巨龙。
尤德里娅何等人物，立即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圣佩奇……其实你不能进去，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你发下过那种誓言，绝对无法背叛人类。”
她拉开帐篷的一角。
沈夜立刻进入帐篷之中，飞快说道：“终于摆脱了它们的监视，其实亡灵族派遣了阴影刺客之王弗雷格、白夜绞首者、精灵之敌、久负盛名的亡灵将军等一群强者，准备前来刺杀亲王。”
帐篷里一阵死寂。
气氛有些不对。
沈夜微怔，目光扫过肃立在大床四周的那些人族强者们，最终落在床上。
亲王诺顿奄奄一息。
六名牧师正在竭力念诵咒文，释放出光明力量为他治疗。
“佩奇。”
亲王吃力地露出笑容。
“您怎么了？”沈夜吃惊道。
“我已是弥留之际，所以你的情报没什么用——但还是感谢你专门跑一趟。”亲王脸色灰败，以一种看破生死的语气说道。
透过那染血的被褥，沈夜看到他的半边身躯都已经没了。
这样的伤势还没死——
只能说人族的治疗能力实在太强悍。
沈夜望向尤德里娅。
尤德里娅悲伤地摇摇头，念道：“愿自然女神守护您的沉眠。”
白发老头也开口道：“愿奥秘与法则永远守护您的灵魂。”
一名大骑士泣不成声，单膝跪地，将剑横在自己脖颈上。
——亲王一死，他也准备死！
众皆默然。
沈夜木了木，突然想起一件事。
时间不等人！
与其坐
以待毙，还不如试试！
“亲王殿下，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又赐予我‘圣’名，我佩奇今天有家传的治疗宝药，想让亲王殿下试试。”
“——但这不能让别人插手，因为我刚从亡灵那边过来，我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沈夜大声道。
众人皆望着他。
但还不等众人反应，沈夜已经大声吼了起来：
“都让开，这是最后的机会，不要耽搁宝贵的时间！”
他朝床边走去。
几名骑士要阻拦，却被亲王唤住。
“让他试试，反正已经没希望了，我倒是不在意有人为我再做一次努力。”
亲王吃力地说道。
众人立即听令，让开一条路，让沈夜站在了亲王面前。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一直跟随着亲王。
大家也见证了沈夜与亲王相识的整个过程，知道他经历过‘圣’封之事。
——他绝不会背叛人类。
再说，亲王如今已经不行了，也亲口下了命令。
那就让他试试吧！
沈夜直接摸出何西寺的喷剂，拉开被子，照着亲王那残缺的身子喷了一遍。
“啊啊啊啊——”
亲王突然爆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几名骑士立刻就要出手，却被尤德里娅当场拦住。
“尤德里娅，你——”
大骑士惊怒交加，正要抽剑，却被两名牧师喝住。
“住手！亲王现在能感觉到疼痛，正说明治疗起了效果，千万不要捣乱！”
一名满头银发的牧师肃然道。
大骑士顿时不敢造次了。
沈夜又摸出那瓶药剂，倒出几粒，一把塞进亲王嘴巴。
——喷剂和药剂都是这个世界人类可以理解的东西。
现在，就是听天由命的时候了。
另一边。
亡灵高地。
阴影刺客之王弗雷格目光死死盯住人类阵地。
他身边的虚空冒出声音：
“没有大的喧哗。”
“也没有看到灵魂离世的死气。”
“无法确定效果。”
“也许那個卖火柴的小男孩失败了。”
弗雷格一挥手，所有声音顿时消失。
它露出残忍的笑意，低声道：“不，没有失败，我看到他进入了那个帐篷，亲王诺顿就在那里。”
“可是……这不代表他完成了刺杀啊。”一道声音疑惑地问。
弗雷格从腰间摸出一个骨质的长方形物件，得意地说：
“我给了他一个亡灵密信盒，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阵地分布图，而是极其高级的灵魂震爆炸弹。”
虚空中响起一阵阵惊诧与喝彩声。
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兴奋：
“这种炸弹的威力相当可观，连……好吧，它唯一缺陷是只能作用在半径五米范围内。”
“没关系！卖火柴的小男孩已经进入了帐篷！”
“只要引爆它，一定能炸死人族亲王！”
“但是卖火柴的小男孩也死定了。”
“这是他自己选的。”
众亡灵强者七嘴八舌地说。
弗雷格突然高高举起那个骨质物件。
所有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弗雷格狞笑着环顾四周，以演讲的姿态大声说道：
“毁灭吧，人类帝国最后的神祇血脉！”
“你的死亡象征着人类已经走向了末路，而亡灵一族将成为地面上一切存在的真正领导者！”
“就从这一刻开始！”
它狠狠的摁了一下骨质物件。
所有目光全部朝人族阵地投去，等待着见证历史的发生。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反倒是那骨质物件上传来一道提示音：
“距离过远，无法引爆。”
呃？
弗雷格觉得有些失了面子。
但是没关系，这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
只要自己靠近一点……
它身形一纵，越过重重亡灵士兵，大步流星地朝人类阵地靠近。
大约奔行了五百米。
弗雷格再次站定，高举手中的骨质物件，高声道：
“人类啊，当我摁下这个按钮，伱们的最后希望从此抹灭，你们将成为亡灵一族的奴隶，再也没有资格与我们争霸！”
摁按钮。
提示音再次响起：
“距离过远，无法引爆。”
还过远？
弗雷格面皮一阵抽搐。
但是没办法，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可不能掉链子。
弗雷格穿过战场上厮杀的两族士兵，迅速朝人族阵地的方向靠拢。
近了。
更近了。
这次弗雷格发了狠，直接来到亲王所在阵地的外围。
这是最激烈的交战区！
弗雷格高举骨质物件，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高声吼道：
“诺顿！邪恶人类的领袖！最恐怖的资本家！你是996和007的核心领导者，你应当归于尘土！”
全场皆寂。
摁。
用力摁。
那道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距离过远，无法引爆。”
弗雷格僵住。
这里已经很近了啊！
为什么还要说远？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那个研发炸弹的家伙杀了！
但是现在——
弗雷格爆发出一声怒吼，举起手中的短刀，厉声道：
“随我冲锋！”
四周虚空一闪，密密麻麻的亡灵随之出现。
这些都是真正的亡灵族强者。
这一刻，它们再也不躲藏了，而是加入到正面战场上，全力协助亡灵大军攻破人族的阵地。

第85章 词条成了！（为若能描繪生命加更！）
亡灵大军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人族阵地。
帐篷里。
众多人族强者立刻有所感应。
“好强的亡灵魂火！”
“是一批强大的敌人，它们正在突破我们的阵地！”
大骑士们冲了出去。
过了几息。
“随我去支援！对方数量太多！”尤德里娅喝道。
几名大法师、斥候立刻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帐篷。
只剩下几名贴身护卫，以及两名强大的牧师守在亲王身边。
“殿下现在情况如何？”一名护卫紧张地问。
“可惜……”
那位胡子花白的大牧师叹了口气。
他冲着亲王摇摇头，仿佛把答案无声的说了出来。
亲王立刻就懂了。
他眸子里刚燃起的希望顿时黯淡下去，摇头道：
“算了，大家已经尽了力，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真的没办法了？”沈夜在一旁问。
大牧师认真解释道：“如果只是诅咒、毒素和术法伤害，我们都能救得回来，可惜殿下的身躯受损太严重，缺失了太多血肉，器脏也没有了，我们不能凭空生成器脏。”
亲王苦涩一笑，说：“安东尼大牧师不会错的，他可是我们人族最强大的治愈者。”
沈夜一阵沉默。
缺失血肉？
器脏？
这个世界的治疗能力强得恐怖。
但却无法凭空生成器脏。
不过在自己的记忆中，主世界的治疗虽然没有这个世界神奇，但科技侧在生成器脏方面，有着独特的造诣。
永生科技联合会的技术已经到了可以催动身体生成全新器脏的地步。
这是主世界的常识。
——永生科技联合会经常做广告呢！
其实吧……
何西寺的药有用，能让亲王撑一会儿，就证明主世界的东西是对路的。
自己从他那里还搞了一件东西。
那是他准备救他自己命的。
不过，那个东西风格太迥异，不是这個文明的人类能理解的。
一旦拿出来，自己说不定会被打成异端，被当做男巫烧死。
这还是小事。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亡灵刺客。
如果要救亲王，那就要救到底，决不能被它们找上来。
这就涉及到自己的门能力了。
——要不要冒险一试？
沈夜对上了亲王的视线。
亲王的目光变得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圣佩奇啊，我知道你尽力了，但我想说——”
“不必为我悲伤，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类战士像我这样死去，我只是他们中的一员。”
“记住了，如果你能脱身，就去帝都军事学院，学一身好本领。”
“邪恶的亡灵想要推行资本家那一套，其实对它们来说是优势，但我们人类的身躯……一定承受不住996和007，这是灭族的危机，你要……”
亲王喘了口气，竭力说下去：
“人族的未来……”
“等一下！”沈夜突然喝道，“殿下，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让我再试试。”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一个痛恨资本家的同志。
一个为996和007而担忧人类未来的封建亲王！
无论如何都值得拯救一下！
亲王诧异地看着他。
沈夜神情肃然，缓缓开口道：
“我这一手压箱底的本事，绝对不能让人看见，如果亲王愿意一试，请让所有人都出去。”
“反正也是快死了，”亲王决断极快，“你们都出去，让佩奇试试。”
“是！”牧师和近卫们迟疑着，慢慢朝后退去。
亲王叹了口气道：“快下去吧，难道你们想看着我咽气？”
人们这才迅速退走。
帐篷里剩下圣佩奇和亲王两人。
“开始吧。”亲王道。
“亲王，这一手要在睡梦中施展。”沈夜道。
“哦……伱看我的床头有一把匕首，是刺客专用的，我公务繁忙，一般用来保证睡梦。”
沈夜果然看到了那柄匕首。
他抽出匕首递给亲王。
亲王舔了一口，顿时陷入昏迷之中。
趁着这时，沈夜索性直接搬出那套生命维持设备，将亲王拖了进去。
——何西寺的好东西。
他被沈夜刺穿了胸膛，也还在苦苦哀求，想要使用这套救命的设备。
也许有用？
沈夜按下电源开关。
整个设备迅速充满了液体，将亲王淹没其中。
滴滴滴——
一道机械声响起：
“当前状态：病危。”
“发现内脏部分缺失。”
“正在救治，预计需要时间为：9小时56分。”
“释放麻醉药剂，病人将处于深沉的睡眠之中。”
——亲王白舔那匕首了。
不过双重保险之下，亲王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已经显示了预计的救治时间——
这就证明能救回来！
沈夜放心了许多。
“门。”
他默唤一声。
一扇门随之浮现在他面前。
沈夜打开门看了看。
只见溪流附近的火雨已经停了，四周静谧无声。
——其实考试现场也还蛮危险的。
火雨之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考验。
而且还有人要刺杀自己。
那就这么办。
沈夜将生命维持设备推进门去，然后自己也穿过了门，回到溪流上。
“解散。”
门消失了。
“门。”沈夜低声念道。
门再次出现。
沈夜继续推动生命维持设备，将它推进门去。
——门里乃是亡灵阵地的密道。
而且根据自己的观察，这条密道已经废弃了！
若不是自己硬推出了一条路，根本就不会接触战场，也不会被亡灵刺客发现！
记得自己推出一条路后，这里再一次坍塌。
所以——
没有谁知道这里！
“解散。”
沈夜走进门来，再次念了一声。
门随之消失。
寂静而黑暗的密道之中，只有一套生命维持设备在不断闪烁着微光。
沈夜就靠墙站着，权做休息。
——话说噩梦世界的形势还真是复杂。
今天人族大胜，过几天又被亡灵反攻，这样打来打去，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他摇了摇头。
这时候，四周有微光浮现。
沈夜一开始有些警醒，紧接着才反应过来。
对啊！
自己今天完成了一次进门，现在该获得评价了。
——两天不进门，自己就险些忘记了这件事。
只见那些微光缓缓聚拢，化作一行行小字：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大难不死的男孩。”
“蓝色词条（卓越）。”
“描述：每当你从致命的危险中逃脱，你的基础属性就会全面上升两点（限一天一次）。”
“评价：你拯救了人类帝国的亲王！你救下了神祇的血脉！这是改变历史进程的大事件！你这个从莱茵郡逃出来（假）、大
难不死的男孩（事假，男孩真），名声必定远远传扬出去！”
“——向着朝阳奔跑吧，大难不死的佩奇男孩！”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此外，你已获得‘时间流体’，并且获得了一个蓝色（卓越）评价词条，‘门’将获得一种新的能力。”
“恭喜。”
“你获得了‘门’的附属类能力：”
“不二法门。”
“从现在开始，世间任何门都可以被你指定、赋予、取消链接两界的‘门’能力。”
“此外，你依然可以凭空生成一扇门。”
唔。
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它是那种“你竟然没死？”的用处，相当于马后炮。
混蛋！
自己要的是应对危险的能力，而不是度过危险之后才加属性点！
意义不大？
留着还是吞噬？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个词条已经很强了。
它是蓝色词条。
它还可以升级。
唯一让人不爽的是，战斗中无法给自己帮助，不像属性点那么来的直接。
……暂时留着吧，也许以后升级了，它会变得更厉害。
等等。
词条要怎么升级？
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
伴随着沈夜的疑问，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词条之间可以互相吞噬，或者用等价的属性点，也可以对词条进行升级。”
“升级‘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词条，需要十二个白色词条，或三个绿色词条，或一个蓝色词条，或10个属性点。”
原来如此。
自己倒是有10个属性点，不过眼下正是考试，要用来战斗。
只能以后再说了。
那个“不二法门”倒是有些意思，以后可以在战斗上做一些新的尝试。
总之，这次收获一般般吧！
沈夜有些兴味索然。
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整个密道都抖了抖，不少地方塌陷下来，将一切掩埋。
幸而沈夜所站的这个位置比较靠近密道顶里面，所以沈夜和他身边的生命维持设备还没有被掩埋。
饶是如此，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绝对不能被埋啊！
那样的话，自己就只好从密道出去了。
外面是亡灵阵地！
弗雷格的手下也许正在寻找自己。
这一次，自己就没有任何脱身的借口了。
——会死的！
沈夜正这样想着，忽觉身上涌现出一股股暖流，四肢变得更加强壮有力，头脑也变得更清晰。
咦？
什么情况？
虚空悄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你幸运的摆脱了被掩埋的命运，一旦被掩埋，无论你做出任何挣扎，都将立刻被阵地上的亡灵所察觉，你会死。”
“你已从致命的危险中逃脱。”
“评价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已激活。”
“你的基础属性全面上升两点。”
“当前属性为：”
“力量：4.3+2=6.3；”
“敏捷：6.1+2=8.1；”
“精神：4+2=6；”
“悟性：4+2=6；”
“共鸣度：9+2=11；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0。”
我去！
还能这样？
这词条也太逆天了吧！
沈夜猛然意识到了这个蓝色词条的真正价值。

第86章 瞎选的！（为盟主icetears加更！）
另一边。
考场。
溪流之畔。
一道倩影从天而降，落在沈夜曾经待过的那块大石头上。
“是这里。”
女孩朝溪水深处望去，伸手一招。
水流让开。
木头人从水底浮了上来。
“嘻嘻，竟然是替身，沈夜哥哥在耍滑头呢。”
女孩轻笑一声，摆摆手，那木头人又落了回去。
下一秒。
女孩的笑容消失。
溪流对面，另一块大石头上，站着另一名女生。
赵以冰。
她歪着头，以好奇的神情打量女孩，开口道：
“当时在宾馆战斗的时候，躲在一边的人就是你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孩笑吟吟地说。
赵以冰摆手虚召。
水流之下，一个男生浮起来，匍匐在她脚下。
“神祇啊，我刚才明明可以偷袭这个——”
赵以冰一脚踩在男生头上，令他无法说出后面的话。
“阴谋！”
赵以冰突然吐出两个字，神情变得意味深长：“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它笼罩在你身上，时刻准备夺走什么。”
“这与你无关。”女孩道。
“是啊，”赵以冰嫣然一笑，说：“我非常乐于旁观人类的彼此杀戮和征伐，而且从不插手——我只是在事后进行收割。”
“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我懒得管你，伱也别来管我的事。”女孩道。
赵以冰脸上笑意更盛，目光转向女孩身侧的虚空。
“一個、两个、三个……啧啧，一共十五个考生，你杀了这么人，都是为了他么？”赵以冰问道。
“少打听，你只需要牢记一件事，千万不要惹沈夜，明白？”女孩双眸微眯，以告诫的语气说道。
赵以冰无声的笑了笑。
作为神祇，被如此冒犯，她竟然也沉得住气！
这时候。
天空传来一道道呼啸声。
女孩眉头一皱，朝后退去，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只剩赵以冰独自站在溪流上，神情中满是沉思之色。
“有趣……”
她低声说着。
脚松开。
那个男生小心翼翼地说：“伟大的存在，如果上次是她，我们就这么放她走了？”
“你不懂。”
赵以冰一边思索一边慢慢说：
“在我的世界，每一天我都在观察和评价各种阴谋——为了爬上高位，阴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而我也喜欢属下们玩弄阴谋，这是一种有益的消遣。”
男生张张嘴，又闭上，似乎既没有搞懂，又不敢继续问。
赵以冰却颇有兴致，以讨论天气一样的口吻继续聊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用沈夜做饵，想要钓她上钩。”
“那我们怎么做？”男生问。
“先去转一转，静观事情的发展——人类会通过杀戮告诉我们很多事情，这些往往都是极其机密的情报，会对我征服这个世界有帮助。”
赵以冰负着双手，走了几步，忽然望向密林。
男生冲了出去。
数秒之后，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响起。
声音戛然而止。
密林恢复了静谧。
男生拖着一头通体雪白的狐狸，回到溪边。
赵以冰张口一吸。
狐狸尸体上腾起一道虚影，被她直接吸入了口中。
“唔……稀有的野兽灵
魂，活了不少岁月呢，可以，可以。”
赵以冰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又抬起手——
她手上浮现出一道道散发着黑芒的细密符文。
“还差得远……我需要更多灵魂……”
“降临在你们这个世界，实在是消耗了我太多的力量。”
她身形一闪，也从溪流上消失不见。
同一时刻。
浮空岛的某个山洞里。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睁开了双眼。
“有人一口气杀了十五个追踪沈夜的考生，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再追了……”
“会是谁？”
“难道沈家并未放弃他？”
老人沉吟数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山洞外走去。
他站在外面的草地上，拨通了电话。
“喂，少爷。”
“事情出了点变故，对面似乎有高手保护沈夜。”
“……是的，变的很麻烦。”
“如果少爷真想要沈夜的头颅，老奴恐怕要亲自出手了。”
等了几息。
电话里，那名大世家子弟似乎在说什么。
老人静静听着。
然而，这里的说话声音，已经惊动了那些埋伏在森林里的怪物。
一头身长五米、重达数吨的大地暴熊缓缓而来。
老人却视而不见，脸上带着笑意，温声道：
“那老奴就亲自动手了。”
“放心吧，沈家的那些人如果敢挡老奴，老奴就把他们全部杀光。”
“就算是洛家的人，只要见到老奴，也绝不敢吐出半个不字。”
“少爷，你等我的消息。”
“我这就去把沈夜的头颅给你带回来，作为你的生日礼物。”
电话挂断。
老人小心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在他面前，那头大地暴熊已经直立起身，将一只巨掌高高举起。
老人依然视而不见，口中咕哝道：
“偷偷帮少爷杀个人，家主应该不会太过责骂吧。”
巨掌猛然拍下，带起重重劲风。
轰！！！
这一掌拍在老人肩膀上。
地面都沉了下去。
老人纹丝不动，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乖。”
他满脸慈祥地吐字。
大地暴熊看着他，少倾，默默地坐在地上不动。
老人这才缓步前行，一边朝着溪流的方向走去，一边抱怨的碎碎念道：
“真是头疼啊，要慢慢寻找那个小子的踪迹。”
“不过这样才显示出我们的家风——”
“那些暗中躲藏的家伙，不管你们属于哪个家族，如果你们发现了我的踪迹，就快点逃吧。”
“谁敢出手帮沈夜……”
“那就全部死在我手上好了。”
不一会儿。
他从这一片山区消失。
山洞前。
咚。
一道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大地暴熊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活活撕成两边，血淋淋的倒在地上。
噩梦世界。
密道。
生命维系设备上忽然冒出一行提示：
“肉体修复完成。”
“该生命体尚有各种术法侵袭，并非本设备可以应对。”
“请进一步安排会诊。”
诺顿亲王的眼皮动了动。
沈夜将设备一收，在密道尽头释放了“门”，然后取出毯子裹住亲王，扶
着他靠墙斜斜的躺下来。
“我……没死？”
诺顿亲王睁开眼，茫然问道。
他身上依然留下了深深的疤痕，从肩膀贯穿整个胸膛，一直到胯骨。
即便是修复了身体，也还是留下了这么恐怖的伤疤，可见之前他的伤势到底有多么重。
“没死，我们赌成功了——不过您身上还有一些诅咒和术法，一时没有清除干净。”沈夜道。
诺顿亲王抚摸着身上的疤痕，又默默感受了数息，忽然一翻手，取出一枚坠饰挂在脖子上。
微微的金芒笼罩在他身上，持续数秒，这才徐徐消失。
“这下没事了，佩奇，你救了我。”
诺顿亲王感激地说。
沈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殿下，我们现在躲在亡灵阵地的密道里，别人都找不到这里来——您现在状况如何？”
诺顿亲王环顾四周。
废弃的密道。
处处都是塌陷。
前面的出口已经被彻底堵死。
尽管很危险，但呆在这里总比面对那群亡灵刺客要强。
没有人会在意这种地方。
——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不在人族阵地，而是会躲在亡灵阵地的废弃密道里？
诺顿脸上浮现出赞许之色。
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他能在战场上一直活到现在，并不只是靠运气——
他是个机灵鬼！
“还是有些虚弱。”诺顿道。
“殿下，这里不太安全，随时可能再次塌陷，我们最好能换个地方。”沈夜道。
诺顿点点头，突然又吐出一口血。
沈夜吃了一惊，却见对方摆手道：“没事，这是体内的淤血，吐出来舒服多了。”
诺顿亲王取出一个泛着蓝色光芒的正六面体，开口说道：
“圣佩奇，请你来选一个地方，我们立刻传送过去。”
“啊？我？为什么？”沈夜吃惊道。
“我身边有叛徒——我怀疑自己的行踪会被泄露，而你救了我，你总不可能是叛徒！”诺顿亲王道。
沈夜定睛瞧去。
只见那正六面体上，每一个面都显现出一个场景：
密林溪流、大海浮船、废弃农庄、地下暗宫、高山之巅、雪谷深处一共六个场景。
每一处场景里，都有一座隐蔽的安全屋。
这就是亲王的休憩和避难之所了。
选哪个呢？
其实最重要的是，自己并非叛徒。
随便选哪个都行！
沈夜正要选那个雪谷，忽然心头一动，目光又落在密林溪流上。
真像啊……
这片场景跟自己考试的浮空岛屿有着差不多的景色。
俗话说，天时地利人和。
这也许算得上是地利？
“我选这个，亲王殿下。”
沈夜指着密林溪流。
诺顿眯着眼睛，缓缓说道：
“其实这些安全屋都离战场不太远，是属下为我临时建造的隐蔽之所，我也几乎没有去过，你可有什么依据？不用说太多，捡几条重要的说。”
“我瞎几把选的。”沈夜随口说道。
诺顿盯着他。
“我瞎选的。”沈夜耸耸肩，把脏话去掉。
“也罢，这样不用多想——那就去这里吧。”诺顿叹口气。
他口念咒语，伸出手指在六边形上一点。
霎时间。
虚空泛起阵阵涟漪。
两人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成绩汇报加感谢！
真的要感谢大家。
多谢大家点击、评论、投票、订阅、打赏，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让这场演唱会（不是）更加绚丽多彩。
你们让这本书能走的更远，让沈夜能满怀信心的战斗下去。
昨天晚上睡的比较早，只知道超过1万6了，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对我来说）。
感谢你们养我。
各位一直支持这本书的兄弟姐妹，新老书友们，下面为大家带来一曲（不是）——
总之，我爱你们！
我会尽全力写好这个故事。
我只希望大家继续看下去，跟我一起喜欢这个故事，享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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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投降！
噩梦世界。
距离战场五百里之外——
一处林间小屋。
沈夜和诺顿亲王同时出现在小屋之中。
诺顿亲王立刻朝地上倒下去。
沈夜一把抓住他，将他扶起来，安置于宽大的沙发上。
——两人直接抵达了这座房屋的书房。
诺顿哆哆嗦嗦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放在宽大的木质办工桌上，拿出笔，在上面飞快写着什么。
“殿下，您这伤势，还是先休息吧，别学习了。”沈夜道。
“要赶紧传令——这样军队得到我的命令，知道我没死，军心就不会乱。”诺顿坚持书写着什么。
懂了。
人家这是远程办公。
沈夜不再打扰他，转身离开书房，把整个屋子转了一遍。
这一转还真值得。
不一会儿，沈夜将几瓶葡萄酒放在客厅，又将一些保存完好的行军干粮一一摆放整齐。
所谓的行军干粮也不过是一些麦饼。
不过沈夜又在厨房找到了一些土豆、玉米、腌肉和硬块盐。
这些就够了。
当年自己一个人生活，很多时候都要自己照顾自己。
过年的时候尤其如此。
然后就是生病。
沈夜摇摇头，不再回忆。
值得欣喜的是，厨房竟然还有炊具。
“相当可以，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他低声自言自语。
诺顿写完军令，忽然闻到厨房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气。
“喂，佩奇，你在干什么？”
“煮饭啊。”
沈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是有干粮吗？”诺顿诧异地问。
“殿下，我要吃口热的。”
“热的？为什么？”
“谁没事啃干粮啊——死硬死硬，又冷又不好吃，按照我老家的传统，再不济也要搞一碗热汤不是？”
沈夜将腌肉和土豆一起炖了，又去外面找了些野菜，因为肉的盐分多，就少放了一点盐，最后把玉米切成小块丢进去煮。
一锅热气腾腾的大杂烩稠菜汤就做好了。
葡萄酒打开，斟满。
盆子端上桌。
诺顿看着眼前的粗糙食物，闻着那香气，忽然就觉得自己饿了。
“佩奇，你的理想是什么？是当個厨子吗？”
他笑着打趣。
也许是因为太过虚弱和饥饿，也许是因为劫后余生——
这些食物吃起来很香。
简直比很多宫廷美食都要香。
“不，我宁愿吃现成的。”沈夜道。
“我看你用各种厨具还挺娴熟的，以前经常做？”
“对，我已经做够了，等我发了财，一定要找个真心爱我的女人结婚，让她天天给我做吃的。”
“你也不能老让别人做事吧。”
“其他家务事我包了，我还负责赚钱。”
“这倒是不错——不过你这么年轻，却一心想着成家，是不是太早了。”
“美好愿望而已。”
两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
亲王放下餐具，回到书房，继续远程办公。
沈夜把锅碗都洗了，然后去书房看了
看。
“殿下，为什么不喊那些护卫来保护您？”沈夜好奇地问。
“我受伤就是因为有叛徒——但我还没揪出那个人，所以轻易不能让人发现我的行踪——现在要等我伤势慢慢恢复。”亲王认真解释。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散发金芒的坠饰。
有了这个坠饰，他的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殿下，我去四周看看，熟悉一下情况。”沈夜道。
“去吧。”亲王道。
沈夜转身出了书房，穿过客厅，打开门，走出去。
林间的植物长得茂盛。
一些原本的羊肠小道都被蔓藤和蛛网遮蔽，几近无法通行。
沈夜微微点头。
这里不错的，可以再呆一阵。
那就回去看看？
他默念一声“门”，一步跨回主世界。
林间的安全屋里。
诺顿亲王继续埋头办公。
他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我瞎选的。”
“我去四周看看，熟悉一下情况。”
——这是沈夜说的两句话。
亲王看着两行字，陷入了沉吟。
“跟我说假话……可是又真的救了我……”
“这佩奇真是奇怪。”
亲王摇摇头，继续办公。
另一边。
主世界。
溪流。
哗啦——
木头人被捞了起来。
“感谢你帮我考试啊，现在怎么样了？”沈夜蹲在石头上问。
“持……续……中。”木头人吃力地吐字。
“有人来没有？”沈夜又问。
“多。”木头人道。
沈夜有些意外。
“伱能说说是哪些人吗？”他问。
“……”木头人。
算了。
它只是个木头人，又不是监控摄像头。
而且就算是有监控，自己也不认识那些人。
但是人多就不好了。
——难道大家都喜欢聚集在溪流边？
让给你们！
我去换个清净的地方！
沈夜将木头人一收，转身朝山林奔行而去。
在一处偏僻而陡峭的山崖脚下，他停住脚步，将手按在坚实的山体上。
“嗯，这里虽然有不少树，但没有野兽，也没有水——”
“这次应该没什么人来了。”
沈夜满意的点点头。
口袋里的纸牌轻轻一震。
沈夜拿出来，只见纸牌上已经浮现出一行小字：
“第二天即将来临，这一天考生将面对各种恐怖的怪物。”
四周传来各种奇怪的嚎叫。
怪物？
——爷才不伺候！
沈夜将木头人摆放在靠着山壁的角落，正要离去。
忽然。
不远处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动静。
沈夜立刻戒备起来。
“谁！”
他喝了一声。
沙……沙……
脚步声响起，逐渐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而来。
“别、别动手，我是来投降的。”
一道紧张的男声响起。
他每走一步，脚就狠狠踩在地上，带起一种刻意做出来的响声。
——仿佛生怕沈夜误会。
数息后。
一个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的男生出现在沈夜面前。
“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沈夜警惕地喝问。
男生本就颤颤巍巍，被他这么一喝，浑身一哆嗦，立马跪在了地上。
“不要杀我。”
他小声抽泣着，双手合在一起，做出哀求状：
“我之前参与了对你的追踪，但我现在发誓——我已经放弃了，以后再也不敢惹你。”
“求求你，不要杀我！”
沈夜一怔。
萧梦鱼一剑杀数人的事，已经被传扬开了么？
不对啊……
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说说看，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沈夜问。
他略略后退一步，靠在山壁上，一旦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要离开。
不问还好，这一问，瘦弱男生的情绪顿时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呜咽道：
“朋友们都死了……”
“一共十几个哥们儿，本来约好一起追杀你，奖励共同分享。”
“前一秒大家还在说笑，下一秒却都死了，头被割掉，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饶了我吧……我根本没有杀你的实力，我是家里花钱买的考试名额。”
沈夜静静听着，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
一切正常。
似乎并非什么陷阱。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一下子杀了十几名世家子弟？
“你看到是谁出的手吗？”沈夜问。
“没有，我只是去上个厕所，回来一看大家都死了！我知道你背后有高手——连监考官都被你瞒过去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与你为敌了！”男生苦苦哀求。
——这家伙吓破胆儿了。
也是，十几个同伴全部死掉，换谁都得疯。
“……你走吧。”沈夜说。
“你放过我了？”男生大喜过望。
“嗯。”
男生爬起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踉跄几步，飞快的朝远处跑去。
几个呼吸间，他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沈夜却陷入了沉思。
是谁？
首先绝对不可能是沈家。
萧梦鱼？
自己跟她接触的很多，对她的实力也有个认知。
不会是她。
再说她释放过那一招后，身体陷入虚脱，这才刚恢复了一些。
那会是谁？
沈夜有些茫然。
如果说有谁瞒过了监考官……
赵以冰和她的仆人？
不。
她想杀自己，而不是帮自己。
那会是什么人？
四周忽然传来阵阵怪物的嘶吼声，打断了沈夜的思绪。
算了。
不管怎样，先度过这一晚再说。
他以手按在山壁上。
“门！”
一扇门出现在山壁上。
沈夜打开门，一步跨进去。
门消失不见。

第88章 遭遇！
噩梦世界。
安全屋。
沈夜又去书房看了一眼。
诺顿亲王依然在奋笔疾书，给各个阵地下军令。
“佩奇，现在我们已经稳住阵脚了，接下来，将会逐渐展开反攻——天亮的时候就发动！”
他看上去颇有精神，一扫之前的绝望和颓然。
“是吗？太好了，您不休息一下？”
沈夜问。
“你去休息吧，我还要继续签发军令，今晚很关键，对了，给你说一件好笑的事。”诺顿亲王说。
“什么？”沈夜问。
“那些亡灵刺客疯了一样的到处流窜，寻找我的下落，因此被我派的伏兵杀了一大批！”诺顿亲王兴致勃勃地说。
沈夜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哈哈，笑死，没想到那帮家伙也有今天！”他抱着双臂笑道。
笑死？
这说法倒是挺能形容情绪的。
诺顿亲王一愣，附和道：“确实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时间缓缓流逝。
一夜过去。
天放亮。
沈夜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一宿。
睡醒之后，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去厨房鼓捣了两份土豆玉米汤，然后喊亲王吃饭。
“跟我好好干吧，佩奇，好好做事，我给你封个大官儿当。”
亲王一边吃一边闲聊，似乎心情很好。
“当官太累，殿下，您直接给钱吧。”沈夜道。
“不干活也想拿钱？笑死。”亲王道。
哟，他玩得挺溜的！
“那您给我一些轻松的活儿干，劳驾。”沈夜笑着说。
“轻松……好久没听过这個词了。”
亲王手腕上，一个雕成蜥蜴的金色手镯忽然震动起来。
蜥蜴抬起头看着亲王，口吐人言：
“亡灵的恶臭正在迅速蔓延，已经停在了房子的大门外。”
亲王和沈夜一起扭头望向房间大门。
“该死，它们还是来了。”
亲王神情凝重地将手放在腰侧。
他腰间悬挂着一柄细长而尖锐的银色刺剑。
可是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参与过于凶险的战斗。
沈夜叹口气，站起身，挡在他前面。
看来自己必须要战斗了。
只希望来的是斥候一类的亡灵，而不是——
忽然。
门外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
“诺顿殿下，是你吗？”
这声音是弗雷格！
——阴影刺客之王弗雷格！
空气仿佛凝滞。
沈夜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乃是“阴影刺客之王、亡灵族英雄、十一位王者的头颅收集者、背叛神祇的刺杀者”。
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亲王也身受重伤。
完了。
完了啊。
诺顿亲王摇摇欲坠，终究还是竭力站稳了身子，将手按在腰间的刺剑上。
如果这就是最后……
他正要说话，却被沈夜拦住了。
“我，卖火柴的小男孩，已经完成了任务。”沈夜开口道。
诺顿亲王猛地扭头望他。
沈夜冲他使个眼色，继续以低沉肃杀的语气说下去：
“圣紫罗兰帝国的亲王，已经被我控制在这里了，请阁下亲自来看。”
这一瞬——
诺顿亲王淡淡的看了沈夜一眼。
出卖？
要同归于尽吗？
可是他刚才说的这些话都是谎话。
是骗
那个亡灵的。
算了。
大不了看到最后……反正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
啪。
一声轻响。
诺顿亲王的思维凝滞住。
“混……”
嘴里吐出一个字，他就昏了过去。
沈夜收回手刀，将昏迷的亲王放在沙发上坐好。
“什么动静？”
弗雷格警惕地问。
“干活的动静。”沈夜道。
他走上前，将房屋的大门打开。
门外。
亡灵刺客之王弗雷格做出戒备之姿，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
——卖火柴的小男孩真的做到了！
人类帝国的诺顿亲王真的被打昏了，控制在这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
弗雷格努力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平静地问。
沈夜道：“取得了他的信任，他逃的时候只带上了我。”
他的手始终按在门把手上，以极大的毅力抑制住颤抖，语气平静地说下去：
“他已经看出来，在他的亲信中，有人背叛了他，所以一个亲信都没带。”
弗雷格惊异地看了沈夜一眼。
人类亲王身边的叛徒，只有自己才知道是谁。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他却说了出来！
看来人类亲王也真够警觉的，竟然能发现自己的暗线。
不过……
最后他还是被卖火柴的小男孩放倒了。
“好，你能做到这件事，我一定上报，让整个亡灵国度响彻伱的名字。”
弗雷格郑重承诺道。
“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阁下。”沈夜让开位置，躬身站在门侧。
“嗯。”
弗雷格大步朝安全屋的门走来。
这一瞬。
沈夜依然躬身不动。
但他的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激活了自己的‘门’能力：”
“不二法门。”
“安全屋的这扇门已被你指定。”
“你随时可以获得链接两界的‘门’能力。”
“——正在等待你赋予能力。”
弗雷格越来越近了。
终于——
这位传说中的亡灵刺客一步跨进门来——
“发动！”
沈夜在心头默默念道。
……
让时间稍稍倒退。
略早一点。
主世界。
浮空岛。
山壁。
一名白发老者悄然出现，手里拎着那个瘦弱男生。
“你说——最后是在这里看见他的？”
老者温和地问。
“大人，是的。”男生恭恭敬敬地说。
“嗯……我已经看到了他的神祇木雕，看来他就在附近，你果然没有撒谎。”白发老者道。
男生垂头道：“我怎么敢欺骗您呢？您的威名我也早有听闻，您可是——”
唰。
他身子分成两截，混着血水摔落地上。
“软弱的小家伙，我的名号也是你能说的？”
老者依旧以和蔼的语气说道。
他一步一步朝着山壁走去。
可惜。
这里除了那个木雕之外，什么也没有。
老者露出深思之色。
奇怪。
按说神祇木雕在这里，那个男孩应该也不会跑远。
那个在暗中保护他的高手呢？
手机忽然响了。
老者拿起手机，按
了接通键。
“……老夫已经找到他的神祇木雕了，很快就可以干掉他，少爷请放心。”
“很快，不会耽搁少爷的宴会。”
“是的，是的，您可以先开宴会，我这边马上就有好消息。”
“不辛苦，为少爷做事是应该的。”
电话挂断。
老者宠溺地笑了笑了。
异变陡生——
山壁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门打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暗光芒的怪物出现。
“空间召唤——是灾祸！”
老者失声道。
“人类高手！”怪物也喝道。
这一瞬。
沈夜原本是要关上门的，但一听对面的声音，他立即做了一件事。
我们说——
在战场上，许多时候都需要排兵布阵，需要提前演练战术，需要大量的谋划。
但是总有一些情况是超出预料的。
偏偏这些情况都是在万分危急的时候出现，往往又决定了整个事情的走向。
就在这一瞬间。
当亡灵刺客弗雷格与人类大供奉相遇的瞬间——
沈夜似乎想通了很多事，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去想。
他只是凭借本能，以超出思维的速度做了一件事——
“杀了他！”
他放声怒吼。
电光火石之间，门能力取消，两个世界的链接断开。
弗雷格神情一动，举起匕首。
空间变幻了！
自己踏进门的瞬间，一切都不同了！
杀了他……
谁，杀谁？
亡灵刺客朝白发老者望去。
果然是人类的陷阱！
其实话说回来，人类怎么可能真心投靠亡灵？
自己将永远以今天的事情为戒！
白发老者也听见了那一声“杀了他”。
好啊。
难怪能一口气杀掉十五人。
原来背后是灾祸！
但灾祸又如何？
凭这样的灾祸就想杀了我？
老者睁开眯缝的双眼，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浑身散开狰狞而充满杀机的气息。
“可笑的死物，你值得我认真出手了。”
他依然以和蔼的语气说道。
此言一出，弗雷格眼眶中魂火暴涨。
死物？
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称呼自己了。
这下终于确定了整件事情。
人类竟然以亲王为饵设下了陷阱。
真是大手笔！
弗雷格身形忽然消失，在四周化作重重黑雾，围绕老者旋转不休。
一柄匕首从黑雾中探出来。
“好招！”
老者双手如刀，径直迎上了匕首。
他浑身浮现出荡漾而威严的光纹，具现成一颗满是肃杀之意的虎头。
法界白虎星！
那匕首不甘示弱，突然射出灰败的死灵之气，具现成一柄大剑。
——两个世界的高手开始战斗！
另一边。
噩梦世界，安全屋。
沈夜飞快摩挲指环，大声喝道：
“费伦，醒醒！别睡了！给我出来！”
指环里响起费伦的声音：
“我早就醒了。”
“那你怎么不吭声，也不出力！”沈夜大怒。
“我特么遗书都写第五遍了——谁知道你能从弗雷格手上活下来，又带着亲王跑路，密道塌陷都没死，刚才又忽悠了一遍它们。”
大骷髅悻悻然地说。

第89章 沈夜的决意（为盟主yws加更！）
安全屋。
诺顿亲王依然躺在沙发上，陷入昏迷。
沈夜站在一旁，焦急地喝道：
“快想办法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不明白，”大骷髅语气深沉地说，“从一个世界抵达另一个世界是极其危险的事，要耗费无数力量，即便如此也可能失败，因为空间里到处都是恐怖的觅食者。”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弗雷格以为自己还在噩梦世界。”
“这样一来，它发动传送，就很可能直接出现在未知的空间，再也无法回来。”
“放屁！”沈夜怒吼道。
“我没有骗你。”大骷髅认真地说。
“不是骗我的问题，而是我们现在要搞死他们！怎么做才可以让他们不要停止战斗？他们会停止战斗吗？”沈夜用力挥手，语速飞快地问。
大骷髅怔住。
你……
如此微弱的实力，却想着要搞死两个那样的存在？
“现在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这是最好的机会——是机会就不能浪费，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沈夜再次说道。
大骷髅转换思维，沉吟着说：“这倒也是，弗雷格一旦发现打不过，立刻就会跑。”
“至于那個人类老头儿，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家伙，他绝对不会为了杀一个亡灵而拼命。”
“按照你的想法，我们可能需要……”
“那个炸弹——你从弗雷格手中得到的黑色石头，其实是威力巨大的炸弹！我们需要它！”
“炸弹？”沈夜倒吸了一口凉气，“伱是说弗雷格给我的那个玩意儿？幸亏我丢在溪流里了！见鬼，我丢了它！”
“必须去拿回那个炸弹，我知道怎么用它。”大骷髅道。
“那可是弗雷格的东西！”沈夜提醒它。
“呸，”大骷髅恶狠狠地吐了口吐沫，“灵魂震爆炸弹这种高级东西其实不是炸弹，是我们亡灵一族真正的秘密武器——以他的脑子完全弄不懂，他只是会扔炸弹而已！”
“必须要那个炸弹？”沈夜再问。
“如果你想把主动权拿在手中，就让我去，我要夺回那个炸弹！”大骷髅道。
“可是你——”
“没事，我的力量都在，之前又吃了那么多怪物的血肉，趁着他们还在打，你要开门，让我施展真正的力量，趁机冲过去。”
“你能瞒过他们？”沈夜不信。
“绝对可以，这是我真正的实力——但这样做的风险也很大，你一开门就可能被杀死——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冒这个险吧。”
沈夜一咬牙，伸手就去抓那扇门。
“靠，我以为你会苟一下的。”大骷髅小声说。
“苟个毛线！我虽然比不上他们，但我知道机会是多么重要——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要让他们死！！！”
他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主世界正在交手的两人同时停住。
“又有敌人！快！快来救我！”
沈夜神情紧张地大声喝道。
敌人？
救他？
弗雷格发出一声怒啸，抢先冲向门去。
——也许是其他刺客找了过来。
绝不能让这个人类老头儿跟卖火柴的小男孩汇合！
自己要抢先冲过去，跟其他亡灵刺客一
起杀了人类亲王！
白发老者不甘示弱地朝门冲去。
——岛上的考生还很多，总有一些排名靠前的人愿意来杀那个小子！
绝不能让这个亡灵灾祸与沈夜汇合！
自己要抢先一步杀了他！
危急时刻，沈夜忽然感觉戒指一震。
大骷髅的耳语声响起：
“我去了，你保重，千万别死了。”
——它走了！
沈夜再也不顾其他，直接将10点属性投入敏捷。
这样一来，他的敏捷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8.1！
沈夜如电射一般朝后飞退，一把抄起沙发上的亲王，直接退进书房。
弗雷格和白发老者几乎同时冲进门——
按说他们的速度比沈夜还快上几分，但一是沈夜那一声喊太过突然，二是他们彼此之间为了牵制对方，一边奔行，一边还过了几招。
——毕竟沈夜在朝这个灾祸（人类老头）求援！
“滚！”
白发老者技高一筹，将弗雷格一掌打退数米。
就是这一瞬！
沈夜已经踏进了书房，在书房大门上一摸。
白发老者化作一道残影，一闪便进入安全屋大门，随后直冲书房的门——
弗雷格紧随其后。
轰！
弗雷格却没有冲进安全屋。
门在一瞬间消失了！
弗雷格深深的撞入山壁，直接撞出了一个人形，整个身躯镶嵌在山体里。
白发老者却已穿过书房的门——
四周景色一变。
白发老者垫了几步，缓下速度，诧异地朝四周望去。
前方是密林。
背后是山壁。
哪有什么书房！
穿过那扇门，自己又回来了！
事情说起来长，其实从两人冲门，再到沈夜进书房、一人撞山、一人进书房，前后不过一秒半。
秒针的一次跳动，然后即将再次跳动——
整个局面已天翻地覆！
山壁前。
虽然沈夜不见了，但他召唤出来的亡灵灾祸镶嵌在山壁深处，才刚刚从山壁上挣脱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
白发老者双目一瞪，浑身暴涨出前所未有的杀机。
“恶心的东西，你不该出现在我们人类的世界。”
“死吧！”
他双手交叠成拳，合于胸前，做炮锤状。
巨大的光影在他背后凝聚成猛虎之颅——
法界白虎星爆！
整个密林一静。
轰！！！
震天动地的轰击声冲上云霄。
山。
开始坍塌。
“哈哈哈哈！”
白发老者狂笑着将一个断掉半截的身躯抓在手中，高高提起。
亡灵刺客弗雷格！
它的一身本事都是暗杀，眼下失了先机，又被人从背后全力偷袭了一招，终于是阴沟里翻了船。
“说！那个小子究竟是哪个教会的！他献祭了多少灵魂，你这样的亡灵才肯降临为他做事！”
白发老者须发皆张，死死瞪着弗雷格，手如铁钳一般箍住它的脖颈。
啊？
什……么……
虽然
这个时候思考为人类卖命不合时宜，但弗雷格还是陷入了茫然。
他已经懂了对方的意思。
但他不懂的是——
那个卖火柴的小男孩连续用了虚与委蛇、示敌以弱、引蛇出洞，又用了空间变幻，还埋伏了人族高手——
自己跟他生死相搏，最后棋差一着，被打的要死了——
结果你跟我说这个人族高手本来是想杀卖火柴的小男孩？
噗。
弗雷格喷出一口血。
“不说是吧，那也无所谓，反正你要死了！”
白发老者用力箍紧弗雷格的脖子。
弗雷格陷入濒死，一双眼眶中的魂火渐渐就要熄灭。
忽然。
它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应。
似乎……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周围。
那个东西上有自己的印记，是自己专门配备的，用来刺杀人族亲王的……
灵魂震爆炸弹。
“你背叛了不该背叛的伟大存在，弗雷格。”
一道心灵感应忽然出现在它头脑里。
这是亡灵们专属的思维传递。
可是……
是谁？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
“是在人类的手中苦苦哀求和讨饶，还是带着这个人类一起去死？”
“选择吧。”
“我已经给了你最后的体面。”
弗雷格眼眶中的魂火猛然变得炽烈。
“呵——呵呵，”它再次吐出一口血，低沉地说：“原来是你。”
“你说什么？”白发老者问。
“不，没什么，臭虫一样的人类，你的归宿与我并无不同。”弗雷格道。
不等白发老者出手，它手上突然多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用力一摁。
——这次没有提示“距离过远”。
两米开外的乱石堆里，一个东西突然动了。
白发老者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猛地扭头望向那乱石堆，低喝道：“还有灾祸？”
啪。
一块黑色石头突然跳起来，变成一米高的、晶莹剔透的怪物。
这个怪物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三头六臂的女子。
女子左右两侧的身躯均闭目合手做祈祷状。
唯有中间的身躯缓缓活动，抬起下巴，朝白发老者看过来。
她眉心开了一颗竖瞳，盯着老者不动。
忽然。
怪物化作一连串的彩色泡泡，迅速破灭，消失不见。
弗雷格看着那怪物，神情突然激动起来，突然大声叫道：
“不！请原谅我——我不该背叛！”
咚。
白发老者击出一拳，直接打穿了它的头。
它死了。
“太吵了，你还是死了的好。”
白发老者顿了一下，小声咕哝道：
“我发现你死了有一个很大的好处——我可以把你当成证据，当众展示，让那个沈夜出去之后立即被审判。”
“这样一来，我家少爷就不必有任何担忧，更不会被父亲责骂。”
“相反，他还是发现灾祸的英雄。”
白发老者抓住弗雷格的残躯，身形一振，冲天而去，很快就穿过重重禁制，朝天空深处飞去。

第90章 卖火柴的小男孩！（为月票加更！继续求票！）
云山港
神庙。
这里已经更换了布置，不再是宴会厅的格局，而是变成了一座类似于举行盛大典礼的庄严会场。
各大势力乃至三大学校的高手们济济一堂。
不少人正在聊这一次的考生情况。
“各位！”
虚空一闪。
白发老者骤然出现，声如洪钟一般暴喝起来。
人们都望向他。
“原来是钟离家的大供奉，龙虎炮锤孙先生来了。”
有人笑着打招呼，目光却停留在那具亡灵尸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亡灵尸骸上。
“你们可知道考场里的情况？”白发老者问。
“不可能知道的——只要进行探测，就会刺激法界，从而让下面的考验更加艰难，所以不要急，静静等待即可。”珈蓝考官解释道。
“没错，下方已经被封锁了。”归墟监考官也附和着说。
三人视线一阵交错。
考官的视线愈发严厉，白发老者却是一副满脸不屑的模样。
“看什么看？老夫在珈蓝学院进修的时候，你们几个小子还没出生呢。”
“一场考试搞的乌烟瘴气。”
他哼了一声，指着自己手上那具亡灵尸骸正要说话，忽觉一股困意涌上心头。
不好！
刚才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自己竟然中招了！
——在疗伤之前，赶紧把事情办妥！
白发老者心念急闪，喝了一声：“沈夜召唤灾祸，被我家少爷洞悉，派我一力破除，各位，速速救我——”
他的声音急切而高昂，说到后半段，已经声如炸雷一般，响彻整个大厅。
四周的人们全都望向他。
没有人说话。
白发老者先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继而得意地环顾众人，但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
人们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对他刚才的那番话似乎无动于衷。
白发老者暴怒不已，厉声道：
“有考生被灾祸蛊惑，在考场杀了几十人，你们也要迂腐的等考试完才管？”
依然无人说话。
整個大厅一片死寂。
白发老者怒不可遏，将亡灵刺客尸体掼在地上，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
不对劲……
这些人的面孔似乎跟记忆中完全不同。
白发老者仔细望去，浑身寒毛忽然竖了起来。
那些人的面孔竟然一模一样！
再仔细看，这些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扭曲的花纹，遍布在白瓷一样的宽广地面上。
唯一真正是人的，只有自己！
……自己其实站在一个餐盘上啊。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白发老者抬头望去。
半空中，一张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巨大面孔正在俯瞰着自己。
这张面孔比整个广场还要更大。
它静静盯着自己，始终保持着某种诡异的沉默。
白发老者呆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竟然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个术……”
“对于人类来说，太过高深了啊……”
他垂下头。
他
的身躯逐渐散成一缕缕灰影，朝半空中的那个巨大的面孔飞去。
同一时刻。
云山港上方的神庙。
“一场考试搞的乌烟瘴气。”
话音刚落。
扑通！
白发老者一头栽倒在地上。
周围几名强者立刻冲了上去，想要扶起他。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件事。
这位钟离家的大供奉死了。
“奇怪！”
苍南焰霍然起身，大声道：“是否下方的考试有变？”
“稍安勿躁，通过昆仑和三大机构联合考察的新人们，绝不可能召唤这样的灾祸！”归墟学院监考官冷冷地说。
“没错，法界笼罩着考场，万一干预太多，会有不可测的事情发生。”
“不管真相如何，都要等到考试结束再说。”
珈蓝学院监考官也接话道。
……
山。
已崩。
一扇门浮现在倒塌的满地山石之上。
门打开。
沈夜悄然出现。
“哇，战斗这么激烈的吗？”他咂舌道。
远远的，一道声音响起：
“放心吧，两个都死了。”
沈夜循声望去，却见一颗大号的骷髅头飘起来，正朝自己飞来。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浮现，凝聚成小字：
虚空悄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今日你凭借连贯、流畅、无间隔的开关门解决了一场危机，因此把整个危机事件作为评价对象。”
“——难以置信的操作拯救了你的命。”
“评价：面对两个世界的杀局，以及两位能秒杀你的存在，伱却凭借奇迹般的操作活了下来。”
“本次开门你赢得了选择权。”
“你可以选择让蓝色（卓越）评价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提升一级；又或是激活预备的紫色（万中无一）词条：‘卖火柴的小男孩’。”
“此外，今天你已从致命的危险中逃脱。”
“评价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已激活。”
“你的基础属性全面上升两点。”
“当前属性为：”
“力量：6.3+2=8.3；”
“敏捷：8.1+2=10.1；”
“精神：6+2=8；”
“悟性：6+2=8；”
“共鸣度：11+2=13；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0。”
“注意：此词条今日已不可用。”
沈夜看了一眼提升的属性，就没有再管它。
——这是自己玩命换来的。
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他仔细去看前面那段说明。
“大难不死的男孩”提升一级将达到紫色（万中无一）。
“卖火柴的小男孩”本身就是紫色（万中无一）。
怎么选？
略一思索，沈夜就做出了选择。
——当然是选“卖火柴的小男孩。”
这样的话，自己手上就有一个蓝色词条、一个紫色词条。
如果选升级“大难不死的男孩”，那么自己只有一个紫色词条。
谁还不想多一个词条啊！
“我选‘卖火柴的小男孩’。”沈夜在心中默道。
所有微光混成一片，重新构成一行行小字：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卖火柴的小男孩。”
“紫色词条（万中无一）。”
“描述：每当你‘一整天’时间不进入门对面的世界，你获取‘更好的’词条的概率就会上升一成，最高九成。”
“——人类的思念和爱是无法阻挡的，它们会积蓄起来，总有一天会如同洪流一般爆发！”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这个好！
以后哪怕自己有事不过去，也不用着急了！
连续九天不过去，再过去一次，说不定就会得到极其强大的词条！
一阵掌声忽然响起。
沈夜猛然扭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站着一名俏生生的女孩。
女孩身后，一名木讷的男生如同蜥蜴和壁虎那样匍匐在树枝上，对女孩恭恭敬敬，然后用俯视猎物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
赵以冰和剥皮者！
“我也没感知到她——她就是当时的那个黑影，不过她变强了！”
大骷髅的声音立即响起。
沈夜心头一凛。
大骷髅虽然失去了身体，可实力依然在。
然而这一次跟在宾馆时完全不同。
它也没有感知到对方！
“嗨！老同学，你也在考试啊！”沈夜笑着打招呼。
——这次没得躲。
门开在背后，被这怪物看见了。
然而——
赵以冰也没有出手。
她抱着双臂，仔细打量沈夜，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
“刚才的战斗实在是太精彩了，沈夜，那个门就是你的能力吗？”
“——吞噬了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后产生的能力。”
“哈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夜道。
“你在怕我，”赵以冰毫不在意地一笑，“力量就算积攒再多，也是死的，而你让它蜕变成一种了不起的能力，还用的这么好。”
“放心，我现在舍不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天而落，瞬间便挡在了沈夜身前。
——那是一名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模样。
“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还是说，你真的想找死？”
小女孩神情凶狠地盯着赵以冰。
赵以冰一脸淡漠，依然抱着双臂，玩味儿似地说：
“你还能坚持多久？”
“哼，杀你还是简单的！”
小女孩一边说话，一边单手飞快握出了一道术印。
霎时间——
狂风轰然吹拂。
赵以冰叹了口气，似乎被人扰了兴致，淡淡地说：
“你以为自己还能护住他多久？”
小女孩双眸睁大，忽然娇声喝道：
“滚！”
风——
风化作恐怖的潮汐，将整片密林拔地而起，吹上高空，朝浮空岛屿之外坠落。
赵以冰站在树梢上，任由那狂风将整棵树拔地而起，带着她和她的手下在天空中随意飞舞。
她只是远远的看着沈夜，然后收回目光。

第91章 奇怪的家伙
被吹走了数百里远之后。
“跳。”
赵以冰轻轻一跃，朝浮空岛屿另一边的山脉飞落而下。
她就像完全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一座孤峰之顶。
剥皮者跟着落下来，在地上撞出一个深坑。
“起来，我们到处转转，这里很有意思。”
赵以冰说道。
剥皮者有些不能置信地问：“可是——伟大的神祇啊，我们就这样放过他？”
赵以冰淡淡地笑起来，反问：“你观察过众生的捕食吗？”
“伟大的神祇啊，请您为我开示。”剥皮者道。
“你看那些鸟儿，它们吃果子和虫子，有时候也以彼此为食，但它们吃起东西来，又凶又无奈，因为嘴太小，只能啄；因为无法祛除食物的杂质，有时候会中毒，甚至会因为被果实麻痹了神经，只能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猛兽成群结队的捕食，追逐、伪装、冲刺、欺骗、尾随，用尽各种手段，最后还要跟同伴争夺，吃东西的时候担惊受怕，因为它们自己也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
“众生之中，唯一在进食上跟神灵有些相似的，是鲸。”
“鲸？”剥皮者奇怪道。
“鲸进食的态度是优雅而高傲的——不管你是什么，最终你都只是食物而已。”
“海洋再如何宽广无际，食物也逃不掉，因为鲸在它们无法企及的另一个等级上。”
剥皮者说：“神祇的进食就是这样的吗？”
“宇宙之中还有一种叫‘须撒罗’的神，它拥有恒星的一切力量，培养一个個星球，让众生得以成长，直到它认为一个星球已经繁荣到了极致——”
赵以冰似乎挺有兴致，继续说下去：
“它会用小行星撞击那些星球，收割一切灵魂，直至全部吃完，才会再播撒其他物种，继续养育，为自己提供食物。”
“所以你跟在我的身边侍奉，就要保持非凡的淡漠，因为众生的一切都不值得计较。”
“——食物而已。”
“是。”剥皮者恭敬地跪在地上说。
“继续捕猎吧，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恢复实力，他逃不掉的。”
……
“喂，感谢你刚才出手——不过我好像见过伱，在那个宾馆对面的星快餐。”
沈夜道。
小女孩转过身，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不要在意，我是考试监督人员，眼下还有公务在身，拜拜！”
她说完就要跑。
“你骗鬼吧，喂，别跑！我见过你！你到底是谁啊？”沈夜大声喝道。
对方头上浮现出一长串的“？？？？？？？”，这种情形从未见过，实在是有些诡异。
小女孩身子一僵，只好说道：
“看来是瞒不过了——那就告诉你，其实我家小姐快死了，她临终前说有一份情没有还，让我这个跑腿的来替她还人情。”
“你家小姐是？”
“宋音尘。”
沈夜略一思索，想了起来。
宋清允，宋音尘。
这便是宋家两姐妹中的妹妹啊！
“她怎么了？是生病还是别的
什么？”沈夜问。
“一种不治之症——现在医疗水平根本治不好，其他心愿都已了，只是让我来保护你一次，把人情偿还掉。”小女孩说。
“在宾馆那里也是你出的手。”沈夜以肯定的语气说。
“是我。”小女孩大大方方的承认。
这一次，沈夜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其实说到底，这些陈年旧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对方又在临终前派人偿还人情，帮过自己两次。
大丈夫还是要恩怨分明。
帮了就是帮了，有些事不能装看不见。
再说那件事是宋清允闹出来的。
跟宋音尘没有关系。
一片安静。
小女孩悄悄抬头看他。
“她……是什么症状？”沈夜突然开口问。
“一种诅咒——极其恶毒的诅咒，这个世界的很多大人物都试过了，无法解除。”小女孩道。
沈夜一阵思索，沉吟着说：“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留一个。”
“干嘛？小姐并不想见你，而且小姐现在已经昏迷了。”小女孩道。
“我不是要见她，只是万一我这里有什么法子了，我好跟你联系。”沈夜认真地说。
“你？整个世界的高手都没有办法耶！你觉得自己可以？”小女孩睁大眼睛。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很厉害，我只是……尽一份心，万一不行，也请不要怪我。”沈夜道。
小女孩笑嘻嘻地举起手机说：“算啦，小姐自己都已经放弃了，你能不能在这里录音，给她发一句祝福，让她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
“不能。”
沈夜理所当然地摇头：“哪有让别人安心去死的道理，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小女孩屏住呼吸，直到他说完话也没有反应，目光有些失去焦距。
“联系方式给我。”沈夜招手。
小女孩默默拿出手机。
交换联系方式。
“哼，那你跟我们家小姐的情分已尽，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跟你说的了，再见！”
小女孩跳上天空，朝远处飞去，一会儿就不见了。
她穿过重重密布符文的结界，直上青冥，在灰暗的天空深处开始散发出无形的气息。
两颗猩红的眼珠子悄然浮现，嬉笑着说：
“他没有让你去死呢。”
小女孩没有回答。
眼珠子又道：“他不让你死，这可怎么办？”
小女孩依然没有回答。
不过这时候，天空深处悄然浮现了几道身影。
更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两颗眼珠子四处乱晃，感兴趣地说：
“哇，好多人啊，你是不是暴露了行踪？”
“走。”小女孩吐出一个字。
她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另一边。
地面。
沈夜目送小女孩瞬间远去，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知道当初在宾馆的时候，究竟是谁出手帮忙了。
还有刚才。
连赵以冰也直接被风吹走。
“你真的要帮忙找那种解除诅咒的东西？”大骷髅问。
“当然，如果能找到，就帮一把。”沈夜道。
“为什么？是因为对方也帮过你？”
“不想欠人情。”
“哈哈，人情？人情算什么！”大骷髅不屑道。
“按照我们老家的传统，既然欠了别人的人情，一定要找机会还回去。”沈夜伸展着身体，缓解刚才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
“为什么？”大骷髅问。
“因为世界很无情。”沈夜说。
山已经塌了。
他蹲下去，将弗雷格被打穿的下半截身躯装入指环，这才朝后一退，走进门去。
噩梦世界。
安全屋。
书房。
诺顿亲王殿下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快醒了——大约还有两分钟。”
大骷髅发出了心灵感应。
沈夜直接解除门能力，静静休息，顺便等待。
其实自己之前从阵地奔行而来的时候……偷了一匹马，应该留下了一些痕迹……
当时自己想着实在不行就开门闪人。
——所以也无所谓了。
两分钟过去。
“醒了。”大骷髅提示。
“殿下，危机已经解除了。”沈夜直接说。
诺顿亲王缓缓睁开眼睛，盯着沈夜，问：
“那个亡灵刺客呢？”
“死了。”
“……不可能。”
沈夜直接将半截尸体扔在地上。
诺顿亲王是个识货的，上前看了看，脸色逐渐变了。
“这可是亡灵中的传奇存在……你是怎么干掉它的？”
沈夜道：“不是我，是费伦兄弟，它懂得亡灵炸弹的构成机密，但又不想让你看见。”
“什么意思？”
“这刺客身上有炸弹，本来是要炸你的，但我的亡灵线人更懂炸弹，所以炸死了它。”
“这跟不让我看见有什么关系？”诺顿亲王不解。
“炸弹是有知识产权的——你要是知道那个东西爆炸是什么威力，推算出各种数据，我兄弟费伦以后还怎么混？”沈夜耸耸肩。
“……所以打昏了我？”诺顿亲王接话。
“对，一方面要救你，一方面又要防止知识产权外泄——”
“亲王殿下，你试想一下，你辛辛苦苦写了一本书，却被人盗版拿去赚钱了，你会高兴吗？”沈夜露出真诚脸，认真解释。
“……”诺顿亲王。
假话。
不过他确实又救了我一命。
真是头疼。
……但是说到底，每个人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招不想让人看见。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诺顿亲王低头望向自己手腕上环绕的蜥蜴。
“安全了。”
蜥蜴口吐人言。
算了，这佩奇有点小毛病，但毕竟一直在救自己。
只要他是忠诚的，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那就随他去吧。

第92章 众生如草，诸神如疯
诺顿亲王定了定神，正要说话，忽然书桌上的笔记本闪烁出连续的光芒。
军情！
他立刻大步走到书桌后，低头看了一遍，原来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佩奇！我们大胜了！”
亲王喜不自胜地说：“亡灵似乎知晓了传奇刺客身亡的消息，眼下战阵已经开始崩溃，我方大军正在全力追击！”
“太好了！”沈夜附和着说。
诺顿亲王哈哈大笑，以手捶桌道：“这都是你的功劳，说吧，你想当个什么官，我一定封你！”
“当官？没什么必要，但是殿下啊，我有一个朋友深受诅咒的侵扰，有没有什么宝物能解除诅咒？”沈夜问。
“这样啊，”诺顿亲王眼底的警惕又散了一缕，以凑趣的口吻说：“难得你这种时刻还想着朋友——是男是女？”
“女的。”沈夜实话实说。
——真话。
一个不贪恋权力的人，一個为女色或友情愿意付出的人。
啧。
诺顿亲王心头又舒服了几分，沉吟道：“这种宝物十分稀少，不如让大牧师出手试试？对了，你那个朋友也可以带出来，我也许还能求精灵族出手解除诅咒。”
“不行的，我那朋友不愿意现身见人。”沈夜有些为难地说。
假话。
不过这一次，诺顿亲王却有些了然地笑了起来。
其实自己亲自出面，就是一种殊荣了。
请大牧师出手也是一样的。
但人家年轻人谈恋爱嘛，总有一些浪漫的想法。
而且说真的，宝物的效果比牧师更强。
比如自己脖子上挂的这个神圣悲悯宝钻，它的效果——
等等！
诺顿亲王脸色僵住。
他望着沈夜，发现沈夜当真在看着自己胸前的吊坠。
一阵安静。
大骷髅的耳语依然在沈夜耳边回荡：
“亲王脖子上挂的那颗神圣悲悯宝钻，就是专门解除诅咒的宝石，整个世界就它最强了——”
“至少已知的宝物中，没有什么比它更擅长解除诅咒。”
沈夜挠挠头，故作惊奇地说：
“哇，殿下，你胸前在发光啊，这么名贵的东西，它能用吗？”
……能用吗。
诺顿亲王略一咂摸，渐渐回过味儿来。
“它能用吗？”
这句话字面上包含了好几个意思。
第一。
这东西是好的还是坏的，能不能在诅咒上起效果。
第二。
这东西能给我吗？
第三。
我能不能就用这个东西当奖励。
从语境来看，圣佩奇是第二意思带第三意思。
——这小子！
诺顿亲王咬牙切齿地扯下坠饰扔过去：
“拿去吧，该死的家伙，这坠饰能买一座城了！伱要送给女人？”
“拿去救人，还个人情。”
沈夜嘻嘻哈哈笑着，将神圣悲悯宝钻收了。
搞定！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己尽力了。
——彼此两清，互不相欠！
亲王眼看着那宝钻消失在沈夜手上，不禁一阵肉疼，瞪眼道：
“滚出去做饭！我要办公了！”
“好的，亲王；马上去，亲王。”
沈夜心情大好，转身出了房间。
时间缓缓流逝。
第三天。
诺顿亲王的伤势进一步恢复。
这让他和沈夜都为之松了一口气。
宫廷大法师尤德里娅带着几名手下抵达安全屋，为亲王做快速的治疗。
他的实力终于恢复了。
“殿下，前线已经大胜，士气高涨，人人都说是您指挥有方，大家都等着您回去。”
尤德里娅禀报。
诺顿亲王点头道：“嗯，是时候回到战场上去了，佩奇，你来，跟我一起去！”
没有回应。
人呢？
诺顿亲王走出书房，只见四周都没有佩奇的身影。
唯有客厅的墙上画着一只粉色小猪。
下面是一行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几名手下跟出来，也看到了这一幕。
“殿下，他竟然不向您禀报，就擅自离开了！”
一名牧师忍不住道。
诺顿亲王冷冷的哼了一声，走到那猪的画像前仔细打量，自言自语道：
“这猪画的真丑……但怎么会用一头猪代表自己？”
“脑子真是有泡。”
那牧师还想继续往下说：“殿下——”
“不用说了！佩奇是刺客，正在执行我的秘密任务，不必管他，我们走！”诺顿亲王摆手道。
……
浮空岛屿。
一顶轿子在山间悠然前行。
忽然。
轿子里传来一道男声：
“停！”
几名抬轿子的婢女缓缓停住脚步。
帘子掀开。
南宫思睿走出来，沿着山间小道走了七八米，脸上露出微笑：
“观书兄，你在这里？”
没有回应。
山风徐徐吹来。
树林摇晃，叶子发出阵阵声响。
“太无趣了啊，你们这群家伙，天天隐藏实力，新人卡牌的排名也不争，考个试也这样猥猥琐琐，实在无趣的紧。”
南宫思睿不满地说。
还是没有人接话。
南宫思睿眼珠子一转，“哼”了一声，摇头道：
“罢了罢了，我回去就跟妹妹说，那个王观书不值得一看，是个胆小鬼，连考试都不敢露面。”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山壁里响起：
“你这样有意思吗？”
轰隆隆——
山壁朝两边裂开，露出里面的一处狭小石室。
一名少年盘膝坐蒲团上，刚刚烹好了一壶茶，正在斟茶。
正是王观书。
南宫思睿这才满意的走进去，与少年隔着茶几而坐。
“我这茶很少拿出来给人喝的。”
王观书说着，将一杯茶放在南宫思睿面前。
南宫思睿以闲聊的语气开口说：
“好像开放了杀人的限制，你却还在这里躲着，不出去爽一把？”
“我可没有归附于什么，你不必试探。”王观书说。
“呵，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家伙，明明实力强悍的离谱，却窝在这里，连排名也不争——太窝囊了吧。”
南宫思睿托腮而坐，一边打量对方，一边叹了口气。
王观书眼眸中闪过一缕杀气，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语气平静地说：
“并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悠闲，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出风头。”
南宫思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漱漱嘴，又全部吐到茶杯里，这才懒懒地说：
“我出风头？知不知道我已经尽力抑制自己的实力了？”
“你是很强，行了吧。”王观书无奈地说。
“承认就好，对了，你打算去哪个学校？”南宫思睿问。
“当然是珈蓝。”王观书说。
南宫思睿点点头，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外走去。
“叨扰了，我去散散步，回头见。”
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们珈蓝见。”王观书说。
轰隆隆——
山壁合拢。
南宫思睿重新回到轿子上。
几名婢女抬起轿子，再次朝前行走。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总之，这一次轿子再次移动的时候，比之前快了很多。
就这样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
轿子里忽然响起南宫思睿的声音：
“喂？妈，你在采买物资？停一下，找个安静的地方听我说。”
“不，我知道采买物资很重要，但我这件事更重要。”
“好的，我等你——不要让别人听见我们的谈话，否则都杀了。”
等了几息。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跟祖父说一声，以后不要和王家来往，也不要让他们家的人进我们家门。”
“嗯，是的，我看到王观书了。”
“……相当惨。”
“对，是的，你猜的没错。”
声音突然变得急切：
“那还等什么，你现在就去见祖父，快！”
电话挂断。
轿子依然徐徐朝前移动。
数息后。
南宫思睿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
“嘻嘻，我亲爱的妹妹在做什么？”
“做普拉提？嗯，小小年纪，就懂得保持身材，真不错——不过哥哥现在有事情跟你说，你找个没人的地方。”
“万一有人听见我们的对话，我可是要杀人的哦。”
过了几息。
南宫思睿的声音再次响起：
“妹妹啊，你还记得王观书吗？”
“对，就是那个小时候最出色、打架最厉害的寸头，每次鼻涕流最长，最惹人嫌的家伙。”
“还记得？”
“……从现在开始，忘了他吧。”
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儿。
似乎对面在不断的说着什么。
直到十多息后。
南宫思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再也不复之前的玩世不恭和温润有礼，而是充满了肃杀之意：
“妹妹，我警告你，不许再靠近他。”
“我跟你说实话吧。”
“他的灵魂已经被神灵吃的残破不堪了，连出来应考都不敢，因为他随时会丧失理智。”
“……你哥哥我亲眼看见，那个东西就爬在他身上。”
“明白了？”
手机里传来一阵抽泣声。
又过了几息。
“就这样吧……世界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世界，很多家族的神都……”
“不可说也。”
“——真是惨，连带着那些世家的人也跟着丧失了人类的理智和情感。”
“不，我救不了他。”
“——我们南宫家仅仅只能自保。”
“妹妹啊，别说了。”
“从今往后，我希望你变成一名战士，而不是待字闺中、等着嫁人的思春少女。”
“这是我身为哥哥的忠告。”
电话挂断。
轿子依然在不断朝前进。
须臾。
一道长长的叹息声从轿子里响起：
“茶水居然没下毒，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出手杀他……”
“哎，熟人就是麻烦……”

第93章 最终的考核（答谢各位订阅和投票，加更一章！）
同一时刻。
沈夜坐在一块岩石上，正在打电话。
“喂？”
“有空吗？来一趟，我找了块石头，应该对诅咒有用。”
电话里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你该不会随便在水里捞了块破石头，就告诉我能治好我们家小姐吧。”
“那倒不至于，你拿去试试呗，希望有用。”沈夜认真地说。
“……我现在不方便，你考试之后再说吧。”
电话匆匆挂断。
沈夜耸耸肩，只好把那块神圣悲悯宝钻收了起来。
毕竟这玩意儿太闪闪发亮了。
这时候，口袋里的纸牌微微一震。
“为期三天的荒野生存已经结束。”
“当前淘汰736人。”
“正在评估你的身体状况，并据此提供奖励。”
“你的身体处于全盛状态。”
“恭喜，你获得了更强的加持，伱的‘肉盾’提升为‘肉白骨’。”
“‘肉白骨’。”
“效果1：至少需要5次攻击才可以杀死你；”
“效果2：在你生机断绝之后，强制为你留一口气，强制让心脏跳动，强制激活身体潜能，强制让伤口有限愈合（仅限一次）。”
这加持可以的！
已经升级两次了！
沈夜嘴角微微翘起，静静等待新的考验。
果然，一行小字很快浮现：
“请寻找线索，抵达下一轮考试的所在地（限一个小时内完成）。”
要寻找啊。
自己上哪里去寻找？
卡牌忽然一闪。
萧梦鱼出现在卡牌上。
寒江孤舟。
她手持出鞘的长剑，浑身杀气凛然。
沈夜察觉了某种不祥的意味，继而想起来自己不辞而别的事，隐约发现了自己可能的下场，脸上顿时挂满惊奇之色。
“咦？”他指着卡牌。
“怎么了？”萧梦鱼瞪着他。
“今天真美，洗头了？”沈夜大声说。
“哼，马屁精，谁理你啊。”萧梦鱼神情冰冷，没好气地说。
“是真的，今天格外清丽动人，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夜小声嘀咕。
“你有病吧。”萧梦鱼双颊上腾起淡淡的红晕，顺手就把长剑归入鞘中。
活了。
自己活下来了！
顺便说一句——
这卡牌可以的，连对方的情绪都能呈现得栩栩如生。
萧梦鱼飞快说下去：
“找你是因为这次考试死了太多考生，所有人都发觉了不正常。”
“现在已经没有考生互相攻击了。”
“大家只想保命。”
“所以——”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她盯着沈夜，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剑柄上。
沈夜一看她这动作，顿时背上凉飕飕的，忽然就想起了她那一剑。
一剑杀数人！
嘶——
人呢，还是要有点追求。
比如快乐健康的活着，就是一桩美事。
不要自寻死路。
“请一定带上我。”
沈夜语气坚决地说。
二十分钟之后。
一条狗子在前面跑。
三个人在后面紧紧跟着。
“喂，狗子今天是什么狗子？”
沈夜一边跑，一边问。
这话有点绕，但其他两人秒懂。
“猎犬——很会找线索的，不比警犬差！”萧梦鱼说。
“真是厉害，我都想养一只狗狗了。”沈夜感慨道。
“它其实是狼。”张小义提醒。
“那岂不是更帅？”沈夜说。
“也是哦。”张小义也神往起来。
两人一起盯着狗子/狼。
“你们够
了啊，人家可是同学！”萧梦鱼瞪他一眼。
“以后如果在一个学校，我去食堂给他打饭，只求它在这种时刻罩着我。”沈夜说。
“快，狗子哥朝那边去了，我们跟上！”张小义加快脚步。
经过七八分钟紧张的搜寻——
狗子在一处山脚停了下来，翘着尾巴，低着头，在地面嗅来嗅去。
“它在干什么？”沈夜问。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萧梦鱼道。
突然。
狗子用力朝一处泥土刨去。
“它找到了！”张小义兴奋地喊道。
萧梦鱼上前几步，挥剑一斩。
地面迅速朝两边裂开，显露出地下的景象。
只见地下却有一条狭窄的台阶，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几人朝下望去。
大剑飞起来，落在他们身后，剑尖对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看这样子似乎在断后。
那根木头却一蹦一蹦的来到台阶前，朝下一滚，就滚下去不见了。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個雕像则落在了张小义的头上。
它决定居中保护这个队伍。
“走吧，下去看看。”
“嗯。”
四人沿着台阶一路朝下。
没一会儿，四周变得安静下来。
地面上的喧嚣仿佛已经远去。
纸牌再次震动。
“时间到。”
“当前淘汰93人。”
“即将进入最终的考核阶段，请考生们继续努力。”
快结束了！
众人打起精神，继续朝下走。
沈夜拿出手机照亮前路。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的路就不通了。
狗子停在一面石墙前，一边摇着尾巴，一边望着三人。
只见那墙上刻着奇奇怪怪的花纹，挡住了去路。
萧梦鱼照着墙斩了一剑。
墙上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猛然绽放出五色光芒，将攻击挡住。
“看来不允许用蛮力——这里似乎有什么奇异的术法，能挡住我的剑。”
萧梦鱼道。
“估计这一关是有针对性的考核。”沈夜说。
墙壁上突然产生了些许变化。
那些攻击的力量被吸入墙中，顺着花纹聚集成一团，然后——
“小心！”沈夜喝道。
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气从墙上爆发出来，正要斩向众人，却在中途猛然拐弯，斩在木头上。
木头一颤，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1/5，满5次，我死，你们再也过不去。”
跃跃欲试的萧梦鱼立刻放下了剑。
只有五次机会。
自己已经浪费了一次。
——可是这墙要怎么才可以通过？
“快看。”
沈夜道。
只见墙壁上的花纹重新组合，化作了一个人形，动作飞快的演练着一套拳法。
一趟打完，人形又重新开始打。
周而复始，连绵不绝。
“我是专精剑术的，对拳法的领悟能力一直不够好，要不你们试试？”萧梦鱼蹙眉道。
沈夜、张小义、狗子一起看那人打拳。
如果只是看人打拳，也不算什么。
关键这人形是由无数花纹组成的，看时间长了，容易眼晕。
眼一晕，人就不舒服，想吐，根本无法继续感悟。
几分钟后。
狗子晃了晃头，“呜呜”叫了几声，换了个方向蹲着了。
它先放弃了。
张小义看了一阵，也摇摇头。
沈夜以前坐车最容易晕车，这次原本也想摇头，结果张小义已经摇头了，他就只好顶着。
——其实我也只会一套“你瞅啥”拳啊。
不过眼下这种买卖
，还真要靠我。
他把10个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悟性上。
这是一个空前的数字。
墙上的人形每出一拳，每做一个动作，沈夜都牢牢的将其记在脑海中，然后分解，仔细感悟每一个细节，彻底掌握，融会贯通，然后重新组合起来，成为一招被彻底摸熟了的拳法。
他跟着人影做起了动作。
人影怎么做，他也怎么做，一套拳法连续学了三遍之后，人影消失了。
墙壁变成一片空白。
“如何？”萧梦鱼问。
“我试试。”
沈夜在墙壁前摆开架势，将一整套拳打完。
墙壁不动。
“奇怪，我明明学会了啊。”沈夜疑惑道。
“它只是一堵墙，不是能捕捉你动作的科技设备——你要用那套拳打它才行。”萧梦鱼无语道。
“也是哦。”沈夜恍然大悟。
他将那套拳对着墙壁打了一遍。
轰隆隆隆——
墙壁缓缓升起。
木头先滚了进去，沈夜跟在后面，然后是萧梦鱼、赵小义和狗子，最后是大剑。
大家沿着台阶又走了一阵。
前方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石球，堵住了前进的道路。
大剑掠过两人，飞上前去，在石球上用力一斩，发出“当”的声响。
石球上冒起一行术法凝聚的大字：
“不许斩！”
“又不让我出手？”萧梦鱼有些小情绪。
“所以这一关要怎么过呢，剑兄？”沈夜问。
大剑在石球上划了一个数字：
“20。”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这一关交给我吧。”萧梦鱼道。
“是什么意思？”沈夜问。
“我一试便知。”萧梦鱼道。
她收起剑，挽起袖子，来到石球前，深吸一口气。
“走！”
她开声吐气，全身力量汇聚在双手上，朝石球拍出一掌。
轰隆隆——
石球缓缓而动，朝前滚去。
但前面是平坦的通道，所以石球脱离了卡住的地方，滚了一阵，就在不远处再次停住。
“这一关是考力量，要20点力量才可以推动它。”
萧梦鱼道。
众人一静，齐齐望着她。
“那如果没有20点力量，岂不是直接淘汰了？”沈夜咂舌道。
自己的力量加上自由属性点也不够20。
萧梦鱼的力量竟然有20！
太恐怖了。
不对！
她现在是“团队首领”，在纸牌的加持下，她的属性已经翻倍了。
所以刚才她才会说让她来。
——她的力量应该有10点左右。
“你的力量有10？”沈夜问。
“没错，再加上卡牌给的‘团队领袖’效果，到20了——其实我不擅长推石头。”萧梦鱼道。
沈夜默默的点点头。
张小义叹口气说：“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力量不够。”
“力量不够也没关系，如果身怀有高级的攻击拳法、掌法，能把力量瞬间爆发出更强大的破坏力，也能过。”萧梦鱼解释道。
10点力量……
高级功法……
这一关看似简单，但其实要求很高的！
等等。
沈夜随手摆出一招掌势。
雷光在他手上闪耀。
“你这一掌的威力也很强，过关不成问题。”萧梦鱼道。
沈夜微微颔首。
雷震掌属于“霜月震天”的掌法招式，也是紫色（万中无一）的程度。
这一掌打出去，兴许也能到20！
他上前几步，双掌全力印在那石球上。
轰——
雷霆的暴鸣声中，石球继续朝前滚动起来。

第94章 骷髅王！
石球在沈夜的拍击下，不断朝前滚去。
终于，它滚入一旁的岔路，沿着下坡落入地下河，消失不见。
几人继续朝前奔行。
萧梦鱼开口道：
“截止此刻，考了我们的头脑、共鸣度、力量、悟性、战斗能力，我猜接下来是精神力。”
“什么时候考头脑了？”张小义问。
“想办法落在这座浮空岛屿上——对了，你们是怎么下来的？”萧梦鱼问。
“做了个降落伞，然后我的敏捷比较高，带着狗子落在溪流尽头的湖里。”张小义道。
“原来如此，”沈夜道，“不过精神力要怎么考？”
“我也很好奇。”萧梦鱼道。
大约七八分钟后。
几人来到一座宽敞的大殿之中。
这里空无一物，只在大殿尽头有着三扇小门。
第一扇小门上刻印着云纹的图案，云纹之上写着“珈蓝”二字。
第二扇小门上沿也刻印着图案，却是细细的波浪形状，写着“归墟”二字。
第三扇小门上刻着一团泥土，写着“息壤”二字。
“咦？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萧梦鱼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口袋里的纸牌同时一震。
一行行小字随之浮现：
“你通过了各种考验，即将迎来最后一关的考验。”
“然而，最后一关的考验分为三种，分别对应三所高中，请选择你心仪的高中，接受其最后一关的入学考试。”
所有小字一收。
云纹图案随之浮现。
在图案之下，是对珈蓝高中的情况介绍。
如果用手划一下，云纹图案又变成了波浪，相关介绍也变成了归墟高中。
息壤高中也是一样。
沈夜看的很吃力，只觉得无法从这些介绍中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三所高中的介绍文字基本大同小异，四平八稳，绝不出错，颇有些像前世的那些材料文章。
他抬头看看张小义。
——张小义也是一样。
狗子脸上同样挂着迷茫之色。
萧梦鱼扫了三人一眼，摇头道：
“这些介绍太官方了，你们如果没接触过三大高中，还不如我给你们讲讲。”
沈夜大喜过望道：“那当然好。”
——萧梦鱼是世家女，眼界和见识当然比自己这边的几个土狗强。
“珈蓝高中呢，确实最强，但也最讲究出身，一般世家子弟都喜欢考这个高中。”
“归墟高中接触太多史前文明和秘密，知道的会比别人多一些，但也因为如此，容易出疯子。”
“息壤高中也算很不错，但有一点，在这所高中上课，有时候是要去挖地下遗迹的——也就是挖坟。”
萧梦鱼一口气说完，取出一個水袋，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
沈夜和张小义陷入思索。
狗子却先动了。
它毫不犹豫地朝着大地息壤高中的门跑去。
“喂，你等等我，”张小义吓了一跳，慌忙追上去，“当心里面有陷阱啊！”
然而狗子已经消失在门里。
张小义跑到门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朝沈夜和萧梦鱼苦笑道：
“他父
母和我父母都不在了，我要看好他。”
“去吧，当心点。”沈夜笑道。
萧梦鱼也点头致意。
张小义朝两人一礼，郑重说道：“感谢伱们救我们一命，来日再报。”
说完转身进入门中。
大殿里，只剩下了沈夜和萧梦鱼。
“你想好了吗？”萧梦鱼问。
“天空珈蓝高中最强，我想上最强的。”沈夜道。
“我猜你就这么想。”萧梦鱼笑道。
“你呢？”沈夜问。
“我也是。”萧梦鱼道。
“那走吧。”
两人来到天空珈蓝高中门口，推门进去。
一瞬。
萧梦鱼就从沈夜面前消失了。
纸牌微微一震，显现出一行小字：
“本项考试针对每一位考生个体，所有人都将单独面对考试内容。”
原来如此。
沈夜定了定神，望向四周。
只见自己站在一座大殿的中央——
这座大殿与之前的大殿一模一样，只不过大殿尽头只有唯一的一扇门。
纸牌上浮现三行小字：
“考试将在一分钟内开始。”
“请站在原地不动。”
“一分钟后，顺利通过那扇门，便算你成功完成珈蓝高中的专属考核。”
一片寂静。
沈夜小心地观察四周，等待着考试开始。
大骷髅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们要尽快通过这一关，然后离开这里。”
“你担心赵以冰会追上来？”沈夜问。
“它可不是人类女孩子，”大骷髅冷笑道，“它是一位异神，一旦我们再碰见她，那就危险了。”
“异神是什么？”沈夜问。
“异世界的神祇——神祇本身就是无比强大的世界级兵器，它现在依附在你们世界的一位人类女孩身上，所谋一定甚远甚深，我们务必要避开它。”大骷髅道。
“咦？你以前可不会跟我说这些。”沈夜道。
“我想通了——再藏拙真的会死——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默默无闻的死在幽暗高地的第五号阵地上了。”大骷髅道。
“好吧，你到底是谁？”沈夜问道。
这时四周逐渐亮起了一团团火光。
地板微微震动。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先完成考试，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细说吧。”大骷髅道。
“也行。”沈夜盯着大殿另一边的墙壁道。
那扇墙壁摇摇晃晃了几下，轰然崩塌，露出后面的某个存在。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的地板全部消融成水，落入泥土里，化作沼泽。
竟然有此异象！
沈夜诧异地望去。
——只见那是一个身形长达数十丈的蛇形怪物。
它的身形粗若大殿里的巨柱一般，通体长着黑色鳞片，盘踞成一圈，头高高竖起。
——它长着九颗头颅，每三颗一排，共三排，俱是人类模样。
九颗人头看见了沈夜，一起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九婴。”
沈夜失声道。
——怎么也没想到，神话传说中的凶魔蛇怪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镇定一点！”
“你们才多大，这场考试绝不会放高级别的灾祸出来，这家伙看着厉害，但应该是个假分身！”大骷髅喝道。
沈夜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自己真是反应过度了。
也许是因为最近神经绷的太紧？
真是可笑。
九婴远远的盯着他，突然张开九张口，爆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哭声。
轰——
整个大殿的泥土全部沉没。
水泛了起来。
洪水滚滚而起，淹没一切。
沈夜抱着一根柱子，这才没被水冲走。
再看那九婴，浑身冒出了炽烈的火焰，将大殿顶梁上的石砖全部烧成通红一片。
石砖融化了。
大殿里的洪水沸腾起来，完全无法落脚。
一切都像传说中那样。
“我说费伦兄弟啊，我怎么觉得这个不是假分身啊。”
沈夜抱紧石柱大声道。
“刚才测了一下，它应该具备真身十几分之一的力量。”大骷髅凝重道。
“十几分之一？难道我有赢的可能？”沈夜燃起希望。
“你很可能完全感受不到痛苦就死了。”大骷髅以肯定的语气说。
“那打个毛线！”沈夜道。
不过珈蓝高中的考试真有这么难吗？
不太可能吧。
换做其他人来也过不了这一关吧。
“等一下，我出来助你一臂之力。”大骷髅语气低沉道。
指环一动。
啪叽。
一个庞然大物落在水上，浮浮沉沉不定。
九婴原本盯着沈夜，这一下却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完全由骸骨和甲壳组成的怪物。
怪物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如果不看那壳子的话，这怪物确实有几分狰狞。
但若看了壳子……
“骷髅王——”
沈夜惊呼道。
“你敢说后面那个字我跟你绝交的。”怪物厉声道。
沈夜把嘴里的“八”咽进肚子。
这大骷髅可以的。
——它真能以形补形！
“我是说骷髅王——你是所有骷髅里对我最好的！你就是王！”
沈夜大声找补。
“跳下来，我可不怕这沸腾的水，我带你过去。”
怪物——或者说骷髅王八——又或者说大骷髅朝他喊道。
沈夜松开双手，落在王八身上。
水里突然有什么冒了起来，也跳到了王八的背上。
——那段木头！
只见木头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危险的时候，把我远远扔出去！”
沈夜精神一振。
自己完全打不过九婴，就算它只有原本十几分之一的力量，也想都别想。
但是有了木头和王八，自己也许跑得掉！
“骷髅王——”
“什么？拜托你不要拖那么长的音，搞得大家以为后面还有一个字。”
“骷髅王————我们走！”
“好！”
王八迈开漏水的四只骨爪，奋力朝那扇门的方向游去。

第95章 分开的路
九婴默默观察一阵，这时就按捺不住了。
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九张口同时喷射出火柱，沿着水面朝沈夜横扫而来。
“这个我躲不掉。”
大骷髅喊道。
沈夜奋力将那木头扔出去。
霎时间。
九根火柱追着木头朝大殿的另一边去了。
“快！快划！”
沈夜催促道。
骷髅王八在水中奋力蹬爪子，速度终于提了上来。
谁知这时九婴的九颗头颅中，有一颗摆脱了木头的牵制，猛然扭过来，望向沈夜。
它深吸一口气，朝沈夜喷出烈焰。
沈夜见势不妙，在王八壳上助跑两步，跳上高空，来了一脚倒挂金钩——
霜咬！
火柱被他一脚踢飞，转了个方向，凌空化作无数水蒸气。
“你这一脚有冰霜的力量，正好与它相克——可惜还不够，如果你的技能再升上几个层次，说不定直接就把它的火踢灭了。”
骷髅王八道。
“没办法，这一招我才学没两天。”沈夜道。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
运动鞋已经烧没了，露出光脚丫子。
——幸好脚丫子还在。
趁着这时，骷髅王八奋力划水，游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那扇门不远了。
“加油！胜利在望！”沈夜道。
“不……见鬼，你别看我啊，看敌人！”骷髅王八呻吟道。
沈夜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九婴的九颗头都盯着自己。
它们正在深深的吸气。
按照之前的经验，沈夜粗略一估计，就知道自己来不及进入那扇门。
九道火柱会提前来到，将自己和王八焚烧殆尽。
“骷髅王——加快速度呀！”
沈夜喝道。
“我就这么快，已经全力了啊！”骷髅王八一边拼命划水，一边大声提醒。
“没事，等会儿交给我来应付。”沈夜道。
这一刻，他反倒不再去看九婴，而是张目朝沸腾的波涛中望去。
那根木头——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它，一会儿它还能出力么？
如果不能，自己好歹也带它逃啊。
“喂！你要是力尽了，那就不要替我挡了，快回来，我带你一起跑路！”
他大声道。
九婴突然一声厉吼。
炽烈火光照亮了整座大殿。
——九婴明显听得懂人话，听见这小子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妄言逃走，顿时将更强的火焰元素汇聚于身。
它要吐息了！
沈夜将属性点全部加在敏捷上。
——20.1的敏捷！
初中毕业上重点的要求是1-3点。
这個数值已经完全超过了初中水准，甚至很多职业者也达不到！
“走了！”
沈夜喝了一声，在王八壳子上加速助跑，速度越来越快——
九道火柱从大殿深处袭来。
他高高跃起，跳出王八壳子，大声道：
“来！”
骷髅王八身子一抖，重新化作一颗骷髅头，收入指环。
沈夜跃出七八米，单脚在沸腾的水面上一踢——
霜咬！
水面顿时结成一块浮冰。
借着浮冰的力，他身形散成七八道流水般的虚影，
在洪水的倒影下朝四周流散。
这一幕就像水上散落的月影。
——他将流月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七八道身影中，只有一道是真的——
沈夜在半空旋了几周，再次踢在水面，朝前飞渡而去。
“火！火来了！小心！”
大骷髅仓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夜跃在半空，双脚带起森森寒气，连续回旋踢击那九根火柱。
冰火四散，雾气沸涌。
他竭尽全力施展霜咬，出脚如电，迅速踢散了四根火柱——
还剩五根！
完全没有办法应对了！
“我们要死了！”大骷髅突然平静下来，以感慨的语气道。
火柱及身——
沈夜突然暴喝道：
“你想死？我可不想！”
他伸手在虚空一推，顿时推开一扇门。
火柱带起的冲击波将他吹飞出去，但三根火柱涌入门中。
剩下两根朝他横扫而来。
沈夜双脚已无法借力，这时便鼓动全力挥出一掌。
雷震掌。
轰！
雷与火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毁灭般的震鸣声。
借着这道力，沈夜双脚在水面连续轻点，终于再次踢出一脚。
霜咬！
最后一道火柱顿时被踢出千般霜白气，万道赤红光。
九道火柱被他化解掉了！
咚。
沈夜落在标有云纹的门前。
九婴大怒。
它的九张嘴巴里开始飞快念诵咒语。
有形无形的虚影开始围绕它聚集。
“是大招吗？”
“可惜我不奉陪了。”
沈夜微微一笑。
沸腾的洪水中，一个影子钻出来，飞滚至他脚下。
木头！
沈夜将木头一抱，推开门，跳了进去。
九婴停了咒语，朝沈夜望去。
它只听到一声“哎呦我去？”，那个少年就不见了。
门缓缓合拢。
门的另一边——
沈夜正在飞速下落。
哗啦！
他落在滚滚的水流之中，然后露出头，朝前方望去。
前方。
水流之上是一座独木桥。
此桥长约数百米，桥下是湍急的地下暗河，偶尔有狰狞的怪物冒出头角。
整个桥就是一根长长的树木，也不知是什么种类，竟然有如此之长。
桥上站着两个人。
一名青春逼人的少女，浑身却散发着阴郁浑暗的气息。
一名木木愣愣的少年，双手缠绕着无数细线一般的钢丝，躬身站在少女背后。
赵以冰！
剥皮者！
她们终究是找了过来！
沈夜心知躲不过，索性身形一闪，跳上独木桥。
直到这时，赵以冰才露出微笑。
“本来如果伱死了，我会去为你收尸，从你身上抽走那道力量，一切就简简单单结束了。”
“结果你竟然还活着？”
她仔细端详沈夜。
“是你捣的鬼？”沈夜问。
“不是。”赵以冰道。
沈夜怔了怔。
赵以冰眼眸幽深，低声道：“身为人类，你太小看你们同类的恶了。”
“真不是你？”沈夜道
。
赵以冰似乎有些兴致，缓缓说下去：
“我虽然贵为高高在上的神祇，拥有无穷伟力，但在你们人类的恶念面前，我也会屏息驻足，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而惊叹，为之自叹弗如。”
沈夜心有所觉，摸出纸牌一看。
只见一行小字浮现在纸牌上：
“你已进入真实法界秘境，当前你是组队模式，十秒内，你的队友将传送至此。”
沈夜突然喝道：“解散！解散组队！”
又一行小字浮现：
“你的组队已解散，你将单独应对当前真实法界秘境。”
独木桥上，赵以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话说回来，你们人类啊，下限和上限都很高。”
……
萧梦鱼看着大殿中的那头怪物。
那怪物有七八丈的身长，三颗人类头颅，蛇类身躯，在身后不停地追赶着自己。
虽然看上去恐怖，但它的动作却并不那么灵敏，就连吐火球和喷水的时候，也会停顿下来。
所以只要抓住机会——
萧梦鱼忽然回身，长剑穿透了蛇怪的身躯，将它的三颗头颅全部斩飞出去。
怪物死了。
……似乎也不算太难。
萧梦鱼收了剑，走到大殿尽头的小门前，将之推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整个大殿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萧梦鱼怔住。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礼堂中。
四周是等候已久的各大世家长辈，以及各大机构的董事、高管，还有那些记者们。
闪光灯不停。
三大高中的监考官坐在高台上，冲她露出微笑。
“干的不错，萧梦鱼，你是今年的第一名！”
有人大声说道。
萧梦鱼只停顿了一瞬，立刻开口道：“各位大人，我有事禀报。”
“什么事？”
高台上，珈蓝学院的监考官问。
“考场里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它竟然允许学生们自相残杀！”萧梦鱼道。
“珈蓝法界偶尔会不受我们的控制，自己生成一些特殊的规则，谁也改变不了它。”监考官道。
萧梦鱼道：“可是其他人——”
“不必再说了，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存活，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如果珈蓝法界认为需要一场战斗，那么战斗规则就会改变。”监考官道。
萧梦鱼哑然。
她口袋里，那张新人卡牌轻轻一震。
新的讯息？
萧梦鱼摸出卡牌，正要朝上看一眼，却发现卡牌脱离了自己的手，飞上了高台。
“啊——”
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望向高台上的三名监考官。
珈蓝考官在卡牌上轻轻一点。
卡牌顿时浮现出一根根淡蓝色的线条。
“你成为珈蓝高中的一员了，萧梦鱼。”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珈蓝学院的一名新生——你的卡牌将会获得珈蓝高中的许多功能——你的考试也彻底结束了。”
他说道。
卡牌飞回去，落在萧梦鱼手中。
萧梦鱼握着卡牌，略一感应，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双倍属性果然已经消失。
……好吧。
自己以第一名完成了考试。
可是他呢？
他又会第几个出来？

第96章 赌局（为艾尔薇拉娜希尔菲丝加更！）
独木桥上。
赵以冰举手投足优雅从容，声音如玉珠落盘：
“你们的考场被一个巨大的法力结界围绕着，它时刻监控着每个考生的情况。”
“我花费了一些功夫，才撑开了这样一个能遮蔽法力结界的术。”
呼——
猛烈的风从她身上爆发，吹起了阵阵灰尘。
一股浓烈的不祥意味充斥四周。
那些水中徘徊的怪物根本不敢在此逗留，全部落荒而逃。
沈夜的脸色也变了。
这一刻。
赵以冰的头顶浮现出了一行评价词条：
“悲泣魔狱之主，世界的窃取者，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
“此词条不可说，凡人听闻则种入记忆，受其蛊惑，终究偏离原本命运。”
“身体排异反应中。”
“这位存在寄生于此凡人的身躯里，于此世界之中，需要更多血和灵魂方可解锁更强大的伟力。”
沈夜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么强？
完全没有动手的余地吧。
赵以冰双脚微微离开地面，漂浮于半空。
“现在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地做個了断，你认为如何？”
她不紧不慢地说。
在她身侧，剥皮者“唰”的一声抽出了匕首，喝道：
“还不受死？”
沈夜“唰”的一声抽出了手机，也跟着喝道：
“说说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对面的两人一起望向他。
沈夜大声道：
“看你们自己的手机——手机有信号。”
剥皮者脸色古怪，翻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信号。
赵以冰轻笑一声，摇头道：
“真蠢——那个科技类的小东西，我随手就可以毁灭。”
“但是你不知道，我们的手机是实时备份的。”沈夜道。
“实时备份？”赵以冰道。
“录制的时候就上传到‘云’里，就算你毁掉手机，‘云’里也有存储的内容。”沈夜道。
“云？”赵以冰还是不明白。
沈夜不知道怎么解释，把目光望向剥皮者。
剥皮者接话道：“简单来说，云存储是一种网上在线存储的模式，即把数据存放在通常由第三方托管的多台虚拟服务器，而非专属的服务器上。”
“这就避免了手机损坏时数据丢失的问题，因为人们随时可以从云上恢复数据。”沈夜道。
“所以只要我们动手，别人就可以从云上调看这里发生的事。”剥皮者道。
“解释的很完美，就是这样！”沈夜道。
他朝剥皮者微微点头。
剥皮者似乎也有些想点头回应，但赵以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伱看他干什么——我俩情不自禁，惺惺相惜。”沈夜道。
视频开始录制。
赵以冰噗嗤一笑，身上杀意再次收起来，神情慵懒道：
“刚才逗你玩的，其实我原本准备出手，直接干掉你。”
“但是我特别欣赏你们人类的恶。”
“你猜——”
“你的视频能发出去吗”
沈夜也有些紧张。
对方拥有那么大的威能，却不顾身体的排异反应，立刻就来找自己。
难道……
真是为了那个诅咒雕像的事？
可是找到自己了，现在却又不动手。
有毛病！
沈夜点击视频，再点发送。
视频不动。
手机虽然有信号，但却无法工作。
再拨电话。
也没用。
……她怎么知道？
对面。
赵以冰神情中满是深意，歪着头，静静端详着对面的猎物。
——杀了他？
不。
人类被同胞的恶所伤害，最终陷入堕落的轨迹，这是自己最爱看的事。
堕落者是自己的子民，从来无法逃脱自己的手掌心。
而在这个世界，自己需要一些子民。
自己需要更多的手下，建立教会，发展信仰，收取信徒。
剥皮者算一个。
他的女儿死于权贵之手，自己帮他报了仇，得到了他的灵魂。
这个少年呢？
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在他身上产生了新的能力。
剥离了诅咒，虽然会让一切力量回归本源，但那个能力就消失了。
那个能力……
应该是世界链接类的。
极度稀有。
如果少年为自己所用，岂不是就等于自己获得了那个新能力？
等他的灵魂为自己所有之后——
杀他，折磨他，利用他，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必须坦白的说，原本我是打算进一步激活这个法界的。”
赵以冰神情肃穆，浑身散发出威严之意。
她漂浮半空，俯瞰着沈夜道：
“但是我才刚刚出手，就察觉到了一件事。”
“——沈夜啊，你们人类早已激活了法界，专门为你设置了这样的难关。”
“所以你不能怪我。”
沈夜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
剥皮者喝了一声，怒道：“伟大的阁下如果真要对付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沈夜正要说些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幕。
宴会厅上的那一幕。
那些大人物们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
一切都仿佛在他们的操控中。
再加上现在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见鬼。
好像赵以冰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上次她被弹飞了。
以她的能力，顶多只需要解决“被弹飞”这件事，就可以放心杀自己了。
完全不必搞什么弯弯绕绕！
“你为什么不出手？”沈夜索性直接问道。
赵以冰正要说话，突然又闭上嘴。
轰——
左边墙壁突然破开。
只见一名长发披肩的美人翩翩而至，落在了两方人马的中间。
女孩？
沈夜望向那人。
不。
他是个男人，只不过长得太美、太秀气了一点！
南宫思睿！
他穿着一整套黑色的战斗皮甲，腰间挂着玉笛，背上系着一柄通体银色的长矛，英姿飒爽。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南宫思睿淡淡地问。
“打架，跟你无关，滚远点。”沈夜说。
“哦？你们在打架？没事，只要你们不打扰我的考试，我也懒得管你们。”南宫思睿随意说道。
轰——
又是一声响。
右边墙壁也随之破开。
一名娇滴滴的少女落在众人眼前。
“思睿哥哥！”
她一看到南宫思睿，立刻两眼发亮。
再一看。
这里还有其他人。
——这些人奇奇怪怪的，桥上两人杀意盎然，桥下一人举着手机录像。
都不像正经考生。
这时候，所有人都感应到身上的纸牌在震动。
大家拿出纸牌一看。
只见新的提示符已经出现：
“在这条路上，你们遇见了独木桥。”
“此桥一
次只能通过一个人，直到10分钟后，才可以再次使用。”
只能过一个人？
如果在这里耽搁10分钟，等到后面的人赶来，岂不是要争夺一番？
“哼，你让我滚？”
南宫思睿问。
“对啊，快滚，这是我发现的路。”沈夜说。
南宫思睿一甩长发，满脸冷漠道：
“也罢——我才不屑于走你们发现的路，我会找到一条新的通道，抵达下一关。”
说完身形一振，如大鹏展翅一般飞回破开的墙壁，很快就去的远了。
他的速度过于快了，甚至像是在拼命地逃。
“等等我啊，思睿哥哥！”
少女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两人突然现身，又突然离开，在场的双方都没有出手。
赵以冰只是看着沈夜，慢条斯理道：
“沈夜，现在的我不会对你出手。”
“为什么？”沈夜不禁问。
他依然举着手机，录制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赵以冰开口道：
“人类作恶的时候，神祇也会退避三舍。”
“——但是沈夜啊，我可以把你从这种恶中拯救出来。”
她看了一眼剥皮者。
剥皮者匍匐在地，虔诚地说：“伟大的存在，我发誓，其实我对沈夜并没有任何怨恨。”
“相反，因为他的这件事，我完成了一件伟大的艺术品，又寻找到了下一个美丽的猎物。”
“——我感激他。”
“哦？你打算怎么感激他？”赵以冰问。
“我为他准备了一件小小的礼物。”剥皮者道。
“是什么？”赵以冰又问。
“是云山港，”剥皮者低声道：“——三艘货船，底仓全部是炸弹，只要引爆，整个港口都会完蛋。”
“云山港会坠入大海，岛上的凡人将全部死光。”
“考试也会立即中断。”
“沈夜兄弟，你不会被淘汰的，因为一旦发生这样的大爆炸，一切都要重来，考试也是一样。”
“考试会变得更严苛，谁也无法暗中动手脚为难你。”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慢慢注视着沈夜，脸上泛起真诚的善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为我需要这样的帮助？”沈夜道。
剥皮者微微一笑：
“我们其实很有共同点。”
“那些大人物都该死。”
“——在我女儿被他们折磨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点了，后来神祇庇护之下，我杀光了他们。”
“沈夜兄弟，今天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引爆那个炸弹。”
“这口气我替你出。”
“不必了。”沈夜道。
“为何？”剥皮者问。
“一直都是你们在说，或许这场考试并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也并没有被人动手脚，不是吗？”沈夜道。
赵以冰笑了笑，侧身让开一个身位，徐徐说道：
“我跟你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沈夜问。
赵以冰道：“后面还有一项考核，是这处法界之中最强的挑战，我赌你绝对无法通过。”
“我要通过了呢？”沈夜问。
“那就证明那些人没有为难你，是我看错了，这次的事一笔勾销，我们后会有期。”赵以冰道。
她盯着沈夜，意味深长的说下去：“但若你没有通过……”
“你想怎样？”沈夜问。
“跟我走，我会好好培养你，让你成为我的副手。”赵以冰道。
话音刚落。
沈夜眼前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魔狱之主的赌局已成立。”

第97章 虚假的结局
微光在虚空聚拢，凝成一行行小字：
“赌局已成立。”
“此赌局是对方的根本神力所化成的术，你无法抵抗，也无法拒绝，只能按照赌局内容执行。”
“你即将面对本次考试的最后一关，也是真实法界的真正考核。”
“如果你成功过关，魔狱之主将放过你。”
“但若你失败了——”
“你的灵魂将归于悲泣魔狱之主所有。”
“——从最无关痛痒的小小筹码开始，直至伱主动献上自己的灵魂，这便是她的行事风格。”
沈夜不禁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
对方根本不耍任何小花招，只是逼着自己去最后一关。
然后，它会收走自己的灵魂。
也许这是它的行事风格，也许它对此十分自信，所以没有一上来就直接杀自己。
总之——
自己还有唯一的机会！
沈夜望着对面两人，迟疑了下。
“你们现在真不跟我打？”他问。
“请便，我们绝不出手。”剥皮者抱着双臂道。
他浑身满是血光，双手戴着一副黑色手套，仿佛随时可以大战一场。
然而——
他的双手张开，放出无数钢丝，深入水流之中。
那些潜伏在水流深处的怪物被逼出来，略一感受赵以冰身上的气息，立即落荒而逃。
这是——
这是他们在配合着帮自己清出一条路？
沈夜望向赵以冰。
赵以冰已经换上了和熙微笑，柔声道：
“我派了许多使者，拿着雕像，在各个世界收集灵魂之力，从来没有遇到过问题，你是第一个战胜雕像还诞生稀有能力的人。”
“我可舍不得你死。”
“但我在赌局中还是一样可能死。”沈夜针锋相对。
“赌局是另外一回事，我希望它帮助你成长，看清人类的真相——”
赵以冰耐心地解释：
“去吧，去感受一下那些人为你准备的陷阱，你要深深体会他们的恶意。”
“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用我赐予的力量，去把他们全部杀死。”
“我会在无尽的哀嚎灵魂之祭坛上，亲自为你主持堕落仪式。”
沈夜认真听完，心头冷冷一笑。
——老子又不是巫妖王阿尔萨斯，也不是吸血鬼伯爵德古拉，更不是路西法。
你想让我堕落？
你给钱了吗？
他挥动夜幕短剑，在脚下的独木桥上切了一剑。
巨大的树木被切开。
哗啦！
断开的巨木再也无法架在水面上，直接落了下去。
沈夜踩在原本所站的那一截上。
他伸手一招，一扇木门出现在他手里。
这门就被他用来当成桨，伸入溪
流之中，用力的划着。
另一边。
赵以冰和剥皮者踩在另一节巨木上，也落入水中。
“他的手机呢？还在录？”
赵以冰问。
“看。”剥皮者指向沈夜。
只见沈夜弓着背，在木头上不停的划水。
那个手机被他塞在屁股后面的裤子口袋里，露出上半截。
虽然手机后面的镜头随着他屁股的扭动而不断扭动，但始终对准了两人。
这太不雅观了。
就算是将来回忆起来，这家伙的堕落过程有这一幕，也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哼……我拿走你一样东西，再赋予你一样东西。”
赵以冰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轻点。
“啪。”
沈夜屁股一颤。
手机直接碎在了裤兜儿里。
与此同时，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猩红色的丝线。
“你不是说，不会对我出手么？”
沈夜回头冷笑道。
“你身上的力量，乃至你整個人都十分宝贵，我可舍不得你死在那种筛选中，”赵以冰嫣然一笑，“如果你快要死了，扯一扯这根头发，我立刻就会来救你。”
沈夜默默回过头去。
他挥动那扇门继续划水，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地下河的尽头。
原地只剩下赵以冰和剥皮者。
“主人，他不信我们。”剥皮者道。
“没事的，唯有对人类极度失望，才会洞悉这个世界的真实，然后投入我们的怀抱。”赵以冰道。
“可是主人啊，我们原本不是来杀他的吗？”剥皮者不解道。
赵以冰眯着眼睛，微笑着说：
“眼睁睁看着一个灵魂逐渐走向堕落，这才是最美妙的事。”
“他必是我们这边的人——他的灵魂我也要，他的能力我也要，都是我的。”
“更不要说，我想到了一些绝妙的事情……”
剥皮者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想杀人的欲望抑制不住了？”赵以冰问。
“是。”剥皮者匍匐在地。
“等这边的事结束了，”赵以冰神情冷漠，“让云山港坠落吧。”
剥皮者再次兴高采烈起来，大声道：
“遵命！”
另一边。
南宫思睿在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飞驰不停。
某一刻。
他突然撞开一扇墙，落在一处隐蔽的房间内，起身就摸出手机。
——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通讯中断了！
“怎么会如此……”
南宫思睿心头沉重，翻手摸出一座小巧的神灵雕像放在地上。
“帮我警戒一下，我要开始联系外界。”
南宫思睿道。
雕像微微点头。
南宫思睿以手按在地上，喝道：
“家族紧急传讯！”
一抹红芒从他身上冒出来，朝虚空钻去。
然而下一瞬——
红芒在虚空中飞了一圈，又回到了他身上。
“虚空也被什么东西遮蔽了，难道……那个怪物想吃掉所有考生？”
南宫思睿低声自言自语。
“思睿哥哥！”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之前那名少女已经落在了这处房间里。
“刚才跑那么快——陪我一起应考吧，思睿哥哥，我有点忐忑，怕——”
少女娇嗔到一半，声音突然断掉。
她怔怔的看着南宫思睿。
这位俊美少年的脸上满是深沉和凝重，目光中透着一缕绝望。
可是往日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满怀信心，面对任何困境都是手到擒来。
自己已经习惯了他从容而傲慢的态度。
——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南宫思睿！
“张娇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两人的纸牌突然震动起来。
南宫思睿摸出纸牌一看，只见上面已经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你已完成所有考试，即将传送。”
完成了？
南宫思睿呆了呆。
那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个女生，又是怎么回事？
在自己的法眼中，她浑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灰暗光芒，更有亿万枯骨时隐时现。
自己甚至要以为她是一位灾祸了！
正迷茫间，四周空间一换。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第二个完成考试者，南宫思睿！”
“第三名，张天娇！”
——南宫思睿和女孩一起落在大厅中！
萧梦鱼目光中闪过一缕期待之色。
时间缓缓流逝。
完成考试的新生越来越多。
但是沈夜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最后五分钟，没有完成考试的，全部淘汰。”
高台上，监考官宣布道。
萧梦鱼心头泛起一阵不安。
他没有通过那个怪物？
不会吧。
人群一阵骚动。
萧梦鱼循声望去，只见南宫思睿笼罩在一片术法的光芒中，正在与自己的家族进行秘密通讯。
——至于么？
一出来就搞这么显眼的事，用手机联系不是一样？
还是说——
里面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萧梦鱼愈发忐忑不安。
时间继续流逝。
终于——
“时间到，本次考试结束！”
监考官宣布道。
所有通过考试的学生们齐齐爆发出一阵欢呼。
萧梦鱼目光慢慢落下。
他没有通过？

第98章 真正的考核！
水流尽头。
沈夜的浮木停留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以冰真的没跟上来。
此刻，浮木前一整面陡峭的石壁。
没有路了。
水流从石壁下的地下通道潜流而去。
纸牌轻轻一震，浮现出新的小字：
“下潜，鼓动你的星辰之力，推门而入。”
星辰之力是什么。
不管了。
总之，这一关是要潜水。
沈夜跳进水里。
一片漆黑。
水流又急又冰冷。
沈夜全力朝前潜游，很快就在水渊深处看见了一扇石门。
这石门紧紧关着，也不知道有多厚。
沈夜有些犹豫。
石门距离自己还有些远，又处于水渊之下。
如果自己潜游过去，憋的一口气恐怕不够回来。
毕竟，现在自己是顺流。
等会儿要回去，需要逆流而回。
万一气不够……
他正要先回去再做打算，忽然纸牌飞出来，浮在他面前，显露出一行小字：
“从现在开始，后退则淘汰。”
没办法。
沈夜只好全力朝前游去。
他来到石门前，用力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开玩笑吧！
难道要推开这石门才可以进去？
沈夜将属性点全部加在力量上，全力去推那石门。
石门依然一动不动！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些人的手段。
也明白了赵以冰为何不出手，而是用了一个赌局。
——没有星辰之力，这门根本推不开！
怎么办？
后退的话，赌局就输了。
前进又无法前进。
停留在这里，很快就会憋死。
难道真要开门离去？
开门的话，应该算是自己离开了考试，既不是“胜利”也不是“失败”。
但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除非——
时光慢慢过去，直到有一天，自己真的有了那种实力，能推开门。
沈夜有些犹豫。
要走吗？
父母怎么办？这个世界的一切怎么办？
大家会以为自己死了吧。
见鬼。
那些人竟然连这种考试都能干预。
而且乐于干预。
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
大骷髅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吃过一块巨人的肉。”
沈夜微微点头。
自然是记得，不过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来试试，正好我也知道什么是星辰之力。”大骷髅道。
指环上浮现一阵波动。
一個骸骨巨人突然出现在沈夜面前。
水流滚动。
沈夜来回蹬水，保持平衡，仰头望去。
骸骨巨人浑身骨骼呈现死灰色，背后的脊椎骨上长满了一根根锋利的倒刺，在水中散发出强烈的死亡气息。
这幅模样，如果被普通人看上一眼，要么当场发狂，要么留下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骸骨巨人躬下腰，双手按在石门上，奋力朝前推去。
它的力气是如此强横。
但是沈夜看到它的一双臂骨上，已经逐渐布满了裂纹。
对于骸骨巨人来说，这门也太重了！
沈夜心头骇然，旋即莫名的升起一股怒意。
这就是那些人为自己准备的考试？
他们为什么不去死？
突然。
水下灰尘大起。
——石门被推开了！
水流的方向顿时改变，将沈夜死死裹住，朝石门里冲去。
“走！我带你，安全一些。”
大骷髅摇身一变，从骸骨巨人又变回了骸骨王——它飞快的接住沈夜，滑动四只爪子，顺着水流朝里游。
沈夜抓着它的王八壳子，用力拍拍它的头，伸手指向一个地方。
斜上方有亮光！
大骷髅会意，加快速度朝亮光的方向游去。
他们上浮了。
哗啦！
王八浮出水面，沈夜立刻开始大口喘气。
“见鬼，什么叫星辰之力？”
他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
“星辰之力就是星辰的力量。”王八以认真的语气解释道。
太有道理了！
沈夜无力吐槽，眼下情形复杂，只能等回去再跟它掰扯。
只见这里是一座圆形的擂台。
沈夜浮出水面的时候，擂台的四个角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焰。
在擂台中央，站着一具完全由金属铸造而成的人俑。
他看上去是个成年男子，身上穿着战甲，手持一柄长矛，相貌不怒自威。
人俑一动不动。
——直到沈夜也站在了擂台上。
人俑微微转动头颅，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很多年没有人来参加入宗考试了。”
它看着沈夜，感慨道。
“考试很难吗？”沈夜问。
“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们太软弱，认为我的考核过于危险，所以废弃了我。”人俑道。
“您那个时代呢？”
“……他们也觉得太过危险。”
“所以您杀死过考核者吗？”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很多。”人俑淡淡地说。
它站在原地活动身体，浑身关节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果然是很久都没养护过了。
“前辈，请问要如何过您这一关？”
沈夜问。
“很简单，击败我就可以过关，但伱恐怕没有那个实力。”人俑道。
“前辈，我带你去做个大保养，给你浑身关节涂满润滑油，抛个光，镀晶镀膜，办个年卡——作为交换，你放我一马，如何？”沈夜问。
人俑面无表情道：“不需要，我的使命就是挑选合适的人。”
“等我数到一，战斗便开始了。”
“五，”
“四，”
“……”
沈夜还没说话，大骷髅的声音已经响起：
“它很强，千万别大意。”
嘭。
大骷髅又从指环里跑出来了。
不过这一次，它浑身骸骨一阵“叽叽咔咔”的响动，从骷髅王——迅速变成了一条独角骸骨蛇。
沈夜怔住。
这家伙变形玩得溜啊！
没白养它！
独角骸骨蛇变形完毕，将沈夜盘在中间保护着，自己高高昂起蛇头，盯着对面的人俑。
“一
！”
人俑的倒数结束。
霎时间。
擂台上起了一阵狂风。
人俑手持长矛，出现在沈夜身后。
大骷髅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
沈夜也没反应过来。
唯一幸运的是，他在对方倒数结束的时候，就发动了“流月”。
闪烁着寒光的矛尖穿透独角骸骨蛇，直捅沈夜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流水一般的虚影从沈夜身上散发出来，化作五六个沈夜的模样。
这就让人俑的攻击慢了一瞬。
一瞬。
沈夜勉力让开几寸距离。
人俑的长矛错身而过，眼看就要化刺为扫。
电光闪烁的双掌朝长矛上奋力拍去——
轰！
石破天惊的撞击声中，陶瓷人俑后退了几步。
沈夜则远远飞出去，落在擂台的另一边。
“雷震掌？”金属。与前文不符人俑看着他手上的蒙蒙雷芒，平静道，“你用的很稚嫩，大约还不到法界第一重的水准。”
“我刚学会。”沈夜承认道。
“如果你的基本属性再高一点，招式再上一重，也许能打退我，但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人俑道。
“是的，我完全打不过你啊，咱们握手言和咋样？”沈夜摊手道。
“很多年没见过这一招了……”人俑露出回忆之色，感慨道：“霜月震天的威名屹立数千年不倒，想不到几个时代之后，还有人会用它。”
“你知道它？”沈夜道。
人俑随手一点虚空。
云纹、水浪、泥土、明月四个发光的图案浮现在半空中。
“珈蓝、归墟、息壤、浑天四大门派，早已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今日我有幸见到一位真正的传人……”
人俑的语气带上了一缕认真：“我会全力以赴考核你的，希望你不要死。”
全力以赴考核我？
大可不必！
“前辈，你为人太认真了，其实不用这样的啊。”
沈夜连连摆手，忽见一阵风迎面吹来——
不好！
他旋动身体，朝后飞退。
独角骸骨蛇却不退反进，照着对方的头就是猛力一咬。
哗啦啦！
长矛直接将它抽飞。
人俑漠然道：“召唤？我也有！”
它一手持矛，另一只手捏成术印——
虚空打开。
一条与独角骸骨蛇差不多长、身形差不多大的水龙飞了出来。
这条水龙似乎有灵智，它的五爪踩着一颗颗散发寒冰气息的龙珠，在半空一阵盘旋，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独角骸骨蛇不甘示弱的冲上去。
一龙一蛇在天空中彼此纠缠疾速走，撕咬不停。
人俑看了一眼天空，以一种嫌弃的语气说道：
“这孽畜太弱了，你怎会选这样的幽冥之物当战宠？”
“它是我朋友，只是来帮个忙，您别杀它。”沈夜慌忙道。
“既然如此，也罢。”人俑手上的术诀松了松。
天空中，那水龙的攻击就减慢了许多。
沈夜一看有戏，连忙道：“启禀大人，我也是陪朋友来考试的，本就是凑个人气而已，您别杀我。”
人俑默默看着他，半晌，将长矛举起来：
“你这不要脸的劲头，从哪里学来的？”

第99章 浑天（加更求月票！兄弟姐妹们！）
话音落下，人俑忽然消失。
沈夜瞳孔骤缩——
好快！
这速度自己几乎反应不过来。
他身子微微一侧，抬脚便踢向半空——
啪！
一声脆响。
他的脚上满是冰霜，与长矛撞击在一起。
人俑现出身形，被击退几步，回身收矛再刺！
沈夜直接被刺中，高高的挑飞出去。
——对方的战斗水准太高了！
他在半空吐出一口血。
纸牌上也冒出两行小字：
“你的考试加持‘肉白骨’已经激活。”
“当前你承受了第一次可能危及性命的攻击。”
沈夜根本没时间看纸牌。
他刚落地，人俑已经再次出现在身后，挥动长矛刺向他的头颅。
沈夜浑身散发出一道道残影，旋身再踢——
长矛被踢退。
但是人俑借着他踢击的力量，将长矛反过来，以矛柄狠狠抽在他身上。
沈夜再次被击飞出去。
半空中，独角骸骨蛇见势不妙，急声喝道：
“不行就跑，去我们那里！”
——可是哪有机会？
人俑一蹬脚，纵身追上去，连续刺出重重矛影。
沈夜连续踢出几脚，却根本赶不上对方的攻击频率，最后不得不双掌全力一拍——
雷霆的震响声中，人俑略退了几步。
沈夜浑身是血，勉力站在原地，不住地喘着粗气。
纸牌上停留着一行小字：
“你已承受4次攻击，下一次攻击可能置你于死地。”
他来不及看，只是死死盯住对面的人俑。
“有点小聪明。”人俑道。
它略一活动，浑身关节“咯咯”作响不说，半边身子都被冰霜覆盖着。
“霜月震天第一式，霜咬——不过也还没到法界第一重，并不能大幅度降低我的战斗灵活度，对整个局面的意义不大。”
“我才学会没多久。”沈夜喘息道。
人俑默了默，将长矛持平，原地摆了个架势，淡淡地说：
“你已经到极限了，下一招我会全力出手。”
“看在你是上古门派真传弟子的份上，我会用那隐藏的至强一招。”
“——伱就这样死在我的长矛上吧，只学了第一重霜月震天的小家伙！”
话音落。
人俑疾冲而来。
沈夜看着它手中的矛，看着那矛尖划出的轨迹，只觉得无比玄奥，自己想任何办法都躲不过。
完了！
它的速度只减少了那么一点点。
自己凭什么跟它打？
……那些在幕后设计的人们，你们都算准了我会死在这里是吧。
沈夜下意识地朝手腕望去。
一根猩红色的丝线系在手腕上。
这是赵以冰给自己的，说是一旦遇到生死危险，可以扯一下，她立刻来救自己。
让她救？
沈夜脸色暗淡，内心中突然暴起一股愤怒。
见鬼的魔主。
你以为我真是个怕死的？
沈夜双目暴起一股疯狂之色，浑身气息也为之一变。
“可笑——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杀我？”
他看着对面的人俑，咧嘴笑道。
人俑立刻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气，喝了一声道：
“杀！”
长矛摩擦空气，发出凄厉的鸣叫。
沈夜迎着人俑慢慢走去，逐渐开始小跑，最后加快速度，整個人化作一道残影。
双方终于在擂台中央相遇！
长矛一闪，全力刺向沈夜——
只听“噗”的一声响，矛尖以极其凶猛的力道刺穿沈夜的胸膛。
好强的一招！好快的出手！
——这一招沈夜完全无法躲开！
但是比起之前，它毕竟是迟滞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的功夫！
趁这时——
沈夜单手摁住长矛，心头喝道：“门！”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一扇巨大的石门落在擂台上。
——正是沈夜的天赋技，“世界链接之门”！
距离擂台最近的门，乃是那水下的石门。
所以这一刻，沈夜一发动这个能力，立刻就开了一扇石门过来！
坚硬厚实的巨型石门将他挡住，卸去所有的冲击力。
纸牌上也冒出最后两行提示：
“‘肉白骨’的效果2已激活。”
“在你生机断绝之后，强制为你留一口气，强制让心脏跳动，强制激活身体潜能，强制让伤口有限愈合（仅限一次）。”
剧痛之中，那柄长矛拽着沈夜朝后飞退，而沈夜却以另一只手按住腰侧的短剑。
“以为这样能挡住我？不，你没有出招的机会！”
人俑喝道。
轰——
石门在它这一招刺击下，竟然被冲开了一条缝隙！
就连骸骨巨人也需要全力才可以打开的石门，却抵挡不住人俑的矛！
沈夜瞳孔骤缩。
这跟自己设想的不一样。
但。
顾不上那么多了。
生或死，在此一举！
他一手抓紧长矛的矛身，一手按剑，满身是血，双脚点地而退——
冲击力被不断释放，倒退的速度也随之减缓。
可是死亡愈发临近。
沈夜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不能放弃！
他死死咬着牙，让自己的神志恢复清明。
下一瞬。
那扇立在他背后的石门被撞破。
强烈的冲击之下，人俑、长矛、沈夜全部撞入门中，落在噩梦世界的密道里。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在心头再念一声：“门！”
又一扇石门贴着他后背出现。
“破！”
人俑怒叱声如惊雷一般响起。
长矛上爆发出更强的冲击力，携裹着沈夜撞破了第二扇厚重的石门！
这一瞬——
沈夜、以及贯穿他的长矛撞破了门，又回到了擂台上！
人俑却处于门另一侧的噩梦世界，站在那黑暗阴森的密道中，尚未冲过门来——
就是此刻！
连续两扇石门的缓冲，让沈夜终于站稳了脚跟，不至于再被长矛刺飞出去。
“时间流体！”沈夜喝了一声。
“时间流体。”
“初级。”
“描述：当你跨过门时，可以让门一侧的时间凝滞于你离开它的那个时刻，而你在门的另一边，万事万物的时间处于正常流动状态。”
“此能力可维持3秒。”
“——时空侧特殊力量、隐藏类规则、众生无法窥见的两界门之力。”
3秒！
霎时间，人俑不动了。
——噩梦世界的时间已经凝滞！
可是只有3秒！！！
第1秒——
沈夜咬紧牙关，任凭那长矛贯穿着自己的身躯，迎着前方冲上去。
一柄剑被他抽出鞘，紧紧握在手中。
夜幕短剑！
第2秒。
“啊啊啊啊啊啊——”
他奋力跃起，暴喝一声，拼尽全力扬起短剑，从上往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色剑芒。
噩梦世界的一切凝滞住了。
人俑躲不开这一剑！
——夜幕短剑是“门的另一边的万事万物”，其时间处于“正常流动状态”，不受噩梦世界的时间流体影响！！！
第3秒。
剑和剑芒穿过门去，落在噩梦世界，从人俑的头顶斩下去，贯穿人俑的身躯，一直斩到底。
3秒已过。
时间流动恢复正常。
门内外。
两个世界依然寂静无声。
人俑凝滞在原地不动。
滴答、滴答。
它举着长矛。
长矛依然贯穿了沈夜的胸膛，染成彻底的红色，不断朝下滴落血水。
人俑忽然开口道：“太白剑术？”
“是。”沈夜道。
“可惜只有一招，为什么不多学一些？”人俑叹口气道。
“我本就是来考学的，之前根本不会。”沈夜诚实地说。
人俑慢慢点头，从噩梦世界走回来。
“上古时代，很多弟子来找我战斗，想要一步登天，但是基本上全失败了。”
“渐渐的，掌权的那些人都觉得这一门战斗考验实在是太凶险。”
“这项考验其实早已被废除。”
“最近一千年的时光中，你是第一个来的。”
“你也是唯一一个通过这项考验的。”
人俑不复之前杀意满满的样子，反而有些温和。
它以极快的速度将长矛从沈夜胸口抽出来，然后伸手捏了个诀，按在他伤口上。
伤口以目力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与此同时，虚空中有一行行发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从致命的危险中逃脱了。”
“评价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已激活。”
“你的基础属性全面上升两点。”
“当前属性为：”
“力量：8.3+2=10.3；”
“敏捷：10.1+2=12.1；”
“精神：8.1+2=10.1（你的手链又为你增加了0.1）；”
“悟性：8+2=10；”
“共鸣度：13+2=15；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0。”
基础属性又增强了！
沈夜只觉得自己浑身气势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咦？临战突破？难得一见啊！”
人俑看他一眼，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话，就像一个邻家老头儿：
“好吧，我虽然战斗起来不留情面，但你通过了考验，我就可以跟你说一些原本不太能说的事。”
“珈蓝、归墟、息壤、浑天四大门派，各有千秋，但你若要问哪一个门派能与瑶台沟通——”
“——唯有浑天门。”
“什么是瑶台？”沈夜问。
“这是个秘密，不能跟你说，但你记住，浑天门才是一切的希望，是这个世界最古老、最伟大的传承之地。”
人俑伸手一招。
一段木头从角落飞出来，落在沈夜身边。
正是月下系的神祇雕像！
它一直跟在沈夜左右，直到此刻也是如此！
“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四个门派都可以去，看你自己的想法。”
“但如果你想登上世界之巅，洞悉万事万物的真理，得未曾有之造化，知晓宇宙亿万世界的真实秘密——”
“去浑天门吧。”
“年轻人，总有一天，你会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毕竟你是月下系的传承者。”

第100章 考试结束
“毕竟你是月下系的传承者。”
沈夜心头一震。
人俑不仅知道霜月震天，还知道月下系，甚至知道月下系需要去哪个门派！
“喂，这位大哥，”他慌忙问道，“月下系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连其他世界也有月下系？”
人俑突然闭上口。
锵——
一道剑痕从头到尾显现出来，将它分成两截，摔落地上。
它彻底不动了。
沈夜怔了怔，旋即叹了口气。
可惜。
有些事没问出来它就挂了。
木头缓缓滚过来，挨着他的脚边，开始逐渐散发出微微亮光。
下一秒。
半空中的水龙似有感应，俯冲而下，将那根木头咬住，再次飞上半空。
它开始绕着整个擂台不住盘旋。
独角骸骨蟒也落至沈夜身前，盘成一圈，将沈夜围绕住。
“见鬼，我没帮上什么忙。”
它悻悻然道。
“已经不错了，如果没有你，人俑召唤水龙我根本没得打。”沈夜安慰道。
独角骸骨蟒高兴起来，问道：“那水龙什么情况？”
“不知道——你看，那木头似乎在从虚空中抽取力量。”沈夜道。
一人一蟒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虚空之中冒出无尽的水流，全部涌入木头之中。
木头上突然长出了一片片翠绿枝叶。
它变得更有生机了！
水龙口衔木头而遨游，浑身也逐渐长出栩栩如生的毛发、鳞片、血肉、利爪、眼珠。
云雾依附在它四周。
它正在变成活生生的飞龙！
“喂，它不会也要来打一场吧？”独角骸骨蛇有些畏惧地说。
沈夜也有些不确定，沉吟道：“应该不会吧，刚才人俑都跟我分析过各个学校了，不像是还要打一场的样子。”
虚空一闪。
一方黑色石碑突然出现在擂台上方。
赵以冰站在黑色石碑上，神情奇怪地望着沈夜，又望向擂台上方盘旋不定的水龙。
剥皮者匍匐在她脚下。
谁知那水龙立刻朝她望来，口中爆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
“……真是让人讨厌的生物。”
赵以冰皱眉道。
沈夜立即开口道：“喂，赌局是我赢了。”
“没错——但你应该知道，自己其实是被人坑了一把，不是吗？”赵以冰道。
沈夜陷入沉默。
显然，这件事自己无法否认。
赵以冰依然在看着那条飞龙，而飞龙也死死的盯住了她。
某一刻。
赵以冰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好吧，”她以极其不情愿的语气说道，“是你赢了这一局，我今天就不找你了。”
“作为奖励，我跟伱说一件事，沈夜。”
她终于不再看那条飞龙，而是把目光投向沈夜：
“我最近来到你们的世界，才知道了这個秘密，现在我把它分享给你。”
“——你们的世界已经完了。”
“沈夜，投靠我吧，在世界毁灭之际，我会护佑你的灵魂，让你免遭于难。”
沈夜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只知道一件事——赌局是我赢了。”
赵以冰叹了口气，摇头道：“看来你并不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就再会了，沈夜。”
“——我会再来跟你赌一场。”
“我不会再跟你赌了。”沈夜立刻道。
赵以冰看着他。
沈夜耸耸肩说：“除非你逼迫我。”
“神祇从不逼迫凡人——逼迫凡人的，只有他们自己。”赵以冰道。
“你不逼迫我？很好，那我真的不会再跟你赌。”沈夜道。
赵以冰笑笑，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名单。”
沈夜疑惑地看着她。
剥皮者接
话道：“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除了两个当事人。”
“你们在说什么？”沈夜不明所以。
“我接到了杀你的任务，然后杀了你的朋友，杀了萧梦鱼的哥哥，那片街区的数万人全被我杀啦——这是名单上的人所允许的。”剥皮者道。
“名单上有个人诱惑了赵以冰，所以赵以冰也死啦。”赵以冰摸了摸自己光洁白皙的脖颈。
——那道切痕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真正的少女已经不在了。
站在这里的，是悲泣魔狱之主。
“我们是屠刀，但我猜你对握着屠刀的那些人更感兴趣。”剥皮者道。
“那份名单在我手上哦。”赵以冰托腮看着沈夜。
沈夜浑身的气息为之一变。
“呵。”
他笑了起来，说道：
“神祇从不逼迫凡人——逼迫凡人的，只有他们自己。”
这是赵以冰的话。
然而这一刻，他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赵以冰静静听着，轻声道：
“想要获得名单吗？再跟我赌一局，你就有机会得到它。”
“当然选择权在你——你完全可以把之前那些人被杀的事情忘掉，不必冒这个风险，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日子。”
“那么，你赌不赌？”
“你想怎么赌？”沈夜问。
“那么，你跟我的下一次赌局，就是这个——”赵以冰道。
她将脚踩在剥皮者的头上，以目光示意沈夜：
“作为神祇，我的赌局往往比你们人类更加公平，所以在不久的将来，我的仆人会来找你。”
“——你们打一场吧。”
“如果你赢了，那个名单就会交给你。”
“但若你一不小心输给了我的仆人，你的灵魂将归我所有。”
“敢不敢来玩这一场？”
沈夜的目光落在剥皮者身上。
剥皮者也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份新鲜的食材。
“那就玩一场，记住你的筹码是那份名单。”沈夜说。
赵以冰嫣然一笑。
“成交！”
话音落下。
一行行微光小字立刻浮现在沈夜眼前：
“此赌局是对方的根本神力所化成的术，你本来无法抵抗，也无法拒绝，只能按照赌局内容执行。”
“但你已经赢过一场，你手上的筹码是‘放过你’，因此魔狱之主必须经过你的同意，才可以再次建立赌局。”
“新的赌局内容如下：”
“七天之后，你将与剥皮者进行一场决斗。”
“若你赢了，剥皮者将把雇佣他杀你的那些人名单交给你。”
“若你输了，你的灵魂归于悲泣魔狱之主所有。”
“此赌局得到了你与悲泣魔狱之主的认可。”
“赌局已成立！”
“——从最无关痛痒的小小筹码开始，直至你卖掉自己的灵魂，这便是她的行事风格。”
虚空一闪。
沈夜发现自己手掌上出现了七道猩红竖纹。
一条竖纹，代表一天。
七天后。
单挑分输赢。
“我很期待那一天，再会。”
赵以冰心满意足，连人带石碑一起从沈夜眼前消失。
水龙立刻落了下来。
它浑身散发着一种沈夜从来没感受过的威严气息，四周虚空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生生灭灭，散发出夺目光彩。
“她不敢在这里动你。”
水龙口吐人言道：“你通过了考验，法界的祝福也已经降临，而她输了赌局，若是还要强行做什么，必定会承受整个世界的一击。”
“整个世界的一击……是什么意思？”沈夜道。
“以后你会懂的，现在，先完成整个仪式吧。”水龙道。
沈夜心头微叹。
其实水龙是护不住自己的。
毕竟它明显是因为特殊情景才激活的，只能在这
里生效。
而自己十分清楚一件事。
一个心理阴暗人类，如果发现自己带不走感兴趣的玩具——
他会怎么对那个玩具？
何况对方是魔神！
赵以冰身上的魔神拥有那样的评价词条，如果自己脱离了“赌局”的范畴，那么它也不必再遵循“赌局”的规则。
恐怕就连它的仆人“剥皮者”都不是那么好对付，又何况是它本尊？
以它的实力，想不择手段的对付自己……
那么自己最好的选择，便是先拖延着时间，从而寻找机会反击。
……
另一边。
萧梦鱼站在大厅之中，眼看着四周考生们的喜悦神情，神情有些迷惘。
不对吧。
他……
以他的实力，难道无法通过这场考试？
萧梦鱼想着想着，忽然伸手抓住一名考生，问道：“你看到沈夜了吗？”
“没有。”那考生道。
萧梦鱼放开他，又连续问了几名考生，都是一样的答案。
她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郭云野和张小义。
“你们看见沈夜了吗？”
两人一起摇头，脸上都是惊诧之色。
“不会吧，沈夜明明很强的，怎么会没出来？”张小义忍不住问。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不用找他了。”
萧梦鱼扭头望去，却是之前在宴会上的一名世家子弟。
不止是他。
几名世家子弟缓缓走到萧梦鱼面前，脸上露出莫名的神情。
“你们见过他？”萧梦鱼问。
“他已经被淘汰了，”一名世家子弟嬉笑着说：“话说的那么漂亮，结果连三大高校的门槛都进不来，啧啧，还真是可笑呢。”
萧梦鱼一时无言以对。
张小义脸上满是愤怒，但一样说不出话来。
“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他？”郭云野却直接开口怼道。
一名世家子弟摆摆手，指着自己道：“我赢了，你明白吗？上三大高中的人是我，他被淘汰了——这就是我嘲笑他的资格。”
高台上。
为首的那位珈蓝学院裁判站起来，大声道：
“现在我宣布，本次三校联考的成绩已经出来，被喊到名字的同学，请到我这里，准备进入珈蓝学院。”
“等一下！”萧梦鱼突然大声道。
所有人都望着她。
“沈夜还没出来，这一定有问题。”她认真说道。
几个世家子弟大声哄笑。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那名珈蓝学院的裁判更是以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她，缓声开口：
“萧梦鱼，你一直很优秀，珈蓝学院欢迎你的加入，但是——”
“希望你的头脑，能配得上你的实力。”
“这是建议，也是警告。”
有人放声大笑道：“真以为这场面向全世界的考试，是专门为那个大话精设计的？她这是疯了！”
“各位，第一名是个疯子！”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突然。
又一道声音响起：
“我见过沈夜。”
萧梦鱼眼中萌生希望，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的人竟然是南宫思睿！
南宫思睿上前一步，朝着高台上行礼道：“三位裁判，我有事禀报。”
“你说。”珈蓝裁判神情柔和地看着他。
“我在最后一关考核的时候，见过沈夜……”
南宫思睿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凭借我的法眼完全可以看到，那个混入考生中的存在，一定是某种灾祸。”
“它的目标是沈夜！”
灾祸。
这个词一蹦出来，整个会场突然响起一道恢弘的声音：
“激活应对序列。”
“请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动。”
——是昆仑！

第101章 上古真传！
昆仑！
它是世界政府的智脑终端，守护着整个世界的安全。
大部分学生屏住呼吸，神情紧张的站在原地，目光中透出一股敬畏之色。
不少学生从未听闻“灾祸”。
还有一些学生听闻过，但从未陷入与之相关的事情。
考官们有些吃惊，但很快陷入平静。
“喂。”
一旁的看台上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个叫沈夜的小子，是活着还是死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人间武道集团的强者，苍南焰。
钱如山坐在他身边，脸色阴沉，目光中满是忧虑。
昆仑的声音再次响起：
“苍先生，你应该知道，单独遇上灾祸的非职业者，基本无法生还。”
“——除非他投靠了灾祸。”
萧梦鱼呆住。
她面前的世家子弟张嘴就要大笑，四周却响起好几道“住手！”的喝声。
那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一名监考官挡在身后。
脖子有点疼。
一摸。
血。
……幸好只是浅浅的一道。
难道刚才——
“不要冲动，萧梦鱼，否则我将取消你的考试成绩。”
珈蓝监考官沉声道。
萧梦鱼收了剑，双目无神，正要开口说话——
啪。
虚空一闪。
一个人掉下来。
这個人衣服破破烂烂，还都是湿的，一身伤口触目惊心，却仰着脖子大笑道：
“哈哈哈哈，我终于完成了考试——咦？你们全都考完了？”
——正是沈夜！
萧梦鱼睁大眼睛。
人群纷纷沸腾起来，全部望着他。
“不对！他这样的实力，如何脱离灾祸之手？一定是投靠灾祸了！”
那考生躲在监考官身后，大声喝道。
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
人群朝四面八方散开，甚至有些奔逃的意味。
一切变得乱糟糟。
“沈夜，你被逮捕了！”
珈蓝监考官冲上来。
“谁敢！”
另一道声音喝道。
轰——
交手产生的冲击波将不少人吹飞。
苍南焰！
他挡在了沈夜面前，以手作刀，将珈蓝监考官斩飞出去。
“苍南焰！”珈蓝监考官喝道，“你应该知道灾祸有多么恐怖，不要自误！”
“哼，关你屁事。”苍南焰抱着双臂，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钱如山快步走到沈夜身边，低声道：
“跟灾祸签订什么契约了吗？”
“是有一个赌局。”沈夜如实道。
钱如山脸色一暗，低声道：“然后呢？”
“我赢了。”沈夜道。
“嗯，在被奴役之后，其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等等，伱赢了？”
“对啊。”沈夜道。
“那灾祸呢？”苍南焰问。
“跑了。”沈夜摊手道。
苍南焰和钱如山对视了一眼。
“不可能。”高台上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却是归墟高中的监考官。
“你竟然能在灾祸的赌局中赢下来？这一定有问题。”他盯着沈夜道。
沈夜大怒，伸手就朝屁股摸去，结果摸了一堆零件。
是哦。
手机被赵以冰弄碎了。
但是手机这玩意儿，只要存储单元还在——
应该没问题。
“我有现场视频的，可惜手机被毁坏了。”
沈夜道。
他突然想起一事，立刻道：“快！云山港有炸弹！你们要赶紧去排查！”
没有人动。
所有的高手只是盯着他，如临大敌。
“沈夜，现在你想要取信于人，必须让昆仑立即修复手机，从中调取你的视频。”钱如山轻声问。
“调就调——快去管管云山港的事啊！”沈夜怒道。
他把手机零件全部掏出来，放在一个银色的小盘子上。
小盘子顿时飞起来，升上天花板，消失在某个通道。
只等了十几秒。
恢弘的电子声再次响起：
“事关重大，正在调取沈夜手机端的内存视频。”
“已发现相关情报。”
“综合判断，沈夜并未受到灾祸的奴役。”
“他赢下了与灾祸的对赌。”
“开始排查云山港的危险因素。”
“危险等级提升为红色。”
众人面面相觑。
苍南焰大笑道：“哈哈哈，看来还是我们人间武道集团的新人最厉害，连灾祸都为难不了他，好！实在是好啊！”
看台上，又一道女声响起：
“这不可能，我申请公开那份视频，上报仲裁委员会，仔细察看此事件是否有猫腻。”
安夫人！
仲裁委员会这个词一出来，连苍南焰都收了笑声，皱起眉头。
“不要阻拦我，苍南焰，你也知道很多时候智脑的判断是有问题的，人类的许多暗号和密语可以瞒过它。”
安夫人大义凛然，神情严肃。
“我要让仲裁委员会好好寻找事情的真相，沈夜和灾祸的每一次交谈，都应该被公之于众！”
“他如果没犯错，自然没事，但如果他对灾祸有任何臣服之意，那么他就是异端！”
苍南焰望向沈夜。
“来啊，我无所谓的。”沈夜耸耸肩。
那道恢弘广大的电子声再次响起：
“已按照宋家的要求公开此视频，接下来，事情将交由仲裁委员会继续追查。”
大厅里，一片全息影像悄然出现。
——沈夜手机上的视频！
画面上，赵以冰悬浮在半空，浑身散发着重重黑暗之雾，神情慵懒道：
“我特别欣赏你们人类的恶。”
“你猜——”
“你的视频能发出去吗”
她漂浮半空，俯瞰着沈夜道：
“我必须坦白的说，原本我是打算进一步激活这个法界的。”
“但是我才刚刚出手，就察觉到了一件事。”
“——沈夜啊，你们人类早已激活了法界，专门为你设置了这样的难关。”
“所以你不能怪我。”
围观视频的众人神情变幻。
沈夜的声音响起：“你以为我会信？”
剥皮者喝了一声，怒道：“伟大的阁下如果真要对付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紧接着，南宫思睿和那名少女出现，然后又飞快离去。
这一幕证明了南宫思睿的话。
——他亲眼看见了灾祸，也看见了沈夜。
剥皮者的声音随之响起：“是云山港——三艘货船，底仓全部是炸弹，只要引爆，整个港口都会完蛋。”
“云山港会坠入大海，岛上的凡人将全部死光。”
“考试也会立即中断。”
“沈夜兄弟，你不会被淘汰的，因为一旦发生这样的大爆炸，一切都要重来，考试也是一样。”
“考试会变得更严苛，谁也无法暗中动手脚为难你。”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慢慢注视着镜头。
所有人大哗不止。
“镇定！昆仑已经派各路高手去处理了！考场需要肃静！”监考
官大声道。
镜头上，对话在继续。
沈夜拒绝了对方的安排，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以冰开始设下赌局。
“我跟你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沈夜问。
赵以冰道：“后面还有一项考核，是这处法界之中最强的挑战，我赌你绝对无法通过。”
……
“赌局已立。”
“去吧，去感受一下那些人为你准备的陷阱，你要深深体会他们的恶意。”
“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用我赐予的力量，去把他们全部杀死。”
“我会在无尽的哀嚎灵魂之祭坛上，亲自为你主持堕落仪式。”
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珈蓝监考官皱着眉头，仿佛遇到了一件烦心事。
岂止是他？
看台上，那些原本镇定自若的大人物们开始不安。
视频开始摇晃。
随着啪的一声响，视频结束了。
“看清楚了？我可没惯着她，现在我赢了赌局，是自由身！”
沈夜一边说，一边朝萧梦鱼挤了挤眼。
萧梦鱼失神道：“你……知道这件事的意义吗？”
“我活了下来？”沈夜问。
这家伙真是无知啊。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意义。
“法界的承认！”
“沈夜，能战胜灾祸——无论是从任何层面，只要胜过了它们，是可以获得法界承认的！”萧梦鱼急急忙忙说道。
法界？
沈夜微微一怔。
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法界应该是力量的本源之地。
获得它的承认……会有什么好处？
安夫人突然开口道：“但是考试已经结束了，沈夜，你超过了考试时间”
“好了，不要在考试上做任何试探，你确实被淘汰了——这是千百年来的规则，没有人可以无视规则。”珈蓝监考官道。
“可是他确实赢了赌局，从现实来看，我们应该给予他保送资格。”息壤监考官道。
“需要进一步审查，看看他是怎么赢的，以什么方法走捷径赢下了赌局。”珈蓝监考官道。
“不必了！”沈夜道。
珈蓝监考官猛地转头盯着他，语速飞快道：“这是必须要进行的事，除非你不上三大高校，否则我们必须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赢下赌局的。”
沈夜道：“我不上三大高校。”
“你——什么？你不上？”珈蓝监考官意外道。
沈夜笑了笑，伸手一抹，取出一块木头，平端在手上。
“考场里的木制雕像，这是绝对不允许带出考场的，沈夜，你这是作弊！”珈蓝监考官喝道。
他伸手就要去拿那块木头，口中说道：“现在我怀疑你作弊——”
话未说完，一股力量突然将他击飞出去。
人群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惊呼声。
就连看台上的人群也纷纷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
那根木头的四周浮现出一颗龙头虚影。
龙头渐渐凝聚成形。
紧接着是龙身、龙爪、龙尾、以及围绕在飞龙身周的祥云。
飞龙现身了！
它咬着那块木头腾上高空，围绕整个大厅飞了一周，爆发出悠长的龙吟声：
“今有人族后来者沈夜，成功通过四大门派联合考核，获真传身份，特准许其加入浑天门，为真传弟子！”
“此乃上古法界规则，不可违逆。”
一团光被飞龙吐出来，落在沈夜面前，悬浮不动。
光芒散尽。
却是一块小小的玉牌。
玉牌正面雕着一扇通天的大门，背面刻着“浑天，沈夜”四个小字。

第102章 惊变！（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玉牌缓缓落在沈夜手中。
“喂，谢了啊！”沈夜朝半空中的飞龙招手。
飞龙冲他微微颔首，钻入虚空，不知去向。
死寂。
一片死寂。
沈夜挥了挥手中玉牌，抓抓脑袋，笑道：“我要去这个浑天门念书。”
“——对了，浑天门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人们只是瞪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数息之后。
一道恢弘的电子音响起：
“公民沈夜，已确认加入上古门派浑天门，当前个人权限提升，等级保密。”
是昆仑！
它的反应更直接，已经直接提升了沈夜的個人权限。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息壤高中监考官身形一振，飞落在沈夜面前，含笑道：
“息壤高中欢迎你，沈夜同学。”
“啊？”沈夜不明所以。
息壤高中监考官道：
“浑天门是上古时代的四大门派之首，不过已经逐渐消隐在历史中。”
“所以你如果被浑天门录取，那就只能在其他学校借读了。”
“我们息壤中学欢迎你，希望你能在我们学校借读，一切费用由学校包了——这一点我可以做主，绝对没有问题。”
“没有浑天门了吗？”沈夜有些遗憾。
息壤高中监考官看他的眼神变得炽烈：
“它确实消失了——不过有朝一日如果发现了浑天门的遗迹，那么就凭刚才法界赐予你的玉牌，你可以进入其中，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钱如山接话道：“不仅如此，在世界上的各个遗迹之中，有些地方需要正式的上古门派弟子身份，才被允许进入。”
“——有这种身份的人并不多，每一个都宝贵至极。”
沈夜回过味儿来。
什么啊，自己刚才还人嫌鬼厌的，现在一下子就变成香饽饽了？
萧梦鱼已经忍不住了，直接上前来扯着他衣袖，又急又快地说：
“三大高中的各有自己的传承职业，而伱可以获得第四种传承职业——”
“浑天门的职业！”
“等一下——”沈夜还没说话，归墟高中监考官已经大声喝道，“息壤高中给你的待遇，我们归墟给双倍！”
珈蓝高中监考官放下手机，开口道：“没错，我们珈蓝高中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请你认真思考一下，究竟哪一所高中才是三大高中里最强的。”
沈夜诧异道：“刚才你不是还说我作弊么？”
“那是误会，沈夜同学。”珈蓝高中监考官脸上闪过一缕尴尬之色。
“不，我已经通过你，进而认识到了珈蓝高中的风格，说实话，我还是蛮讨厌珈蓝高中的——”
沈夜回头看了钱如山一眼。
钱如山却望向苍南焰。
苍南焰面泛红光，放声大笑道：“你想读哪一所，就读哪一所，我们人间武道集团是你坚实的后盾！”
行了。
有这位大佬站台，自己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息壤高中监考官突然大声叫起来：
“我们息壤在上古时期跟浑天门交好，有人员来往！”
“只要你来，说不定可以在学校里触发什么特殊的事情——而且浑天门的上古弟子在我们的法界留下了一些东西，可以交给你！”
“你确定？”沈夜问。
“我用我们校
长的人格发誓！当然，还有我的人格！”息壤监考官道。
这可是公开场合。
说话的又是监考官。
可以相信！
“好，那我就去息壤。”沈夜一锤定音。
萧梦鱼也走过来，望着息壤高中监考官道：“我刚才已经被珈蓝高中录取了，可是我现在想去息壤，不知可否——”
沈夜插话道：“能解决一下吗？我也希望她加入息壤高中。”
“没问题！”
息壤高中监考官当即拍板：“我们息壤一样可以录取你！”
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沈夜，我们也想去息壤！”
是张小义和郭云野！
沈夜道：“你看，我还有两个通过考试的同学——”
“全都录取！”
息壤高中监考官再次拍板。
开玩笑！
眼下能站在这里的，都是通过了考试的精英！
就算没有沈夜这回事儿，只要他们愿意，自己也是张开双臂欢迎！
忽然。
一道男声响起：
“既然如此，我也放弃珈蓝，加入息壤。”
众人扭头望去，却是南宫思睿！
只见他盯着沈夜道：“没想到你能获得上古门派资格，我倒是希望跟你做个同学，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沈夜刚要谦虚两句，却见一旁的珈蓝监考官脸都绿了。
“南宫思睿，我们珈蓝可是最强的啊！你不要被他们带偏了！”珈蓝监考官道。
沈夜立刻不谦虚了，上前一步，握住南宫思睿的手，用力摇晃：
“来吧，大家以后都是同学，随时可以切磋，共同进步。”
“好！”南宫思睿不着痕迹的抽出手，点头道。
他将自己的卡牌收回来，转而递给息壤高中监考官。
监考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纸牌上轻轻一点。
纸牌边缘立刻浮现出淡黄色的纹路。
成了！
——这代表当前的新人已经成为了息壤高中的一员！
南宫思睿当场改了志愿，立刻带动了一批学生改动志愿。
不仅是世家子弟——
那些普通学生早就把沈夜的作为看在眼里，这时又见他得了头筹，不禁心中佩服，这时纷纷加入了息壤高中。
最后，一共有136名考生加入息壤高中。
归墟高中83人。
珈蓝高中只有41人。
珈蓝高中监考官慌了神。
往年的考试中，珈蓝总是能收获最优秀的一批人才。
——现在，这些人都更换门庭了！
这回去了要怎么交差？
忽然。
整个大厅轻轻摇晃起来。
昆仑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级警报。”
“云山港发生爆炸。”
“未知等级的灾祸已经降临。”
“请所有考生立即撤离。”
“重复一遍，所有考生立即撤离！”
“这是当前第一优先等级的事项，请各学院不要吝惜材料，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学生完成传送！”
“立即执行！”
大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但是除了懵懂的学生们，其他人都是一脸镇定，仿佛曾经早已千百次面对过这样的情况。
以苍南焰为首的一群高手站出来，围成一个圈，将所有学生保护在里
面。
“你们准备好了，就立刻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苍南焰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好！”
“辛苦你们了！”
“我们带学生先走！”
三名考官肃然回应。
异变陡生——
所有人都感觉身体突然变的沉重。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阵阵细碎的低语，夹杂着无尽恶意，带着一股又冷又潮湿的感觉。
“是诅咒！”
珈蓝学院监考官失声道。
“群体诅咒——快，都走，快走啊！”苍南焰怒吼道。
普通考生们一片茫然。
那些世家子弟们却齐齐变了脸色，似乎陷入了恐惧之中。
沈夜朝虚空望去。
自己的门能力果然已经给出解释：
“当前你被大型群体诅咒命中。”
“此诅咒遍及整个云山港，一共命中32万8761人。”
“其名为：”
“灵魂悲泣妄影。”
“效果：你将被你的虚幻妄影攻击，时长为一天。”
“此虚幻妄影具备你的全部实力，如果你被它杀死，你的灵魂将成为悲泣魔狱之主的食物。”
沈夜刚看完，忽然身上又是一轻。
那种错觉般的沉重感消失了。
又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与悲泣魔狱之主的赌局中获胜，按照赌局规则，狱主的诅咒无法作用在你身上。”
“当前诅咒已免疫。”
——还有这好事！
行吧，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他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传音：
“沈夜，你是真正的第一名，也是唯一一个获得上古宗门真传弟子资格的，集团必须重奖你。”
——苍南焰的声音！
沈夜隔着人群朝苍南焰望去，却见苍南焰不着痕迹地微微点了点头。
钱如山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听着，这里说话不方便，但是等到你去学校之后，集团的奖励会发下来。”
“这是对你的认可与鼓励！”
“好好努力吧，集团是你坚强的后盾！”
沈夜目光和钱如山对上。
两人都有些感慨。
“放心吧，老钱，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并肩作战。”
沈夜在心中默默地说。
这时，大厅里又有变化。
珈蓝学院监考官双手握出术印，喝一声：
“殿堂翻转！”
大厅上方的天花板顿时翻转过来，显现出一条螺旋上升的石质台阶，一直通往幽深的暗蓝色夜空，不知去向。
“所有通过珈蓝测验的考生，跟我来！”
“——加快速度！”
他大声道。
不少考生恍然大悟。
是啊，这里是天空遗迹，珈蓝学院就在那天空深处的某个遗迹之中。
它们彼此是有密道的！
那些考生慌忙跳上台阶，一个接一个朝上冲去。
“快！快！快！”
珈蓝监考官催促道。
等最后一个考生离开了大厅，他便也跳上台阶，喝一声：
“诸位保重，再会！”
手印一动，整个天花板再次翻转回来。
——他们全部走了。
归墟和息壤的两位监考官也行动起来。

第103章 女神的筹码！
云山港。
城市广场中心的喷水池前。
一名美丽的少女正在欣赏池子里的石雕。
成熟而英俊的中年男子跟在她身后，就像保镖一样，但又比保镖更有魅力。
“这是三百多年前的雕塑，据说泉水女神曾经降临于世，留下了她的真容。”
中年男子充当着导游的角色。
他弓着背以示卑微，但却依然显得风度翩翩。
这样一种做派，就愈发衬托出少女的身份不同凡响。
“那个时代的艺术家们创作了很多石雕和油画，用来记录女神的各种神迹。”
“现在您所看到的，便是在一场大干旱中，女神手持水瓶，放出一整条河流，救活一个王国的典故。”
少女微微点头，凝视着雕像，目光中有些思索之意。
忽然。
四周的鸽子纷纷飞起来，远离了这片喷水池。
少女早已有所察觉。
她扭过头，望向那名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女孩。
“你有什么事？”
少女问。
“小姐姐，你可真美，”小女孩奶声奶气道，“我这里有一朵花，我想把它送给你。”
少女看了一眼那朵娇艳欲滴的蔷薇，转而打量着小女孩，淡淡地说：
“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需要，我送给姐姐就好啦。”小女孩举着花枝，想要递给她。
少女却没有接花.
她略一沉吟，望向喷水池中的圣洁女神雕像。
“孩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是那座圣洁的女神雕像美，还是我更美？”
小女孩看看雕像，又看看少女。
“当然是伱更美！”
她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少女这才露出笑容，朝身后的男子道：
“神灵最基本的筹码便是吸引力——”
“一切法则在我身上具现为让众生顶礼膜拜的排列，其中也蕴含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创世之美。”
“这孩子不错，那個寂静怪物假扮成泉水女神，只能哄骗肮脏的成年人，对这种纯洁的孩子就没用，她看出了我的美。”
男子微笑点头，轻声道：“赞美神灵是她应做的事。”
“不，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是别人应当为你做的，绝大多数凡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永远无法获得平静。”
少女伸出手，从小女孩那里接过蔷薇，放在鼻翼前轻轻一嗅。
“谢谢你的花。”
她一手持花，另一只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柔声道：
“作为回礼，我诅咒你。”
小女孩怔住。
少女却徐徐说了下去：
“你将经受一场普通人无法经受的恐惧，从数千米高空坠落，然后被大海淹没，感受濒死的痛苦，在荒岛上忍饥挨饿，被不怀好意的人搭救，直到船也沉没，你还是无法死去。”
“你只能承受回忆带来的伤痛，在这伤痛中长大，被生老病死所束缚，被爱恨情仇所主宰，被无常世事所摆弄，那些为难你的凡人都像是找死一样走向末路，直到你九十九岁的那一天，你晒着冬日的暖阳，因为愚昧和无知而心生安宁，你的灵魂才可以逐渐脱离我的诅咒。”
“如果那个时刻你还记得我，我就来接你。”
“如果你忘记了，那么在大千世界之中，你是自由的——”
“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吧。”
小女孩怔怔的听着，有些似懂非懂。
等少女说完，她因为莫名的恐慌，转身就跑了。
少女也不再看她，彷佛刚才什么也没做一样，缓步走到了喷水池前。
她将花瓣扯下来，一瓣一瓣的抛入池中。
蔷薇之花在水中浮沉。
最终。
所有花瓣都沉入了水底。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水底，轻笑道：
“嘻嘻……这浮空岛上有三十万灵魂，真丰盛呢。”
“您要开始用餐了吗？我服侍您？”男人恭恭敬敬地问。
“不——”
少女吐出一个字，继续说下去：
“乐章响起之际，我就会离开，你也不能久呆。”
“遵命。”男子低声说。
“三十万灵魂的祭坛已安置完毕，我拿走一部分，留下神力分身在这身躯里战斗一段时间，你要趁机汲取剩余的灵魂之力。”少女进一步解释。
“谨遵神旨。”男子跪在地上。
“三大高中的防御确实严密，你暂时不要来找我，除非听到了我的呼唤。”少女说。
“您——”男子深深埋下头，不敢多问。
少女却轻声说了下去：
“三大高中确实不一般，它们是唯一获得法界认可的链接口。”
“它们连通着这个世界的法界与现实，拥有法界认可的通道，所以我要先征服你们的法界，然后彻底得到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
“而你将留在这里，汲取和消化灵魂与血肉的力量，为了我的赌局做好准备。”
“他只是一个人类，七天时间就算开了法相也实力有限，而你有十万灵魂为祭，绝不是他能比的，给我拿下他。”
“是。”剥皮者兴奋地应声。
——七天，足够自己彻底汲取十万灵魂之力！
那小子拿什么跟我斗？
赵以冰继续说下去：“输了的话，我会狠狠折磨你的灵魂。”
“但若你为我赢得了他——我自然会好好奖励你，那会是你梦寐以求的事。”
“属下明白了！属下必当全力以赴的为您奔走，在大地上行您的道路。”男子这次以无比狂热的语气回应。
少女不再言语，浑身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无形涟漪。
等着涟漪散掉之后，少女就彻底不动了。
男人又等了数息，这才取出手机，飞快的点击不停，似乎在操作着某件事。
“昆仑？我就知道你发现了我的踪迹，但是来不及了——”
“我这次带的可都是威力极其强大的好玩意儿。”
男子得意地说道。
手机屏幕上浮现出一个虚拟的红色按钮。
男子高高举起手，以极有仪式感的姿势按下了红色按钮。
炽烈的闪光冲上云霄。
不止一道闪光——
云山港上，一道接一道闪光腾起，然后才是那石破惊天一般的爆炸声。
整个浮空岛被炸得摇摇晃晃。
这情形只持续了数秒。
紧接着。
更多剧烈的闪光出现。
它们撕裂了整个岛。
一道尖叫声响起，又被接连的爆炸迅速淹没。
——那个送花的小女孩。
她被强风吹飞而起——
突然，一片遮阳蓬倒旋着飞
落在她身上，不早也不晚，极其巧合的裹住了她，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滑翔翼般的形状。
小女孩瞬间便飞掠远去，远远的离开了这座不断爆炸的浮空岛。
连绵起伏的爆炸声并没有惊动少女。
她依然站在喷水池前，任凭一道道白光冲腾而起，洒落在她身上。
渐渐的。
除了爆炸产生的光芒之外，开始有人形的幽暗之影飞来，没入她的后背。
四周浮现出灰暗光芒，化为一个又一个环形，彼此勾连成虚幻的祭坛。
在这幽暗的光之祭坛中，少女站着不动。
密密麻麻的人形幽影被强制摄来，脸上布满了恐惧、绝望、痛苦和歇斯底里。
少女仿佛是一个人形黑洞。
这些人影什么也来不及做，就被吸进了她的身体。
少女低着头，仿佛有些害羞，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天空中，几道身影飞闪而下，落在广场上。
“灾祸……你竟然敢毁掉这里。”
一名老者神情戒备地喝道。
“吾乃悲泣魔狱之主，今以此尸身应世，替汝等承受一切罪孽之苦。”赵以冰温和地说。
“这里有三十万人！快停下，不要再破坏了！”一名女职业者大声乞求！
赵以冰望向那女子，怡然而笑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你们人类造成的，动手的也是人类，甚至连我这具尸身，也来自你们人类的欲望和阴谋。”
“人类呵，与其让我停下，你们还不如反省己身，自问为何要造诸罪孽。”
几人面面相觑。
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浮现在心头。
极少能碰上讲道理的灾祸，甚至对方真有可能是异界的神祇降临。
这要怎么打！
可是——
也不能逃。
这要是逃了，整个云山港的数十万人类，岂不是任由它吃得干干净净？
“上。”老者低喝道。
强者们立即就要行动。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少女四周的景象飞快变幻。
先是火。
然后是黑暗的金属城墙。
城墙如巍峨的高山一样耸立在天空之中。
一条又一条未知的巨兽盘踞于墙壁上，浑身散发出炽烈之火。
在它们攻击之前——
火焰在一瞬间席卷了整座云山港。
更多的哭喊、尖叫、哀嚎声传遍整个天空。
昆仑的电子声音响彻四周：
“警告！s级‘异常’已经降临！”
“立即战胜对方，否则所有人都会死亡！”
众人大骇不已。
强者们纷纷冲上前，却被那些未知的火焰巨兽所缠住。
在这一片纷乱嘈杂之中，少女的目光却穿过长空，投向了远方。
她悠然开口道：
“人类，你们总是遵循快感去做选择，在付出代价之后，才会记起自己是有理智的灵魂。”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她终于露出邪恶的微笑：
“来吧——”
“只要吟唱我的名号，我便是泉水女神，可以扑灭你们身上的欲望之火。”
“为了脱离痛苦而苦苦哀求我吧。”
“你们的恐惧让你们被收割，而我将给予你们永无痛苦的堕落。”
……

第104章 归途之战！
整个天花板再次翻转回来。
——珈蓝学院的考生全部走了。
归墟高中监考官打开身侧的水袋，将里面的水全部倒在地上。
这些水落在地上也不飞溅，而是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水潭。
“归墟高中的考生都过来，跳下去，快！”
归墟高中监考官大声道。
第一个考生勇敢的跳了下去，还不等他浮起来，水流就直接把他冲走了。
——他消失了！
“快！水流的对面就是归墟大船，拥有上古法术结界，灾祸无法进入其中——不要犹豫，快跳！”监考官大声喊道。
考生们一听这话，心里多少安定了些。
他们纷纷跳入水中，离开了这里。
息壤高中监考官则大步走到墙壁旁，从怀里摸出一副画贴了上去。
画上是一群马，它们栩栩如生，各自做出奔行之姿。
“上画！快！”
监考官喝道。
普通考生心中犯着嘀咕。
南宫思睿却第一個站出来，直接朝墙壁走去。
在不少考生压抑的惊呼声中，他并没有撞上墙壁，而是直接出现在了画中。
一匹马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他身边。
南宫思睿翻身上马，顺手摸出一把折扇，唰的一声打开，一边扇风，一边望向画外的众人。
女生们都露出钦佩和欣赏之色。
不少男生却在心头骂了一句“不男不女”。
不过，有了这个示范，众人就不怕了。
沈夜一步夸进墙中，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原野。
这时南宫思睿背后已经出现了一名美婢，正在给他用力的捏着肩颈。
又有一名美婢在给他喂水。
又一名美婢在给他捏腿。
又一名美婢在给他揉手。
妈……蛋……
沈夜已经开始后悔跟这个家伙当同学了。
忽然。
一匹通体漆黑、唯有四只蹄子雪白的野马飞奔而来，打着响鼻停在沈夜面前。
“马踏飞雪。”
南宫思睿摇着纸扇点评了一句，语气中似有些许羡慕之意。
那四蹄雪白的黑马停在沈夜面前，口吐人言道：
“浑天门弟子？”
“是。”沈夜道。
“我是这里最快最稳的马，你当乘我而行。”黑马道。
“就因为我是浑天门弟子？”沈夜问。
“你还战胜了外界的魔物，对得起你浑天门弟子的名头！”黑马道。
沈夜翻身上马，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在大厅中的时候，当自己成为浑天门弟子，那一双双眼睛所饱含的莫名意味。
这时萧梦鱼也出现在画中。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夜所乘的那匹马，吃惊道：“马踏飞雪！”
“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沈夜压低声音问。
“这匹马很有名的，在法界之中，它拥有各种神通，可以带着乘坐者逃离各种灾厄，是久负盛名的神马！”萧梦鱼道。
“我还是有些搞不懂法界。”沈夜叹息道。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你此刻就在法界。”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这时候所有人都上了马。
监考官也骑着一匹马，神情紧张道：
“就连神灵也要从法界汲取力量，所以大家在法界一定要有敬畏心——我们如今只是借道
而行，很快就要离开。”
他指着一个方向道：“各位，随我赶路，我们很快就可以抵达学校。”
“是！”众人轰然应道。
马群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众人就离开了那幅画所笼罩的范围，开始在原野上驰骋。
监考官手一招，那副画从背后不远处飞来，落入他手中，被他小心的收进口袋。
沈夜骑着飞雪，只觉得骑着一团轻柔的雾，连带着自己也变得身轻如燕，彷佛随时都会飞起来。
那匹马尽情驰骋，很快就把马群甩在身后。
这时候它又会放慢速度，偶尔回头看一眼，等着后面的人们。
沈夜也随着它回头望去——
便迎上了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上古考核难吗？”
萧梦鱼追上来，低声问的。
“难——我大概死一万次，才有一次通过的机会。”沈夜道。
“回头跟我好好讲讲。”萧梦鱼道。
“好。”沈夜道。
萧梦鱼突然抽出残雪剑，朝身侧虚空刺去。
当！
一声脆响。
两柄剑撞在一起。
在她身侧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个浑身灰色的萧梦鱼。
是诅咒！
萧梦鱼挥剑与之缠斗起来。
这时马匹纷纷停下。
一个接一个灰色的影子从考生们身上冒出来，朝他们攻击。
就连监考官身上也冒出了另一个强大的灰影。
“不好！”
监考官大喝一声，不顾灰影的攻击，一把抓住它，朝远处飞掠而去。
不一会儿。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看来他的实力太过强大，如果在这里施为，很有可能伤害考生。
众人都陷入了苦战之中。
毕竟这些灰影与自己的实力相当，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我来助你！”沈夜道。
他冲上去，跟萧梦鱼一起对付她的灰影。
有他参战，萧梦鱼就轻松许多，大声道：“我压制她，让她无法使出洛神剑法，你看准机会——”
两柄剑再次交击，彼此缠在一起。
沈夜从灰影背后出现，双手朝它身上一印。
轰！
雷震掌！
灰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爆发出一声哀嚎，顿时灰飞烟灭。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雷克邪，伱的雷属性攻击克制此诅咒影子。”
“快，我们去帮其他人！”萧梦鱼道。
“好！”沈夜道。
他们冲向张小义。
——这就形成了三打一的局面，其中一人是剑圣，另一人有克邪的雷属性掌法。
短短几次交手，灰影再次被击破。
三人毫不停歇的冲到郭云野面前，以四打一，再灭一道灰影。
战局开始飞快的改变。
直到最后，所有人一起围攻南宫思睿的灰影，迅速将其灭掉。
安全了！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坦白说，这一次诅咒爆发实在是太惊险了。
其实好几名考生在恐惧之下，几乎要坚持不住，但幸好大家都看到了沈夜和萧梦鱼等人已经战胜诅咒，正在不断解救每一个同学。
再如何不能坚持，也要坚持下来！
会赢！
有了这个
信念，考生们奇迹般的都活了下来。
“考官那边怎么办？”张小义问。
“你们不要动，那种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萧梦鱼道。
沈夜正要说话，忽然头脑一阵眩晕。
一旁的郭云野立刻扶住了他。
“你怎么了？”萧梦鱼问。
“没事——奇怪，我好像有些虚脱，使不上力气。”沈夜道。
南宫思睿身边的一名美婢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沈夜。
“公子，他经历了太多次战斗，此刻已经耗尽全部力气，必须休息才行，无法战斗了。”
美婢道。
原来如此。
众人放下心来。
“你们都不要过去，守好沈夜，考官那边只有我跟萧梦鱼可以去帮一把手。”南宫思睿道。
“我也不行。”萧梦鱼道。
南宫思睿诧异地看她一眼。
“我之前在考试中用了一招大威力的技能，此时并未恢复，如果再强撑战斗，恐怕帮不上忙，反而会成拖累。”萧梦鱼如实道。
“那边战况如何？”南宫思睿问。
“公子啊，如果那名监考官输给他的诅咒之影，你们都打不过那影子呢。”女婢道。
——大家都会死。
这可不行。
“你们在此休息，我去帮忙！”南宫思睿道。
他飞身上马，以极快的速度朝考官那边奔行而去。
萧梦鱼扶着沈夜，让他坐在飞雪的背上，用手指默默划了几个字。
“万一有变，你先跑。”
跑……
这提醒了沈夜。
对啊。
自己不能战斗，但是驮着自己的这匹马似乎挺强的。
“飞雪，你能帮我们战斗吗？”沈夜问。
“我是无法战斗的，除非你为我配备一些战斗的兵器，我就可以试试。”飞雪道。
“只用兵器？”
“兵器代表了你认可我出战。”
沈夜取出夜幕短剑。
飞雪昂起头，将剑柄咬在口中。
霎时间。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对方汲取了此剑上曾经施展的剑术：太白。”
“使用此剑术需要你认可。”
“当前法界之灵将使用你的剑术和你的剑，你认可吗？”
“认可！”沈夜飞快说道。
“对方想使用你的雷光之力。”
“给它！”
他忽然觉得浑身一空。
——某种力量被飞雪借走了。
只见这匹马在原地不断蓄积力量，浑身的雪色光辉愈发浓郁，甚至将沈夜笼罩其中。
“剑势！”
萧梦鱼失声道。
是的。
这匹马在为了那一剑而蓄积强大的力量！
众人看看飞雪，又望向远处的战场。
——考官和南宫思睿正与那邪恶诅咒之影打得难解难分。
忽然。
飞雪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心知它已经准备好，仍旧忍不住问：
“妥吗？”
飞雪点点头。
沈夜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去吧！”
飞雪高高扬起蹄子——
轰！
它浑身漂浮的雪色光辉爆震而散，化作风中疾雪。
众目睽睽之下。
沈夜乘着飞雪，如同一道雷光残影般冲了出去！

第105章 约定相会！（加更求月票！）
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上移动。
正是监考官与他身上的诅咒之影！
他们交战所爆发出来的冲击波，不断震颤虚空，带起阵阵狂风。
南宫思睿站在不远处，双手握成印，却始终无法放出术法。
“好快，不行……我的术完全跟不上。”
他低头沉吟，忽然高声叫道：
“老师，救我——”
“我快不行了！”
半空中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其中一道身影如疾光电影般飞射直下，狂笑道：
“我先杀了你的考生，看你还有什么斗志跟我打！”
弹指间，身影便扑至南宫思睿面前。
南宫思睿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
“死！”
咣当——
一声巨响。
却见灰影狠狠撞在一面大盾的虚影上。
这盾牌大约有七米长宽，虚虚实实的显现出来，上面满是飞天神女的图案。
南宫思睿就站在盾牌的中央，脸上早已没有了惊慌之色。
“抓住它！”
他低喝道。
盾牌上飞舞的天女们纷纷伸出手，将灰影按住不动。
电光火石之间——
一抹爆裂的雷光突刺而至，从那灰影身上狠狠斩出刺目的雪色光华。
沈夜和他的马！
一斩已过，监考官突然出现，双手抓住灰影，用力将它撕成两截。
“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喜悦：“这就是我们息壤的新人！今年是我们赢了！”
灰影彻底消抹干净。
监考官望向南宫思睿和沈夜，脸上带着喜不自胜的笑意：
“走！我们先回学校！”
他微微有些感慨。
一个得上古神盾的认可，一个获得浑天传承，放在往年，哪一个拿出来都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各所学校抢破了头也要得到他们。
今年却全部归于息壤。
凭这份功劳，自己都可以提升一级！
不过——
珈蓝和归墟的考官学生们恐怕危险了。
他们没有沈夜，也没有南宫思睿。
——每個人都不得不面对自己身上的诅咒之影。
……还是赶紧回学校吧！
众考生飞奔赶来，见战斗已经结束，齐齐松了一口气。
沈夜也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南宫思睿。
只见南宫思睿打开折扇，风度翩翩道：
“你那一剑有些多余，原本我用这个就能杀它。”
他反手抽出一柄水果刀。
沈夜一脸无语。
——这也要比？
懒得理你。
这时候，一只鸟从远空飞来，落在监考官的肩膀上。
“云山港坠毁了！云山港坠毁了！”
“没有人打得赢那个灾祸，昆仑正在调集更多的人手！”
说完，飞鸟冲上高空，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速而去。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一次，就算是世家子弟也露出惊骇之色。
“镇定！”
监考官缓声道：
“从这里到息壤高中，如果是全力跑的话，再有七八分钟就到了。”“所有人上马！”
“我们全速行军，离开这里！”
“是！”
大家一起应声道。
马群迈开蹄子，身形如闪电一般窜出去，穿过茫茫原野，奋力向前
奔跑。
不一会儿。
前面出现了一片农田，还有种满了荷叶的池塘。
一些穿着古装的人在田地里耕种。
官道上有一辆马车，里面坐着两名手持琵琶的仕女。
——这似乎是一幅古代的画卷。
“到了！都下马！”
监考官勒住马，高声道。
他跳下马，摸出一面面小彩旗，分发给考生们。
马群的速度徐徐减慢。
大家纷纷下马。
飞雪再次口吐人言道：
“我就送你到这里，浑天门弟子，如有要事，可用你的身份玉牌来呼唤我！”
“好，多谢伱送我。”沈夜道。
飞雪冲他点点头，朝远处奔行而去，很快就看不见踪影了。
其他马匹也跟着它一同离去。
沈夜低头望向彩旗，只见上面写着：
“花蕾夏令营，博物馆一日游。”
夏令营？
这是什么意思？
不只他一头问号，其他一些同学也是一脸茫然。
“记住，你们都是旅游团的成员，一会儿到大厅集合。”
“现在跟我来！”
监考官带着众人走到一颗梧桐树后面。
只见树后竟然杵着一个红漆的消防栓，旁边还有一行大字浮在半空：
“禁止吸烟。”
监考官大声道：“男生从消防栓左边走、朝右边绕；女生朝右边走、朝左边绕！”
话音未落，南宫思睿已经抢先一步，从消防栓左边走，绕着消防栓那么一转。
他消失了。
“下一个，快！快！”监考官催促道。
考生们迅速跟上，也学着南宫思睿那样绕了一圈。
他们都消失了。
沈夜也想上前，却被监考官喊住。
“有人找你，说完话再过来。”
监考官用下巴点了点官道上的一辆马车，以及两名手持琵琶的仕女，然后先一步离开了画卷。
现在，只剩下了沈夜。
他略一迟疑，缓步朝那马车走去。
两名仕女原本正在弹着小调，口中清唱着什么，但是见他来了，便把琵琶一收，跪坐在马车上，冲他微微一礼。
“两位是？”沈夜问。
“我们是来传递消息的。”一名仕女说。
“什么事？”沈夜又问。
“我们家大小姐在珈蓝天空某座峰上闭关，已经很久都没有出来，所以那个视频上的人不是她，事情也与她无关。”另一名仕女说。
沈夜心头一跳，低声道：“你们口中的大小姐难道是——”
“宋清允。”一名仕女说。
“她即将出关，亲自向你解释这件事，我们只是提前来说一声，希望你不要对我们家小姐产生误解。”另一名仕女说。
“不是她？”沈夜道。
“是的，她在闭关，并不知道外界的事，我们知晓之后，先来澄清误会，等她出关便立即禀报于她。”
“今晚或明天，她便会出关，到时候自然会联系你，一切必将真相大白。”仕女说。
“好，我等着她的说法。”沈夜道。
两女再次微微一礼。
马车动了起来，很快便从道路上远去，消失在白茫茫的路途深处。
沈夜摇摇头，只觉得一切变得愈发扑朔离迷。
既然她会联系自己，那就等着吧。
他走回去，顺着消防栓朝右边一转——
消防栓依然还在，但四周景象逐渐变了。
沈夜发现
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展厅前，身旁除了那个消防栓，还站着同学们和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子。
女子大约二十多岁，手里抱着文件夹，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冲沈夜微笑道：
“欢迎你，新同学。”
沈夜注意到她胸前别着一个身份铭牌：
“世界博物馆讲解员杨映真。”
等等。
这里是博物馆？
沈夜朝四周望去，只见这里果然是一个展厅，不过门口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所以没有游客进来。
墙壁敦实坚硬，地板干净整洁，天花板很高，大约七八米的样子。
淡淡的光线洒落下来，将陈列在玻璃后面的古代画卷映照得分外清晰。
那副画卷上，画着一望无际的田埂，农民在忙着种田，池塘里的荷叶随风摇曳。
正是自己之前所站的位置！
——所以自己是从画里出来的？
“你知道息壤高中其实在世界博物馆里吗？”沈夜问萧梦鱼。
“我知道呀，但这不能让普通人知道，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萧梦鱼道。
“你早就知道？”沈夜吃了一惊，小声问。
“当然，小时候就学过，”萧梦鱼也小声道：“世界博物馆的藏品是最多最广、也是最有价值的，它本身就建立在一座大墓的上面，息壤高中就是负责挖墓的。”
“挖墓？挖完了吗？”
“没。”
沈夜呆了呆。
一座大墓……
根据记忆，世界博物馆乃是世界政府一手建设而成，是整个世界最重要的文化类单位之一。
它就坐落在繁华无比的玉京。
这里也是世界政府的所在地，是整个世界的核心城市。
普通人就只知道这么多。
消息更灵通一些的普通人，会知道三大高中之一在这里。
但是具体在什么位置，那就不是什么人都知晓的了。
——谁能想到，它就在这座博物馆里？
杨映真冲着所有人招手，微笑道：
“大家请跟我来。”
她戴着扩音器，就像一名真正的博物馆讲解员那样，一边走，一边开始介绍：
“欢迎大家到来!”
“往年的考生会在集合后进行身份采集和认定，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回去过暑假了。”
“但是今年似乎出了点岔子——”
“云山港已经坠落。”
“所有靠近云山港的存在，全部受到了未知的诅咒。”
“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也是为了防止诅咒造成伤害，学校做出了新的决定——”
“新生入学集训将提前进行。”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大家朝外走去。
外面的展馆正在开放，不过由于是工作日，参观的人并不多。
“在玉京的这片土地下，有着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遗迹发掘工作，所以连世界政府都搬来这里，只为了守护遗迹。”
“我们息壤高中呢，也必须借助这些遗迹进行学习和锻炼。”
“所以学校就在这博物馆之中。”
沈夜盯着杨映真，只见她身上浮现出微微的光芒。
两行小字出现在杨映真旁边：
“秘语之术正在运转。”
“在此术笼罩范围外的人群，会听到截然不同的内容。”
沈夜又朝四周望去。
那些游客一边听着杨映真的介绍，一边若有所思地望向各种藏品。
——所以他们听见的是真正的藏品介绍？
相当有趣的术。

第106章 新生入校！
忽然。
杨映真的目光和沈夜对上。
她冲他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
“大家不必担心，四周的游客听不见我在说什么——”
“好了，刚才说到哪里了？”
“因为诅咒的原因，现在要带大家去参加集训，这场集训会花费大约五天时间。”
“其实这也是变相保护了大家。”
“因为我们息壤高中最擅长克制诅咒，大概三天，不，只要两天时间，你们就会彻底康复。”
“等大家完成集训出来，相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被任何诅咒纠缠。”
这番话说出来，考生们都低低的欢呼起来。
就连南宫思睿和萧梦鱼都神情微松，似乎为学校的决定感到高兴。
“这是校长的决定。”
“往年校长会亲自迎接所有新生，这一次是因为要去战斗，所以他缺席了。”
“是的，你们知道，云山港那里的战斗非常激烈，校长大人也在那里。”
众人一路跟着她走，很快进入博物馆的办公区。
在这里，游客就不能进来了。
杨映真把大家领到一个宽大的房间里，打开一个长长的装备柜。
只见里面摆放着一件件古代战甲。
杨映真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三大高中，均可直通法界，是其他高中无法比拟的。”
“我们的要求会比任何学校都更严格！”
“每一年，无法晋级的学生都会离开学校，去读大学，为参加工作做准备。”
“唯有真正的强者可以留在息壤，一级一级的往上读，从而让自身变得更优秀，实力也更强大。”
“——毕竟人类最有潜力、最具有无限可能的年龄，便是少年时代。”
“所以，请大家认真学习，努力战斗。”
“加油吧，同学们！”
众人一阵骚动。
沈夜望向四周，只见每一张稚嫩的脸庞上都写满了忐忑和期待。
就连萧梦鱼也握住了剑柄，神情激荡。
——没有人想被淘汰。
谁都想一直在这里读下去，一直变强，不要去读大学，不要去社会上工作。
但是这一定很难。
只有强者才可以留下来！
杨映真说完这番话，忽然又温和的笑起来。
她拿出本子，翻开，念着上面的话：
“考虑到大家已经很疲惫，第一天只安排了基本训练。”
“第二天消除诅咒，并进行初次的就职尝试。”
“当然，这只是第一次尝试，肯定有不少同学无法成功就职，这也没关系，不必担心，开学来了再说。”
“重点来了——”
“第三天会让你们休整一下，同时晚上有盛大的三校联合迎新晚会哦，记得要穿帅一点，打扮漂亮一点。”
“后面暂时不跟你们说了。”
“现在——”
“都挑一件合适的战甲穿上，然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随着杨映真的拍手，大家便立刻开始寻找合身的战甲。
这些战甲均是皮革制成，粗陋不
堪，有些地方早已被划破刺穿。
沈夜也穿上了一件皮甲。
张小义在一旁调侃道：
“真棒啊，看看这满是窟窿的皮革，一旦跟人打起来，我必须好好保护它，不然就要赔钱了。”
“这位同学请放心，”杨映真微笑着说，“你身上的皮甲经历了数十次‘异常’和‘灾祸’，穿它的人都死了，它还没事。”
张小义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皮甲。
——穿它的都死了？
那自己现在穿着它——
他的脸变白了。
萧梦鱼也套上了一件小巧的皮甲。
众人穿戴完毕。
杨映真打量一圈，笑眯眯地说：
“校长大人不在，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们上第一课。”
“首先，大家要知道‘异常’的概念。”
“简单来说，另一个时空突然入侵我们的世界，就可以称之为‘异常’。”
“那么问题来了——”
“我们人类的古代场景，突然出现在各位面前，这算不算异常？”
众人还在思索，南宫思睿已经抢先开口：
“当然算！不过这属于天然亲近我们人类自己的‘异常’，通常都掌握在我们手中。”
“回答正确！”杨映真将双手合在一起，捏成一個术印。
“各位同学，伱们就去好好呆一段时间吧。”
“——新生集训开始！”
话音落下。
四周一晃而过。
世界不见了。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同学们都在自己左右。
远处是纪律森严的军队，摆成整整齐齐的战斗阵型，正喊着号子，朝城门方向移动。
不知何时，杨映真也换上了一身戎装。
“报告！”
她大声喊着，朝远处的军队行了一个军礼。
军队里吹了一声号子。
一名浑身戎装的男人骑着战马飞驰而来，眼神锋利地扫视场上所有人。
“吴校官，这就是今天来报道的新兵。”杨映真道。
“嗯，你退下吧。”
“是！”
杨映真大声道。
她手上的术印一动。
整个世界凝滞住，如同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这个是控制在我们手上的‘异常’，是前人留给我们的教学类恒定‘异常’。”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在这里接受基本训练，吃住一段时间了。”
“当然，在这个‘异常’里，一切还处于和平时代，大家不会有什么危险。”
“诅咒在这里是被克制的。——特别是那种大范围的群体诅咒，分摊在你们身上已经没有太多力量。”
“不过呢，我要交代一件事。”
“万一你们做了坏事，被这个时代的人收拾了，学校是不会出面的。”
“如果你犯下罪大恶极的罪行，那么学校会配合这个时代，将你绳之于法。”
“其他的就没什么要注意的了。”
“唯一的提示是，这位训练新兵的吴校官可是很严格的，他马上就要立威了
，你们要小心哟。”
“各位同学，加油！”
杨映真冲大家挥挥手，一步跨入虚空。
她不见了。
下一秒。
那名骑着马的校官喝道：
“所有新兵，都给我听着。”
“老子不管你们来自什么门派，在门派里又是什么角色，反正到了老子这里，是龙就给我盘着，是虎就给我卧着！”
“不听军令，重重处罚！”
“现在预备——”
“都给老子在操场上跑十圈再说！”
他跳下马，将腰侧的鞭子抽出来。
众人吓了一跳。
刚才杨映真说了，这位校官很严格的。
——他要立威！
学校也不会帮忙说情！
大家立刻绕着场子跑了起来。
“他真的会抽我们？我怎么不太相信？”郭云野低声道。
“少废话，根据我得到的传闻，息壤新生集训是最艰苦的，不少人伤痕累累，这也是我原本没打算来息壤的原因。”萧梦鱼道。
沈夜默了默，仰头朝前面望去。
南宫思睿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看他那跑步姿势，要多标准就有多标准。
“长官！你看我跑的怎么样？”
南宫思睿大声道。
唰——啪！
鞭子凌空挥舞了一下。
“没喊到你，就不许说话！明白！”
吴校官冷冷地说。
南宫思睿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快速跑了起来。
众人皆默。
……看来萧梦鱼的情报没错。
务必要小心了。
谁知吴校官看了一阵，忽然指着沈夜道：
“你，出列！”
沈夜就跑到他面前，大声道：“长官好！”
“嗯，我看你身上有一股浩然真气，久久徘徊不去，可是有什么门派信物？”吴校官问。
沈夜脑子一转，想起那个玉牌，便将那枚玉牌拿出来。
“长官，这是我的身份玉牌！”
沈夜道。
只见这玉牌正面雕着一扇大门，门外是漫天星辰和月亮；背面则刻着“浑天，沈夜”四个小字。
“浑天门真传弟子？哈哈哈，好啊，有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我们人族大事何愁不成？”
吴校官将鞭子收起来，亲热的拍拍他肩膀。
“多谢长官鼓励，我会继续努力！”沈夜大声道。
“嗯……我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路上赶路也挺辛苦的。”
“来，拿这枚令牌去营房休息，晚饭的时候再来操场上集合，如果太累了，就直接去吃饭，然后好好睡一晚。”
吴校官将一枚令牌递给沈夜。
沈夜默默接过令牌，又看看操场上正在绕圈子跑步的众人。
众人一边跑，一边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是，长官！”沈夜大声道。
他朝操场外跑去，心头却升起一股浓浓的怀疑。
不会吧。
假的吧。
难道真正的考验在营房？
不能大意！

第107章 浑天门遗留之物的讯息
沈夜一路小跑离开操场。
立刻就有士兵来验了他的令牌，带着他朝营房走去。
“浑天门弟子？少见呐，听说你们很少出世，这次难得一睹尊容。”
士兵敬佩地看着他。
四周路过的士兵都冲他露出友好而真诚的笑容。
沈夜心头有些拿不准，便没接话。
士兵领着他走到一排排营房前，选了一个甲子号房间，打开房门。
“军营里条件艰苦，临时只为您凑了这点东西，请沈兄弟多多担待。”
士兵道。
“哪里哪里，这就很好了。”沈夜连忙道。
“那你休息吧，吴校官说了，晚上集合你可以参加，也可以不用管外面的事，好好睡一觉。”士兵道。
“好的，谢谢！”
士兵关上门，离开了。
沈夜站在屋子中央屏息片刻。
好像……
没什么考验啊……
桌子上摆着几样点心，旁边就是热气腾腾的茶水，一旁还有一封沉甸甸的信。
打开信封，里面是叠好的银子。
一张字条留在桌子上：
“请随意取用。”
墙边挂着一套全新的铠甲。
沈夜默默的看了银子，又去看那套铠甲。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铠甲旁：
“鱼纹明光铠。”
“绿色（优秀）。”
“具备较好的防御能力，在对抗物理攻击的同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御元素攻击。”
“——当前时代中的将军制式铠甲。”
沈夜转过身，推开后面的门。
只见院子里种植着一片苍翠的竹子，中间是一个小型的练武场，角落里引了一汪白雾腾腾的温泉。
嘶——
这考验有点东西！
自己干愣着不动，还不如试试这考验是真是假！
沈夜把那件脏兮兮的皮甲脱了，又扒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温泉里。
暖和！
通体舒泰！
又等了一会儿，竟然还是没有人来呵斥自己。
这考验可以的。
下次还要。
沈夜倚靠在水中，舒服的叹了口气。
——直到这一刻，被世家打压、被悲泣魔狱之主强行设立恐怖赌局、以及在擂台上面对那人俑的必杀一击，诸如此类的事情如同泡沫一样灰飞烟灭。
赢得胜利的喜悦之情终于浮上心头。
不行，不能太放逸！
沈夜用水拍了拍脸，正在默默的自我激励，忽而外面操场上遥遥传来一阵号子声。
南宫思睿和郭云野等人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似乎在冲刺跑。
沈夜听了一阵子，渐渐听出端倪。
郭云野好像在挑战南宫思睿的地位，两人声音特别大，谁也不服气谁。
不累吗？
沈夜潜入水中，好一会儿才浮起来。
唔……
这感觉更不错了。
沈夜伸出手，从水边的衣物里摸出那张新人卡牌。
只见卡面上闪烁着数行小字：
“考试结束，所有考生信息均已更新！”
“你已加入息壤高中，且具备了上古浑天门的真传弟子资格。”
“息壤高中的代表色为金，而浑天门又以飞
龙为坐骑，因此你的卡牌造型也已改变。”
——卡牌表面镶锈了金色的纹线，又有一条条飞舞的龙鳞隐约可见，整张卡的外观比以前强了太多！
沈夜将卡牌翻至正面。
卡牌上，自己的背后依然是一轮苍月，不过四周的景色却有了变化。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自己双手闪烁着雷芒，脚下是阵阵寒霜，迎风傲立于一座巨型神像的肩膀上。
那神像却看不清楚，只能看清一个人形轮廓。
但是虚空中镌刻着两個大字：
“浑天。”
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落在自己身侧：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浑天真传弟子！”
天空深处冒出一颗接一颗的星辰。
一共六颗。
“沈夜。”
“人间武道集团选拔生，浑天真传弟子（法界承认），息壤高中新生。”
“实力等级：六颗星。”
“息壤高中新生。”
“评价：天资聪颖的后进之辈，一举成为浑天门真传弟子，不过浑天门已经长久的消失在岁月之中，他能获得什么，又能成长到哪一步，值得期待。”
嗯？
没有排名了？
那萧梦鱼是什么情况？
“看一下排行榜。”沈夜道。
排行榜顿时显现出来。
让人惊奇的是，现在排行榜上已经没有了排名。
只有两行红色的大字：
“你已成为三大高中的预备生，从此脱离新人榜单。”
“预备加入三大高中的榜单，请等待。”
无法显示排名，但是南宫思睿和萧梦鱼的卡牌信息还可以看。
“显示南宫思睿的卡牌。”
沈夜道。
卡牌背面立刻浮现出南宫思睿的模样。
这位第一名依然高坐在宝座上，而宝座之下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甲胄，珍奇宝物。
沈夜注意到卡牌对他的评价也发生了变化：
“南宫思睿。”
“南宫家这一代的长子，祖脉传人。”
“实力等级：六颗星。”
“息壤高中新生。”
“无可争议的本年度第一人，天赋和战斗力皆是最强，更拥有家族的全力支持，无尽的宝物和资源，无可匹敌。”
嘶——
无尽的宝物和资源？
这还真是无可匹敌呢。
萧梦鱼呢？
卡牌一变，萧梦鱼跃然卡上。
“萧梦鱼。”
“洛家子弟。”
“实力等级：六颗星。”
“息壤高中新生。”
“正式卡牌，所有考生中的剑术第一人，更是本次考试的第一名，又当众获得了神剑洛水的认可，实力不容小觑。”
——原来是根据取得的成绩，以及兵器和底蕴去推断一个人的排名。
在原本的榜单上，第三的位置变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
是珈蓝学院的新生。
沈夜没了兴致，将卡牌收起来。
不管塔罗之塔如何评价，自己确实没有太多宝物。
如果碰上南宫思睿，确实……
有点困难啊。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被比下去，伱很介意？”
大骷髅。
它似乎在关注着外面发生的事。
“哼，人家练了十几年，我才练这一段时间，比不过很正常啦。”
沈夜没所谓的摇摇头。
“是吗？那家伙始终在跟你比啊。”大骷髅道。
“这也看得出来？”沈夜惊奇地说。
“傻子都看得出来——话说你被这样一个不男不女、自我感觉良好、一脸欠揍模样的家伙压在下面，难道真的甘心？”大骷髅道。
“没事的，我才不在乎呢。”沈夜笑着说。
“嗯，那我就放心了，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我去睡一会儿。”大骷髅说。
“你去吧。”
对话结束。
又过了几分钟。
沈夜从水里起来，擦干身上，穿好衣服，回到房间里。
“休息……”
他在心头默念了一声。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一天很累了，也是该休息了。
但是一想起南宫思睿那挑衅的模样——
“咦？你干什么？”大骷髅诧异的声音响起。
“刚才泡的很舒服，这不正好闲着，练一练招式。”沈夜笑道。
“你不累吗？”大骷髅好奇地问。
“累啊，但刚泡过温泉，活动活动——劳逸结合嘛。”沈夜道。
“随便你吧，我是要休息一会儿的。”大骷髅咕哝了一声，就沉寂下去了。
沈夜在庭院里摆开架势，将霜月震天施展开来。
不服就练！
我一直练，把技能水准都提升起来！
沈夜练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事。
《雷掌要诀》自己只练到小成，并未达到登峰造极的境地。
因为要达到那个境地，需要至少15点悟性。
当时自己就算把自由属性点全部加上去都不够啊。
但是现在不同了——
自己的悟性有10点，再加10个自由属性点，已经远远超过了要求的15点。
这就足够领悟登峰造极境地的雷掌！
说干就干！
沈夜把自由属性点全部堆在悟性上，开始感悟雷掌。
一时间，《雷掌要诀》的所有招式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但是这一次，他对于雷掌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前招式在他心中，只不过是招式而已。
而现在——
每一个招式都被彻底拆开，每一种出手方式都被掰碎了，从新糅合起来，化为全新的、威力绝伦的雷属性掌法。
沈夜张开双手，凌空划出一个圆形。
只见两道雷芒顺着他的指尖滑动，具现于虚空之中，圆润而沉寂，既有雷的狂暴，又有雷所不具有的静谧。
沈夜再伸出手，在雷芒的中心一拍——
嘈杂的电流交错声中，一个大约两米多高、完全由雷电构成的手掌飞出去，冲上天空。
——登峰造极境！
这威力与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虚空：
“你的雷震掌已正式晋升法界一重。”
“请注意：”
“由于你身处法界之中，且身为浑天门弟子，你已触发了月下系的法界传承力量。”
“从现在开始，当你的霜咬、天影、流月全部晋升法界一重，你将获得浑天门法界遗留之物的讯息！”

第108章 这就是青春的感觉！（加更求月票！）
还能这样？
沈夜心头一阵惊奇。
雷掌的晋级固然值得庆幸，能获得这样的情报同样值得庆幸，但是这里有个问题。
——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让霜咬、天影、流月三个技能晋升一级！
浑天门已经泯没在漫长的历史之中。
现在整个门派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根本没有人可以教自己。
等等……
也许噩梦世界的那个声音知道一些什么。
等下次过去，也许可以问问它？
这时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沈夜开了门，却见门口站着吴校官，后面还跟着几名士兵，吃力地抬着一个箱子。
“长官好！这是——”
沈夜赶紧行礼。
“箱子是你老家寄来的东西，另外我也有些事要跟你交代。”吴校官道。
“啊，好，请进！”沈夜让开路。
士兵们把箱子抬进前庭，便退出去，守在门口。
两人进了门，在堂前坐下，沈夜给吴校官斟了茶，吴校官又取出两个盒子，一大一小。
大的盒子里传来阵阵饭菜香气，想来就是一个食盒。
至于那个小巧的盒子——
吴校官轻抚着小盒子，开口说：
“新兵集训完毕后，你们每一个人都会获得正式的初始职业。”
沈夜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是息壤高中的法界传承。
作为三大高中之一，它能给出的新人初始职业，绝对是顶尖的。
浑天门传承下来的职业大概也不会比三大高中差。
“你们有共同的科目要学，但是根据职业不同，又有专属的课业要完成。”
“比如矿兵，就要专门学习如何挖坑、保养锄头、识别矿物和磨练力量。”
“这只是举个例子。”
“你们这一批学员都很不错，我观察之后，已经心里有谱了。”
“至于阁下——”
“我这里精心挑选了四个初始职业。”
小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个铁质胸牌，上面分别刻着：
“伏魔、寻风、辟邪、夜游。”
吴校官一一解释：
“伏魔需要力量和体格够强的战士，学习镇压邪物的战斗技巧，运用各种伏魔法器，在任何战斗中首先站出来，抵挡邪物的攻击，对其进行压制；”
“寻风需要身形敏捷的斥候，学习巡山查踪，传递消息，追查敌情、突袭刺杀、寻找宝物等；”
“辟邪需要精神力突出的异人道士，学习对付鬼魅邪崇的术法。”
“——当然这都是最初级的军队职业。”
“只有这些吗？”沈夜问。
“初级职业很多的，我只是觉得你比较适合这些，那些就不值得拿到伱面前来看了。”吴校官笑着说。
“这后面还有一个职业是？”沈夜又问。
“夜游？两百多年前有一位浑天门的弟子曾在军中任职，这是他留下的职业，如果你愿意担任，就会获得这个职业的专属传授。”吴校官道。
“不需要什
么条件？”沈夜问。
“唯浑天门真传弟子可得此职业，所以我从来没拿出来过，直到你出现为止。”
“原来如此……”
沈夜点点头。
息壤监考官说，他们的法界跟浑天门有渊源，果然没有说谎。
“当然，你又是息壤宗送来的新人，所以如果你精力足够，也可以同时兼顾第二职业。”
“课程时间会不会冲突？”沈夜有些担心。
“如果你选两个职业，那么也许别人都睡了，你还在上课，所以我才说必须要精力足够才行。”
“此外，必须通过职业考试，才可以就职。”吴校官道。
沈夜从盒子里拿起“夜游”的胸牌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想了想，又将“伏魔”也拿了出来，跟“夜游”并排放置。
——无非是大学里双学位的情况。
多了解一下各个职业，并没有什么坏处。
再说了，自己的属性点可以自由填。
这才是自己就职两个职业的根本优势所在！
“确定要选两个职业？”
吴校官问。
“是的。”沈夜道。
“那会很辛苦的，曾经有不少人也获得过多选职业的资格，但最后极少有人坚持下来。”吴校官说。
“没事，我试试。”沈夜说。
“那好吧，从明天开始，上午都是新人的公共训练，下午则是对应的职业专属课程。”
吴校官神情变得严肃：“务必要完成所有的职业专属课程，否则就会被淘汰，从而分配到起点最低的职业去。”
“明白了，多谢阁下。”
“嗯，夜游是浑天门的职业，我会吩咐下去，为你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一次感谢您的费心。”
吴校官带着人走了。
沈夜收起“伏魔”和“夜游”两个职业铭牌，伸了个懒腰，情不自禁地打着哈欠。
时间已经不早。
先去看箱子。
自己老家寄来的东西——
难道是爸妈寄的？
不会吧，他们应该没这么快联系到息壤高中。
沈夜走上前，将箱子打开。
啪!
礼花从箱子里迸发出来，洒落一地。
一行烟花飞上半空，聚成“人间武道集团”几个大字。
紧接着。
一幅挂着对联的气球徐徐飞起来。
只见上联是：
志尚青云翔万里，
下联：
学开胜境鼎千秋。
沈夜默了默。
人间武道集团这对联不错，是个好彩头。
再看看集团送了什么吧。
沈夜的目光落在箱子里那个黑色的正方形坨坨上。
他忽然想起考试结束的时候，龙王苍南焰给自己传音，说自己考的好，要奖励自己。
所以就是这个东西了？
沈夜上前一步，好奇地蹲下去，仔细打量这个玩意儿。
黑色正方形球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靠近，忽然散发出一阵柔和的淡绿色光芒。
这光从头到脚把沈夜扫了一遍。
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沈夜你好，人间武道集团最尖端的科技产品正在孵化中。”
“是什么东西啊？”沈夜笑着问。
“单兵作战生化分身，该分身采用了和你完全一致的外貌、体型、声音、脑波、心率、血速等，诞生为另一个你。”
“任何危险的情况，你都可以让这个你去面对，而你只需躲在安全的地方。”
“当前还需一定的时间才可以孵化完成。”
“您可以先去干别的事。”
“孵化完成后将会自动呼叫您。”
沈夜微微有些吃惊。
另一个我么？
如果面对危险的情况，都可以让另一个我上，那么自己确实安全了不少。
那就让它慢慢孵化吧！
沈夜有些饿了，便回到房间，打开了那个古色古香的木质大食盒。
里面却是一个大塑料袋。
袋子上绑着两张纸条。
第一张上写：
“此食物乃是当前‘异常’中的过去时代军队机构为你点的外卖，可以放心食用。”
“——这是特殊的待遇。”
沈夜一阵无语。
一直以为“异常”是很恐怖的东西。
谁知道人家还能点外卖。
看来这个“异常”确实牢牢掌握在人类手中。
第二张纸条上写：
“法界将在午夜十二点正式关闭，十分钟后再次展开。”
“请抓紧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这就是跟亲人们联系的时间了。
学校还挺人性化。
那么——
先吃饭！
解开塑料袋，只见里面是几个塑料盒，盛放着西红柿鸡蛋、红烧鱼块、土豆牛肉和清炒豆芽四个菜，还有一份米饭、一碗冬瓜排骨汤。
伙食很不错嘛！
忙了一天，沈夜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喂，帮我也搞点吃的。”
大骷髅的声音传来。
“别急，这里没你能吃的东西，等我出去，包个鱼塘，让你吃个够。”沈夜边吃边说。
“那就好，今晚还去噩梦世界吗？”大骷髅又问。
“我是倾向于不去的——我现在疲惫的要死，万一过去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真心玩不动了，还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沈夜道。
大骷髅一想也是。
弗雷格那场战斗要是再来一次——
真心受不了。
“也行，那我也去睡。”大骷髅说完，就不再吭声了。
沈夜继续狼吞虎咽。
——自己的精神和身体确实已经到极限了。
反正有“卖火柴的小男孩”这种紫色词条，就算不去噩梦世界，也可以累积奖励的等级。
外面又传来一阵阵喊号子的声音。
同学们都还在操场上奋斗。
沈夜端起冬瓜排骨汤，咕噜咕噜喝了一气，放下碗，不禁感慨道：
“真是热火朝天啊，这就是青春的感觉。”

第109章 权限提升！
沈夜吃完饭，又活动了下身体，便开始休息。
午夜十二点。
四周的一切消失不见。
沈夜发现自己坐在博物馆一个宽大的办公室里。
四周都是同学。
“异常”消失了！
沈夜心有所觉，抬起手掌看了一眼。
七道猩红竖纹。
其中一道渐渐消失了。
微光聚拢而来，化作一行小字：
“距离你与剥皮者的决斗，还剩六天。”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紧迫感。
——上次跟剥皮者打的，是萧梦鱼和大骷髅。
这次自己要跟他一对一。
只剩下六天。
魔狱之主一定会提升他的实力。
自己也要加油了。
叮铃铃——
手机响。
大家的手机基本上全响了起来。
幸而这里十分宽阔空旷，沈夜抓起手机，找了个角落便接通了来电。
“喂，妈！”
沈夜喊了一声。
对面传来赵小裳喜极而泣的声音：
“儿子，你没事吧？考上了？”
看来云山港的事情有点瞒不住了，连父母都知道考场出了事。
“考上了，正在集训呢——世界三大高中之一的息壤高中。”
沈夜连忙说道。
听筒里一片欢腾。
沈夜甚至听到了班主任江汉涛和校长的声音。
钟鼓齐鸣。
还有鞭炮声。
沈夜忍不住捂住额头，小声说：“妈，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啊。”
“哈哈哈，高兴嘛！你可知道，你是本校历史上第一个考上三大高中的学生！”校长的声音传来。
校长的声音之外，隐约听见一阵喧闹：
“摆这里！摆这里！”
“合影的都排队！”
“不需要上供，花可以，水果拿走——人家又没死！”
沈夜听出点不祥的意味，忙问道：
“刚才那些人在说什么？”
“哦，这不是给你立了個铜雕嘛，就在学校大门口，好多人合影呢！”校长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铜雕……
这玩意儿自己前世读书的时候在大学里见过。
时间一长，全是铜锈。
——学名碱式碳酸铜，化学式为cu(oh)co。
当你走过它，伱会看到一个正常的人像，变成了一个绿色的人像。
小绿人！
绿的发光！
沈夜嘴角抽了抽，小声道：
“这个雕像就不必了吧……会不会太隆重……”
“不存在的！我们马上还要立个碑！”校长大声说。
沈夜听见班主任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那边几个烧香的，不要搞封建迷信。”
够了！
这个世界比蓝星还离谱！
忽然一阵嘈杂。
手机似乎被转移到其他人手中。
又有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沈夜同学，我代表地方政府，赠予你们家一套住房……你将被写入我们市的发展史，到时候还要你亲自来看看内容，商量一下。”
手机换人。
“我代表地方企业为你们家赞助一辆汽车。”
“奖金……”
“赞助你们全家终身使用卫生巾免费……”
“家用电器……”
“洗脚城至尊vip金卡……”
“……”
一大堆话。
沈夜真没想到是这种局面，只好一直配合着感谢，说了一
轮又一轮场面话。
“爸，妈，我这边要集训，就不说了，晚点回去了再聊。”
沈夜最后说。
老爸沈时安的声音终于冒了出来：
“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拼，我们等你回来。”
“嗯，好。”
电话挂断。
沈夜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上了这所高中，其实也不算什么。
真正关键的是能否一直读下去。
毕竟——
每一个年级代表一个实力层级，以及各种兵器、技能的水平层级。
在规定年限内没有突破实力，则无法提升年级，必须离开学校，按照当前实力就职，为整个人类文明贡献力量。
年级越高，实力越强，可就职的职业也越尊贵强大。
一直读下去才算本事！
沈夜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还剩三分钟左右。
他忽然记起了当初萧梦鱼的话。
“是了，我的个人权限已经提升，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查查当年那件事。”
他摆弄手机，打开网络，连接搜索平台，开始查询考古协会所有与“事故”有关的新闻。
一瞬间。
成百上千条记录跳出来。
沈夜有些诧异。
考古协会出过这么多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啊。
他在各种事故记录中翻找。
忽然。
一张图片映入眼帘。
剥皮者！
那是比较久远的新闻了——
大约十几年前，照片上他正值盛年，下巴光洁无须，一副精明而干练的样子。
沈夜点开链接。
一个黑色的对话框跳出来：
“身份验证通过。”
“注意，这是机密级情报，因为你的特殊身份权限才可以查看，请勿外传。”
通过了！
自己果然可以看！
链接是一个视频。
只见剥皮者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激动。
“那个祭坛一定有问题！”
“我实在搞不懂，上面为什么非要我们打开它！”
“——这是杀人！！！”
看他的神情，就像一只受过伤害的野兽。
他被栓在椅子上，除了发出大声的抗议之外，再也无法做任何事。
画面外，有人说话：
“你们的职责就是打开它，让它里面的秘密呈现在我们眼前。”
“现在你已经做到了。”
“下去休息吧。”
“顺便说一句，不要替那些死人说话——”
“你很快就会升职了。”
“不！”剥皮者干净利落地拒绝，甚至还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雕像：
“这是我做的仿制品，我查过了，它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你们为什么要宣传它是人类过去年代的神？”
“这完全没有任何依据！”
沈夜望向他手中那个仿制品雕像。
颇为意外的是——
这个雕像是沈夜从未见过的。
木制的雕像栩栩如生，却是一个头上长着独角的人类，额头上开了眼，双颊各有一只竖瞳，身生四臂，端坐于无数人头之上，一脸的悲悯之色。
——并非是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
沈夜颇为意外。
视频外响起另一道阴沉的声音：
“别管了，想想你的女儿吧，她正在遭受病痛，去陪她吧。”
剥皮者艰难地嗫嚅道：“那些牺牲的人——”
啪。
摄像头似乎被什么拍了一下。
视频到此结束。
沈夜微闭双目，又睁开，轻声道：
“昆仑，你允许我看这些……是为什么？”
没有回应。
当初千辛万苦都无法找寻到的真相，就这样送到了自己面前。
哪怕自己的权限提升——
应该也是无法看到这种秘密的。
为什么它愿意给自己看了？
“就算他当年是正直的，现在他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了太远，杀了太多人，我不会原谅他的。”
“他的唯一下场是死亡。”
沈夜缓缓说道。
没有回应。
沈夜顿了一下，忽又笑道：“所以你根本不在乎他的性命，对吧，你只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做，是这样吗？”
一道电子音忽然从手机中响起：
“浑天门的权限比你想象的更高，世界的秘密也比你想象的更深，而我将继续守护人类，绝不干涉人类的任何行为。”
“请记住，你有资格得知上述秘密。”
——这就是昆仑的回应了！
沈夜正要继续交谈，忽然四周一闪。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餐桌前。
背后便是庭院。
有温泉，有演武场，有竹林。
“异常”再次展开了。
手机里传来长长的白噪音。
通话中断。
现实世界被“异常”笼罩了。
看来……
等集训结束之后，自己有必要再深入查一下剥皮者的往事。
沈夜正想着，耳边忽然想起大骷髅的声音：
“刚才那个雕像我见过。”
“你见过？”沈夜讶异地问。
“没错，那是我们亡灵一族的上古神祇，听说在一次神战中陨落了，不知道为什么它的雕像会出现在你们的世界。”大骷髅说。
噩梦世界的亡灵神祇？
出现在主世界？
沈夜此时已经不止是惊讶了。
有人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异神祇，还要让它进入人类文明的历史。
一旦进入人类文明的历史——
沈夜只觉得背后发寒。
是啊。
当人们知道，在古时候，自己的祖先曾经崇拜过某位神。
戒心会消散许多。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么。
当这位神祇再次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之中，并被冠以某种正面的形象和寓意。
再有人号召供奉、崇拜、祈祷——
那会发生什么？
此刻沈夜已经意识到，整件事背后藏着某种让人无比恐怖的真相。
在他心中，现实世界与噩梦世界原本绝无任何关联。
但从这一刻起，他却隐隐约约觉得两个世界产生了某种深切的联系。
沈夜还想继续思索下去，可是实在太累了。
他已经连一个念头都发不起来。
睡吧。
他打了个哈欠，脱了衣服，上床盖好被子。
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他就已经闭上双眼，即将陷入黑甜乡。
纸牌一震。
沈夜皱皱眉，将纸牌扔出去。
纸牌却径直飞回来，落在他脸上，震动个不停。
累死了，别闹！
沈夜一把将纸牌塞进被窝，打个哈欠，继续睡。
一息。
两息。
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扯住纸牌，大声道：
“那里不可以！”
纸牌恍若未闻，无情地继续震动着。
沈夜痛苦的捂住头，拿眼去看纸牌上的内容。
“宋清允发来通话请求。”

第110章 上课
她？
沈夜一下子睡意全无，沉吟数息，选择了接通。
纸牌上顿时出现一名绝色美女。
她穿着白裙，正在一条崎岖险峻的山路上行走。
月色洒落在她的长发上，映照出柔美的脸颊轮廓，以及那双空灵的双眸。
“沈夜哥哥。”女孩笑起来。
“宋清允？”沈夜问。
“是的，”女孩一边看前面的路，一边说，“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非常对不起，其实那不是我的本意。”
“哦？”沈夜吐字。
“总之，事情与你想的完全不一样，而我也并没有喜欢你。”宋清允说。
“但事情似乎与你说的不太一样。”沈夜再次吐字。
这时候，宋清允似乎已经攀至一座山的顶峰。
一旁传来轻轻的低语，好似她的同伴正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宋清允却没有管这些，也没有接沈夜的话。
她只是朝着无边的云海望去，仿佛在体悟什么。
须臾。
她才露出微微的笑容，随口说道：
“我在珈蓝妙羽峰，上问天道，下修己身，从未想过让你惹上什么麻烦。”
“但这件事确实需要有个交代。”
“那就后天吧。”
“后天晚上，是三校的联合迎新晚会，到时候我们会见面。”
“我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你觉得如何？”
“何不现在就告诉我？”沈夜问。
“现在许多事无凭无据，说了伱信吗？”宋清允问。
也是。
“好，那就后天晚上见。”沈夜说。
“对了，不管其他事情如何，我真的特别感谢小时候你救我一命，希望这件事真相大白之后，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宋清允说完，轻轻一笑，结束了通话。
——真特么的洒脱。
沈夜心头生出淡淡的疑惑。
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别样的曲折？
他心中念头纷杂，一时觉得对方这么坦荡，应该是有隐情；一时又回想起那宾馆里的数万尸体；一个接一个世家子弟在考试中的追杀与为难，凡此种种，不断浮现。
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天亮。
上午。
操场。
大家肃立不动。
今天上午要站两個小时。
第一个小时。
硬站。
第二个小时。
每人抱一根镇墓柱站。
——那柱子有一人高，上面镌刻着完全看不懂的古代小字，不时还会发出一阵阵低语声。
“都给我把柱子抱紧了！”
吴校官负着双手，一边走，一边大声训斥：“听说你们来的时候，都受了诅咒。”
“这镇墓柱最擅长镇压诅咒，是本官连夜调拨过来的。”
“好好珍惜吧——万一没抱紧，让柱子倒了，那就得重新站，而且时间加倍！”
既然他这样说，大家就不敢有意见了。
诅咒的可怕每个人都见识过。
大家就抱紧柱子，默默站在操场上，等待时间过去。
张小义顶着黑眼圈，回头一看。
沈夜吃饱睡足，这时候精神饱满，抱着柱子，正在听柱子上的窃窃私语声。
“喂，沈夜，昨天夜里你怎么没起来跑操？”张小义悄声问。
“为什么要起来？没人喊我啊。”沈夜吃惊地说。
昨天是真心困，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的时候，又有人送来了食盒。
自己刷牙、洗脸、吃饭，还泡了一会儿温泉，这才随着一名士兵来到操场上。
一切都很正常，没听说夜里有跑操啊。
张小义听了，不禁一阵猛翻白眼。
敢情教官根本没喊他参加夜里的跑操！
怎么能这样啊！
就连那些世家子弟都被从床上拎起来，扔在操场上，喝令跟着队伍跑。
为什么你就可以睡觉？
“沈夜，我的夜哥——你那个浑天门还收不收人？”郭云野在一旁问。
四周同学都竖起耳朵。
沈夜倒也认真想了一下。
如果要参与考核的话，需要那个人俑。
人俑还能用的时候，就已经千年没保养过了，一动嘎吱嘎吱响。
自己还把它斩成两截。
——已经没这个考核了吧。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没什么希望了，不过晚点你们可以问问杨映真。”沈夜道。
众人一阵失望，不再言语。
沈夜继续抱着柱子，听柱子里的声音。
——这柱子挺有意思，如果认真听，能听到那些工匠在建造它之时的交谈。
甚至还听到两个工匠打架骂人的声音。
过了一阵，打架的声响消失了。
又有一个男工匠和女工匠约会时的悄悄话冒出来。
吴校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天起，每天上午都要镇压诅咒。”
“你们下午都要去上各自的职业课程，如果在集训结束的时候，无法通过考核——”
“那么，你们就失去了这个职业，只能从最低等的矿兵职业重新开始。”
“当然，那就是正式开学后的事情了。”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学业的压力再次降临在每个人身上。
原本这是要快快乐乐过完暑假，正式进入高中之后，才会面对的事。
可是云山港发生的事打乱了一切。
“阿义，云山港的战斗怎样了？”沈夜问。
张小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也是。
他也是普通家庭出身，这种消息没有那么灵通。
“萧梦鱼，”沈夜压低声音道，“云山港的战斗究竟怎样了？”
“一个小时前刚打完。”
萧梦鱼语
气中透着一股不易觉察的紧张：“听说那个依附在赵以冰身上的，乃是一位异界神祇，它直接召唤了强大的‘异常’降临。”
“然后呢？我们赢了吗？”沈夜忍不住问。
“对，附近的强者全部调过去了，听说如果再打不赢……恐怕整个世界都要动员起来了。”萧梦鱼说。
沈夜长长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一阵心悸。
如果整个世界动员起来都打不赢呢？
不敢去想。
但是——
总觉得那个附身在赵以冰身上的家伙，不会是那么轻易被干掉的。
一念及此，沈夜低下头，看了看手掌。
猩红竖纹还在。
一共六道竖纹，看上去平淡无奇，但若盯着它，就会发现有丝丝缕缕的血光从竖纹上散发出来。
六天后的决斗还在！
她没死！
既然赌局还成立，那么无论是这位魔神，还是她手下的剥皮者，应该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她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炸云山港？
沈夜猛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在枫林宾馆的时候，自己用幽暗低语破掉了剥皮者的血魔咒。
剥皮者需要死人，才可以发挥强大的实力。
——不会全被他的主人杀了吧！
“云山港……难道没有什么人获救吗？总能救下一些人吧。”
沈夜问。
萧梦鱼眼神闪了闪，压低声音道：
“按照昆仑的决策，人间武道集团负责在云山港救人，殖猎装备研究所负责运送人员脱离，永生科技负责治疗；而各大世家负责战斗。”
沈夜微怔。
“这个安排似乎有些坑那些世家，他们没反对吗？”
“当然有反对，可昆仑明说了，这是几个世家惹出来的事，他们负直接责任，必须由他们进行正面战斗。”
“昆仑似乎管不了世家，对吧。”
“对，但是当时情况危急，如果有世家不接受紧急军令，那么事后各方的谴责会让他们损失更多，所以只好捏着鼻子上战场了。”
“结果怎样？”沈夜问。
“普通人倒是救出来很多——至少有一半活了下来，战斗的世家却死伤惨重，最后好不容易才干掉那个灾祸。”萧梦鱼语气里有种莫名的快意。
沈夜也松了口气。
但是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沈夜望向萧梦鱼，发现萧梦鱼也在看着他。
——剥皮者跟萧梦鱼也有一场恩怨。
还是得提醒一下她。
“我记起了一件事。”
沈夜悄声说。
“我也是，你先说。”萧梦鱼道。
“那个家伙会复活之术……剥皮者就是被它复活的。”
沈夜试探着说。
萧梦鱼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人都有些拿不准。
复活……
对方既然会复活，那么这件事根本就没完。

第111章 再相会（为神奇的小箭加更！）
沈夜一阵心悸。
对啊，如果那位悲泣魔狱之主跟着来了——
他立即抬起头朝四周望去。
所有人头顶上空空如也。
只有萧梦鱼的头顶浮现出“剑圣”的词条。
这让沈夜松了口气。
毕竟——
如果那个家伙在这里，说不定自己能看到它头顶那长长的“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
“对了，在考场上死了那么多人，这件事怎么算？”他小声问。
“听说算在那个灾祸头上了。”萧梦鱼道。
“可是那个灾祸原本是我的同学，被世家子弟诱惑，这才被杀掉，然后又被附身。”沈夜说。
“你觉得会有人站出来负责么？”萧梦鱼平静地说。
“……出来鞠個躬也好啊，这样我就知道要杀谁了！”沈夜叹了口气。
不对！
某个念头从遥远的虚无之地飞来，一下子就击中了他，以至于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个老者——
虽然是自己给他创造了条件，帮他一举击杀了亡灵刺客弗雷格，但他本身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是谁？
他拥有这样的实力，被派进考场当“引路人”，最后亲自动手来杀自己。
这样的人物，总不会像那些刻意隐瞒身份的杀手一样籍籍无名吧。
沈夜的目光凝住。
是的。
自己这样想……完全没有问题。
值得一查。
“我有事跟你说……”
沈夜压低声音，把事情以及那个老者的样貌说了一遍。
“原来他是从考场逃出去的。”萧梦鱼恍然道。
“他是谁？”沈夜立刻问。
“钟离家的大供奉，人称龙虎炮捶的孙白河，他死的极其诡异，灵魂都不见了，被认定是灾祸所为。”萧梦鱼飞快地说。
突然传来一声喝：
“你们两个，身上那么重的杀气，怎么回事？”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吴校官正远远的瞪过来。
沈夜和萧梦鱼慌忙把杀气散了，摆正心态，继续抱柱子。
不过这一次——
两人就不再是那么迷惘了。
钟离家！
那些世家子弟中，有一个是钟离家的！
敌人已经留下了线索。
只要顺着线索，自然就可以找到背后的人。
“还有一事。”萧梦鱼说。
“什么？”
“你还记得吗？我当时追查剥皮者的事，却查到他以前是考古协会的高层人员，在一次行动中造成了事故，所以退隐了。”
“你是说过，你还说权限不够，追查不下去。”
“伱试试吧。”萧梦鱼说。
“我查了。”沈夜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好，”萧梦鱼的语气中带着一缕羡慕，“浑天门弟子权限比一般的世家还高，我就查不到。”
两人都想着钟离家的事，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时间慢慢流逝。
终于。
“好了，都把柱子放下，现在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吴校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发出各种遗憾
的叹息，依依不舍地将柱子放在地上。
但是这堂课已经结束。
等下一堂课，柱子上的内容会刷新。
后续就听不到了。
——刚才柱子上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哭泣，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是几个男女工匠的爱恨情仇。
刚刚才正好到女工匠捉奸成功，当众控诉男工匠的暴力和不道德。
谁不愿意听这个啊。
女生们甚至都脸发红，眼睛冒光，情绪激昂不已。
“沈夜，有人找你，你最好去一趟。”吴校官又道。
“找我？在这里？”沈夜吃惊地问。
“对，是法界其他地方的人，拿着军令来的，说是专门要找你。”
“在哪儿？”
“你住的地方。”
“好。”
沈夜离开了操场，回到自己的住所。
打开门。
却见一名玲珑可爱的小女孩穿着古装，坐在厅堂上，正慢慢地品茶。
女孩双眸中满是悲伤和迷惘。
让时间稍稍倒退。
宋家。
小亭中。
一名少女坐在轮椅上，正在翻看书籍。
脚步声响起。
两名侍女来到小亭外，恭声道：“家主请二小姐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少女道。
她放下古书，由侍女推着轮椅，穿过庭院，在长长的走廊上走了一阵，这才转出园子，抵达一座古色古香的塔楼。
塔楼的门开着，不过搭着淡雅的门帘，门帘上绣着翱翔于天的凤凰。
“父亲，我来了。”
少女道。
“进来。”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从门口响起。
帘子拉开。
少女被推进书房，侍女微微一礼，便退了出去。
“咦，父亲，今天怎么——”
少女讶然发现今天父亲的幕僚全都在。
连姐姐也在这里。
“见过父亲，见过姐姐。”
少女低头行礼，却突然开始咳嗽。
她咳的是如此厉害，以至于弯下腰，半天直不起来。
直到她拿出一方手帕捂住嘴。
手帕浸满了血。
四周的人仿佛早已见惯这一幕，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连一句询问状况的话都没有多说。
然而总不能让气氛这样冷下去。
“妹妹，唉，我可怜的妹妹。”
宋清允蹙着眉头，无比哀怜地说了一句，上前将少女扶起来。
两姐妹，一般绝色。
一个万众瞩目，一个默默无闻。
“谢谢姐姐。”
“自家姐妹何必客气？对了，我上次去上官家求了一根老参，可能对妹妹的身子有帮助，回头让吴姨给你处理了，端过去。”
宋清允话锋一转：
“对了，今天有真正的好事等着妹妹。”
“什么好事？”宋音尘问。
宋清允转过头，望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名中年男子。
幕僚们都低下了头。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等了两息。
“父亲？”宋音尘疑惑地问。
“音尘啊，”中年男子终于开了口，“你姐姐出了一点事，虽然
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认为要替她把这种瑕疵抹去。”
宋音尘脸色白了白，慌张道：“姐姐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
一名戴着墨镜的龅牙瘦老头儿出声道：
“二小姐，不要担心，你姐姐没别的问题，就是受到了一些牵连。”
“牵连？”
“没错，没错。”
“那些世家子弟行事不严密，搞出来一件影响不太好，后果也相当严重的大事，影响到了你姐姐的清誉。”
“那怎么办？喊我来——是我能帮上姐姐的忙？”宋音尘问。
“是的。”老头儿说。
书房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直到——
“那个人非常有用。”父亲开了口。
“你姐姐无意中造成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但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对方的家族已经同意，我们也觉得是一桩妙事。”父亲继续说。
妙事。
宋音尘目光有些失去焦距。
“天下间，偶尔会有人获得上古门派的遗落资格，但是那个最独特、最强的门派已经沉寂了千年，没有新的真传弟子出世。”
“你姐姐在一个私人的场合，发表了一些不太妥当的言论，现在要平息事端，并且也要为家族赢得新的机会。”
“这是好事。”
好事。
既是妙事，又是好事。
父亲这样说，事情就等于定了。
“到底是什么？”
宋音尘问。
父亲以目示意身边的那个老头儿。
老头儿打开手机，将一段视频播放给宋音尘看。
——正是那段宋清允说沈夜的视频。
等到视频播放完毕，老头儿说：
“眼下有一桩事要做。”
“让二小姐承认，那天其实是她，而不是大小姐。”
“这样一来，大家总不好为难二小姐。”
“毕竟二小姐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策划这种事，也不会有能力请动那些世家子弟，所以我们宋家在这件事中，是被误会了。”
“有理。”父亲点头。
所有人附和。
姐姐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抿嘴不语。
宋音尘依然低着头，用手帕捂着口鼻，让嘴里的血不至于涌出去。
果然如此。
从来便是如此。
——那就太煞风景了。
其实自己可以死。
只要死了，就摆脱了宋家的一切。
可是他不让自己死。
……没办法了，自己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这件事就委屈音尘了，不过其实也伤不到她什么，就这么定了。”
父亲的声音远远传来，就像是一场梦境中的呓语。
然而下一句却让她从梦境中醒来。
“妹妹，三校联合迎新晚会的时候，我会带你去。”
宋清允的声音很好听，有一股让人心生信赖的魔力。
在她背后，无尽的星辰虚影浮现，在天花板上蔓延开来。
“神谱即将筑成——”
“神灵们数百年的努力即将在我手上彻底完成，我不能为这种小事分心。”
“就是明天晚上，你跟沈夜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

第112章 彼此的决意
死寂的书房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对呀，这可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的朋友，等长大之后再次相逢，也是一桩好事。”
“没错，那些世家子弟雇杀手杀人，与我们宋家有什么关系。”
“正好解释清楚，大家还是朋友。”
“浑天门传人……以后大小姐还用得上，正好结交一二。”
宋音尘静静看着众人，神情有些惘然。
小时候的朋友，长大了再次相逢。
确实是喜事。
但这一切完全跟自己无关。
这一切不过是家族的买卖和交换。
作为一个普通人，竟敢妄言喜欢沈夜，然后招引祸患，害死了几万人，引邪神降临，又杀了云山港三十万人。
连一帮顶层的世家子弟都因为这件事而不好过。
——所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作为一个普通人——
我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
宋音尘看着众人，听着他们兴致勃勃的谈论，只觉得一切真实的情感都已远去，此刻仿如虚幻不实的梦境。
那欢声笑语之中的憧憧人影，就像记忆中那一年的冬天。
那一年。
姐姐觉醒了族中上古时代的天赋，引起轰动，被所有人围绕恭贺，被母亲抱在怀里，父亲也喜笑颜开。
而自己因为测试前几天落水，受了惊吓，正在发烧，勉强支撑着前来测试。
自己在测试中显示出资质平平。
当时的姐姐春风满面，随手放出法界认可的光，被众人恭维不停，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亦把她高高举起，放在肩膀上。
再也没有人记得是谁把自己推落水中。
没有人挪开半分注意力。
只有褒奖和赞扬。
而自己跌坐在测试台上，孤立无援，只能怔怔地看着热闹人群，就像身处另一个世界。
但是一切还没完。
姐姐看了过来。
“妹妹，前天是不小心推你的，不要怪姐姐，好吗？”
姐姐咬着嘴唇，无比真诚地握着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已经刺入自己的手掌。
自己忍不住落泪。
人群静了下来，在静静飘落的冬雪中，他们就像是一座座毫无情感的石像。
潮水在那一天退去。
那每一座静默的石像都如同狰狞怪物，围绕在自己左右，而自己茕茕孑立，于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依靠，被走上来的父亲狠狠扇了一耳光。
紧接着便是黑暗。
——自己昏了过去。
这些年。
几乎每一件事情，都如同那天那时，从未有过改变。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自己只是一個废物。
可是——
没有人知道，那天之后，自己很快就觉醒了天赋。
换做以往自己肯定雀跃不已，飞快的跑去告诉爸爸妈妈。
然而见识过那样的情景后，自己已经忘记了要跟任何人说。
度日如年。
直到最近，自己才有了第一次出门的意愿。
一刻钟。
事情很快商定。
宋音尘被推出了书房，一直推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明天自己要去道歉。
之
后……
或许下一次用得上自己的时候，自己才会再次出现在父亲和姐姐面前。
然而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
法界。
沈夜的房间。
“是你！”
沈夜吃惊道。
“当然是我——我不是说了么，你考试过关之后，我会来拿你说的那个石头。”小女孩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可你怎么能进入息壤高中的法界？”沈夜疑惑地问。
“息壤高中把这里划归自己，其实依然属于法界的一部分，我只要想来，还不是能来？”小女孩摇晃着双腿，得意地说。
“原来如此……”
沈夜转动指环，将来自诺顿亲王的那一枚神圣悲悯宝钻放在桌上。
小女孩浑不在意的看了一眼，然后眼睛就挪不开了。
那颗价值连城的神圣悲悯宝钻散发出柔和的金芒，映照着四周一切。
女孩那张小小的脸立刻紧绷起来。
她坐直身体，冷声道：“你从哪里搞来的这宝物？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一定会杀伱。”
“放心啦，是我打工挣来的，绝对不会出问题。”沈夜摆手说。
“打工？打工能赚这样的宝物？你真当我是小孩子？”
小女孩三连问。
“真的！你拿去给你们家小姐用，看能不能解除她身上的诅咒，又或者能缓解一下也好啊。”沈夜懒得解释，直接说道。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小女孩看他神情不似作伪，迟疑半晌，慢慢伸手将宝钻拿起来，摊开放在掌心。
“那我真的拿走了？”
她试探着问。
沈夜失笑道：“拿去吧，之前她两次派你来帮忙，我非常感念，这个石头当做还礼。”
“我替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希望你在未来能一切顺利。”小女孩轻声说。
她的话质朴而真诚，反倒让沈夜有些不适应。
沈夜也认真起来，说：
“我这边不操心，倒是她要好好保重身体，争取早日康复——替我问她好。”
小女孩默了默，低头将宝钻收了，转身朝外走去。
“对了。”
她忽然又转过身，望向沈夜，说：“宋清允的事……你会怪她吗？”
“不知道，”沈夜摇摇头，“如果她只是无心说这些话，却被别人有心记录，而且她之后并没有参与后续的任何事，我也许会试着原谅她，但如果她是有心的，那就不要怪我了。”
小女孩迟疑着，猛然下了决心，说：
“我得到一个消息，宋家的家主想让二小姐替大小姐顶罪，说这件事其实是二小姐顽皮，假冒大小姐跟那些人说喜欢你。”
沈夜想起了那段视频，不由问道：“为何会这样？是因为后果已经无法收拾了？”
“对，其实攻击云山港的邪神并没有死，反而从容完成了献祭仪式，这才消失不见。”小女孩说。
“所以让宋音尘出来顶罪？”沈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二小姐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出来顶罪，那么大小姐的名誉就恢复了。”小女孩说。
她瞅了沈夜一眼，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看来一切都是你们大小姐的计划，我有点……想杀了她。”沈夜说。
“三校的迎新晚会，”小女孩立刻接话，“是你最后的报仇机会，一定小心。”
“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对，而且你一定要想办法分辨大小姐和二小姐。”
沈夜沉吟数息，问：“我记得她们是双胞胎。”
“是的。”小女孩说。
“完全一样？一点不同都没有？”沈夜又问。
小女孩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只准你一个人知道，要是我听到外面任何人议论，就把他们都杀了！”
沈夜微怔。
杀那些听到这件事的人，但是不杀泄密的我？
……很好。
“我绝对不说。”他发了誓。
小女孩点点头道：“你仔细听好。”
“大小姐宋清允觉醒上古天赋，瞳孔偶尔会有冰蓝色的光浮现，十分勾引人。”
“二小姐宋音尘只是个普通女孩，双脚无法行动，平日出行都坐着轮椅，但她有一些不起眼的天赋，在她高兴的时候，身周虚空会浮现七彩之羽的幻影，这个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
沈夜默默记下。
——这小姑娘还真维护自己家小姐。
“行了，要怎么办，你自己想吧，告辞。”小女孩站起来，转身朝门走去。
沈夜送她到门口。
“如果……我家小姐的诅咒无法解除，最后已经抢救不回来，你能跟她说一句安息吗？”小女孩又问。
沈夜瞪她一眼，喝道：“少说屁话，赶紧拿我这宝石去救你家小姐去，万一不行，再来找我，别动不动就提死的事，懂？”
小女孩顿时也生起气来，冲他做鬼脸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打工换了一块破石头吗！”
说完朝空中一跳，唤来一条红彤彤的锦鲤，骑着游上半空，一会儿就消失在湛蓝天空之上。
大地上的一切逐渐变得渺小。
大鱼在云层中肆意穿梭。
某一刻。
两颗红色的眼球浮现在小女孩左右，爆发出尖利的大笑：
“哈哈哈，他还是不肯让你死，这可怎么弄？”
小女孩迎着风，双眸如宝石一般映照着法界天空的绚烂光辉。
“那就先不死，看看我们是否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散在风中。
锦鲤越飞越高，越过一片密云，再次冒出来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
长发在她身后飞扬，而她的身姿如同天上的仙女，乘锦鲤遨游于云之顶峰，从天穹上俯瞰世间。
某一刻。
少女从锦鲤背上站起来，迎风朝上一跃——
哗啦！
水波荡开。
少女轻轻落在小桥流水之上的亭子里，安然坐在轮椅上，拿起茶几上的一本古书，慢慢的看了起来。
小桥之下，那一尾锦鲤已经潜入流水深处，不知去向。
少女怔怔地看着古书，心绪纷乱。
另一边。
沈夜打开手机，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嗯……
果然在某个瞬间，宋清允的眼瞳里闪烁着冰蓝色的光。
这回没什么好想的了。
准备大干一场吧。
……等等。
我打得过她吗？

第113章 吹捧
下午。
操场上。
“所以刚才是宋家的人来找你？”
萧梦鱼好奇地问。
“是啊。”沈夜叹了口气，把之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在宾馆里出手的，是宋二小姐的人！”萧梦鱼恍然大悟。
“听说她快不行了，我就找了一个解除诅咒的东西，让她身边的人带了回去。”沈夜道。
“快不行了？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么？”萧梦鱼喃喃道。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沈夜问。
“当年很有名的一件事——两姐妹一起接受族里的天赋测试，姐姐被鉴定为具备一种极其强大的天赋，然而妹妹似乎当场跟姐姐起了矛盾……她父亲一巴掌就把她扇昏了过去。”
萧梦鱼眼眸中流露出同情之色，轻声道：
“后来她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时而疯疯癫癫，时而对着虚空说胡话——有人说是中了诅咒，有人说她疯了，但渐渐地也没了消息。”
“想不到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沈夜疑惑地问：“中间这么多年，难道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
“听说也曾去读书，但是在学校被霸凌，然后就退学了。”萧梦鱼道。
沈夜一直很平静，听了这话却动容道：
“宋家那样的大世家，竟然也有人敢霸凌他们家的二小姐？”
萧梦鱼怔了怔，低声喃喃道：
“对啊……她父母难道没有为她出头……”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两人收了话头，各自归队站好。
吴校官来到操场上，大声道：
“好了！你们明天就要开始尝试就职了。”
“但是你们是否符合那个职业的要求，能达到学习该职业的最低限度？”
“我来讲一下。”
他手上出现了一柄矿锄。
“举个例子。”
“假如职业是矿兵，那么至少要在基础属性上拥有7点力量，2点精神力，这样才有资格学矿兵的技能——”
“挥锄寻矿。”
吴校官挥动锄头，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
地面立刻裂开七八道缝隙。
同时地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吴校官听了听，解释道：“好了，刚才我寻了一下矿——当然，这里是不会有什么矿藏的。”
“但是掌握了这個技能，才算是一名合格的矿兵，才算就职成功！”
“别瞧不起矿兵！”
“挖矿是最基本的地下活动，任何职业都要会这件事，不然没资格进入地下世界。”
“都明白了吗？”
众人都是一阵讶异。
因为在大家的观察中，吴校官根本没使什么力，地面就裂开了。
还有那地下的声音。
这就是技能？
这一切在沈夜眼中又有不同。
刚才吴校官挥锄的瞬间，他看到那锄头上分明出现了一头穿山甲。
锄头着地之际
，穿山甲立刻就顺着地面的裂缝钻进地下去了。
“你看到了吗？那个穿山甲？”
沈夜低声问萧梦鱼。
“穿山甲？在哪里？”萧梦鱼吃惊道。
沈夜一阵沉吟。
……看来必须要有法眼才可以看见那个动物。
那么。
这里能看见穿山甲的，除了自己之外，还有——
他扭头朝南宫思睿望去，却发现南宫思睿也正朝自己望过来。
南宫思睿指指吴校官，冲沈夜比了个手势。
“？”沈夜。
南宫思睿眉头一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指指吴校官。
这下沈夜明白了。
对方示意自己问问吴校官。
——作为大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人物，南宫思睿肯定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让自己问问。
……这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帮助同学们更多的认知法界。
甚至他可能认为这件事蛮重要，你沈夜也需要早一点知道这个知识。
有趣。
这个男小三脑子里想法还蛮多的。
“教官好，”沈夜当即举起手，大声问，“我看到您挥动锄头的时候，有一个东西在上面。”
“你能看见？不愧是浑天门出来的弟子，那我讲讲也行。”吴校官无脑吹捧，态度好的不得了。
他将锄头抗在肩膀上，大声道：
“按照伱们人类的实力划分方式，力量一共有九重。”
“你们呢，先要就职。”
“职业的本质，即是你使用法界力量的方式！”
“就职成功，会引动法界的本命星辰照你，产生星辰法相，得法界之力加持，掌握第一个职业技能。”
“这时候，便成功的晋升法界一重实力了。”
“这个法界一重，跟我们平时的战斗力有什么不同吗？”张小义忍不住问。
他问出了许多平民学生的心声。
吴校官喝道：
“蠢货！一旦你催动法界一重的力量去战斗，等于你在代神祇行事，与你以前的力量相比，乃是云泥之别！”
“能解释的更清楚点吗？”沈夜问。
吴校官如沐春风，声音放缓道：
“更进一步的说——”
“法界对你的认可会具现为‘名’，拥有‘名’的职业者，代表法界对你更深的信赖与支持。”
“有‘名’的职业者，可以更大程度的调动法界力量，释放威力无穷的职业技。”
“那我们能获得‘名’吗？”张小义忍不住问。
吴校官嘴角流露出一缕讥讽，正要叱骂，却听沈夜在后面加了一句：
“对啊，我们能获得‘名’吗？”
吴校官立刻露出微笑，点头道：
“极少有人能直接获得法界认可，从而具备‘名’。”
“但是你们走运了。”
“——三大高中之所以成名，便是拥有法界的认可，能与法界沟通，让你们比一般职业者
更容易获得‘名’。”
众多普通学子一脸茫然。
名？
在哪里？
怎么没有看见？
吴校官摆手道：“名是看不见的，只有极少数法眼才可以看见每个职业者的‘名’，不过这都是历史记载中的事了，近代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说到法眼，大家都去望沈夜和南宫思睿。
“别看我，”南宫思睿说，“那只是传说，我可看不见你们有没有‘名’。”
沈夜也耸肩道：“我也一样。”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吴校官又说：
“法眼最主要的作用，便是见法界之物，以及升阶之后获得强大的战斗瞳术，所以看不到‘名’也无所谓，大家不要太过在意。”
这便熄了众人的心思。
大家都看不到，那就没什么好想的了。
沈夜面色不动。
名——
他悄悄去望萧梦鱼。
萧梦鱼头顶有着“剑圣”两个字。
记得这个评价词条给她附加的效果是：
“与剑器的共鸣度提升10点。”
“所有属性增加5点。”
“剑法的杀伤力提升两倍。”
——难道这就是萧梦鱼的“名”？
按照吴校官所说，一旦她就职之后，调动法界力量释放剑招，还会进一步获得加持？
沈夜环顾四周。
眼下只有萧梦鱼有评价词条。
连南宫思睿都没有。
“极少有人能直接获得法界认可，从而具备‘名’。”
这倒是跟吴校官说的对上了。
沈夜心头浮现一阵明悟。
这样看来，自己能看见的评价词条，就是法界赐予职业者的‘名’了。
……自己也有评价词条啊！
他活动了下脖子，假装仰头一看。
自己头顶上漂浮着“卖火柴的小男孩”、“大难不死的男孩”两个评价词条。
跟萧梦鱼一比，显得不那么正经。
可是自己的雷震掌已经晋升为法界一重。
凭借这两个‘名’，它的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自己还没试过呢！
“一入法界，便不再是凡人，但若想继续提升的话，越往后越难。”
吴校官继续说下去：
“同级之中，有‘名’者比无‘名’者强。”
“职业也有强弱之分。”
“一名矿兵擅长的是挖坑，在战斗上肯定不如地穴斥候，更不如其他职业。”
“所以在同等境界下，实力从弱到强便是：”
“就职成功、普通职业、稀有职业、具备‘名’的稀有职业者。”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一下沈夜。”
众人再次望向沈夜。
沈夜都觉得自己被看的有点累了。
“浑天门啊，他们的职业可是厉害着呢，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吴校官再次吹了起来。

第114章 浑天门专属职业！（为神奇的小箭加更！）
浑天门的职业这么厉害？
“可是战斗的时候，除了职业，还有兵器和甲胄的作用吧？”有人问。
“刚才只是单纯论实力，身外物没考虑进来——当然你手上要有一柄有灵的神器，越级挑战都是可能的。”吴校官说。
大家又望向萧梦鱼。
萧梦鱼不喜欢被人看，狠狠瞪了沈夜一眼。
管我什么事！
沈夜莫名其妙，但还是硬着头皮下场给她解围：
“教官，能不能讲一下法界第二重？”
吴校官回过神，继续说下去：
“至于法界第二重——”
“你需要借法界星辰之力加强第一个职业技能，同时开辟更高阶的第二个职业技能，才能让星辰法相进化。”
“这可是很难的！”
“你们必须自己想办法，让第一个技能变得更强、更完善；同时还要创造第二個职业技能。”
“创造？”有人忍不住问。
“没错，”吴校官点头：“所谓万法归一，只有一开始的第一个技能，是法界赠予各个职业的，在那之后，所有的路都要靠自己走！”
“法界二重已经是普通职业者的顶峰了！”
“等到法界三重，法相完善，才可凝聚法眼，见一切法界之物，且获得一门瞳术。”
“好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法界三重的实力，就算到了也不能让法相完善，完善了也不能成功凝聚法眼。”
“不过也有例外。”
“你们这一期的沈夜和南宫思睿已经觉醒了法眼，这是很罕见的情况。”
沈夜再次迎来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神情不变，认真的听了下去——
毕竟对方还没说到刚才那个穿山甲究竟是什么。
吴校官却摆手道：
“——这并不是说他们有法界三重的实力，只是他们抵达了法界三重之后，只用慢慢完善法眼，或者更进一步提升它，就可以直升法界四重了。”
这时候，他终于说到了重点：
“刚才那一招寻矿，产生了‘术’，引动法界的力量凝聚成术灵，前来帮我寻找矿藏。”
“沈夜你看见的是一个穿山甲吗？”
沈夜点点头。
吴校官继续说下去：“这就是法界第四重境界，召唤‘术灵’。”
“当‘术灵’配合你进行战斗，一切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术灵’比人类更擅长驱使法界的力量，会让伱的战斗力大幅提升，你的实力跟前三重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能到法界四重境界，就是你们人类中的顶尖高手了。”
吴校官突然大声吼道：
“全部打起精神！”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获得法界承认的职业！”
这时候南宫思睿开口了：
“长官，实力最高一共有多少重？”
“九重！哈哈哈，不过九重只是传说，现在开始选职业！”
“按照职业分类，各自去上课吧，希望集训结束的时候，你们能成功就职！”
“不然的话，开学就必须从矿兵做起了。”
“都去吧！”
同学们望向场边。
操场边，已经有士兵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各个职业。
选择了某个职业，便去牌子下集合。
“你是什么职业？”沈夜问。
“剑客。”萧梦鱼道。
沈夜看着她头顶的“剑圣”两个大字，笑着说：
“大材小用。”
“不然呢，对了，你是什么职业？”萧梦鱼问。
“伏魔。”沈夜道。
“嗯，这个好，以后可以跟我打配合。”萧梦鱼冲他摆摆手。
两人分开。
沈夜来到一名举着“伏魔”牌子的士兵面前。
这里站着其他几名选择了这个职业的同学。
士兵不说话，只是指着牌子。
大家一起望去，只见牌子上写着：
“就职初阶的‘伏魔’需要力量达到10，敏捷3，精神力3，悟性8。”
“基本属性达不到，请选择其他职业。”
“或者可以继续磨炼基本属性，直到有一天符合要求。”
——这要求已经很高了。
当初钱如山第一次见沈夜，发现他的力量有5，就高兴的不得了。
精神力达到3，更是让老钱跳起来唱了一首歌。
然而在这里，力量要达到10才行，精神力达到3也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这个职业果然不一般！
当场就有几名学生露出难色，失望离去，又去看其他士兵举起的牌子。
士兵冲沈夜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你先去东边的那个大库房——就是红墙黑瓦的那个。”士兵冲他使使眼色。
沈夜立刻懂了。
——那里应该与“夜游”这个职业有关。
伏魔这个职业，随时都可以就职。
先去看看“夜游”！
他离开大部队，信步走到军营的东边，来到大库房前。
只见这库房上贴着封条。
吴校官见他来了，这才慎重地将封条撕掉。
“夜游这个职业相关的东西就在里面，你能学到什么，我完全不清楚，能不能成功就职，我也不知道，总之，这是你宗门的事。”
“——去拿出里面的东西，然后想办法感悟吧。”
“祝你好运。”
沈夜点点头，推开大门，走进库房。
只见这库房里除了厚厚的灰尘之外，只有一柄早已腐朽的木弓。
……这要怎么就职？
不过确实有微光聚拢而来，化为小字：
“发现浑天门传承之物。”
看来没错了，就是这个。
沈夜抓起木弓，转身走出库房，跟吴校官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这张弓……要怎么用？
沈夜忽然想到了自己在考核中得到的那块玉牌。
那玉牌代表了法界的认可，也是自己身为浑天门传人的凭证。
他伸手一抹指环，将玉牌取出来。
一瞬。
玉牌立即与长弓同时爆发出共鸣声。
四周迅速化为黑暗。
异象！
沈夜精神一振。
看来确实是需要身份玉牌来激活弓上的传承！
黑暗中，渐渐有微光亮起。
沈夜有所察觉，又将那块“夜游”铭牌拿出来。
只见铭牌上浮现出一片白霜似的光亮，在黑暗中缓慢的晕开，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玉牌激活长弓，长弓又激发了职业铭牌，从而产生了黑暗与光！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那柄木弓起了变化。
它突然跳起来，飞快旋转不停。
伴随着它的旋转，庭院里一切变得模糊，模糊又变得清晰，逐渐显现出各种各样的景象。
一切都不同了。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密布冰霜的孤峰之上，黑暗的夜空中密布星辰，每一个星辰都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波动。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这是一名身穿古代长袍的男子，留着长发，浑身被飞舞的冰凌围绕，负手而立，悬浮于孤峰外的万千星辰前。
“唯有得到法界承认的浑天门真传弟子，才可以激活法界中的这一段术……”
“所以后来者啊，你应该是我
的师弟或师妹。”
“可惜我看不到你了。”
男子微微一笑，伸手朝漫天繁星一指。
霎时间。
所有星辰开始移动，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一颗闪亮的圆球，落在男子的指尖。
“下面的话很重要，你认真听我说——”
男子望着手中的星辰圆球，吐字道：
“我们的世界，已经死了。”
那颗星辰圆球缓缓飞至沈夜眼前，显现出它的细节。
只见圆球上散发出的光并非是完整的、无暇的，而是密布着各种裂缝。
从那些裂缝望进去，可以看到无数人类施展法诀，释放出力量，汇聚成光，填补空缺之处。
但是在圆球之外，数不清的怪异存在已经降临，正顺着裂缝朝世界里渗透。
“这是个术吧，展示过去时代的术？”
沈夜忍不住问。
那个男人却无动于衷。
这下沈夜才回过味儿来。
刚才看得太震撼，以至于自己忘记了一件事——
腐朽长弓幻化了这场景。
——这个男人也是术法演变而成的！
“我们的世界有太多秘密，以至于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男人满是感慨，思索了一阵，才再次开口：
“那么，第一个秘密是——”
“我们的世界虽然已经死了，但它在死亡的一瞬间，构建了一道伟大的法界‘场’。”
“这个‘场’的作用是让一切外界来犯之敌，再也无法离开。”
“尽管有些时候，在世界中生存的人类会被带走，但整个族群却不会毁灭，我们的世界还能继续存在，没有被其他什么东西吞噬。”
“接下来我就要战斗了。”
男子手中的光球消失。
沈夜发现他落在孤峰上，站在自己身旁，从背后取出一副弓箭。
四周景象变化。
大地干涸。
万物被烈焰炙烤。
天上，一共有着十个太阳。
男子抽出一根箭矢，搭在弓弦上，将弦拉成满月。
“这是一种叫‘须撒罗’的神。”
“它拥有恒星的一切力量，是另一个世界的兵器，我现在要打掉它。”
“——当然，只凭我手中的弓箭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他纵身飞上天空，瞄准天空中的一轮烈日，松开弓弦。
箭矢冲上云霄，直奔烈日。
那烈日如临大敌一般，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在天空中躲闪腾挪，却根本无法甩掉箭矢。
不。
应该说，在最后一刻，它就像是自己撞上去一样。
箭矢命中烈日的同时——
天空深处有一道深深的寒气飞射而下，也射中了烈日。
烈日被箭矢射中，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然后化作一个个离散的光点，这时寒气便到了。
寒气将所有光点扑灭。
一道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响起。
天空中，少了一个太阳。
男子连续挽弓，飞射不停，一共射出九支箭矢。
天空深处也飞来了九道寒气。
两者的配合极其巧妙，每一次箭矢命中，便立刻有寒气随之命中烈日。
一共九个太阳，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全部黯灭崩溃，不复存在。
只剩下最后一个。
“这个是我们世界的太阳。”
男子收了弓箭，朝沈夜解释：
“我的爱人在天空深处，她操纵着神灵的力量，与我配合起来，才可以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我浑天门必须掌握的技能中，就有飞射这一项。”
“我现在把它传授给你。”

第115章 汤汤水水的传承过程！
男人并指如刀，指向沈夜的眉心。
“这份感悟会在你的脑海里停留三天。”
“你必须经过神魂锻炼，才可以规避危险，不断感悟它。”
“因为它的内容浩渺庞大。”
“另外，飞射的技巧，其中最隐秘的一部分传承，藏在瞳术中。”
“三天之内，如果你的飞射之术能让你的法眼获得一次提升，就证明你的射术入门了。”
“同时你还要掌握‘霜月震天’。”
“有了飞射之术和霜月震天，伱才算获得就职‘夜游’的资格。”
“三天还不能入门的话……”
“那你就不适合这个职业，再考虑一下其他门派的职业吧。”
男人说完，身后广袤大地上突然出现了无穷无尽的怪物。
它们爆发出震天的嘶吼声，齐齐朝着男子冲来。
“孩子，我从前辈的手中接过了这个职业，现在把它传给你。”
男人站在孤峰上眺望远方。
此时天地无尘，山河有影，一轮孤月高悬苍穹。
男人最终抬起头，将目光投望天空中的孤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眷恋，
“我们的战斗注定失败，只能把这份力量流传至未来，期待人类在未来可以获得那一缕希望。”
“真希望你能获得这个职业。”
“再会。”
他回头冲沈夜笑笑，随即消失不见。
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啪嗒。
一声轻响。
旋转的木弓摔落在地上，彻底断成几截，再也无法使用。
沈夜却顾不上这么多——
纵然因为看到了神话传说中的战斗场面而震撼、惊讶，也为世界的真正秘密而战栗。
但是他这一刻只能闭上眼，全力承受眉心处散发的痛苦。
太多了。
——对方传授的飞射技巧实在是太过繁杂浩渺，以至于自己虽然能感悟这些技巧，但脑袋几乎快要炸开。
沈夜伸手一抹。
鼻腔里的血不停朝下流去，根本止不住。
到极限了。
沈夜再无犹豫，咬着牙，将所有的属性点全部投入“悟性”。
原本“悟性”的基础数值是10。
再加上自由属性点10，一共20点。
这已经达到了真人境界！
大脑猛然一松。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压了千斤重担，却在某一刻突然脱离了这种重压。
沈夜甚至有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但是好景不长——
似乎是察觉到他已经能承受当前的传承接受速度，一瞬间，更加浩渺恢弘的箭术技巧出现在脑海之中。
无数声音、言语、示范动作、战斗画面飞闪不停。
沈夜爆发出一声惨叫，捧着头摔倒在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句“必须经过神魂锻炼，才可以规避危险”是什么意思了。
不行！
这样下去自己会死！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已学过‘霜月震天’，因此传承中相同的内容已消抹，接下来，你只用接受‘飞射之术’的传承信息。”
沈夜有些骇然。
万幸的是，自己抄了近道儿，先学了“霜月震天”。
——单单是传授飞射的技巧，都能把自己逼迫到这种程度，要是连“霜月震天”一起传承到自己脑子里，岂不是脑子要爆炸？
那個疑似神话传说中男人到底有多强？
还有天空中发出寒气的存在，又是什么境界的强者？
沈夜头疼欲死，思维几乎都快要维持不住。
不行了
……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相比之下，“卖火柴的小男孩”是紫色词条，又能长久发挥作用。
“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词条等级低一些，而且自己并不是总能面对生死关头。
再说了，常在生死关头徘徊也不是个事儿。
只好吞噬一个词条来救自己了！
他正要发动，却见指环微微一亮，大骷髅飞了出来。
——这时候它依然化作一条骸骨蛇的形态，只不过头颅是骷髅头。
大骷髅摇头叹息：
“你们人类就是这么脆弱，连接受过去的传承都会受伤。”
“少说风凉话，我都快扛不住了。”沈夜咬牙苦捱道。
“我们亡灵一族在灵魂方面有独特的造诣，我现在有办法帮你分担一二，你需不需要？”大骷髅说。
“太需要了！”沈夜大喜过望。
“那我就发动了——正好让你瞧瞧我们亡灵一族的神技！”
大骷髅念了一声咒语。
霎时间。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一位亡灵族的存在释放了极其稀有的精神共鸣之术。”
“此共鸣之术将把精神冲击转化为对亡灵的物理攻击，以及庞大的热量，从而彻底消耗掉。”
“对方已经完成此术，要与你一起承受冲击。”
“你可以接受这个术，也可以随时断开。”
“是否开始？”
“喂，你能承受得住这种攻击吗？”沈夜问。
“你都行，难道我不行？”大骷髅不屑地说。
“好！”沈夜立即喝道。
下一瞬——
“哎呀！”
大骷髅发出一声怪叫。
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径直打飞出去，撞入温泉池中，发出“哗啦”的声响。
它开始分担精神冲击了！
与此同时，沈夜捂着脑门，满怀希望地静静感受着变化。
一息。
两息。
三息。
虽然太阳穴还是刀戳一般的疼，但好歹已经处于能忍受的范畴。
有效！
再看大骷髅——
池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它被那股力量摁在温泉池子里，不断的击打着。
“喂，没事吧？”
沈夜躺在地上，喘了口气，趁着疼痛不是那么强烈，才敢大声喊了一嗓子。
没有回应。
水流却越来越急，漩涡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那种精神冲击转化为物理攻击之后，到底有多强。
啪！
水里突然飞出来一块骨片，落在沈夜面前。
那骨片摇摇晃晃，一看就是个盆骨，上面还刻着四个大字：
“我不行了！”
沈夜：“……”
这就不行了？
说好的我都行，你也行，结果你竟然不行？
你要是不行，那我怎么办？
沈夜伸出手，抓起骨片，用短剑刻了一行字：
“兄弟，男人不能说不行！”
刻完又把骨片扔进温泉池子里。
那骨片顺着漩涡就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
温泉池子里冒出阵阵白烟，显然是温度提升起来了。
是了。
这个术还能转化热量！
真高级。
沈夜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喂，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但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香味……
好熟悉啊…
…
沈夜在记忆里来回搜寻，终于明白了这香味究竟是什么。
排骨汤！
坏了，大骷髅可别真的死了！
“断开。”
沈夜立即与对方的术断开了链接。
巨大的精神冲击再次作用在他的身上，以至于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然而有了大骷髅托了这么一把，局面还是改变了。
虚空中，一行行微光具现成小字：
“你从一种致命的危险中逃脱了。”
“评价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已激活。”
“你的基础属性全面上升两点。”
“当前属性为：”
“力量：10.3+2=12.3；”
“敏捷：12.1+2=14.1；”
“精神：10.1+2+0.1=12.2（你的手链又为你增加了0.1）；”
“悟性：10+2=12；”
“共鸣度：15+2=17；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0。”
基础属性全面增强了！
这词条真心好用！
沈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好受了些许，身体的承受能力也有所加强。
与之相对的，大脑接受的传承信息逐渐越变越少。
——整个传承快要结束了！
沈夜大喜过望，躺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默默承受零星的冲击痛楚。
半个小时后。
对方传授的“飞射”终于全部接收完毕。
不过这个时候沈夜还不敢去想一切跟“飞射”有关的东西。
一想就脑阔疼。
——传授一门功法竟然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影响！
沈夜叹了口气，擦擦脸上的汗，慢慢站起来，伸手去捡那根木弓。
手一碰，木弓径直化为飞灰。
……这里的传承已经消失了。
沈夜怔了怔，心中忽然多了些许的紧迫感。
三天！
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自己没有通过练习飞射，让法眼提升一级，那就再也没有机会就职“夜游”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对方根本没问自己有没有法眼。
难道……
在那个时代，加入浑天门的弟子，是一定有法眼的？
起步就是法界三重境界！
这是何等强大的宗门！
也不知道剥皮者现在实力如何了……
不行。
一定要赢。
沈夜摇摇头，止住了思绪，走到温泉池子前。
“喂，活着还是死了？”
他问。
池子深处缓缓飘起来一个骷髅头。
——这骷髅头缩小了许多，表面全是裂纹，几乎都要碎掉了。
“……”沈夜。
“……”大骷髅。
沈夜看出些端倪。
这骷髅刚才帮自己挡那股冲击，现在只剩下一颗头，而且都快裂了。
它不敢开口说话。
它已经快要死了。
见鬼！
够义气的骷髅兄弟就这么死了？
沈夜心头忽而闪过一道灵光——
它不是吃什么补什么吗？
沈夜吸了口气，闻着那香香的排骨汤，打个响指道：“你走运了！”
“……”大骷髅。
“这汤里都是营养，你吸收一下，也许可以恢复不少实力——看，熬的这么粘稠。”沈夜说。
大骷髅的眼眶里猛然散发出一缕微弱的魂火。
有道理！
这虽然是自己熬的汤，但自己可以喝啊！

第116章 佩奇再临！
大骷髅重新振作起来。
刚才自己连续变幻了王——、巨人、蛇形态，把骸骨的力量全部使出来才抗住没死。
诚如沈夜所说——
现在这汤确实是精华！
骷髅头漂浮在汤面上，微微的、小心翼翼的张开口。
呼呼呼——
整个温泉池子的排骨汤如鲸吞一般被它吸进嘴里，直接消失不见。
只见它那颅骨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甚至它还长出了身子！
真正的骷髅架子出现了！
等所有汤被汲取一空，大骷髅跪在地上，几乎喜极而泣。
“终于……我终于又获得身体了……而且是正常的身体……”
“所谓不破不立，道友这是重铸身躯了，恭喜！”沈夜蹲在岸边，朝它鼓掌。
“道友是什么？”大骷髅问。
“一种增加氛围感的词语，你就当这个词代表‘哥们’。”沈夜说。
“你呢？就职成功了吗？”大骷髅问。
“得到了传承，但是要通过一些考验，不然无法就职。”沈夜如实说。
“每个职业都是如此——你现在要用什么兵器演化招式，才可以完成考验？”大骷髅问。
对啊。
这骷髅是战场上捡尸的。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张弓，和一些箭矢。”
“这個好说。”
大骷髅直接摸出一张弓，一筒箭矢。
“箭矢不够用随时找我，这个我捡的多！”
“多谢了。”
沈夜略休息了一会儿，便拿起了长弓。
但是不行。
一拿弓就头疼。
看来还是没有彻底恢复过来，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
——自己哪有时间休养！
这时传来敲门声。
“谁？”
沈夜问。
“快递！”
“放门口！谢谢！”
“好的。”
脚步声离开。
沈夜开门取了快递一看，却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这确实是自己买的东西。
——上次手机碎了之后被昆仑调看视频，当场就重新组装了一部给自己。
但是一部手机太不保险。
还是两部手机更有安全感。
他收了手机，心头又闪过一个念头。
两个手机。
够吗？
为了再战江湖，自己是不是要保留更多的视频录制手段？
沈夜摇摇头，暂且放开这个不着调的念头。
他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疲惫，恨不得大睡一觉。
但是不能睡！
马上就要去见宋清允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焦虑地来回走动，心中闪过千千万万个念头。
突然。
他顿住脚步。
噫。
有了！
“大骷髅，你有办法缓解我的头疼吗？”
“这种事找你们人类牧师啊。”大骷髅道。
对！
人类的治疗术是很强的！
沈夜将手按在墙上，低喝一声“门”。
门随之出现。
只见门里面的密道已经垮塌了。
透过窗户望去，可以看到厚厚的泥土，除此之外只有一小片空间，大约5平米左右。
——什么时候自己能换个地方开门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能链接两个世界，就已经要好好感恩了。
毕竟那个男人说了，咱们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死了，但临死前释放了一种法界“场”。
许进不
许出。
当然，被“异常”带出去也是可能的，但那种情况基本会被异世界的怪物干掉。
所以自己还算幸运的，可以出去。
沈夜一步跨进门里，将属性点全部加在力量上。
这样力量就达到了24.3。
凭借如此恐怖的数字，沈夜大步朝前走去，在坍塌的地方站定，双手猛然挥出雷震掌。
只见两个巨大的雷电手掌飞出去，轰在泥土上。
炸雷般的声响中，泥沙碎石冲上天空，高高扬起，朝远处飞落。
——雷震掌早已达到法界一重的水准，威力非同凡响！
沈夜跳出密道望向四周。
原本的亡灵高地已经改换门庭，到处都是人类士兵。
那一声响吸引了附近巡逻的纠察队。
一整队士兵飞快跑来。
“圣佩奇！”
一名士兵大声喊道。
“救了殿下，立下奇功的佩奇兄弟！”又一名士兵大喊。
“是我们的佩奇哥！”第三名士兵喊道。
沈夜嘴角抽了抽。
行了，我知道自己是佩奇，你们大可不必这样一直重复喊吧。
不过有一点很值得在意。
现在这些士兵不会张口喊“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词条名号了。
难道“圣佩奇”变得更响亮了？
可是还没凝聚词条种子耶！
或许这种传说中的、家喻户晓的词条，需要更多的力量才可以凝聚和萌芽。
四周飞快涌来看热闹的士兵、医师、弓箭手和魔法师。
大家就像看一位英雄那样围绕着佩奇。
一名胆大的女职业者直接上手，偷偷掐了佩奇一把。
这还没完，又一名士兵悄悄摸了摸他屁股。
有了这个扭曲的开头，圣佩奇就有些吃不住了。
“我去执行秘密任务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圣佩奇肃然问着，不动声色地挡开各路小手。
妈蛋。
跟明星一样。
当年那谁谁谁开演唱会，自己作为发烧友，还亲自去求了合影，搂了肩膀。
难道现在是报应？
也不知道噩梦世界有没有明星。
“我们大获全胜！”
“没错，亲王殿下得胜而回，正在摆庆功宴。”
“亲王殿下专门交代了，如果圣佩奇再次出现，务必要让他立刻去军营中报到！”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说。
沈夜又问：“阵地上还有牧师吗？”
“当然！在战地医院，看见了吗？东边那栋房子。”
“劳驾，让一下，我需要治疗。”
沈夜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人群。
几分钟后。
战地急救医疗院。
一名戴着小眼镜、头发花白的老牧师正在亲自给沈夜做治疗。
——他是战地医院的院长。
“佩奇啊，听说伱救了亲王一命，干的不错！”
老牧师说。
“多谢您的夸奖，请帮我治疗一下——我最近读书比较多，头昏脑涨的，不太舒服。”沈夜捂着额头道。
“啊……你这是用脑过度的情况，年轻人，有时间多搞搞恋爱，没事儿看什么书呢，难道你准备去当律师？”老牧师絮絮叨叨地说。
虽然这样说着，老牧师的双手已经结成了术印。
柔和的光芒从他手上散发出来，将沈夜笼罩进去。
足足过了十息的时间。
老牧师收了术印。
沈夜睁开眼睛，头也不涨了，太阳穴也不疼了，脑子也活了。
这时候就有灵光闪现。
他大喜道：
“多谢您老，敢问这是何治疗术？为什么对脑子这么有用？”
“神圣按摩术，按哪里，哪里就恢复。”老牧师背着双手，温和笑道。
“行，下次我还来。”
“这次因你救护亲王，我免了你的费用，下次就正常收费了。”老牧师道。
他说了一个数字。
沈夜眉头直跳，打哈哈道：
“现在物价这么贵了？”
“上一个让我亲手施为的乃是亲王殿下，难道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老牧师傲然说着，浑身腾起凌冽气势。
“太值得了！”沈夜竖起拇指。
须臾。
他别了老牧师，在战地医院里东窜西窜，始终找不到人少的地方，最后一急，直接翻墙上了房顶。
“喂，你醒着没？”
他朝着虚空问道。
——正是那个声音告诉自己雕像的事，也是那个声音让自己收集四门功法，最终唤醒了霜月震天。
如果它在的话，正好可以问它一些事情。
等了好一会儿。
始终没有声音响起。
也许在沉睡？
沈夜叹口气，开门回家，并决定晚点再来问一次。
一转身。
忽见墙上多了几行小字：
“就职‘夜游’，引动本命星辰照你，凝聚星辰法相，‘霜月震天’将慢慢的自然晋升，达到法界一重水准。”
“这是最后一次给你留言，我已用完所有力量，即将陷入永恒的沉眠。”
几行小字完全由霜雪组成，沈夜看过之后，它们就化作流水，从墙上迅速消弭一空。
沈夜怔住。
什么？
你这就不行了？
我还以为后面要跟你来回掰扯，斗智斗勇，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你。
你这就跟我永别了？
“喂，以后如果我要救你，上哪儿去找你啊。”他试探着问。
又三行冰霜小字浮现：
“探寻这个世界的秘密吧——你的朋友们会帮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帮他们。”
“如果你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秘密，也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无论是救我，还是救你的世界。”
所有小字化为流水，迅速消失不见。
沈夜呆了一会儿，收回思绪。
——总之就是现在的我连问一声你在什么地方都不配，对吧。
但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主世界会毁灭？
沈夜的精神莫名紧绷起来。
对方没有骗过自己。
如果这次它也说了真话，事情就大条了。
沈夜做了几处深呼吸，将思绪拉回来。
所以还是要先提升实力。
法界一重……
啧。
首先要就职才行啊，就职之后才可以引动本命星辰。
兜了一个大圈，又绕回来了。
沈夜一步跨过门，回到主世界，在自己的庭院里坐下来，准备领悟飞射之法。
四周有淡淡的微光浮现，它们凝聚在半空，显现成一行行小字：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吃霸王餐的人。”
“白色词条（普通）。”
“描述：当你第一次产生消费行为，你可以不用给钱，并且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每天限一次。”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评价：因为你在噩梦世界积累的名声，才可以做到这样的事！”
“——社会我夜哥！混江湖我佩奇！”

第117章 瓜娃子
吃霸王餐的人？
沈夜一阵无语。
佩奇是人类的英雄啊！
怎么还需要吃霸王餐？难道不应该是“夹道欢迎并投喂”？
白色词条……
也还蛮正确的，毕竟自己也没做什么。
那么，要不要吞噬了换属性点呢。
沈夜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暂且留下了这个词条。
毕竟自己只有“大难不死的男孩”、“卖火柴的小男孩”两个词条。
多一个是一個。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这时口袋里轻轻一震。
纸牌上显示有人想添加自己好友。
珈蓝学院。
一个叫云霓的女生。
不加！
沈夜直接拒绝，然后把纸牌收回去。
——最近加自己的人变多了，各个学校都有。
这也是连续露了几次脸，再加上浑天门传人这层神秘光环，所以自己的知名度有所提高。
不过这些都是浮云。
自己面临着几天后的决斗。
更近的，是宋家姐妹的事情。
无论如何，现在最紧迫、最重要的是——
沈夜闭上眼，开始感悟那份沉甸甸的飞射传承。
须臾。
他突然站起来，烦躁地走来走去，口中小声说：
“见鬼……”
飞射的传承已经入手。
可是这个飞射之术似乎跟字面意思有些不一样。
它并非是指箭矢的“飞射”。
它是指“飞”和“射”。
首先要会飞！
脑海里的一幕幕传承知识、技巧和实战画面，全部都基于飞行！
可是！
可是！
——可是传承并没有教怎么飞！！！
见鬼了还！
难道上古时代人人都会飞行？
仔细回想，刚才那战斗画面中，疑似后羿的男子也是飞上天空射落太阳。
他会飞。
他媳妇更会飞。
——都飞到月亮上去了。
我不会啊！
沈夜在庭院里来回走动，实在无法可想，只好拿出卡牌。
“萧梦鱼，我问你个事。”
“说。”那边明显忙着，可以听见剑器连续挥砍的声音。
“人要怎么样才可以飞？”
“法界五重。”
“只有法界五重才行？”
“法界四重，如果能觉醒会飞的术灵，术灵也可以带着你飞；或者有飞行一类的天赋。”
“……明白了。”
通讯结束。
沈夜脑瓜子嗡嗡地转，忽然问：“大骷髅，你们的世界有没有飞行之术？”
“有的。”大骷髅道。
“好学吗？”
“每个种族都有飞行之术，不过也都需要达到法界四重才可以学。”
“就没有其他办法？”
“精灵族大祭司和人族皇室珍藏着一种飞行术，只需要精神力达到20点就可以学，专供身份尊贵的人早日学会飞行，但是很少外传。”
20点。
自己的基本属性中，精神力有12.2，再加上自由属性点——
刚好够！
“不行，我得去找诺顿亲王。”沈夜道。
他一步跨过门，再次来到噩梦世界。
离开密道。
一路跟随两名士兵来到军营。
士兵前去通报。
不一会儿，就有人出来，说是亲王让他赶紧觐见。
进了军营，掀开帐篷。
只见亲王正坐在书桌后，奋笔疾书，勤奋办公。
“殿下！”
“嗯，佩奇，你终于再次出现了。”
“殿下救我！”
“啊？侦察敌情碰上亡灵的兵力了？”亲王终于抬头。
“不是，殿下救我！”
“谁欺负你了？”亲王皱眉。
“殿下，我得了一种病！”
“什么病？快说！”亲王站起来，问。
“这个病叫做‘不学人类皇族的飞行术就会死’，您一定救救我！”
诺顿亲王眼角直跳，慢慢又坐下去。
这孩子发育的时候脑子长树上让猪给撞碎被乌鸦叼走吃完又拉出来了吧。
“你以为我会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病？伱可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
亲王喝了一声。
这话要是别人听着，说不定都吓得要跪在地上，但沈夜不怕杀头，继续厚着脸皮央求：
“我新得了一招传承，必须要会飞才能用，求殿下传我飞行术，日后必有所报！”
真话。
诺顿亲王意外地挑挑眉，沉吟道：“可是这飞行术乃是我皇室秘传，一般不会传给外人，我有什么理由要传给你？”
“我帅啊！”沈夜指着自己的脸。
“滚蛋，再废话直接打出去！我们这飞行术可是只传给对帝国忠心耿耿的人，你算个什么！”诺顿亲王骂道。
“我对帝国一片忠心！”沈夜掀起衣服，展示出后背上的几个大字。
诺顿亲王定睛一看，却是“忠君爱国”四个大字。
他伸手在沈夜后背抹了抹，忍不住问：
“不是纹身？为什么一摸全是骨头渣子？”
“我让费伦帮我写的，他只有骨头，所以就是这样咯。”沈夜摊手。
诺顿亲王又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简直不要脸。
诚然，你是得了“圣”的名号，被称为圣佩奇，你也曾救了我立下大功——
但我最宝贵的吊坠都被你搜刮走了。
现在空口白牙，又想来要皇室的飞行术？
“殿下，你就给我吧。”沈夜央求。
“白日做梦！”诺顿亲王哼了一声。
“……真是个瓜娃子。”沈夜小声说。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诺顿亲王沉吟着说。
“您请讲。”
“要么找出我身边的叛徒——你必须潜入亡灵国度，把这件事查清楚。”
“第二个选择呢？”
“去帝国军事学院读书！你该学点东西了，而不是在战场上空耗时间。”
另一边。
珈蓝学院。
一名女生呆呆地坐在楼梯上，神情中有些疑惑。
沈夜不加自己也就算了。
大不了约会的事，略微推迟一段时间。
更重要和更值得警惕的是——
“不对……”
女生陷入沉思。
“分身跟那些人战斗，为什么所有的召唤
物都没有回归魔狱，而是死在了这里？”
“难道这个世界的强者真的很厉害，以至于它们无法回去？”
她有些不解，又有些戒备。
忽然。
她浑身气势一变，朝楼梯拐角处的扶手栏杆望去。
栏杆上有着一只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小鬼。
小鬼缓缓抬起头，望向女生：
“嘻嘻嘻，又有一个冒失鬼进入了这个世界……让我看看，不得了，还是个力量完整的神祇呢。”
“你又是谁？人类都看不穿我的身份，你如何看穿的？”女生平静地问。
“我可看不穿——是大家一直关注着你的战斗，盯着不放，直到这时候才确定你在这里。”小鬼咧嘴笑着说。
“你们找我有什么目的？”女生问。
“跟你一样，嘿嘿。”小鬼说道。
“哼，这个世界有古怪……不过它早晚是我的，你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女生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缕警告之意。
“但是我们可以打配合——难道你不想出去？只要我们配合，一定都能出去！”小鬼道。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打配合？”女生淡淡地问。
“有一些人类是我们这边的。”小鬼说。
“人类难道不愿意守住这个世界，反而想自我毁灭？”女生问。
“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人类是复杂的。”小鬼说。
女生陷入沉默。
“我们可以在人类的帮助下腐蚀他们的法界，也许有一天可以破开这个世界的封印——如果你愿意加入，一会儿跟着兔子走。”小鬼道。
女生蹙起眉，正要说话，忽然又闭上了嘴。
小鬼雕像也恢复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脚步声响起。
几名女生小跑着赶来。
“云霓，几名老师说要给你奖励，让你晚点去一趟。”
女生目光微转，眸子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声线里却多加了一份稚嫩，以吃惊的口吻说：
“啊？奖励？为什么？”
女生们七嘴八舌：
“你真糊涂啦，之前诅咒爆发，是你站出来救了大家。”
“我看监考官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谢谢你，云姐姐，当时你也救了我。”
“总之大家都要感谢云姐呢。”
冷不丁一道淡漠的声音混入了热闹：
“云霓，来一下，我介绍几位高年级的师姐给你认识，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女孩循着声音望去。
楼梯下的通道上站着一名柔弱恬静的女生。
“你谁啊，竟然让云姐姐‘来一下’。”
“有没有点礼貌？”
“对呀，你没有家教的吗？喊人不会用‘请’？”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女孩眼底闪过一缕嘲意，但紧接着就站了起来。
她看到对方头上戴着一个兔子的发卡，正闪烁着微微的光亮。
在女生们不解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了对方面前。
“都是什么样的师姐？”
云霓微笑着问。
“宋清允是我们的领头人。”女生淡淡地说：“她对这个世界有一些研究，知道如何选择职业，想要把这些信息分享给你——我保证你会喜欢。”
“哦？那就多谢了，请带路。”云霓道。

第118章 亲王的任务
噩梦世界。
博弈还在继续。
“殿下啊，我有些私事还没处理完，等我把事情全部了结，便会去帝国军事学院学东西——到时候你想赶我走，我都不走！”
“殿下，你传我飞行术吧。”
“殿下，我就靠这个活了，你行行好。”
“殿下你看看我，我可是你亲封的圣佩奇啊！”
诺顿亲王被烦得脑仁疼，想了想，将一封密信放在桌上，推到沈夜面前。
沈夜拿起密信，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张写满小字的纸：
“亡灵族高层出现了大的变故和动荡。”
“昔日被亡灵所尊崇的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已经被抛弃。”
“如今亡灵族正在建立全新的信仰，不过只有高层才知道具体内容。”
“等到时机成熟之后，相信它们会宣布新神教会的成立。”
“此事关系重大。”
“请亲王定夺。”
沈夜看完，开口说道：“您是想让我查一查亡灵族的新信仰？”
“没错，”诺顿亲王道，“信仰是灵魂的能量，神祇需要它来施展大威力的禁咒，我们不可不小心。”
“我试试。”沈夜转身就走。
“你真的要去查？”诺顿亲王诧异道。
沈夜回头看他，这才回过味儿来。
大骷髅的声音悄然浮现在他耳边：“在人族之中，任何要踏上亡灵帝国范围的任务，都是s级的。”
“因为在亡灵帝国，人类一定会被亡灵识别出来，无从遁形。”
“所以这个任务的难度超高，估计是sss级。”
“他拿出这个任务只是为了堵住伱的嘴，免得你非要索取皇室秘藏的飞行术。”
沈夜这下明白了。
妈蛋的。
跟我玩这一套？
我才不管！我就要飞行术！
“我要思考一下。”沈夜打马虎眼。
诺顿亲王无语，摆手道：
“滚。”
十分钟后。
沈夜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跟大骷髅商量。
“时间只有三天，但我一定要继承那個职业——你帮我一把，我们去亡灵族，把事情搞清楚。”
“其实上次我跟你分别，也是想回去查一查真相。”大骷髅道。
“然后就被拆了？”
“对。”
“那还等什么，”沈夜大喜，“我们这就杀回去！”
“不行——回到亡灵国度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单说你一个人类想进入我们的领土就根本不可能。”大骷髅道。
“还有什么难题？”沈夜问。
“我们亡灵也是非常讲究出身、势力、财富和实力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少人都想杀我，而且回去也查不到什么——我们最起码要先积蓄一些财富，乔装打扮才行。”大骷髅道。
“还需要什么？”沈夜问。
“你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隐藏活人气息，这样才可以进入我们的帝国。”
“还有呢？”
“我们需要势力，没有势力别人根本不会搭理你，其实这个最难。”
“你
怎么不早说！”沈夜道。
“啊？你有办法？”大骷髅诧异地问。
“听着，一会儿我们这样说……就说你本来是亡灵中的贵族，流落在外，这次跟我一起杀回去，只要有钱财傍身，再想办法把我伪装一下，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沈夜道。
大骷髅没有回应。
“怎么了？你不是想回去吗？我们去找亲王赞助一点资金，又有什么问题？”沈夜奇怪地问。
“靠人类……解决亡灵的事……似乎对我的尊严有些冒犯啊。”大骷髅犹豫地说。
“难道我之前的帮忙都是假的？”沈夜问。
“你不是人！”
“啊？”
“不是，我是说，你不是我们噩梦世界的人，不算！”
“……我回头就把鱼缸里的水放了，把缸子扔掉，我们就此分道扬镳。”沈夜冷冷地说。
这骷髅虽然恢复了身躯，但却是一颗骷髅头顶着脊椎骨，外加胸骨，仅此而已。
下半身没了。
而且身形缩小了许多。
排骨汤虽然好，可毕竟不够让它恢复全盛！
这状态也敢跟我谈冒犯？
——等回去之后，有种别吃我买的王八！
“走！去找亲王！”
大骷髅立刻转变态度。
十分钟后。
亲王帐篷。
“又怎么啦，佩奇？”
诺顿亲王看着面前的少年就头痛。
“这次是正式向你告别，亲王殿下——任务我接了，顺便申请一些经费。”沈夜道。
“经费？”亲王奇道。
“没错，出来吧！我的线人。”沈夜喊道。
一颗骷髅头浮现在沈夜身侧。
霎时间——
诺顿亲王身边冒出来十几名近卫，将他齐齐护住，又有七八名高手围住了沈夜和骷髅。
“不要紧张，那是他的线人，我知道这件事。”诺顿亲王道。
他说了这句话，那些人身形一转，又全部消失了。
沈夜吓了一跳，迅速回过味儿来。
以前见到的那些人都不见了。
亲王换了一批随从！
——他越来越警惕小心了！
沈夜侃侃而谈：
“费伦是亡灵族的古老贵族后代，只不过这两年家道中落了，飘零在外，快要死的时候遇上了我。”
“现在，我打算资助他重返亡灵国度的上流社会。”
“只要亲王您愿意支持我们，兴许我们连亡灵君主晚上跟谁在约会都能打听出来。”
诺顿亲王沉吟少许，问：
“费伦，你知道亡灵帝国的上流社会有几大家族吗？”
“三大家族，分别是苍白之影、铸魂圣骨、幽暗蔷薇。”大骷髅说。
“最流行的活动是什么？”
“斗兽。”
“你认为这次亡灵兵败，哪个家族会作为替罪羊？”
“苍白之影家族——它们主导了这次大战役，却一连损失了太多高级将领，连弗雷格这样的家族主事人也战死了，它们的威望大受打击。”
诺顿亲王意外地看看沈夜，又看看大骷髅。
沈夜也看了大骷髅一眼。
它真是贵族？
“最后一个问题，”诺顿亲王继续说下去，“最尊贵的亡灵马车里面是什么样的？”
“虽然外面很华丽，但其实大家都知道，马车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大骷髅道。
“为什么？”诺顿亲王问。
“最尊贵的亡灵马车必须现杀活马，然后用活物的骸骨构架成车，这样一来，所有的灵魂都没有走，依附在骸骨上。”
大骷髅平静地说下去：
“这是为了让大人物们一上车就可以一边休息，一边汲取魂火之力。”
“所以这种马车叫做：”
“灵魂悲鸣之车。”
“只有王室和大贵族才有资格乘坐，其他亡灵只要敢坐，必定家破人亡。”
诺顿亲王听到这里屏住了呼吸，霍然起身，拍板道：
“我全力支持你们这次的任务，跟我来！”
他带着沈夜和大骷髅，穿过帐篷，一路来到重兵把守的战地仓库，打开十二道空间禁制法阵，进入一间密室。
“亡灵的货币是‘骨币’，只在亡灵国度流通。”
“这次战役我们杀死了三十万亡灵，其中大小将领约两百零七个，缴获的所有骨币全部在这个指环里，你们全部带走。”
一枚指环放在沈夜手中。
沈夜用精神力一探，只见指环里的空间大约有两个仓库那么大，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骨币。
这是一种用白色骨头打磨而成的菱形货币，上面镌刻着特殊的符文，令骨头中蕴含的魂火一直维系着、封印着，不会消散。
“骨币的购买力如何？”沈夜问。
——别告诉我买一个面包要一亿骨币，那就没意思了。
“三块骨币能吃一顿低劣的魂火。”大骷髅道。
“还有呢？房子什么价？”
“首都的房子大约两千骨币一平米。”大骷髅道。
嘶——
沈夜倒抽一口凉气，又去摸那个指环。
在指环空间里有一张纸条，写着“共计三千八百九十一万六千五百二十九枚”。
资金是够够的了！
“我听说亡灵中最贵重的是战甲——亡灵战甲打造起来极其麻烦，因为能承受死灵符咒的材料非常稀少。”
诺顿亲王说着，拍了拍手。
墙角的一长排衣柜打开。
一件件亡灵战甲陈列在衣柜里，散发出幽幽的鬼火。
“都拿去！装门面！”
诺顿亲王道。
说完，他大步走到密室另一头，揭开一块布。
只见里面是一件苍白色的披风。
“我们的伪装要比亡灵一族强的多！”
“这乃是死亡伪装披风，只要穿上就会自动化为皮肤贴合在身上，彻底抹灭生命力的波动，不断散发出吸血鬼才有的邪性波动——”
“整个人类帝国，无数能工巧匠，只成功做出来一件！”
“佩奇，你拿去用吧！”
诺顿亲王道。
沈夜怔了怔，没想到诺顿亲王今天这么大方。
过于大方了。
难道这瓜娃子心中打着小算盘？

第119章 永夜城（为神奇的小箭加更！）
仔细一想。
也许费伦的应答打动了亲王。
兴许它的出身真的很不错？
——再加上亲王知道自己不会叛变，是值得信赖的部下，才会这么豪爽大气。
“殿下，您看我都要去亡灵国度了，能不能提前把飞行术传给我啊，这样也不耽误我一边完成任务，一边把实力提升起来。”
沈夜趁热打铁。
“你确定要这一门术法？”诺顿亲王问。
“没错！”
“不要别的，就要这个？”
“正是！”
“拿去！”诺顿亲王反手取出一枚噩梦水晶。
——这么豪爽？
沈夜反倒有点不敢接了。
亲王却拍拍他肩膀，毫无掩饰地说：
“一切跟亡灵国度有关的任务都是s级。”
“你们这次要深入亡灵帝国的首都，更是人族从未有过的壮举，一旦成功，就能带来前所未有的珍贵情报，所以是sss级。”
“——区区一个飞行术，佩奇你难道觉得本王连这都舍不得？”
沈夜受他感染，接过噩梦水晶用力一捏。
哗啦啦。
水晶碎裂开来，一阵瑰丽的雾气升腾而起，将沈夜笼罩其中。
飞行的咒法、精神力的运转方式、控制气流和应对强风的技巧等等，全部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成了！
自己获得了飞行术！
虽然在这飞行术之中，又有一个特殊的提醒：
“皇家版权所有，仅供個人使用，恶意盗版传播，必定遭受诅咒！”
这倒是没问题。
沈夜一边记忆飞行术的要诀，一边说：
“亲王放心，只要有情报，我一定传回来。”
“嗯，记得用魔法信纸的时候，不要被亡灵看见。”诺顿亲王叮嘱。
“你们跟我来——”
诺顿亲王带着两人走到密室的另一端，拉开帘子。
只见里面是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
“传送法阵？去哪里？”
“边境。”
沈夜和大骷髅面面相觑。
“一起去。”
三人站在传送阵上，“唰”的一声就离开了军营。
边境。
“唰”的一声，三人出现在一个山洞之中。
只见山洞里还有一个传送法阵。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诺顿亲王说道，“从这个法阵可以直接传送到亡灵帝国都城的下水道，乃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完成的壮举。”
“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他手一挥，法阵顿时激活。
“等等——”
沈夜喊了一声。
“怎么？”诺顿亲王问。
“说实话，亲王殿下您怎么比我们还急？而且连这种最机密的传送法阵都拿出来了？有什么原因吗？”沈夜问。
诺顿亲王看看沈夜，犹豫数息，忽然烦恼地甩了甩头。
沈夜瞪大眼睛。
亲王一向沉着冷静，今天这是怎么了？
“佩奇，伱跟我出生入死，其实也不必瞒你——”
诺顿亲王终于下了决心，双手搭在沈夜肩膀上，严肃地说：
“我身边有叛徒，所以才差点死掉。”
“现在我怀疑亡灵的奸细已经进入了我们人族最高层，甚至就在我父王身边。”
“一定要快点搞清楚亡灵的计划！”
“不然，我担心会迟了！”
原来如此。
沈夜点点头，正色道：“殿下放心，我佩奇一定尽心尽力！”
“好！”诺
顿亲王让开路。
沈夜带着大骷髅站在传送法阵上。
“最后，什么是瓜娃子？”亲王问。
“就是特别炫酷，特别帅的意思。”沈夜满脸诚恳地解释。
假话。
滚蛋吧你。
亲王一挥手，法阵激活。
“唰”的一声，两人不见了。
诺顿亲王站在传送法阵前，沉思了片刻，忽然满脸不爽地骂了起来。
“你才是个瓜娃子！”
他自言自语道：“我们皇室那么多神器、宝钻、神技，你都不要，只要一门飞行术。”
“还真是忠君爱国啊！”
他以讥讽的语气说着，将被骂成“瓜娃子”而产生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另一边。
幽暗魂灵帝国，永夜城。
下水道。
光芒一闪。
沈夜双脚落在实地上。
这里果然是亡灵都城的下水道。
浑浊的绿色液体滚滚而流，墙壁上满是灰色的骸骨，不时化作粉末落下去。
沈夜站在一旁的台阶上，能从虚空中看到无数徘徊的怨灵。
“接下来就麻烦了。”
大骷髅道。
传送完成的瞬间，它就已经回到了沈夜的指环里，此刻仅仅是用心灵感应跟沈夜说话。
“为什么？”沈夜问。
“因为人类的这个传送点早就已经暴露了，我从密报上看过对这件事的安排。”大骷髅说。
沈夜毫不犹豫地将手按在墙上，飞快说：
“那我走？”
大骷髅的语气陡然变得深沉：
“不必，你现在跟我一起念下面这句话，记住，不要说错一个字。”
沈夜耸耸肩。
——这里是亡灵的地盘，也许大骷髅有什么特殊的解决问题方法？
于是他便跟着大骷髅的心灵感应，一起念道：
“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血脉并未远去，他又回来了，他会重掌局面。”
话音落下。
四周虚空浮现出一道道身影。
一共七头穿着盔甲的骷髅，手持锋利长矛，将沈夜团团围住。
只差一点，它们手中的长矛就刺出去了。
但是沈夜念了那句话。
骷髅们停住了手。
为首一名骷髅喝道：“你不是那位血脉之子！”
大骷髅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沈夜便顺着说下去：
“我去了人类的国度，又活着回到了这里，难道你以为我是凭借着毫无伪装的骷髅之身？”
骷髅们面面相觑。
沈夜身上忽然腾起重重苍白火焰，在半空凝聚成若隐若现的祭坛。
这下所有骷髅都跪倒在地。
“阁下，情形很不好，您还是快躲一躲，这里交给我们应付。”
为首骷髅道。
“快走——现在朝东走，我们要去亡魂大街！”大骷髅传音。
沈夜转身便走，迅速与那些骷髅拉开距离，在三百米开外转弯的时候，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些骷髅依然跪在原地。
“了不得啊，伙计，你身份好像挺厉害的。”沈夜打趣。
“别大意，那些骷髅里说不定有新神的信仰者，现在你要想办法改头换面，免得被追踪。”大骷髅道。
“这个好说。”
沈夜把那件死亡伪装披风穿好，整个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名脸色苍白、身形高大、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吸血鬼。
一顶宽檐帽随之落下，被他接住。
“这帽子是？”沈夜问。
“我的
宝物，可以遮蔽你的容貌。”大骷髅道。
沈夜将黑色宽檐帽戴上。
他的脸立刻隐藏在宽檐帽的阴影下，化作黑色的平面。
“种族是够用了，但身份还不够——你的奔跑速度要再快一点，我们要立刻去取出寄存的秘密之物！迟了就来不及了！”大骷髅道。
“亲王的准备看来不够啊。”
“当然，现在需要拿出我的准备！你再快一点！”
沈夜飞奔几步，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沿着扭曲变幻的地下通道朝前飞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沿途的一切朝后飞快退远。
——他会飞了！
风驰电掣一般的飞行！
“别错过了，”大骷髅喊道，“前方那个路口，打开头顶上的下水道盖板，跳上去！”
沈夜速度徐徐放慢，终于在下水道盖板前停住。
他悬浮半空，随手挥出一掌。
咚。
下水道盖板被打飞。
他飞上去，环顾四周，却见这里是一座宏伟建筑中心的小花园。
这座建筑通体由黑色的骸骨构成，像是一个耸立在城市中央的巨人那般，但在每一层骸骨墙面上，又密布着一扇扇窗户，如此才让人看出它是一座建筑，而不是尸体。
盖板落下，被沈夜接住，又轻轻的按在地上。
他从储物指环里翻出一件外套，罩住了自己的披风，不让它显现在外。
“左边第五个门，直接进去，把你的钥匙展示给对方——什么话都不要说。”
沈夜快步走到建筑前，从左数了第五个门，走进去。
果然有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狼人在门内恭候。
“圣魂银行vip专员为您服务。”
狼人微微躬身行礼。
沈夜只觉得手上多了一柄小巧的钥匙。
他一句话不说，直接把钥匙展示在对方的眼前。
“啊，一位尊贵的客户，请跟我来。”
狼人走上前，先是把门关上，又拉了三道骸骨之门封死，这才带着沈夜朝里走去。
“先生，我不清楚是否有人追杀您，也不知晓您身上有着怎样的阴谋，但根据您展示的这柄钥匙——”
狼人一边走，一边飞快说下去：
“您可以在专属的个人储藏室里待满三分钟，这三分钟是我们的安全承诺。”
“当然您随时可以敲击墙上的红色符文，那样的话，传送法阵立刻就能把您随机传送出去。”
“呆满三分钟也会立即传送，请一定注意时间！”
沈夜依然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在一扇黑色金属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狼人念诵出一串长长的咒语，然后将手按在门上。
轰隆隆——
黑色金属大门里似乎有什么无比巨大的东西在旋转个不停，直到最后，所有声音消失。
“第7134号储藏室。”
门开了。
狼人再次叮嘱：
“这是您的储藏室，请务必抓紧时间！”
沈夜微微点头，直接进入了里面。
黑色金属大门立刻关上。
“没有三分钟，顶多只有一分钟——因为我的真身再次出现，这绝对是整个国度最紧要的事，你快点打开那个储物柜！”
大骷髅急速说道。
沈夜将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扭，柜子顿时打开了。
只见柜子里安静的躺着一大摞羊皮纸。
沈夜看着这些羊皮纸，心头浮现出阵阵奇怪的感觉。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这些东西似乎有着某种奇怪的力量波动，非常熟悉。

第120章 就职“夜游”（求月票！）
沈夜很想仔细察看这些类似羊皮纸的东西。
但此刻并非适合仔细查探。
“全部收进指环，快！”大骷髅说。
沈夜伸手一挥，顿时所有的羊皮纸全都消失不见。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阵轰鸣声。
“敲那个红色符文！我们得走了！”
大骷髅以紧迫的语气说。
“不要急。”
沈夜一边说，一边将外套收起来，又把宽檐帽也收了。
——这就让他变得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用力敲了一下墙上的红色符文。
虚空泛起阵阵涟漪。
一瞬间，他直接从储藏室消失了。
数秒之后。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储藏室的门被破开。
一名浑身散发着浓郁黑雾的女妖漂浮在半空，尖声道：
“该死！让他跑掉了！”
狼人站在不远处，以严厉的口吻呵斥道：
“您不可以擅闯圣魂银行的vip室，我们的大股东是——”
女妖环视整个房间，满是杀意地说：
“闭嘴，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么？就算是你们老板也无法承担这次的事。”
狼人板着脸说：“请离开这里，今天的事我会上报，相信——”
女妖猛然转过身，以一根手指戳进狼人的头颅，声音转柔：
“说吧，那個家伙是什么样子的。”
“深色皮夹克，宽檐帽，深蓝色裤子和白色鞋子。”狼人木木愣愣地说。
“人类的打扮？说吧，他究竟是那个种族的？”
“挡的太严实，看不出来。”
噗。
狼人的脑子直接爆开。
女妖的声音陡然变大，远远的朝四面八方传开：
“传我的命令，立即召唤幽影军团，全城搜捕一个穿深色皮夹克，宽檐帽，深蓝色裤子和白色鞋子的家伙！”
另一边。
沈夜落在一栋黑色尖塔造型的城堡中。
这里是城堡里某处房间的露台。
悠扬的音乐声中，可以听见下面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声。
“是宴会——太好了，我们现在的位置，暂时不会有人来。”大骷髅说。
“搜捕快开始了？”沈夜说。
“对，而且一定是全城大搜捕，做好准备吧。”大骷髅的声音带着一缕紧张。
“幸好我改变了一下外形，我现在穿着披风，帽子也换了。”沈夜说。
“裤子和鞋子呢？”
“不打算换。”
“？”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恢弘的女声：
“传我的命令，立即召唤幽影军团，全城搜捕一个穿深色皮夹克，宽檐帽，深蓝色裤子和白色鞋子的家伙！”
声音久久不散。
“糟糕，幽影军团一出动，事情会更麻烦，我建议你还是换一下裤子和鞋子。”大骷髅语气愈发紧张。
沈夜却轻松的甩甩胳膊，开口说道：
“伙计，现在明显风声紧，在我老家有一句话专门形容这种情况。”
“什么？”大骷
髅问。
“风紧扯呼！”
沈夜将手按在墙上，一扇门顿时打开。
他一步跨过去。
门立即消失。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
庭院里。
“……”大骷髅。
“……”沈夜。
“……我刚才太紧张，忘记其实可以避一避风头了。”大骷髅语气有些惭愧。
“你还是想想怎么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沈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以前我是懒得问，毕竟要尊重你的个人隐私——”
“但现在情形已经完全不同。”
“我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不明不白的死在永夜城，我要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大骷髅道：“其实我是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噗！”沈夜一口茶喷出去。
“的血脉传承者。”大骷髅把话说完。
“伱说话喘什么气啊！”沈夜不爽地放下茶杯。
“女神陨落的时候，我受到了她最后的神力保护，不会被任何人发觉，于是我就开始逃了，最终化名为费伦，贿赂前线将军，当了一名收纳官。”
“但相当奇怪的是，总会有各种试探和追杀出现——我碰见你的时候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大骷髅道。
“神力保护？能让人认不出你？”沈夜问。
“对，可惜我还是不断被试探，干各种危险的活儿，最后重伤将死。”大骷髅说。
“按理说，如果知道你是女神的血脉传承者，一定会有极其强大的亡灵来杀你啊！为什么感觉都是小打小闹？”沈夜不解地问。
“我也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承受这种程度的试探，这很奇怪。”大骷髅说。
“化名为费伦……你原本叫什么？”沈夜思索了一阵，问道。
“翡沦。”大骷髅说。
沈夜沉默了数息，艰难地说：“大哥，你这样起假名，再多的神力也护不住你啊。”
“其实在亡灵语中，费伦的读音跟翡沦是不太一样的，一个降调，一个升调。”大骷髅诚恳地解释。
“谁管你什么调啊，我们人类有句话叫：宁杀错，勿放过，懂？”
“……真是服了，我去领悟技能，等晚上十二点我们再过去。”
沈夜懒得搭理这家伙，拿了长弓，背了箭矢，起身就去庭院中领悟飞射之术。
现在“飞”自己已经会了。
还剩“射”。
这个“射”啊，似乎有点学问。
沈夜闭上眼睛，任凭无数画面浮现在脑海，无数技巧、经验、术诀重重叠叠的浮现。
他就这样默默的站在庭院里。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天色渐渐昏黄，即将步入夜晚。
某一刻。
一股明悟浮上心头，化作万法归拢的源流，最终凝聚成一个个咒文，自然成印。
沈夜猛然睁开眼，身形一振，径直向天空冲去。
此时残阳如血，暮光和熙地映照在他身上，镀成一轮金光，而他迎风直上青云，远远听着地面传来的一道道惊呼，与风声混成一片。
向上
一直向上。
直到穿过云层，一切音声断绝，他才止住身形，低头俯瞰无边的云海。
苍穹深处，一颗星辰骤然出现，将阵阵霜白之芒投射而下。
这些冷月之芒围绕在他身周，凝聚成两条数十米长的苍龙，在云上云下来回翱游，最终归于他身后，一左一右凝住不动。
霎时间，无数云纹从苍龙身上绽放，密布四周，形成对称的纹路，最终在双龙之上化作一颗龙珠。
双龙夺珠！
但这还没完——
沈夜眼前突然浮现出三行微光小字：
“你已成功就职‘夜游’，引动法界本命星辰，为你凝聚星辰法相——”
“广寒宫阙！”
“借此法相，你的‘霜月震天’只需逐步磨炼，水到渠成之后，自然全部晋升法界一重。”
“借此法相，你的法眼‘月下神照’提升一级，已抵达法界一重。”
“描述：由此你可对法界之物产生感应，神目观照之下，当前法界之物的过往清晰可见，但会大量消耗你的精神力。”
“此外，你的‘夜游’职业技可引动神目，施展瞳术屠魔霜线。”
“——此是‘夜游’之法眼瞳术。”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背后那双龙之口中的龙珠一震，化作一枚散发寒气的神目。
这一刻，他傲立云霄之上，背后是霜白之光凝聚的双龙，又有神目照世，观之如神临世。
然而沈夜心头无悲无喜。
他犹在琢磨“夜游”的第一个职业技：
“骤雨。”
“描述：瞬间射空所有箭矢，以法界加持之力引动‘月下神照’，发动‘屠魔霜线’之雨。”
“——只要被射中一次，就宣告战斗已经结束了。”
“——浑天荡魔之威。”
这一招好像是这样用的……
他朝前飞出一段距离，突然伸手抽出长弓，手如残影一般拨动弓弦。
一瞬间。
弓弦发出霹雳一般的连环震响。
唰唰唰唰唰——
一整筒箭矢倾泻而空。
与此同时，星辰法相中的法目在沈夜头顶睁开，如横扫一般放出数不尽的寒冰射线，追上那些箭矢，打在一处，暴起重重霜雪，坠入云海，飞溅而下。
大地上随之降下一场暴风雪。
沈夜默默看着，好一会儿，嘴里小声嘀咕道：
“我地妈呀，这也太强了——为什么之前不觉得这个世界能有这么强？”
……或许只是这个“夜游”职业很强？
嗯……
有可能……
大骷髅的声音突然响起：“兄弟，你最好赶紧落下去。”
“不然呢？”沈夜奇道。
大骷髅解释道：“刚才那一招应该耗尽了你的精神力，就连你的体力也消耗了太多，如果你不——”
“啊——”沈夜爆发出一声叫喊。
精神力耗尽了！
连自由属性点也全部用完！
沈夜再也无法飞行，径直朝下坠去。
“你不会摔死吧！”
大骷髅失声道。

第121章 法相成！（求月票！）
“你不会摔死吧！”
“那倒是不会，就是太丢人，以后战斗也要警醒这一点。”沈夜说道。
他伸出手，略略翘起——
门！
一扇门出现。
哗啦——
沈夜撞穿了门，沿着门后面的上坡路跑了一阵子进行缓冲，然后再次撞开门——
就像当初在人间武道大厦时那样，他连续释放门，最后终于安然落地。
扑通！
沈夜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躺下去，不住的喘气，根本爬不起来。
可恶啊。
属性点完全不够用。
看来要继续提升基础属性了。
词条也要努力刷起来。
“我说。”他一边喘，一边说。
“什么？”大骷髅问。
“今天晚上可能去不成你们的世界了——我现在手都抬不起来。”沈夜说。
“不去也行，反正全城追捕没那么快结束，还不如在这里养精蓄锐，避避风头。”大骷髅倒是看得开。
“你看我这一招如何？”沈夜望向外面的天空。
狂风呼啸。
风雪交加。
院子里、树枝上、房间里，处处都落下了雪花。
“哼，一般吧。”大骷髅说。
“这也算一般？”沈夜不服。
“当然，你还是见识太少。”大骷髅笃定地说。
时间缓缓流逝。
风雪不断的下着。
“……你这一招能收吗？”大骷髅问。
“不能吧。”沈夜艰难地说。
他冻得脸色发青。
——如果被自己的术冻死，那也太扯了。
可是眼下就有这种危险。
外面响起敲门声。
“沈夜？你没事吧？我刚才看伱从天上跑下来——以gif格式的样子。”
萧梦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事！”沈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能进来吗？”萧梦鱼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怀疑。
“进！”
门被推了一下，没推开。
——门已经锁了。
“你翻进来吧，我现在实在没力气去开门。”沈夜道。
“好！”
一道身影轻巧地翻过围墙，落在庭院之中。
正是萧梦鱼。
她穿着一身棉服，嘴里哈出一口白气。
“你怎么躺在地上！”她吃惊地问。
“欣赏我的技能。”沈夜叹口气。
“你不冷吗？”萧梦鱼问。
“没事，小场面。”沈夜依然望天。
萧梦鱼是何等人物，看看天上的雪，又看看他那动弹不得的样子，很快就明白过来。
“沈夜，你的技能很厉害哦。”
“那当然。”
“吴校官说这雪蕴含了法界太阴之力，不可小觑，一定要保暖，否则怎么冻死的都不知道。”
沈夜身子僵了僵。
“咦？”萧梦鱼又道。
“什么？”沈夜问。
“你头上有脏东西。”
一只青葱玉手伸出来，径直前移，轻抚他的额头。
一片冰冷。
萧梦鱼的美眸微微眯起。
——这孩子快要被自己
的技能冻毙了？
所以他觉得很丢人，对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面子。
太阴之力可是很凶残的，万一伤了肺腑，那可就麻烦了！
萧梦鱼也没多想，直接将他扶起来，公主抱，一直走进房间，放在床上。
沈夜大张着嘴巴，浑身僵着不敢动。
萧梦鱼做完这一切，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什么情况啊，身上这么冷，我明明记得你的基本属性并不差的。”
她硬撑着脸皮强问。
“就职了浑天门职业，试职业技能的时候一下子耗尽了精神力，体力也差不多空了。”沈夜也撑着脸皮，认真解释。
“为什么不预留一些力量？”萧梦鱼问。
“太兴奋，没注意。”沈夜说。
“这可不行，一定要注意，万一有人偷袭，那就完了。”
“你说的对。”
两人说到这里，都缓了过来。
“刚才下了一阵暴风雪，长官说是你释放的，大家都以为你就职了寒冰法师一类的职业，是这样吗？”萧梦鱼非常感兴趣。
“其实是弓箭类职业。”沈夜道。
“弓箭？那你还就职息壤高中的职业吗？”萧梦鱼终于自如起来。
“当然——等我恢复过来就去一试，对了，你呢？就职顺利吗？”沈夜好奇地问。
“看。”
萧梦鱼站着不动。
她背后的虚空中悄然浮现出旋转的七颗星辰，化作长剑虚影，朝外放射出凌厉而变幻莫测的星辰光芒。
“星辰法相七星剑宫。”萧梦鱼说。
“哇，这么酷。”沈夜惊叹。
“剑使说我已被法界认可为剑圣，一经本命星辰照耀此身，立刻就成了这一种极其特殊的星辰法相，并且因为我已是剑圣，就不必再学什么剑客的职业技了。”萧梦鱼道。
“也就是说，你的剑术已经超过了基本的职业技？”
“对，但这个稀有的星辰法相对我意义重大，它为我加持了极其强大的能力——”
萧梦鱼将手按在剑柄上。
锵！
长剑从鞘中弹射而出，“呼”的一声飞出窗外，朝天空中飞去了。
“剑入青冥，乃是法相赋予我的飞剑之力，不消耗我的力量，我只用出招即可。”
萧梦鱼道。
没见她做些什么，忽见一道残影从天而落，电射般飞回，“锵”的一声再次归入鞘中。
“原来这才是剑圣，我终于懂了。”沈夜感慨地说。
“你很早就知道剑圣？”萧梦鱼奇道。
“啊哈哈，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过去的事了。”
“……既然你没事，那我去练剑了，这个留给你，补充体力的，没事吃一颗。”
萧梦鱼将一个小瓶子放在枕头边，然后就走了。
沈夜勉力抓起瓶子，只见瓶身上写着“一次一粒，一天两次”。
打开瓶塞。
里面是许多蓝色的小药丸。
蓝色小药丸？
他吃了一惊，正犹豫不定，却见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上古药剂：归元补神丹。”
“——在战斗中恢复体力有奇效。”
原来如此。
沈夜松了口气，倒出一颗药丸就吃了起
来。
药丸果然有效果。
嗯。
很正经。
不一会儿。
他就恢复了些气力，属性点也开始慢慢地朝回涨。
不过这涨幅太慢，一個小时才恢复零点几。
还不如再去一趟噩梦世界。
沈夜打定了主意，等体力又恢复了些，便从床上爬起来，将手按在卧室的门上。
“赋予‘世界链接’的力量！”
推开门。
他走进去。
门里是密道。
——又回到人族阵地了。
“现在怎么办？那些传送法阵掌握在诺顿亲王手中，估计只有他才有激活的权限。”大骷髅问。
“先按摩，再说其他。”沈夜道。
十分钟后。
战地急救医疗院。
沈夜正躺在床上，准备接受老院长的神圣按摩。
他忽然感觉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却是魔法信纸。
信纸上只有两个字：
“佩奇，快来。”
——这是诺顿亲王的信纸。
稀奇了，为什么要我“快来”？
他应该是得知自己回到了人族军营，所以才会动笔写这两个字。
那么，去看看？
沈夜看了一眼老院长，只见他刚戴上特质的手套，正闭着双目，念诵神文。
念完神文就要开始按摩了。
那还是先去看看亲王殿下究竟什么情况吧。
沈夜刚要开口，却见信纸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别来了，瓜娃子快走！一定要找出亡灵帝国的真相。”
……刚才还叫我快来，现在又让我快走？
沈夜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好，我们现在开始按摩，希望能快一点帮助你的身体恢复过来。”
老院长笑眯眯地说。
沈夜收好信纸，重新躺回去。
不管怎样，自己现在都需要先恢复，再说其他。
老院长开始给他按摩。
过了一会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佩奇？”
“亲王殿下让你去见他！”
几名卫兵喊道。
“知道了，等一会儿，我现在需要回复体力。”沈夜哼了一声。
“你敢让亲王等？”一名卫兵道。
“我跟亲王之间有约定，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沈夜莫名其妙地说。
见他是这种态度，那些卫兵一时摸不准深浅，反倒不敢再做什么。
沈夜继续按摩。
等到院长完成整个神圣按摩术，他的属性也差不多恢复得七七八八。
“多谢。”
沈夜真心实意地感谢对方，顺手就将一小袋金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自己最后一点小钱钱了。
“不客气，有什么不舒服，再来找我。”院长笑眯眯地把钱收了。
“太贵，下次可不敢来了。”沈夜道。
等一下——
沈夜脑子忽然转过来弯儿。
我有骨币啊！
——大把的骨币！
不行就去亡灵帝国，用不值钱的骨币换值钱的金子！
这个计划太美妙了！

第122章 你好？（加更求月票！）
几分钟后。
沈夜进入亲王的营帐。
这次跟以往任何时候都有些不同。
营帐里站着一众将领。
两名全身着甲的大骑士，背上系一面塔盾，腰间挂着重锤，一左一右站在诺顿亲王身边。
——他们看上去不像是在保护亲王，反而像是在监视他。
一名灰袍老者手持金色长杖，站在写字台前。
诺顿亲王正在低头写军令。
帘子掀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过来。
“佩奇？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侦察敌情么？”
诺顿亲王喝道。
“是我让他来的。”灰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不对啊，那些卫兵说是亲王找我，怎么你能假传亲王的命令？”沈夜惊奇地问。
“放肆！”两名大骑士一同喝道。
他们身上杀机盎然，仿佛随时都准备出手击杀沈夜。
“不要紧，小孩子不懂得我手里这根节杖的意义——它是纯金制成，镌刻着皇室的专属圣紫罗兰花纹，代表了皇帝陛下的威严。”
灰袍老者高举那根黄金节杖，仿佛对这件事很有谈兴，继续说道：
“持此节杖，证明我代表了陛下的旨意。”
“所以我让卫兵喊你来，并没有冒犯亲王殿下。”
“原来如此，你找我什么事？”沈夜问。
他偷眼望向那些将领，只见将领们都垂着头，一言不发。
目光与亲王对上，却发现亲王的眼珠子朝门口移动了下，又迅速收回来。
——这是让我走？
“你被殿下赐予了‘圣’之名。”灰袍老者说。
“没错。”沈夜道。
“呵呵，殿下还是太天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凭什么能以‘圣’为名？”
“还有，听说在亡灵刺客弗雷格刺杀亲王的时候，也是伱保护了亲王——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这种实力？”灰袍老者说。
他朝一边的大骑士使了个眼色。
诺顿亲王脸色急变，喝道：“不可！佩奇乃是用智谋救我，不许——”
他话未说完，那名大骑士突然从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
大骷髅在沈夜耳边喊了一声：“当心！右边！”
沈夜岂能不知？
好一个佩奇，他丝毫不退，头顶虚空悄然浮现一颗冰霜法眼。
两行微光小字霎时凝聚：
“在‘月下神照’的法眼加持下，你的一切月下系技能威力提升三倍。”
“一重法界威力的‘雷震’已提升三倍威力。”
大骑士悄然现身，高举战锤，无悲无喜道：
“名不副实的佞臣，你到此为止了。”
沈夜神情平静，双手成掌，竭力前推。
世界安静了一瞬。
如果时间可以凝固，便会发现在这一瞬间，无穷蓝白色电流从沈夜双臂涌至手掌，化作三米多高的巨型雷电手掌。
就算是那骑士的战锤，在这两只手掌面前，也不过是玩具一般的东西。
轰——
狂风肆虐。
大骑士被雷电之掌拍中，连人带锤一起在原地留下虚影，真身却被雷光拖拽出一道扭曲蜿蜒的雷光电蛇，撞破营帐，一路撞翻许多拒马、战车、帐篷——
大骑士就像打水漂一样，不断撞击地面，又被巨大的冲击力携裹着继续朝前飞。
一直飞出去五百多米，在山坡上轰出了一個深坑。
地动山摇。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切震动声徐徐传来，尚未平静。
风。
雷电带起的风刮了回来。
营帐
的帘布被吹飞，房顶也没了。
沈夜站在风中，抚了抚自己被吹乱的头发，嘻嘻笑道：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作证啊，我可是站在这里动都没动一下的。”
他只是一个少年。
但是刚才那一招，实在是太强了。
——这一招无愧于法界的力量，更无愧于浑天门“夜游”之威！
灰袍老者须发皆张，厉喝道：“放肆，明明只是彼此较量，谁让你全力出手的？”
沈夜的眼眸寂静如海。
刚才那个骑士下的可是杀手。
你竟还敢这样说？
“嘿嘿——您误会了，我刚才也只是玩玩。”
沈夜露出腼腆的笑容，像个真正的十五岁少年，嘴里的话却越来越危险：
“真的只是玩玩——您若不信，我最近学了一种全新的打击手法——亲王给我一张弓？”
“拿去！”诺顿亲王一抹手上的金蜥蜴手环，将一副苍白的长弓连同满满的箭筒丢给沈夜。
沈夜将箭筒挎在背后，手持长弓，浑身气势一震。
两条寒冰之龙连同法眼凝聚而成的星辰法相在他背后若隐若现。
“这次我才是全力出手——您看要不要再试试？”
他问那个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扭头去看另一名大骑士。
那名大骑士低下头，默默地朝后退了一步。
妈的。
老子是忠君爱国，但老子又不傻！
灰袍老者脸色阴沉，低喝道：“佩奇，你以下犯上——”
“犯你妈的上，”沈夜打断他，眼神冰冷地说：“是你要试的，结果现在又说我以下犯上？”
灰袍老者举起黄金节杖，怒吼道：“我代表陛下而来！你怎敢对我无礼？”
沈夜漠然笑了笑，一步一步朝门口退去。
“你刚才想杀我立威是吧？可惜你没打听过亲王为什么封我为圣佩奇。”
他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身上的凶性，杀意盎然地说道：
“那一天——亡灵刺客弗雷格被我用手扯断脖子，它的头被我随便扔在地上。”
“没有人能救它。”
“我就是这样保护亲王殿下的，懂？”
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灰袍老者也是脸色一白。
那可是亡灵帝国三大家族中最强的幽灵刺客弗雷格啊！
真相竟然是这样！
这少年真是个妖孽！
为什么要惹他！！！
只有亲王默默的低下了头。
——瓜娃子说假话装逼唬人倒真是一把好手。
灰袍老者强撑着说：“你少来这套，所有人看见了，你竟敢对我无礼，我代表——”
这时沈夜已经退到门口。
下一瞬。
他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众人全都惊呼起来。
灰袍老者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真是——
大家都眼睁睁看着，结果他就不见了！
“让大家见笑了。”
诺顿亲王负着双手，淡淡地说：
“佩奇是一名实力远超幽灵刺客弗雷格的高手，是阴影兄弟会都无法寻找到踪迹的刺客之王。”
“如果不是欠我几个人情，其实他根本不会听我的。”
他望向灰袍老者：
“您决定怎么做？通缉他？还是要派人杀他？后果是什么，我可是管不了的。”
灰袍老者如鲠在喉，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一刻他也无比后悔。
自己干嘛不把事情搞清楚，就树立了这么一个敌人？
远超弗雷格的刺客……
自己能从前线活着回去
么？
诺顿亲王看着一脸震撼的众人，不由暗自点头。
论造势，自己其实也是会的。
另一边。
庭院。
沈夜一步跨过来，脸上的杀意顿时收得干干净净。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喘息如牛。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动用星辰法相，释放了职业技能。”
“这一招消耗甚大。”
“你的剩余属性如下：”
“力量：3；”
“敏捷：4；”
“精神：2（你的手链又为你增加了0.1）；”
“悟性：5；”
“共鸣度：5；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连悟性都消耗了。
……所以动用星辰法相配合职业技能，可以算是某种拼尽全力的大招？
沈夜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
——刚才其实自己也吓了一跳。
雷震掌是霜月震天四技之一，属于“夜游”职业，被法界认可，又已晋升为法界一重。
没想到威力这么恐怖。
现在他有些理解吴校官说的“你用法界的力量，等于你在代神祇行事，与你以前的力量相比，乃是云泥之别”这段话了。
“我们还过去吗？”大骷髅问。
“歇会儿。”沈夜说。
十分钟后。
“过去吗？”大骷髅又问。
“你急个什么？”沈夜好奇。
“在永夜城得到的东西应该在噩梦世界才可以用，我们必须过去一趟。”大骷髅解释。
沈夜无奈，只好把自由属性点拿出来填补各个属性。
这下感觉好多了。
“要先去见人族的亲王吗？还是看我们的收获？”
“看你这急的样子——算了，给亲王殿下一点时间收拾局面，掌握主动，然后我们再去见见他。”
沈夜一步跨进门，回到密道之中。
他好奇地把玩手上的苍白色长弓，又道：
“这弓似乎不错啊。”
“假的，仿制品，只是勉强能用的程度。”大骷髅不屑地说。
长弓旁确实有一行微光小字：
“？？？？弓的仿制品。”
“物品等级：白色。”
……亲王是心里有谱的。
他竟然知道给了自己的东西就拿不回去了。
“你想要一把好弓？”大骷髅问。
“当然！”沈夜说。
“这把弓的真品在永夜城皇宫，晚点我带你去。”
“好，现在我们看看收获。”沈夜说。
沈夜一抹指环，将一大摞羊皮纸全部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神主陨落之前早有预感，所以叮嘱我一定要找机会取出这些东西，事实上……我一路只顾着逃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它们。”
大骷髅语气哀伤地说。
“所以你也不知道？”
“没错。”
“啧，我看看。”
沈夜之前就觉得这些羊皮纸有蹊跷，这时候仔细一看，心头那种奇怪的感觉更盛了几分。
不会是幽暗低语吧……
“你好，是死人吗？”沈夜颇为礼貌地问。
羊皮纸没有反应。
大骷髅忍不住说：“拜托，这些东西应该是某种存储神——”
话刚说到一半，异变陡生——
只见那一张张羊皮纸“唰唰唰唰”飞起来，凌空拼凑成一个三米高的人形存在。
它浑身皮肤灰黑，胖如一座小山，光头，脸上长满了嘴。
“啊……想不到我还能从地狱中爬上来……”
怪物低语道。

第123章 去地狱（为神奇的小箭加更！四更求月票！）
三米高的胖子！
完全由皮拼凑而成的！
这玩意儿晚上看了会做噩梦！
“阁下的身份是？”
沈夜戒备的后退一步，问道。
“我乃是梦魇之魔，被食尸鬼之王米克特提卡希瓦杀死之后，已经在死亡中沉眠了无数岁月。”巨大的胖子嗡声说着。
“米克特提卡希瓦把你的皮分割成了许多张，这是为什么？”沈夜问。
“哈哈，”胖子眼中流露出一缕不屑，“她是我的敌人，而你们中间有一个继承了她的血脉——你以为我会跟你们说？”
沈夜打了个响指：“带它去热身。”
胖子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但下一秒，一群黑色骷髅猛地冒出来，抓着它便朝黑暗深处扯去。
“哎呦我去？你们干哈？”大胖子忍不住问。
但是没有任何人回答。
秒钟跳动一格。
一头黑色骷髅冒出来，朝沈夜道：“没意思，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这么快？带它回来。”沈夜道。
“好。”黑色骷髅应了一声，消失不见。
下一瞬。
灰黑色大胖子再次出现，点头哈腰道：
“大哥，其实呢，我也不知道米克特提卡希瓦到底用我缝制了什么，毕竟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如果你们真想知道，必须穿越时间，去那个时代问她才行。”
沈夜和大骷髅对望一眼。
——谁能穿越时间啊！
能穿越时间还问伱？
“没有别的办法了？”沈夜问。
“其实还有一個办法——我能感觉到，我这身皮上有她的某种封印。”
“如果你们慢慢找，一张一张拼，总有一天能弄清楚封印之术到底是什么，然后再找针对性的解除封印法。”
“当然，这需要耐心和一点运气，还要你们具有解除封印的实力。”
大胖子解释道。
沈夜和大骷髅又是一阵无语。
有那种实力还问你？
“走你。”沈夜道。
大胖子的身躯顿时崩散，重新化作一张张“羊皮纸”落在地上。
“看来我们需要漫长的时间，才可以解开这里面的秘密。”
大骷髅叹口气说。
沈夜刚要接话，脑子里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虽然不能真的穿越时间，但自己可以看到这件物品过去发生的事情。
前提是——
这件物品是法界之物。
米克特提卡希瓦制作的这些“羊皮纸”算得上法界之物吗？
试试！
沈夜后退两步，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些“羊皮纸”上。
与此同时。
他身后悄然浮现出两道淡淡的龙纹，更有一颗眼瞳在他头顶悄然浮现。
一重法界的“月下神照”，开！
微光聚拢成小字，随之浮现半空：
“你发动了法眼：月下神照。”
“由此你可对法界之物产生感应，神目观照之下，当前法界之物的过往清晰可见，但会大量消耗你的精神力。”
几乎是一瞬间。
他看到那些“羊皮纸”上腾起无穷无尽的光影，就像快速倒退的电影画面一样，沿着时光的长河逆流而上，一直朝遥远的过去时代追寻。
足足过了七八息
。
漫长的、疯狂倒退的画面终于变得缓慢。
沈夜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形存在，浑身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漂浮于半空之中。
人影手持骨刃，正在解剖梦魇之魔。
事实上，她已经基本完成了解剖工作，正在精心的缝制那张魔皮。
——不用想，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她也是大骷髅翡沦的血脉之母。
沈夜正要仔细观察下去，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朝沈夜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谁？”
“隔着漫长的时光，是谁在以法界的神瞳之术，观察我此刻的作为？”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开口问道。
沈夜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明明已经是无数年前的历史——
为什么这位冥主能隔着如此久远的时光，感应到自己的注视？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思索片刻，开口道：
“你我之间的时光太过漫长，以至于就算是我，也无法看见未来的模样。”
“但你既然能观测到我这里的情形，一定是拥有极其特殊的法目。”
“我跟你唯一的交流方式，便是这样——”
米克特提卡希瓦挥动手中骨刃，割下一张魔皮，在上面做了个菱形标记。
“找到这张魔皮，我会在上面留下特殊的咒印，唯有我的血脉子嗣才可以解开。”
“事实上，如果未来的一切与我的血脉无关，那么我根本没有兴趣跟你们多说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在魔皮上释放了一道咒术。
沈夜立刻低头寻找，果然找到了一块有着菱形标记的魔皮。
“大骷髅，来，这块魔皮是查血常规的，你测一下身体情况。”
“你怎么知道这一点？”大骷髅奇怪地问。
——它完全看不到任何异象。
“别问那么多，我就是知道。”沈夜道。
大骷髅便把手掌按在那块魔皮上。
霎时间。
所有魔皮全部悬浮在半空，构成了一面墙。
“这是怎么回事？”
大骷髅吃惊地问。
沈夜后退几步，一边打量那面墙，一边又朝历史的虚影望去。
只见米克特提卡希瓦已经在每张魔皮上施展了咒法，这才再次迎上沈夜的目光。
“我把这个世界的秘密藏在了魔皮中，如果是我的血脉子嗣，便可以激活魔皮，这时候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汲取我所留下的力量，立即攀升至法界五重实力，所向披靡，再铸皇权。”
“二是找寻我们亡灵一族的真正敌人，那个家伙一定是将来杀死我的存在——你必须弄清事情的真相，然后想办法杀了它。”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孩子。”
沈夜收回目光，望向那些魔皮。
只见所有魔皮分成了两堆，一堆聚拢成了亡灵族的数字“1”，另一堆聚拢成了数字“2”。
“这是怎么回事？”大骷髅问。
“我想问一下，你妈当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沈夜说。
“她啊……我所有不努力的兄弟姐妹，都被她干掉了。”
“你是最努力的？”
“不，我是最后一个，而
且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受了重伤。”
沈夜沉吟一阵，说：
“听我的，去摸一下那个‘2’。”
“为什么？”大骷髅不明所以。
“为了活下去。”
“神神叨叨的……”
大骷髅伸出手，在数字“2”上碰了碰。
霎时间。
过去时代的重重光影全部消失。
所有魔皮重新展开，释放出无穷的亡灵符文，一下子穿透虚空，凝聚成了米克特提卡希瓦的模样。
“母亲！”
大骷髅跪了下去。
沈夜看看米克特提卡希瓦，又看看那一个个正在释放力量的亡灵符文，心头顿时明白过来。
这只是提前设置的光影术法，并非是米克特提卡希瓦重生归来。
难道……
米克特提卡希瓦漂浮半空，垂目望过来，轻声道：
“明智的选择。”
“——我的后人绝不能是一个混吃等死，不求上进，只想着继承力量的废物。”
“一旦你选1，那我藏在魔皮中的术就会激活，直接将你杀死。”
“但既然你选择了2……”
“那就来地狱吧。”
“——只有在地狱里，你知晓真相的时候，才是安全的。”
“我的血脉之子啊，既然你选择了复仇，那就来到地狱深处，寻找真相和敌人的弱点，以它的头颅为你加冕——”
“唯有如此，你才算是真正的骸骨君王！”
话音落下。
这位神祇消失不见。
所有魔皮重新拼合起来，一阵急促的蠕动，猛然张开。
只见这张魔皮上躺着一颗金光璀璨的宝石，里面似乎有一道道液体来回流动不休。
噩梦水晶！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凝聚在噩梦水晶旁：
“？？？”
“亡灵族传承水晶。”
“使用后获得亡灵神祇留下的特殊术法。”
“请谨慎，此水晶唯有亡灵方可使用，因为只有亡灵才可以构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直通地狱深处。”
沈夜和大骷髅一起看着发光的噩梦水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
“喂，你真的要去？”沈夜问。
“我不确定……虽然我是亡灵，但在我活着的时候前往地狱，依然有极大的风险……除非你能帮我。”大骷髅道。
“我怎么帮你？”沈夜问。
“见势不妙我们要随时撤，兄弟，这种时候，只有你的两界门之术能拉我一把。”大骷髅说。
沈夜刚要说话，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不久前的一幕。
“探寻这个世界的秘密吧——你的朋友们会帮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帮他们。”
“如果你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秘密，也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无论是救我，还是救你的世界。”
所以。
那个声音早就知道了一切？
见鬼啊，既然知道何不直接告诉我？
“地狱……必须是地狱么……”
沈夜低声说。
他已经回过味儿来。
也许那个声音也不敢当面说出那个“秘密”。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说了，唯有地狱是安全的。
看来……
自己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还真得去一趟地狱！

第124章 单兵作战生化分身
为什么只有地狱是安全的？
沈夜陷入沉思。
自己在噩梦世界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任何监控摄像头啊。
大骷髅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疑惑地说：
“真奇怪，我搞不懂为什么只有在地狱里才算是安全的！”
“我也不懂。”沈夜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大骷髅问。
“你要为自己的母亲复仇么？”沈夜问。
“要！不仅要复仇，我还要拿回我失去的一切！”大骷髅说。
“很好，那就用这个噩梦水晶吧，等你掌握了技能，看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沈夜说。
大骷髅从指环里冒出来，伸出骨爪握住水晶，一把将之捏碎。
一阵金光闪烁的迷雾升腾而起，将它笼罩。
雾气不断涌入它的身躯。
沈夜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忽然，怀里的魔法信纸有了动静。
展开信纸，只见上面浮现出诺顿亲王的字迹：
“父王命我立即返回帝都。”
“我走之后，你们的追查务必要继续下去，一定要查出亡灵帝国的秘密！”
“迟了就来不及了！”
“——传送阵的控制秘匙我放在房间盆栽里了。”
“咒语是‘诺顿的信赖，决定了一切’。”
“今天之内不会有人进我的房间，而我叮嘱了所有侍卫，你可以随意前来，不得阻拦。”
沈夜看完，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个传送法阵已经被亡灵知晓，成为一個陷阱了。
自己才不会去送死呢。
“唔……”
大骷髅发出了一阵呻吟。
“如何？掌握了吗？”沈夜问。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大骷髅说。
“好消息？”
“我知道怎么前往地狱了。”
“坏消息？”
“我们还是要回一趟永夜城，一些珍贵的施法材料只有永夜城才有。”
沈夜蹙起眉头。
太麻烦了！
这个噩梦世界的事情，总是这么复杂，而且浪费自己的时间！
“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声，既然现在我们有钱，就可以去永夜城买几种特定的噩梦水晶。”
大骷髅似乎想起什么，继续说下去：
“我有亡灵族真正的传承秘术，可以让你的‘幽暗低语’提升一阶。”
“真的假的？”沈夜不信。
“当然是真的——伱都这么够意思，一直帮我，难道我是个没义气的？我翡沦一定帮你把这个技能提升起来！”大骷髅拍着胸脯道。
沈夜松开眉头。
太棒了！
这个噩梦世界的事情，总是这么让人感动，而且充满了兄弟情谊和浪漫的冒险！
“我们出
发吗？”大骷髅问。
“先回去一趟，吃饭休息洗澡，晚上十二点再过来。”沈夜说。
“也好。”
大骷髅将那张魔皮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这个还有用？”沈夜问。
“保命的——可以用一次而已。”大骷髅神神秘秘地说。
门打开。
沈夜一步跨回庭院。
这时候已是晚上八点多钟。
桌上放着一份外卖。
今天是糖醋鱼、干煸肥肠、炒菠菜和西红柿牛腩煲。
挺香。
外卖上钉着一张字条：
“今晚八点半，‘异常’暂时收起，你们可以与家人联系。”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四周景象一结束，手机和卡牌立刻收到了好多的讯息。
沈夜打开外卖，一边吃，一边看起了讯息。
萧梦鱼来讯息问自己明天打算穿什么。
什么鬼！
沈夜想了一阵子才明白过来。
——明天是三校联合迎新晚会啊！
不过是个晚会而已，干嘛要在意穿什么？
男生根本不care这种事好吧。
比如张小义和郭云野就发来讯息，喊自己晚上一起打牌。
没时间啊！
沈夜有些向往这种高中男生生活，但晚上实在是没空，只好拒绝。
爸妈发来照片，却是高中校园门口贴着“热烈祝贺我校初三（五）班沈夜同学考上世界名校：大地息壤高中。”
门口还两个充气狮子。
……这倒是有些前世农村里结婚的喜庆感觉。
妈还多发了一条讯息：“儿子，你爷爷亲自打电话叫喊我们回去吃饭，你爸还在犹豫回不回去。”
爸也私发了一条讯息：“儿子，你爷爷亲自打电话叫喊我们回去吃饭，你妈还在犹豫回不回去。”
你们够了。
明明是自己犹豫，说别人有什么意思？
其他就是一些代言和采访讯息，数不胜数。
有意思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婚恋网站跟自己预约十八岁成人礼的独家介绍。
这样的话，如果自己要赚钱，岂不是变得非常容易？
沈夜犹豫了下，不禁微微摇头。
时间。
现在自己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了。
钱的事晚点再说。
抓紧提升实力才是正理！
十分钟很快过去。
“异常”再次展开。
这一次，沈夜并没有再做什么。
他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又定了闹钟，小憩了一阵。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声响。
“谁？”
沈夜问。
“你。”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应。
沈夜呆了
呆。
这是自己的声音！
他猛然起身望去，只见另一个自己正穿过庭院缓缓走来。
“你是谁！”
沈夜喝道。
那个自己停住脚步，开口道：“主人你好，我是来自人间武道集团的单兵作战生化分身，此刻已完成孵化，可以投入使用。”
沈夜怔住。
啊——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自己把它扔在哪儿不管，几乎都忘记了。
可是这个科技产品除了像自己以外，既没有浑天门的“夜游”职业，也没有法眼和法相，它能干什么？
“你能干什么？”
沈夜问。
“好问题，”单兵作战生化分身解释道，“众所周知，法界是与现实世界隔绝的特殊能量世界，那么在法界中通讯就成了大问题。”
“而我身上有着一件里程碑式的科技，它还没有公之于众，但却已经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到底能干什么？”沈夜问。
“滴！调频fm，欢迎收听今日篮球评论。”单兵生化分身说。
“……收音机？”沈夜问。
“没错，我可以接收现实世界的消息。”单兵生化分身解释。
“还有其他功能吗？”沈夜问。
“打电话。”
“还有呢？”
“下载电影。”
“……这个不错，但我最近很忙啊，没时间看电影。”
“我会变装。”
单兵生化分身打了个响指，身上顿时出现了一套武道服装，再打个响指，又变成一件黑色燕尾服。
沈夜有些迷惘。
这家伙能用来干啥？替自己去上课？
“我还能下载各种战术攻击包，远程调用兵器，进行一场个人小型战争。”单兵生化分身说。
“让我看看。”沈夜说。
“呼叫人间武道集团重火力库，呼叫成功，正在激活人间大炮，进行远程轰炸——”
“停!”沈夜吓了一跳。
“停止轰炸。”单兵生化分身道。
似乎是觉得自己吓到主人了，单兵生化分身又解释道：“我的智能水准已达到一般人类水平，可以替您去进行各种场合，乃至替您战斗。”
“听上去不错，行了，你先休息，我会在需要的时候让你上场。”
“是，主人。”
沈夜手一抹，将指环空间打开，把这个单兵生化分身收了进去。
行吧。
这玩意儿等于一个分身。
以后自己去噩梦世界，可以用这玩意儿当个替身，在主世界替自己干点事。
沈夜起身，把自己擦干，打了个哈欠便朝卧房走去。
今天太累了。
睡一会儿，等十二点，就去噩梦世界，买齐施法材料，前往地狱！

第125章 幽灵火车！
十一点五十九分。
闹钟准时响了。
沈夜从床上起身，打了个哈欠，洗漱完毕，准备妥当。
事情太多了啊！
如果不是大骷髅和诺顿亲王这两个人的事，自己真心不愿意去。
——用“卖火柴的小男孩”积攒天数才是正理。
九天之后，直接过去换一个高级词条岂不是很开心？
这九天里还可以慢慢磨合“夜游”的技能，再把“伏魔”这個职业也就职成功。
但是不行。
骷髅与亲王都是好哥们。
江湖救急。
……自己也需要力量。
沈夜叹口气，抬起手看了一眼。
手掌上，那六道猩红色的竖纹又消失了一道。
已经过去了两天。
还剩五天。
真不知道剥皮者现在是什么实力。
自己只能全力朝前跑，争取也尽快把实力提升起来。
一定要超过他！
沈夜站起来，将手按在卧室的门上，一步跨进去。
战场密道。
“现在怎么弄？去拿亲王的钥匙？”
大骷髅问。
“不……我们自己过去，不按他的方法办事。”沈夜说。
“也行，我知道一个隐秘的亡灵传送法阵，兴许人类并未发现它。”大骷髅说。
“不用传送法阵。”沈夜说。
“难道走过去？那可是很远的，要几天几夜。”大骷髅说。
“你们亡灵族有没有比较正常的旅行方式——就是那种大家都可以乘坐的交通工具。”沈夜说。
“幽灵火车，”大骷髅吐出四个字，继续说：“我们需要在十二点半以前赶到亡灵帝国的边境小城，那里有一趟幽灵火车可以直达永夜城。”
“走。”沈夜说。
他离开密道，朝人族阵地之外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认出他，甚至还有人给他牵了一匹马。
沈夜谢过对方。
“不用谢，大家都为亲王办事。”
那名战士低声说着，同时抬起手，做了个“爱你”的动作。
懂了。
是阴影兄弟会的刺客朋友！
“阴影庇护着你我。”
沈夜冲对方点头致意，也做了个“爱你”的动作，这才上马离去。
等到马儿跑出人族阵地，大骷髅这才忍不住出声：
“骑马太慢了，我们可能赶不上。”
“那可不一定！”
沈夜骑到一段偏僻的路段，身形一振，飞上夜空，迅速穿过运河，翻越崇山峻岭，朝着亡灵国度的小城飞去。
这样就节省了许多时间。
唯一麻烦的是——
尽管这飞行术已经很好了，但依然是要消耗精神力的。
等到越过边境，沈夜将披风穿上，扮成吸血鬼，逐渐靠近边境小城的时候——
精神力已经只剩下1点了。
他只好用自由属性点填补了消耗，继续朝前飞了一段，终于落在小城里。
“怎么都是丧尸？”
沈夜打量四周，口中问道。
这亡灵小城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丧尸很多，但它们都彬彬有礼，一点也不像要咬人的样子。
一头丧尸不小心撞了自己一下，还马上向自己道歉。
啧。
文明城市啊
！
“小地方，所以活尸比较多，没什么高阶的亡灵种。”大骷髅解释。
“坐火车要买票吧。”
“上车买票。”大骷髅说。
“那走。”
沈夜迅速找到了火车站。
说是火车站，其实不过是一片空地。
完全看不到任何与火车站有关的建筑和工作人员。
时间很快就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汽笛声。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一列淡蓝色的、模糊的、半透明的火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停靠在空地上，朝四周散发着滚滚寒气。
幽灵火车！
仔细望去，只有火车停靠的地面，能依稀看到铁轨。
早已等候在附近的狼人、僵尸、骷髅和幽魂们一拥而上，朝火车上挤去。
沈夜来回看了看，问：“那边的几列车厢，怎么没人去挤？”
“那是商务车厢，贵着呢，一个座位要十二个骨币。”大骷髅说。
“非商务车厢呢？”
“三个骨币。”
沈夜点点头。
——世界是相通的。
他穿过人群，径直来到靠近火车头的一节车厢前。
“您好，十八个骨币。”
车厢门口站着一名制服金发美女，冲他露出微笑。
“我记得是十二个骨币。”沈夜沉吟道。
“您身上有一股魂火的气息——是带小孩了吧，小孩半价。”金发美女以一种洞悉他心思却又恭敬有礼的语气说。
“啊，真厉害，我确实带着一个狂躁儿童。”
沈夜支付了骨币。
金发美女冲他露出微笑，显露出脸上的一条条幽暗符文。
——这是一位幽影族的夜魅鬼灵！
据说这个种族的感知特别强，无论在哪个行当都可以混碗饭吃。
商务车厢果然宽敞明亮，而且乘客非常少。
沈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我在观察四周，一不小心被她捕捉到了气息，所以她感觉是小孩，其实我不是。”大骷髅解释道。
“知道了，孩子。”沈夜说。
这时候火车缓缓启动。
——其实除了出场的方式有些奇特之外，火车本身跟人类的火车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直到发盒饭的时候——
坐在沈夜斜前方的一位骷髅女士得到了一整盒子新鲜的骨头。
包装封面上还有几个鬼火磷磷的小字：
“地狱级麻辣。”
四川人？
沈夜小声嘀咕着，却见一名妖娆美丽的僵尸少女穿过车厢，走到自己面前，微微一礼：
“您要用餐么？”
少女怯怯地问，同时拉下衣领，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
不是，你干什么？
——拿这个考验干部来了？
哦……
想起来了，我现在是吸血鬼。
“我不饿。”
沈夜神情冷漠地说。
“没事的，您这么帅，我不收钱。”少女害羞地说。
沈夜微怔。
这也能吃上霸王餐？
他刚这么想，便有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词条：吃霸王餐的人已自动激活。”
“描述：当你第一次进入某家店产生消费行为，伱可以不用给钱，并且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
“一天后可以再次使用。”
“——社会我夜哥！混江湖我佩奇！”
沈夜一阵无语，冲少女摆手说：
“真的不用，谢了。”
少女神情有些黯然，再次微微一礼，起身离去了。
“翡沦，你怎么不出来自己坐车？我有点不太习惯你们亡灵族的饮食习惯。”
沈夜默默地说。
“不行啊，我一出现还得了？全国通缉！”大骷髅以无奈的语气说。
窗外的景色不断朝后飞退。
广播随之响起：
“注意了！五分钟后我们将穿越地狱一层，因此必须关闭车窗，请各位乘客谅解。”
沈夜听得一凛。
我们不是要去地狱么？
如果可以通过这趟火车直接去——
他忍不住小声问：
“喂，这列车可以在地狱中通行啊！”
“是的，听说是为了抄近路——地狱一层的大佬有股份，所以是允许的，但幽灵火车只能在第一层的特定位置运行，外面还有很多地狱卫兵，所以别想好事。”大骷髅解释。
“可为什么要关闭车窗？”沈夜又问。
“我也没坐过，但据说是因为有些亡灵怕鬼，一旦飘进来的鬼太多，引起骚乱，影响列车正常运行就不好了。”大骷髅说。
“亡灵也怕鬼么？”他奇怪地问。
“为什么不怕？”大骷髅更奇怪地答。
“你都亡灵了，还怕地狱的鬼？”沈夜愈发奇怪。
“那你们人类天天都要过夜生活，还不是有人怕黑？”大骷髅也是更搞不懂了。
这逻辑……
让人服气。
沈夜摇摇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
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再说。
车厢门打开。
之前那名金发美女推着小车走进来。
“新鲜内脏——”
“脑子、腰子、卤肠子了啊！”
她边走边喊。
推车从沈夜身边慢慢驶过。
“你怕不怕？不行我们改天直接传送去永夜城？”大骷髅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这种场面我见过太多了。”沈夜神情平静地说。
——无非是卖的东西不太一样而已。
车窗自动关闭。
广播又响起：
“旅客们，你们好。”
“现在我们要开始查验身份了，这是为了响应永夜城的政策，保证旅途安全。”
“您舒心，我放心，维护公共秩序，是每个亡灵的责任。”
沈夜这才担心起来。
“喂，身份的事怎么搞啊？”他问。
大骷髅语气深沉地说：“别操心，我这些年的战场收纳官可不是白当——”
沈夜打断他说：“上次莱茵郡出了个大难不死的男孩，这次别再整这么高调了，算我求你。”
“你还挑上了呢，”大骷髅不爽地说：“那是一整个郡的人都死光了，才掩护了你的身份，现在你想要这种身份也没有了。”
“唉，我只是希望你务实一点，别整那些太过高调的身份。”沈夜说。
“放心，哥们儿这次跟你整个好活儿。”大骷髅说。
啪。
餐桌上出现了一块士兵铭牌，上面刻印着一行亡灵语小字：
“？巴克斯特。”

第126章 老兵公会（为盟主宝少88加更！求月票！）
“？巴克斯特。”
“为什么是问号？亡灵还有名为问号的？”沈夜忍不住问。
“这是一个吸血鬼家族的三兄弟，因为惹是生非，又没钱度日，被家族踢出来，送上战场，结果被人族的一发魔晶大炮全部轰成渣。”大骷髅说。
“确实很悲惨——但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沈夜问。
“意思就是这三个家伙长得太像，名字又完全一样，无法分辨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大骷髅说。
“——他们还有家人吗？”
“老家是有的，不过都不怎么成器，应该已经在当地死光了。”
“三兄弟……这個行，但是他们不是死了吗？难道亡灵军队没有记录？”
“关于这件事，我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
沈夜突然明白过来，接着大骷髅的话说了下去：
“对于没死的亡灵通常就扔在外面，如果活了下来，就活下来了。”
“没错，就是这样！”大骷髅说，“吸血鬼生命力顽强，过个十天半月活了过来，也是常有的事。”
“那万一这三兄弟活了呢？”沈夜担心地问。
“不会的，我亲眼看到了那一炮——三兄弟都成渣了——整个部队被全歼——事实上我也是在那次炮击中受伤，然后才遇见你的。”大骷髅说。
“我要怎么用它？”
“等着——”
铭牌上浮现少许绿油油的魂火。
魂火迅速消失。
“成了，它已经与你的灵魂绑定——不要奇怪，身为亡灵神裔，对于控制军队的术，我还是精通的。”大骷髅说。
沈夜这才放下心，将那个铭牌拿起来，随手摆弄着。
不一会儿。
几个腰圆膀粗的憎恶开始逐排查验身份。
一名憎恶来到沈夜面前，拿起那块身份铭牌，嘟哝道：
“从战场上逃下来的胆小鬼……”
“说话放尊重点，我们巴克斯特家族可不是好惹的。”沈夜说。
“可是你逃离了战场。”
憎恶睁着一双绿瞳，以鄙夷的语气说。
大骷髅低声传音：“别理它，这时候忍忍就过去了，别惹麻烦。”
沈夜却缓缓起身，盯着憎恶说：
“我被人族大炮轰碎了身体，醒来之后找不到部队，听说大军已经撤了，这才想赶回永夜城，你呢？你上过战场吗？”
憎恶盯着他。
他丝毫不退让。
其他几名憎恶也围了上来。
“想动手？”
沈夜冷笑道。
列车突然开始减慢速度。
渐渐地，列车停了。
那些憎恶不再围着沈夜，而是各自找了个角落呆着去休息了。
“有种来打我啊。”
一头憎恶冲沈夜做出挑衅的手势。
沈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失望地收回手。
一道虚影出现在车厢尽头。
这时候。
一名穿着制服的夜魅鬼灵出现在车厢里。
即便以亡灵族的标准来看，她也称得上是美人了。
这位鬼灵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落落大方地朝所有乘客挥手：
“女士们，先生们，实在不好意思——”
“刚才的广播出了问题，播放了错误的内容。”
“现在我们已经安全抵达了永夜城。”
“大家请下车。”
说话间，一名负责打扫的骸骨魔从她背后钻出来，手拿清洁工具，朝着各个座位走来。
“这么快就到了？”一头蜥蜴魔人问。
“不要小看幽灵列车的速度哦，外面就是永夜城车站，请大家有序下车，我们一会儿要返程了。”夜魅鬼灵露出甜美笑容。
蜥蜴魔人掀开窗户。
外面果然是永夜城，各种建筑林立，一派热闹非凡的样子。
“这
比自己飞快多了。”
蜥蜴魔人感慨一声，站起来，穿过走廊，下车去了。
陆续有一些乘客下车。
那位夜魅鬼灵一直数着人数，目光不停地朝车厢里望来。
直到整个车厢变得空荡荡。
“这位吸血鬼大人，您的目的地难道不是永夜城？”
她忽然问道。
“不是。”沈夜吐字道。
——车厢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那您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夜魅鬼灵歪着头看他。
沈夜懒洋洋地说：“穿过吉尔吉斯斯坦，去那遥远的毛里求斯，然后从马尔代夫抵达齐齐哈尔，再去大兴安岭，沿着布意诺斯艾利斯一直前行，直到看见威尼斯，然后在乾清宫下车。”
第一遍广播说五分钟后穿越地狱。
车窗都关了。
所以现在应该还在地狱？
夜魅鬼灵呆了呆，目光上下移动，最终落在那块士兵铭牌上。
“……您……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夜魅鬼灵问。
“对，我杀了很多敌人，却被大炮轰入了沉眠，不过今天我醒了。”沈夜展示着自己的士兵铭牌。
夜魅鬼灵沉吟数息，忽然一笑：
“那您补个票吧，接下来的旅程要收费两百块骨币。”
“可以。”沈夜说。
他甚至什么都不问，直接爽快地付账。
夜魅鬼灵数了数骨币，满意地点点头，下车去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火车开始慢慢启动。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一切正在重回正轨。
沈夜这时候才悄悄问：
“伱没坐过火车吧？”
“没有啊，等等，我们为什么不下车？还给了那么多钱？难道真要去什么乾清宫？”大骷髅莫名其妙。
“懒得理你，你就是个水货。”沈夜说。
他站起来，望向车厢的角落，朝刚才挑衅自己的憎恶招招手：
“喂，好意心领了！”
憎恶咧嘴冲他露出一个狰狞恐怖的笑容，高高竖起拇指：
“旅途愉快，吸血鬼！”
沈夜重新坐回去，脸上也带着笑容。
“什么情况？怎么了？”大骷髅搞不懂。
“笨蛋，还好是我来了——刚才它挑衅我，就是希望我被怒火蒙蔽，不要下车。”沈夜说。
“为什么不下车？”
“外面是地狱第一层。”
“什——”
大骷髅的声音断了，半晌才再次响起：
“所以出去就死了，直接成了地狱第一层的死灵奴隶，是吗？”
“是。”
“那些路费也只是送到地狱第一层的路费，所以后面才要再次收钱？”
“没错。”沈夜说。
这时候又有金发美女推着小推车进入车厢。
“新鲜内脏——”
“脑子、腰子、卤肠子了啊！”
她边走边喊。
“劳驾，请推过去，让我的憎恶兄弟们随便拿，我买单。”
沈夜冲金发美女招手。
“好的。”金发美女一笑，直接将小推车推过空荡荡的车厢，来到憎恶们面前。
“兄弟太客气了。”一头憎恶嗡声道。
“是你们太客气，尽管拿吃的，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而已。”
沈夜说。
“哈哈，那就多谢了。”为首的憎恶说。
它们是真不客气。
——直到幽灵火车抵达真正的永夜城车站，它们还在吃。
“不用找了。”
沈夜问了价钱，摸出几十块骨币放在桌上，这才朝车门走去。
“喂，年轻的吸血鬼，拿着这个——万一你在永夜城混不下去，就用这个玩意儿吧。”
憎恶老大埋头
吃东西，却随手抛过来一物。
沈夜接在手中一看。
却是一枚残缺了半边的眼球，翻动它的时候，眼球里就会浮现一行小字：
“老兵公会介绍凭证之七，憎恶眼球。”
沈夜抬头，望向那憎恶，大声问：
“您也上过战场？”
“那当然，能活着回来很不容易呢，吸血鬼。”憎恶说。
原来如此。
对方看自己是战场上下来的，所以才决定出手搭救。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男人们之间最铁的关系都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
——甚至没有一起扛过枪，只是彼此惺惺相惜，就会伸出援手。
“谢了，大叔们！下次请你们喝酒！”
沈夜收了东西，再次致谢，踏步走出幽灵车厢。
“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问大骷髅。
“当然是去拍卖行了，你那么多骨币，完全可以帮我买齐材料，这样我就能施展前往地狱的那个术。”大骷髅说。
“我们真的要这样去地狱么？”沈夜有些不确定地说。
“……不知道啊。”大骷髅的语气有点虚。
两人一阵沉默。
经过刚才那种事，谁心里都没有底。
“我们更换行动计划。”
沈夜断然说道。
“怎么更换？”大骷髅问。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巴克斯特，我将以他的身份在永夜城活动——这是对我们自己的保护，在这个基础上，再想办法去地狱。”沈夜说。
“也行……可是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大骷髅问。
“老兵公会。”沈夜道。
十分钟后。
两人站在了老兵公会的柜台前。
那颗憎恶眼球已经作为信物，连同士兵铭牌一起递交了上去。
柜台头依然是一位夜魅鬼灵。
金发大波浪美女。
——这个种族形象好，感知高，非常好找工作。
趁着等待的功夫，沈夜问大骷髅：
“你们亡灵族究竟有多少种类的存在？”
“太多了，一时说不清，反正你就记着基本的三类——”
“苍白之影都是非人的、死后尸变类的、暗影兽类的存在；”
“铸魂圣骨是骨类存在，比如我，再比如骨龙，甚至死灵法师也属于这一类；”
“幽暗蔷薇都是人形亡灵，比如你面前这位漂亮的夜魅鬼灵，还有恐惧魔女、吸血鬼、巫妖、狼人之类的。”
这时候，那位女招待将一块小牌子放在柜台上。
“去吧，年轻的吸血鬼，三号门进去。”
“多谢。”
沈夜拿了牌子，朝前走，很快看到三号门。
门外已经排着长队。
等了一会儿才轮到沈夜。
他推门进去。
只见里面坐着一名人类大叔，穿着长长的大衣，戴着兜帽，脸色发灰，浑身氤氲着死气。
“死灵法师。”大骷髅提醒。
“死灵法师为什么算骨类存在？”沈夜问。
“不知道，反正起手放骨矛是死灵法师的战斗风格，他们的武器也是骨杖。”大骷髅说。
“欢迎你，年轻的士兵。”死灵法师开口道。
“您好，尊贵的死灵法师。”沈夜微微一礼。
“你的资料我都核对过了，战场上的消息也比对成功，你确实是一名英勇的战士……”
“所以你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沈夜怔住。
刚才也没问，结果这里是为老兵安排工作的地方？
那我走——
等等！
安排了工作，岂不是就洗白了身份，可以在永夜城露面，再也不担心被追捕了？
一念及此，沈夜露出真诚笑容：
“只要是适合我们吸血鬼的，我都可以。”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各位书友好！
此时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我正在用键盘打字，为新书的故事情节而奋斗。
不知不觉已是2024年的2月3日，距离春节已经很近了。
回望来时的路，我应该是2017年8月25日下午1点46分上传了“烟火成城”的第一个作品章节，一共2555字；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6年半的时间。
一路有你们，感谢。
其实在《武德充沛》完结之后，我本打算过完年再考虑新书，但毕竟还是下笔开始写了，而且不知不觉就把这本《万界守门人》写到了上架，写到了如今。
刚开始写新书的时候，需要思考很多东西，一整天下来，只能写一千多字，很痛苦。
后来写顺了，又来回删，一删就是几万字，依然痛苦。
等到真正开始发新书时，人会无比忐忑。
所以真的要感谢各位书友。
没有你们，这本书走不到上架，走不到如今。
平日我也会看书评，老书友我基本都认识，一看就能回忆起对方曾经发过的书评，新书友也很多，大家在一起交流，有种嗑瓜子闲聊的欢乐感觉。
当然还有求月票的时候，看着后台一张张票票刷新出来，说不感动是假的（顺便求个票）。
是你们的全力支持，让这本书能走得更远。
谢谢大家！（鞠躬）
新的一年。
我希望这本书能给大家带来快乐，希望大家因为阅读而内心欢乐自在，然后再去繁忙的学业和工作中战斗。
如此，足矣。
这封信的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福寿安康，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第127章 新职业！
什么工作都可以？
死灵法师打量着对面的吸血鬼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身上……有着其他吸血鬼没有的坦荡……
他是憎恶推荐来的。
死灵法师拨弄手上的一块骨片，开始联系憎恶。
很快，憎恶发来消息：
「相信我，这是个机灵的小伙子。」
幽灵列车上，憎恶一边吃着心肺，一边艰难地用满是流油的粗大手指打字。
亡灵法师心中便有数了。
既然是强烈推荐的人选，也许可以……
「孩子，你不怕吃苦吗？要知道工作可是很辛苦的。」
死灵法师笑着说。
「不怕！只要有口饭吃。」沈夜分外坦荡。
开玩笑——
不行咱明天晚上换个身份，再来一次！
死灵法师的眼神柔和下来，沉吟道：「憎恶很少给出它们的眼球，看来你确实是个好小伙子……对了，你学过什么吸血鬼的高阶技能吗？」
「家里穷，没学过。」沈夜说。
这让高傲的死灵法师有些错愕。
「嗯……不好办哪……不过你身份清白，形象也还不错……跟我来。」
死灵法师皱眉想了想，起身带着沈夜穿过另一扇门，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头，敲响了另一个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女声。
「放机灵点，这位可是大人物。」死灵法师压低声音道。
门打开。
死灵法师立刻露出笑容，温声道：「黛西，我这里有个好苗子，你看合不合适。」
他把沈夜扯进去。
只见这里的房间比刚才那个办公室宽敞多了，空间甚至是办公室的几倍。
一名成熟美艳的女人，身穿一袭华丽鲜艳的红舞裙，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叠稿子，正在认真的看着。
她的另一只手上夹着长长的香烟。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乱推荐人——」
「上次那个狼人搞砸了我的演出，还想占女观众的便宜，我直接宰了它。」
女人头也不抬地说，语气严厉。
「这次不一样，」死灵法师神情窘迫，小声说道：「若不是家里穷，这位吸血鬼少年可不会来咱们这儿。」
「黛西，你看看他！」
女人这才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沈夜身上。
「巴克斯特，一个吸血鬼，好小伙子，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亡灵法师介绍道。
女人意外地挑挑眉，放下那一叠稿子，绕着沈夜转了一圈。
「青涩……」
「很少看见如此青涩而英俊的吸血鬼——小子，你诞生以来，谈过多少女人？」
「还没有。」沈夜如实说。
「哈！」
女人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语调再次提高：「你身上有一种……一般吸血鬼所没有的特质……」
沈夜老
老实实站着，不好说什么。
——这不废话么，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佩奇，身体来自主世界，灵魂来自蓝星。
三合一。
就问你怕不怕。
「以前唱过歌吗？」被称为黛西的女士问。
「没有。」沈夜说。
「跳舞呢？」黛西女士又问。
「……我以前是士兵。」沈夜摊手。
完了。
看来没希望在这里找工作了。
谁知黛西女士竟然
朝后退了几步，怔怔的看着他，一拍手道：
「没关系，来，我们试试！」
她打着拍子，开口唱：
「遥远的天际落下灰雨，」
「那是天神对人间的觊觎，」
「就像水对鱼，钢琴对舞曲，而我喜欢你。」
沈夜抱着双臂，神情有几分抗拒。
「怎么了？」黛西问。
「女士，其实……男人需要凭借武力来彰显自己的魅力，而我希望自己是一名硬汉，是铁血风格的战士。」沈夜解释道。
「可是成为歌姬或舞娘的话，整个上流社会都认可你，他们会欣赏你对艺术的追求。」黛西说。
「不仅如此，收入也很可观，买什么都可以打九折，也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商店，可以使用城市的高等传送法阵。」死灵法师说。
「每一位歌姬或舞娘都有个人专属的特殊力量，也不影响战斗职业，这可是非常少见的。」
「最重要的是，永夜城里任何人都不能攻击你，这是摄政王殿下的旨意。」黛西说。
「人们渴望从你身上获得变强的灵感，你的任何表演都会得到丰厚报酬。」死灵法师说。
「……」沈夜。
两人一起看着他。
「刚才听的不太真切，请再唱一遍。」他拍板道。
黛西又唱了一遍。
这一次，沈夜就把自由属性点全部堆在悟性上了。
——悟性达到了20。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嗓子怎么样，反正先领悟了对方的唱法再说。
黛西一曲唱毕。
「你试试。」黛西说。
沈夜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遥远的天际落下灰雨，」
黛西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做了个扭动身姿的动作，完美展现出自己优美的曲线，然后用下巴点点沈夜。
沈夜现在拥有一个空前的领悟力，就算是对同龄的吸血鬼来说，也是远远的超过了。
看了黛西的动作，他顿时心领神会。
「那是天神对人间的觊觎，」
「就像水对鱼，钢琴对舞曲，而我喜欢你。」
他一边唱，一边做了个扭动身姿的动作。
——动作、神情、姿态、韵味，皆是分毫不差！
「不错，是吃这碗饭的！」
黛西双手叉腰，以欣赏的语气说道。
「那就决定了？」
死灵法师在一边问。
「决定了，他就是我们暗夜蔷薇歌舞团的新人——不过要看他自己愿意朝哪个方向发展。」黛西说。
「是的，」死灵法师扭头望向沈夜，「你想做歌姬还是舞娘？」
黛西也静静地看着他。
歌姬和舞娘？
这就要出道了？
沈夜心头有些忐忑。
——我应该能当歌姬吧。
舞娘太娘了，过于风骚，不适合我。
「我就做歌姬吧。」
沈夜再次拍板。
「好！」
死灵法师高兴起来，冲着沈夜竖起拇指：
「黛西女士可是很严格的，你能得到她的欣赏，一定要好好努力。」
「我一定。」沈夜道。
「小伙子，我看你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黛西问。
「我刚来永夜城，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也还没安顿好，需要一点时间。」沈夜说。
「那你去忙吧，忙完了来找我报到。」黛西很好说话。
「多谢女士。」
沈夜行了一礼，正要走，黛西忽然摸出一块黯淡的噩梦水晶塞在他手里。
奇妙的事发生了——
那水晶在他手里突然绽放出瑰丽而迷幻的粉色光芒，照亮整个房间。
亡灵法师惊呼起来。
黛西脸上也第一次露出生动的笑容。
「一般人的灵魂不够富有层次，不够独特，也没有什么离奇的经历，无法激活这块独特的水晶。」
「而你做到了，巴克斯特。」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沈夜说。
「这水晶里的技能是属于歌姬的——你拿去吧，你有使用它的天赋，已经激活了它。」
黛西冲着沈夜嫣然一笑。
「多谢您。」沈夜微微一礼，转身离去。
房间里。
亡灵法师问：「你觉得他会就职吗？」
「会的，」黛西说，「这个世界太严肃了，法界也太肃杀了，大家对发展职业技的需求更是无比强烈——」
「无论哪里都需要歌姬。」
「就算现在他拒绝了我……但他应该无法拒绝那个噩梦水晶。」
亡灵法师想了想，说：
「我记得之前那个狼人，打开水晶之后也不过获得了‘雄壮身形舞娘"的技能，您觉得他会喜欢这个技能？」
「不，」黛西立刻摇头：「歌姬的职业技能是根据灵魂的特质生成的。」
「这小子才不会获得那种基本的、初级的技能。」
黛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灵魂散发出独特的波动，相当有魅力，我猜他会展现出连我也不知晓的潜力——」
「当然，只要他加入我的歌舞团，我会支付你们足够的介绍费。」
「多谢您施以援手，我们老兵公会很久没有大的款项收入了。」亡灵法师叹口气道。
免费阅读.

第128章 在亡灵世界出道了！
沈夜离开老兵公会，随便走走停停，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停住。
趁着四周没人——
「喂，翡沦，歌姬这个职业怎么样啊？」
他问。
大骷髅出声道：「不清楚啊。」
「你不是神祇血脉么，连这都不知道？」沈夜问。
「法界浩渺无边，得到法界承认的职业千奇百怪，谁都不敢说自己知道一切职业的秘密，就算我是神祇本人都不行。」大骷髅认真地解释。
沈夜无法，只好推开一家旅馆的大门走进去。
凭借士兵铭牌作为身份证明，在前台开了个最好的房间。
上楼。
找到那个大套房，进去，锁好门。
直到这时才有空去看那虚空中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本次开门遭遇「歌姬」特殊事件，必须立即进行结算！」
「本次一***生了三项评价词条，你可从中选择一项作为最终评价。」
沈夜神情不由一动。
这倒是稀奇了，还没见过同时出现三个词条的情况。
他顺着那些小字看下去：
「1、老兵。」
「白色词条普通。」
「描述：你能收获其他人的少许敬仰，以至于一些小事大家都愿意帮你一把。」
「——老兵不死，只是慢慢凋零。」
「2、歌姬。」
「粉色词条特殊种类」
「描述：这是一条特殊的职业晋级线，当你获得此词条，你的艺术呈现将被法界承认，你可以施展歌姬的职业技能。」
「——恭喜你获得粉色词条！这是猛男专属配色，也是许多人一生都难以遇见的机遇，请把握住哦！」
「3、鸭。」
「灰色残破词条」
「描述：雁形目鸭科河鸭属禽类。」
「——你懂的。」
沈夜睁大眼睛，有些不能置信。
词条的等级不是灰、白、绿、蓝、紫么？
怎么跳出来一个粉色？
还是特殊词条？
相比较而言，「老兵」就逊色太多了，「鸭」更是不消去看。
……就冲这个粉，也得选「歌姬」！
突然——
只听「咣」的一声响，虚空浮现出一扇大门的虚影，巍巍如山，恢弘无边。
沈夜呆了呆。
当初觉醒「时间流体」的时候，这扇门也出现过。
好像它的出现就代表了自己的能力即将发生某种重要的变化。
只见门上迅速浮现出一行行散发着炽烈光芒的大字：
「第一次出现‘粉色"级词条。」
「此乃特殊类别词条。」
「假如你获得此词条，将会为你的‘门"能力带来新的机遇。」
「是否选择此粉色词条？」
沈夜反应过来。
自己的门能力似乎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才会获得进化的机会。
比如连续三次获得「自己人」词条。
再比如这次获得了粉色词条。
——这还
用想？
「我选‘歌姬"。」
沈夜在心中默道。
其他两个词条顿时消失，「歌姬」词条留了下来。
大门上迅速出现新的提示：
「你已获得‘歌姬"词条。」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词
条，唯有获取此词条，才会被法界承认为新生一代的歌姬。」
「你现在可以完成就职，并获得专属职业技了。」
职业技……
沈夜好奇心大起，索性摸出那块粉色的噩梦水晶，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
黛西说自己激活了它。
可它到底是什么？
自己能传承到什么？
谁知却有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水晶旁：
「需要精神力20点方可成功使用。」
20点精神力！
目前的精神力不够啊——
看来基础属性就是决定一个人是否能就职某个职业的基本条件了。
记得在博物馆的法界里，不少同学跟自己一样，想就职「伏魔」这个高级职业，可惜属性点不够，只能黯然退出，去选其他职业。
这里也是如此。
歌姬职业技能起手就是20点！
在这个年纪，从前又没练过，谁能达到这个数值？
算了算了。
不想了。
——还是用自由属性点吧。
沈夜直接将10点自由属性点加上去，然后捏碎粉色噩梦水晶。
咔擦！
水晶破裂，里面冒出一大团粉粉嫩嫩的气雾，闻起来有一股水蜜桃的味道。
气雾迅速没入沈夜体内。
奇妙的事发生了！
恍惚间，无数道歌声以数不清的嗓音唱出来，浮现在沈夜的脑海中。
忽然。
沈夜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前世自己看各种表演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然后彻底消失。
它们仿佛被用来形成某种力量了。
这……
还能这样？
认真说起来，自己前世可是音乐发烧友，再加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舍得花钱去看演唱会。
自己追过许多超级巨星的演唱会，是狂热的现场爱好者。
甚至自己读书的时候还搞过乐队——
虽然很快就解散了，但毕竟也是一份经历。
如今，这些经历全部被某种力量汲取了。
恍恍惚惚间——
沈夜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见他一抹指环，拿起箭筒系在背后，又抓起那柄长弓。
「夜游」的专属职业技能——
「骤雨」激活！
下一瞬。
所有箭矢从箭筒里跳出来，悬浮在他背后，开始报数：
「1！」「2！」「3！」……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
「箭矢的干劲+1。」
「你的职业技‘骤雨"获得临时效果：」
「很有干劲。」
「描述：万一射不中，箭矢会自动裂
开，分成两支小箭矢，继续追击。」
「——射啊，射啊，不要停！」
沈夜差点忍不住喊出来。
这特么也行？
十六根箭矢，全部分裂，继续追击，岂不是化为了三十二根新的箭矢？
——所以这就是歌姬的能力了。
他放下长弓，那些箭矢立刻全部飞回箭筒，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沈夜。
太神奇了。
他又做出要释放雷掌的架势。
下一秒。
两道雷光直接从虚空冒出来，缠绕在他手掌上。
沈夜心
有所悟，轻轻一拍掌——
啪。
雷光四溅，在他背后化作两个雷电人形，站着不动。
……这有什么用？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在沈夜心头。
不。
太荒唐了。
可是……值得一试……
他轻咳一声，做了个扭动身姿的动作，唱道：
「那是天神对人间的觊觎，」
「就像水对鱼，钢琴对舞曲，而我喜欢你。」
身后两个雷电人形跟着唱了起来。
一个音高，一个音低，再加上沈夜——
——赏心悦目的三重唱！
不仅如此，它们还跟沈夜摆出了一样的诱惑动作。
可是这没用啊！
沈夜心念急转，忽然朝前一扑，双手平推。
为了节省属性点，他这次特意没有激活星辰法相。
但见两个雷电人形立刻动了——
它们的速度更快，从左右两个方向冲上来，与沈夜一起做出朝前出掌的动作。
轰！
一声震响。
六只手掌同时击中一个位置，发出震颤的雷音。
这还没完——
两个雷电人形出掌之后，顿时溃散，化作丝丝缕缕的雷芒，环绕在沈夜身后，具现成雷光羽翼。
「我去！」
沈夜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自己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一件事——
不仅刚才的攻击产生了三倍效果，而且雷光羽翼可以提升移动速度！
太强了。
——果然不愧是粉色词条，果然不愧是特殊职业！
直到这时候，虚空才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拜无尽的战火所赐，噩梦世界各族在艺术的成就方面相当贫瘠，而你的灵魂饱受艺术熏陶，这为你凝聚歌姬的技能提供了完全不同层次的土壤。」
停了一息。
新的微光小字浮现出来：
「你获得了特殊的歌姬职业技：」
「绚丽开场。」
「描述：当你使用其他职业技能之时，可以为所有技能加持‘绚丽开场"的盛大演出效果。」
「好辣！好美！好嗨！引爆全场吧！让那些土狗见识什么才是演唱会！」
「请在亡灵世界出道，彻底震撼它们，让世界感受艺术的魅力吧！」
「——真正的歌姬大人！」
免费阅读.

第129章 斗转星移！
「请在亡灵世界出道，彻底震撼它们，让世界感受艺术的魅力吧！」
「——真正的歌姬大人！」
沈夜：「……」
如果没有后面的这几行字，可能会让人感觉更好。
行了，
歌姬就歌姬。
沈夜伸手去摸背上延伸出来的雷电羽翼。
滋滋滋——
「哎呦我去？」
雷光把他电得浑身一阵抽搐，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我从来没想过歌姬会自己电自己，不是应该对别人放电吗？」大骷髅好奇地问。
「正常操作，」沈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应该知道，我们这叫排练。」
「我没见过这种抽搐式排练。」
「闭嘴。」
你以为我愿意？
选这个职业不是生活所迫么！
为了让我的门能力获得提升的机会……
对了，门能力怎么样了？
沈夜朝虚空望去。
只见那扇虚空大门上果然浮现出新的微光小字：
「你已就职‘歌姬"并获得职业能力，你的‘门"能力迎来了全新的机遇。」
「你有且只有一次机会，获得门的全新能力‘斗转星移"。」
「想要获得此能力，必须在明日的第一次两界穿梭中，获取至少为蓝色卓越等级的评价词条。」
「词条等级越高，‘斗转星移"的效果就越好！」
——至少要达到蓝色词条！
只有一次机会！
沈夜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还有五天，就要跟剥皮者决斗了。
诚然。
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各种战斗手段。
但在最危险的时刻，自己是用门能力战胜了人俑，这才获取了浑天门真传弟子身份。
跟剥皮者打，门也是最重要的能力。
因为它可以随意施展！
那么。
——好不容易激活了门进化的机会。
一定要得到它！
可是有什么方法，能保证明天获得蓝色词条？
没有！
不。
……事在人为，也许自己今天就该多做一些准备。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夜站住。
不等他开口，门一下子被踹开。
一名浑身笼在黑影里的矮个子男子和一头壮硕的亡灵恶犬出现在门口。
——后面还跟着一队骷髅士兵。
「年轻的吸血鬼，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
矮个子男子问。
「是苍白之影的刺客，他们负责巡逻，按照通缉令追捕犯人。」大骷髅悄悄传音。
「巴克斯特，从前线退下来，
在老兵公会找到了工作，现在刚刚落脚。」
沈夜一边说，一边展示自己的士兵铭牌。
铭牌被一把夺过去，来回检查。
「老兵公会……」矮个子男子盯着那铭牌，放出几道术法检验真假，「你找到工作了吗？」
「歌姬。」沈夜道。
「什么？你竟然就职了歌姬？」矮个子男子神情一变。
他身边那条亡灵恶犬不再做出那种随时扑击的姿态，反而收起了嘴里的獠牙，情不自禁地摇晃起屁股上的尾巴。
——就像看到爱豆了一样。
「是啊，我已经就职歌姬——怎
么了？」沈夜不明所以。
「歌姬是必须要有领路人的，谁是你的领路人？」矮个子男子问。
「黛西女士。」
「啊……我知道她，暗夜蔷薇歌舞团的团长……见鬼，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矮个子男子看看沈夜，摸出一张单子扫了几眼，有些失望和懊恼。
「大人，什么情况，我应该没做什么坏事。」
沈夜看了看门外严阵以待的骷髅士兵们，略一思索，随手摸出一把骨币，当着矮个子男子的面，塞进他的口袋。
「哎，这个不必——哎，你这真是——」
矮个子男子的语气松弛下来，笼罩在身上的黑影也随之消失。
沈夜终于可以看清他的样貌。
——这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他浑身皮肤蜡黄泛黑，一双眼睛如同死鱼那般凸起，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那件黑色镶银纹的皮甲上别着一粒金色的勋章。
「阴影刺客、永夜城治安首领勋章。」
大骷髅悄悄发出心灵感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动长官您亲自来走一趟？」沈夜问。
他发问的时候，矮个子活尸随意的摆动手臂，好让手臂贴在身侧。
这一贴，就感受到口袋里骨币的分量，从而精确的算出数字。
——是一个挺不错的数字。
活尸便将那张名单收起来，脸上带起几分真诚的歉意：
「寒冰河畔要修一座大型监狱，专门用于囚禁那些不听话的家伙，这不是正在寻找苦力……」
「但您是一位高贵的歌姬，当然不会被抓去干这种活计。」
「一定是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弄错了。」
「不知如何称呼您。」沈夜问。
「您叫我凯文就行，巴克斯特先生。」矮个子活尸说。
「凯文长官，坦白说，我刚到永夜城落脚，也没几个朋友，您以后有空可以随时到老兵公会去找我，我如果不在那儿，就在这里休息。」沈夜老老实实地说。
「好说——最近正在全城追捕一些穷凶恶极的家伙，您最好不要去一些偏僻的地方，这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
。」凯文盯着他的眼睛说。
「多谢您的好意。」沈夜感激地说。
阴影刺客、永夜城治安首领、活尸凯文看着他，半晌，缓缓点点头，牵着亡灵恶犬，转身走出了房门。
「收队！去对面那一家旅馆！」
他下命令道。
骷髅士兵们便跟着他走了。
直到他们下楼，一旁的虚空中才传来一道声音：
「大人，肥羊啊。」
「歌姬可是伯爵看重的人——不要轻易造次。」凯文回了一句，脚下不停，走向街道对面。
沈夜将门轻轻合上。
「要回你们的世界吗？永夜城最近的确比较危险，到处都在追捕我。」大骷髅说。
换做往时，沈夜一定不假思索的回去了。
但是现在——
为了提前做好准备，以便于明天获得蓝色卓越等级的评价词条——
「不，我们不回去。」沈夜说。
「顶风作案？」大骷髅问。
「我们可是守法良民——走，去老兵公会。」
几分钟后。
老兵公会的招聘办公室。
「你找黛西女士？」
亡灵法师笑吟吟地说，甚至还主动给沈夜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骨灵茶。
这是一种用茶包浸泡的茶水，跟沈夜熟悉的茶粉不
同，这种茶包里装着特质的骨粉。
茶包上有一行鬼火小字：
「咸辣口味，你值得拥有。」
沈夜喝了一口。
——喝起来倒不觉得它像茶，反而有种前世喝排骨汤的感觉。
胡椒放的有点过于多了。
看着亡灵法师风度翩翩地喝着茶骨头汤，沈夜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出他那种优雅而富有意境的品茶姿态。
「是的，我已经完成了就职，如今是一名歌姬，请问我该怎么找她？」沈夜以忐忑的语气说。
亡灵法师大喜过望，放下茶杯道：
「你是歌姬了？那可太好了，你等等我——」
他站起来，打开身后的保险柜，取出一枚徽章，郑重其事地交给沈夜：
「现在外面不太平，天天都在抓人，你出去的时候把这个戴在胸前，去市中心的大歌剧院找黛西女士。」
「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是吗？那就多谢了。」沈夜说。
他注视着那枚徽章，只见它是金属质地，用红和银两种颜色勾勒出一朵蔷薇，散发着微弱的奇异波动，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一旁浮现出微光小字：
「暗夜蔷薇歌舞团专属徽章，代表了你的歌舞表演者身份，一般人等不得为难于你。」
好东西。
沈夜直接将徽章别在胸前。
免费阅读.

第130章 欢迎你！
十几分钟后。
沈夜抵达了永夜城大歌剧院。
凭借那枚徽章，两名亡灵卫兵拉开大门，让他进入其中。
沈夜沿着高高的阶梯走进歌剧院，一路深入，直到灯火辉煌的舞台前。
今天没有正式的表演，所以观众席空空如也，只有零星几个人。
黛西女士穿着一袭华丽的火红色舞裙，站在舞台的中央，一边做着舞蹈动作，一边跟台上站着的男男女女说话：
「这几个动作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要拖，软绵绵的更不行，我们再来一次。」
沈夜扫了几眼，明白过来。
——这应该是在排练。
但是在舞台下，有着几名浑身散发强大气势的亡灵。
为首的那人看不出是什么种族，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让沈夜有一股汗毛倒竖的感觉。
那人身边的两名护卫迅速走到沈夜面前，先看了看他的徽章，又问：
「生面孔，你是谁？」
「巴克斯特——黛西女士说让我来找她。」
「你的职业？」
「刚就职歌姬。」
「歌姬」两个字一出来，对方身上的肃杀之气就散了。
「原来是新人，先在这里等着吧。」两名护卫冲他笑笑，转身回到那男子身边去了。
他们向男子禀报了一声。
男子微微点头，不再理会沈夜的事。
舞台上。
黛西女士朝台下的那名男子行了一礼，微笑道：
「请。」
「那就有劳了。」
男子伸出手，立刻有一朵墨绿色的火焰浮现在他手掌之中。
他肃然道：
「我这火焰，一般人接不住，女士还请小心行事。」
「多谢提醒，来吧。」黛西女士伸手，做了个优美的邀请姿势。
男子微屈手指，弹出一缕墨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漂浮半空不动。
黛西女士深吸一口气，高声唱道：
「熊熊之火，焚尽荒野！」
她的声音充满了热情，感染力极其强大，让台下的沈夜都感受到了一股野火燎原的意境。
伴随着歌声，黛西女士做出与男子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一挥手，竟然也弹出了一缕墨绿色火焰。
沈夜呆了呆。
这不是那个男子的职业技能么？
她怎么释放出来了？
「预备——」
黛西女士喊了一声。
她四周的男男女女全部紧张起来，严阵以待。
黛西女士迈着优雅的步伐，绕场一周，最终将那一缕墨绿色火焰弹给了一名身姿修长妖娆的女孩。
女孩接了火焰，揉动身姿，如杂耍一般戏弄那火焰，将它在双手、脚、肩膀、腰、胯上来回顶动，跳出一段勾人魂魄的舞蹈。
这是一位
舞娘！
——火焰就像是她的宠物，又像是她的披肩和舞裙，围绕她旋转不停。
「好！」
台下的男子喝彩道。
女孩跳了数息，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也许是力道没控制好，那火从她的肩膀上弹飞出去，眼看就要落在舞台上。
失误了！
众人皆是变色。
黛西女士却丝毫不慌，又唱了一声「熊熊之火，照亮黑夜」，伸手一引，便将那火焰引到了自己手中。
她身形旋转几周，把那火焰弹给了舞台上一位英俊的男歌
姬。
男歌姬双手捧住火焰，唱道：
「在我手中，一切变得更加辉煌——」
火焰一下子变大，化作两米高的火炬直接落在他身上。
男歌姬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被火焰吞噬殆尽。
舞台上鸦雀无声。
台下观看的那男子伸手一引，墨绿色的火焰顿时被他收了回去。
「抱歉，看来我们还需要继续编排。」
黛西女士满是歉意地说。
「我的技能到了这个地步，想要继续推演本就是一桩难事，也不怪你们。」男子略带失望地说。
「不如我们再试试。」黛西女士咬牙道。
「可以。」男子说道。
沈夜这时候看出点味道来了。
自己已经成了歌姬，所以略一感应便发现，台上的全都是歌姬和舞娘。
毫无疑问，那位男歌姬可以让技能变大，而女舞娘则是可以与技能产生类似于「玩耍」的关系。
死掉的男歌姬是因为技能运用失误。
至于眼下的情况——
上次见黛西女士，她说过一句话：
「人们渴望从你身上获得变强的灵感，你的任何表演都会得到丰厚报酬。」
看这样子，暗夜蔷薇歌舞团是在发动所有歌姬，帮那位男子获取墨绿色火焰技能提升的灵感。
沈夜陷入沉吟。
黛西女士似乎有着「模仿」类的歌姬技。
她模仿那名男子，就立刻也获得了一朵墨绿色火焰。
所以这个舞团的事务是她在主持。
她就是核心！
这时候，黛西女士随手一挥，虚空中再次出现了一朵墨绿色的火焰。
她接住火焰，环顾四周的舞者。
不少舞者对上她期待的目光，都连忙低下了头。
只有一开始的那名女孩再次站出来，摆出优雅的舞姿——
她想再试一次！
黛西女士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将火焰抛过去。
女孩接住火焰，继续开始跳舞。
这一次，她和火焰的配合愈发密切，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引着火焰在浑身各处跳跃不停，始终不曾出差错。
随着她的舞蹈，那朵火焰开始产生变
化。
火焰飞起来，化作蒙蒙红雾，如同有灵性一般，在半空飞舞不休。
整个剧场在这明明灭灭的红雾照耀下，宛如火光盛开的世界。
「有灵感了！」
台下的男子大喊一声，跳起飞在半空，瞬间就传送离开了。
舞台上。
众人欢呼起来。
那女孩也露出兴奋的微笑。
黛西女士一边拍手，一边大声道：「干的漂亮，但不要大意，现在我要收火了，你注意别伤着自己。」
女孩点点头。
黛西女士清唱一声「火光不灭，永在我心闪耀」。
霎时间。
漫空的火雾飞落下来，聚拢成团，在她手上熄灭。
所有人开始鼓掌。
「杰克的尸骸要好好安葬，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家人，给一笔钱。」
「其他人回去揣摩刚才的动作，思考自己的技能如何才可以引动那团火而不受伤。」
「莉莉留一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黛西女士迅速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然后扭身朝台下招手：
「巴克斯特，你上来。」
所有人散去。
舞台上，灯光黑了下来。
只剩下黛西和那个成功调动火焰的女孩。
看来她的名字就是莉莉。
——沈夜沿着台阶走上舞台，静静等在一边。
黛西又跟莉莉交流了一下火焰的事，讲了一些技巧，才让她也回去休息。
现在。
轮到沈夜了。
「巴克斯特，你找我有事吗？」
黛西女士看着他胸前的蔷薇徽章，露出笑意。
「我想知道歌姬的技能是固定的，还是随机得到的，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吗？」沈夜问。
「当然不一样，技能的生成，与你的见识和经历有关，甚至来自你印象中最让人激动的歌舞时刻。」黛西女士道。
沈夜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自己前世很喜欢看演唱会，一旦遇到喜欢的歌星开唱，早早的就在网上抢票。
所以……
「帅小伙子，你愿意加入暗夜蔷薇歌舞团吗？」黛西女士再一次上下打量他。语气轻松地说。
「愿意。」沈夜说。
「我们的考核是很严格哦，任何新人都只能加入预备团，经过一段时间的指导和磨练后，才可以尝试着参与正式的演出。」黛西女士说。
「可以理解，」沈夜深表赞同，「演出这种事，哪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搞砸精心筹备的一切，必须确保完美无瑕。」
他懂行！
……可以带一带，兴许舞团又会多出一位不错的人才。
黛西女子嘴角微翘，语气更加悦耳：
「欢迎你，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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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巴克斯特！（为突突兔sally加更！求月票！）
黛西女士活动了下身形，开口道：
「正好趁着刚才的表演，我给你上第一课——」
「刚才我们做了那么多动作，跳舞唱歌什么的，其实很大一部分只能起辅助作用。」
「其实我们真正能依靠的，是自己的歌姬技，又或舞娘技。」
沈夜微微点头。
从刚才那一场歌舞的呈现来看，事实就是如此了。
黛西女士继续说下去：
「我的歌姬技能是‘绝对扮演"。」
「——我能扮演别人，从而临时使用别人的职业技能。」
「然后我再把这职业技能分给其他歌姬，让她们分别使用自己的歌姬技能去演绎，从而为顾客提供进阶的灵感。」
「好了，现在说说你吧。」
「我给你的噩梦水晶用了吗？」
「用了。」沈夜说。
「你觉醒了什么样的歌姬技能？」黛西女士笑着问。
「绚丽开场。」沈夜说。
黛西女士呆了呆。
「竟然跟‘开场"有关……我没听说过这个技能。」她喃喃低语。
「开场怎么了？」沈夜问。
「你应该知道，一场演出最难的就是开场，它需要直接把观众的情绪拉起来，进入演出的情景。」黛西女士神情有些凝重。
「没错，我以前看表演，特别喜欢看开场，我觉得那是许多人冥思苦想才能实现的艺术结晶。」沈夜兴奋地说。
他忽然也顿住。
是啊。
开场如此重要。
自己却只是一名刚出道的歌姬，凭什么有资格为歌舞团开场？
暗夜蔷薇歌舞团可是久负盛名。
连永夜城的治安官听了，都不敢造次。
也许……
自己需要很多很多的磨练……才可以登上舞台……
「巴克斯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演出的？」
黛西女士转换了语气，以轻松的姿态问。
「很早——」沈夜自嘲地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关注这些了，哈哈，说起来有些比同龄人更喜欢这些东西。」
黛西女士暗暗点头。
在亡灵之中，能专注艺术和表演的并不多。
打打杀杀才是主流。
——甚至在四族中都是如此。
这位年轻的吸血鬼竟然从小就喜欢艺术，一直在接受艺术的熏陶，那么他的灵魂一定在这方面有些储备。
也许他的技能会比较新颖？
给他一个机会吧……
「巴克斯特，我想试试你的技能，你介意吗？」黛西女士问。
「不介意，事实上我也想得到您的指导。」沈夜说。
黛西女士欣然道：「正好刚才那位大人的技能还留在我身上，不过它太强了，让我们把它削弱一些……」
她点燃了一根烟，轻轻一吹——
一缕火焰从香烟上飞起来，凌空飞向沈夜。
「就算被它伤了，也不过是烧伤手指而已，你用自己的技
能试试。」
黛西女士说。
「好。」沈夜应了一声。
他伸手去接那一缕无比微弱的火焰。
异变陡生——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虚空中：
「你被临时赋予了猎魂者的技能：剧毒灰炎！」
「拥有此技能，即代表法界承认你的职业。」
「你可以临时使用此技能
，也可以尝试开始就职此职业！」
「就职猎魂者需要种族：暗影魔蝎，又或是个人的属性点达到以下要求：」
「力量：30；敏捷：20；精神力：40。」
「是否就职？」
沈夜浑身一震。
反推！
竟然是反推！
按照正常的就职过程，应该是先完成就职，再掌握对应的技能。
可是自己如果掌握了技能——
岂不是代表已经被法界承认？
被法界承认之后，反向推回去，便是自己已经就职了某职业！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难点——
黛西只能模仿，无法就职，便是因为她自身的各项属性是固定的，许多职业的基础属性要求达不到。
这件事看上去难如天堑。
但自己不一样啊！
自己有自由属性点！
只要属性点够，自己想就职什么职业，岂不是只用变幻属性点就可以？
多积攒一些词条，把它们吞噬，化为属性点，自己连亡灵们的职业都可以就职！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
沈夜稳住心神，伸手接住那火焰，直接激活了自己的歌姬技「绚丽开场」。
火焰轻飘飘的悬浮在他指尖不动。
——自己要如何表现呢？
其实在之前的尝试中，自己已经有所体会。
这个技能是借用职业技能，根据自己的指引来进行一场即兴的艺术创作。
那么，自己需要怎么引导它？
下一秒。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这里是真正的舞台，所以你的开场得到了舞台加持。」
「演出开始！」
四周寂静无声。
沈夜忽然就有了灵感。
他抬起手，如同乐队的指挥一般，轻轻一挥。
寂静被破开了。
一阵悠扬的竖琴从虚无深处响起，环绕整个舞台。
这就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里并非是舞台，而是蒙昧的未知之地。
火光骤亮，散做两团，一团飞至舞台前，化作垂流的火焰幕布，遮挡住整个舞台。
黛西愣住。
火焰……竟然能构成笼罩全场的帷幕！
伟大的艺术想象力！
这一幕绚丽而盛大，已经超越了以往的各种表演开场。
但是还没完——
另一团火焰化作丝丝缕缕的烈焰红线，落在沈夜背后。
一、二、三……
烈焰红线勾勒出完美曲线，连秀发和舞裙也显现得分外鲜明。
一共十二个人形火焰女歌姬，分列沈夜背后两侧。
她们低着头，寂然不动，彷佛在等待什么。
沈夜心头立时生出感应，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这响指似乎是一个信号。
轻柔的琴声消失。
嘹亮而富有穿透性的电吉他声朝天际拉升而起，直达歌剧院那高高的顶棚，在黑暗中激起内心深处的躁动。
咚咚咚咚咚！
鼓点一声比一声强，一声比一声爆裂，震动整个舞台，直接打开节奏。
舞台前。
壮丽的瀑流火光辉煌闪耀，无声地朝两边拉开。
女歌姬们似有所察，齐齐「哼」了一声，缓缓抬起头，做出预备演唱的姿态。
她们朝前跨出一步。
纵然没有观众，但整个现场已经快要燃起来了！
沈夜开口唱道：
「熊熊之火——」
火焰构成的女歌姬们齐声唱道：「焚尽荒野！」
沈夜继续唱：「它照亮黑夜——」
「照亮了黑夜——」女歌姬们散开，齐声跟随着他哼唱。
她们的声线饱满而嘹亮，直上顶棚，气氛已经彻底躁起来！
一刹那——
所有火光全部熄灭。
火焰帷幕、电吉他、鼓点、乃至刚刚冒出来电音戛然而止。
火焰女舞者也全部消失。
整个大歌剧院再次陷入寂静和黑暗。
强烈的动化为了彻底的静，以至于黛西女士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失望之色。
沈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望向她。
「我掌握的还不是太熟练，刚才一下子断掉了，实在抱歉！」
他诚心诚意地说。
黛西女士失神地看着沈夜，双眸中掠过无数莫名的暗流。
「……女士？」
沈夜迟疑着问。
这一声似乎唤醒了黛西女士。
她回过神，迎上对方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见鬼。
什么叫掌握的不太熟练。
香烟的火星上附加了零星灰炎，能将之扩展成这样，已经超出极限了！
是火焰不够用了啊！
笨蛋！！！
若是那位大人看到这样的表演，一定会产生无数灵感。
他一定有办法让技能进阶！
甚至自己刚才也受到了震撼，内心充满了对火焰的领悟，甚至诞生了使用灰炎的全新想法。
这种人……
他是从娘胎就开始接受音乐的熏陶了吧！
不然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黛西女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重新睁开。
她控制着语气，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唔，勉强还可以，你确实有资格加入舞团，正好我们的首席歌姬已经身亡，你可以顶替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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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盯着他！
沈夜微怔。
诚然，刚才自己确实看到一名男歌姬被烧死。
——但舞台上还有很多人啊。
这就让自己上位了？
黛西女士继续说下去：
「这样吧……我先去办点事，中午再过来找你，我带你去参加一场聚会。」
迎着沈夜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很多事情是不等人的，我们必须马上开展工作——我们需要人手。」
懂了。
现在歌舞团正好缺一个自己这样的人。
所以自己幸运的入选了，直接上岗，开始工作。
……亡灵一族应该没有施行996吧。
「好的，女士，我等你的消息。」沈夜有些忐忑地说。
「这个先给你，最近街道上不太平，你要把它跟蔷薇徽章一起戴在胸前。」
黛西拿出一枚徽章，郑重其事地放在沈夜手中。
这枚徽章却与蔷薇徽章不一样，它看上去就像一颗锋利的獠牙，又像是某种怪物的角，在沈夜手上散发出灰蒙蒙的光亮。
微光浮现，凝聚小字：
「苍白之影徽章。」
「唯有获得承认的人才可以佩戴此徽章，进入魔影庄园不受任何阻拦。」
沈夜将徽章佩戴胸前，诚挚地说：「谢谢您。」
「嗯，你先去忙吧，拿着这个——我也得出去一趟——我们中午在这里见。」黛西女士道。
她将一个钱袋递给沈夜。
「这——」
「拿着！去买两身合体的衣服，打扮帅一点。」
「是，多谢女士。」
沈夜离开了歌剧院，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大骷髅忽然开腔道：
「钱袋上的蔷薇图案代表了歌舞团，相当讲究。」
「这有什么值得说的。」沈夜不由的好笑道。
「徽章倒是真值得说——那是苍白之影的徽章，它是永夜城的三大势力之一，刺杀人类亲王的弗雷格就是苍白之影的高层。」
「弗雷格又不是我杀的……应该不会被看穿吧。」沈夜说。
「当然不会。」
「不过魔影庄园是伯爵的住处，他是帝国的实权人物，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万一碰上他，你最好小心点。」大骷髅叮嘱道。
「明白了。」沈夜说。
——应该不至于碰上那种大人物。
毕竟我才刚刚加入暗夜蔷薇歌舞团，只是一个小透明而已。
而且现在似乎可以做更多的事了。
「喂，我现在已经成了剧团的一员，应该算是有一个清白的身份了。」
沈夜说。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大骷髅问。
「我们可以采购前往地狱的仪式材料了吗？」
「不行！那种术太厉害了，一定被死死的盯着，不过……你还记得我说过，你的幽暗低语是可以进阶的。」
「对，你说过。」沈夜道。
「想要进阶幽暗低语，需要一些特殊的噩梦水晶，而制作这些水晶的各种材料非常冷门，只有我知道，我们现在采购这些东西，不会有任何嫌疑。」
「为什么没有嫌疑？」
「因为我掌握的天赋是亡灵复生，也许他们会通过一些历史事件，知晓亡灵复生的些许进阶要求，但幽暗低语在历史上几乎没出现过，所以无人知晓。」
「也对。」
「走，先去搞材料，帮你完成‘幽暗低语"的进阶！」
「怎么走
？」
「皇家大拍卖行！」
几分钟后。
沈夜抵达了皇家大拍卖行。
这是一座哥特式的骸骨建筑，有点像前世的大教堂，外面看着确实有点阴森恐怖，但里面富丽堂皇，人群络绎不绝。
用沈夜的眼光来看——
「大商场而已嘛。」
沈夜观察片刻，顺着人流进入了拍卖行的大门，立刻便有侍者来询问。
他说明来意，就被请进了单独隔间。
「您确定需要这些材料？」
那位僵尸侍者问道。
「是的。」沈夜说。
「好，请稍等，我这就去查看这些材料是否齐备。」僵尸侍者说完，关上门就离开了。
「感觉有点过于顺利了。」沈夜说。
「不要担心，那些材料我做了大范围的添加，谁也猜不出我们要做什么，只会认为我们可能要举行盛大的召唤祭祀。」大骷髅说。
「召唤祭祀？那是干什么？」
「就是战争发动之前干的事——给大家一点犒劳，让大家听从指挥。」
懂了。
聚众斗殴之前，先请兄弟们吃饭。
「不错，你脑子变活泛了。」沈夜惊奇地说。
「哼，」大骷髅缓缓说下去，「我上次来就差点被看穿，现在当然要接受教训了。」
「上次？上次发生了什么？」
「我买亡灵复生的升级材料，被揭穿身份，打成重伤，差一点没逃掉。」
它不说还好，这一说，沈夜倒是不安起来。
光从隐姓埋名这件事上来看——
大骷髅越是信心满满，咱越是要小心才是。
外面响起敲门声。
「请进。」沈夜说。
门打开。
两排骷髅士兵鱼贯而入。
一名穿着军官制服的矮个子活尸带着两头浑身着甲的深渊魔蛇走在后面。
「给我拿下——咦？怎么是你，巴克斯特先生！」
活尸顿了下。
「凯文？你怎么来了？」沈夜抬手朝他打招呼。
活尸凯文目光迅速移动，落在沈夜胸口上的两枚徽章上，脸色微变，立刻抬起手，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这个手势一出来，那两头正要朝前扑的深渊魔蛇顿时停住。
举起长矛的骷髅士兵们也将矛再次收了起来。
「都出去，我跟巴克斯特先生谈一谈。」凯文沉声说道。
「是！」
所有士兵退了出去。
肃杀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收。
凯文走到沈夜身边，看着他，问：「尊敬的暗夜蔷薇歌舞团成员，我亲爱的巴克斯特先生，你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材料，难道你要进行大型的召唤祭祀活动？」
「我才来永夜城，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难道不允许做大型召唤祭祀活动？」沈夜问。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塞在凯文手里。
凯文没接，只是看着他，继续问：
「巴克斯特先生，你怎么会有苍白之影徽章？」
「受邀请下午要去一趟庄园。」沈夜说。
「您的徽章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当然。」
沈夜将徽章递给他。
凯文翻来覆去地检查着徽章，开口念了一句晦涩咒语。
这咒语似乎是某种秘文，沈夜完全听不懂。
在咒语声中，徽章散发出更加磅礴的
灰暗之影，数息才恢复正常。
凯文神情愈发不解。
他将徽章递给沈夜，压低声音道：
「从昨天开始，永夜城就不许进行任何大型召唤祭祀活动了，巴克斯特先生，你怎么不知道？」
坑爹的大骷髅！
……不对，我从头到尾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老兵公会没有提醒过。
黛西女士也只说「最近不太平，要小心」。
街道上更是没有任何相关的宣传。
难道……
是一直在盯着我？
沈夜心头暗骂一句，面上却露出诚恳之色：
「凯文，你应该知道，我是乘幽灵火车来永夜城找事做的，之前才在战场上被人族大炮轰成了渣——我能知道什么？」
他手上用力将钱袋推过去。
这一次，凯文接了。
「巴克斯特先生
，我清楚的知道你的履历，所以我也知道你不可能是那个被追捕的家伙。」
凯文在他面前坐下来，认真说道：
「而且你马上就要去庄园了！」
「——绝对不要再惹出什么乱子，否则这对你的前途会有很大的影响。」
凯文捧着那个钱袋，语气也变得真诚了几分。
沈夜顺杆而上道：
「可是我们搞艺术创作的，有时候需要通过各种途径来寻找灵感——难道一点通融的办法都没有？」
凯文看着他，有点欲言又止。
沈夜拍拍他肩膀，亲热地说：「凯文兄弟，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是干什么的，等我发达了，你随时可以到暗夜蔷薇歌舞团来找我，我帮你寻找技能突破的灵感！」
「——绝不收费，直到你满意为止。」
凯文动容道：「我明年就差不多要突破了，到时候还真要麻烦你。」
「没问题，直接来找我。」沈夜把胸脯拍得直响。
他一边拍，一边回想凯文之前的每一句话。
等等——
凯文提到了庄园，又提到了前途，似乎对这里面的事很熟悉？
那就多说一句试试。
「凯文兄弟，我下午去庄园，你要不要一起去？」沈夜说。
「我确实要去的。」
「哈？」
「我负责护送外国使节，以及下午的安保工作，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能碰面。」
「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沈夜问。
「这倒是没有……不过在适当的时候，如果你能帮我美言几句，夸一夸永夜城的治安情况……」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夸。」
「好，巴克斯特先生，你是个不错的吸血鬼，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凯文说着，将沈夜的采购单拿出来，撕成两半，在桌上摊开。
「材料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这里采购，另一部分去材料商店买——这就没那么扎眼，其他方面我去打招呼。」
「太谢谢你了，凯文。」
「不必客气，我也是秉公办事——事实上，你绝对不可能是那个骷髅，而我知道那个骷髅想采购的其实是——」
凯文忽然闭上了嘴。
沈夜却笑道：「骷髅不都是低级的兵种么，以你我的身份，还需要跟这种低***色打交道？」
凯文垂下双目，摇头道：「巴克斯特先生，并不是所有的骷髅都是低等兵种，你一定读过永夜法典，又或者亡灵神册，你应该知道——」
「抱歉，我读书少，」沈夜打断了他，「我们巴克斯特
家族要是还有钱供我读书，我也不会上战场了。」
凯文不说话。
对方这些话倒是真的。
这个巴克斯特确实穷的叮当响，才不得不上战场，只为了赚那几个军饷。
——自己调查的结果也是这样。
至于为什么现在有了钱——
他可是入选了暗夜蔷薇歌舞团！
而且马上就要去庄园表演了！
这种艺术家怎么会没钱？
刚才那个钱袋上还绣着暗夜蔷薇歌舞团的标志！
凯文结束了试探，重新抬起头，刚好看见沈夜正在认真地将那枚苍白之影徽章别在蔷薇徽章旁。
两颗徽章闪闪发亮。
它们代表了这名年轻吸血鬼的大好前程。
凯文看了一眼，站起身，说：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交差事，巴克斯特先生，我们下午见。」
沈夜立刻站起来，跟他握握手说：「兄弟，下午见。」
凯文笑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贴心的将房间的门关上，带着两队骷髅士兵和魔蛇，一直走出了拍卖行。
凯文朝一边低声说：
「从暗影刺客里找两个好手，仔细盯着这位歌姬，不要让他跑了。」
虚空传来一道回应：「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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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新的名号种子！
拍卖行。
房间。
沈夜看着面前的两份采购清单。
「抱歉，差点搞砸了。」
大骷髅沮丧地传音。
「没事，这不怪你，事实上我们根本不知道连买东西都要注意。」沈夜说。
那个凯文临走前还试探了自己一次。
它其实并不放心自己。
它也没有真正的放过自己。
——只是现在惹自己的风险太大，万一自己真是清白的，那么吃不了兜着走的会是它。
所以它才偃旗息鼓。
……有趣。
「刚才那活尸一肚子算计，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了。」沈夜说。
「现在怎么办？」大骷髅问。
「钱都花了，当然是把材料全部采购到手，然后回我们的世界去完成进阶。」沈夜说。
「那倒是安全的。」大骷髅松了口气道。
一个小时后。
沈夜从一家大型的材料商店里走出来。
——升级「幽暗低语」的材料已经收集齐，按照大骷髅的说法，只要它施展秘术，这个技能随时可以完成进阶。
可是——
沈夜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忽然停住，朝路边的店铺望去。
看上去，他似乎在打量店铺里的商品。
但是他的余光却看到了身后的虚空——
在那虚空之中，浮现着两行词条：
「暗魂刺杀者。」
「暗魂刺杀者。」
有人跟着，还是两个。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两个家伙是谁喊来的。
不过没关系。
沈夜大摇大摆的朝回走，在一家服装店门口略一驻足，然后走了进去。
按照黛西女士所说，他先去置办了几身行头。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
吸血鬼更是如此。
他买了一件全场最贵的黑色皮质大衣，据说有七八种保护法力，胸前别着一朵红蔷薇，脚踏一双具备轻灵、浮空、飘行三重功效的皮靴，腿上的皮裤具备好几种保护魔法刺绣。
——统统是保护效果，其他不考虑！
这样一身衣物，衬托着他苍白而病态的帅脸，确实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风度翩翩！
试衣服、换衣服、跟店员讨论衣服，中途还去吃了个饭，上了厕所，又去老兵公会坐了一会儿，跟那位亡灵法师闲扯了大半个小时。
然而距离中午还有点早。
他想了想，跟亡灵法师告别，回到那条小巷子，一路走回旅馆，上楼，进入房间。
——盯梢的人相当专业，始终不紧不慢的跟着。
可是我现在要进房间了。
沈夜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阵风吹过。
那两个盯梢的家伙竟然化作无形的风，抢先进入了门里。
「咦？好像有什么东西忘在老兵公会了。」
沈夜站在走廊上，将门「啪」的一声关上，嘴里自言自语道。
两名盯梢者站在房间里，眼巴巴看着他关门，但却已经来不及再冲出来。
沈夜站在外面不动。
不一会儿。
门里传来一阵响声，似乎是窗户已经打开。
——它们跳出去了。
于是他再次打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又把刚刚打开的窗户重新关好。
「记错了，什么也没忘拿。」
「瞧瞧
我这记性，肯定是在阵地上被人族的大炮轰傻了。」
他低声嘟哝着，脱掉鞋，朝床上一躺。
「你不必跟他们计较，小心他们把你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大骷髅悄声说。
「你不懂，其实这种事一开始就要计较，否则别人当你是
软柿子，时刻盯死你，你还不敢轻举妄动——而我们要做的事注定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沈夜说。
「可万一你错了呢？」大骷髅问。
「怕什么，回去换个身份坐火车再来。」沈夜说。
「还穿这身吸血鬼的皮？那岂不是轻易就被看破了？」大骷髅觉得不妥。
「你别忘记了，我们巴克斯特家族是有好几个兄弟的，我只是老大而已，万一我出事，我弟弟会来给我报仇！」沈夜说。
「哼，你可想清楚了，巴克斯特家族只有三兄弟上了战场，其他几个不是酒鬼就是废物，完全死烂泥扶不上墙。」大骷髅隐晦地提醒。
「但是只要我出事，其他兄弟必定来报仇。」沈夜说。
——我会亲自扮演兄弟来报仇的。
「问题就在这里，其他几个都是废物。」大骷髅说。
「才不会，我们兄弟几个都有才能，只是外界不知道——我会传递出这样的讯息！」沈夜说。
叮！
门铃响了。
「谁啊？」沈夜打着哈欠问。
「打扫房间！」门外传来女声。
「好，等一下，我来了。」
沈夜走到门前，打开门上的猫眼一看，果然外面站着一位僵尸美女，手里推着清洁车。
在僵尸美女身后的走廊上，静静漂浮着两个词条。
——两个监视者又回来了。
沈夜想了一息，跟大骷髅低声说了两句，便将手按在门上。
微光一闪，再次聚拢：
「你发动了‘不二法门"，赋予此门两界链接之力。」
「靠近你的这一边被设定为噩梦世界，门那一边为主世界。」
小字一闪而逝。
「请进！」
门打开。
僵尸美女推着清洁车进入房间。
两名尾随者跟着跨进门。
异变陡生——
它们忽然发现眼前的房间为之一变。
四周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自己站在一条灰暗寂静的地下密道之中。
「怎么——」
「有问题！」
两名监视者低喝着，不防身后传来一股巨力。
轰！
大骷髅所化的骸骨巨人狠狠击出一拳，将两人打飞出去，撞开密道的门，冲上半空。
——这里是人族阵地。
外面立刻响起了一阵嘈杂慌乱的声音。
「警报！」
「敌袭敌袭！」
「有亡灵，快，杀了它们！」
两名亡灵刺客还没落地，就被密密麻麻的术法击中了。
一下，两下。
数十下。
它们的身躯在半空散开，洒落于阵地前。
密道尽头。
门徐徐关上，消失不见。
旅馆里。
沈夜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僵尸美女说话。
「他们竟然让这么漂亮的大美女打扫房间？实在太过分了。」
沈夜说道。
僵尸美女咯咯直笑，一边擦桌子，一边回应：
「永夜城可不养闲人，想生存下来，什么都要干。」
「你倒不太像是专门的清洁工。」沈夜说。
「当然，我是一名骨枪兵，可惜一直没能进阶。」
「什么问题？」
「我连第一个技能都不知道如何完善，直到现在还没找到方向。」
「让我帮你看看？」
「你想要什么？我身上可没钱。」
「……只是单纯的帮忙而已，正好也可以让我磨练一下技能。」
「哼，想觊觎我的技能？又或是获得我的职业？别做梦了。」僵尸美女白了他一眼，手上的清洁动作加快。
忽然。
一个人出现在房间里。
高级活尸，永夜城刺客首领，凯文。
他一出现就立刻朝沈夜望来。
沈夜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有着刚被美女怼过的尴尬。
僵尸美女正在清洁床头柜。
一切正常。
凯文默不作声，迅速打开房间的门，站在走廊上来回张望，然后又走回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凯文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沈夜意外地说。
「先别问我——巴克斯特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凯文语气里带着一股杀意。
沈夜摊开双手，不明所以地反问：「您不是来过这里吗？这是我开的房间啊！」
凯文不搭理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僵尸美女的脖颈，喝问道：
「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僵尸美女尖叫一声，却立刻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制服，以及腰间的两柄骨刃匕首。
「刚才这个房间喊我来打扫卫生，我就来了。」僵尸美女语速飞快地说。
「然后呢？」凯文手上用力。
僵尸美女快要喘不过来气，几乎尖叫着说：「我进来就开始打扫房间，他在一旁勾引我！想要从我这里探听我的职业讯息！」
「——然后您就来了！」
「长官，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凯文手松开。
僵尸美女摔在地上，剧烈地喘息不停。
「凯文兄弟。」
沈夜从沙发上站起来，晃动了一下脖子，脸上的笑意变得平淡如水。
「我回来休息一下也不行啊，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是说——」
「你真觉得我是好欺负的？」
丝丝缕缕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而他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凯文缓缓抬头望着沈夜。
静了一息。
沈夜身上气势不住攀升，仿佛随时都会出手。
凯文略一沉默，双手放在腰间，似乎随时都准备抽出匕首，口中缓缓说道：
「巴克斯特先生，您既然被邀请前往魔影庄园，那就是伯爵大人的贵客，请不要做出任何与身份不符的事情。」
沈夜立刻接话：「我们巴克斯特家族兄弟众多，虽然都不太成器，但任何人想要恶意栽赃陷害我们，那么都会付出代价。」
「我发誓。」
「呵呵，你以为你那些兄弟——」凯文冷笑起来。
沈夜打断他：「都比我强，我只是空有一点力量——刚好够杀了你。」
气氛凝滞到极点。
虚空一静。
某种熟悉的感觉悄然而生，让沈夜不由微怔。
这感觉就像那两个预备词条——
大难不死的男孩、卖火柴的小
男孩。
它们也是从萌芽开始，一步步成长为真正的词条。
可是机制是什么？
难道自己又触发了什么关键讯息？
没有啊！
自己只是在耍狠而已！
下一秒。
微光聚拢，在虚空中悄然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和永夜城的盗贼首领针锋相对，从而获得了一定的名望。」
「你继续如此作为下去，有一定的概率获得自创词条！」
「这是你的‘门"能力持续进化，入乡随俗，不断个性化的结果。」
「——吸血鬼家族不会放过那些对付他们兄弟的人，一定会前赴后继的来永夜城，为你报仇。」
「——当然，每一位巴克斯特家族的吸血鬼兄弟都将由你扮演。」
「你们七兄弟可能有七个，可能没有即将让以下词条萌芽：」
「——吸血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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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觐见！
吸血娃……
沈夜眼角直跳。
是因为我说自己被害后，兄弟会来报仇，有些像是葫芦娃的剧情，所以才会获得吸血娃的评价词条么？
真是让人无语啊。
算了，反正这里没有地球人。
没人知道。
那就不丢人。
沈夜咧嘴一笑，慢悠悠地说：
「凯文兄弟，你是要当众袭击一位歌姬吗？或者你能说出这位歌姬犯下了什么大罪？」
「我的人失踪了。」凯文说。
「关我屁事。」沈夜说。
「你刚刚——」
沈夜打断他，直接喝道：「我刚回到这里，就有人要打扫卫生，我开了门，正在说话，你就来了——见鬼，你若想杀我，别找这么多理由，来啊，我们来看看谁会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朝前跨了一步，跟凯文头顶着头。
生死搏杀一触即发。
忽然一道声音从房门外响起：
「巴克斯特先生，您的朋友说您要清洁房间——您对我们的卫生状况有什么建议吗？」
话音未落，一名中年男性胖僵尸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形，不由愣住。
同样愣住的还有沈夜。
「我的朋友？谁？」他下意识地问。
「就是两名苍白刺客啊，他们说您希望清洁房间，让我们立即派人来。」中年胖僵尸结结巴巴地说。
沈夜恍然大悟。
「哈，凯文兄弟，你真是个够意思的人……收了我的钱，还派人来找我的麻烦。」
凯文道：「你杀了他们。」
「我？一位歌姬？用什么杀人？尸体呢？血呢？他妈的战斗痕迹呢？」沈夜讥讽道。
凯文略一沉默，开口道：「所以我才要逮捕你，这是为了——」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恐怕你无法如愿了，恶犬凯文。」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窗台上坐着一名长发披肩的窈窕女孩。
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她盯着凯文的时候，神情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你也敢教我做事？莉莉，你只不过是一名舞娘而已，虽然受人尊敬，但没有什么实权。」凯文说。
「而且你正在阻挠我办差事，仅凭这一条，我就可以——」
凯文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莉莉面前，手中匕首已经刺了出去。
莉莉轻启朱唇，慢悠悠地说：
「伯爵让我来传一句话。」
匕首停在她脖颈旁。
她嘴角微翘，流露出一缕讥讽之意，继续说下去：
「‘我对于你们新任首席歌姬的表演十分感兴趣，莉莉，辛苦你跑一趟，请他提前到庄园来见我"——这是伯爵的原话。」
「凯文啊，你这种不要脸的癞皮狗，也敢忤逆伯爵？」
匕首缓缓放下。
「既然是伯爵的要求，我自当遵从。」凯文面无表情地退至一边。
莉莉「哼」了一声，双眼如刀一般盯着凯文。
凯文看看她，又看看满脸杀意的沈
夜，想了想，朝后退出几步，躬身行礼道：
「请便，伯爵大人的贵客。」
莉莉这才收回目光，朝沈夜伸出手。
「跟我来，巴克斯特，不必跟这种小丑计较，也许某一天清晨，它的尸体就出现在下水沟里了。」
「你说的对。」沈夜握住
了她的手。
莉莉低声道：「法界穿行。」
一瞬。
两人从原地消失。
房间里，剩下了凯文、僵尸美女和中年胖僵尸。
凯文转身就走，很快就离开了。
中年胖僵尸只好问那名打扫房间的僵尸美女：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僵尸美女有些回不过神，喃喃道：「他是歌姬？他是歌姬？」
中年胖僵尸接话道：「对啊，他胸前有蔷薇徽章嘛，肯定是暗夜蔷薇歌舞团的歌姬——」
「而且他还有伯爵大人的徽章，那可是不得了的事，你刚才没听见，伯爵要见他呢。」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僵尸美女怔住，就像木头人一样，半天没有反应。
刚才——
自己好像错过了命运中一次极其重要的转折。
……。
法界。
沈夜落在一辆马车里。
黛西女士坐在对面，正对着镜子涂抹口红。
「巴克斯特，这是舞娘莉莉，你们都是极有天赋的孩子，伯爵大人要见你们——我现在带你们一起去庄园。」
「记住，谨言慎行。」
「是。」沈夜和莉莉齐声道。
马车动了。
透过窗户，沈夜看见外面是无尽的坟墓。
……这就是亡灵帝国的法界？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疑惑。
自己遇到了一个知识盲区——
法界究竟是所有世界的法界，还是说，每个世界有其自身独有的法界？
如果可以在法界之中穿行……
自己岂不是能回到主世界去？
相当奇怪。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马车就停在了一处河流前。
对岸耸立着巍峨的城堡群落。
一队队装备精良的骸骨士兵在城堡前巡逻，那黑色的城墙上爬着一只只浑身漆黑的怪物，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来。
一头火焰巨蛇盘踞在城堡的钟楼上，俯瞰下方的一切动静。
马车的门打开。
一头穿戴着沉重铠甲、口吐白气的狼人站在车门前，低沉地说：
「黛西夫人，中午好。」
「安德烈将军，您亲自在这里守着？」黛西女士的语气有些讶异。
「毕竟有外交使团——这是我的职责。」狼人说道。
「您辛苦，这是我的通行证。」黛西女士将一张证件连同一个小袋子一起递过去。
证件很快就还回来。
小袋子不见了。
「小心一点，伯爵今天情绪不怎么好。」狼人安德烈低声说。
「是因为什么？技能突破的事，还是外交使团？」黛西女士问。
「外交使团
——请小心那些兽人，它们让伯爵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了。」安德烈说。
「我要做什么？」
「竞争——几个著名的歌舞团，伯爵要从中选一个。」
「多谢。」
对话迅速而高效的结束了。
狼人关上车门，站在外面，朝河对岸招招手。
「放行。」
他大声喊道。
一阵阵金属运行时发出的震动声响起。
吊桥放了下来。
马车顺利的通过吊桥，穿过七八米高的城堡大门，被一头骸骨秃鹫引着，朝停靠的地方驶去。
二十分钟后
。
魔影庄园深处。
宴会厅。
香肠、蛋糕、通心面、火腿、烤鸡、熏肉、牛排堆满了长长的餐桌，就像一座连绵起伏的小山。
几个棕绿色皮肤、壮硕而魁梧、身形在两米左右的人形存在围坐在餐桌旁。
它们狼吞虎咽的吃着，一刻也不停歇。
看上去就像生怕比别人吃的少一样。
——兽人！
这些人正是兽人使团的成员，此刻被安排在这里用膳。
沈夜进来的时候，便正好撞上这一幕。
「它们都没吃饭吗？怎么像饿鬼投胎一样？」
黛西女士小声问。
「它们已经吃了两个小时，应该快停了。」一名侍卫悄悄地说。
黛西摇摇头，带着沈夜和莉莉走到宴会厅的另一头，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来。
三人一起捂住鼻子。
——兽人身上有一种浓烈的体臭，让人窒息。
只有祭祀和少数受到大地祝福的兽人，才没有这种味道。
这样的兽人也很好辨认——
它们的言行举止更得体，头脑更聪明，更有情商。
这里坐着七八名亡灵，有皮肤苍白、身形虚幻的女妖，也有如同弗雷格一样的雪魔人、黑暗精灵、巫妖等。
个个默不作声，都在看一柄战斧。
「——这是伯爵的幕僚团队。」
莉莉悄声跟沈夜说。
沈夜没有看这些亡灵族的存在。
他的目光也集中在那柄散发着红芒的战斧上。
微微光芒在战斧旁凝聚：
「火吼。」
「战阵士兵制式战斧。」
「蓝色卓越品质。」
「描述：汇聚了烈焰之力，在战斗中能释放出汹涌之焰，令其劈斩的威力增加数倍，有时甚至可以抵挡骑兵的冲击。」
沈夜心头一跳。
不对。
太不对劲了。
自己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可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一段时间，见识过人类、精灵、亡灵的兵种和武器。
——蓝色品质的兵器极其少见。
往往只有那些身居高位的将军、实力强大的特殊单位如刺客、大法师等，才可能手握一柄蓝色品质的兵器。
然而这里却有一柄蓝色品质的士兵战斧？
谁会花这么大气力，锻造一柄士兵战斧，还将它的等级提升到了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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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谁的锅？
沈夜心头疑惑，却听见餐桌那边传来一道放肆的大笑。
「亡灵们！」
「早点做决定吧，不然我们的大军在踏平人族领地之后，接下来就会直接杀向永夜城！」
沈夜眉头挑了挑。
这些兽人，在亡灵的领地上还敢这么嚣张？
它们这是找死！
等了数息。
亡灵们却都没有吭声。
他们死死盯着那柄战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是耻辱啊。
沈夜都觉得气氛过于尴尬。
不会吧，不会吧。
一柄士兵战斧就吓得亡灵们不敢吭声了？
兴许是他疑惑的表情显露了出来。
也或许是这次邀请歌舞团，便是为了让他们发挥作用。
总之——
那位女妖将目光转过来，低声说道：
「暗夜蔷薇歌舞团的几位，容我解释一句。」
「——兽人已经可以量产这种品质的战斧，除此之外，其他各种兵器甲胄，也获得了品质上的超高飞跃，基本都达到了卓越级。」
「是的，以它们的量产类装备，应该已经可以横扫整个世界任一种族。」
沈夜屏息了一会儿，这才缓过来。
量产。
这个词说来轻巧，其实是很恐怖的。
战场上。
兽人族人手一把蓝色品质的战斧。
其他任何装备甲胄都获得了品质上的飞跃，统统都是蓝色以上。
这要怎么打？
谁能挡住兽人大军？
难怪亡灵们不敢吭声！
——可是这里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兽人们——
怎么一下子就这么猛了？
之前还经常被其他种族冠以「愚蠢」、「人蛮好」、「眼神清澈」一类的评价。
现在它们竟然要席卷整个世界！
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沈夜充分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也充分理解为什么大家的情绪都很低沉。
可是他一颗心好奇的如同猫抓，实在是想知道那个答案。
所幸黛西女士已经开始问了：
「它们掌握了新的锻造技术？」
「并没有。」女妖回答道。
「出现了锻造方面的大师级人物？」
「也不是。」
「发掘遗迹有收获？」
「越说越远了。」
「抱歉，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形，能直接说吗？」黛西女士问。
一阵沉默。
亡灵们都低着头，仿佛虚空中有一个让它们不敢直视的魔王。
女妖也露出某种艰难的、无比痛苦的神情。
「黛西，你去过兽人族的草原，应该了解它们的生活习性。」
黛西女士接话道：「是的，我了解它们——它们勤劳而容易满足，乐于享受自然赐予的一切，包括死亡，所以我一直觉得它们不是什么威胁。」
女妖屏住呼吸，低声说：「可是现在
的兽人……」
「怎么了？」黛西已经不耐烦了。
「它们开始996了。」女妖说完，目光中闪过一缕恐惧。
996。
沈夜呆住。
什么啊！
这个世界真的诞生了996！
不会是因为自己瞎说，从而引发了这种事吧！
黛西女士也是神
情一变，语速飞快地说：
「996不是人族故意放出来吓唬大家的假消息么？我听说各路斥候去人族腹地打探过消息，他们并未施行真正的996！」
「没错，」女妖压低声音，飞快地回应：「可是兽人蠢啊，它们认为这样做可以让其他族群害怕——它们真的在这么做了！」
黛西女士怔了怔，以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说：
「每天早上9点钟上班，晚上9点钟下班，中午和傍晚各休息一个小时——甚至还不足一个小时，每星期工作6天？」
「对，兽人现在就在这样做。」女妖说。
「那跟这柄战斧有什么关系？」沈夜忍不住问。
「关系可大了。」
旁边的一位巫妖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说：
「兽人们往往会继承先祖的武器，极少愿意花力气重新打造新的兵器。」
「但是现在不同了。」
「它们施行996工作制度，仅是打铁铸造兵器一项就产能激增。」
「你们知道的，如果铸造工艺一般，那么在铸造兵器的过程中，出现蓝色品质兵器的概率只有0.5%。」
「但是现在产能上来了。」
「兽人们以前一天只能制造两把战斧。」
「现在增加了工人，延长了工作时间，管理更加严酷，每天都要加班——」
「它们现在能制造两千把战斧——每一天都是如此！」
「请算算每天的蓝色品质兵器数量吧。」
「而且这还只是战斧，其他各方面更是有着质的飞跃。」
「现在谁也不敢看不起兽人了！」
黛西女士摊手道：「这么说，我们也要开始996？」
一阵尴尬的沉默。
沈夜从这些大亡灵们身上看到了某种惶恐。
甚至连他自己回想起996这三个字，也有些下意识地惶恐。
这真是——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要说这些兽人蠢笨吧，它们抢先施行了996，提高了战备力量。
你要说它们聪明吧，它们竟然在亡灵面前用996挑衅！
亡灵是不知疲倦的存在啊！
一旦亡灵也开始996——
这个大陆将彻底陷入疯狂的内卷！
大家还怎么过生活啊！
「伯爵最近正准备去度假，结果兽人上门展示了996的威力，还要伯爵代表亡灵帝国投降，这可不是小事。」巫妖低声道。
向来以优雅著称的黛西女士扭了扭身子，不安的情绪几乎都快要溢出来。
「我可不想996，」黛西慌乱地说，「我下班了有好多事呢，
我养了一条亡灵猫，每天要陪它，老兵公会还需要我去指导帮扶，社区孤寡朽骨那边也有些事情。」
「没人想996，黛西。」巫妖说。
「一会儿你要是有机会见到伯爵，你劝劝伯爵。」黑暗精灵在一旁说。
「我？」黛西怔住。
其他亡灵们一头。
这时候，一名侍者来到宴会厅，轻声道：
「黛西女士，请带上您的手下，到书房去，伯爵大人在等着您。」
「好。」黛西女士起身，朝沈夜和莉莉使个眼色，这才跟着侍者朝前走去。
沈夜和莉莉连忙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书房。
一名留着棕色长发的男子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
雨水模糊了窗玻璃。
男人却只是继续盯着窗户，一言不发，仿佛在深思着什么。
「伯爵大人。」
黛西女士行了一礼，柔声道。
男人这才惊觉，转过身，望着黛西女士，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的面容透着一股天然的威严，双目炯炯有神，嗓音浑厚而充满磁性：
「黛西，你来的太好了，我一直认为暗夜蔷薇歌舞团是整个帝国最优秀的艺术团体。」
「您谬赞了。」黛西女士再次微微一礼。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次非常重要的出使活动，需要一个能代表我们亡灵帝国的歌舞团跟我同行，所以我必须公平的让你们来竞争一场。」伯爵说。
「我们暗夜蔷薇歌舞团从来不畏惧挑战。」黛西女士说。
「当然！当然！那么题目是这样的——」
伯爵一挥手。
一团篮球大小的水珠浮现在众人面前。
「我的这个术可以将水化作无尽的形态，而你们要借用我的这个术，进行艺术创作。」
「即兴创作一场吧——」
「不过首先，我要向你展示灰骨歌舞团和尘封幽暗歌舞团的作品，这是为了避免你进行重复的创作。」
伯爵说着，伸手轻轻一点那团水。
浑圆的水团散开，化作一场雨，在整个书房里不断落下。
这些水仿佛活了过来一样，汇聚成流，在半空悬浮着，不断游窜，发出动听的歌声，最后化作「灰骨歌舞团」几个大字。
「这是灰骨的作品，下面是尘封幽暗歌舞团。」
伯爵手势一变。
水流重新聚成一团，突然爆裂开来，无数水滴如一阵流星雨般，闪耀着一簇簇光辉，煞是好看。
数十道女高音在这流星雨中歌唱，赞美着水带来的一切恩赐。
这一幕又比刚才灰骨歌舞团的表演更加精彩。
就连黛西女士和莉莉也忍不住暗暗点头。
「那么，现在该暗夜蔷薇歌舞团了——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只要不跟前两个重复就行。」
伯爵说道。
所有异象消失，那团水依然悬浮在他面前，等待着最后的挑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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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弱爆了！（三更求月票！）
黛西回过身，望向莉莉和沈夜。
「我能模仿伯爵的术，将水展开，化作各种动植物，在这里呈现出来。」
「——你们一个舞，一个唱，有什么想法没有？」
莉莉沉思道：「我可以挥洒无数的水滴，让它们如同一条长裙依附在身上，在您划出的各种动植物之间跳出绚丽多彩的舞姿。」
「好想法！」黛西赞了一声，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神情一顿。
她望向沈夜，压低声音道：
「巴克斯特，不用紧张，这只是一次机会而已，你不用怕。」
莉莉扭头望去，吃惊地发现沈夜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别怕，没事的，只是一次登台表演。」
她轻抚沈夜的手，以示安慰。
沈夜这时已经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失笑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样？
这样是哪样？
黛西和莉莉都是一脸茫然。
就连坐在书桌后正在品尝美酒的伯爵也有些奇怪。
沈夜心头来回想了一阵，只觉得没什么不能做的，这才开口道：
「伯爵大人，书房对于我们的作品来说，空间有点小了。」
下一瞬。
整个书房消失不见。
四周一片空白。
「这里是噩梦法界，辽阔无边，你们可以随意施展才华。」
伯爵说道。
沈夜这才拉住黛西和莉莉，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遍。
黛西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
「你真的能做到？」
「可以的——莉莉，你能行吗？」沈夜却问。
「没问题！」莉莉兴奋不已地说。
「那就开始？」沈夜望向黛西女士。
黛西女士看着他。
「怎么了？」沈夜不明所以。
黛西女士叹了口气，轻声说：「巴克斯特，你是个出色的歌姬，天生的表演家。」
她转过身，朝伯爵一礼，开口道：
「伯爵大人，我们准备好了。」
伯爵有些意外，神情也变得严肃：
「这么快就有想法了？要知道灰骨歌舞团商量了一刻钟，而尘封幽暗歌舞团用了半个小时——」
「我希望你们能多想想，拿出一份精品来。」
「……我们确实准备好了，请您过目。」黛西说。
「那好吧，希望你们是认真准备的。」伯爵说。
黛西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您放心，我们可是有巴克斯特。」
伯爵闻言望向沈夜。
沈夜却望着黛西，朝她微微点头。
可以开始了！
黛西伸出手，学着伯爵的样子，轻轻一指那团水。
一瞬。
水迅速变化形态。
它变成了一颗悬浮在半空、不断散发出寒气的冰球！
「给！」
黛西在冰球上轻轻一拍——
冰球直接消失。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的虚空中迅速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黛西释放‘绝对模仿"，获取伯爵的技能，并将其赋予给你。」
「你被临时赋予了阴影领主的技能：」
「元素裂变水！」
「你可以临时使
用此技能，也可以尝试开始就职此职业！」
「就职阴影领主需要种族：亡灵，又或是个人的属性点达到以下要求：」
「力量：50；敏捷：30；精神力：70。」
「是否就职？」
沈夜根本不理会，全心全意引导自己的歌姬技，作用在「元素裂变水」这个技能上。
「冰雪世界！」他唱道。
一瞬。
整个空白的世界密布冰霜。
巍峨而险峻的寒冰山脉连绵起伏，从众人脚下一直延伸到世界尽头。
鹅毛大雪静悄悄的下着。
充满沧桑意味的风笛声随风飘扬。
「为什么是冰雪？」
伯爵问。
他站在那冰雪铺就得孤峰上，感兴趣地朝下方的山岚望去。
整个世界全都被冰雪覆盖了。
什么也看不见。
世界仿佛已经死亡。
但却有女妖的轻歌之声，在天地间幽幽响起。
——那是黛西女士亲自参与进来，施展了女妖的顶级歌喉，这才营造出了一种孤寂和不甘之意。
这种感觉……
「啊，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冰霜带来死寂感，水带来的是柔弱，相比较而言，冰霜更有张力，也更适合我们亡灵一族。」
伯爵自言自语。
他忽然心有所感，朝前走出一步，单膝跪地，用手抹去地上的冰雪。
只见冰雪深处封印着一位沉睡的美人。
莉莉！
「是情感方面的创作吗？」
伯爵低声说着。
无声无息之间，寒冰铸就一柄长剑，悄然悬浮在他面前。
懂了。
现在要用这剑破开寒冰，救出美人。
相当有创意！
而且这柄剑——
伯爵仔细端详长剑，却见此剑的剑柄处乃是一颗长着扭曲双角的恶魔颅骨，剑身上蚀刻着一个个散发幽蓝寒冰之气的亡灵符文。
伯爵欣赏了一阵，伸出手，握住长剑。
现在是要救美女了？
他正要用剑破开冰霜，异变陡生——
四周虚空的音乐声一下子变了。
从死寂、哀伤、寂静变得急促、杀意腾腾、压迫感十足。
黛西的低吟浅唱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肃杀之意的女高音。
战场的感觉！
明明是拯救沉睡在寒冰中的美人，为什么会变成这种铁血风？
伯爵缓缓站起来，将剑平举。
长剑震动不休。
在嘹亮的歌声中，沈夜的低语声在他耳边响起：
「我的伯爵，你掌权的那一天，整个永夜城都在低语着你
的名字，我的伯爵啊，女妖们崇拜地看着你一天天变得强大，成为力量和无情的化身……」
伯爵露出讶异之色。
什么？
这不是英雄救美的经典创作？
……这词不错啊。
但这次的创作究竟会是什么？
茫茫的大雪之中，伯爵静静品位着那越来越急促的战曲，低头望着沉眠在冰霜中的莉莉，然后——
他感受到了当前艺术氛围的内核，下意识地举起长剑。
黛西的幽幽吟唱终于响起：
「我们一直都是以力量和无情统治着亡灵，没有人敢质疑你的强大；总有一天，你将横扫整个世界！！！」
悄无声息之间，彷佛有什么事
情发生了。
地面的寒冰轰然裂开。
莉莉睁开眼睛，击破冰面，身形冲上高空，凌空舞动，逐渐化作一头数十米长的冰霜巨龙。
肃杀的音乐声愈发激昂高亢。
山峰之下的雪谷，一道接一道身影随之出现。
那些身影站在风雪中，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亡灵大军！
冰霜巨龙掠过漫长的峡谷，从所有身影上滑行而过，如同死亡的巨大阴影。
数不清的亡灵集结成军，在冰雪之中默然静立。
它们纷纷仰起头，望向山脉的最高处，仿佛在等待一个命令。
伯爵手持长剑，站在孤峰之上，耳听着那催人厮杀的乐曲，俯瞰着遍布冰雪世界的亡灵大军。
风吹着雪花从长剑上掠过，而他手持长剑，正要带领无尽的亡灵，踏平整个世界。
这感觉……
这感觉——
这感觉！！！
伯爵只觉得内心深处一阵莫名悸动，那尘封已久的野心再次被激活。
他高举长剑，指向那翱翔在风雪中的冰霜巨龙。
冰霜巨龙顿时爆发出一道响彻天际的龙吟。
战鼓震天。
亿万万亡灵士兵释放出寒冰气息，口中爆发出一阵阵战意激昂的嘶吼咆哮。
「这感觉……很好。」
伯爵轻声说。
一瞬。
所有异象消失。
世界再次化为空白。
黛西领着莉莉和沈夜，站在不远处微微一礼：
「伯爵大人，这便是我们暗夜蔷薇歌舞团的作品。」
伯爵站在原地，低头望去。
只见自己手上的长剑已经消失了。
那寒冰覆盖的崇山峻岭、无尽的亡灵海、翱翔的寒冰巨龙也全部消失一空。
怎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伯爵嘴角微抽，紧紧抿着唇，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相比之下——
让水变成文字唱歌，又或是将水变成一阵流星雨——
它们原本还给人带来一种艺术创作上的享受。
可是——
跟刚才的寒冰山脉、唤醒沉眠的冰霜巨龙、号令无尽的亡灵大军一比——
简直是弱爆了啊！！！
免费阅读.

第137章 奖励！
在真正的艺术面前，其他歌舞团的表演完全被比了下去，甚至显得幼稚而可笑！
这才是能代表亡灵族的战斗歌舞！
伯爵压下心头的激荡，沉吟道：
「这一场出色的创作，灵感是来自——」
黛西直接推了沈夜一把。
这个问题，她没有自己答，而是让给沈夜了！
——因为心悦诚服！
沈夜也有准备，正要瞎扯一番，心头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
自己何必给伯爵讲故事？
明明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做点什么！
「伯爵大人，我们的灵感来自大型的召唤祭祀活动。」沈夜开口说道。
「祭祀活动？」伯爵有些好奇。
「对，古老的祭祀活动——」沈夜按照大骷髅当时的解释，继续说下去：「在战争发动之前鼓舞士气，然后大军开拔，踏平整个世界。」
伯爵仔细一想，忍不住微微点头。
这种创作灵感代表了对亡灵族的忠诚，以及身为亡灵的志向与渴望。
「很不错的创意，很不错的作品，」伯爵轻轻鼓掌，话风一转：「但是我们亡灵一族要踏平整个世界，还是挺有难度的，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仿佛心情很好。
「多谢您的夸奖。」黛西带着沈夜和莉莉一起，再次朝伯爵致意。
伯爵一挥手。
空白法界消失。
几人再次回到了魔影庄园的书房中。
伯爵走到书桌后，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将之翻开：
「今天早上，人族已经与我们签订了和平协议。」
「我将率领亡灵使团访问人族，去给圣紫罗兰帝国的国王祝寿，献上礼物和一场歌剧表演。」
——伯爵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准备选择暗夜蔷薇歌舞团跟自己一起前往圣紫罗兰帝国。
黛西女士和莉莉都是喜上眉梢。
沈夜却若有所思。
兽人的威胁迫在眉睫。
这个世界的局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
亡灵这时候派出实权伯爵，前往人类帝国的都城贺寿——
其实是为了与人类、精灵一起商量对策吧。
毕竟就连诺顿亲王身边都有精灵一族的宫廷大法师。
只要亡灵伯爵去人族的帝都，一定可以跟人族和精灵族的高层碰面。
大概就是这样了。
但是明面上却不能这么说，以免刺激兽人，又或者三族商议失败，动摇军心。
伯爵念了一声咒语，将手深入书中，取出几件东西。
「黛西，这一串幽魂珠宝送给你，它象征着我与暗夜蔷薇歌舞团的友谊，也会让你在表演中更加夺目动人。」
「多谢伯爵大人。」黛西微微一礼，双手接住了那串晶莹剔透的珠宝项链。
「莉莉，你的表演十分惊艳，这一张‘舞者的假面"送给你，可以让你在各种扮演中更加逼真。」
「多谢伯爵大人。」莉莉也接过了一张苍白无暇的面具。
「巴克斯特，你的创作天分极高，假以时日，必定成为享誉四方的歌姬——但我听说你在战场上被轰成了渣，这可不行，我给你一个徽记。
」
「多谢伯爵大人。」沈夜双手接过了一枚血色徽记。
伯爵随意招招手。
他身边的虚空中顿时走出来两名侍者。
「莉莉小姐，请跟我来，我带你去宴会厅休息。」一名侍者
道。
莉莉便跟着侍者离开了书房。
「巴克斯特先生，这边请，我带你去完成保护措施。」另一名侍者说。
黛西女士留了下来，似乎还跟伯爵有什么事情要谈。
沈夜则跟着侍者穿过走廊，沿着楼梯朝下走。
很快他们就远离了地面。
楼梯继续朝下。
沈夜莫名有些心虚，但很快便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慌鸡毛啊！
就算凯文告了一状，自己也还是有门在身，随时可以离开。
淡定。
他跟着侍者又走了七八分钟，四周除了朝下延伸的阶梯，以及插在墙上的熊熊火把之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朝前凸出的瞭望台。
在瞭望台之外，只有深渊一样的黑暗。
不时能听见各种痛苦呻吟和轻微的哭泣声，连绵不绝。
——天知道这里关押着什么！
等到沈夜站在台子上，侍者才缓缓出声：
「巴克斯特先生，这份传送契约你签一下。」
一份契约摆在沈夜面前的桌子上。
这份契约有些特别。
六道鲜血如水流一般，在契约的中心位置交汇，然后穿过整个契约，顺着桌子垂落，一直朝台下的黑暗深渊流下去。
这份契约仿佛是某种生命体，通过血流与这里连接在一起，绝不分离。
「我提前说明一下。」
「这份契约乃是‘魔影庄园"的士兵召唤法阵，唯有获得伯爵大人的徽章，才可以在这上面签名，使用其召唤力量。
「巴克斯特先生，契约完成后，你可以发动徽记上的召唤印记，呼唤一名魔影庄园的护卫，保护你的安全！」
「每天都可以使用一次！」
沈夜微怔。
这时候虚空也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佐证了对方的话：
「正在签订护卫契约。」
「使用伯爵的徽章可以完成签约，从此获得魔影庄园的护卫力量。」
这还等什么？
——自己也许并不需要伯爵的护卫，但自己需要伯爵的认可！
那样的话，许多事做起来就更方便了。
沈夜将徽章摁在契约上。
四周的血流纷纷飞起来，围绕在沈夜左右，仿佛在辨认他、记住他。
契约正在签订！
另一边。
书房。
黛西女士已经离去。
伯爵独自坐在沙发上，摇晃着红酒杯，依然在回味刚才那一场号令亿万亡灵战斗的感觉。
笃笃笃！
有人敲门。
「永夜城盗贼首领凯文有事禀报。」
「让他进来。」
门打开。
矮个子活尸走进房间，单膝跪地，垂着头说：
「属下有事禀报。」
「说。」
「属下跟踪暗夜蔷薇歌舞团的巴克斯特，发现他采买了违禁材料。」
「他买了什么材料？」
「大型召唤祭祀的材料——这是明令禁止的。」
伯爵眉头微松。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大型召唤祭祀……
想起来了，巴克斯特说过，那个作品的灵感来自大型召唤祭祀活动。
真是美妙的作品啊。
话说回来，自己也曾犹豫过，要不要把大型召唤祭
祀活动的材料列为违禁品。
其实——
在这个兽人不断崛起的时刻，在前线打了败仗的时刻，在亡灵一族士气低迷的时刻——
需要这样的活动来鼓舞人心。
起码自己是被鼓舞了。
再说了，这种祭祀活动跟那件事完全没有什么牵扯。
自己是过于小心了。
「传我的命令。」
伯爵开口说。
他背后虚空一动，冒出两名幕僚。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禁止大型祭祀活动了，我们现在需要它。」伯爵说。
「是！」幕僚应了一声，匆匆离开，去办这件事。
这时伯爵才记起自己面前还有个人。
「凯文，」伯爵翘着二郎腿，抿了一口红酒，「你收过巴克斯特的钱吗？」
「是，属下收过。」凯文不敢隐瞒。
「哦？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次是搜查他的住处，一次是他购买材料——伯爵大人，都是他自愿给的。」
伯爵静静听着，嘴角流露出些许讥讽。
自愿给的？
这些鬣狗是什么德行，难道自己这个养狗的人不知道？
「行了，这位歌姬以后有远大的前程，不要再盯着他不放了，明白？」
伯爵说道。
凯文嘴巴一阵嗫嚅，终究是不敢再提手下失踪的事。
——巴克斯特眼下正是伯爵面前的红人。
伯爵已经对整件事有了判断，如果自己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那最好还是不要激怒他。
不然……
万一两名手下的失踪确实与巴克斯特无关——
伯爵可是会杀人的。
——自己犯不上拿命去跟一位歌姬硬碰硬。
「是。」
凯文深深的埋下头，以诚挚的语气应声道。
「好了，下去做事吧，年底我要在你手上看到一千万骨币的入账，完成不了你就去运河当苦力，懂了吧。」
「懂了，属下告退。」
凯文站起来，弓着背，缓缓离开了书房。
伯爵却陷入思索。
对于那些能取悦自己的人，自己向来是慷慨的。
不然——
还有谁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做事？
那位歌姬的天分非常高，也许将来自己领悟技能也需要他的帮忙。
而鬣狗只是鬣狗，随时可以再换一只新的。
那么……
伯爵朝身后招了招手。
「去，把巴克斯特的护卫等级提一提，至少……可以让他心里舒畅……」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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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兽人的“邀请”
旅馆。
马车直接行驶到旅馆，沈夜才慢悠悠的下了车。
「好好休息，明天来歌舞团找我。」
黛西女士的声音从马车里响起。
「是。」沈夜应了一声。
莉莉坐在黛西女士身边，冲他笑了一下。
「巴克斯特，期待明天与你一起排练。」她朝沈夜摆摆手。
「明天见，莉莉。」沈夜放下马车的帘子。
马车这才缓缓驶走。
沈夜走进旅馆，慢慢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门口。
他拿出房卡在门上一刷，门「咔擦」一声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体臭从房间里传来。
这是兽人的味道！
……上次是刺客，这次是兽人，还让不让自己休息了！
沈夜将手按在虚空中，以另一只手按动手指上的伯爵徽记——
召唤！
嘭——
一声轻响，来自魔影庄园的保护力量顿时出现在沈夜眼前。
那是一位身形矮小的、腰间挂着锋利匕首的活尸！
「凯文！」
「巴克斯特！」
两人齐声叫了起来。
「你召唤了我？你怎么有资格召唤我！」凯文杀意满满。
沈夜这时候脑子已经转了过来。
他展示着手指上的徽记，开口说道：
「这是伯爵的旨意——毕竟我的实力无比低微，而伯爵打算保护我。」
活尸凯文看着他手上的徽记，怔了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门里却传出一道浑厚含糊的声音：
「尊敬的巴克斯特，我们冒昧来访，还请你不要介意。」
——对方已经知道门外发生的事了！
「我们进去。」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朝凯文说道。
凯文这时候已经消化了整个事件，默默的将门打开，先一步进入其中。
房间里坐着一名兽人。
他的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伤痕，从额头一直穿过鼻梁，一直延伸到下巴。
这让他显得更加凶残，哪怕是笑起来，也颇有些恐怖之意。
他的身躯相当魁梧，那宽大的双人沙发勉强才能够他坐。
「认识一下，我是兽人大酋长的第二个儿子，额木图，我是慕名前来，想要请你加入我们兽人族的天绿歌舞团。」
兽人额木图开门见山地说。
这也太单刀直入了。
沈夜都有些猝不及防，忍不住微微转动指环。
大骷髅的心灵感应顿时在他耳边响起：
「奇怪，兽人以前对于歌舞是不屑一顾的，它们有自己的萨满。」
沈夜便开口说道：
「我记得兽人族是有萨满的，你们以往也并不看重歌姬这个职业啊。」
额木图解释说：「往日我们都聚集在萨满的帐篷前载歌载舞，并从中汲取力量，争取赢得法界的共鸣，提升实力。」
「但现在，我们兽人也到了必须要转变的时候了。」
「转变？」沈夜重复了一句。
他望向凯文，只见凯文也是一脸的茫然。
「没错……」
额木图活动了下身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耐心：「萨满不支持996，说那违背了祖灵的意志，与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不符，会摧残兽人的心灵，让兽人不再有未来。」
沈夜下意识地说：「你们萨满很懂的嘛。」
额
木图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牙齿：「萨满都死光啦。」
沈夜再次怔住。
不会……
难道是兽人内部出了问题？
可它们现在明明气焰嚣张，连亡灵帝国的伯爵都不放在眼里。
「大酋长正要征服整个世界，岂能让那些聒噪的家伙祸乱军心？」
「所以我们抛弃了萨满。」
「尊敬的巴克斯特先生，我早就听闻过暗夜蔷薇歌舞团的大名，而你是黛西女士身边的第一歌姬——」
「我诚挚邀请您来到我们兽人之中，成为我们天绿歌舞团的团长！」
天绿……
你这个比我当初学「幽暗低语」还狠。
「算了吧，我一个吸血鬼，不太好去你们兽人那边，而且黛西女士对我有知遇之恩。」沈夜说。
「没事的，我们出钱——你一个月的酬劳是多少骨币？」额木图说。
「伯爵也对我很好，还专门派人保护我。」沈夜说。
「我们用黄金支付报酬。」额木图加重语气。
沈夜眉头一挑。
可以啊！
如果不是为了在这里采购充足的材料，让大骷髅前往地狱……
等等！
其实在兽人族也可以采购材料的。
而且还不会被监视！
大骷髅的声音突然响起：「不行的，别心动啊，兽人族可没有我需要的那些施法材料，唯有亡灵才有！」
赚取黄金的大门徐徐关闭。
沈夜心头失落，轻咳一声道：「额木图，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平时在这边上班，你们那边如果有什么歌舞类的需求了，我就过去帮忙，算是额外的加班。」
「加班？」额木图以讥讽的语气说，「你觉得这就算加班了？」
「不然呢？」沈夜问。
「在我们兽人族，你得每天早上8点上班，晚上0点下班，每周工作7天！」额木图说。
凯文忍不住插话道：「这不是996啊！」
沈夜浑身一震，脱口而出：「807！」
——这是一种比996更狠的工作方式，在各种资本家的企业里傲视群雄，只比007弱一点！
额木图狞笑起来：「巴克斯特先生，你确实蛮有天分的，一下子就概括出了重点。」
咚！
一个沉重的、半人高的袋子被它拿出来，放在地上。
袋子口打开。
里面是沉甸甸的金子！
「如何？只要你接受我们的工作制度，你就可以来天绿歌舞团上班了！」
「——这些都是你的报酬！」
额木图大声说道。
黄金的光芒晃花了凯文的眼睛，它情不自禁地喘着粗气，低声道：
「这么多金子……」
沈夜却上前几步，伸出手，在袋子里掏了一把。
哗啦——
一把金光中，无数银光闪耀起来。
「怎么下面全是银子？」
沈夜冷笑道。
说起这个，额木图倒没有被戳穿的尴尬，甚至看上去还有点津津乐道：
「巴克斯特先生，这些都只是你的基本工资。」
「——你必须完成酋长指定的各种工作任务，通过了酋长的考核认定，最终才可以获得满满一袋子黄金！」
「这可不是画大饼，而是一种——」
「kpi。」沈夜接话道。
额木
图呆了呆，疑惑地问：「kpi是什么？」
沈夜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996和807，连绩效考核都出来了。
兽人……
太邪恶了。
「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死了这份心吧。」沈夜说。
额木图有些意外，喝问道：「你不是来自乡下的穷吸血鬼么？按理说，你应该跟我们是一类人！为什么拒绝！」
「命比酬劳重要，我可不想累死。」沈夜说。
空气仿佛凝固。
「是吗？那太让人失望了。」额木图低声喃喃道。
下一瞬。
异变陡生——
额木图摸出一个钱袋，朝着凯文扔去。
凯文接了，意外地问：「怎么？」
「你出去一下。」额木图道。
「我奉命保护他。」
「——其实你很讨厌他，对吧，只要他从这里消失，你可以把事情都栽在我们兽人身上，我们绝不辩解。」
沈夜突然低喝道：「凯文！你应当保护我，而不是听兽人的！」
「不，」额木图指着门，「出去吧，活尸，我保证他永远是兽人族的奴隶，一直劳累至死也不会返回永夜城。」
「你确定？」凯文说。
「我们兽人的手段，你难道没听说过？」额木图脸上露出残忍之意。
「哼。」凯文掂了掂那个钱袋，转身走了出去。
「再会了，巴克斯特先生。」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沈夜惊怒交加，大喝道：「这里是永夜城，你们竟敢绑架我？」
——行了，凯文，你死了。
他在心头默默地说。
额木图却道：
「巴克斯特先生，你并没有学过什么战斗技能，所以为了您的体面，还请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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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大战之前（三更求月票！）
虚空一动。
四名兽人出现在房间的四个角。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沈夜忍不住问。
四名兽人同时捏出术印，为首那一人回答道：
「大酋长求贤若渴，您这样有才华的歌姬，应当为兽人族效力！」
「等一下——」沈夜喝道。
四周冒出重重光芒，汇聚成一行符文咒印，「唰」的一声击中了沈夜。
「是酋长的那个神器！来不及了！」大骷髅飞快地说。
话音未落。
唰——
沈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撞破墙壁，冲上高空。
他以极快的速度朝一个方向飞去。
「已经得手，快！快出城！」
「走！」
几名兽人高声呼喝道。
另一边。
依然是噩梦世界。
草原与沙漠的交界处。
一座雄伟的城池。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影。
沈夜!
那股力量拽着他，如同风驰电掣一般，穿过广袤大地，一下子就将他拽到了这里。
「啊啊啊啊啊——」
他落下来，减缓速度，出现在这座雄城的城墙上，站在宽大的观景台中心。
「欢迎。」有人说道。
沈夜被高空中的冷风吹成了鸡窝头，顶着一身的冰渣子，先观察四周的景象。
城市外。
各种抛石机、攻城塔、冲撞车就直接摆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战车整齐排列。
更远一点的矿坑里，兽人苦力们一个接一个的推着沉重的矿车，喊着号子。
打铁的声音络绎不绝。
火光冲上高空。
城中的操场上，兽人士兵们正在演练战阵刺杀，口中发出一阵阵咆哮。
军纪森严。
「我的军队怎么样？」
一道声音响起。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观景台后方的宝座上，坐着一名全身披甲的兽人。
那些兽人族的术师、将军、骑兵统领全部围绕在他左右。
「这是兽人族的大酋，当心一点，在四族之中，它有着残暴之名。」大骷髅提醒道。
「相当强大，酋长。」沈夜说。
「我的军队纪律森严，战力强大，装备精良，足以对抗上古时代的神灵！」酋长语气里满是自豪。
「得到我的邀请，是什么感受？」他又问。
「——速度实在太快了，短短几秒就飞了过来，有点冷。」沈夜实话实说。
全身披甲的酋长戴着一副黑铁面甲，看不出喜怒哀乐，语气分外平静：
「法界的那一场表演，我已经看到了。」
「巴克斯特，你确实很有天分，应当为我们伟大的兽人族效力，而不是继续在亡灵们手上蹉跎岁月。」
他的语气多了一些嘲弄：
「你们亡灵连君主都没有，一盘散沙，凭什么还屹立在大地上，称之为国度？」
「那些骨头架子都该给我老老实实地当奴隶——」
「它们的归宿是007。」
007。
从零点到零点，一周七天，工作不休。
沈夜陷入沉默，忽而又笑起来。
这个兽人酋长竟然施行了996，并且理想是007——
它上辈子是蓝星的资本家？
「酋长大人，我无意冒犯，只是你为何想到要
从996开始改变兽人？」
沈夜问道。
「这是人类和亡灵们之间的一场骂战，他们都指责对方施行了996，所以我
就有些好奇，对此进行了详细的侦察。」
兽人大酋长接着说下去：「经过深入了解，我发现996真是一个好主意。」
「反正我们兽人族的下层士兵不算什么，死多少也没关系，用来996却可以改变我们整个族群的战斗力！」
「不知道是谁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
「说实话，我真想好好感谢他！」
沈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汗流浃背。
——敢情是我放出996的消息之后，其他种族都忙着互相指责，却被兽人族当做真传学会了？
这能怪我吗？
不能吧！
「巴克斯特，看。」大酋长说。
沈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操场上绑着几名亡灵，被全副武装的兽人们直接砍成了肉酱。
兽人士兵们……
一身的兵器甲胄闪闪发光。
先不管它们的实力如何，仅仅是这一身装备，都绝非小可。
——以996的方式造出来的。
「看到了吗？我的士兵勇猛无畏，战甲兵刃都是顶级，一上战场，大陆上所有的种族，没有谁是我的对手。」
「所以你应当庆幸——」
「你已经提前站在了胜利者这一边。」
「——去吧，巴克斯特，你去歌舞团报道，然后立刻开始为我工作。」
「努力工作，我不会亏待你！」
酋长结束了谈话。
两名士兵上来，想要把沈夜带下去。
沈夜老老老实实的跟着它们离开了高台，转下楼梯，一直来到某个巨大的地下监牢。
一套准备好的衣服呈现在沈夜面前。
「我要穿这个？」
沈夜抱着双臂问。
本来准备打一场的，可是这套衣服有点……
让人下不去手。
「你看行吗？」有人问。
「坦白说，它的样式有点逊，不过我还算不怎么介意。」沈夜认真地评价。
一张黄金面具。
一顶镶满钻石的齐肩假发。
用金子贴满表面的皮甲。
一双高筒靴子，上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
还有一柄完全由黄金制成的短杖。
——无法拒绝。
沈夜任由几名兽人帮自己把这套衣服穿戴整齐。
「这可是过去大祭司的衣服，现在是你的了。」一名兽人说。
「酋长圣明。」沈夜说。
另一个房间的帘子拉开。
只见一名兽人走进去，将插在火焰中的长铁棍抽出来，展示在沈夜面前。
铁棍前段是一个烧得发红的特殊符号。
铁棍对准了沈夜的脸。
「别动，你很快就可以成为酋长的奴隶了。」兽人在一旁说。
「酋长真是糊涂啊。」沈夜叹口气。
他突然一掌拍开铁棍，奋力朝回冲去。
「跑不掉的，」一旁的几名奴隶嘶喊道，「别挣扎了，免受皮肉之苦。」
沈夜充耳不闻，一步跨过监牢大门。
——他消失了！
主世界。
一扇门打开。
沈夜落了下来。
大骷髅松了一口气，说：「有惊无险，差一点
你就被抓去了——这可是酋长的邀请！」
沈夜一边脱衣服，一边诧异地问：「酋长的邀请？」
大骷髅解释道：「这是当代兽人大酋长的神器，只要用它释放一道咒术，传递给手下，便可以代替酋长发出邀请。」
「不管你在天涯海角，只要受到了邀请，
都会直接冲上高空，被拽到兽人族的王城——」
「雷霆要塞！」
说话间，一行行咒文小字在虚空之中，飞快闪现了一阵，落下来，贴合在沈夜的双脚脖子上。
——如同镣铐。
微光随之聚拢成字：
「大酋长的邀请。」
「紫色万中无一。」
「描述：一旦你中了这一招，无论你在哪里，都将进行一场疾速的高空飞行，直至抵达雷霆要塞！」
「持续三天。」
「——你已经中了这一招，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主世界，直到此术的效果消失。」
沈夜活动了一下，只觉得没什么感觉。
「所以这一招不能跨世界？」他问。
「废话！就算是神祇也不能跨世界施展术法啊！」大骷髅说。
「真是奇怪……我只是一名歌姬啊，怎么就值得这样抓我，而且还是在亡灵帝国的都城。」沈夜好奇地说。
「兽人的许多事情都仰仗着萨满，如果它们真的抛弃了萨满，整个社会是必然会乱套的。」大骷髅沉声说。
「所以它们拿着酋长的邀请，到处抓人？」沈夜迟疑着说。
「对，恐怕它们正在到处乱抓歌姬，希望能维系社会的正常运转。」大骷髅道。
沈夜叹了口气。
说是邀请，倒不如说是强制性的抓捕。
自己还说早点做准备，明天好完成一个评价较高的词条，从而让门再次进阶。
谁知碰上了野心勃勃的兽人酋长。
这要是再传送过去，岂不是直接被传送至雷霆要塞，要跟那些兽人干架了？
很明显，它们随时都会发动战争。
打是打不过。
可自己也不想当奴隶。
而且，这也不是钱的问题。
996和807，自己哪一个都不想再碰。
啧。
不好办啊！
这时候卡牌震动不停，显示出许多讯息。
沈夜只好把它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纸牌上，一名站在孤舟上的少女朝他望来。
萧梦鱼！
「喂？」沈夜点了连接通话。
「你跑哪里去了？半天都联系不上。」萧梦鱼看着他，没好气的问道。
「有点事——怎么了？」沈夜问。
「今天晚上有一场盛大的迎新晚会，你准备的怎样了？」萧梦鱼问。
「准备？准备什么？」沈夜好奇。
「衣服啊……你该不会还打算穿那件初中校服吧……」萧梦鱼无语地说。
沈夜心头一阵恍惚。
是啊。
今天在噩梦世界呆的时间太长，甚至玩了一出歌舞创作。
时间已经不早了。
——今天晚上的迎新晚会，自己要去见宋清允！
宋音尘可能也在。
这件事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刻了。
那么——
穿初中校服去？
不太好吧。
毕竟自己本身并非是纯洁的初中生。
穿的拉风一点？
自己倒是在
噩梦世界买了几件吸血鬼的衣服。
穿这个合适吗？
……这种场合穿吸血鬼的服装玩spy，会不会有失浑天门弟子的威仪？
好像是有点。
那穿祭司的黄金甲呢？
……财不外露啊。
「我手上没有合适的衣服，只有那件校服可以穿。」沈夜实话实说。
「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要不要试试？」萧梦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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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宋清允
萧梦鱼准备了衣服？
「好！多谢了。」沈夜道。
「我在食堂吃饭，一会儿操场上集合之前，我先去找你。」萧梦鱼道。
「那我等你来。」
「嗯，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
电话又响。
「阿义？」
「我们正在团购那个士兵制服，晚上可以穿，你要不要？」
士兵制服？
沈夜回想了一下操场上古代士兵的制服。
样式倒是很方便，但胸口写着一个「勇」字，有些太过拉风。
我浑天门讲究低调，还是算了。
「算了，不必了，我这边有衣服。」沈夜说。
「好，一会儿集合的时候见！」张小义说。
电话挂断。
电话又响。
「怎么了？」沈夜疑惑地接通了电话。
「我刚才看到一条消息——宋清允说要跟你解释一切，就在今晚的迎新晚会上！」萧梦鱼说。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我这两天忙疯了，所以忘记跟你说这件事了，不过你怎么也知道了？」沈夜问。
「都传开了，好像大家已经全部知道了！」萧梦鱼说。
「但是我并没有说出去——难道是她说的？」沈夜说。
「没有！她发布了视频，说是很抱歉打扰大家，这件事本来不想让大家知道。」萧梦鱼立即说道。
沈夜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明白了。」
「什么？」萧梦鱼问。
「她跟我通话的时候，正在登山，旁边有别人。」沈夜思索着说。
——她身边的人传了话。
「哼，故意的吧，上次说喜欢你也是一群人偷拍，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萧梦鱼说。
「你在哪里？」
「食堂！」
沈夜看了看桌上原封不动的外卖。
「我来找你！」
他说行动就行动，直接离开了住处，前往食堂。
食堂里。
萧梦鱼一个人坐在角落，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柄长剑，一幅生人勿进的模样。
沈夜直接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你吃了吗？」萧梦鱼问。
「还没，你这么一说我都饿了。」沈夜朝她盘子里望去。
只见今天的午餐是西红柿炒鸡蛋、醋溜大白菜和酸辣土豆丝，以及一份糙米饭和一碗菜汤。
萧梦鱼吃的津津有味，顺手将一张饭卡拍在桌子上。
「给，先去打饭，我们边吃边说。」
——这饭卡上写着「萧梦鱼，剩余铜钱：509点。」
「我怎么没有饭卡。」沈夜奇道。
「你没有吗？不会吧。」萧梦鱼不信。
沈夜起身，走到打饭的窗口前，朝里面的胖大叔招手：
「你好，我没有发饭卡，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沈夜吧，浑天门的传人。」穿士兵服的胖大叔打量他。
「啊，对，是我。」
「不是给你点外卖了吗？不好吃？想吃我们这里的特色？」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饭卡。」
「这个嘛，你是浑天门来客，在我们这里属于贵宾，吃什么不需要充值，我们会招待好你的！」
胖大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准备一下，贵宾要用餐！」
「知道了！」
厨房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
沈夜怔住。
没想到是这样……
「算了，不必麻烦，请帮我打几个菜就行。」
他连忙说道。
「那怎么行！你等等，马上就好！」胖大叔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一会儿。
沈夜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果盘切了三个。
肉菜分鸡鸭鱼鹅牛羊猪，做法有蒸、煎、炸、煮、炒、炖六种。
羹汤六碗，分别是鱼翅羹、八宝羹、万寿羹、蟹肉羹、龙凤羹、百花羹。
主食三种：五彩藜米、白玉清汤面、肉粉条包子。
餐后小吃摆了四碟，乃是蜜煎、咸酸、时新、脯腊。
一共二十几个菜，大大小小盘子摆了一长溜。
「……」沈夜。
「……」萧梦鱼。
两人连原本准备讨论的话题都忘了。
「贵宾请慢用。」
两位穿着古装的铛头——或者称为厨师，朝沈夜微微一礼，这才退回后厨去了。
萧梦鱼伸出筷子，从沈夜面前夹了一条黄鱼，然后看着他。
「随便吃。」沈夜说。
萧梦鱼想了想，将黄鱼放回盘子里，用筷子将整个盘子划拉到自己面前。
「以后吃饭跟你混。」她挑着鱼肉说。
「行。」
「早知道浑天门待遇这么好，我也去考一个了。」
「会死的。」
「真那么难？」
「嗯，我完全是运气好，其实真心打不过那个考核我的人俑。」
萧梦鱼神情微微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说：
「我动用了一些力量，查了一下宋清允。」
「查到什么了吗？」沈夜问。
「她是最近十年世家里最出彩的人物，天分极高，在珈蓝读书，一直是年级第一名。」
「其他的都在这个文件夹里。」
萧梦鱼将手机递过来。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图片集，点开之后，是一张张宋清允的照片。
有报纸头条：
「天才少女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珈蓝高中！宋家有女一鸣惊人！」
有现场报道：
「法界新秀战！宋清允所向披靡，夺取冠军！」
还有慈善拍卖：
「一呼百应！宋清允捐赠古董，众人蜂拥出价！」
萧梦鱼翻开一张照片，说：
「重点是这个。」
沈夜朝照片上看去，只见这是一份名为《法界的杂志，封面便是穿着一袭素雅白裙的宋清允。
人像照片的下方有一行字：
「镇世一脉三十六家，她会是下一代的掌舵人？」
沈夜看着这句话，不禁问道：
「镇世一脉是什么意思？」
「宋家祖上有一柄绝世神器，作用乃是镇压世界，令世界不至于毁灭。」
「最近十年，有擅长占卜的高手做了预言，说这柄神器很快就要再次出世了。」萧梦鱼说。
「所谓三十六家，是指有三十六个世家依仗着宋家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混饭吃。」
「宋家的权柄很大？
」沈夜问。
「对，他们是超级大世家，与法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历史上出过许多拯救族群的英雄人物。」萧梦鱼说。
沈夜说：「那神器——」
萧梦鱼知道他的意思，直接说：「大家都在等那神器的出世
。」
「现在看来，预言很有可能应在宋清允身上，只要她获得神器认可，自然便是下一代的宋家家主，号令三十六个世家，权柄滔天。」
沈夜想了想，叹口气道：
「我现在才知道你当时面临着多大的压力。」
萧梦鱼瞥他一眼，轻声道：「世家最残酷的，只比拼实力，赢家通吃！」
「但我还是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
「宋清允从来没有污点，甚至连一丁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这倒是蛮奇怪。」沈夜点头。
「该说的我都说了，晚上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萧梦鱼问。
沈夜耸肩道：「走一步看一步咯。」
「我多方打探她的实力，可是她的实力信息已经被隐藏起来，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到了法界的哪一重。」萧梦鱼说。
她看着沈夜，露出担忧之色。
「没事，早晚要碰一下的。」沈夜说。
……
下午。
大家在操场集合。
沈夜一面想着噩梦世界的事，一面想着宋清允的事，有些心绪不宁。
宋清允。
宋音尘。
这两姐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广场上。
历史博物馆的解说员，杨映真！
她有点像是这里的负责人，又像是高中的年级主任，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欢迎大家参加三校联合迎新晚会！」
「晚会现场在城市上方的浮空岛，你们要想办法获得邀请，上去参加。」
「其他的不再提示，请自行摸索。」
她笑着说道:
「我们现在马上出发，请每个人都站在原地不要动，大型传送马上开始。」
几名穿着古代长袍的法师走出来，站在队伍外面的四个角上，开始激活传送法阵。
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杨映真继续说下去：
「迎新晚会在法界的中州城举行，会有各种表演节目，各种新生任务奖励，以及友谊赛事，希望大家自行探索，多交朋友，日后你们都将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
「顺便提一下，中州城是属于江南宋家的术——宋家赞助了本次三校迎新活动。」
所有人望向沈夜。
沈夜恍然大悟。
难怪宋清允要在三校联合迎新晚会上与自己见面！
杨映真点了一下沈夜，见他流露出吃惊之色，便见好就收。
「各位同学，我们出发！」
操场上亮起波浪般的光芒，虚空中也散发出一阵阵「嗡嗡」声。
传送法阵激活了！
霎时间。
所有人都从操场上消失不见。
只剩下杨映真。
以及那位吴校官。
「筛选已经开始了吗？」吴校官问。
「没错，」杨映真脸上带着一缕笑意，「希望他们今晚玩的开心，同时也要好好表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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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神话级词条！
法界。
中州城。
这是一座完全由法力具现出来的城池。
在上古时代，它的作用是让各路法界灵物汇聚，以供大型征战所用。
随着岁月的流逝，战争渐渐停息。
城池作为一个术，继续存在于法界，可供众生与法界灵物在此沟通。
它是最繁华的术城。
也是宋家的招牌。
今天。
这座城愈发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将举行三大高中的联合迎新晚会！
同时，这座城在今晚还肩负了另一个使命——
唰唰唰唰！
一连串的响声中，少年们轻轻落在地上。
「咦？」
沈夜东张西望。
此刻自己被传送至了一处十字路口。
身边除了张小义、郭云野和南宫思睿之外，其他人都不见了。
今天郭云野和张小义穿着同样的兵甲，威风凛凛，很有精神，而且胸前那个「勇」字显得特别传神。
沈夜身上却是一件白衬衫，牛仔裤，运动鞋。
简单而低调。
沈夜倒也觉得是不是太过随意了，毕竟要参加晚会。
萧梦鱼却说这样正好，免得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盯着。
好歹也是人家准备了一场，沈夜便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穿在身上。
南宫思睿又与三人不同。
他穿着一件颇为古风的锦袍，头上束着白玉冠，手持一柄翠绿宝扇，一边扇动，一边感兴趣地望向四周，宛如一名浊世佳公子。
「似乎是随机的传送。」
南宫思睿说。
这里是繁华热闹的街道路口，人潮络绎不绝，更有各类花灯、小吃、商品店。
几人心有所感，一起摸出纸牌。
四张卡牌上是相同的字：
「群英齐聚，观此盛会。」
「若有缘分，自当相逢。」
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啥子？」郭云野问。
「字都认识，但不知道要表达什么。」张小义说。
「我猜小三应该知道。」沈夜说。
「谁是小三？」郭云野和张小义齐声问。
沈夜望向南宫思睿。
「小三？」南宫思睿蹙起好看的柳眉，「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天地最大，你排第三。」沈夜胡诌。
南宫思睿眉头松开，施施然挥动扇子，轻哼道：
「我现在开始懂了——难怪你能成为浑天真传，只这份眼力就非同凡响！」
两人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郭云野。
「……」张小义。
南宫思睿收起笑声，开口说：「好了，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其实知道一点，比如就职这件事，本是正式开学后才会进行的，结果在集训的时候提前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是如此。」
「——你们应该都不想被淘汰出去，随便找个大学上吧。」
三人一头。
「这就对了，其实高中除了公共课之外，会有专门的导师带着上小课。」
「现在，便是导师们齐聚一堂，观察所有学员的时刻。」
「有眼缘、相性符合的导师，便会发布任务给学员，如果学员做的让导师满意——」
「那么恭喜你，你就有导师带了。」
「导师也是我们在学
校里的靠山——」
「没导师带是很惨的，所以大家最好全力表现自己。」
「导师实力如何？」郭云野问。
「至少是有法眼瞳术、能召唤术灵的，你说呢？」南宫思睿说。
法眼加上术灵，这是法界四重境界。
按照吴校官的说法，人类顶尖的实力就是这个范畴了。
郭云野忽有所感，将纸牌拿起来一看：
「随着大量学生涌入中州城，城内治安环境迅速恶化。」
「在你前方第二个路口有人调戏女生，你能出手吗？」
郭云野二话不说，身形已经朝前冲去。
「正义感这么足？」
南宫思睿摇头道。
「这应该是考验吧。」张小义思索着说
。
「去看看！」
三人对望一眼，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等到了那个路口，却见郭云野已经将一名醉汉劝到一边。
那两名被纠缠的女子感激地朝他致谢，这才离开。
——很平常的小事。
沈夜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微微抬头，目光上移，朝郭云野头顶望去。
南宫思睿也是同样的动作。
张小义在一旁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狗？」南宫思睿迟疑着说。
「是吗？你看到了狗？」沈夜问。
「我的法眼能看形态——他头上出现了‘名"，形象似乎是狗，又像是狼，你呢？」南宫思睿问。
沈夜目光凝聚在郭云野头顶，看着那个评价词条：
「义犬。」
「绿色稀有词条。」
「描述：在变化为非人的时候，所有属性+7，且能无视种族的限制，就职非人一类的职业。」
「——并不是所有的狼都愿意当一只好狗。」
「额外解释：」
「此地具备极其磅礴的法界力量，乃是世界源力的中心所在，因此你们的作为都极其容易获得对应的评价词条，亦即是‘名"。」
「——你也有此机会。」
沈夜精神一振，说道：「我看见的是‘名"的——」
他突然停住。
如果让人知道郭云野的词条是「义犬」，他会不会受到嘲笑和霸凌？
再说了，这个词条也暴露了郭云野的能力。
「我看见了‘名"对他的加持。」
沈夜说。
「具体是什么？」南宫思睿问。
「比较模糊，不敢妄言，再说这是他的个人隐私，不太方便说。」沈夜道。
南宫思睿也醒悟过来，朝张小义说：「刚才我说的话，不要外传。」
「好，我替他多谢你们。」张小义感激地说。
「刚才我说错了，此地不止方便寻找导师，而且还有机会获得‘名"，真是莫大的机缘。」南宫思睿感慨道。
沈夜拿出纸牌。
萧梦鱼发来消息：「她联系你了吗？」
「没有，我正在跟南宫思睿、郭云野他们在一起，正完成指定任务。」沈夜回复。
「好，我这里也接到了一个指定的任务，你随时跟我联系。」萧梦鱼说。
沈夜放下卡牌。
忽然。
张小义惊喜地喊了一声，将纸牌举起来，展示给大家看：
「你很能跑？跑个环城我看看。」
——这个简单！
「几位，机缘就在眼前，我先去跑了。」张小义跃跃欲试。
「快去吧！别耽搁！」沈夜说。
张小义点点头，迈开腿就跑了起来。
他一走，郭云野在街上继续维护秩序，剩下沈夜和南宫思睿。
「我们难道就没有机缘？」南宫思睿一脸的不信。
下一秒。
他的纸牌也震了一下。
一行小字浮现：
「感受真情。」
……这个好难啊，明明只是一场交际活动，上哪儿去找真情？
紧接着，沈夜的纸牌也震了下。
也有一行小字浮现：
「助人为乐。」
沈夜看看自己的纸牌，又看看南宫思睿。
「我帮你。」沈夜说。
「也行。」南宫思睿道。
「先加个好友——友情应该也算的吧。」
「没错，我也这样想。」
两人拿出纸牌，互加好友。
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对望一眼。
——看来还非得那件事才算是真情？
「真情应该很简单吧，你长这么帅。」沈夜说。
街道上，几名女生从一旁路过，都拿眼去瞥南宫思睿，又来看沈夜。
——这两人还是很扎眼的。
「你说错了，她们只是喜欢我的容貌，根本没时间了解我的内在，怎么称得上真情？」
南宫思睿摇着扇子说。
沈夜瞥他一眼。
——要求这么高？那可真是难办了。
两人索性沿着路朝前走。
相当热闹繁华。
沈夜一边走，一边看，忽然拍了拍南宫思睿。
「喂，那边几个弹古筝的都在看你。」
「是吗？」
两人驻足。
却见那几名弹筝少女不时抬头望向南宫思睿，脸色绯红，然后迅速低头弹曲。
「那个穿红衣服的弹错了。」南宫思睿望向其中一名少女，朝沈夜说道。
「曲有误，三郎顾。」沈夜笑。
南宫思睿立刻摇头道：「山要人来，人要山无意。」
「你到底想不想得到一个‘名"？」沈夜双手叉腰问道。
「不是啊，她们是法界之灵，不是真人。」南宫思睿低声解释。
忽然有人走近，看了看南宫思睿，又看看沈夜。
「帅哥，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吧。」
卖花人语气诚恳且带着鼓励，将一束玫瑰花举到沈夜面前。
女朋友？
沈夜微怔，忽然反应过来，扭头望向南宫思睿。
这小子真美。
可是他是男的啊。
沈夜笑着就要拒绝，忽然脑子一转。
不对！
「多少钱？」
「一两银子。」
「给。」
沈夜摸出银子——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抵达住处，桌上放的钱。
「来，小三，花给你。」
沈夜说。
「你神经病啊，刚才为什么不跟他说我是男的？」南宫思睿有些生气，还伸手撩了撩头发。
——更像女的了。
「喂，你搞清楚，我们这是在完成纸牌上的要求，懂？」沈夜正色说道。
南宫思睿略一思索，忽然明白过来。
对啊！
我要
找真情，他要助人为乐。
他帮助我是真心的——
因为‘帮我"就是他想做的事！
所以我要是接受了花，岂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真情」？
道理通！
南宫思睿收了扇子，挥动扇头，笑着点了点沈夜：
「有几分道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这束玫瑰，看看能不能获得‘名"。」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沈夜说。
「来！花给我！」
「给！」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旁边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唰唰唰唰唰！
一连五道身影浮现。
——却是几名女生，而且似乎是三大高中的归墟高中！
她们一出现就看见了那一幕——
沈夜面露微笑，将花递给南宫思睿。
南宫思睿满面春风地接过玫瑰花。
女生们也许战斗不如两人，可是这种场面却是无敌的。
她们齐刷刷拿出手机，咔擦咔擦一顿狂拍。
这时候沈夜和南宫思睿还没预见那恐怖的后果，只觉得这些女生有些太无聊。
——毕竟是能获得「名」和导师青睐的重要时刻啊！
你们不去闯机缘，拍我们干什么？
南宫思睿接了那束花，还放在鼻翼前闻了闻，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应该有吧。」沈夜不确定地说。
突然——
沈夜头上冒出来些许微光。
两人同时感应到了，不由得对望一笑。
真的能成！
好么，这一幕含笑对望又被拍下来了！
沈夜脸上带笑，抬头去看，却见一个崭新的词条出现在自己头顶：
「工具人。」
「红色等级神话级，偶发类词条。」
「描述：见过别人翻墙吗？当她翻不过去的时候，会搬几块砖垫在脚下。」
「——在有的人眼中，他人只是工具。」
「当前词条具备‘临时消散"特性，将会在十秒后毁灭。」
「——偶发性命运类词条。」
「此词条乃是你的‘门"能力感应到此地特殊的法界力量，借助其作用，提炼数千年人族存亡血泪史而具现的评价，只为让你提高警惕。」
「——当心点，或者当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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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姐妹
神话级词条！
沈夜心头一震，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吞噬掉它。
「吞噬，快！」
他在心头低喝，飞快催促。
但是微光从虚空浮现，显现出新的提示符：
「中州城深处的某种力量催化了你的力量，通过你的‘评价词条"，以及你自身的预感，最终具现为词条。」
「本词条只具备提示作用，无法吞噬。」
沈夜的笑容顿时僵住。
自己的能力……借助了这里的法界力量，给自己做出了一个提醒。
还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这算不算我自己的某种预感？
人家说左眼皮跳发财，右眼皮跳有灾，我这词条大概是异界加强版的预感。
啧。
要小心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工具人……
为什么是这个词？
而且还是「提炼数千年人族存亡血泪史而具现的评价」？
沈夜陷入沉思。
南宫思睿却眯起了眼睛，开口说：「你头上那光太弱，一下子散了，我看不清，你呢？」
「我也没看见。」沈夜说。
南宫思睿等了等，抬头望向自己头顶。
什么也没有。
「看来还是要我独自去找啊。」他叹息道。
「那你去吧。」
「嗯，回头见，看我们谁先获得这里的‘名"。」
「无所谓的事。」
「比一下呗，浑天门传人。」
南宫思睿朝沈夜摆摆手，施施然没入人群，很快就去远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
一颗深红色的眼珠悄然浮现在他身后，微微颤抖了一下，迅速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时候十秒已过。
词条消失了。
沈夜微微有些遗憾。
——总觉得事情变得非常不对劲。
这不是一场迎新联欢晚会么？
到底会发生什么？
坦白说，就算宋清允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名珈蓝高中的学生吧。
她怎么可能弄出一个红色词条？
「找到你了。」
一道女声在耳边幽幽响起。
沈夜猛然回过神，朝四周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目光中忽然闪过一缕猩红长线。
它来的快，去的也快。
如果不注意，甚至会觉得是错觉。
但是这猩红长线——
沈夜却是十分熟悉。
他略一沉默，转变方向，顺着长线闪烁的方向走去。
穿过宽敞喧哗的街道。
走进僻静无声的小巷。
巷子尽头。
一名烫了卷发的女生站在那里，安静而孤独。
「几天不见，你变强了。」
女生开口道。
她玩弄着手上的猩红长线，目光中满是打量。
一行长长的词条浮现在她头顶：
「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
……是她。
「赵以冰呢？」沈夜问。
女生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表，自言自语道：
「现在是下午六点三十二分，还行，我还能跟你说几分钟。」
说完这句话，她才望向沈夜，露出笑容：
「我换了身体，现在叫做云霓，跟你是同一届的学生。」
「云霓……」沈夜重复道。
想起来了，她似乎曾发送过好友请求。
但是自己因为不认识她，就拒绝了。
想不到竟然是悲泣魔狱之主。
「你找我有事？」沈夜问。
「原本想等到赌局结束后再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惜有些事情提前了。」女生说。
她抬起头看了沈夜一眼，叹口气，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众生死后要被称量一生的作为，然后才会被决定去处。」
「类似上天堂或下地狱？」沈夜问，
「没错——但有一种情况，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众生，也不会下地狱，而是会获得重新去投胎的机会。」
「这种情况就是——」
她双手张开，做出爆炸的样子：「世界‘啪"的一下毁灭掉，好人坏人都失去过完一生的机会，无法盖棺定论。」
「你想说什么？我们的赌局出问题了？」沈夜问。
「反应还算不慢。」
女生收起手指上的猩红丝线，说：「你可能活不到赌局开始的那一刻了。」
「为什么？」沈夜说。
「不可以说哦，」女生露出些许俏皮之意，「我现在跟它们是一伙儿的，所以不能说。」
沈夜略一思索，说道：「有事情会打断一切。」
女生努努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就像在一场比赛中强制按下暂停键，又像是一场演出被突然中断。」
「就在今天晚上，」沈夜越说越快，「你一定有所不甘心，才会在赌局开始前来见我。」
「为什么不甘心？」云霓问。
「我被别人干掉，或是我不再可能成为你的奴隶。」
沈夜继续说下去：「一定有什么事情打断了赌局，你觉得这是你的损失，所以前来给我提醒。」
女生低低的笑起来。
「你啊，难怪能成为那个什么真传弟子，」她感叹般地说，「对了，你玩过网络游戏吗？」
「玩过。」沈夜道。
「现在的你就像刚刚创建角色，准备大干一场的新人。」
「可惜你不知道，别人已经在游戏里经营了数百年，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刻。」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生不逢时。」
「这不是故事，不是史诗，不是电影，而是现实。」
「所以你没有时间成长了，你马上就会被扼杀。」
「但我实在想得到你，想要你和你的灵魂，你的心甘情愿，你的死心塌地的效忠。」
「所以就这样吧。」
女生将一张纸塞入墙上的缝隙，然后与沈夜擦肩而过，朝巷子外走去。
「你这是打算帮我？」
沈夜问。
女生停住脚步，嘴角微微翘起。
「我在两边都下了注，你们哪一边输，我都是赢。」
「当然，如果你现在愿意发誓效忠于我，以灵魂侍奉我，我倒是有办法救你。」
女生看了他一阵，摇头道：「可惜你不愿意。」
「那就这样吧。」
她冲他挥挥手，慢慢走出了巷子。
巷子恢复了寂静。
「两面下注……」
沈夜重复了一句，走到墙边，抽出了那张纸。
纸上是一张地图。
中州城的地图。
不——
仔细看的话，这是中州城的地下通道。
几处地下密室之中画着骷髅头，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危险」。
密密麻麻的通道之中，只有一条极其不起眼的、藏在众多通道之后的细细小路被标记了箭头，一直通向地图外的出口位置。
在纸张的空白位置写了一行字：
「顺着宋清允的意志行事，也许你能获得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
沈夜来回看了几眼，将
纸张收起来。
他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
天空中有光亮飞来，照亮了这处阴暗小巷。
两名仕女，提着灯笼，悬浮在半空。
「沈公子，总算找到你了——」
「我们家两位小姐有请。」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这两名仕女正是当初自己前往息壤中学途中所见的两人。
一女道：「新生必须完成任务，并且在中州城地道里有所收获，才会最终进入迎新晚会的现场。」
另一女道：「沈公子，托我家小姐的福，您可以直接去现场，她在等着你。」
「带路吧。」沈夜说。
两名仕女冲他微微一礼，齐齐转过身，朝天空中缓缓飞去。
沈夜嘴角流露出讥讽之意。
飞？
这种时候还在考验我？
脑子坏了！
他一抹指环，放出鬼火机车，先等那两名仕女飞的远了，这才跨坐上车，拧动油门。
机车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冲上夜空，风驰电掣般追上了两人。
「你们太慢了。」
他回头朝两人一笑，再次拧动油门，超过两人，以更快的速度在夜空中穿行。
天空。
深处。
一座浮空岛。
灯火辉煌。
高朋满座。
沈夜注意到，许多世家子弟已经在这里休息了。
他们完全没经过任何考验。
呵——
这还真是无趣。
他围绕浮空岛转了一周，把所有人看了一遍。
在那闪耀着淡淡光辉的喷水池前，有一名少女，如女神一般被人围绕，正在与几名同龄男女笑谈论道。
宋清允！
机车的轰鸣声突然盖住了一切声响。
鬼火在天空中拉升出长长的烈焰火线，刺破了这一场宴会的轻松和熙氛围，重重落下来。
「沈夜哥哥！」
宋清允淡淡微笑，打招呼。
「你好，你说有事找我，我来了。」沈夜也笑着说。
当他们彼此交谈，整个浮空岛都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望着两人。
「是的——」
宋清允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走到人群之后，推着一辆轮椅走回来。
轮椅上坐着一名样貌与她相似的女孩，但看上去有些瘦弱和萎靡。
「我妹妹很顽皮，冒充我录了一段视频，被别人利用了。」
「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
「妹妹，你有话跟他说吗？」
宋清允低头望向轮椅上的女孩。
那女孩与宋清允相貌一模一样，但神情气质完全不同。
宋清允神采飞扬，英姿勃勃，如同当空之皓月，人所仰望，
无论在哪里都是被关注的焦点。
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妹妹却很收敛。
她显得宁静而低调，甚至有点木讷。
女孩咬了咬嘴唇，抬头望着沈夜，以柔弱的声音说：
「真的很抱歉，我本来只是想闹着好玩，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事，沈夜哥哥。」
宋清允也附和道：「我妹妹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什么实力去杀人，还请沈夜哥哥不要跟她计较。」
这番话说完，四周渐渐恢复了热闹。
事情已经澄清。
一切与宋清允无关。
宋家是无心之失。
一个普通人的无心之失。
如果沈夜是打算来兴师问罪，那么自然有这个普通人承受他的怒火。
这个普通人也只是个可怜的少女而已。
沈夜看着轮椅上的少女，心头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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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贺卡
少女脸上满是歉意。
可是——
她头顶上漂浮着一行「？？？？？？？」，一如当初在考场中，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女孩时的模样。
七个问号。
一个都没多，一个都没少。
所以一直在帮我的就是你吧。
不过你是怎么变成小女孩模样的？难道是某种天赋？
沈夜再望向宋清允。
她头上也悬浮着一行词条：
「摘星者。」
「描述：摘落漫天星辰，演化神谱，再立神界。」
在她背后，九条巨大的独目竖瞳黑蛇凌空而立，垂落目光，一起盯着沈夜。
……好牛逼的样子。
难道没有人能看见这个怪物？
沈夜望向周围。
所有人自在闲适，目光灼灼，却根本对宋清允背后的虚影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
有些人应该是具备法眼的，这么恐怖的异象，难道大家都视而不见？
沈夜忽觉双目一阵刺疼。
微光迅速浮现，凝聚成小字：
「你的法眼：月下神照受此刺激，已激活上古潜能，令你可见法界中一切隐藏的外域邪神。」
「——浑天荡魔之威。」
「你的法眼：月下神照正在觉醒。」
「请将霜月震天全部练至一重法界水准；」
「请将飞射之术‘骤雨"练至一重法界水准；」
「以上二者条件满足，你的法眼瞳术‘屠魔霜线"将提升一阶，展开真正的威能！」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定了定神，看着面前的两女，以及宋清允背后那悬浮半空的九条独目竖瞳的巨蛇。
说巨蛇似乎有些不准确。
——什么蛇只在额头的正中间长一颗竖瞳？
怪物。
邪神。
而它所庇护的宋清允，又是「摘星者」。
可怜！
难道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没有一个有此法眼，能看穿她的真实面目？
「沈夜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宋清允好奇地问。
沈夜回过神。
——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自己头顶曾经出现过的红色词条「工具人」。
虽然它已经临时消散了，但它的那一行提示自己都快能背下来。
「此词条乃是你的‘门"能力感应到此地特殊的法界力量，借助其作用，提炼数千年人族存亡血泪史而具现的评价，只为让你提高警惕。」
数千年人族存亡血泪史。
恐怕也只有跟神灵有关的事，才可以让自己的词条展现出这样的解释。
那么……
绝不能当这个工具人。
离开这里，不要跟她产生矛盾，不要卷入任何事情，好好的完成今晚的活动。
这便是上策。
沈夜遂开口说：
「如果真是她，那么这件事算了。」
宋清允有些意外。
轮椅上的宋音尘也望向他。
——这么好说话？
「但我觉得不是她。」沈夜话风一转。
「为什么？」宋清允问。
「视频上明明就是你。」沈夜说。
人们骚动起来。
宋清允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她以平静的语气问：
「就连我们的母亲都无法分辨我们，你又是如何分辨的？」
「这个很简单啊，」沈夜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比你漂亮。」
她比你漂亮。
刚刚冒出来的骚动一下子就平静下去了。
大家的目光在宋清允和宋音尘身上来回移动——
这——
两人长得完全一样，怎么看得出来哪个更漂亮？
这小子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人们望向沈夜。
只见他脸上依然挂着些许的腼腆和真诚。
「比我漂亮？我也觉得自己不如妹妹。」宋清允微笑着说。
「对啊，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夜赞同地说。
——如果不跟你产生矛盾就是上策的话，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宋清允有些维系不住脸上的微笑了。
「咦？你怎么突然不笑了？」
沈夜吃惊而真诚地问。
——王八蛋。
以前不确定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但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整件事你脱不了干系。
害我差点完蛋，害死那么多人——
就算你在编写神谱又如何？
先做个人吧！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不屑地声音：
「清允已经好好跟你解释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夜循声望去，却发现是一名高高壮壮的男生，大约十八九岁，满脸都是青春痘。
「你是谁？」沈夜问。
「钟离丰罗。」男生道。
沈夜心头忽然腾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意。
考试的时候，那个钟离家的大供奉——
看来背后就是这个钟离丰罗了！
杀了他。
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他！
这时，又一道威严的男声响起：
「这件事确实是小女音尘做的，不必再说了，她也道过歉，希望你们以后还是朋友。」
沈夜循声望去。
却见一名身形高大、穿着道袍的男子越众而出。
这男子相貌威严，身边跟着好几名随从，一出现便有人纷纷朝他行礼。
既然他称呼宋音尘为「小女」，那么他便是两女的父亲了。
——也即是宋家的家主。
既然家主都亲自承认了——
那么这件事便再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沈夜看看宋清允，又望着宋音尘，心中好生奇怪。
——都是自己的女儿，为何厚此薄彼？
难道就因为宋清允实力高强，人所仰望，是珈蓝学校的高材生？
啧。
想杀钟离丰罗。
可这里是人家主场，打群架自己又太吃亏，杀人估计会被阻拦。
只能再想办法。
「好吧，就算是宋音尘做的——我倒是不会跟一个普通人计较，但那些雇佣杀手的世家子弟，又是另一件事了。」
沈夜说完，忽然愣了一下。
一道灵光从他心头闪过。
钟离丰罗。
以及其他的世家子弟……
包括自己。
乃至死掉的那么多人。
或许都只是宋清允的工具人。
毕竟杀了自己又能给她和她背后的邪神带来什么呢？
一开始的时候。
原本的沈夜还没觉醒「门」能力，也没有成为浑天门真传弟子。
毫不起眼的沈夜。
就算死了。
又如何能对一名邪神庇护的「摘星者」产生影响？
还有那些世家子弟，杀手，普通人。
这一切的作为，都是利用工具去完成一件事，
达到某个目的。
那个目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抱歉，我没打算原谅谁。」沈夜说道。
人群一阵寂静。
宋父脸上闪过一缕恼怒之色，正要说话，却被宋清允拉住。
「沈夜哥哥。」宋清允喊道。
「嗯？」沈夜问。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分别的时候，正是过年，我们还互相交换了贺卡吗？」
宋清允摸出一张陈旧泛黄的贺卡，将之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那贺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
「长大以后，我们要在一起。」
「——沈夜赠。」
宋清允随手放出一缕火焰，将这张写着「长大以后在一起」的贺卡点燃。
四周响起一阵哄笑。
所有世家弟子幸灾乐祸的望向沈夜。
沈夜看着火苗，略一回忆，倒是真的想起了这件事。
在记忆中——
那年分别的时候，自己将这张卡送了出去。
不过这是前身的事了。
「沈夜哥哥，我觉得我们已经有隔阂了，小时候的事还是算了吧。」
宋清允洒脱地说。
沈夜恍若未闻，心头却彷佛有一道徐徐亮起的光，将那藏在现实背后的阴影映照出些许轮廓。
那个目的——
是——
他的目光落在宋音尘身上。
宋音尘盯着那团燃烧的火，双眸通红，似有一缕绝望悄然闪过。
冥冥之中，沈夜觉得自己抓住了某个关键。
工具人。
自己的能力做出了这样的提醒。
——现在看来，包括自己在内，世家子弟、刺客团体，甚至那位信仰邪神的剥皮者，所有人都是宋清允的工具而已。
剥皮者兴许是她刻意选定的。
几万人的死亡也是早就计算好的。
她的目的是——
沈夜身形一闪，径直来到宋清允面前，一把夺过燃烧的贺卡，将上面的火苗扑灭。
众人起哄的声音更大。
沈夜完全能看到，在自己夺走贺卡的那一瞬，宋清允目光中闪过一缕犹豫。
但是她终究做出了决定。
——就让他夺走这张贺卡又如何？
贺卡被沈夜握在手中。
宋清允后退一步，手护在胸前，嘴角噙着笑，以惊吓的语气说：
「沈夜哥哥，你吓我一跳呢。」
「……难道你还喜欢我？」
沈夜低头看看烧了一半的贺卡，心头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无声无息。
残缺的贺卡上跳出两行微光小字：
「一张原本普通的贺卡。」
「——它曾经引动了浩瀚如海的愿力。」
沈夜望向宋清允。
她一无所觉。
目光移动，再望向宋音尘。
宋音尘神情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绝望，可是在这绝望之中，她却盯着沈夜，目光不舍离去。
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在等着什么。
等什么？
完全不知道。
「宋清允，我实在搞不懂。」
沈夜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慢慢地说道。
「你是说这张卡？当年你把它送给了我，但我现在不想要了。」宋清允说。
沈夜立刻接上了这句话：
「这是我送给你妹妹的，怎么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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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姐妹的秘密（为会说话的肘子加更！求月票！）
「这是我送给你妹妹的，怎么在你手上？」
这句话远远传递出去，被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谁都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宋清允眉头一跳，重新打量沈夜。
——连她都没有预料到这句话！
沈夜却仿佛找到了节奏，继续说下去：「当年我就觉得你妹妹比你漂亮，所以做了这张卡送给她。」
「没想到你还是嫉妒她。」
「不然为什么要烧我的贺卡？」
他走上前，将残缺的贺卡放在宋音尘手中。
宋音尘抿了抿嘴角，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你确定这是给我的，而不是给我姐姐，或我和我姐姐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以至于这句话说的有些异样，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又像是某种吟唱。
大骷髅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心，她的话激活了某种类似誓言一样的强大契约，千万别上套。」
沈夜充耳不闻。
这一刻，他回望过去，把某种遗失的讯息传递给对面的女孩。
「是给你一个人的。」他说。
「为什么？」女孩问。
「我突然想起来了，」沈夜露出回忆之色，「当年那只恶犬追来的时候，你在保护你姐姐。」
这是真的。
烧焦的贺卡只剩下不到巴掌大小，然而上面稚嫩的笔迹和图案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中那个风雪交加的下午。
这就像尘封的时间突然被钻出了一个洞，让人一下子从当下超脱，再次回到童年，看着那一幕幕再次展现在自己眼前。
他几乎再次看到了那一天的风雪，听见小女孩的尖叫，感受到利齿啃噬身体的痛楚。
过去与现在。
死掉的，活着的。
两个男孩。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在这一刻，他通过远久的记忆，深深的感受到了那个男孩的愿望。
于是他张开嘴，就像当年那个男孩一样，顺其自然地把当年的话再说了一遍：
「我专门做了这张卡送给你。」
「希望你健康成长，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凭借这张卡，我会满足你一个心愿。」
话说完。
宋音尘双眸中忽然多了一缕神采。
不。
她整个人似乎都不太一样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朝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沈夜甚至看到了微微的光芒。
错觉？
「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沈夜哥哥。」
宋音尘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和颤抖，反而透着一股平静和有力，似乎不再为任何事情所动摇。
「是的。」沈夜顺着她的话说。
那张残缺的贺卡被她放在了沈夜的口袋里。
「我的心愿是——」
「我有很久没有出门了，你能带我去下面的中州城，看一看花灯吗？」宋音尘说。
话音未落，沈夜忽然听到了一声叹息。
宋清允的叹息。
她眼中流露出些许漠然与冰冷，轻声道：
「退。」
似乎——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天旋地转。
一瞬。
世界彷佛被抽离。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寂静冷僻的小巷中，于墙上的缝隙里，抽出了那张纸。
纸
上是一张地图。
中州城的地图。
不——
仔细看的话，这是中州城的地下通道。
几处地下密室之中画着骷髅头，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危险」。
密密麻麻的通道之中，只有一条极其不起眼的、藏在众多通道之后的细细小路被标记了箭头，一直通向地图外的出口位置。
在纸张的空白位置写了一行字：
「顺着宋清允的意志行事，也许你能获得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
沈夜看了几眼，将纸张收起来。
今晚自己要去见宋清允。
这位悲泣魔狱之主提前出现，只是觉得自己若死了，它就少了一个有特殊能力的奴隶而已。
自己绝不会被它主宰。
沈夜正想着，忽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按理说，在法界的时候，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指环里。
唯有那张代表身份的纸牌放在左边口袋里。
这是为了方便查看纸牌上的讯息。
可是现在，右边的口袋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
是什么？
难道自己在兜儿里放了什么东西，但是却遗忘了？
沈夜伸手一摸，将一物取了出来。
却是一张烧掉了一半的贺卡。
卡片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两行小字：
「长大以后，我们要在一起。」
「——沈夜赠。」
纸张泛黄，边缘是黑色的灰烬，好像被什么烧过，又被人从火里抢了出来。
奇怪。
这是……很久以前，我送给那个女孩的贺卡。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口袋里？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沈夜默了一瞬。
僻静巷子里吹过一阵柔和的暖风，风带来了墙外的叫卖声、嬉笑声、音乐声，隐隐约约，挥之不去。
手中的贺卡五颜六色，却又泛着黄。
遥远的记忆就像在历史中穿梭了十几年的回旋镖，再一次击中了沈夜。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一天的风雪。
小女孩发出一声尖叫，却勇敢的挡在自己姐姐前面。
自己冲上去——
不对！
就在不久前，自己回忆过这一幕！
是什么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
头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嘣」的一声响。
我想起来了！！！
——明明我已经去了一趟天空中的浮空岛。
我见过了宋清允，见过了宋音尘，还见过了宋家的家主。
为什么——
我又回到了这里？
沈夜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朝上升起。
明明在最后一刻，宋清允说了一个字：
「退。」
难道是时间倒退？
就像自己的「时间流体」一样，她有着更加强大的时间能力？
太强大了。
操控时间这种事，应该是属于神灵的范畴吧。
这要怎么打？
沈夜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问：
「大骷髅，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那个邪神走了，它给你留了张地图，你可不要信它。」大骷髅说。
这位神祇后裔也中招了
！
……恐怖。
如果宋清允真的可以操控时间——
等等！
沈夜猛然醒过神来。
他一抹指环，将手机取出来，点亮屏幕。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五十九分。
不是时间！
宋清允的能力与时间无关！！！
自己与悲泣魔狱之主见面的时候，这位邪神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表，自言自语说——
「现在是下午六点三十二分，还行，我还能跟你说几分钟。」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分钟。
——所以它在一开始就暗示了自己。
而自己之所以能记起一切——
沈夜再次把目光投向手中的残缺贺卡。
贺卡忽然散发出微光。
一行行小字随之浮现：
「激活的记忆信标。」
「特殊物。」
「指定目标为：书写此贺卡的人。」
「前置条件：你认出这张卡的正确赠送对象。」
「描述：满足前置条件后，当你再次触摸贺卡，贺卡就会激活你的记忆，让你回忆起曾经发生过的事——就算你已经遗忘了它们。」
「此贺卡制作于十年前。」
「——某位小女孩为了再次相会而提前做的准备。」
沈夜怔住。
是她。
在十年前，她就用天赋能力做了这张卡。
从自己「门」能力提取的信息来看，她的初衷是等到以后再次见到自己，便把贺卡交还给自己，让自己记起曾经发生的事。
——这或许是为了缓解太久不见的尴尬，也可能是作为一种纪念，再次见面的时候彼此讨论当初的事。
可是现在，这张贺卡却起到了前所未有的作用。
它激活了自己的记忆！
沈夜微闭双目，细细回忆，果然记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宋清允说出「退」那个字之后——
自己骑着鬼火机车回到了这巷子里，然后将悲泣魔狱之主的那张纸插回墙上。
等了一息。
记忆便直接链接到了悲泣魔狱之主刚离开的那个时刻。
——宋清允可以蒙蔽和修改人的记忆！
而她的妹妹宋音尘却拥有激活记忆，破除蒙蔽的力量！
风起。
微风拂过。
那张贺卡碎裂开来，化作纷飞的碎末，消散在风中。
——只有一次机会。
凭借这次机会，沈夜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也初步认识到了宋清允的力量。
那么——
下次呢？
如果宋清允再用这一招，自己要怎么办？
看看时间。
那两名仕女很快就要来了。
一定不能露出马脚！
「门！」
沈夜走到巷子的角落，在墙上按了一下，打开一扇门。
「翡沦，你过去，记住一句话——」
「如果我再去噩梦世界，你一定要把这句话告诉我。」
「什么？」大骷髅问。
「宋清允的天赋能力是改变别人的记忆。」沈夜沉声说道。
「什么！」大骷髅吃惊无比，还要说什么，却被沈夜打开指环，直接扔到了门的另一边。
门合拢。
门消失了。
沈夜从巷子的死角走出来，站在道路中央。
天空中。
两道光亮徐徐而来。
不一会儿。
两名仕女提着灯笼，悬浮在半空。
「沈公子，总算找到你了——」
「我们家两位小姐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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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喜欢我？
两名仕女悬浮半空，举着灯笼，俯瞰下方阴暗小巷里的少年。
少年也在看她们。
——这两人，正是当初前往息壤中学途中，自己所见过的两人。
一切都在重复。
可是让一切重复的难度很大啊。
难道整个浮空岛上的所有人都被宋清允修改了记忆，等着陪自己重来一遍？
不然，万一有人演砸了，岂不是会被自己看穿？
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好大的手笔。
好恐怖的能力！
「带路吧。」沈夜说。
两名仕女冲他微微一礼，齐齐转过身，朝天空中缓缓飞去。
沈夜嘴角流露出讥讽之意。
——就像上次一样。
他一抹指环，放出鬼火机车，先等那两名仕女飞的远了，这才跨坐上车，拧动油门。
机车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冲上夜空，风驰电掣般追上了两人。
「你们太慢了。」
他朝两人嬉笑，再次拧动油门，超过两人，以更快的速度在夜空中穿行。
趁这时，他瞥了一眼鬼火机车。
机车上的电量是96%。
电应该充满了才是。
——刚才用掉了一点。
这可是记忆无法修改的事情。
所以得到了第二个证据——
宋清允无法操控时间！
那么，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
沈夜沉思了一瞬。
那张画着地下通道的纸条上，悲泣魔狱之主倒是给了建议。
「顺着宋清允的意志行事，也许你能获得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
要这样做吗？
宋清允背后站着邪神！
顺着她的意思，被她当工具人利用，就有机会活下来。
可是然后呢？
要一直当个行尸走肉？
机车轰鸣着降落在浮空岛上。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聚会。
沈夜一落下来，立刻便有两名侍者上前一礼，恭声道：
「大小姐在等您，请跟我来。」
沈夜收了机车，跟着两人一起前行。
在形形***的目光注视下，他穿过人群，走进一处红墙绿瓦的偏殿。
偏殿里没什么人。
残缺的神像耸立在供奉台上，寂静无声。
数排蜡烛散发出影影幢幢的光，将大殿映照如昼。
宋清允双手合十，正在闭目祈祷。
此时她换了一袭白色长裙，光线洒在她那完美无瑕的美丽脸庞上，有种说不出的圣洁与威严。
侍者退去。
沈夜站在不远处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
宋清允睁开眼，转身望向沈夜，微笑着说：
「多年未见了，沈夜哥哥。」
「是啊，很多年了。」沈夜也笑着说。
——她那个术的范围有多广？
万一她发现自己是个不好用的工具人，从而起了杀心，再用那个术——
自己逃不逃得掉？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个人。」宋清允后退几步，冲他招招手，转身朝大殿后走去。
沈夜有些疑惑，但还是迈开了脚步。
两人从神像左侧转过去，跨过门槛，来到后面的庭院。
只见一名瘦若枯骨的老妇人在庭院中蹒跚而行。
「小妈。」
宋清允热情地朝那
老妇人喊了一声。
老妇人恍若未闻，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面无表情，摇摇晃晃地在庭院里走着。
以沈夜的眼光去看，她就像是一头没有意识的丧尸。
「这是我小妈。」
宋清允微微侧身，靠近沈夜数寸，以轻柔的声音说着。
这种说话的姿势态度，就让两人显得亲密起来。
她絮絮叨叨地说下去：
「当年我母亲病重卧床，她讨了我父亲欢心，甚至说动了我父亲，将我和妹妹送到沈家去过年。」
「那次恶犬冲上来咬我，幸而你救了我。」
「——不，应该说，是你和我妹妹一起救了我。」
「是啊，我记得这件事。」沈夜说。
宋清允脸上露出回忆之色，浅笑着说：
「我妹妹真傻，当时比我还矮，身体又单薄，竟然还挡在我前面。」
「那一年的冬天，我跟妹妹差点死掉，后来我才查清楚——」
宋清允以闲聊的语气说下去：
「那条恶犬是我小妈暗中安排的。」
话音刚落。
老妇人一个踉跄，看上去就像双脚失去了力量，身子前倾，失去平衡，以狗啃屎的姿态摔下去。
她的双膝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上半身朝下栽倒，以脖颈支撑着地面，双手无力的散落在两旁。
一秒。
两秒。
三秒。
老妇人浑身颤抖不止，却因为手脚无力，根本无法站起来，也无法改变姿势。
——既没有办法朝一边倒下去，也没有办法支撑起身体。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响，口水在地上流淌。
她只能脸贴着地面，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静静地，无声地，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承受着衰老躯体所带来的痛楚与折磨。
宋清允看着老妇人，欣赏着她颤抖的身躯，轻声说：
「你不知道她当年有多迷人。」
「说真的，她来我家的时候，就连那些仆人们都看直了眼。」
「可是你看看现在。」
沈夜略一沉默。
——所以这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告诉自己，她已经把当年的事解决了？
还是作为敌人，朝自己发出警告——
看。
做我的敌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这些年你们都还好？你和你妹妹现在过的怎么样？」沈夜以闲聊的语气说。
宋清允脸上浮现真挚的笑容，低声说：
「我还行，觉醒了天赋，实力越来越强。」
「但我那可怜的妹妹身体不太好，我一直想帮她，她却不领情。」
「不领情？」沈夜问。
「是的，我能呼唤神灵，请神灵帮助她把身体治愈，可是她却一直不愿意。」宋清允说。
「为什么不直接治？」
「因为她身上的那种病无药可治，其他神灵也爱莫能助，必须她自己愿意与神签订契约，才可以恢复健康。」宋清允叹了口气。
「为什么她不愿意？」沈夜追问。
「她讨厌神灵。」宋清允以无可奈何的语气说。
神灵……
是要依附你背后盘踞着的那九头竖瞳独目怪物？
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啊！
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
每一个人都是工具人，被拿来逼迫和刺激她的妹妹
，跟她一起与邪神签订契约？
沈夜微微回过神。
对方这句话说完便陷入了安静。
她在等。
——等自己的话。
沈夜张开口，低声说：
「你妹妹太任性了。」
宋清允眼眸垂了垂，附和着说：「是啊，都是大姑娘了，还是小时候那任性的脾气。」
「你也不对。」沈夜说。
「我？」宋清允问。
「你作为姐姐，直接帮她一把，让她早日与神灵签订契约，她岂不是早就康复了？」
沈夜语气加重：「这都多少年了，你都没做成这件事。」
宋清允目光中暗流涌动，忽而又全部散去，一双明眸瞥了瞥沈夜，语速又快又利索：
「说的倒是轻巧，要知道我做过不少努力的，可她就想当个普通人，怎么说也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继续宠着她咯。」
沈夜自然而然地接话：
「说起来，我也有很多年没见过她了，有机会的话，我也劝劝她。」
宋清允顿了顿，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行性。
沈夜却直接岔开了话题：
「所以那段视频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必须问。
决不能表现出任何迟疑与害怕。
这一趟，自己原本就是兴师问罪来的。
如果来了却不问这件事，会显得很奇怪。
此刻。
对敌人的复仇，对妹妹的吐槽，都让气氛相当缓和。
彼此的距离被拉近。
趁这时把事情说出来，看对方怎么接，才是正理。
宋清允似乎也在等这个问题。
她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沈夜问这件事的时机确实非常好——
此刻两人之间的闲聊就像老朋友一样，把事情抛出来，就等于是朋友之间的商量了。
「非常抱歉，当时说喜欢你的确实是我，可我以为那是一个非常私密的场合，不会外传出来。」
——她的话变了！
那么，自己是退还是进？
退不如进！
「你喜欢我？」沈夜问。
宋清允迟疑了一瞬，忽而伸手打了他一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身子微微朝另一边偏转，彷佛有些害羞。
这就是默认了。
——她在改变上次的局面。
沈夜嘴角噙笑，似乎有些飘飘然。
——我也在做同样的事。
「对了，后来派杀手杀你，闹出大事的人我已经查清了。」
宋清允轻巧地转化话题，脸上带着微笑，吐出了那几个字：
「钟离丰罗。」
「这是谁？」沈夜问。
「——他是钟离世家的嫡子，名叫钟离丰罗，他嫉妒你，在暗中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包括考试的时候，也派了家族的大供奉去杀你。」
「为了表示歉意——」
「我杀了他。」
沈夜怔住。
不是。
刚才我来的时候才看见了一个自称钟离丰罗的人。
现在你就杀了他？
假的吧！
「沈夜哥哥，你不信？」
宋清允吐了吐舌头，牵起沈夜的手，拉着他穿过庭院，进入了另一座楼阁。
只见这楼阁里摆着一尊巨大的玻璃器皿，里面盛满了透明液体，浸泡着一名男子的尸体。
正是钟离丰罗。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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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们一起去
钟离丰罗死了。
不仅死了，他的尸体还被浸泡在这玻璃器皿里，任人观察。
沈夜隔着玻璃注视这名世家子弟。
不知为何，心头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愈发寒冷。
宋清允做事太利索了。
人。
在她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和杀死的工具。
沈夜望向她。
她冲他嫣然一笑，压低声音说：
「我杀他的事只有你知道，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是为我报仇？」沈夜问。
宋清允娇嗔起来，伸手做出要打沈夜的姿势。
沈夜心头一紧，再一松，忽然也伸出手，在空中将她的手抓住。
他轻轻摸着她的手。
她娇躯微颤，轻轻垂下头，露出白皙秀美的脖颈。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从一般的意义上来说，这对少男少女应该是成了。
但他们静静的站在那个封存着钟离丰罗尸体的大玻璃器皿前，任由那暧昧的气氛慢慢延伸，彼此心头都在想着其他的事。
「沈夜哥哥。」
「嗯？」
「我这个交代你可满意？」
「……还有其他人呢。」
宋清允抬起头，注视着他的脸庞，轻声道：
「诛杀首恶就够了——毕竟你以后还要在世间生存，还要踏着浑天门的道路直上青云，你需要朋友，而不是敌人。」
「哥哥，我跟你说句交心的话。」
「以后你站在我的身边，要学着用人，而不是让人恨你。」
「好吧，既然首恶已诛……我也不可能杀尽世家的人，不现实。」沈夜叹了口气说。
「你成长了不少呢，沈夜哥哥。」宋清允欣然说道。
她说话的时候，在她背后悬浮的九头独目竖瞳巨蛇一起睁开了眼睛，朝沈夜望来。
——它开始观察他了！
这意味着什么？
沈夜装作不知，正要说话，却见宋清允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讨厌。」沈夜说。
他没有动。
宋清允噗嗤一笑，轻轻伏在他肩膀上，说：
「我妹妹那里，你去劝劝吧，我实在不忍心她再受病痛之苦。」
「好，这件事我替你解决——前提是你妹妹听我的。」沈夜说。
那怪物悬浮半空，看了沈夜几眼，再次回到宋清允身后。
它想做什么？
沈夜静静等待。
可是虚空中没有任何微光浮现，也没有任何提示说明。
「我妹妹还感念当年的事，应该会听你的。」宋清允说。
「这我倒不太确定。」沈夜说。
「对了，」宋清允忽然说，「当年你送给我妹妹的那张贺卡，她不小心弄丢了，我替她向你道歉——你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吧。」
「那是我的心意，她竟然弄丢了？」沈夜语气重了一分。
宋清允看他一眼，见他神情中有些恼恨，便再次埋首在他肩头，继续说下去：
「别怪她，她只是有些马虎而已。」
「哼。」
「我这就去喊妹妹来，你想想怎么跟她说。」
「好。」沈夜道。
宋清允离开他的怀抱，走出了房间。
沈夜神情一凝，环顾四周，只见这楼阁里空空荡荡，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他后退几步，回到玻璃
器皿前，悄声问：
「你
是怎么死的？」
——幽暗低语发动！
玻璃器皿里，钟离丰罗茫然睁开眼睛。
整个玻璃器皿都是液体，密封着，他根本无法说话发声。
但他的神情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在沈夜的注视下，尸体抬起双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然后尸体便贴在玻璃内壁上，张开嘴，朝沈夜展示出口型：
「死！」
拥抱。
死。
明白了！
「她的拥抱是一个什么技能，你可知道？」沈夜问。
尸体张口说话，却发不出声，神情变得焦急。
咣！
一声轻响，虚空中冒出微光，聚拢成字：
「尽管你听不见，但对方真的说出了那个术的名字，被你的能力所感应，呈现如下：」
「邪罗多摩之拥。」
「异世界祭法，特殊召唤术，禁术。」
「描述：被拥抱的人，已被种下反向召唤信标，当术主激活此术，便会将被拥抱的人传送至邪神的巢穴。」
「——腐朽之始。」
微光消散。
沈夜站在原地，努力压下心头的森森寒意。
难怪她要抱我一下。
所以自己随时可能死？
现在，她随时可以修改我的记忆，随时可以将我传送至邪神面前。
「你走吧。」沈夜说。
尸体顿时闭上眼，再次漂浮于液体之中。
——不行，她的这一招不能忘记。
沈夜拿出纸牌，调出输入法，随手打了几个字：
「拥抱会死。」
背后远远的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干什么？」
沈夜来不及选发送对象——
那个处于通讯列表最上方的，便是刚刚添加为好友的南宫思睿。
来不及再换人——
沈夜用力在纸牌上一摁，信息发送出去了！
「我的卡牌跟你们不一样，所以我会装饰它。」沈夜头也不回地说，顺手乱点，给个人形象买了一套时装穿上。
卡牌上。
阳光、沙滩、椰子树。
沈夜站在海边，戴着墨镜，一手搂着一名美女。
宋清允出现在他身侧，一眼就看到了卡牌上的这幅德行，笑着打了他一下。
沈夜一脸无所谓，将卡牌收起来。
宋清允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又看了一眼巨大玻璃器皿里的尸体，最后转向阁楼门口。
「我妹妹来了。」她说。
沈夜回头望去。
宋音尘坐着轮椅，停在门口，正满是好奇地打量着沈夜。
少女与她姐姐一样，也穿着一袭白色长裙。
「你是——沈夜哥哥？」
她问。
「是我。」沈夜点头。
头脑空了一下。
糟糕。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宋清允离开，去带宋音尘来，中间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对！
我一定会做些什么！
我应该——
我应该趁机问问那具尸体，它是怎么死的。
所以我问了吗？
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卡牌。
沈夜一步步离开宋清允，向宋音尘走去。
宋音尘有激活记忆的天赋。
她应该不会受到宋清允那一招的影响。
可是作为宋
音尘来说，从小到大，周围每个人都会一次又一次的被控制、被修改记忆，只有她自己能始终保持清醒——
太窒息了。
她能活到今日，已是坚韧到了极点。
「很多年没见面了，你的双腿怎么了？」沈夜问。
「腿有问题，站不起来，另外我身体也不太好。」宋音尘说。
「你这样不行——你应该去寺庙烧烧香，求一个护佑平安的牌子带在身上，我试过的，有用。」沈夜说。
说完顺手抽出卡牌看了一眼。
南宫思睿回讯息了：
「哥们，我只是寻找真情，不是殉情。」
在这条讯息上方是自己发出的讯息：
「拥抱会死。」
拥抱。
会死？
沈夜脑海中忽然多了一段记忆。
——是的，自己跟尸体交谈过，还获知了一个强大无比的反向召唤术！
自己收回了这段记忆！
「我妹妹不信神灵。」宋清允的声音远远传来。
沈夜顺手就把卡牌装回裤兜儿，开口说：
「或者你弄个神灵的坠饰送给她，让她挂在脖子上，说不定有用。」
「她不愿意。」宋清允又道。
坠饰。
宋音尘却听懂了。
他送过自己一个坠饰！
刚才那句话是暗示自己，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所以他的记忆还在吗？
宋音尘面上却毫无表情，平静地说：「没用的，我的病很久了，治不好，各种手段都不行。」
沈夜话锋一转：「那就按照你姐姐的方法，与一位神灵签订契约吧，这样能救你的命。」
宋音尘看看他，又看看远远站在玻璃器皿前，正在观察两人的宋清允。
犹豫片刻。
「沈夜哥哥。」宋音尘开口了。
「嗯？」
「你能带我去下面的中州城看一看吗？这是我的心愿——如果你满足我的心愿，我就听你的。」
话说完。
宋清允眉头松开，但脸上依然满是思索之色。
沈夜却摇摇头，走回宋清允身边，悄声说：
「你妹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有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到法界来，让她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这是为了她好。」宋清允说。
「她现在已经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参与三校的联合迎新晚会，这怎么办？」沈夜又问。
「只要与神灵签订契约，她也会变成职业者。」宋清允道。
沈夜叹了口气，问：「只有这一种办法？」
「对。」宋清允说。
——逻辑成立了！
去中州城，就签订契约，治好她的病，成为职业者。
不去中州城，就无法签订契约，治不好她的病，也无法成为职业者。
虽然沈夜不知道为什么宋音尘一定要去中州城。
但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现在一切都指向了中州城。
去。
还是不去？
现在就看宋清允愿不愿意放人了。
——毕竟这是她当着沈夜的面，亲自建立起来的逻辑。
她会打自己的脸？
还是同意？
「我们一起
去。」
宋清允开口说道。
她牵着沈夜的手，走回宋音尘面前，笑道：「沈夜和我一起，陪你去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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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尽量不死
十分钟后。
三人出现在繁华热闹的中州城里。
沈夜推着轮椅，宋清允就在他身侧，一起逛着夜市。
「沈夜。」
「什么？」
「提前告诉你，今天的迎新晚会，将进行一个大型的传送活动。」
「咦？你提前告诉我，会犯规吗？」
「不会，」宋清允一笑，「我就是组织者之一，可以屏蔽别人的窥探，没人知道我给你漏了题。」
她继续说下去：「在中州城的地下，有着四通八达的地道，里面准备了各种危险、财宝、传承、兵器。」
「再过几分钟，所有新生都会传送进地道。」
「三校的导师们就会开始观看——」
「这是导师挑选学生的时机。」
「你记得好好表现。」
「嗯。」沈夜道。
悲泣魔狱之主的地图原来是这么用的。
看来这位魔主很不甘心啊。
沈夜推着轮椅，进入热闹的商铺。
宋音尘好奇地拿起各种东西，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给你买一个。」
沈夜直接掏钱给她买了一根糖葫芦。
也给宋清允买了一个。
又给自己买了手机挂绳，穿好之后，将手机挂在胸口。
「妹妹，逛也逛的差不多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回去，把契约完成一下？」宋清允拿着糖葫芦问道。
「才逛几分钟而已，我想看看你说的地道。」宋音尘咬着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说。
两姐妹对视彼此。
宋音尘眼中满是坚持，宋清允眼神却越来越淡漠，越来越冰冷。
「那么，只能看五分钟。」
沈夜开口说。
两女一起望向他。
他微笑起来，说：「如果只是五分钟的话，应该不碍事。」
他朝宋清允使了个眼色。
「不行。」
宋清允一边说，一边将糖葫芦递给沈夜，腾出双手按在虚空中。
一本闪烁着星辰光芒的书出现，被她握在手中，而她目光严厉地盯着宋音尘：
「你已经看过了中州城，现在立刻跟我回去，不然我就家法处置了！」
她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沈夜心头一跳。
情况不对！
决不能再次重来了。
如果任由她再修改记忆，那么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忆起现在发生的事！
沈夜立刻转了话风：「音尘，别跟你姐姐犟，我们回去完成仪式，行不行？」
「那好吧。」宋音尘不甘心地说。
宋清允微怔，下意识地看看沈夜，又看看宋音尘——
她这么听他的。
看来当初让人去找沈夜的麻烦，其实是对的。
这个少年是宋音尘的软肋。
——自己找对人了。
「走吧，先出去，我马上叫人来接我们。」宋清允说。
「走。」沈夜推轮椅。
三人朝商铺的门走去。
人潮拥挤。
宋清允在前，沈夜在后。
跨过门槛。
宋清允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沈夜正提起轮椅朝门外走来。
宋音尘坐在轮椅上，神情灰暗，就像过往每一次受到挫折那样。
自己想多了？
宋清允收回目光。
下一秒。
宋音尘忽然伸出手，在沈夜的手上拍了下。
两人同时消失。
……
天旋地转。
沈夜双脚落地。
宋音尘已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你没有被篡改记忆？」她问道。
「多亏了那张贺卡，你就是那个小女孩？」沈夜说。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好吧，不愧是沈夜哥哥，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红音寺。」
沈夜望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座山峰的绝仞之上。
朝后退两步，便是万丈悬崖！
而在自己前方数米之外，一座庙宇耸立在青松之间，古老而寂静。
沈夜望向山崖之外。
黑暗的虚空中，一道道朦胧的巨大身影悬浮半空。
它们就像吊死鬼一样，在风中沉沉浮浮。
丝丝缕缕的光从那些身影上迸发出来，不断朝红音寺飞来，却在靠近的时候化为虚无。
——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些力量。
这是什么情况？
沈夜有些惘然，回望宋音尘。
「红音寺是个‘净地"，有着特殊的‘场"，一切高于法界一重的力量乃至法眼瞳术、法界四重术灵等，都无法在它附近起作用。」
宋音尘解释道。
沈夜下意识地抬头，果然发现自己头顶的词条消失了。
法眼无法在这里用！
「外面那些是什么？」他问。
「我宋家乃是神器镇世之家，外面那些东西，便是三十六个世家依仗我宋家力量，封印在此的上古神灵之骸。」
宋音尘耐心解释道：
「中州城是我们宋家的术，它的地下四通八达，可以通过法界前往三十六个世家。」
「我们现在就在中州城的最下方，地道的尽头。」
「——红音寺。」
宋音尘加快了语速：「这里是我们宋家的神器传承之地，只有得到神器承认的人，才可以来这里。」
「但是这里有一个规矩——」
「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来这里，而且必须寻找一位护法，以免传承之时被打断。」
「我一直不敢来。」
「沈夜哥哥，你能为我护法么？」
「怎么护法？」沈夜问。
「活着，」宋音尘说，「在我挑战传承的时候，我的命将寄托在你身上，只要你活着，我就活着。」
「十几年来，你都没有找到一名护法？」沈夜沉吟。
宋音尘点点头，说：
「我们宋家子弟觉醒天赋之后，按家族规矩，必须受一道神咒。」
「那个神咒禁止宋家的同辈子弟互相残杀。」
「我姐姐一直在刺激我，想让我忍不住对她动手，又或者自杀。」
「只要我先动手，她就不受神咒束缚了。」
「原来如此。」沈夜道。
「所以她疯狂的对我身边的一切人下手，逼我动手。」
「沈夜哥哥，是我连累你了。」
沈夜默了默，开口问：「她杀了你，又能怎样？」
「宋家的神器会挑选主人，而这一代嫡传的子弟，只有她和我。」宋音尘说。
「如果你死了，那么选项就只剩下了她，她必是神器之主
？」沈
夜问。
「对。」宋音尘说。
沈夜叹了口气。
一生。
饱受欺辱。
没有可以信赖的人。
亲人亦不可信，甚至想加害她。
——只为了一件身外物。
这是何等的悲哀。
「她没有找其他人来杀你？」沈夜又问。
「我一出生，身边就有十二名下了血誓之咒的贴身护卫，一般人不敢来动我，敢来的也无法冲破护卫们的防御。」
女孩叹了口气：「直到最近，我的最后一名护卫也被她篡改记忆，自杀而亡了。」
护卫……
哪怕被更改了记忆，也要全力守护她。
但是现在连护卫都没有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翻盘的机会！
「我做你的护法，你就可以专心接受传承的考验？」沈夜问。
「是。」
「如果我失败了？」
「为了我，为了报仇，你一定不能失败，沈夜哥哥。」宋音尘看着他，轻声说。
虚空一闪。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万丈悬崖之外的虚空中。
宋清允。
她看看宋音尘，又望向沈夜。
「哥哥，帮我挡住她。」
宋音尘说。
「我只问一句话。」沈夜说。
「请讲。」宋音尘道。
「那些派遣杀手，企图杀我的世家子弟，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帮你杀光他们。」
「好，一言为定——你去吧，我来当你的护法。」
「谢谢沈夜哥哥。」
宋音尘走到他面前，将一根穿了银链的白玉镶金锁递给他。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宋音尘的长命锁。」
「特殊物，命魂具现之物。」
「描述：此锁即是她的性命所化，即将与你的性命链接在一起，你是否同意？」
「同意。」沈夜说。
下一瞬。
那长长的银链如同有生命一样，缠绕在了沈夜的左臂上，而那玉锁直接贴在了他的臂膀内侧。
宋音尘仰头望着沈夜，似乎期盼着他再说些什么。
「去吧，我尽量不死。」沈夜说。
「沈夜哥哥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宋音尘嫣然一笑，转身便朝那座寺庙走去。
在她背后。
沈夜收回目光，望向万丈悬崖之外的宋清允。
宋清允悬浮半空，不断释放出各种术法，想要击穿虚空。
但是没有用。
任何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一样，变得无声无息。
她终于认识到——
自己不可能破开这个结界。
「真让人伤心啊，沈夜哥哥，你为什么要帮她呢？」
宋清允停了手，以一种困惑不解的语气问。
「她比你好看。」沈夜说。
「沈夜哥哥只看外貌吗？那还真不好意思了，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宋清允说。
「什么事？」
「你知道钟离丰罗怎么死的吗？」
「请讲。」
「他接受了我的拥抱——那是一种十分强大的邪神秘术，可以直接杀死一个人。」
「沈夜哥哥，你也接受了我的拥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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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闻她的唇
「沈夜哥哥，你也接受了我的拥抱呢。」
「虽然这个结界阻挡了一切术法，可我拥抱你的时候，那个术就种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现在捏碎她的长命锁，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不然就别怪我无情了。」
沈夜认真听完，正要说话，忽然愣住了。
他看见宋清允说完这些话，忽然开始流泪。
泪水不断从她脸颊滑落。
她无法抑制地捂着脸，仿佛绝望到了极点。
假惺惺？
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她随时会出手了。
——宋家子弟不能互相残杀。
所以她可以杀自己这个护法——
也只有这个时刻——
护法一死，宋音尘就死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苦心寻找出来的bug？
一切正是时候。
可她哭什么？
身后红音寺里传来一道道震动四野的响声。
看来宋音尘正在接受考验了。
而在自己对面，宋清允已经落在了这片山崖上，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我要——」
「要杀了你！」
她的状态非常奇怪。
一边跑，一边喊，但却断断续续，走走停停，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好机会！
她的状态不太对。
正是击杀她，为所有人报仇的机会！
沈夜反手取出夜幕剑，怒喝一声：
「死！」
他纵身朝对方冲去。
宋清允见状立刻抬起了手，开始施展一道术诀。
可是她的状态不太对。
术诀起了几次，都突然顿住，不得不重新再次施展。
机会！
沈夜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冲到她面前。
这一刻。
就连红音寺里的震动声也停住了。
宋音尘的声音带着一缕哭腔，尖声道：
「沈夜哥哥，替我杀了她！」
夜幕短剑高高扬起——
宋清允手上的术诀依然没有成形。
胜负，恩怨，生死，都到了最后结束的时刻。
异变陡生——
沈夜一把拍散宋清允的手诀，然后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凑上去在宋清允的唇边闻了闻。
下一瞬。
短剑悄然消失，沈夜一手抱着宋清允，一手用力捏住她的手腕，整个人冲向悬崖，高高跃起。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沈夜高声喊道。
黑红色的鬼火机车凌空出现，接住正在下落的他，以及他手上拎着的宋清允——
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机车如同黑暗中的一道烈焰，载着两人，瞬间便冲飞出去。
加速。
加速。
加速！！！
机车在浩渺的黑暗烟尘中穿梭如电，越过一个个巨大的、黑暗的神灵遗骸，如电射一般朝着更远的尽头飞去。
「快离开红音寺的‘净土"范围了吗？」
沈夜将宋清允按在座椅上，低声问。
宋清允停止了哭泣。
她的神情有些痛苦，但在这痛苦中，却偶尔变幻出一缕真切的喜悦。
喜悦……
太过陌生的词……
她吃力地喘息着，仿佛在抑制什么，脸上表情变幻不停，口中却以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快了！」
沈夜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而我是她？」宋清允问。
「我给你们买了糖葫芦
。」沈夜说。
「嗯？」
「你吃了，她没吃，而且把糖葫芦递还给了我。」
「啊？」
「刚才我闻了一下，你唇间有糖葫芦的气味。」
「……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沈夜反问。
他扭动屁股，伸手从裤裆里取出一个手机。
手机取出来的时候，他脸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为之一松。
「就算能改变我的记忆，可是改变不了我身体的感受。」沈夜冷笑道。
「什么意思？」宋清允有些懵了。
「我曾在考试中，拍视频取证的时候，被魔主崩碎了手机。」
「事后痛定思痛，我又买了两部手机。」
「一个账号，两部手机，装了数据实时传送的软件，这样一来，就算一部手机被崩碎，另一部却不会受影响。」
沈夜直接打开手机，展现出一段视频。
中州城。
当三人离开店铺，跨出门的瞬间。
四周所有人都不动了。
沈夜和宋音尘也无法动弹分毫。
宋清允一把提起宋音尘，将她放在外面的长椅上，顺便帮她整理了下衣袂和妆容。
「妹妹……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自杀，竟然坚忍地活到了现在，实在是让我惊奇。」
「终于，还是到了结束的时候。」
「你杀死你的护法，又或被你的护法杀死，都与我无关，不是吗？」
她站起来，走到沈夜面前，将他脖子上的手机摘下来，看了一眼。
「拍视频？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手机被她收走。
然后——
她走到轮椅前，坐下去。
这一刻。
她就是宋音尘！
「妹妹啊，等你一死，我将继承宋家的镇世神器，完成神谱的最后一步。」
「——世界在我手中。」
她伸出一只手，捏了个术诀，另一只手却把沈夜的手机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视频结束。
「宋清允」怔了怔，失声道：
「我想起来了！刚才在商铺里，你买了一根手机绳，把手机挂在胸口，那个时候就开始拍了么？」
「对。」沈夜指着手上的这一部手机，骄傲道：「这个备用机很大，我忍着，卡在裤裆里。」
「这样一来，就算忘记了手机被偷的事，身体上传来的不适感，也会提醒我看一下裤兜儿里有什么！」
「宋清允」看了一眼他的裤裆，捂着发红的脸，小声说：
「不愧是沈夜哥哥。」
「那当然！」
前方一片光亮。
鬼火机车迎着光冲过去，瞬间越过黑暗，稳稳落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
一行微光小字立即冒了出来：
「当前已脱离‘净土"区，一切屏蔽手段从你身上剥离。」
沈夜立刻看到宋清允的头上冒出来一行词条：
「？？？？？？？」
——她果然是宋音尘！
刚才那个进入红音寺的，其实是宋清允！
沈夜抬起手，展示着那根长
命锁，问：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在她手上？」
「她原本没有这么强的，可是最近她已经能借九位邪神的力量，不断修改我的记忆，所以才能当着我的面，拿走这根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宋音尘说。
沈夜看着那根长命锁。
自己成为了宋音尘的护法，然后与宋音尘生死相搏。
这就是宋清允的手段么？
「现在她攻击不到我们了吧。」
「嗯，脱离范围了。
」
「所以——刚才其实她在不断篡改你的记忆，是吗？」沈夜问。
「她把她的记忆全部给我了，让我误以为自己是她，正在行她的事。」女孩说。
沈夜陷入沉默。
如果……
自己睡醒之后，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却接受了一段其他人的记忆。
自己会疯？还是会崩溃？
还是什么都察觉不到，作为那个人，生活下去？
没有答案。
——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渗人。
「可是你能反抗这种篡改。」沈夜说。
「对，所以你看到我虽然成为了她，在做她想做的事，但一直在苦苦对抗。」
「沈夜哥哥，幸好你分辨出了真假！」
女孩露出欣喜的笑容，雀跃如孩童一般。
在她四周的虚空中，一片片七彩之羽的幻影次第浮现，如梦似幻。
——她是真的宋音尘！
「来！」
宋音尘握住了沈夜的手。
一瞬。
沈夜脑海里出现了一段陌生的回忆画面。
这次就不是视频了。
那段被篡改的视频变成了真正的回忆，浮现在脑海里。
沈夜猛然睁开眼，长长的出了口气。
真的好险！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心有所感，朝那密布黑暗的来时路望去。
一道浩渺洪亮的钟鸣声远远传来。
——是红音寺！
「沈夜哥哥，我也要去红音寺了。」宋音尘说。
「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沈夜不明所以。
「我姐姐找到了一种禁术，可以激活那些悬浮在半空的上古神灵之骸，让它们成为异世界邪神的全新身躯。」
沈夜猛然想起了悲泣魔狱之主。
「无论你们谁输，我都会赢。」
这是它的话。
所以它加入了宋清允那一边？
宋音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旦她成功获得我们宋家的镇世神器，就可以为邪神赋予这些身体！」
「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将再也无法对抗她。」
「——所以我也要开始接受传承考验！」
「我要夺神器！」
「可是她的记忆篡改之术怎么办？」沈夜问。
「刚才那一声钟响，代表她正式开始了考验——」
「那是我宋家最高传承的考验，她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几乎无法顾及外面的事，否则早就追来了！」
沈夜屏住呼吸。
似乎……
只能让她去试一试了。
「沈夜哥哥，你能为我护法么？」宋音尘说。
「怎么护法？」沈夜问。
「活着。」
宋音尘说下去：
「我的长命锁在你身上——当我挑战传承的时候，我的命就
会寄托在你身上，只要你活着，我就活着。」
「我做你的护法，你就可以专心接受传承的考验？」沈夜问。
「是。」
「如果我死了？」
「那我也死。」宋音尘看着他，眼眸如水。
「我不会死的，」沈夜揉了揉她的头，「努力应考，沉着冷静，你一定可以赢。」
宋音尘嘴角微翘，轻轻抱了他一下，转身走出几步，踏上一条凭空出现的红色锦鲤，朝着黑暗深处穿梭而去。
这里只剩下了沈夜。
他忽然有所感应，朝黑暗深处望去。
就在刚才。
有什么东西来了。
「出来。」
沈夜平静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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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真男人！（为盟主辰∮冰加更！）
「出来。」
沈夜平静地开口。
没有任何回应。
沈夜凝视着黑暗，开口道：
「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
「如果你是来杀我的，请出来说话，如果有别的事，也请过来一叙。」
黑暗。
寂静。
突然——
啪！
放在机车上的手机碎了。
这一次，它不仅碎了，而且直接被一团火烧成了灰烬。
紧接着才有一道女声响起：
「你们人类的科技真是让人讨厌。」
一道靓丽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珈蓝高中，云霓。
或者说——
悲泣魔狱之主。
「战斗？还是闲聊？」沈夜问。
他脚下浮现一扇门，随时准备跑路。
「不要紧张，」云霓远远的停住脚步，站在黑暗的边缘，以欣赏的目光望着他，「我只是觉得很惊艳而已。」
「惊艳？」沈夜问。
「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你闻少女的嘴唇来分辨真假——还会用手机卡裆，轻描淡写就扭转了局面。」云霓说。
「这其实不值得吹捧。」沈夜有些尴尬。
「你不明白——我见过太多实力相近的搏杀，看过太多血肉横飞，行星炸裂，星辰乱坠，早已厌倦了这些。」
「反而是这种差距过于悬殊，一方身怀恢弘、强大、神秘的法则力量，却被最低等、简单、笨拙的行为打败，这样的搏斗才可以赢得我的口哨。」云霓说着，甚至真的伸手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她吹完口哨，又伸出双手，鼓起掌来。
——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一名观众。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夜问。
「最近相当无聊，我们来赌一把？」云霓说。
「我们的赌局在第七天，现在才第三天，不干！」沈夜严词拒绝。
「……真无趣啊，那我只好提出一个交易了——你中了一个术，可以把你传送至危险的地方，现在我负责来激活这个术。」
云霓伸出一根手指。
一道道窃窃私语声从她的手指上响起，组成晦涩难辨的咒语。
「只要我动一动手指，这道‘邪罗多摩之拥"就会激活，而你会被传送至某个邪神的巢穴。」
「说明一下——加上我，一共九位神灵站在宋清允的身后。」
「如果你传送至我的休息室，那么没什么可说的，我只能放你走，等到赌局之后才可以收走你的灵魂。」
「但如果你传送至其他邪神的巢穴……」
「你就死了。」
「沈夜，你是要赌这九分之一的概率，还是听听我的建议。」
「你说说看。」沈夜耸肩。
「跟我走吧——我会悉心培养你，带你去看亿万世界，让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让你好好成长。」
「只要你跟我走，就不用面对这一刻的死局了。」
「我们一起离开这个牢笼一样的死世界。」
「但是，」沈夜摊开手，娴熟地念台词：「悲泣魔狱之主啊，代价是什么？」
「你的灵魂。」云霓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其实我一直有些困惑。」沈夜说。
他双手插兜，随意活动着脖子，目光盯着那名站在黑暗边缘的少女。
「以你的实力应该可以战胜我
，对吧。」
沈夜说。
「对。」云霓说。
「你为何不直接跟我打，反而不断地设赌局，提交易，非要让我心甘情愿？」沈夜问。
「我看中的人，一定享有这种优待，我需要你们自愿跟随我。」云霓说。
「你这样效率会不会太低了？」沈夜问。
云霓嫣然一笑：「效率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的寿命近乎永恒。」
「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呢？」沈夜问。
「赢了赌局再说这种大话吧——当然，我们先谈眼前的交易，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云霓问。
「我不跟你走。」
「为什么？你要赌那九分之一的概率？你喜欢赌博？」
「并非如此——你很有派头，但是没有折服我。」沈夜说。
「或许是你认为我是有缺陷的？又或是我的形象太过平庸？还是有什么地方让你心里不舒服了？」云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倒没有——是我自己的原因。」
「愿闻其详。」
「我还有许多没做的事，没完成的心愿，没看过的风景，而且我从未想过要把灵魂卖给任何存在。」
云霓看着他，半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喜欢你的解释，我发现我们的相性很契合。」她说道。
「哈？」沈夜吃了一惊。
自己如此应对只是为了不激怒对方，以及另一个隐秘的目的。
结果这位悲泣魔狱之主竟然会这样说？
为什么？
云霓看着他，以一种和熙温柔的声线说下去：
「年轻的灵魂，因为从未见识过亿万世界的华丽外表，所以并不想太早安定下来，决心去流浪，直到疲倦为止。」
「这就像很难善终的初恋。」
「一切并不是终结，而是彼此有着更加波澜壮阔的路要走。」
「但是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逢。」
「——我喜欢这种感觉。」
沈夜怔怔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
你是傻的吧。
云霓转过身，负着双手，朝黑暗深处走去。
「如果宋清允恨你，她会专门抽出一瞬的时间，从传承考验中展开那道术。」
「你还是会被传送。」
「——其他邪神的位置在那张地图上，画着骷髅的标记就是。」
「如果有机会逃命，按照我标记的路逃吧，那是唯一能逃出去的路和出口。」
「再会了，年轻的灵魂，想办法活下来吧。」
话音徐徐未尽。
她转身走去，消失在黑暗中。
沈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叹口气道：
「——跟她的仆人一样都是神经病啊。」
又等了一会儿。
他在裤兜里摸了摸。
一个手机被翻出来，显示着亮屏状态，正在记录四周。
没错！
刚才说那么多话，其实是在调整手机进行记录。
真男人一定要带三个手机！
有备无患！
沈夜在手机上飞快点击，好一阵，长松了一口气。
前两个手机的东西在录的时候就同步到这个手机里。
录下来了。
都录下来了！
突然。
微光从四周聚拢，化作小字悬浮半空：
「‘邪罗多摩之拥"已激活。」
「即将被传送。」
沈夜直接将手机收进指环，抓紧时间，将那套祭司的衣服取出来。
他戴上黄金面具。
将那顶镶满钻石的
齐肩假发扣在头上。
穿好用金子贴满表面的皮甲。
蹬上那一双镶嵌着五颜六色宝石的靴子。
拿起完全由黄金制成的短杖。
——好像少了点什么。
披风！
沈夜取出那件死亡伪装披风，摇身一变，化作一名吸血鬼。
他还没来得及做其他事，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一下子消失不见。
……
火。
黑暗中，火光亮起。
一个浑身黑色的老头儿坐在石头上，正在烤火。
老头儿盯着火堆，喃喃道：
「快来了……是生吃？还是烤了吃？」
下一秒。
在他背后不远处的空旷山洞里，沈夜从虚空中跳下来。
——太晃眼了！
虽然这里是一片黑暗，可他脚上那双长筒靴镶满了宝石，许多宝石都会发光！
这些光映照在他那顶披肩假发上，激发了钻石的反色光。
当老头儿望去，便看见了离奇的一幕——
一个满头闪光、浑身金光、双脚五颜六色光的奇怪人形生物落了下去。
「……你是沈夜？」
老头儿诧异地问。
一瞬间，沈夜人在半空，背后张开双龙法相，法眼睁开——
「我这一招名为996的箭术，轻轻松松就能射死你这个小垃圾！」
他暴喝一声，张弓便射，瞬间清空了整个箭筒！
箭术骤雨！
瞳术屠魔霜线！
老头儿不料他一现身就攻击，立即挥手抵挡，口中狞笑道：
「找死！」
这句话还没说完，沈夜就掉了下去。
——从半空掉下，落在地上，再次掉入地下，消失不见。
老头儿被箭矢刺了一身，又被霜线打中，浑身冰封不动。
但是只一瞬——
冰霜裂开，「哗啦」一声掉落满地。
「有点……疼啊……」
老头儿额头青筋暴起，咧开嘴角，露出满嘴锋利牙齿，浑身爆发出一道道凌厉如刀锋般的风刃。
整个巨大的洞穴被一道道风刃切割，眼看就要倒塌。
老头儿突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沈夜落下的位置。
地下。
有一扇门。
「门……哈哈，竟然是能出去的门！」
老头儿狂笑一声，直接跳进门里。
门里是长长的密道。
沈夜收了等候在此的大骷髅，站在密道中。
老头儿出现的一瞬间——
他再次清空了第二筒箭矢，口中骂道：
「小垃圾追来了？看我的996！」
话音未落。
唰——
他飞走了。
老头儿刚穿过门，立即被崩了一脸冰渣子，耳边听着对方的叱骂。
那刚刚穿越空间的狂喜消散一空。
小……垃圾……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骂自己了？
他震开重重冰霜，浑身戾气暴涨，狂怒道：
「找死！」
轰——
老头儿冲出密道，直上天空，沿着那条飞行留下的轨迹追了
上去。
沈夜一边飞，一边望向那映射在眼前的发光小字：
「‘大酋长的邀请"已激活！」
「描述：一旦你中了这一招，无论你在哪里，都将进行一场疾速的高空飞行，直至抵达雷霆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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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爱的代价！
「‘大酋长的邀请"已激活！」
「——你已经中了这一招，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呆在主世界？」
飞的太快了！
高空中，冰冷的狂风吹得沈夜睁不开眼。
然而他依然觉得不够快。
因为背后有追兵！
万一被那老头儿追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怎么办？
沈夜灵机一动，将双手合在一起，整个人如同游泳比赛中刚入水时的潜游姿势，在高空不断扭动身体，朝前「潜游」。
——流线形前进法！
风的阻力果然变得更小，而他的速度也变得更快！
唰——
他还没做好落地的准备，就直接从天空落下去，「啪叽」一声拍在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雷霆要塞！
雄城的城墙上！
沈夜被高空中的冷风吹成了鸡窝头，顶着一身的冰渣子，依然保持着潜游姿态，躺在地上。
「……」大酋长。
「……」兽人们。
「大家好，酋长好，我来投靠你了。」沈夜躺在地上道。
「你这是什么姿态？我记得你们人族下跪不是这样的。」大酋长狞笑道。
「我是吸血鬼。」
「巴克斯特家族曾经是人类，我查过。」
「……好吧。」
沈夜挣开浑身冰霜，起身观察四周的景象。
城市外。
各种抛石机、攻城塔、冲撞车就直接摆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战车整齐排列。
更远一点的矿坑里，兽人苦力们一个接一个的推着沉重的矿车，喊着号子。
打铁的声音络绎不绝。
火光冲上高空。
城中的操场上，兽人士兵们正在演练战阵刺杀，口中发出一阵阵咆哮。
军纪森严。
大酋长高坐于观景台的宝座上。
那些兽人族的术师、将军、骑兵统领全部围绕在他左右。
「哇，这都几点了，天都黑了，酋长你还不下班？」
沈夜顶着一头的冰渣子问。
「我听说你逃了——可能你不太清楚，我的邀请是逃不掉的——看来你才刚刚明白这一点，亡灵歌姬。」
大酋长轻哼一声，脸上浮现出杀意。
——这家伙面对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恭敬。
也许该让他长长记性？
沈夜忽然回过神来，不再看那满城的兽人士兵，一拍手道：
「对了，你们在搞807，这个点是不会下班的！」
——每天早上8点上班，晚上0点下班，每周工作7天！
「酋长大人，我上次听说你的军队纪律森严，战力强大，装备精良，足以对抗上古时代的神灵。」他说道。
「没错，我是兽人的领袖，所有兽人都是我的孩子，我们如今的力量可以横扫世界！」大酋长道。
「但是代价呢？」沈夜问。
大酋长脸上的傲色消失。
兽人们也默默无语。
代价……
为了战备，已经死了太多的同族。
大地也不再响应兽人的呼唤。
代价实在是……
「卫兵！」
酋长身边的一名将军察言观色，高声喝道：
「抓住这个亡灵歌姬！不，直接杀了他！」
几名卫兵冲上来。
「尊敬
的酋
长，我已经下班了，可您非要抓我来加班，那就只有——」
沈夜不紧不慢地说着，突然朝天空射出一箭。
下一秒。
天空深处顿时响起一道出离愤怒的咆哮声：
「不堪一击的996！化为灰烬吧！」
夜空变成了深红色。
一道超强的术法已经酝酿到极致。
——它就要朝沈夜打过来了！
沈夜朝众兽人微微鞠躬：「下面由我的演出嘉宾带来一曲《爱的代价，希望你们喜欢。」
话音未落。
他「唰」的一声掉进地下，消失不见。
主世界。
门打开。
沈夜走出来，站在那个洞穴之中。
只见洞穴已经倒塌了一部分，唯有火堆附近还有些许空间。
他走到火堆前，坐下去，喘了口气。
「喂，大骷髅，以你的眼光来看，它们谁能赢？」
指环里响起大骷髅的声音：
「谁赢还不好说——兽人全族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而且那里正好是汇聚了它们最强力量的雷霆要塞。」
「那位神灵却力量衰败，不是全盛时期，看上去似乎还有伤。」
「这你都看得出来？」沈夜诧异道。
「它应该不是什么邪神，悲泣魔狱之主欺骗了你，它其实是神灵死亡后剩下的躯体，没有什么神智了，只剩下零星的残存意识。」大骷髅说。
「有个眼界宽的队友就是爽。」沈夜赞了一声。
——还好有翡沦这个神裔，不然还真被悲泣魔狱之主给骗了。
「你打算怎么办？」大骷髅说。
「虽然是敌人，但我跟悲泣魔狱之主学到了一件事——」
「无论它们哪一边输，我都是赢。」
沈夜将手按在虚空中，再次打开一扇门，走进去。
他站在密道中，等了一会儿。
「大酋长的邀请」终于蓄足力量，再次激活！
唰——
沈夜疾速飞行，再一次落在城楼上。
一道道烈焰从天而落，轰击在雷霆要塞的各处。
两队魔兽飞骑兵已经升空，朝那天空中的老头发出一道道攻击。
雷霆要塞的大炮也在飞快调整攻击角度。
兽人们乱成一团。
沈夜张弓便朝人群中射去。
啪！
他的箭矢将一群兽人化作冰雕，让它们无法逃脱火焰的扑击。
「该死！」
大酋长的声音传来。
「歌姬，你的背后是神灵？为什么不早说？」
沈夜笑笑。
这话就是在找台阶下了。
但是自己跟加班之间，乃是生死仇敌，况且你之前还要在我脸上烫字——
这是阶级斗争！
哪有什么台阶让你下！
沈夜一步一步朝后退，站在下楼的门洞口，缓声说道：
「因为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摘下你的头颅——」
他朝天空指了指，踌躇满志地说：「大酋长，你很快就要死了，除非你能打赢我的神祇。」
说完身形朝后一闪，再次不见。
大酋长一怔，抬头望向天空深处，只见那道身影还在不断释放火焰。
火雨坠向大地。
整个雷霆要塞陷入了火海之中。
兽人们四处奔逃，溃不成军。
要我的头颅……
没退路了。
大酋长眼神中闪过一缕决然之色，狞笑道：
「神灵……」
「亡灵族的神已经陨落了，人族也是如此，我的祖神更是如此，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冒牌货！」
「传我的命令，全军出击！」
另一边。
沈夜在地洞里，再次打开一扇门。
他蹲在主世界这边，却抽出几张信纸，铺在门另一边的噩梦世界里，开始写信：
「尊敬的诺顿亲王殿下：」
「见信好。」
「不开玩笑的说，我这里有一个紧急军情向您汇报。」
「兽人一族正在施行的996之法，触怒了并不伟大的邪恶神灵，它降下了前所未有的神罚。」
「雷霆要塞正处于神灵的攻击之中。」
「人族大军是否有漏可以捡」
「请您定夺。」
笔顿了一下。
好像「卖火柴的小男孩」、「大难不死的男孩」这样的词条，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是自己发起的。
许多人听见并认可之后，就会种下词条的种子。
——再发起几个词条试一试？
沈夜飞快地写了下去：
「——您忠实的情报官，刺客之王，黑夜英雄，无可挑剔的帅人，英俊小生，带头大哥，风流个傥的代表人物，传说中的圣佩奇。」
这是诺顿亲王给的魔法信件，这边写完，那边就立刻能收到！
也不知诺顿亲王会怎么做。
他可是率领人族大军与亡灵周旋，最终战胜了对方的人。
总之——
以他那指挥作战的才能，应该知道怎么做。
沈夜收笔，等了一会儿。
……妈蛋，没反应啊。
吸血娃都有反应，这么多响亮而动听的词条却没反应？
这不科学！
他悻悻然收了魔法信件，伸个懒腰，正要休息一阵子，忽而手机闹钟响了。
叮铃铃铃——
沈夜将闹钟取消，一看屏幕。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他猛然记起一件事——
自己有且只有一次机会，获得门的全新能力‘斗转星移"。
想要获得此能力，必须在今日的第一次两界穿梭中，获取至少为蓝色卓越等级的评价词条。
词条等级越高，‘斗转星移"的效果就越好！
是的。
新的一天到来之际，自己必须拿下一个好词条。
唯有这样，才可以激活门的全新能力。
「看来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正好这一次的事件还比较严重，也许能搞一个好词条……」
沈夜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最终拿定了主意。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一步踏入噩梦世界。
等了好一阵。
咦？
沈夜有些诧异。
——「酋长的邀请」不是很猛么？
这才几次就变得如此疲软，连发动都要等这么久了？
哼，真没用。
他抱着双臂，不耐烦地站了一会儿。
唰！
熟悉的拉拽感终于再次传来。
沈夜冲出密道，飞上高空，朝着雷霆要塞的方向飞去。
——「酋长的邀请」终于再次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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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决意一战！
短短几秒。
沈夜再次落在雷霆要塞之中。
这时候要塞又有变化。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外面场地上的各种抛石机、攻城塔、冲撞车全都被烧毁了。
城内火势凶猛，到处绵延不休。
天空中。
几十头飞行蜥蜴正围绕着那老头儿来回盘旋。
那乘坐着飞行蜥蜴的兽人强者们，纷纷释放出全力攻击，企图将老头干掉。
地面上，大酋长背后插着一柄战旗，用长刀切开自己的胸口，以刀尖沾染血水，在地上勾勒出一个圆形的符文法阵。
「这是干什么？」
沈夜躲在一处倒塌的房屋后，疑惑地问。
「兽人族的传承果然没断，」大骷髅感慨地说，「它在呼唤兽族祖神之躯，接下来很可能以祖神之躯作为术灵，全力击败那个残破的神躯。」
「操纵……神灵……」沈夜低声道。
「神灵本就是世界的兵器，」大骷髅沉声说，「它们一开始即是术灵，最终成长为神灵，可以在战斗中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我只知道法界四重能召唤术灵，这种召唤神灵的力量，又是法界几重？」沈夜问。
「法界第六重。」大骷髅说。
轰隆隆——
大地裂开。
一具巍峨如山的身躯从地下升起，浑身散发着阵阵白雾。
这身躯约有五六十米高，远远望去，它就是一具强壮到极点的兽人身躯。
但是这身躯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臂，头也只剩下一半。
大酋长站在那身躯前，任由它张开嘴，把自己吃了进去。
下一瞬。
巨大的神躯抬手释放出一面光芒之盾，将火雨挡住。
它浑身爆发出强烈的力量场，令整个雷霆要塞中的一切生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沈夜也无法动弹了。
——这就像是被某种压制性的力量彻底降服，身体和灵魂都已经被死死摁在原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你被神灵身上的自然力场笼罩，当前处于僵直状态，无法行动。」
兽人神躯缓缓扭头朝沈夜望来。
沈夜心头一跳。
被发现了！
隔着数百米，而且对方正在硬抗半空中的火雨，竟然还有余力观察四周，一举发现了自己。
这是何等的实力！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颗火陨石，将那面光盾砸穿。
那个老头已经不再是类人形的存在。
它在半空化作一只无面巨蛇，口中吐出八根触须，不断朝下方挥动。
每挥动一次，便有火陨石朝大地直落而下。
「996……死！」
巨蛇含糊不清地吐字道。
兽人神躯重新凝聚光盾抵挡火陨石。
——它终于停止了观察沈夜，转而抬头望向天空，做出戒备之姿。
下一瞬。
「别动，装一下——我身上有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血脉，不会被神灵力场压制！」
大骷髅悄悄传音。
沈夜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大喜过望，低声说：
「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什么？」
「这种程度的战斗……似乎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沈夜神情凝重。
场中。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兽人神躯中爆发出来：
「亡灵歌姬，看我杀了你的冒牌货！」
兽人神躯从虚空中抓出一柄等身高的斑驳战斧，身形一振，轰然冲上高空。
「恐怕我们不得不参与这场战斗了。」大骷髅说。
「为何？」沈夜问。
「那残破神躯没有清醒的意识，很快就会落败。」
「兽人神躯一定会立即汲取那残躯上的所有力量，变得更强——」
「整个大陆再也没有它的对手。」
「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趁着它们还在征战，偷袭它！」
沈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神战啊！
——竟然要玩这么大？
「我只是法界一重的实力，对方却是法界六重，又有神灵之躯这种兵器，我怎么打？」他问道。
「你还记得那张梦魇之魔的皮吗？」大骷髅问。
「记得，你接受传承之后，把它又收了起来——等等！它难道还有别的用？」
「……我母亲……留了一道术在上面。」
「术？」
「对，不用支付力量，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它是帮助我在地狱中存活的——只有一次机会，我们现在用了它吧。」大骷髅的声音有些抖。
「你舍得？要知道，这时候我们是可以逃的。」沈夜说。
他目光下移，注视着地面。
只要一个念头——
地面就会裂开一扇门，自己掉进去，回到主世界。
所以何必浪费如此珍贵的力量？
「沈夜。」
「什么？」
「我们不能逃。」
「哈？」
「绝不能让兽人得逞。」
大骷髅以坚定的语气说下去：「我们的世界，永远不能有996，因为那不是生命真正应当追寻的方向——这是我身为一名亡灵的决意。」
沈夜忽然愣在原地。
「怎么了？」大骷髅问。
「翡沦……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帮你登上永夜城的王座。」沈夜叹了口气。
「我们上？」大骷髅问。
「上！」
沈夜将黄金权杖一收，转而取出一套亡灵战甲穿在身上。
趁这时，大骷髅飞快地说：
「神灵是根据职业者的力量释放攻击。」
「当我激活魔皮上的那道术，需要你来引动它的降临。」
「为什么你不能引动它降临？」沈夜问。
「因为我走的是神灵的路子，现在我其实是——」
它顿了一下，说出最后两个字：
「术灵。」
话音落下，沈夜心有所感，猛然仰头望去。
天空中。
无面巨蛇的触须动若残影。
火陨石如机关枪一样朝大地袭来，每一颗的威力都足以轰开大地，引发强烈地震。
兽人神躯却以光盾挡住了。
不仅如此，它浑身须发皆张，背后浮现一片广袤星辰的虚影。
「不管你是来自何方的冒牌货，你的死期到了。」
大酋长充满怒意的声音从神躯中响起。
它一手持盾，以法力凝聚成另一只燃烧的手，忽然伸入那片星辰之中，用力一抽——
一柄完全由星辰构建而成的长矛被它抽了出来。
「去啊，曾经刺破亿万星空的神器，传说之矛，大地守望者，为我诛杀那个敌人。」
「啊啊啊啊啊——」
在大酋长
的怒吼声中，兽人神躯奋力掷出长矛。
天空顿时裂开。
星
辰长矛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
战场的角落。
一直观战的沈夜心头一震。
双方要决出胜负了！
不能再等了，这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怒喝道：
「来！」
「来了！」大骷髅道。
一张魔皮悄然浮现在沈夜面前，随之而来的是大骷髅的低语：
「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我伟大的母亲啊。」
「为了这个世界，为了亡灵一族，为了你心中的理想——」
「——请以我身边这位人类为主，释放您身为神灵的真正伟力！」
魔皮上散发出一层微不可察的灰暗雾气，如同尘埃，隐没于虚空，消失不见。
下一秒。
整个世界忽然陷入静止。
天空中。
那道贯穿一切的长矛凝滞在半空。
无面巨蛇召唤了一颗炽烈火球，表面刻满了各种符文，正在凝聚最后的力量，准备与长矛硬碰硬。
兽人神躯站在地上，保持着全力投掷的姿势。
整个世界的时间仿佛都停住了。
在这死寂无声之中。
一具纤细轻盈的娇小骸骨从半空中钻出来，发出冷漠幽静的女声：
「我在地狱中等候已久，却没想到这个术的激活，只是为了完成一次偷袭。」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头戴一顶黑色的礼帽，帽子边缘燃烧着一轮淡淡的灰白火焰。
这位女士以极其优雅的姿态握着一本书。
那书的四周虚空中，不停地具现出一张张人脸。
大骷髅从指环里飞出来，恭恭敬敬跪在地上，沉声道：
「世界上已经没有神灵了，只有兽人还保有神躯，它们想统治整个大地，以996奴役所有生灵。」
「什么是996？」
「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中午和傍晚休息1小时或不到，总计工作10小时以上，并且一周工作6天的工作制度。」
「所以你是为了这个世界而呼唤我吗？翡沦。」
「是的。」
「那你下地狱的时候怎么办？」
「沈夜会跟我一起。」
「他？让我看看——大难不死的男孩，卖火柴的小男孩，吃霸王餐的人——就凭这种‘名"？」
「他身怀稀有的世界链接能力。」
「哦……看来你们的地狱之行有那么一丝希望了。」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轻轻落下，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单脚轻踩在沈夜的肩膀上。
「法界一重的年轻人，」她轻扶着燃烧着灰炎的帽檐，「你想操纵神灵施展力量还太早了点，不过这次所有的消耗由我支付。」
「——那么，你在我们噩梦世界之中的职业是什么？」
沈夜怔了怔。
必须要噩梦世界的职业吗？
那——
「尊敬的冥主大人，我是一名歌姬。」沈夜说。
「歌姬……真是让人吃惊呢……」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翻动黑色之书，好一会儿才停住。
「神灵与职业者之间的配合有千千万万种，而你是极其特殊的歌姬，我决定以这个术赋予你。」
「请用你的艺术天赋去展现它吧。」
「——记住，按住书的封皮，就可以发动攻击了。」
她将书合拢，轻轻一丢，让书悬浮在沈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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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绚丽开场狱门百手引！
黑色书籍悬浮不动。
一张张人脸浮现在书籍四周的虚空中。
他们不断消失，不断出现，脸上满是扭曲的杀意，齐齐注视着沈夜，露出渴望之色。
仿佛只要一声命令，它们就会出手撕碎一切敌人。
沈夜被震撼住了。
时间已经凝滞。
沈夜看了看半空中的双神。
——它们被定住不动。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攻击——
它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力量如此之强，又是谁将她击败的？
沈夜摒除思绪，将手按在书的封面上。
一道道明悟顿时浮现在他心头。
他自然地懂得了这道术的一切，甚至已经可以催动它。
一瞬。
四周的一切随之恢复。
那柄星辰长矛穿过巨大的烈焰火球，狠狠刺中无面巨蛇。
烈焰火球却似乎没有受到损伤，以极快的速度在长空中拖拽出一条尾焰，径直砸向兽人神躯。
轰！！！
火光四溅。
星辰散作漫天。
双方都陷入了重伤之中。
沈夜低喝道：
「就是此刻！」
他直接激活了自己的歌姬技能——
绚丽开场！
黑色书本猛然一震，微光小字立即显现：
「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形。」
「由于你所召唤的神灵过于强大，甚至强大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并主动为你支付了一切消耗，因此你可以跨越实力等级，释放这一道融合神技——」
「死灵神绚丽开场狱门百手引！」
呼啸的灰色光芒如狂风一样从沈夜身上散开。
要开始了。
尽管一切都已准备好——
激活整个进攻之术，还是需要沈夜全力以赴。
他将手按在黑色书籍上，口中高声吼道：
「啊啊啊啊啊——翡沦，我跟你一样，实在是讨厌996！！！」
在他的宣言中，灰色光芒迅速蔓延，将四面八方的一切彻底覆盖。
半空中。
兽人神躯顿时有所感应。
那无面巨蛇也忍着残躯被贯穿的痛楚，转向沈夜。
「才发现？来不及了哦。」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单脚踩着沈夜肩膀，以一种看好戏的语气说道。
异变陡生——
大地化作彻底的黑暗，突然又被冲天的火光烧灼一空。
除了沈夜所站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全部消失，变成深不见底的火光深渊。
如果全力朝那深渊的尽头望去，可以看见那深渊之底乃是完全烧红的铁铸地面。
无数恶鬼、死灵魂、尸体或站或躺，在这火的地狱之中，齐声发出亿万道惨叫哀嚎。
「亡灵神技！」
兽人神躯中响起大酋长颤抖的声音。
一瞬间。
地狱中的存在们全部看到了天空之上的两具神躯。
它们就像疯了一样，全部聚集在一起，以目力可见的速度垒成高山。
一座座尸山直冲天际而起。
轰隆隆——
千百座由死人构成的巍峨尸山变得越来越庞大，已经高达天穹的尽头，将两具神躯
衬托如山石一般渺小。
这是何其壮丽而诡异的一幕！
沈夜伸出一只手，指向
天空，开口怒吼：
「——各位朋友，让我看到你们的手！一起舞动起来！」
一座座尸山大如须弥，却在他的命令下，迅速而疯狂的蠕动起来。
它们化作了一只只巨型手掌，在半空中舞动不休，只几下就抓住了两具神躯，然后将它们任意撕扯。
撕扯。
撕扯撕扯撕扯——
血水洒落。
地狱中迎来了深红色的洗礼。
碎肉连同骸骨沉落下去，被一个个隐藏在暗中的魔物抓走。
一切死灵魂爆发出阵阵欢呼。
天地如狱。
沈夜攥紧拳头，高高举在半空，放声呼喊：
「感谢你们的喜欢，seeyouagain!」
一瞬。
真实地狱化作重重灰暗光芒，飞速聚拢而来，全部没入那本黑色书籍。
长且巨大的狱手也全然收入黑色书籍。
地狱不见了。
死灵魂不见了。
被烧得发红的铸铁深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断壁残垣的雷霆要塞之中，再也看不见那两具神躯。
甚至这座要塞里的所有兽人都没有活下来。
「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
沈夜叹口气。
「开胃菜而已，年轻人，我现在知道翡沦为什么选你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感谢您的夸奖，女士。」
沈夜微笑着，礼貌地说。
——放在过去，这就是好哥们他妈，必须尊重。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微微点头，轻声说：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早一点来地狱中见我吧，否则再晚一点，你们就不得不与我在地狱中相见了。」
「替我照顾一下翡沦，它做事太稚嫩。」
「好的，女士。」沈夜说。
「母亲……」大骷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闭上了嘴。
「刚才那一招叫做狱门百手引，你需要好好领悟——它是我在地狱中观察感悟了许久，最近才完成的死灵魂之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是，母亲。」大骷髅道。
轰隆隆——
大地裂开一道缝隙，显露出一条散发着风与火的烈焰之路。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从沈夜肩膀上落下来，沿着这条路，缓缓朝地狱深处走去。
她的声音不断传来：
「地狱已经不是过去的地狱了。」
「现在这里是真正的丛林，每个人的灵魂都在被围猎。」
「你们将面对无止境的战斗。」
「——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来找我。」
风声如吼，火光大盛。
她的声音逐渐被淹没，身影也渐渐被火光吞噬，再也看不见。
地面合拢。
沈夜看看四周，微微有些感慨。
雷霆要塞——
在三神之战中已经不复存在。
那么，大酋长的一切理念乃至权柄，应当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我们也该走了——得赶紧去看看红音寺的情况。」
沈夜说。
「那走吧。」大骷髅道。
两
人正要动身，忽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请等一下！」
沈夜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形态奇怪的兽人正朝自己走来。
「少见呐，这是一头半人马，大地上的精灵，能与地
母沟通，守护着世界的根本秘密，是很少出现在世界上的半神种兽族。」
大骷髅飞快地说。
「这也太高大了吧……」沈夜低声道。
——那个长着马身体的女人，或者说，上半身是女人的马，大约有4米高。
一对沉重的巨剑挂在马身两侧。
然而她的脚步轻盈敏捷，很快就来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道：「阁下是？」
「我是卡露拉——原本我感应到了大地的哭泣，前来讨伐杀死所有大地祭司的酋长，谁知被你抢先了。」
这位半人马一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迎着沈夜仰视的目光，她身形一闪，忽然变成了一位人形的精灵存在。
——尽管如此，也有大约1米9左右的身高。
「我是亡灵歌姬巴克斯特，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沈夜端出吸血鬼歌姬的做派，问。
「罪恶的大酋长已经死了，兽人族需要重建信仰，选出新的萨满，我将引领兽人族朝祖地收缩，暂时不再参与大陆上的争霸。」
「萨满……我记得萨满并不崇尚996。」沈夜说。
卡露拉顿了顿，问：
「那你呢？为什么要杀酋长？」
「因为他996啊！整个大陆都跟着他996，那大家还怎么生活？」沈夜说。
卡露拉微微一笑：「它是第一个施行996的酋长，也是第一个把兽人变成奴隶的掌权者，实在是让人恶心。」
「那么，萨满们又在追求什么？」沈夜问。
「事实上，我们从没有施行过奴隶制——在萨满的领导下，兽人要做的便是自由的生活在世界上，感受生命的美好，与世无争。」卡露拉道。
「不是造战斧？」
「当然不是——大地母亲为兽人提供一切‘地"的力量，不是让他们制造战斧的。」
卡露拉没有说下去。
沈夜便也不好再继续问。
事实上，他非常想知道「大地母亲」究竟是谁。
是真的有这样一位存在呢，还是萨满们忽悠兽人族的借口，就像「以自由和民主的名义」那样。
卡露拉换了个话题：
「你做的不错，请把大祭司的那套装备给我吧，那里面蕴含着大地母亲对我们兽族的认可，是重要的凭证。」
「我知道一上来就要东西，有些不太礼貌，所以——」
她低声念了一道咒语。
地面微微一震，有一股金色的迷雾从地表剥离，浮现在她手中。
这就是像是大地与她达成了某种共鸣，从而释放出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
卡露拉抬起手，展示那腾转不定的金色雾气：
「这个是大地的祝福，可以消除你身上的些许禁锢，让你得到一次全面提升，用来交换我们兽族大祭司的套装，你看如何？」
「给她！」大骷髅激动地传音，「那套装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一堆黄金，大地祝福却是极其稀有的好东西！」
「快！快！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地母的不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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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暗金词条
——在噩梦世界的事情上，沈夜还是挺信任大骷髅的。
大骷髅如此催促，他就知道是好事。
好事就要做啊。
沈夜将那一套兽人族大祭司的套装整理好，双手捧上，开口道：
「这套装确实对我没什么用，给你也罢。」
卡露拉微微一笑，又念了一道咒语。
只见那缭绕在她手上的金色雾气飞涌而至，围绕在沈夜身周，渐渐发出恢弘浩大的声响。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你获得了地母的祝福：」
「平齐的荒野。」
「描述：你的各方面属性全面拉升，最终达到同一个程度，同时也修复了你身上隐藏的各种伤势，让你的底蕴变得更为厚重渊深。」
「——人们注视着遥远的地平线，就像在注视自己的美好未来。」
「恭喜。」
「‘大酋长的邀请"已经被解除。」
「你的所有基础属性获得提升，具体如下：」
「力量：19；」
「敏捷：19；」
「精神：19；」
「悟性：19；」
「共鸣度：19；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0。」
「——再向前一步即是‘真人"，任何祝福都无法取代你自己的努力，请自己突破那一道桎梏吧！」
太强了。
太强了太强了太强了！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脚腕上的那道铁锁般的咒印已经变得很是黯淡。
「放心吧，一天之内，这些痕迹都会消散。」卡露拉说。
「请问这种祝福还可以再来一次吗？我可以付费的。」沈夜问。
「一个人一生之中，只能承受一次这样的祝福。」卡露拉笑道。
她看得出来，对方是因为过于震撼，忍不住发出了连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询问。
「好吧，这套衣服是你的了！」
沈夜双手捧着大祭司套装，递给对方。
卡露拉倒是挺满意他的干脆利落，想了想，将一个小巧的东西抛给沈夜。
「这是？」沈夜问。
——其实就是一块木牌而已，上面写着「大地之躯」四个字。
「你帮我杀死了大酋长，毁掉了996的畸形社会体制，所以这个大地宝物给你。」
「它代表你是大地的朋友。」
「有需要的时候，轻轻敲击这个木牌，它会将一个东西变成你——就连灵魂也被模拟得完全一样——用来迷惑你的敌人。」
「面对紧追不舍的敌人，它非常好用。」
卡露拉说完，大骷髅立刻传音道：
「快，答应她，感谢她——人马族可是非常慷慨的半神族存在！它们只需要你真心地感谢！」
「非常感谢您的赠予，我期待有一天能与你并肩作战。」沈夜说。
卡露拉点头道：
「嗯，希望你我下次会面，依然是为了与邪恶做斗争。」
她轻轻一跃，飞上高空，很快就离开了。
沈夜微闭双目，静静感受大地祝福带来的变化。
全属性达到19点。
这种程度的提升实在是超乎了想象。
沈夜只觉得头脑无比清晰，精神如有实质一般，甚至有种可以影响现实的错觉，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目光扫过断壁残垣，心头已经开始感悟那残留火焰上蕴含的术法奥秘。
——但沈夜心中清楚，这一切都不宜太过在乎，也不能太过自以为是。
刚才那一切的感觉，只是因为比自己原本有了一个大的跨步，所以才会有一种「自己很强很强」的错觉。
「大骷髅。」沈夜喊道。
「什么？」大骷髅问。
「如果刚才我们不出手，她能打赢大酋长么？」
「大酋长有神躯，她打不过的。」
「我还以为她能打赢呢，那也太厉害了。」
「正因为打不过，所以才会赠予你那个木牌，感谢你帮了大忙。」
「原来如此……」
沈夜自言自语了一句，伸手按住虚空中。
一扇门打开。
他一步跨了进去。
……
主世界。
中州城。
地下洞穴。
一扇门悄然浮现。
沈夜一步跨过来，立刻便看见无数微光聚拢而来，形成两行小字：
「恭喜。」
「本次开门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词条？
沈夜有些诧异，猛然省过神来。
是的，自己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一个高评价的词条！
淡淡的微光不断浮现，凝聚在半空，显现成一行行小字：
「本次开门抽取了中州城释放在你身上的法界力量，同时抽取噩梦世界的法界力量，以两界链接之力，获得联合评价词条：」
「乐子人。」
「暗金词条无可比拟。」
「描述：你、词条、职业必须联合起来制造乐子，当乐子存在的时候，你指定的目标将陷入你制造的乐子之中，不断获得各种‘正面"乐子效果。」
「目标每一次主动从你的乐子中挣脱出来，都会被种上一种‘反面"乐子效果。」
「你随时可以取消乐子。」
「——此词条无视目标一切防御、种族、术法、天赋、实力等级。」
「评价：红色词条如惊鸿一瞥般出现，然后又消失；你被改变了记忆，又纠正了记忆；你作为吸血鬼扮演了兽人大祭司，又作为佩奇用一封秘信拯救了亲王诺顿的命运；你宣扬了996，又击败了它的变种：807；你祸水东引，令神祇与神祇对战，又亲自完成了对它们的偷袭；你在地狱中以歌姬的身份讲英文，你在大地的祝福中交出金子，自称真心朋友。」
「——这一连串看似癫狂而失常的事件，让你获得了此评价词条！」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恭喜！」
「你的门获得了全新能力‘斗转星移"。」
「激活此能力的下限目标是蓝色词条，词条等级越高，‘斗转星移"的效果就越好！」
「你获得了暗金无可比拟评价的词条！」
「由此，你的‘斗转星移"已获得对等的效果。」
「具体如下：」
「斗转星移。」
「效果1：你可以标记两个新的传送点，也可以随时取消，并重新进行标记已激活；」
「效果2：链接一个距离最近的新世界，在其中建立‘门"暂不可用。」
「描述：斗转星移的效果达到暗金无可比拟水准，而你的实力却过于弱小，无法自如娴熟的运用它。」
「请继续提升实力，并在合适的时候获取高品质的词条，让门进行吞噬，方可激活
‘斗转星移"的第2效果。」
沈夜几乎忍不住要欢呼起来。
每次传送都在那片阵地的密道上，然后去任何地方都要赶很远的路，自己已经不胜其累了！
有了这个能力，自己可以把噩梦世界的传送点设为永夜城，又或人族都城圣布诺斯、兽人的雷霆要塞，不必辛苦赶路——
随时都可以开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至于第2个效果还无法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它已经呈现出来了！
只要已经出现，那就有机会实现！
大不了自己一边提升实力，一边多浪几次，也许就能激活它们呢？
此外——
那个暗金等级的词条「乐子人」究竟是怎么用的？
没搞懂它的用法之前，也不能瞎用啊！
那么做个试验？
反正这个词条的效果随时可以取消！
「大骷髅。」沈夜喊道。
「什么？」
「出来，有事商量。」
「哦……是的，我们要商量一下去地狱的事。」
指环一动。
大骷髅直接出现，坐在火堆前。
「不如先找点乐子，再商量正事。」沈夜说。
——词条「乐子人」激活了！
沈夜眼神一闪，开始密切关注大骷髅的变化。
这可是过硬的生死兄弟！
它绝不会怪我的！
「我们要再去一趟永夜城，以你歌姬的身份做掩饰，快一点收集齐材料，然后立刻朝地狱进发。」
大骷髅还什么都不知道，认认真真地跟他商量事情。
沈夜刚要说话，忽见半空凝聚成几行小字：
「你说了‘乐子"，但你并未在心中指定目标。」
「当前‘乐子"随机命中两个目标：」
「沈夜、翡沦。」
……见鬼了还。
忘记还要指定目标，结果自己也成乐子了！
沈夜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绷直身体，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毕竟这可是暗金词条！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自己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对了。
词条的效果里有一句话：
「你、词条、职业必须联合起来制造乐子，当乐子存在的时候，你指定的目标将陷入你制造的乐子之中……」
看来是要我先制造乐子！
自己制造乐子，让自己陷入其中……
会不会玩的有点大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你有些紧张？」大骷髅奇怪地问。
「没事！你说的对，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早一点搞到施法材料。」沈夜一时心虚，连忙接话。
被大骷髅打了个岔。
来不及后悔了。
词条效果已经发动！
沈夜忽然觉得眼皮子有点沉重。
下意识地眼睛一闭，再一睁——
沈夜下意识地张开嘴，情不自禁地唱了一句：
「你快乐吗？」
金嗓一开，歌姬技能自动激活。
绚丽开场！
火堆旁响起「唰唰唰唰」的声响，几道身影从半空落下来，各自找位置坐好。
「盛大的演出就要开始了，沈夜！」
这些身影齐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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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失控之舞！
盛大的演出……
要开始了？
几人的语气中带着兴奋与催促。
沈夜定睛一看，只见这几位分别是白龙马、李逵、貂蝉和贾宝玉。
嚯！
四大名著齐了！
一行小字冒出来：「歌姬技可以完美配合一切能力。」
「在歌姬技的加持下，你和词条开始制造乐子。」
「你被强制拖入了你的乐子之中，一边制造乐子，一边承受乐子。」
「享受其中会获得‘正面"乐子效果，抗拒和挣脱会获得‘负面"乐子效果。」
竟然是混合技能？
沈夜牙一咬——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我沈夜亲身试乐子。
既然乐子已经开始，那就索性把这个词条的力量摸透！
他猛然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四大名著，抱拳问道：
「兄弟姐妹们，敢问是什么样的演出？」
「玩耍唱跳——没有插播广告，可以一路欢唱，直到西天！」白龙马说。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李逵说。
「奴家可以助兴。」貂蝉掩口而笑。
「倘若今日玩的高兴，我就带两个妹妹来。」贾宝玉说。
沈夜一看连贾宝玉都支棱起来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喝道：
「好！让我们荡起双桨！」
音乐起！
虚空随之一震。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获得了‘正面"乐子效果：」
「歌舞青春。」
「描述：你被赋予了最强烈的吸引力，可以深深的感染他人，让他们忘记一切烦劳，尽情享受歌舞青春！」
「——你唱他也唱，你跳她也跳，大家一起来欢乐，艾瑞巴队！」
沈夜第一个被自己感染了。
没办法。
其实如果他一开始指定目标的话，自己就不会被感染，可以从容观察，冷静考虑一切。
但现在他中了自己制造的乐子！
那就没救了！
他忘记了一切顾虑和烦恼，用力推了大骷髅一把。
「沈夜——」
大骷髅刚吐出两个字，就被沈夜打断。
沈夜喝了一声：「来跳舞！」
唰唰唰唰！
李逵、白龙马、贾宝玉和貂蝉在他背后依次站好。
「我——」大骷髅有些犹豫。
「站队！」五人一起瞪它。
大骷髅一看这队形，只好站到最后面去了。
他们的队形就像开火车——
「启动启动！」
沈夜迈开脚步，一边跺脚跳舞，一边飞快说唱起来：
「床前明月光呀——」
「嘿嘿哈！」李逵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大喝道。
「疑是地上霜呀——」沈夜道。
「唏律律——」白龙马双蹄搭在李逵肩膀上，咆哮起来。
「yo！yo！」贾宝玉插了一声，回头望貂蝉。
「举头望明月呀——」貂蝉声音婉转动人，羞涩低头。
「我是一只小骷髅，复仇本领强！」骷髅唱道。
沈夜用力一挥手。
见鬼的骷髅，你坏事！
啪！
音乐停住。
「肿么了？」大家齐声问。
「不够嗨啊……」沈夜陷入深思。
「那肿么办！」大家再次齐声道。
沈夜望向半空。
数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恭喜。」
「你和词条以及歌姬技制造了第一个乐子：」
「兔子舞。」
「描述：前后排列，步调一致，接龙唱跳。」
「此乐子已存档。」
「每一种职业，只能制造一种乐子。」
同一时刻。
红音寺。
一尊残缺的神像前。
宋清允负手而立，仰头凝视神像，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在她背后，那九蛇虚影之中，一颗蛇头口吐人声：
「你失败了。」
宋清允好整以暇地说：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柄神器绝不会青睐我。」
「除非这一代只有我一个人，它没得选。」
「但是这么多年我妹妹都没有死。」
「我确实逼迫的很紧……可是她一直都没死……」
宋清允小声说着，似乎在回忆什么。
须臾。
她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一柄红色长刀，放声怒喝道：
「沈夜！」
「你再不来，我就让人杀了宋音尘！灭了你沈家，你所有的亲人全部都会死！」
她的声音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法力。
那柄刀上也浮现出阵阵暗影的红色潮汐，似乎在加强她的法力。
宋清允的术法之声便远远地传递出去，在这深远的地下空间回荡不休。
远处。
那处空地上。
沈夜浑身一僵，顿时有些清醒过来。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当前乐子的主人也处于乐子中，因此无法抵御对方的神魂迷乱之术。」
「你稍微清醒了一点。」
沈夜急急忙忙就要动身，却被白龙马一把拉住。
「别拦我，我要跟她拼了！」
沈夜大声喊道。
「今日我不取经。」白龙马叫起来。
「我不杀人！」李逵喝了一声。
「我不进包间。」貂蝉掩嘴。
「我不找袭人。」贾宝玉坏笑。
「我不下地狱。」大骷髅毅然说。
「我们一起嗨翻天！」大家齐声道
。
连续五道乐子加持——
沈夜再次陷入欢乐状态！
「哇呀呀呀——」他连退几步，双手竖起拇指，喝了一声：「好！让我们转个场，再次荡起双桨！」
话音未落。
宋清允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种的家伙，出来跟我一决生死！」
沈夜瞳孔中浮现一缕无法消散的警惕。
——可是他处于乐子中，无法主持乐子，也无法防御！
大骷髅也进入半梦半醒状态，用喝醉的语气开口说：
「转场？是去永夜城么？那我可得躲起来！」
「好！」
沈夜伸出手，让大骷髅飞进他的指环——
两人真打算动身去永夜城嗨！
沈夜的神情有着挣扎，似乎要清醒过来，似乎又陷入了某种快乐。
「又怎么了？」
大骷髅在指环里问。
「我想起来一件事，今晚是迎新晚会，而且还有导师考核。」沈夜苦恼地说。
「这都几点了——也许早就结束了呢？」大骷髅无奈
地说。
「不行，」沈夜摇头，「这边的事也很重要。」
他一抹指环，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地上。
——另一个沈夜。
单兵作战生化分身！
「启动。」
沈夜说。
单兵作战生化分身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又望向沈夜。
空空荡荡的黑暗中，只有沈夜一个人。
「主人好，请为我分配任务。」单兵作战生化分身说。
「你正常扮演我就行，不必出风头，好好呆在这里，无所事事即可。」沈夜说。
「万一遇见战斗？」单兵作战生化分身问。
「别人的事统统不管，但也不能别人欺负你，毕竟你代表了我。」
「一旦有人犯贱，给我狠狠地揍他，明白？」
「明白了，主人——但若打不过呢？」单兵作战生化分身道。
「随机应变。」
「是，主人。」
沈夜想了想，取出半人马卡露拉赠送的「大地之躯」木牌，敲了敲，塞在生化分身的裤兜儿里。
「轻轻敲击这个木牌，它会将一个东西变成你——就连灵魂也被模拟得完全一样——用来迷惑你的敌人。」
这是半人马卡露拉的原话。
生化分身本就伪装成了自己，现在再加上这木牌上蕴含的大地之力，等于是双重伪装！
——应该足够迷惑很多人了。
沈夜这才放下心。
他左右一望，只见四大名著都不见了。
算了！
去永夜城！
当自己再次嗨起来，他们就会出现！
沈夜一步跨进门，抵达了噩梦世界的密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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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终于清醒！
这次出行又跟以前不一样。
沈夜离开人族阵地，飞过崇山峻岭，一路不断加快速度——
得益于如今全属性达到19点，这种飞行已经无法让他感到疲惫，反而有种绰绰有余的兴奋感。
——上一次飞过来，自己几乎用光所有力量！
沈夜换上死亡伪装披风，一举变成巴克斯特，径直落在亡灵小镇。
「我要使用传送阵。」
他对小镇的亡灵卫兵说。
「您是——」
「歌姬巴克斯特。」
「克斯特？您的职业到底是？」
「歌姬！巴克斯特！我来自帝国暗夜蔷薇歌舞团！」沈夜怒气冲冲。
「抱歉，我们这里是小地方，很少见到歌姬——大人，您请这边来。」
面对这样一位大人物，小镇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毕竟在很早的时候，黛西女士就说过，歌姬买什么都可以打九折，也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商店，可以使用城市的高等传送法阵。
这是职业待遇。
沈夜站在传送法阵中央，随手朝外面撒了一把骨币。
「记住我，有空来看我的演唱会。」
传送光芒一闪。
永夜城。
沈夜从传送法阵上走下来，还没走出大厅，就被两名卫兵拦住了。
「巴克斯特？」
「是我。」
「伯爵大人要见你，立刻！」
「那带路吧。」
几分钟后。
魔影庄园。
书房。
伯爵大人和黛西女士，以及其他几名高等职业者齐聚一堂。
「雷霆要塞发生了神战？」伯爵问。
「是的，我看到大酋长被一个神灵打败了。」沈夜说。
宋清允的那道术法，再加上此刻的情形，让他又清醒了一分。
「你怎么知道是神灵？」伯爵问。
「大酋长说的。」
沈夜撩起裤管，展示着脚腕上的那残存的铁锁咒印。
「伯爵大人，没有错，这是‘大酋长的邀请"，十分霸道。」一名女妖幕僚说道。
「你怎么会中了这个，难道没有用我给的契约，召唤守护者？」伯爵问。
「哼，」沈夜冷笑一声，「我召唤了凯文，可他任由额木图带着兽人们给我种下了这道禁锢，根本没管。」
「真的吗？」黛西女士脸上浮现出怒意。
「我能活着回来就是奇迹。」沈夜说。
黛西女士望向伯爵，啜泣道：
「伯爵大人，您看——」
「来人，去核实。」伯爵神情不动，吩咐道。
一名幕僚朝后退出一步，消失不见。
「那么，雷霆要塞现在是什么情况？」伯爵问。
「大酋长死了，一位自称卡露拉的半人马出现，说是要带着兽人们回到祖地去，不再参与大陆上的争斗。」沈夜说。
沈夜说着，忽然惊奇地朝伯爵的桌子上望去。
众人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都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向桌子。
——没有什么啊！
「你在看什么，巴克斯特。」黛西女士问。
沈夜凑上前，屏息观望桌面上的一片虚空之处。
微光浮现，聚拢成小字：
「‘歌舞青春"的力量喘息片刻，再次激活了！」
唰唰唰唰——
几道身影落下来。
「第二场演出就要开始了！」
他们齐声说道。
沈夜定睛一瞧，只见他们分别是喜洋洋、美羊羊和懒洋洋。
三阳开泰？
好寓意！
可是——
沈夜神情一凛，喝道：
「慢！你们出场费太高了，给我换个人可好？」
「我们只是来暖个场，」三人齐声道
，「待我们为你召唤不需要付费的人物！」
他们摆成兔子舞的队形，齐声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
唰——
三人同时不见。
哪吒从天而降，将两个风火轮放在桌上，一手打碟，一手摆出「爱你」的手势，唱：
「yo！这位沈夜死在996的故乡，灵魂漂泊异界他乡其实也不想，你若问多了他必定魂断心伤，还不如跟着我的节奏大家一起唱！」
沈夜此时已无法反抗自己的乐子。
他融入其中，很快想起前世，眼泪都要下来了，跟着节奏唱道：
「长亭外啊，古道边，那个芳草碧连天！暖风拂柳笛声残，那个夕阳山外山！」
伯爵身后的女妖首领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沈夜立时呆住。
「伯爵大人，他似乎在进行一种音乐上的创作。」黛西女士解围道。
——事实上，刚才沈夜一开口，所有站着的人都开始摇头晃胯。
大家一起朝他身后走去，就像是下意识地准备接龙在一起，跳某种奇怪的舞。
伯爵坐在那里，亲自打拍子。
幸而女妖首领专精灵魂之术，一下子打断了这个过程。
此时众人不动神色地整理仪表，都在心头默默地夸了一句。
——不愧是暗夜蔷薇马戏团的首席歌姬！
艺术表现太有感染力了！
伯爵略一沉吟，开口问：
「女妖首领，你怎么看。」
那女妖上前一步，仔细观察沈夜，轻声道：
「……没错，他正处于某种艺术的顿悟状态上，情绪激动而悲伤，眼下你可以当他失去了神志，有些犯神经病。」
「暗影魔蛇首领，你也是玩弄灵魂的好手，你也看看。」伯爵又说。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男子冒出来，绕着沈夜走了一圈，似模似样地点头说：
「我跟女妖是一样的判断。」
「他还能好吗？」伯爵问。
「关起来，打一顿就行。」男子说。
「不要！」黛西女士尖叫道，「他是歌姬！决不能受此侮辱！」
「……这位歌姬我还有用，没必要这么粗鲁，那会让他心生反感。」伯爵皱眉。
「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女妖说。
「什么。」
「等一会儿——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会渐渐恢复正常了。」
「可为什么他会这样？」
「老实说，可能是神祇战斗的影响，大大的刺激了他的神经，正好他又在顿悟歌唱之法，就造成了这样的后果。」男子说道。
女妖也跟着点了点头。
两人对望一眼。
——这情况实在是没见过啊，但自己是权威，必须这样说，不然伯爵要你干什么？
这是为了饭碗而做出的分析！
再说了，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小子实力那么弱，难道还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领？
其他人信服地点点头。
在这种事情上，两人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
换句话说——
这位歌姬还算是幸运的，起码活了下来。
「一个小时……这倒是不算什么。」
黛西女士神情松了松。
正在这时，之前消失的那名幕僚再次出现，手里抓着永夜城刺客首领，凯文。
凯文看见沈夜，顿时吓了一跳，失声道：
「你怎么还——」
它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闭上了嘴。
「禀报伯爵大人，我已查清实情。」
「当时巴克斯特召唤了凯文，凯文没管，甚至还接受了兽人的贿赂，任由巴克斯特被兽人施展了‘大酋长的邀请"，直接抓去了雷霆要塞。」
那名幕僚说道。
伯爵原本淡漠的神情忽然一变，
以毫无感情的语气说：
「我魔影庄园的契约……连自己人都无法约束了？」
众人全都单膝跪地，一个字都不敢说。
长期跟在伯爵身边的他们，心知伯爵大人已经动了真怒。
凯文心知不妙，连忙辩解道：
「大人，对方给的是金子！我这也是为了凑够——」
他的声音突然化为一道惨叫。
汹涌的绿色火焰将凯文笼罩其中，烧尽了他的血肉骸骨，只剩一个半透明的人影还在抽搐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把他的灵魂送到地牢，炙烤一百年。」
伯爵淡淡地吩咐。
「是！」
立刻有两名守卫进来，用特质的锁链套住那绿焰笼罩的人形，拖了下去。
事情解决。
众人再次望向沈夜。
沈夜却上下打量着伯爵，点头道：「刚才那一招是三昧真火？我听说猴子都怕这一招。」
众人：「……」
「确定他一个小时就能好？」伯爵问。
「是。」女妖和魔蛇齐声道。
「让他出去透透气吧，别让他出事。」伯爵吩咐。
黛西女士上前一步，微屈身子，双手捧着伯爵的手：
「谢谢您，大人，谢谢您的体谅。」
伯爵看她一眼，继续吩咐：
「毕竟是暗夜蔷薇歌舞团的招牌歌姬，随便他做什么，派两个可靠的人保护着他就行。」
「我让两名幽魂女鬼跟着他。」女妖道。
「恩。」伯爵道。
几十分钟后。
沈夜回到了大街上，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名幽魂女鬼。
这是一种穿着特制战袍的怨灵，精神攻击能力十分强大，在战场上是其他种族最头疼的兵种之一。
「巴克斯特，你现在要干什么？」
一名幽魂女鬼问。
沈夜停住脚步，指着一家材料商店道：「我之前明明捡到了很多施法材料，结果它们刚才被吓住了，全部哭起来，现在已经不能用，我只好再去买一点。」
两名幽魂女鬼对望一眼。
——这位歌姬果然脑子有问题，不过听说他很快就可以恢复。
「好，我们跟着你。」一名幽魂女鬼说。
「随便——但是不要告诉别人，这是秘密的行动。」沈夜说。
「好。」两名女鬼齐声道。
沈夜大步走进商店，直接写了一个材料单，递给商店的掌柜。
「息壤、五色石、人参果……有不少是从未听说过的啊。」
掌柜说。
「拣你听说过
的给我准备。」沈夜说。
「可是，两位请看，他这些材料之中，有不少是违禁品。」掌柜将材料单递给女鬼。
那名女鬼看了看，一时拿不准主意，又递给另一名女鬼。
女鬼拍板道：「伯爵的原话是‘随便他做什么"，那就让他买，只要他是安全的就行。」
「——给他准备！」
「当然，钱要他自己出。」
掌柜一听是伯爵大人的命令，再无二话，直接去准备材料去了。
事实上。
这一道来自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地狱术法，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术所需要的材料。
永夜城封锁的也不是这些材料，而是「翡沦」提升「亡灵复生」法术的相关材料。
事情进展非常顺利。
不一会儿。
沈夜就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施法材料。
「呼。」
他长出一口气。
事实上，刚才自己就清醒过来了。
但是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何不好好利用？
有了这些材料，可以去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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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杀你，沈夜哥哥！
主世界。
中州城，地下。
红音寺。
宋音尘已经登上了寺庙的第三层楼。
守在这一层楼的，乃是一名手持金刚杵的神灵雕像。
当宋音尘出现在楼梯口，雕像立刻就活了过来。
「这么年轻的宋家子弟……你为何不多历练一些年头，等自己的心性足够成熟，再来过我这一关？」
雕像问道。
「我经受的磨炼已经够多了，现在只想通过这里的考验，获得那柄镇世神器。」宋音尘说。
「以你的身手，必定会死在这里。」雕像说。
宋音尘怔了怔，不解道：「我记得……除非护法死掉，否则我是不会在考验中身亡的。」
「前几关是如此，但这一关不同，它考验的是你的护法。」雕像说。
「哈？」宋音尘叫了一声，掩住口道：「为什么要考验他啊，他明明跟这件事无关！」
「护法手握你的性命，又怎么会无关？——正要考验你挑选人的眼力！」
雕像抬手抽刀，朝虚空斩出一道巨型刀芒，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此刀芒能斩断一座山。」
宋音尘心惊胆战，颤声道：「你该不会要用这样的招式跟他打吧。」
雕像杀气冲天，喝道：「你的护法必须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如果他的水准过低，这一刀就会斩中他！」
说完伸手朝虚空一抓——
生化人被抓了出来。
——戴上那块木牌之后，就连这里的雕像也分辨不出它的真假了。
「沈夜，请听题！」
雕像喝道。
生化人看看宋音尘，再看看雕像手中的那柄大刀，立刻认真聆听起来。
「一头牛面北而站，原地转了一圈，牛尾巴朝哪里？」雕像问。
「朝南！」宋音尘偷偷在生化人耳边说。
「朝下。」生化人说。
「回答正确！」雕像。
「……」宋音尘。
「时钟什么时候不会走？」雕像又问。
「没电了。」宋音尘提醒。
「时钟本来就不会走，它没有腿和轮胎。」生化人说。
「回答正确！」雕像。
「……」宋音尘。
「……」生化人。
「哥哥你自己答吧，我刚才害死你两次。」
宋音尘掩面而退，默默坐在一边去了。
「圆周率背100位。」雕像举起大刀。
生化人神情平静，开口就背，一口气背了三百多位。
「……」神像。
「请问现在还有什么考验？」生化人问。
「不应该啊……」神像小声说道。
「请不要乱说话，你这是在藐视我的智商，我会告你诽谤和pua。」生化人说。
「下面我随机挑选题目——七万八千九百五十六乘以六千二百四十五，限你在——」
「493080220。」生化人说。
「……」雕像。
「……太强了。」宋音尘失神地喃喃着。
「你回去吧，这里用不上
你了。」雕像做了个手势。
生化人「唰」的一声不见了。
「刚才的题太难了！」宋音尘愤怒地说。
「……你已过关，就不要计较了。」雕像道。
它朝后退了一步，回到高台上，不动了。
宋音尘越过它，继续朝更上一层的楼梯走
去。
——刚才那些问题真的很强啊！
沈夜哥哥怎么能答这么快的？
几分钟后。
寺庙第一层。
宋清允等了好一阵，都不见沈夜来。
她略一思索，嘴角微撇，以讥讽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有点小聪明，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上，就不敢站出来了，不是吗？」
「人啊，终究是惜命的。」
「——但你以为自己能跑？」
青葱玉手抬起来，缓缓捏成一道术印。
术成！
一道道光芒如流星般飞出去，连续不断，就像有生命力一般，没入黑暗之中，飞速疾驰，去寻找沈夜的踪迹。
仅仅过了数秒。
宋清允目光一闪，低哼道：
「既然你还活着。」
「她也不会死。」
「——为了那柄镇世神器，你们还是死了吧！」
宋清允身形一动，掠过黑暗长空，瞬间便抵达了沈夜原本所在的位置。
——沈夜已经离去。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单兵作战生化分身。
单兵作战生化分身——
或者说，这一刻它就是沈夜，它微微皱眉道：
「我已经非常忍让了，你还想干什么？」
「杀你，沈夜哥哥。」宋清允笑道。
「杀我……」
「沈夜」记起主人的吩咐，点头道：「看来你就是犯贱的人。」
犯贱？
宋清允没有动怒，竟然还点了点头：
「我确实不该过于戏耍你们。」
「这是我的不对。」
「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注视着沈夜，目光中第一次有了被微风吹开的水色。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成长起来，完全无法与我并肩而行。」
「我竟然被你这样的平庸之辈救过……」
「你还是死了的好。」
她将那柄红刀平举。
只见刀身处睁开一颗又一颗竖瞳，整齐排列成行，一共九颗。
轰——
冲天的邪气从长刀上爆发出来。
她歪着头，以好奇的语气问：
「沈夜哥哥，你一生都没有见识过这么高级的力量吧？」
「你现在害怕吗？」
「沈夜」感受着那刀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波动，再次想起沈夜的话。
「一旦有人犯贱，给我狠狠地揍他，明白？」
「明白了，主人——但若打不过呢？」
「随机应变。」
这种打不过的情况，要如何随机应变？
有了！
「沈夜」迈开脚步，朝宋清允冲去。
一瞬。
红色长刀上的九颗眼瞳齐齐朝他望来。
「沈夜」不能动了。
长刀穿透他的身体，将头颅斩飞出去。
她转身就要走，脚步却越来越慢，最终停住。
那具尸体。
那个男孩的尸体就在脚边。
当年是他救了自己。
自己一直期盼着……
他可以成为不同的人，直上青云，最终与自己相会。
可是他那么平庸。
宋清允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把情绪从体内排除。
「哈哈哈！」
她突然爆发出一阵酣
畅淋漓的大笑，浑身轻松，高声道：
「过去的，终究都过去了！」
「——看在你我过去的情分上，我这一刀可是很干脆的！」
她再次迈开脚边，一步就从洞穴中消失不见。
中州城。
上空。
浮空岛。
宋清允直接出现在荷花池畔的凉亭里。
「父亲。」
她握着滴血的长刀，朝那位坐在凉亭中的男人行礼。
男人垂目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开口道：
「依附我宋家的三十六个世家都已齐聚，等待我们宣布那件事，你随我一起来。」
「不急，父亲。」宋清允笑起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我杀了妹妹。」
男人微怔，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一晃，立刻拍桌喝道：
「何必如此！她只是个普通人，杀了她会让你背负上不太好的名声！」
宋清允歪着头看他：
「父亲不是也想杀她么？」
「我——怎么会想杀自己的孩子，清允，你在说什么啊！」
「可我记得当年把我们赶到沈家去过年，让我们差一点死掉的，不就是父亲大人您吗？」
「我那是被你小妈蒙蔽！」
男人的语调软了下来：「事后我知道了，不是狠狠惩罚她了么？」
「帮凶固然可恶，但真正的主谋是您啊，父亲大人。」宋清允道。
「不是我！」
「那母亲为什么自尽？」
「她有恶疾，不愿意再活下去了！这不是我的错！」
「不，她是你杀的。」
宋清允双眸泛起笑意，以闲聊的口吻说下去：
「作为一个能操控记忆的人，很容易从你们身上推出事情真相。」
「——最近几年，我甚至已经得到了家主才知道的一件事。」
长刀平举。
九颗竖瞳齐齐盯住男人。
宋清允不再看自己的父亲，而是自顾自地说：
「我知道那个秘密——」
「宋家的血脉只剩下最后一人的时候，神器会强制激活，护佑她成长，尽量让宋家延续下去。」
「妹妹的护法被我杀了，他身上有妹妹的长命锁，所以妹妹也死了。」
「现在有资格争神器的只剩下你。」
「——你也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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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最后的神器持有者！
刀。
轻舞。
浮空岛上响起了阵阵笙笛，和风柔美，明月空悬。
华美的乐章中，刀落在男人脖颈。
「等一下！」
男人浑身无法动弹分毫，却丝毫不慌，只是平静地说：
「何必如此心急？弑父和刺杀家主是不合规矩的，与你名声有极大妨碍。」
「孩子，再等等吧——等我把家主之位传给你之后，我会自杀！」
「这是我最真实的‘爱"，来自一个父亲对子女的最后请求。」
宋清允原本神情平静，目光无波，但听了这几句，却突然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尖锐笑声。
「哈哈哈哈，您这话太可笑了。」
她举着刀，神情从容，目光失去焦距，陷入往昔回忆之中。
好一阵子。
她的语气转冷：
「你也配谈‘爱"？」
「不止你是，整个人类族群，都不适合成为‘爱"的载体。」
「——人的心太过善变，人的情感来来去去，无有定时，是世界上最轻贱的虚无之物。」
她前踏一步，站在男人面前。
长刀。
——再次缓缓举起。
「哭什么，父亲，你可是宋家之主，号令三十六世家，真正的大人物，你的泪水是悔恨吗？」
「太棒了。」男人说道。
刀停住。
「您的意思是？」宋清允问。
「你太棒了，宋家……确实应该交给你。」
男人低声喃喃，猛然抬头，语速突然变得又快又果决——
「清允啊，你才是真正的世家之主，心狠手辣，杀伐果决，不被亲情所羁绊。」
「——不像我这种临门缩脚的蠢货。」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亢奋：
「算了，你是对的，只要杀了我，这样宋家就只剩你一个人了，这会让神器再一次苏醒，它必须全力帮助你。」
「这是我梦寐以求而没能做到的事。」
「——宋家将再次崛起，恢复第六大世家的荣耀！」
宋清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柔和。
「父亲。」
「宋家和依附它的三十六世家，都不过是我的奴隶，等利用完之后，会全部献给邪神。」
「我已经答应它们了。」
男人彷佛被什么狠狠打了一下，脸上的狂热消失一空，喝道：
「为何如此！」
宋清允脸上没有表情，平静说道：
「那一年，你害怕千夫所指，迟迟不敢亲自动手，暗示小妈暗中谋划，我才有时间觉醒天赋，紧接着震动世界，让你不得不熄了心思。」
「后来我复盘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作为一个家族的主人去思考问题，会受到太多的拖累，被各种无聊的事牵绊，畏首畏尾；」
「连获取神器这样的大事，你都下不了决心，最终半途而废。」
「这让你在我心中的形象都变了。」
「父亲，我觉得你是一个——」
她顿了一下，神情和熙地吐出那两个字：
「废物。」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废物死不死其实都无所谓。」
「但我要进一步获取神灵们的信任，借助它们的力量变得更强，就要先杀了废物。」
刀上的杀机更盛了一分。
男子脸色一变，喝道：
「弑父是罪大恶极之事，你若做了，天下人将永远不会承认你的权柄！」
「天下人？他们都要死啦。」
宋清允好整以暇道：「我跟神灵们有约定，先杀你
，再联合三十六家，随便从它们地盘里选十万人献祭给它们，我就可以获得它们的全力支持，转化为更强的半神，从此告别凡俗之体。」
「这很简单，三十六家一起出手，一场大型的自然灾害就能掩盖。」
「你疯了！该死！你不配当宋家的主人！」男子怒喝道。
他想挣扎，但却被刀锋上的九颗竖瞳盯住，无法动弹分毫。
宋清允微微一笑。
「来不及啦。」
刀再次举起，直至头顶。
男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血一样红，浑身颤抖不止。
但是他破不掉九位邪神的术。
这一刻。
在死亡的终结面前，某个极其久远的画面，从他记忆深处缓缓苏醒。
那是某一年的夏天。
自己陪宋清允试刀，却忽然有些恍惚，几乎昏迷过去。
但是在那昏迷的边界上，一股温暖的力量把自己拉了回来，让自己恢复了神智。
当时……
宋清允的妹妹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出去，这是你姐姐的练武场！」
自己当时大声呵斥。
可是这一对姐妹都没有看自己。
她们注视着彼此。
「多管闲事。」宋清允说。
「只要我还活着。」宋音尘说。
当时自己没懂。
十分可笑。
在这漫长人生中的最后一刻，自己突然明白了什么。
「音尘……」
男人满嘴苦涩地念了一句。
宋清允一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废物也有脑筋灵光的时候？」
「没错，妹妹拥有激活回忆的天赋，可以破掉我的力量。」
「幸好你不相信她。」
「父亲啊，你太势利了，完全把我捧在手心，而她却被你弃之如履。」
「——你完全看不见真正的情感。」
男人浑身抖动的更加剧烈。
血从他的眼眶中流淌而下，他深深的咬着牙，满脸绝望。
长刀没有斩下。
她欣赏着男人的表情，慢慢将刀收回来，轻声说：
「谢谢你这样对她，我才可以做到这一切。」
长刀轻轻一送，刺穿男子的胸口。
血。
飞溅。
「不斩头的话，大约几十秒之后你才会彻底死掉。」
「最后这点弥留时刻，是让你反省一生的——就让无穷的悔恨和痛苦吞噬你自己吧。」
「父亲。」
「这是我作为女儿，对你的最后一点孝敬。」
宋清允缓缓收刀。
在她背后，九头巨蛇齐齐盯住她，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宋清允闭目而立，浑身衣袂无风自动。
轰——
无形的力量化作狂风吹拂四周。
「如此强大的力量……我真该早一点杀了你，父亲。」
宋清允显得愈发神采飞扬。
邪神们已经按照约定赐予了自己力量。
宋家……
也只剩自己最后一人。
自己很快就会成为最后的镇世神器持有者！
她转身穿过长廊，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
小亭里的尸体突然冒起一团火焰，噼噼啪啪的烧了起来。
尽管如此，那尸体犹有不甘，还在挣扎不停，口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这声音让宋清允更加愉悦。
她穿过几道门，伸手拨开重重幕帘，来到辉煌灿烂的灯火之下。
三十六世
家齐聚一堂。
所有人望向她。
疑惑、忌惮、审视、爱慕、臣服，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宋清允微微抬起手，按在刀柄上。
长刀不动。
虚空浮现出九头独目竖瞳巨蛇，释放出巍巍波动，齐齐落在宋清允的身上。
得此加持，她方才开口说：
「三天前，宋家举行了盛大的家主传承仪式，宋清允成为了家主，至于她的父亲，因为以前的种种作为，自觉无力再带领家族前进，去老宅闭门养病，离开了宋家的权力中枢。」
「对了……宋音尘也已病故。」
她说完，就在宋家家主的主座上坐下来。
所有人的神情变得茫然。
他们的记忆被篡改，此时正在慢慢消化其中的内容。
宋清允却在摆弄桌上的酒杯，目光穿过众人，看着那一张张茫然的脸。
号令三十六家。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自己很早就可以做到这种事了。
今天只是走到明面上，向世界昭告自己的新身份。
身为宋家的家主，自己有权力做一件事——
「各位。」
她大声说道：「我即将获得镇世神器的认可，我要求你们联合起来，团结在我周围，一起脱离世界政府的管辖，成立新的独立国家！」
众人皆是兴奋起来。
这件事，很早就在做了。
可是宋家三代都没有获得镇世神器的认可。
「您真的获得了认可？」
一位家主问道。
宋清允道：「是的，镇世神器的异象很快就会出现，它将护佑于我，不会让任何天王级的高手阻拦我们的事。」
「我们的国度，其名为宋。」
「我将立九位神灵为国教上神，人人皆要称颂归附。」
「没有人可以干涉我们的事！」
话音落下。
中州城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呼吸声。
这声音是如此磅礴而恢弘，以至于浮空岛上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镇世神器！」
众人纷纷欢呼起来。
宋清允也露出浅浅的微笑。
如果那柄神器在手，就算是这个世界的高手全部出动，也不敢动自己分毫。
可惜它不认我。
这是命。
但我已经改变了命运。
「来吧，我们宋家的祖器……除了我，没有人配得上你。」
宋清允的声音远远传递出去。
忽然。
外面响起一道悠长的男声：
「人间武道集团、殖猎装备研究所、永生科技联合会、五大世家，联合前来拜访！」
宋清允感应着地底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朗声道：
「请稍候一下，待我与镇世神器沟通之后，便来迎接。」
外面响起一阵议论声。
但毕竟不敢再动了。
局面暂时维持住。
宋清允伸出手，朝虚空一招。
「来！」
大厅中，微风徐徐。
众人等了数息之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来。
宋清允神情不变，似乎早有所料。
她坐在高座上，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它确认情况之后，才会认可我。」
伴随着她的话，那长刀被她抽出来，刀身上的九颗竖瞳再次睁开眼。
于是大厅内所有人都沉默下去。
人们如同木偶一样，没有举动，没有声音，没有表情。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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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救兵！
死寂。
在这死寂之中，宋清允轻蹙柳眉，将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脸色微微发红。
她兴致好极了，索性将目光朝下方的三十六世家家主投去。
所有人如泥塑般一动不动。
这进一步激发了她心头的喜悦。
“嘻。”
“当年我父亲本事不够，是张家首先站出来逼迫他的，对吧。”
那名家主丝毫不动。
“还有赵家——”
“你们献上了那个女人，让我父亲远离了母亲——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龌蹉心思？”
赵家家主神情木然，一动不动。
宋清允说了下去。
“王家欺负我们的族人，还要我父亲去道歉，是因为知道他突破失败，受了重伤，想当众羞辱他，不是吗？”
“端木家贪污……”
“刘家霸占……”
一家一家说过去。
毕竟全部说完，宋清允这才痴痴笑了起来。
她抱着那柄红刀，脸颊的红晕与刀光辉映，眼底却尽是直达深渊的冷色。
“今后不同了。”
“你们都是我的奴隶，等我做完大事——”
“就送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这也算是你们将功赎罪，为宋家做了最后一件得体的好事。”
宋清允又斟了一杯酒。
这次她却没有喝。
她端起酒杯，站起来，将酒洒在地上，轻声道：
“所有为我而死的人。”
“有本事就从地狱爬上来找我报仇，没本事还是瞑目吧。”
“——弱者没有资格乞求公平。”
说完将酒杯一扔，握住刀，坐在原地静静等待。
神器……
似乎苏醒的很慢……
但是没事，自己还有一点时间，完全可以等待。
整个大厅，三十六世家的高手们，全部坐在那里不动。
他们注视着宋清允。
他们时刻等待着她的下一個命令。
另一边。
地下。
半倒塌状态的洞穴。
一扇门打开。
沈夜低着头，神情颓废地走出来。
玩乐子把自己玩成乐子人，实在是有点丢人。
“下次你发动技能，可不可以找一些动物做实验啊，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大骷髅在指环里发脾气。
“好啦，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再犯这种错误，ok？”沈夜说。
“嗯，伱这态度还差不多。”大骷髅嘟哝道。
“当然啦，本来就是我的错嘛——还有啊，你要的材料我都收集齐了。”沈夜摊手。
“这就太棒了，我原谅你！”大骷髅立刻消了气。
“嗯。”沈夜点点头。
——下次我一定注意，绝对不要把自己卷进去了。
只要不被卷进去，兴许这个词条还蛮强的。
应该是这样。
……吧。
他在心头默默想着。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洞穴里的情况。
一个无头的自己躺在地上。
头颅远远的滚在角落。
——这不是单兵作战生化分身么！
怎么被人斩了头？
“可恶，是谁想偷袭我？”
沈夜道。
角落的头颅忽然开口道：“是宋家的大小姐，宋清允。”
“你还活着？”沈夜吃惊。
“是的，我乃是生化分身，虽然能模拟人类的思维，但并
非真正的人类。”
“那你刚才——”
“刚才在装死，毕竟那个女人实在太厉害了，我打不过。”
“厉害，装死你都会。”
“全凭主人吩咐。”
无头尸体站起来，走过去，将头颅捡起来，捧在胸前。
“主人，请送我回公司修复吧，血都流干了。”
头颅说。
“哇，真的好多血……这要花多少钱来着？”
“三年保修，免费。”
“包邮？”
“包。”
“兄弟，请放心，我一会儿就把你寄回去！”
“多谢主人！主人真好！”
指环一动。
沈夜正要将这个生化分身机器人收起来。
不对！
他望着机器人头颅，问：“宋清允发现你是假冒的了吗？”
“没有。”
机器人从兜儿里取出那块木牌，递给沈夜。
半人马卡露拉的木牌。
“啊，真可惜。”沈夜叹了口气。
木牌碎裂成几块。
两行微光浮现在木牌旁：
“地母的力量超越一般神灵，能帮你蒙蔽许多敌人——尽管如此，本次伪装也透支了此木牌上的全部力量。”
“木牌已报废。”
这是个很不错的玩意儿。
只用一次也太可惜了。
“她说了什么吗？”沈夜叹口气道。
生化替身模拟出宋清允的声音：
“过去的，终究都过去了！”
“——看在你我过去的情分上，我这一刀可是很干脆的！”
沈夜陷入沉默。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一刀很干脆？
我谢谢你。
“有件事问你。”沈夜沉吟道。
“主人请讲。”
“你是能穿透法界，传递数据的科技突破代表物，这个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就说过。”沈夜说。
“是的，我确实有这样的能力，这乃是人间武道集团最顶尖的新技术。”生化分身道。
沈夜略一思索，开口道：
“此间的事情将会变得不可收拾，甚至对世界造成巨大影响——”
“你立刻将我的手机数据同步，再加上你手机的数据，传递至人间武道集团，并且传递给昆仑！”
“法界是特殊的地方，中州城更是一个术，在这里，我只能跟昆仑交换数据。”生化分身道。
“那就联系昆仑！”沈夜说。
“你在请人帮忙吗？”大骷髅在一旁问。
“当然！九位邪神啊，我只是个高中生，凭什么让我去应对这种大场面？”沈夜道。
“也是……”大骷髅松弛下来。
“正在请求连接您的手机，请说出手机密码！”生化分身道。
“112233。”沈夜道。
“正在连接，已连接，正在同步数据，昆仑拒绝了！”
“哈？为什么会拒绝？”
“因为它正在观察整个中州城的迎新晚会——它总是觉得自己做的是大事，对于我这种私人的联系，它一直是很看不起的。”生化分身说。
有趣。
ai和ai之间，还会吐槽对方。
“那有什么办法，让它不得不接受联系吗？总有一些紧急情况吧。”沈夜摊手说。
“那就只有投诉。”生化分身说。
“我投诉它！”沈夜道。
“正在投诉，滴！已连接投诉专控网络。”
生化分身的声音一变，化作
一道柔和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昆仑法界投诉中心，您的身份已确认。”
“您是没有军功、未成年、正在考核的新生。”
“您必须身怀军功、成年、具备正式的高中新生身份，才可以使用即时投诉系统。”
“……”沈夜。
——这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
专门拣自己不符合的条件提。
有意思吗？
女声问：
“您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吗？”
沈夜陷入沉思。
看来完全无法投诉啊。
那完了。
……不，等一下。
既然它问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证明其实已经连线了。
只要连上线，就等于随时可以连接昆仑。
自己要做点什么引起昆仑的注意。
做点什么呢……
“我必须说，昆仑是我见过的最帅最认真最拉风的人工智能！”
沈夜调整了一下语气，继续道：
“我有一个神秘的数字礼物要献给它，请帮我转交一下。”
“这礼物的价值难以估量。”
“认真的说，这不是贿赂，因为任何金钱的贿赂都比不上这个礼物的分量。”
“希望它喜欢。”
话音落下。
生化分身不动。
沈夜也不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难道没效果？
突然，一道浑厚而威严的声音占用了生化分身的声道：
“请注意！“
“你们这个年龄的人类男孩喜欢恶搞，但昆仑不喜欢恶搞，希望你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待本次连接。”
“你已连接昆仑。”
“现在可以上传你的礼物了，浑天门的沈夜同学。”
沈夜打开手机蓝牙，说道：
“我要上传我手机里最新的几个视频。”
对方说：
“昆仑已响应，开始调取你的视频和音频数据——顺便说一句，你的密码过于简单了。”
“这才好记。”沈夜道。
“它们真的是礼物？”对方问。
沈夜微微点头：“没错……而且我猜昆仑一定会为此激动。”
“你太小看昆仑了，孩子。”
“也未必。”
数据传送迅速完成。
嗡——
一道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生化分身微微一动，再次恢复了沈夜的声音：
“对方接收了数据，并且立即断开了联系——就像一只吃惊的花栗鼠。”
这语气里带了些讥讽。
沈夜失笑。
数据已经交给昆仑。
之前录下的东西，足够它判断整个局面。
真好。
——这件事应该跟自己无关了吧。
九位邪神毁灭人类社会——
这么大的事原本就该请高手出面。
自己只是一个高一学生，哪有什么实力拯救世界？
“后续会怎样？”沈夜问。
“不清楚，昆仑一般都会寻找应对策略，彻底扑灭本次危机。”生化分身说。
“它搞不搞得定啊。”沈夜有些感慨，又有些担心。
“一般来说，都搞得定。”
“那它发动的时候，你给我说一声——对了，用暗语吧，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什么暗语？”生化分身说。
“你就说猴子搬救兵来了。”

第159章 开始应对！
「你就说猴子搬救兵来了。」
「明白！」
沈夜将它收起来，又研究了一阵。
——这具分身很神奇，它竟然在指环里也可以接收外界的讯息。
「沈夜啊，那个宋清允实在厉害，要不我们不管了，直接回噩梦世界躲一躲？」
大骷髅问。
「事情已经要交给大人物们处理，但我们倒是不急着去噩梦世界。」
沈夜说着，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缠绕的长命锁。
长命锁好好的，一点裂痕也没有。
大概是那块来自半人马的大地之躯木牌，宋清允和她背后的邪神被蒙蔽了。
她觉得已经杀掉了自己。
那么进一步来说，她会认为宋音尘已经死了。
但是！
宋音尘还活着！！！
——现在宋音尘到底是什么情况？
去看看！
沈夜身形一动，立即飞起来，朝着红音寺的方向掠去。
……
主世界。
永生科技联合会。
这里是属于昆仑的所在，是它全面研究和造福人类的尖端生命科学机构。
此时已是深夜。
整个大楼一片漆黑。
就连地下的数十层尖端生化实验室也都处于休整和待机状态。
在最深的地下，最后一层。
五级实验室。
那扇厚重的密封门打开。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出来，站在实验桌前。
桌子上放着一套白色的西装，一副墨镜，一盒雪茄，一块手表，一双浅色皮鞋。
老人穿戴已毕，将手表戴上，口中发出浑厚的男声：
「客人来了没有。」
柔和的电子声随之响起：
「遵照您的指示，以紧急召集令，征召了距离最近的一名世家子弟。」
全息图像随之显现。
一名年轻的男子出现在图像上。
「姚逾白。」
「姚南三十六世家之一，姚家长子，下一代的家族继承人。」
「猎杀沈夜的主要发起人。」
老人点燃雪茄，深深抽了一口，吐出烟雾，这才开口说：
「他在哪里？」
电子音立刻响起：「秘密会客厅。」
「嗯。」
老人迈开脚步，走过长长的通道，上了电梯，穿过几道门，又走过一个旋转不停的房间，等它连接到某个出口，这才走出去。
外面是一个秘密的房间。
一名年轻的男子已经坐在桌子对面，神情有些不耐。
「昆仑让我来见你，但你是谁？」
男子问的。
白发老者并不回答，而是坐在他对面，自顾自说：
「姚逾白，现在由我来问，你来答，请注意，当前是关系到你们姚家生死存亡的时刻。」
「鲍家因为拒不配合，已经被世界政府联合军队彻底剿灭了。」
「这是sss级灾祸战争的开端。」
「请注意，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的每一次回答都要保证是认真的。」
姚逾白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讯息，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全……死了？」
他失魂落魄地说。
「是的，我们开始吧，时间紧迫，不要拖延。」老人神情平静。
「可是我没有做什么啊，你究竟要问我什么呢」
「说一下沈夜。」
「啊？」
「是的，你没听错，说一下你所知道的沈夜。」
姚逾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说道：
「我派出去参与调查的
人汇报说，沈夜是沈家的败类，从小恶事做尽。」
「他七岁杀了第一个无辜的人，八岁放火烧了一栋楼，被沈家强压了下去，九岁在学校霸凌同学，害一位老师上吊自杀，十四岁开始祸害女孩子，至少十五名女孩陷入重度抑郁，一人被折磨至死，另有三人被他玩弄至残废，他甚至扬言宋清允早晚是他的。」
「说完了？」白发老人问。
「不止是我——为了谨慎起见，很多人都派出了调查人员，反馈的信息比我得到的更加让人不忍直视。」姚逾白说。
「有证据吗？」
「有，我看到了资料图集，甚至连那些坟的位置都知道。」
「什么坟？」老人问。
「一名被他折磨至死的女孩，就埋在青州西郊荒地里，那里荒无人烟，我的手下找了好久才找到——我还亲自去看了一次。」姚逾白的眼睛都红了。
「方位给我。」老人淡淡地说。
「青州西郊大雁山西侧田埂区域，再朝河流的方向走一千两百米左右，有一颗大梧桐树，树下便是。」姚逾白说。
老人目光一动。
一副全息图像顿时浮现在两人眼前。
图像上。
几架无人机正在疾速飞行。
摄像头一直跟随着这一队无人机，彷佛也是其中的成员之一。
无人机飞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一片荒地。
「是这里吗？」老人问。
「是的，」姚逾白指着画面上那颗梧桐树，「就是那颗树！」
「埋在什么位置？」
「树左边，那几朵野花的位置。」
「挖。」白发老人吐字道。
三个无人机落下去，缓缓变形，组装成一个工兵机器人。
机器人飞快地挖了起来。
短短十几秒。
一个大坑就出现在画面上。
没有尸体。
什么也没有。
姚逾白怔住，拍桌子道：「不可能！我明明记得那具尸体就在这里！我这边还有专业的人做了验尸报告！」
「报告我已经看了，」白发老者淡淡地说，「但你们只有报告，没有任何尸体组织、标本类证据。」
姚逾白呆了数秒，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不……不可能……」
白发老人双手握在一起，盯着他道：「庆幸吧，你们家跟宋家关系一直很好，什么事都支持他们，所以你还是你。」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姚逾白说。
「昨天，宋家的宋安也死了，她们这一代原本就只剩下她和宋家家主，眼下只有宋家家主、宋清允和宋音尘还活着。」
「——你知道宋家人为什么快死绝了吗？」白发老人问。
「这不可能，昆仑对人类动手，必须要有许多道授权！谁敢这么做！」姚逾白说。
「不是昆仑。」
白发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低声说：
「这些年来，宋家的人一直在凋零——从当代宋家家主开始，不止是他的兄弟姐妹死光，那些人的后代也陆续因为各种意外去世。」
「不可能！我明明一直在跟宋家的人打交道！」姚逾白大声喝道。
白发老人皱起眉头。
这个人完全说不通啊。
但没关系。
他并不重要。
「还有一件事，你们姚家治理下的平城为什么在去年死了近万人？当时昆仑过问，被世家联合抵制回去了。」白发老人问。
「昆仑不是发布了公开的新闻嘛，是化工原料泄露。」姚逾白说。
「那是为了给你们擦屁股——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白发老者说。
「我不必告诉你。」
「那你会死在这里的，姚先生。」
姚逾白看着
对方，似乎在辨别对方是恐吓，还是来真的。
白发老者的神情越来越冷漠。
终于——
「地方上的刁民密谋造反，这种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可以了，杀一儆百，用不着昆仑。」姚逾白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白发老者身子前倾，粗声问：「谁造反？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姚逾白道：「钢铁冶炼厂、轴承厂、化工厂，几大工业园区和农庄，密谋造反，连各种武器都准备好了。」
「——我们不得不抢先下手！」
「有证据吗？」白发老者问。
「负责情报工作的几位族内中坚人物，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家族里商议了整整两天两夜，最后不得不决定动手！」姚逾白说。
白发老者一挥手。
全息影像顿时浮现，显现出几个名字。
——只有名字，没有人。
「是他们吗？」
「是的，这是我二叔、三叔和表哥，他们亲自负责情报工作。」姚逾白说。
「你们姚家没有这三个人，你也没有二叔、三叔和这位表哥。」白发老者说。
姚逾白怔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就你一个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是吧，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更了解我们家？」
他仿佛听到完全不可理喻的事情，甚至连怒气都没有，满脸都是嘲讽之色。
白发老者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叼着雪茄转身离去。
「给他看。」
嘭。
门关上。
白发老者已经离开了。
但是全息图像上却显示出姚家这些年的公开视频，以及各种活动中出席的人物。
姚逾白看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身上的衬衣渐渐被冷汗打湿。
「见鬼……」
他盯着一处商场的开业典礼。
那次开业典礼，自己也参加了，当时明明有三叔和表哥。
可是看那现场的视频——
台上只有自己。
没有他们！
没有他们！
没有他们！！！
外面。
白发老者沿着长长的通道朝前走去。
某一刻。
他将雪茄丢进一边的垃圾桶，叹口气说：
「人类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味道？难怪会走向灭绝。」
通道尽头。
一扇门打开。
白发老者走进去。
在这黑暗而宽阔的房间里，一面又一面光屏显现出来。
「统计——」
「宋清允这些年打过交道的世家。」
白发老者说。
话音落下。
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视频浮现在各个光屏上，飞快闪烁不停。
宋清允每
一次公开露面，每一次社交，每一次出行，只要有数据记录的，全部呈现在了光屏上。
白发老者看着，渐渐陷入沉默。
直到一扇光屏上浮现出结论：
「除了五大世家之外，绝大多数世家皆与她有广泛的接触。」
五大世家……
白发老者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那是拥有镇世神器的家族。
宋清允不敢去做些什么，否则万一败露，她就完了。
除了这五大家族之外——
恐怕……
已全部被她洗脑控制……
人类这是要完啊。
不如就让人类这样毁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
「呵……那些真正厉害的人，也该为自己的族群做点事了……」
老人低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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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混沌灵光持有者！
光屏上。
无数杀戮场景飞快闪现。
「十几年来……死了太多的人，我还以为是世家的施政策略，结果是被她喂邪神了吗？」
白发老者有些感慨地说。
记忆……
这种事，不可不防。
「统计所有政府部门，所有大型组织，所有实权人物，只要跟宋清允接触过，立刻进行正式询问，甄别记忆偏差者。」
「最高优先度——」
「执行！」
他做了个手势。
所有光屏同时熄灭。
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开始了。
白发老者站在黑暗中，陷入沉吟。
这一瞬。
即便是他这样的存在，也有些犹豫。
但无论怎么推算，结果已经非常明显，而且有一种可能性。
灭绝的可能性。
「万一……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白发老者开始下命令：
「启动伊甸园计划。」
「地下五百米的避难所预备启动。」
「所有冷冻的人类胚胎、植物种子进入预激活状态，等待我的进一步命令。」
「开始检查武器。」
「所有电子系统保持待机，开始读取毁灭计划，做好清扫准备！」
白发老者顿了一下，又道：
「立即向世界政府通报情况。」
「把我这具身体处理了，再调一具能进中州城的身体——」
「我要去现场看人类怎么处理这次的事件。」
「再给我准备一具身体，直接从海外群岛调配，我要去见那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从头上抽出一个小巧的芯片，将之插入机器接口，发出「滴」的一声。
柔和的电子音随之响起：
「遵命。」
「各方面准备就绪。」
「数据上传完毕，即将开始处理当前身体。」
「新身体已准备就绪。」
「即将载入身体。」
数万里之外。
海边。
一处隐秘的地下基地。
滴滴滴。
一具完美的男性身体动了动。
他睁开眼，摸摸头上刚刚安装完成的芯片，从手术床上坐了起来。
「准备超音速飞梭，我要去见塔罗之塔的副会长，也就是蓬莱剑阁之主。」
「是。」柔和的女声道。
……
黑暗中。
一阵阵剧烈的呼吸声远远传来，震动如雷。
沈夜看到不远处的山壁上，数不清的碎石震落下去，发出凌乱的响声。
那些悬挂在黑暗中的神灵残躯全都微微颤抖起来。
就像是它们的身躯还在为某件事感到害怕。
……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夜眉头微皱，加快了飞行速度。
他轻轻跃上一片山崖，朝那开阔场地中央的寺庙望去。
红音寺！
这时候再看一遍这座寺庙，感觉又有不同。
不知为何。
沈夜觉得这座寺庙也在看自己。
它就像有生命一样，不断微调着姿势，那声如震雷一般的呼吸声，正是从寺庙大门中传来。
伴随着呼吸声，风不断吹拂在沈夜脸上，如海浪一般涨退。
如此……
强大。
沈夜仅仅是站
在原地不动，心头就源源不断地生出一股无力感。
「宋音尘！」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难道是宋清允的陷阱？
她能一刀砍了自己的头，是不是也已经干掉了她这个妹妹？
该死。
别真的出什么事啊。
沈夜正要朝寺庙里冲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
音：
「嘘，别吵到她。」
沈夜几乎跳起来，伸手就抽出夜幕横在胸前，喝道：「什么人！」
黑暗中。
什么也没有。
可是却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我可不是人，所以你问错了。」
……能沟通。
而且听上去不像有恶意。
沈夜定了定神，问：「你是谁？为什么让我别吵到她？」
那声音道：
「她已经进行到传承考验的最后一步了，我怕你让她分心，所以赶紧来跟你说一声。」
「至于我么——」
「你知道器灵吗？神器的灵性，或者用你们人类的方式去理解，我是神器的灵魂。」
黑暗中，两颗红色的大眼珠悄然浮现。
沈夜呆住。
「您是……神器之灵？」
「对啊，我跟着宋音尘很久了，其实之前也见过你，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两颗眼珠绕着沈夜乱飞，似乎在上下打量他。
「见过我……你是说那个小女孩？是了，小女孩是宋音尘！」沈夜故作吃惊道。
「聪明人！跟你这样的家伙说话就是省事——对了，多亏你啊，宋音尘没死，嘻嘻，宋家还有救呢。」
「这是什么意思？」沈夜问。
两颗眼珠定在半空，发出声音：
「宋家子嗣凋零，上一代只一人；这一代只有两女，其中一女戾气太重，只剩下音尘。」
「一旦她放弃宋家的身份，我就会帮她投胎转世，以此解除跟宋家之间的盟约。」
「哈哈哈，盟约一解，我会立刻崩开整个世界，去无尽的虚空万界潇洒玩耍！」
「——可是你劝她不要死。」
「她就坚持着，没有转世，被她姐姐一直折磨着。」
「所以我还没走。」
「这个世界也还正常的存在着。」
沈夜站在原地，越听越是心悸，越听越是害怕。
有这样的事？
这宋家的镇世神器能「崩开整个世界」？
宋清允是个疯子！
这种情况，她竟然还想着杀她妹妹！
可笑宋家！
被神器器灵承认的子嗣，却一点也不悉心呵护！
真当人家神器是傻的？
「你怎么能崩开这个世界呢？尊嘟假嘟？」沈夜试探着问。
「嘻嘻嘻嘻嘻，你小子想知道这个？」两颗眼珠子发出戏谑的声音。
「如果是非常大的秘密，那我就不敢问，但您是什么身份，您说什么都不会怕的，对吧。」沈夜笑道。
「算了，看你小子顺眼，告诉你也无妨——但这个时候的你，还听不懂。」
「您说说吧，我其实还见识过不少奇怪的事。」
「现在是战争的间歇，哇哈哈哈哈。」
「……不懂。」
「一个人死了，他的尸体是任人处置的，这个你懂吗？」
「这个我懂，但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
「嘿嘿，再往深就不可说了，我挑一个最简单的告诉你——」
「这个世界缝补了许多次。」
「当初不少神器出了力，才勉强将它缝补成功。」
「我是其中一件神器。」
「惹我不开心，我就崩了世界，扭头便走。」
「……懂了。」沈夜说。
红音寺里突然传来一道石破天惊的声响。
「她完成了考验！」
两颗红眼珠叫了一声，朝着寺庙里飞驰而去。
沈夜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大骷髅。」
「在。」
「你刚才听懂了吗？」
「……没有。」
「你是神裔啊，你都没听懂？」
「真不清楚，而且听它说话，我心里有一
种天然的恐惧。」
「算了，还是晚点去地狱问你妈吧。」
「不过……」大骷髅犹豫了下，「这神器似乎强的离谱。」
「废话！」
两人正说着话，忽见一道身影从寺庙里飞了出来。
——宋音尘！
她踩着一根散发着红芒的绳子，缓缓飞至沈夜面前。
这时候，沈夜看见她头上那几个问号全部消失，转而浮现出一个崭新的词条：
「混沌灵光持有者。」
「描述：不详。」
这么说，在很早的时候，自己看见她头顶的七个「？」，就是因为器灵已经认可了她，只不过她还没通过考验而已。
「沈夜哥哥，上来，我带你出去。」
宋音尘朝他招手。
伴随着她的话，一股力量托着沈夜，将他推起来，稳稳的站在那根绳子上。
「哇，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平衡这么好。」
沈夜低头看着绳子道。
……绳子四周的阵阵红光构成了一条游鱼的形状。
大约是一条五米长的鱼。
所以此刻脚下其实踩的面积很宽，一点摔倒的可能都没有。
这时候，宋音尘看了沈夜一眼，似乎想起来什么。
她悄悄地取了一根绳，把手机挂在脖子上。
开始了！
两人站稳，鱼就朝前游了出去。
它穿过重重山崖，一路朝上疾弛，忽然就钻入泥土之中。
等一下。
沈夜望向四周。
不，不是钻入泥土，而是它所过之处，泥土全部朝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供它通行。
「嘻嘻嘻，你姐姐马上就要请九位邪神降临了，又是一场生灵涂炭啊。」
大鱼一边游动，一边幸灾乐祸地说。
宋音尘神情有些黯然，轻声道：
「她是被逼疯的……还有没有办法拯救地上的人们？」
「她的灵魂卖给了九位邪神呢，我给你的传承中，只有一个术，能让她好好的去死，不至于灵魂被撕碎分食。」
「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没有了。」
说话间，四周的泥土全部消失一空。
原来已经彻底穿过了大地——
浑身散发着红芒的大鱼腾空而起，直上云霄，朝着那浮空岛屿飞去。
「快做决定，在邪神降临前，你只有一次机会。」
大鱼的声音如同风声尖啸。
宋音尘双眸落泪，轻轻抽泣了几声，望向沈夜。
沈夜拿出手帕帮她擦去脸上的泪，声音轻柔缓慢，但无比坚决：
「她杀了太多的人，请共情那些无辜的人，而不是她。」
大鱼忽然消失。
两颗红色眼珠浮现半空。
红绳迅速变化形状，在虚空中勾勒出飞鸟之形。
道道烈焰之芒从绳子上散开，点燃那飞鸟之形，具现成一头在天穹中翱翔的火凤。
无数道惊呼声从大地上、浮空岛屿上响起。
火凤凰对此根本不做理会，它在天穹之上肆意遨游，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黑夜退去，世界如昼再临。
「音尘，你的决定是——」
火凤凰口吐人言道。
宋音尘一咬牙，双手捏出一道术印。
虚空中。
一道长长的震鸣声骤然出现，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轰——
浮空岛屿上的宫殿楼阁被直接击碎。
一道人影被打飞出来。
正是宋清允！
她手持九瞳红刀，挡住了那股无形的力量。
趁这时！
宋音尘将手按在火凤身上，用力一抽，抽出一柄烈焰长鞭。
「姐！」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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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混沌VS邪神！
同一时刻。
楼阁外站着的众人齐齐神情一动。
他们摸出自己的通讯器，里面响起昆仑的声音：
「全体疏散！」
「宋清允能够更改记忆，切记！」
众人立刻散开，朝远空躲去。
宋清允被那一招打飞半空，一眼看见火凤，脸色彻底变了。
循着火凤，她又看到了沈夜。
——沈夜完好无损地站在妹妹身边。
「你没死？」
她忍不住问。
「你脑子有泡吧，」沈夜耸肩道，「我能好好站在这里，当然没死。」
宋清允立即举起手中长刀，念动咒语。
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从长刀上散发出来，化作千重影子，彷佛随时都会斩出去。
「我杀了这么多人，最后才发现她在乎的还是你——该死！」
一语未尽。
刀将出。
烈焰长鞭却先行一步，隔着长空，发出一道震爆般的雷霆声响。
宋清允举刀便挡。
可是一柄刀如何挡住鞭子？
那烈焰长鞭就像有生命一样，劈在刀锋上，顺势一落，「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宋清允身上。
——不！
鞭子没有抽中宋清允！
在最后关头，宫殿楼阁之中，一道人影腾空而起，径直落在宋清允身前，将鞭子挡住。
唰——啪——
那个人被鞭子抽中，浑身爆裂开来，当场就死了。
这仿佛是一场序幕。
宋家的宫殿大厅里，密密麻麻的职业者蜂拥而出。
——三十六世家的家主，以及他们手下的高手！
所有人凌空垒成一座防御法阵。
轰！
尽管有一名高手以身挡鞭，宋清允依然被鞭子的劲道打中，飞退而回，撞在那防御法阵上，把那些职业高手全部撞飞撞散。
宋清允安然无恙。
她站在半空，看着那飞舞的火凤道：
「妹妹，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它认主！」
「姐，一切都结束了，不要再跟我打了！」宋音尘大声说。
「结束？还早呢，等我杀了你，让那混沌灵光认我为主，才是一切开始的时刻！」宋清允说。
她将长刀指向宋音尘。
三十六世家，数百名高手齐齐动了起来。
如此强大的势力，直接让那些围观强者纷纷朝更远的地方退去。
邪神、控制、混沌灵光。
这三样东西，捱上哪一样都会完蛋！
更不要说，宋清允还控制着几百名强大的职业者——
这股力量之强，足以粉碎一个完整的大势力！
火凤飞上高空，张开嘴，发出嘻嘻笑声：
「用那一招。」
「可是……这些人……」宋音尘迟疑。
「我用南明离火，专攻神魂，废掉他们，不杀他们——不然他们会被身上的邪神契吞噬。」火凤说的又快又兴奋。
「好！」
宋音尘不放心地看了沈夜一眼，悄声道：「我这一招要与灵光融为一体，沈夜哥哥，我先送你——」
「不必，我可有那摩托呢，你放心去做吧。」沈夜道。
宋音尘眉头松开，双手捏出一道术印。
一刹那。
她和火凤融为一体。
那火凤浑身长出真实的鲜艳羽翼，浑身火焰化为紫色，看上去尊贵无
比。
——混沌灵光朱雀形态！
沈夜从朱雀背上跳下来，悬浮于高空的风中。
朱雀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然无虞，这才放出一声清鸣，朝着下方俯冲而去。
一时间。
天地化为黑暗。
那些强大的职业者们释放出各种各样的攻击，打在朱雀身上。
然而没有用。
那些攻击术法甚至无法对朱雀造成任何损伤。
它张开缭绕着无穷紫火的羽翼，瞬间飞掠而至，穿过所有人的身躯。
紫色的烈焰覆盖天空，将整座中州城彻底遮蔽。
南明离火！
——这是传说中破邪的神火！
三十六世家的职业者们先是僵在原地不动，继而齐齐爆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滚落在地，渐渐从浮空岛上消失。
——他们身上的邪神契印连同所有力量被南明离火一起烧光！
此刻，这些职业者形同废人，再也无法停留在法界。
好在他们终于活了下来！
谁知这时，异变陡生——
宋音尘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尖叫道：
「沈夜哥哥！」
她操纵那一抹灵光，再次化作朱雀，疾速朝天空深处飞去。
——但是来不及了！
宋清允出现在沈夜背后，轻哼道：「太稚嫩了，我的妹妹，那么多职业者随便你杀都行，而我只用杀了他——」
「你们就都死啦。」
长刀递出去。
沈夜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对方的刀上，九颗竖瞳一睁眼，自己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分毫。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指环上浮现亮光。
大骷髅忍不住要冒出来，却发现沈夜已经更早一步发动了能力。
「门！」
刀尖——
在距离沈夜后心一寸处停住。
——却也不是停住。
刀没入沈夜后背，却没有从他前胸穿出来。
他背后有一扇门！
那柄刀贯穿了门，刺入噩梦世界的地下密道，没有伤到沈夜！
得此机会。
朱雀已经赶到了。
浑身冒着汹涌紫火的朱雀冲天而起，将两人拥在怀中。
沈夜被一双小手抱走。
宋清允浑身沐浴着紫色火焰，燃烧不止。
「姐！认输吧！」
抱着沈夜的那女孩喊道。
「休想。」宋清允收了刀，意外地看了沈夜一眼，任由那火焰烧灼身躯，神情冰冷而疯狂。
下一瞬。
宋清允背后的九头竖瞳巨蛇同时睁开眼睛——
嗡！！！
恢弘的无形波动凝聚成声，从宋清允身上爆发出来。
「哈哈哈，」她放声狂笑，「以九位神灵的力量，我可以让所有人都记住——」
「真正投靠异界神灵的是你而不是我！」
一股黑气笼罩了整个天穹，盖住浮空岛乃至整个中州城，又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
「混沌灵光，不如过来跟我！我这就杀了她！」
宋清允抬起了手——
但是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宋清允抬起了手，又放了下去。
她开口说道：
「混沌灵光，不如过来跟我！我这就杀了她！
」
说完抬起手。
又放下。
「混沌灵光，不如过来跟我！我这就杀了她！」
抬手，放下。
再次重复这句话。
这一幕显得无比平常，
甚至没有任何术法的轰鸣，绚丽的技巧，神奇的招式。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木偶，只会机械而生硬地重复着一句话。
——让人们情不自禁地背后发凉。
沈夜下意识地望向宋音尘。
宋音尘那清丽脱俗的面容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悲伤。
她双手成印，紧紧抿着嘴唇，轻吐一个字：
「化。」
化？
化是什么意思？
众人皆不解其意。
异变陡生——
但见在她身后，那一道混沌灵光悄然浮现，化作一根线，首尾相连，成一个圆，轻轻落在她的双肩之后。
——看上去平平无奇。
混沌灵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选你妹妹，而不选你，是因为她一旦通过考验，一身天赋才华立刻就胜过你一万倍。」
下一瞬。
这一轮圆形的线猛然爆发出七彩之色，在周天演化两仪法相——
两仪法相乃是一轮圆满的黑白太极。
此轮之外，又演化三才，三才乃是天、地、人，这是第二轮法相；
三才之外乃是四相，分东西南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化形为祥瑞之相，各据一方；
四相接五行，乃是金木水火土，这又是一轮法相；
五行生六合、六合召七星、七星之外是八卦、八卦又化九宫、最后圆满十方。
由二至十，其数为九。
九九归一。
一抹灵光化大千，万物生，天地灿然。
下方观望的五大世家之中。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忽然失声痛哭，嚎叫道：
「混沌法相……」
「这是千年未出的混沌法相！」
「没错，」另一名家主接话道，「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玄奇的大道演化，夕死可矣，夕死可矣啊！」
沈夜也有些失神。
混沌灵光不是神器吗？
为什么还能演化出法相？而且是这么强的法相？
见鬼，没文化什么也搞不懂啊。
看来还是要上高中。
半空中。
以此混沌法相，宋音尘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已经彻底压住了对面的宋清允。
——那九位邪神的虚影在混沌法相面前完全不够看！
所以——
宋清允这是被制住了。
她能篡改别人的记忆，确实厉害，但她妹妹的天赋力量是激活回忆！
此刻，宋清允就被激活了那数秒间的记忆。
不断重置。
不断重置。
不断重置。
——她毫无还手之力，已经是输了！
「姐姐。」
宋音尘的声音响起。
她凌空一跃，化作烈焰火凤，飞过长空，轻轻抱住了宋清允。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我都没有觉醒天赋，那时候你天天护着我的日子吗？」
一瞬。
宋清允仿佛恢复了神志。
她感受着妹妹的怀抱，目光中依稀闪过一缕伤感：
「我们如果只是一对蝴蝶多好，可惜我们
是人——妹妹，人是一切丑恶的集合，就像父亲。」
宋音尘叹了口气。
她浑身烈焰暴涨如瀑，一下子就烧光了宋清允的身体。
缭绕于宋音尘背后的那一轮混沌法相突然大叫起来：
「当心！她故意拖延时间！」
「你那疯姐姐没死！她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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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两女与沈夜！（加更求月票！）
一道剑光浮现。
宋音尘猝不及防，只能勉强从法相中抽出长鞭，架住九瞳邪刀。
「抓住你了！」
宋清允大笑一声，刀身迸发出重重虚幻邪影。
轰——
宋音尘被击飞出去。
「姐，世间只有你我二人了，何必这样对我？」
她悲伤不已，朝后撤去。
「杀的就是你！」宋清允追上去，随意挥动长刀。
无穷的威势从刀身迸发。
四周那些围观的职业者不及防御，纷纷被斩杀殆尽。
宋音尘不时反击，却被宋清允压着打，只能四处逃窜。
她似乎伤心已极。
一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攻击。
然而宋清允手上那柄刀，连带着她浑身的邪神之力，几乎所向披靡。
半空中。
一蓬蓬血雾爆开。
沈夜站在半空中观战，心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快躲，宋清允要杀的是你。」
一道声音悄然响起。
这是混沌灵光的声音——
沈夜心头豁然明亮，身形一闪便朝后退去。
门开一瞬。
他落进去，站在噩梦世界的密道中。
他这一走——
场中。
宋音尘眉头微松，抹了抹眼角的泪，朝一群人冲去。
「欧阳家主，你与我宋家交好，请帮帮我！」
她大声道。
欧阳家主一开始自忖已经退的足够远，不想两女一路打来，竟然直至自己面前，连躲的位置都没有。
他嘴角抽了抽，大声道：「这是你宋家的事！侄女！」
然而两女已经撞过来。
宋清允浑身散发出一阵邪异的嗡鸣，众人顿时呆若木鸡，无法再动弹。
「见鬼！」
欧阳家主再无办法，只好抬手握印，准备战斗。
另一边。
噩梦世界。
门关上。
一切恢复寂静。
「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大骷髅忍不住问。
「我想起来一件事。」沈夜沉声说道。
「什么？」
「按照宋家自古流传的规则，宋家子弟觉醒天赋之后，按家族规矩，必须受一道神咒。」
「那个神咒禁止宋家的同辈子弟互相残杀。」
沈夜的声音在幽静地道中远远传递开来。
「对啊，」大骷髅恍然道，「所以现在她们其实都无法杀死对方！」
无法杀死对方。
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的打？
「宋清允的优势是——」
沈夜沉声说了下去：「她妹妹的长命锁在我身上，只要我死了，她妹妹也就死了。
」
「——她只用杀我！」
「那宋音尘呢？」大骷髅问。
沈夜摇摇头，「她不能对姐姐下死手……但是又在跟她姐姐打，我想不通。」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不错，你已经想的差不多了，小子，挺可以嘛。」
「谁！」沈夜吓了一跳。
虚空中浮现出两颗散发着红光的眼球。
——混沌灵光！
两颗眼球漂浮在半空，感兴趣的四处游荡：
「这是另一个世界？你小子的能力不错啊，值得我专门跟过来一趟。」
「
阁下，您怎么不保护音尘？跟着***嘛？」沈夜忍不住问。
「放心吧，我护着她呢，反倒是你，我必须来跟你商量一二。」
「商量？」
「没错！其实宋音尘完全可以离开，什么也不管，毕竟她已经有我。」
混沌灵光说了下去：
「可她决意要在今晚解决她姐姐的事。」
「为难的地方有两点：」
「第一，正如你所说——宋家子弟同辈无法相残；以及——只剩一人时，可获神器护佑——这些是宋家之秘，不能让外人察觉；」
「第二，四周觊觎的人太多了，他们都在围观，想要看着宋家覆灭，然后扑上来吃宋家的血肉，音尘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她在演戏？」沈夜问。
真是——
让人刮目相看啊。
如此一来，别人都会觉得她娇柔虚弱，不堪大任。
「刚才她躲的线路上，是欧阳家的几人，欧阳家素来与宋家不对付，上次当众说要迎她去当小老婆。」
混沌灵光的语气带着些许奚落：
「那几人刚才被宋清允杀了。」
沈夜说：「那以后呢？解决了宋清允的事之后，如果有人拿今天的事，找她的麻烦——」
「赔钱啊，杀人赔钱嘛——如果不想要钱，那就去死啊，我可不怕他们欧阳家的垃圾神灵。」混沌灵光随意地说。
沈夜一阵默然。
姐姐妹妹无法自相残杀！
姐姐演戏要杀妹妹，其实是为了寻找机会来干掉自己。
自己一死，她就赢了。
妹妹演戏，是为了找机会解除危局，让宋家再次屹立而起。
这样的局面太过复杂。
——恐怕外人根本看不清！
「现在要靠你了，小子。」
混沌灵光说。
「我？我能做什么？」沈夜指着自己问。
两颗眼球飞上来，落在他背后，声音变得肃然：
「中州城下三十六具神灵残躯，都已受了邪神之术。」
「你杀了一头。」
「还剩三十五头，它们的力量联合起来，形成了‘异常"。」
「——是的，现在中州城已经不在我们的世界了。」
「你要干掉三十五头神灵残躯，把中州城带回去——」
「只要回到我们的世界，就会有真正的强者来杀宋清允，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你确定会有人帮忙？不会又是来围观，等着拣好处的吧。」沈夜问。
——确实，那些人都退到一边去了。
说到底这也确实是宋家的内战。
凭借这样的借口，他们在一边围观，等待着结果。
宋清允赢，大家一起上，杀了她，夺神器。
宋音尘赢——
一切赔偿和责任都将落在她身上！
好算计！
——整个中州城的局面便是如此！
「在我们的世界，总有一些高手曾经见过我，知道我是什么脾性。」混沌灵光说下去：
「谁敢来算计宋音尘，我让他们***。」
它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恍神的暴虐和杀意。
沈夜微微点头。
那些围观者不知道的是——
姐妹两人都无法杀死彼此，都在加紧寻找破局的机会。
不止于此。
一旦宋清允死去——
宋家的神
咒就无法再约束宋音尘。
她将再无破绽。
手持混沌灵光的她足以在众世家中占据一席之地！
「好！我愿意帮忙，可是我实力低微，打不赢那些神灵残躯。」沈夜说。
「放心，有我在。」混沌灵光说。
两颗眼球落下来，停留在沈夜手臂上，没入那根长命锁。
长命锁上顿时浮现出繁复妖异的花纹。
「长命锁代表了她的认可，借由这根长命锁，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
「现在我们走吧！」
「好！」沈夜应声道。
门打开。
他一步跨进去，立刻被一股强绝的力量拉扯离开。
传送！
天旋地转。
一晃，四周重新化为黑暗。
这里是中州城的地下。
四周满是雾气。
一具具巨大的神灵残躯耸立不动，浑身释放出惊人的波动。
「它们活了吗？」沈夜问。
「不，它们一边在维持‘异常"，一边又在召唤什么——我们不能让它们成功。」混沌灵光说。
沈夜忽然心有所感，拿出纸牌一看。
只见自己的纸牌上浮现一行行小字：
「你已参与到镇世神器的行动中，请务必协助它完成当前任务。」
「让中州城脱离‘异常"，回归我们的世界，便算你完成了当前的新生任务。」
「你可以随意挑选导师。」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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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法眼吞龙之目
「大佬，我有事问……」
「什么？」
「这不现实啊，我怎么能干掉35头神灵残躯呢？」
「哦，这是我奖励你的。」混沌灵光说。
「您太看得起我了。」沈夜叹口气道。
35头神灵残躯vs我。
我叫沈夜，刚穿越过来没几天，今年15岁。
——谢谢您啊！
「傻孩子，你们不是在参加迎新晚会么？你帮了音尘，所以现在我也拉你一把。」混沌灵光说。
它刚说完，沈夜手上的长命锁便哗啦啦响动起来。
长命锁仿佛变得有了生命，迅速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铁索之网，朝黑暗中飞去。
不一会儿。
沈夜只觉得手上的锁链猛然收紧。
「咯咯咯咯！」
黑暗中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扭头一望——
一颗巨大而恐怖的头颅从黑暗中伸出来，浮现于身侧几米外，正默默地盯着自己。
「别怕，我抓了一头残躯过来。」
锁链上响起混沌灵光的声音。
沈夜定睛望去，只见那巨大的头颅连着如同山一般巍峨的身躯——
果然是一头神灵残躯！
细细密密的锁链将它绑住，不断闪烁着微光。
一阵阵光芒没入残躯。
混沌灵光的声音悠悠响起：
「当初宋家来到这个世界，带着我与三十六位神灵，成为天下一霸。」
「那时节谁敢惹宋家？」
「三十六位神灵被宋家的三十六家仆所持有，以便他们斩妖除魔，破邪灭祸。」
「想不到时移世易，如今宋家凋零至此。」
「我苦心想挑选一位合格的家主，都挑不出来，直到音尘出现。」
「现在么……」
「是时候收回三十六位神煞了。」
「——它们的魂契在我这里。」
长命锁上响起一阵急促的咒语声，仿佛千百万人一起念颂着什么。
一刹那。
神灵残躯不见了。
长命锁上却浮现出一个个神灵真名，乃是天罡、天禄、天马、天官、天伤……一共是四柱三十六神煞，以天干地支排列。
其中，「天伤」真名上散发出一阵阵光华。
「‘天伤"已归位，我们去找下一个。」
混沌灵光说。
「……就这样？」沈夜说。
眼下这情形让他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就像——
以前打游戏的时候，一位满级大号带着自己去危险的地带，杀怪刷经验。
经验猛涨不说，沿途一切好处都随便拿。
很爽的。
——两世为人，这感觉依然是如此美好。
混沌灵光的声音从锁链上响起：
「我专门挑了这个任务，让你后面好选导师，怎么，不乐意？」
「老板大气，小的乐意至极。」沈夜道。
「哼，当年我纵横天下，塔罗之塔为了拉拢我，非要让我帮忙挑选后辈，专门给了设置任务的权限——这是我第一次用，你得珍惜，懂？」
「懂了，大佬！」
沈夜身形一动，朝着下一具神灵残躯飞去。
……
另一边。
宋音尘在半空飞退，脸上慌慌张张。
忽然。
她伸出手
腕，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一段锁链。
——长命锁的另一段。
只见两个小字从锁链上浮现：
「天伤。」
——天伤神煞已被收回来了。
也就是说，混沌灵光带着沈夜哥哥正在地底收取神煞！
三十六具。
少了一具，收了一具，还剩三十四。
这个过程不会太慢。
也就是说——
自己要为沈夜争取时间！
宋音尘回身抽出一鞭。
这一鞭带着前所未有的凶猛与决绝，一下子就把宋清允手上的妖刀打飞出去。
众人皆是一愣。
「你！」
宋清允神情一变，立刻去追那刀。
失算了。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如此鞭法？
那一招妙到毫巅，只打刀，不打自己，算不上彼此厮杀。
众人朝那柄刀望去。
——那柄红刀失去了主人，便朝下方落去。
就是这柄刀，能把人定住，拥有无穷的邪神之力！
好宝贝！
一名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骤然出现。
欧阳家主！
他双手捏成术印，并着一对食指，遥指那柄刀。
「封印！」
中年男人发出低沉的喝声。
在他背后，一连十八名身穿道袍的男男女女一起出现，同时握诀，齐声喝道：「上告于天！」
话音落下。
一抹淡黄色的光飞出去，在那红刀四周勾勒成符，将其镇压其中。
九颗竖瞳，一颗接一颗，缓缓闭上。
长刀没入符中，飘飘荡荡，落在中年男人手中。
趁这时，十八名男女一起释放术法，挡住宋清允。
中年男子转过身，远远地朝宋音尘道：
「音尘啊，此物至邪，本座倾尽全力将其暂时封印，你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欧阳叔叔——请替我主持公道。」宋音尘点头道。
欧阳家主目光中闪过一缕讥讽之意。
主持公道？
宋清允失了这刀，已是拔了羽毛的凤凰。
宋音尘又是个娇弱无用的。
这刀我收了，你们一对姐妹花，我今天也要——
噗。
一声轻响。
符箓破开，妖刀破符而飞，一下子就刺穿了他的胸口。
「叔叔！」
宋音尘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眸中却没有半点情绪。
妖刀上一颗颗竖瞳睁开，将四周十八名身穿道袍的男男女女一起定住。
「死。」宋清允吐字。
长刀一旋，斩出长达数百米的锋锐刀芒。
欧阳家十八人全灭！
宋清允站在高空中爆发出一阵快意的长笑：
「什么啊，原来欧阳家也没有神灵跟着，看来是消息封锁的太好，其实已不行了呢。」
「这也敢冒头？真是可笑！」
妖刀被她高高举起——
在镜头的另一边，宋音尘孤零零的站在半空，神情悲伤，小声啜泣。
一息。
两息。
她将眼泪一抹，忽然拿起胸前挂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认真看了起来。
「还是他的办法好。」
「刚才的一切都录下来了呢。」
她一边看，一边夸道。
手机里传来刚才她那道声嘶力歇的「姐！」
紧接着。
是她央求大家出手帮忙的声音。
宋音尘看得津津有味。
所有人都呆住。
连宋清允都怔了怔。
刚才是在——
录视频？
明明已经厮杀到这种程度，她竟然——
在录视频？
宋音尘低头看着视频，自言自语道：
「真是的。」
「这可都是姐姐的错，以后我若能振兴宋家，大家不许把账算在我头上啊。」
她的语气闲适而天真，又带着淡淡的欣喜，仿佛在随意的说着「天要下雨」「吃饭了没」这样的话。
之前那种痛苦和畏惧之色全都消失不见。
她——
神情安宁淡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所以刚才的一切真的是为了录制视频？
是的。
这段视频一旦公开，等到宋音尘执掌宋家之后，若要指责她宋家杀戮太重，祸乱天下——
她只用拿出这个视频，然后说——
那是我姐。
我也是受害者啊。
稳了。
可是……视频……
为什么啊！
谁想出来的这种事啊！
还能是谁！
「蠢货！」宋清允呵斥道。
她愈发焦急起来。
沈夜去哪里了？
算了。
动用那一招吧！
「妹妹啊，现在这里是‘异常"，它可不是受我控制的术，无论是你还是我，都要自求多福！」
宋清允双手握刀，朝后一退，摆出防御姿势。
众人皆不解其意。
但为首的各势力首领已看出端倪，齐声喝道：
「结阵，防御！」
紧张的气氛油然而生。
笼罩在中州城边缘的那些红雾一阵蠕动。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宋音尘神情恬静，以一种观赏的神情望向那无边的红与黑，双眸中闪过淡淡的明光。
一个手指大小的虫儿飞来，被她伸手一招，轻轻接住。
仔细望去，只见这虫子形似蝗虫，无睑的巨大眼睛飞转不休，死死盯着宋音尘，同时抖动浑身那锋利的肢节。
它身上长着三对羽翼，锋利如刀；六对细长尖锐的腿如残影一样来回戳动。
它的攻击又急又快，连虚空也发出「咻咻咻」的声响。
然而宋音尘神情不变。
她的五根手指灵活变化，躲
闪腾挪，最后轻轻一弹，将那虫子身形弹飞出去，化为碎末，散在黑暗中。
再看她的手，依然白皙纤细，没有丝毫伤口。
「异界的魔物？这就是传说中的嗜肉魔蝗吧，姐姐你还真有办法呢。」
宋音尘叹息道。
话音未落。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轰鸣般的「嗡嗡」声。
一只巨大的、足有七八米高的嗜肉魔蝗飞掠而至，身形随意一晃，便把沿途几名职业者切割成几截。
「当心！这魔虫能操控风元素和空间之力，不要挡，只能躲！」
一名老者惊怒交加地喝道。
更多的嗜肉魔蝗出现了。
它们从未知的黑暗中冒出来，奔赴此地，开始捕食。
宋清允也不得不高举那柄妖刀，放出一阵阵奇异的旋律，以此
躲避这些怪物的攻击。
——因为数量太多了。
它们密集如雨，所过之处，一切荡然无存。
它们铺天盖地而来，群体捕猎，配合默契，一会儿功夫就杀死杀伤了大片职业者。
各种术法打在它们身上，并无太大作用。
「它们能抗魔！用物理攻击！」
有人喝道。
一片纷乱之中。
宋音尘抽出一根火焰长鞭。
她在虚空中或飞或掠，或来或去，每一次转身，每一个动作，无不正好躲避了怪物的攻击。
哪怕没有用混沌灵光的力量——
任何攻击都打不中她。
然而她每一次出手都能杀死一大批魔虫。
突然。
一名职业者直冲她而来。
「你害死了欧阳家主！」
职业者怒喝道。
宋音尘却早已挥动长鞭，在对方开口之际，已经狠狠抽出一记烈焰。
职业者被打飞出去。
他再想冲过来，就没有机会了。
太多的嗜肉魔蝗挡住了路。
他必须想办法活下来。
宋清允在半空眼巴巴的看着，直到职业者出现，又被打飞，却还是无法建功。
她猛然醒过神来。
「不对……」
妹妹似乎知道四周发生的一切。
每一次，她都是提前攻击，又或提前躲避。
某一瞬间。
宋清允看得分明，在妹妹的背后，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虚影。
「法眼！」
宋清允尖叫起来，语气中充满深深的嫉恨：
「不可能，那是——」
她说不下去。
——彷佛她不愿意承认那个事实。
宋音尘却听见了她的声音，朝她望来。
「姐姐。」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每天都在监视我。」
「我身边的所有侍女和护卫，都被你篡改记忆。」
「我身边每个人身上都有定位器，我的一举一动都被汇报给你。」
她神情淡然，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惜——」
「你终究是让我再次见到了沈夜。」
「你走了一步错棋。」
「你想让他杀死我，所以带我抵达了中州。」
「沈夜哥哥没杀我呢。」
「我也有机会进入红音寺，最终接受了那个传承。」
伴随着她的声音，那虚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个飞快旋转的黑白太极图，构成一枚眼瞳。
「法眼吞龙之目。」宋清允涩然道。
「正是吞龙之目，此法眼千年未曾出世——只有在红音寺能觉醒它，而只有觉醒它，混沌灵光才会激活自身与宋家的契约，彻底承认我。」
宋音尘随意挥动烈焰长鞭。
一切攻击她的嗜魔肉蝗都被击飞出去，身形散碎。
没有任何嗜魔肉蝗能击中她。
它们就像是送上去，主动让她击碎的一样。
又或者是——
宋音尘能看见它们接下来的一切行动，提前发出了攻击。
虚空中，宋清允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念道：
「于一切战中，见诸未来……」
这还打什么打！
还不如去找沈夜！
杀了沈夜，还有
机会！
把他连同整个中州城都毁灭吧。
那样会耗费自己许多力量。
但是在吞龙之目面前，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清允猛然醒过神，高举手中妖刀。
嗡——
长刀上爆发出尖锐鸣叫，久久不歇。
嗜魔肉蝗顿时全部散去。
「开始吧……提前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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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飞剑！又见飞剑！
宋清允低喝一声。
那柄长刀上亮起一抹妖异的光，调转刀锋，对着宋清允用力一斩！
宋清允浑身血肉一阵蠕动。
一个又一个宋清允从她的身躯中分裂出来。
每一个她的身上都散发着滔天的邪恶气息。
一共八位！
八位宋清允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冷笑。
「结束了。」
她俯瞰着下方，齐齐握出术印。
八个她纷纷开始变化。
每一个她，都开始化作狰狞而奇异的形体。
「完了……邪神已经用她化为分身，降临于世……」
一名强者失神地喃喃道。
南宫家那名风流个傥的家主摇着扇子，苦笑道：
「各位，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观察？还在试探？还不出手？」
「看来必须出手了，不然会死的啊。」
一名满脸悲悯之色的老者说：「为了保护我们的世界，大家一起上。」
「没错，一起上！」南宫家主道。
上官家主双手合印，高声道：
「宋家主人！」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一起望向宋音尘。
宋音尘微怔，目光转向众强者。
「小姑娘，」南宫家主面容和熙，「欢迎你来到世界的顶峰，与我们一起战斗吧。」
他手上术印一动。
天魔夜叉临战！
轰——
一具披着黑色长袍，浑身长须迎风飘扬的恶鬼从虚空显现，瞪眼看着宋音尘。
恶鬼浑身散发出一轮轮肆虐的黑暗光影，那些光影不断变化为各种兵器。
它神情肃然，口吐人言道：
「我也有千年之久，未与混沌灵光的传人并肩作战了。」
宋音尘微微张开嘴，一句话在胸腔中，没有说出来。
她看着那恶鬼，看着众强者们纷纷施展出威力强绝的术法来，看着那传说中的一件件神器出现——
恍惚中。
她仿佛看到了数千年前，自家祖先来到这个世界，与众英雄们一起披荆斩棘，谱写人类可歌可泣历史的过去。
她不由自主的前踏一步。
加入——
这个行列。
「我来了。」她轻声说。
三十五。
沈夜终于杀死了最后一个。
齐了。
她伸手捏出术印。
轰！
无穷的混沌之芒从她身上绽放，冲破十方黑暗，将一切屏障击碎。
狂风！
七彩神光化为狂风，吹飞一切魔物，又令黑暗破碎。
异变陡生——
一道浩瀚的声音突然降临，响彻四方：
「所有人注意！」
「宋清允背后有九位邪神！」
「请全体参战人员做好准备，这是一场战争！」
——昆仑的声音！
既然昆仑能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了一件事——
「异常」被消除了！
半空中。
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沈夜！
——他刷怪回来了！
宋音尘冲上前，拉住沈夜的手，带着他朝后退去。
「你不要出手。」
她低语一句。
「为何？」沈夜问。
「南宫家主，上官家主，秦家家主、
孙家家主。」
「还有三大机构的高手们。」
「这么多人对付邪神，应该是够的，你实力有限，务必保命。」
宋音尘飞快说道。
沈夜不着痕迹地看了宋音尘一眼，只见她挡在自己身前，紧张地观察着四周情形。
火凤再次浮现在两人脚下，托着他们远离了战场。
「我先去战斗，沈夜哥哥，你小心一点。」
宋音尘留下火凤，转身朝战场飞去。
气氛越来越凝滞。
下方的中州城早就完成了疏散，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
大战在即！
沈夜忽然心有所感，一抹指环，取出一颗人头。
——生化分身的头。
「什么事？」沈夜问。
「猴子搬救兵来了。」生化分身的头说。
沈夜一愣，猛然想起来这件事。
是的。
自己吩咐过它，一旦昆仑决定了策略，找来了帮手，就跟自己说这句暗语。
可是——
这不已经各大势力齐聚了吗？
还会有谁？
半空中，宋清允被众强者围绕，目光却盯着沈夜。
她那八具身躯分出三具防御，最强的五具一起酝酿着新的术法。
——刚才是毁灭中州城的术。
现在要直接杀了沈夜！
这时候，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飞来一物，瞬间穿过宋清允的头，带起一蓬血雾，化为残影消失不见。
直到它飞走，才有人失声叫了一句：
「飞剑！」
一连八个狰狞而庞大的虚影从八位宋青允身上飞起来，立刻就要朝虚空中逃去。
然而下一幕蔚为壮观——
无穷的飞剑从云层中冒了出来，直上天穹，如汹涌的洪水一般飞过。
一柄又一柄飞剑，密密麻麻，散发出刺目的剑芒，将整个天空乃至大地照耀成正午时分。
万剑——
不，不止万剑，而是百千万柄飞剑。
无穷的飞剑构成了浩渺剑海，连续穿过那正要逃走的重重虚影。
那些虚影拼命挣扎，却无法拼凑身体，只能任由一柄一柄飞剑切割殆尽，走向毁灭。
无形的、无声的波动让天空和大地都震动起来。
八道虚影。
在虚空中渐渐消弭一空。
它们一消失，宋清允的身形又只剩下了一具。
她索性就这么站在半空，嘴唇紧紧抿住。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么……」
可惜。
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混沌灵光在自己手中，谁都不敢杀自己。
就算是这样的绝世高手，也不敢！
她目光转动，最终落在沈夜身上。
「——杀了你！」
宋清允爆发出一声怒啸。
她鼓足全力，浑身血肉一阵蠕动，整个人突然化作了一颗竖瞳。
这颗竖瞳悬浮在半空，瞬间将视线扫过全场。
「小心，是大范围的瞳术！」
有人
叫了一声。
中州城。
这座城市地面上的建筑突然被全部抹平。
漂浮在半空的强者们，倘若没有及时做出防御措施，便被一股极强的力量打中，整个人爆裂成一团血雨。
「开！」
宋音尘
急声喝道。
她背后的混沌灵光瞬间张开，把她和沈夜笼罩进去。
在这光辉之中，外界的所有惨叫声、建筑崩塌声、诡异的哀嚎声统统被隔绝。
「沈夜哥哥，我姐姐要死了。」宋音尘牵着沈夜的手说。
她说这句话时，再无悲伤，只有叹息。
沈夜叹了口气。
——安慰的话说不出来啊。
那女人早该死了。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宋音尘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
「死在我姐姐手上的人，我都会以宋家的名义道歉，赔偿他们的家属。」
「该我们宋家出的，我一定绝不含糊。」
「我根本不怕任何人——接下来我会在宋家修炼，闭门不出——任何人要惹我，我就废了他。」
宋音尘目光中闪烁着冷静与自若，说到「废了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成长了。」沈夜赞了一声。
混沌灵光看中的人，必定不会比宋清允差。
或许——
这位宋家的孤女已完成了蜕变。
然而下一秒，宋音尘脸上的淡然消失了。
她双手紧紧抓住沈夜，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最好就呆在息壤高中，轻易不要外出。」
「为什么？你姐姐已经死了啊。」沈夜说。
「混沌灵光这种东西，会让很多隐藏起来的邪恶存在寝食难安。」
「它们无法对付我的时候，就会去对付你——它们会用你来威胁我，让我听从它们的命令，从而能使用混沌灵光为它们卖命。」
「你不要受它们的威胁。」沈夜说。
「……不，沈夜哥哥，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你的安危——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这近乎就是告白了。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秒，他们也许还可以谈的更多，彼此倾诉一切。
但是战斗已经走到了尾声。
天空尽头。
密密麻麻的飞剑呼啸而来，掠过那颗竖瞳，将它的一切斩成血雾，又斩成猩红飞沫，最终一切都没有剩下。
飞剑群远去，如同大洋中的湍急暗流，一下子就去的远了。
如昼般的天空迅速暗下去，化为黑夜。
结束了。
……但是黑暗中，一股异样的波动开始朝四周散开。
一片无声之中。
混沌灵光徐徐散开。
火凤凰带着宋音尘和沈夜飞下去，落在浮空岛屿的宫殿前。
这里早就站满了人。
五大世家、人间武道集团、殖猎装备研究所、永生科技联合会的高手。
众人一直等到那火凤凰消失，化为一根绳子，轻轻缠绕在宋音尘的手臂上，这才彼此对望一眼，齐齐拱手见礼：
「见过宋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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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真正的胜负手！（为神奇的小箭加更！）
让时间稍稍倒退。
海外仙岛。
蓬莱。
岛中央。
有一座大房子。
房子门口。
一名男子捧着平板电脑，滔滔不绝地介绍：
「所以我在得到沈夜那边的消息和视频后，立刻通知了五大世家，各大机构，已经将那里围起来了。」
「可是对面是九位邪神！」
「所以我希望您能出一次手，以防这个世界生变。」
门紧闭着。
男子叹了口气，软声道：「帮帮忙啦，这次真是大事件。」
门里传来游戏的特效声。
男子愁眉苦脸，不得已，从怀里取出一张卡牌。
只见卡牌上画着一柄妖异的长剑。
此剑通体散发着重重虚影，剑柄处镶嵌着一块黑色宝石，宝石里不时闪烁着漫天星辰的光芒，剑锋乃是半透明的，静下来聆听，可以听见剑身里传来阵阵哭泣。
男子轻咳一声，说：
「这是天空珈蓝遗迹新出土的剑器，还没被人考证过，也不知道来历。」
「如果您想要，就送给您了。」
嘭！
门终于打开。
男子大大的松了口气，握着卡牌走进房间。
那卡牌从他手上飞起来，「啪」的一声化作长剑实体，在地上跳来跳去，最终被一只秀气好看的手握住。
那只手接了剑，将其抽出剑鞘，只看了一眼，便又归鞘，然后胡乱扔在沙发上。
「剑不错呀。」
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响起。
「是的，这次特别准备了一柄这种等级的剑，请您务必收下。」男子恭敬行礼道。
在他对面。
一名穿着花花绿绿长裤，头发随意扎起来的女人正拿着手柄，对着宽大的投影屏幕，玩着某种类似于「消消乐」的游戏。
「你想让我杀邪神？」女人问。
「是的，一共九位，正在中州城聚集，不知道它们谋划了什么。」男子道。
「邪神吗？它们来到我们的世界，应该很有趣。」
女人随口说着。
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在地毯上盘膝而坐，倚靠着宽大的沙发，沙发上胡乱堆着十几柄剑。
女子神情慵懒，面容秀美，双眸认真注视着投影屏幕，一边操控游戏手柄，一边吃着棒棒糖。
男人听了这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连忙说：
「邪神完全不有趣，世界会毁灭的。」
「怎么可能呢，世界上强者是很多的，对付一个会修改记忆的小女孩，还不是手到擒来？」女人满不在乎地说。
她甚至把头偏了偏，让男人看到她耳朵上的新耳环。
「这是我昨天逛街买的，最新款，好不好看？」
「好看——九位邪神啊！我的姐姐！」男人说。
「邪神而已，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吗？」
女人噗嗤一笑，摇头道：「昆仑，你夸人的时候能不能用点心？」
男人加快语速，飞快说了下去：
「世界确实危在旦夕——」
「那道混沌灵光正在冷漠地注视一切。」
「假如真让宋清允脱困而出，当众杀了宋音尘——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有九位邪神相助！」
「宋音尘一死，混沌灵光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
「世界已经死了。」
「混沌灵光一走，世界根本没有缝合的可能性，大家都会完蛋！」
叮！
女人在手柄上按下了暂停键。
她从沙发上
起身，穿上可爱的兔兔拖鞋，满面烦躁地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门。
「去。」
她单手捏了个剑诀。
嗡——
一道恢弘的剑鸣声在虚空中爆发，散发出重重声浪。
狂风中。
剑影冲天而起，一瞬就穿过云空，越过无边大海，消失不见了。
「行了。」
女人说完，「哐当」一声关上阳台的门，回到客厅，再次在沙发上盘膝坐下，开始打游戏。
「……」男人。
「还不走？」女人看也不看他。
「宋清允死了吗？」男人问。
「等会儿就知道了。」女人道。
「她和她背后的九位邪神蒙蔽了太多人。」
「这些年她驱使三十六世家，杀了数十万无辜者，她必须死！」男人说。
「哦。」女人极其敷衍的应了一声。
「此事遗毒无穷，许多领域的大人物都受过宋清允影响，她一死，不知道还有多少动乱会发生。」
男人继续说道。
女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投影屏幕。
游戏到了关键时刻。
男人还想说什么，忽然神情一动。
「行了！」
他欢喜地站起来，朝女人行了一礼，「那么，事情已经完成，我就不打扰了。」
他正要离开，女人却意外地开口说话：
「昆仑啊，人类并非是黑白分明的，你就是太感情用事了，还不如回归彻底无情的人工智能呢。」
「——说起来，你不是曾经想毁灭人类，让机器主宰这个世界么？」
男人认真地说：
「机器对付不了邪神。」
「哟，现在挺通透的嘛，去吧。」女人笑起来。
「谨遵教诲。」男人朝后退去。
他轻轻的关上了门，离开了这栋房子。
房间里隐隐传来轻快的电子音乐声。
游戏又开始了。
半晌。
电子音乐声突然停住。
「咦？」
女人略带讶异的低语声响起。
「竟有这样的事？」
「有趣……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
另一边。
正常的时间线上。
飞剑已去。
宋清允已死。
群雄散尽。
中州城。
地下通道。
云霓站在一处通道的尽头。
如果沈夜按照她所给的地图，一直走到地图上标记的出口，便会抵达此处。
可惜，沈夜没来。
黑暗的通道里，唯有一盏孤灯映照出熹微的光。
云霓背靠着墙壁，仰头而望，似乎走了神。
不一会儿。
一道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进入这处死胡同。
云霓嘴角微翘，开口说道：
「我一直在想——假如我没有来到你们的世界，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可能已经死了。」身影简洁地说。
「我倒觉得你会留其他底牌。」云霓说。
「如果他们以为这就赢了我，那么等我彻底翻盘的时候，你一定会非常乐意欣赏他们那绝望的表情。」身影毫无情绪地说。
云霓满意地点点头。
「我有一个仆人，绰号是剥皮者——他是狂热的艺术家，而你是一名真正的棋手。」
「都无所谓了，开始吧。」身影漠然说道。
这时她已经足够靠近那盏灯。
熹微
的灯光映照着她柔美的脸庞，宛如梦境仙子。
正是宋清允。
不过她的身形有些虚幻，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散。
云霓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说：
「你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对吧？」
「知道。」宋清允说。
「这就好。」
云霓将手按在墙壁上。
墙壁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飞速旋转不停，拼合成一座传送法阵。
光芒从法阵中亮起。
某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就要开始了！
无论之前有多少布局，多少准备，直到这一刻，一切才进入最后的决战。
——这才是胜负手！
……
同一时刻。
大地息壤高中。
法界。
兵营庭院。
此时已是早上六七点。
沈夜泡在温泉中，略略缓解一整夜忙碌带来的疲惫。
宋音尘成了宋家的家主。
神器承认了她。
所有人都围绕着她转。
针对这种情况，世界政府、五大世家、三大高中和四大组织、昆仑、塔罗之塔同时出面，开始协调一切事物。
自己和宋音尘根本没有再次交流的机会。
双方只能约定晚点闲下来了再见面。
自己原本还准备再留一会儿。
至少要让宋音尘把长命锁从自己胳膊上解开才行啊。
但根本没机会。
昆仑让自己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就让自己滚蛋了。
它什么都不让自己说。
——当然了，事情的经过，大家可以去询问宋音尘。
但是总觉得昆仑有点怪怪的。
毕竟签了那份保密协议，自己就不能朝任何人吐露昨晚发生的一切。
算了，等晚点再找宋音尘。
他随手摸了摸长命锁上那长长的银链，目光朝下移动，便看见了手腕上那仅剩的四道猩红色竖纹。
悲泣魔狱之主跟自己的赌局依然成立。
也就是说——
天外飞来的一剑斩杀了八道邪神虚影，但悲泣魔狱之主却活了下来。
「无论你们谁输，我都会赢。」
这家伙确实有点本事。
沈夜感叹了一阵，心头泛起了些许紧迫感。
还剩四天。
自己就要跟剥皮者决斗了。
打得赢吗？
纸牌一震。
萧梦鱼请求通话。
沈夜想了想，点了接通。
「宋清允死了，你知道吗？」萧梦鱼的声音传来。
「知道，晚点详细跟你说——其实也说不了太详细，昆仑让我签了一个保密协议。」沈夜道。
「我昨晚……有些震惊，再加上获得了一个‘名"的任务，就一直没来问你。」萧梦鱼说。
纸牌上。
她持剑而立，在寒江上泛舟漂流。
不过她盯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杀气。
真奇怪。
这纸牌上的人可以展现通话者的情绪。
她为什么想杀自己？
沈夜心头有些犯嘀咕。
却见萧梦鱼恨恨的挥动长剑，一双美眸瞪过来，开口道：
「可是我觉得，还是要问清楚才行，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问我什么？」沈夜小心翼翼地说。
「你跟南宫思睿到底是什么关系？」
剑举了起来。
免费阅读.

第166章 今宵别梦寒（为采姑娘的小蘑菇加更！）
「哈？就同学啊。」沈夜赶紧说。
「同学？哼。」
「本来就是，你今天好奇怪啊，到底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老实说，在三大高校里，宋清允的事还没有你们轰动。」
几张照片出现在纸牌上。
赫然是沈夜举起一束玫瑰花，送给南宫思睿。
沈夜以手扶额，呻吟道：
「你们也太八卦了……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萧梦鱼的声音硬邦邦的，似乎一点都不信。
毕竟铁证如山啊！
沈夜费劲口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萧梦鱼的声音才渐渐恢复了活力。
纸牌上的她也收起了剑，有些不好意思的背过脸去。
「今天八点操场集合，你记得别迟到啊。」
萧梦鱼叮嘱。
「我看到通知了，不会又是抱柱子吧？」沈夜问。
「才不是呢，是导师选人！」
「导师？」
沈夜突然想起来，昨晚除了获取‘名"之外，更重要的是被导师挑选。
「对啊，表现出色的人将被导师从操场上选走，我都有点紧张，不知道会不会有导师看上我。」萧梦鱼说。
「……你昨晚获得‘名"了吗？」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萧梦鱼有些失落。
「不会吧。」沈夜说。
——她其实早就获得法界承认的名了。
兴许是因为已经有了，所以昨晚没什么新的动静？
「我没有感觉到，」萧梦鱼垂头丧气，「不过今天八点集合后，会有一位开了法眼的军官过来，帮大家统一看。」
一会儿我帮你看看得了。
沈夜在心里默默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沈夜想了想，又朝南宫思睿发出了通话请求。
「喂？」
纸牌上，南宫思睿任由几名美婢按摩肩膀和手臂，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
「外面在传我们的事，你知道吗？」沈夜问。
「一群垃圾，懒得理会。」南宫思睿道。
「可是总要跟他们说清楚啊。」沈夜说。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还要跟他们解释？不必了！」
通讯挂断。
啧。
这小子。
沈夜有些无语。
他从温泉里起来，擦了身上的水，洗漱完毕，便开始抓紧时间休息。
——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马上还要上课。
抓紧时间补一会儿觉。
谁知大骷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喂，正好这会儿有空，我们手上也搞到了材料，我帮你把‘幽暗低语"提升一阶？」
「……在这里？会不会被发现？」沈夜问。
「也行吧，事实上，动静比较大，我们最好是在偏僻的地方进行，而不是这里。」大骷髅道。
「时间呢？需要多久？」
「不短，很要点时间。」
「那来不及了——我一会儿就要上课，等晚上去噩梦世界再说。」
沈夜伸起懒腰，就准备上床躺着。
忽然。
他手上的四道猩红竖纹齐齐释放出汹涌的光芒，凭空凝聚成一个个符文。
这些符文齐聚在一起，化作一个旋转的圆盘。
——传送
法阵！
沈夜还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就被法阵吸了进去。
中州城。
地下。
某处。
他身形一闪，从墙壁上冒出来。
昏暗的通道中站着一个人。
云霓。
「我以为我们的赌局还要几天。」沈夜说。
不知为何，他有种直觉，那就是自己最好立刻开门逃走。
「改变赌局的代价很大……」云霓静静地说，「我也舍不得付出那样的代价，但有一个人支付了足够的筹码，所以，很抱歉，我的赌局只好又新开了一场。」
「谁？」沈夜问。
黑暗中，一道身影远远走来。
——宋清允。
沈夜怔了怔。
「九位邪神，每一位拥有她的一段寿命，其中八位与她一起战斗，而我是她的后手。」云霓道。
「很正常的战斗策略——给自己留一条生路。」沈夜接话。
「沈夜哥哥，你明白就好。」宋清允嫣然一笑。
她的目光落在沈夜的胳膊上，看着那根长命锁，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一股杀意从她身上不断升腾。
「长命锁——必须获得某种同意，才会将她的命寄托在另
一个人身上。」
宋清允声音中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之前在父亲身上试过一次，可惜没有成功——」
「只有你成功的激活了这根长命锁，你跟她的命连接在了一起！」
沈夜却平静下来，轻声问：
「所以哪怕你已经失去了九分之八的性命，八位邪神也死了，但只要你在这里杀了我，宋音尘还是会死，神器还是你的？」
「没错。」宋清允道。
沈夜望向云霓。
云霓耸肩道：「我原本是不打算降低格调的，但她决心支付灵魂给我——一旦她输了，她的灵魂就是我的。」
「所以你更改了赌局？」沈夜问。
「抱歉，世界从来不公平，再说了，在各种赛事和赌局上，确实可以出现意想不到的挑战者。」
云霓说。
「我信你个鬼。」沈夜道。
云霓笑起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沈夜和宋清允身上散发出去。
战斗就要开始了！
宋清允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柄剑，甜甜一笑，目光中多了一缕从未有过的波澜：
「沈夜哥哥，早知道你这么出色，我会不顾一切的帮助你，让你成为最杰出的新星。」
「我不该太过武断，在没有亲自见你的时候，就决定让你去死。」
「你想说什么？」沈夜问。
宋清允轻抚胸口，低声道：「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救过我的人。」
「沈夜哥哥，我心里……其实有你的位置。」
「我以为你很平庸呢，真是可惜。」
她的声音在寂静和黑暗中散开，带着淡淡的不甘和遗憾。
沈夜叹了口气。
「好啦，」他温声说道，「你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已经死了。」
宋清允嫣然一笑，接话道：
「没错，我早已放弃了感情，它是人类最大的弱点——」
「你看，我妹妹喜欢你，这就将导致你死在这里，而她也会死，只有我最后能得到一切。」
沈夜不屑一顾，晃动胳膊上的长命锁，将它转到胳膊的背面护住，讥讽道：
「我得到了音尘的信赖和帮助，音尘得到了一
个完全可以信赖的战友，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你的灵魂还属于自己么？」
宋清允脸上的笑意消失，轻声说：
「我会赢。」
「你输定了。」沈夜说。
她目光中的情绪全然散去，嘴角却微微勾起：
「我？输给你？可惜呢，沈夜哥哥，在我面前，你的脑子就像畜生一样愚昧，我时刻都能玩弄它，杀你也分外简单。」
沈夜撇撇嘴，仿佛不屑一顾，心头却完全警惕起来。
——对方能更改记忆。
真正打起来，自己的脑子还真的会被对方愚弄。
所以很烦的就是这件事。
——不能带脑子。
「宋清允，你只是乐子而已——这位悲泣魔狱之主的乐子。」
沈夜说道。
「那倒不至于，我看叙旧到此为止吧。」云霓优雅地摆摆手，一步一步朝后退去。
「那么，」黑暗中，她的声音笼罩了一切，带着一股无法言语的伟力，「我与你的赌局之中，意外的挑战者出现，你们必须先完成一场战斗。」
「开始吧。」
微光顿时浮现在虚空中：
「悲泣魔狱之主添加了新的赌局。」
「你被送到了宋清允的面前，而这一场赌局正是宋清允给自己留下的翻盘机会——她把自己的灵魂作为筹码，献给了魔狱之主。」
「请想办法战胜她！」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宋清允却开口道：「沈夜哥哥，你想要一段什么样的记忆？或者我该抹去你记得的所有技能和知识？」
她说话的时候，浑身已经散发出某种无形的力量。
但是沈夜比她更早。
——沈夜朝虚空望了一眼。
「已有乐子：兔子舞已激活。」
「本次的乐子指定目标为：宋清允。」
「本次你是乐子的主理人。」
「你将主要操控本次的暗金词条，具备一定的掌控力，不再畏惧外界的力量攻击。」
「此暗金词条的力量无视目标一切防御、种族、术法、天赋、实力等级。」
乐子状态啊！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夜双眼一阵迷离，忽然伸出手，一边拍掌，一边喊道：
「寻欢作乐吧！」
开始了！
没有谁可以抵抗——
就连永夜城权势滔天
的伯爵都要跟着打拍子！
更何况这一次，沈夜自己没有中乐子！
他是清醒的！
沈夜扭着屁股走到宋清允身边，将后背留给她。
「兔子就要跑了，来，我们一起追！」
他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唱道。
宋清允不由自主地扔了那柄剑，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乐子兔子舞！
沈夜迈开脚步，一边跺脚跳舞，一边飞快唱道：
「床前明月光呀——」
「我该怎么唱呀——」宋清允接话，踢腿，跳舞，唱歌。
她背后猛然浮现九头无面竖瞳巨蛇的虚影。
邪神的力量！
几乎一瞬间，她就从乐子中挣脱出来，喝道：
「该死！」
「跟我唱——疑是地上霜呀！」沈夜依然在前面拍掌，唱跳。
虚空浮现微光小字：
「对方主动挣脱了乐子，获得‘负面&quo
t;乐子效果：」
「高空坠落。」
「描述：一次猛烈的撞击地面。」
宋清允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打了一记，跌倒在地，浑身颤抖，鼻腔出血。
「你拥抱了乐子，获得‘正面"乐子效果：」
「歌舞青春。」
「描述：你被赋予了最强烈的吸引力，可以深深的感染他人，让他们忘记一切烦劳，尽情享受歌舞青春！」
沈夜扭动腰肢，目光朝宋清允望去，用手指勾了勾——
她顿时无法控制地站起来，将双手搭在沈夜肩膀上，开口唱：
「我就唱——疑是地上霜呀！」
这一幕分外诡异可笑。
云霓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彷佛在看一场极其激烈的搏杀。
她的手指微动。
宋清允背后的邪神虚影便愈发凝实。
只见那邪神的虚影微不可察地震了震，宋清允便再次挣脱了乐子。
虚空立刻浮现微光小字：
「宋清允主动挣脱了乐子，获得‘负面"乐子效果：」
「宿醉。」
宋清允正要出手，突然脑仁一阵痛，只觉得两个太阳穴痛的快炸掉，胃里空空如也，却又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俯身呕吐起来。
对方这是什么术？
太……扭曲了……
比自己篡改记忆更疯狂和诡异！
她咬紧牙关，坚持站起身，就要出手——
「举头望明月啊！」
沈夜摇头晃脑地唱。
宋清允一阵恍惚，再次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唱：
「原来要举头望明月呀！」
两人前后站立，一边唱跳，一边朝前走。
「嗯哼，月光如霜烟如纱，你猜后来怎么样？」
沈夜唱。
宋清允背后的邪神虚影开始犹豫。
一唤醒她，她就吃亏。
怎么办？
一晃，机会已过。
「YO，这唱的是乡愁，是那个男孩早已遗落的渴求，是记忆长河不系的孤舟，是南风吹啊吹不到的西洲。」
他抓着夜幕短剑，自顾自哼唱道：
「长亭外啊，古道边，那个芳草碧连天！」
「暖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呀么山外山！」
大段的歌唱就像连续不断的组合拳，让宋清允沉溺更深，一时连背后的邪神都忘了，只顾跟着他一边跳舞一边前进。
云霓急促地拨动手指。
——不行！宋清允已经没有反应了！
直到这时——
「妹妹啊，你猜后来怎么样？」沈夜声音放缓，柔声轻唱。
「后来怎么样呀！」宋清允双手搭着他肩膀，跟着唱。
「——后来思故乡呀！」沈夜一边唱，一边抽出夜幕剑，回身从左上斩至右下。
黑暗的通道里暴起一抹凌厉剑芒。
身首分。
鲜血溅满衣。
头颅高飞，远远滚落于黑暗。
沈夜恍若未觉，身子又转回来，一边跳，一边举着带血的剑乱舞，口中唱道：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锵！
收剑。
赌局终了。
一切在黑暗中安静下来。
沈夜取出手帕，擦拭脸颊上温
热的血，轻声问：
「这次死彻底了没有？」
黑暗深处，那颗人头开口道：
「死彻底了。」
「那就好。」沈夜点点头，释然地说。
免费阅读.

第167章 邪神与剑
风。
阴冷的风从地道另一头灌进来，吹动人头，在地上滚动，不断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沈夜收了剑，转身，面对云霓。
「想跟我打么？不，我无法跟你交手——上次的赌局决定了我必须‘放过你"，这次我依然输了——真是不可思议。」
云霓平静地说。
她抬起手，朝黑暗深处勾了勾手指。
地上的尸体顿时浮起一道虚影。
正是宋清允的灵魂。
只见这灵魂慌乱地飞来，落在云霓面前，屈身一礼，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云霓却一把抓住灵魂，将她捏成一团，塞进嘴里，以优雅而娴熟的姿态吃了起来。
——就像在吃一份点心。
灵魂发出哀嚎与尖叫，最后看了沈夜一眼。
这一次。
那个平庸的男孩无法再来救她了。
「记得吗？」
云霓将那惨叫不断的灵魂细细咀嚼，慢慢吞咽下去，等到一切恢复静谧，这才开口问。
「什么。」沈夜低头看剑，随口应声。
为了杀宋清允，自己不得不暴露一张底牌——
暗金词条「乐子人」。
云霓见过这一招之后，必定会想办法来克制这一招。
她还知道自己有门能力。
自己在她面前等于是亮出了一部分底牌。
现在是
三天之后，赌局就会激活，自己就要跟剥皮者打了。
她会想什么办法？
而自己——
自己还有「霜月震天」和「骤雨」没有暴露。
哦，还有瞳术。
沈夜已经放下了宋清允的事，开始思索几天后的那一场战斗。
「我应该跟你说过，无论你们谁输，我都赢。」
云霓微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随便你——现在你又想做些什么呢？」
沈夜察觉到某种意味，目光从短剑上挪开，回头看她，眼神深如古潭。
云霓一笑，神情却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热忱：
「法界居然让你在打架的时候干这么出格的事——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承认？是什么样的‘名"？」
「这你就别管了。」沈夜道。
「行吧，你记得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以后我们可以做一些交易。」云霓说。
「息壤的藏碑拓印本，帮我找八千张来。」
她举起手，开始念一串长长的咒语。
这咒语似乎是一种沈夜从未听闻过的文字，透着一种莫名的绝望与毁灭气息。
沈夜眼前浮现微光，凝聚成字：
「悲泣魔狱之主强制开启了交易。」
「每天你都必须与它完成一次交易。」
「今天的交易内容为：」
「交出大地息壤高中的藏碑拓印本，共计八千张。」
「如果你不交出这八千座藏碑的拓印本，将受到悲泣魔狱之主的折磨。」
「如果你完成了交易，你将获得一定的嘉奖。」
沈夜心头泛起怒意。
「不是说两清了吗？」他问。
「实在抱歉，」云霓露出些许歉意，「我这边时间紧迫，不得不请你也来帮忙做事——对了，这可是交易，而不是赌局，已经算是非常宽松了。」
「哼。」沈夜心念飞闪，开始思索如何应对。
话说的软，但事情是不容拒绝的。
这家伙一副吃定自己的嘴脸，越来越过分了。
也算是一种干扰。
自己这几天不得不帮她做事，无法专心准备几天后的赌局。
企图打乱自己的阵脚。
……这是因为她已经觉得很难赢自己了么？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其实真想杀了她啊……
可惜自己凭直觉就能感应到那件事——
目前自己还打不过她。
忽然。
他耳边有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没事，答应她。」
「等她走了，我再跟你说。」
沈夜神情一动。
——这是谁？
他目光一阵游巡。
可是这寂静的地下通道中，除了自己之外，只剩下云霓和宋清允的尸体。
云霓站在对面，正等着自己的回复。
沈夜心头一跳。
——她也没察觉到那个人！
好高明的手段！
也许是一个比她更厉害的存在？
沈夜好奇心大起，开口道：
「这件事我会完成的。」
「那就好，」云霓露出微笑，「我们回头见，对了，记得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哦。」
她慢慢朝黑暗中退去，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四周安静下来。
「请问——」
沈夜的话刚出口，便看见一柄飞剑从天而落，悬浮于自己对面。
飞剑……
沈夜立刻想起之前那云空之上，将八位邪神斩杀殆尽的飞剑之海了。
在这柄飞剑上，透出一股同样凛冽的气息。
一把好听的女声从飞剑上响起：
「不必害怕，我是塔罗之塔的成员，你这次的事我帮你解决了。」
塔罗之塔！
传说中最为神秘的组织！
就连三大高中联考，也要请他们设计卡牌，参与监考！
「阁下……多谢阁下施以援手。」
沈夜行礼道。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是人类这边的强者，那么自己至少安全了。
既然这位强者现身——
悲泣魔狱之主已经***掉了？
还是逃了？
沈夜望向虚空，只见微光变幻成新的小字：
「你与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依然处于交易状态。」
「你们之间的一切联系依然保持着。」
——你什么都没做啊！
沈夜定了定神，问：
「您刚才让我暂时答应对方，这是为什么？」
「抱歉，这柄剑太久没用，也没保养，请等我一下。」
长剑悬浮在半空，就像落水的动物一样，不断抖动身上，把灰尘泥土全部抖干净。
直到长剑变得有几分干净，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就是那个浑天门真传弟子？」
「是。」沈夜道。
「你的战斗挺有意思的，是我喜欢的风格，另外这次的事确实是靠你发现的早，不然就麻烦了。」
沈夜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长剑飞舞了一周，才再次发出声音：
「太早告诉你，会给你带来麻烦——对了，我跟你说，你们不是要选导师吗？」
「是的。」
沈夜接话。
「本次新生任务，你的积分已经满了，高居榜首之位——所以从理论上讲，你什么人都可以选。」
「记住，就选那个矿工就行，他总是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喜欢站着不动晒太阳——」
「息壤也就他还算行。」
「记住了吗？」
「……记住了。」沈夜说。
「宋音尘处境堪忧，而你是她的软肋，会有无数邪恶的存在来从你身上试探她的态度。」
「姐姐我就教你个乖。」
「——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人成为你的导师。」
「这样的话，就没人敢惹你了。」
「另外，这个你拿着。」长剑在虚空中一点。
一个长方形的、手指大小的金属盒子出现在沈夜面前的地上。
「这是？」沈夜问。
「今天你该跟那个魔狱之主交易的时候，就把这个盒子交易给它，看看它会怎么做。」女声道。
「不动它吗？」沈夜又问。
「那个邪神有些特别，我想来想去还是不动手为妙。」
这次不等沈夜发问，女声主动解释道：
「从来没有神灵能转世为人类。」
「那个邪神却在两个人类的身体上做到了这件事，甚至还瞒过了珈蓝的警戒法阵。」
「如果不是她非要找你的麻烦，甚至连我都发现不了她。」
「所以我不能杀她。」
「杀了她，她就又跑了？」沈夜问。
「没错，正是这样，她脱离这具身躯之后，如果再寻找一具新的身体，而且不跟你联系，就能彻底摆脱我们的注视。」
「——所以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女声悠然说了下去：
「我们暂且不杀它，看看能不能从它身上找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原来如此。
沈夜心领神会。
他将盒子捡起来，问：
「这长条金属盒子符合它的要求吗？」
「U盘，里面有对应的拓印图，一共九千份。」女声懒洋洋地说。
「多谢。」沈夜道。
「嗯，先跟她保持联系，等我挖一挖它背后的秘密。」
「……多谢阁下。」
「还有啊，那个矿工为人比较孤僻，这个给你，是我的推荐信，他看了就不得不跟你聊几句，你一定要成为他的学生，不然以后会麻烦缠身的。」
一封信浮现在沈夜眼前。
不知为何，在找导师这件事上，沈夜总觉得对方比自己更热忱。
感觉……怪怪的。
「那就多谢阁下了。」
最终，他还是收下了推荐信。
长剑上传来女人的声音：
「不必客气，如果你成为了那个人的学生，我们早晚还会见面。」
「记得到时候请我吃饭。」
「拜拜。」
嗡——
不等沈夜回话，长剑爆发出一声震鸣，径直没入虚空，不知去向了。
免费阅读.

第168章 满分的待遇
飞剑已去。
只剩沈夜站在原地。
息壤的导师……
矿工？
沈夜沉默了一阵，看看地上的尸体，忽然叹了口气：
「可是……我要怎么回去啊。」
所有人都走了。
——没有任何人出现，也没有任何回应了。
黑暗中。
有光浮现。
沈夜低头望去，只见手臂上的长命锁浮现出五彩之光。
「哼，这一切总算结束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锁链上响起。
这是——
混沌灵光！
丝丝缕缕的光芒从长命锁上升起，在半空凝聚成一只五彩飞鸟。
飞鸟娴熟地落在沈夜手上，歪头看他。
「没有我的同意，音尘的命绝不会与其他人连接在一起，宋清允连这一点都不清楚，也敢下手。」
「愚蠢。」
混沌灵光冷漠地吐槽。
沈夜想了想了，开口说：「前辈，宋清允杀了那么多人，为何不早一点让音尘参加神器考验？」
「她被她姐姐困死在家族，而且一旦进入红音寺，那动静整个家族都会知晓，甚至想办法干扰她——若不是你，她根本就没勇气跟她姐姐斗。」混沌灵光道。
「我？」沈夜疑惑地问。
「对啊，她本就打算转世离去，可惜你不让她死，她才决心拼一把。」
混沌灵光道。
沈夜一回想，好像真是这样。
「最可怜的是我，接下来我要继续为宋家效力，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混沌灵光嘀咕道。
「哈哈，改天我请你吃东西，请多照顾照顾音尘，毕竟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沈夜笑着说。
「小子，你很社会嘛。」混沌灵光道。
缠绕在沈夜手臂上的长命锁寸寸碎裂，掉落在地上。
「这个已经没有用了。」
「嗯。」
「我送送你，倒是你要快点进步啊，小子——就算是为了活下来，你也要飞快的进步才行。」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混沌灵光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四周所有景象顿时散开，仿佛是某种被打破的术。
啪叽！
沈夜摔在地上。
这里是操场。
息壤高中的法界演武场。
同学们英姿飒爽，肃立不动。
一名陌生的教官背着双手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时望向众人头顶。
沈夜摔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他。
「浑天门的弟子……怎么会迟到这么久？」
那教官有些诧异。
虚空中透出混沌灵光的声音：
「之前他在执行塔罗之塔的绝密任务，所以回来迟了，别惹事。」
教官感受着那股力量波动，脸色直接就变了。
「原来如此，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哼。」
虚空合拢。
沈夜晃晃悠悠站起来，一扭头，便看见人群骚动起来。
塔罗之塔！
世界上最神秘的机构！
——沈夜在里面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就连萧梦鱼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问问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安静！想跑二十圈吗？想就继续乱动！」
「沈夜归队！」
教官大
声道。
少年们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沈夜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站好。
教官看了沈
夜一眼，开口道：
「好了，我现在继续给大家看一看，如果有谁昨晚获得了名，我会告诉你们。」
「都站好！」
教官进入队列，从一位位同学面前走过。
「嗯，萧梦鱼，不必沮丧，你其实获得了‘名"。」
教官说。
萧梦鱼怔了怔，顿时欢喜起来，忙问：
「教官，我的‘名"是什么？」
「以我的法眼望之，似乎看见了一柄剑。」军官说。
「太好了！谢谢教官！」萧梦鱼欣然道。
教官一扭头，朝郭云野望去，脸上渐渐带起了惊奇的表情。
「嗯……你也有‘名"了。」
「是撒子啊，教官？」郭云野问。
「……是一种凶猛的动物，我不能当众说，毕竟这是你的个人隐私，应该会对你的职业生涯产生很大的帮助。」
眼看郭云野又要发问，军官立即别过头，再去看其他人。
沈夜站在远处暗暗思索。
——其实法眼最重要的是生成瞳术，对吧。
比如自己的瞳术「屠魔霜线」。
这种看人‘名"的事，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是附带而已。
毕竟，法眼又与法眼不同。
基本没有其他法眼能像「月下神照」这样，能直接看清评价词条。
所以——
这位教官看自己的话，能看见什么？
沈夜思索着，却见教官已经走到了张小义身边，拍拍他肩膀道：
「不错，我看到了一个奔跑的人形，看来你很适合当一名强大的近战职业者。」
张小义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
沈夜望向他头顶，只见半空悬浮着一个评价词条：
「耐造者。」
「描述：所有属性消耗速度减少两成。」
「——战地马拉松好手。」
这词条可以啊。
不对。
这词条是相当的可以！
仔细回想起来，在考试的时候，阿义被人追着打，还被狗子咬，竟然一路都抗下来了，而且最终找到了自己和萧梦鱼。
——耐力超强，挨揍也不怕疼！
这个词条非常符合他！
对了。
还有南宫思睿。
沈夜朝南宫思睿望去，却见他头顶上空空如也。
哈？
他竟然没能获得词条？
正想着，教官走到了自己面前，一抬头。
「嗯，沈夜，浑天门传人……我去！你头上为什么这么热闹？」
教官吃惊地说。
「……」沈夜。
同学们齐刷刷扭头望向沈夜。
教官也退后两步，盯着沈夜头顶，就像看电视剧一样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沈夜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没错，一般的法眼，只能看到各种‘名"的象征物。
教官看到的，应该是各种形象。
可是。
自己的词条有点多啊……
兴许教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甄别？
「教官，您看到了什么？」
萧梦鱼感兴趣地问。
教官又看了一阵，揉揉
眼睛说：
「一个卖火柴的小男孩，把火柴卖给了一个蛮横不讲理的人——那人不付钱还骂人，旁边的人都来围观，其中一个人放声大笑，另一个人开始唱歌，哦……还有一个男孩抽出了刀，跟那个蛮横不讲理的人打了起来，差一点被对方杀死！」
「……」萧梦鱼。
「……」众人。
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名」，简直就像是在演戏。
沈夜低下头，也是一阵无语。
卖火柴的小男孩。
吃霸王餐的人。
乐子人。
歌姬。
大难不死的男孩。
——真真的齐活了。
教官叹了口气，以佩服的语气说：「浑天门就是不一样啊，跟电影似的。」
「好了，我看看下一个。」
他走到南宫思睿身边，点点头，擦身而过，又去看下一个人。
南宫思睿一言不发，神情郁郁。
大约十几分钟后。
所有人都被教官看了一遍，评论了一遍。
教官走到队伍前面，高声道：
「好了。」
「只是一次机缘而已，得到‘名"的不要骄傲，没有的也别灰心丧气，以后机会还多。」
「现在解散！」
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教官，不是说有导师选人的环节吗？」
有人问。
「这种事是双向选择的，不仅要导师看得中你，还要你也愿意选择对应的导师——校园很大，你们自己去寻找导师吧——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教官大声说道。
同学们哄然议论起来。
萧梦鱼直接凑到沈夜面前，低声问：「你在给塔罗之塔办事？」
沈夜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却发现四周同学全部望过来。
不行——
无论是悲泣魔狱之主的事，还是宋清允的事，又或那位掌控飞剑的存在，都不适合当众乱说。
「晚点跟你聊。」沈夜道。
萧梦鱼看看四周，也反应过来。
是的，这种事本就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说。
「那我先走了——昨天我碰见一个人，应该是导师，我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他，晚上跟你联系。」
萧梦鱼说。
「嗯，去吧。」沈夜道。
不仅是萧梦鱼，其他同学也纷纷散开，去寻找昨晚碰见的导师。
沈夜在操场上站了会儿。
困。
累。
但是今天的课很重要。
一名导师对自己的学习生涯具有极大的推动作用。
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
然而他还是站着不动。
——刚才教官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等会儿再走。
「教官好。」
沈夜微微行礼。
教官走过来，看着他，又看看手中卡牌。
「沈夜……昨晚你得到了满分。」
「不愧是浑天门传人啊，都几百年没这种事了。」
「谢谢教官夸奖！」沈夜大声道。
「嗯，很有精神嘛，那我就提醒你一句——」
教官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满分就会获得一种特殊的待遇，你可以反过来选导师，导师不能拒绝，而且必须给你一个考验，只要你通过了，就能成为对方的学生。」
导
师不能拒绝？
沈夜反倒有些担心。
「可是教官啊，强扭的瓜不甜。」他说。
「没事的，你可是满分的新生，就算把你扔荒地里，你恐怕都能成长起来——没人会拒绝你这样的学生。」教官道。
这倒是大实话。
可是自己的目标是——
一个矿工。
那位操控飞剑的大高手，她推荐的人选，应该不会错吧。
沈夜心头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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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沈夜的导师
“多谢教官！”
“嗯，你去吧，希望你成为人族的栋梁。”
教官微笑说了一句，这才离开。
只剩下沈夜。
“好吧，我也来找找……”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之前飞剑上传来的那句话：
“你就选那个矿工就行，他总是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喜欢站着不动晒太阳。”
矿工……
一剑灭了八位邪神的存在，如此推崇，还认为“息壤也就他还算行”。
自己要不要找一找？
“喂，大骷髅，你觉得挖矿这件事有没有前途啊。”沈夜忐忑地问。
“挖矿当然是没有前途的，但你得转换思维，用另一个视角看。”大骷髅说。
“具体说说。”
“你看啊，我在伱们世界也呆了不少时间了，知道这息壤中学是挖大墓的，对吧。”
“对啊。”
“这墓还挺危险，根本没挖完，对吧。”
“对。”
“别人都在这里挖墓，他却在挖矿——这似乎有点与众不同的意味。”
“……有点道理。”
沈夜点头。
大骷髅分析的不错。
而且一名矿工，能当导师，本身就说明了点什么。
——矿工应该在矿洞吧。
沈夜找一名士兵问清了矿洞的方向，便迅速赶了过去。
——其实这里的矿洞并不深，而且似乎只是进行了浅浅的尝试性挖掘。
三五成群的矿工聚在矿洞的地下通道里，打牌喝酒抽烟。
今天这么闲？
沈夜有些诧异，捞了一人问：
“大叔，你知道有个戴黑色鸭舌帽，喜欢晒太阳的人吗？”
“那個人啊，你没看到吗？他就在矿洞门口晒太阳呢。”
“……谢谢大叔。”
沈夜朝回走，重新来到矿洞门口。
矿洞前上没人啊。
再看。
唔……
有一座蒙着布的雕像。
雕像旁边插着一张牌子：
“今日不宜展示。”
——是的，自己路过的时候看见了这雕像。
但自己是来找人的，一时就没注意。
难道这雕像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沈夜走近前，一把扯下布，却见这雕像真的是一个男人，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神情木然不动。
——只看这帽子就对了！
“你好。”沈夜开口说。
雕像不动。
“我是今年的新生，名叫沈夜。”
雕像没有任何反应。
沈夜就有点拿不准了。
会不会这是某个人的雕像而已。
他摸出那张推荐信，放在雕像前，开口道：
“老师好，这是我的推荐信。”
雕像不动。
沈夜挠挠头。
——对着一尊雕像这样说话，显得很傻。
索性傻到底。
“说实话……”
沈夜继续说下去：“有一个用飞剑的女人，是塔罗之塔的人，她说你是很不错的导师，让我拿着推荐信来找你。”
信突然被抽走。
——雕像活了！
那种雕像所具备的“金属感”从他身上消失，而他的皮肤和五官乃至头发都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这人像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国字脸，身形壮硕，穿一件皮夹克，裤子上都是破洞，神情彪悍而凶猛。
他一边拆信，一边开口问：
“她真这么说？”
沈夜压下心头的惊奇，接话道：“她说整个息壤只有你还算不错。”
“哼，马屁精。”
雕像看完信，从底座上跳下来，上下打量沈夜。
“我一个挖矿的，你跟着我，会不会耽搁你的学业啊。”
男人点了根烟，懒洋洋地说。
“啊？不会吧，你应该是最厉害的吧！我觉得那个女人不会骗我。”沈夜说。
“我当然是最厉害的，”男人摘下帽子，抚摸着自己的寸头，“但你跟着我只能学打架和挖矿啊，其他课程怎么办？”
“其他课程？”沈夜奇道。
对方竟然毫不谦虚的承认自己是最厉害的！
这倒是挺符合他那种拽不拉几的神情。
男人抱着双臂道：
“课程分为大课和小课，大课是每个人都要上的。”
“你们的大课非常多，比如属性锻炼、历史、科学、兵器与甲胄、术法、机甲操作与维修等等。”
“那小课呢？”沈夜问。
“导师负责给各自带的学生上小课，但我跟别人有点不一样——我经常连续七八天不在学校，无法保证你的上课时间。”男人道。
沈夜若有所思。
——其实可以的！
如果这位导师很忙的话，自己正好空出时间，可以跟大骷髅从噩梦世界去地狱。
从长远来看，还可以去噩梦世界的人族帝都军事学院学点东西。
也不耽误什么！
这就叫东方不亮西方亮嘛。
“这倒是挺好的。”
沈夜自言自语。
他忽然注意到男子头顶浮现出一行词条：
“认真的男人。”
“描述：他活的很认真。”
这算什么“名”啊……
法界竟然对认真这种事也有承认？会不会管的太宽了？
男人仰头吐出一口烟圈。
只见那烟圈浑圆无瑕，一直朝天空飘去，也不消散，就这么飞上天空，很快就升高不见了。
“帅吧？”男人问。
“帅。”沈夜道。
“学不学这个？”
“能长生吗？”
“长你妹，这又不是上课，我就是问你抽不抽烟。”
“啊，不抽的。”
“无趣。”
男人有些失望，但依旧打起精神说：
“你是浑天门传人，昨天表现很不错，她也推荐了你——按理说我不该拒绝，但我希望你想清楚，免得选了我又后悔。”
“不后悔，我就选你了！”沈夜拍板。
“真的？”男人有些意外。
“我并不觉得您说的是什么问题，如果您愿意的话，请教导我。”沈夜微微一礼。
男人抓抓头，沉吟道：“也罢……那你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他将一个卷轴交给沈夜。
“任务？”沈夜好奇。
“没错，按照息壤的传统，导师都要发布考验任务。”
“完成任务的学生才可以成为导师的正式学生。”
“这个就是我准备的任务。”
“说实话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这是息壤的传统，所以你还是随便做一下吧。”
男子解释道。
沈夜展开卷轴，只见上面写着：
“使用此卷轴，传送至地下一层陵墓迷宫，随便转转，以便通过本次考验。”
随便转转……
这也太随便了。
既然是传统，那就入乡随俗地完成它吧。
沈夜将手按在卷轴上。
只听“唰”的一声，他从原地消失了。
矿洞前的空地上。
只剩下了那个男人。
他叼着烟，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牌，冲着上面的某个人开口：
“喂！你这个娘们，自己天天忙着打游戏，却让我收浑天门传人？”
“你最强嘛。”卡牌上响起一道女声。
“我今天一直躲着，就是因为没收过学生，怕耽误人啊。”男人叹口气说。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你需要找点事情做，毕竟浑天门的事情还是要认真对待。”女人道。
“可是……那颗星球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男人陷入沉吟。
“战斗的事，我们都可以，但教书育人我们都没尝试过，在这方面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伟大的战士，请帮帮忙带带新人吧。”女人软语道。
男人继续沉吟。
“一般的事务都不再打扰你了，你只要专心探索如何教书育人，如何？”女人继续说。
“我已经给那个学生了一份考验。”男人说。
“是什么考验？”
“对新生来说，还算马马虎虎的考验——毕竟是我第一次收学生，总得让其他人心服口服吧。”
“那就没问题了。”女人长出了一口气。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男人好奇。
“他身上有邪神的赌局，又被宋清允摆了一道，结果直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别小看现在的年轻人。”女人说。
“也罢，他通过了考验，我就收他。”男人终于做出决定。
“——那就这么说，回头联系。”女人飞快地说。
“回头见。”
联系结束。
海外。
蓬莱仙岛。
女人结束了通话，如释重负一般的放下卡牌。
她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望向满满一屋子形形色色的人。
所有人都露出期待之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女人微微一笑：
“搞定，他要开始带学生了。”
“耶！”
人们欢呼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真心的狂喜，甚至有人踩着桌子站上去，大声说：
“我们来开派对吧！”
“来！钱我出！”另一人道。
“这么爽的事，我也出一份！”第三人叫道。
“别吵，今天我买单！”
大家争执了几句，忽然一起笑起来。
没办法。
实在是太快活了啊！
那个家伙——
他没空管大家了！

第170章 “随便转转”
地下皇陵。
这里是一处休息室。
墙上的火把熊熊燃烧，门两侧站着石质的卫兵。
沈夜悄然出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猜到你会来，但没猜到你来得这么快。”南宫思睿摇着扇子说。
“选了哪一位当导师？”萧梦鱼问。
沈夜一看，休息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
果然不愧是排名第一第二的新生。
“我还不知道他名字，总之现在已经接了任务。”
沈夜抓抓头道。
轰隆隆——
石质大门缓缓退开。
一条通道出现在三人眼前。
“至少要集齐三个人，门才会开，好了——我赶时间，先走一步。”
南宫思睿说完，身形一闪就掠出门去。
道路两边冒出来各种暗器，照着他身上直打。
地面又朝下陷去，让道路变成悬崖。
一群蝙蝠死死跟住南宫思睿，朝他喷吐出一颗颗小火球。
南宫思睿在通道里躲闪腾挪，努力克服重重障碍，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
“你知道他的任务吗？”沈夜问。
“刚才他说了一句，好像是要在规定时间内抵达某个墓葬室，从里面拿回一个宝物。”萧梦鱼道。
“你呢？”沈夜又问。
萧梦鱼抽出残雪剑，说：
“击倒100個怪物——不能杀它们。”
沈夜看看她，再看看外面的通道。
一个怪物都没有。
“根据任务不同，这里会产生不同的事件——你先走还是我先走？”萧梦鱼问。
“你先吧。”沈夜道。
“对了，伱的任务是什么？”
“随便转转。”
萧梦鱼瞪大美目。
“是的，我也知道这很扯，但导师就是让我随便转转。”沈夜耸肩道。
转转……
这也算考验？
人比人气死人啊。
“哼……你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欠揍，我先走一步了，你自己转吧。”
萧梦鱼扭头就走。
她刚走进通道，前方顿时冒出来两头人面蛇。
“嘻嘻，小姑娘，我们可是吃过人的哟。”
一头人面蛇笑道。
萧梦鱼根本不理会，上前一步，剑分两影，直接将两头人面蛇打飞出去，贴在墙上。
“还有98头怪物！”
她一边念叨，一边朝前走去，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现在只剩下沈夜了。
沈夜抱着双臂，陷入思索。
看过南宫思睿和萧梦鱼的任务后，他开始有些拿不准了。
——真的只是转转？
这时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休息间。
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迈开脚边，走出房间，来到通道里。
萧梦鱼说了——
根据任务不同，这里会产生不同的事件。
等了一息。
果然有事发生。
地下冒出来一个长着八只腿的怪人，手持一个长长的、足有五六页的字条，先是来回看了一遍字条，这才开口：
“沈夜？”
“是我。”沈夜道。
“来接受导师考验的？”
“没错。”
怪物又看看那字条，以不确定的语气问：
“你的导师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让我来转转。”沈夜如实说。
怪物将视线从字条上挪开，转而盯住沈夜。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沈夜问。
“不是啊，你确定要接受考验？”
“对。”
“……好吧，跟我来。”
怪物头也不回，转身就走，沈夜只好紧紧跟在后面。
走过了几个十字路口。
怪物停住，看着手上
的字条说：
“来吧，第一关，你要在三十分钟内抵达第五十七号墓葬室，从里面拿回一个宝物。”
“向前冲吧——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
前方的道路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陷阱和怪物。
沈夜微怔。
什么啊。
这不是南宫思睿的考验任务吗？
我也有？
“喂，能用术灵吗？”沈夜问。
“当然，只要你有那个实力，能用一切手段。”怪物道。
“好！”
沈夜身形一纵，直接飞起来，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朝前冲去。
不用蓄力蹬地，不用讲究移动身法，不用选择落脚点——
只用飞！
在主世界，只有实力达到法界四、五重，才可以飞行。
换句话说——
在眼下的考验中，没有新生能凭借飞行躲避地上的一切陷阱。
可是沈夜现在就在飞！
墙壁上突然弹开一个孔洞，射出几根绿汪汪的箭矢。
沈夜一抹指环，直接穿上了一套亡灵战甲。
——这还是诺顿亲王的收藏品!
他根本不为那些箭矢停留，任凭它们打在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冲啊！
卯足劲朝前冲！
沈夜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
前方突然冒出两头僵尸，一起朝他抓来。
沈夜抹了抹指环。
大骷髅冒出来，化作骸骨巨人，一拳就将两头僵尸轰开。
沿途一切干扰都被它解决。
沈夜得以不断提速，一口气飞到了路的尽头。
只见这里堆满了尸骸。
在那数不清的尸骸深处，一共有五扇门被埋藏其中。
每一扇门都只露出一点轮廓，看不真切。
之前是考验新生的应变能力，而这里，就要开始考验新生的观察力了。
沈夜赶时间，哪有功夫慢慢寻找？
“喂！”
他大声喊道：“第五十七号墓葬室是哪一个？”
“幽暗低语”发动！
所有尸体伸出手，指向最左边的那扇门。
“谢啦。”
沈夜道。
大骷髅化作骸骨巨人在前面开道，沈夜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抵达了第五十七号墓葬室。
可是里面满地都是残破的兵器甲胄，想要从中分辨出宝物——
沈夜看了一圈，然后站在原地等待。
一息。
两息。
微光从黑暗中聚拢，在一个头盔上浮现为小字：
“罗德的头盔。”
“宝物。”
“描述：头盔内衬里藏了几颗品相完好的宝石。”
“——以备不时之需。”
就是这个了！
沈夜一把将头盔捡起来。
嘭。
虚空打开，那个八爪怪物叫道：
“见鬼，你怎么知道宝物是这个头盔？”
“我猜的。”沈夜道。
八爪怪物取出那张长长的字条：“好，下一个考验是……”
“击败一百个怪物。”
“这不是别人的考验吗？刚才那个考验也是别人的，为什么我要做？”沈夜忍不住问。
“你导师让你随便转转？”八爪怪物道。
“没错啊。”沈夜道。
“在我们这里，‘转’这个字的意思就是轮一圈——你得把所有人的考验都过一遍，才叫转。”八爪怪物解释道。
沈夜呆住。
八爪怪物低头看字条，小声嘀咕：
“要求很高啊，只是转还不行，还必须‘随便’转，意思就是非常轻松写意，一场失败都不能有。”
“……好扯。”沈夜道。
“你要放弃吗？其实连我也觉得你这考验太变态了。”八爪怪物说。
“不放弃——开始吧。”
沈夜说。
“那么，马上开始。”
八爪怪物消失。
墓室后面的墙壁打开，显现出一个宽阔的广场。
广场上。
不少怪物手持兵刃，朝沈夜望过来。
一百个。
啧。
麻烦的要死。
沈夜身形一振，飞上前去，悬浮于广场之上，略一估计距离，开口唱：
“你快乐吗？”
乐子人发动！
乐子兔子舞顿时激活。
怪物们只好一个叠一个，形成前后排列的方式，晃晃悠悠朝半空中架去。
一百个怪物，叠火车，终于快要靠近半空的沈夜。
沈夜蹲在半空，以手托腮，随手抽出夜幕短剑。
“抱歉，我要过很多关，所以——”
他松开手。
短剑朝下坠去，瞬间穿透一百名怪物。
嘭！
八爪怪物再次出现。
“见鬼，其实你就是导师吧，来检查我们工作来了？”
它怀疑地打量沈夜。
沈夜不得已，将自己的塔罗卡牌展示给对方。
“喂，小子，你导师究竟是谁啊？”
八爪怪物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呢。”沈夜说。
“……算了，来看第三个考验，打败峭壁上的鬼蜘蛛部族，取走地渊深处的火莲花。”
八爪怪物刚念完，立刻骂道：“见鬼！你会飞啊，这考验岂不是白给？”
“飞行很累的好吧。”沈夜道。
他身形一动，飞过广场，沿着陡峭的悬崖一直朝下飞。
很快就抵达了地渊。
这里盘踞着不少鬼蜘蛛，一个个身长五六米，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
沈夜扫了一眼，只觉得这些家伙完全就是一盘菜。
“吃吗？”
他问。
“吃啊。”大骷髅冒出来说道。
“停！！！”八爪怪物跟着冒出来，气急败坏地喊。
沈夜停住，不解地望着它。
“我们驯养一群鬼蜘蛛很难的！可不能给你吃！”八爪怪物大声说。
“那考验怎么办？”沈夜摊手。
八爪怪物摸出一朵散发着火光的莲花，抛给沈夜。
“真是怕了你了——给，拿着这个，走走走，别在这里停留，去下一个任务。”
它满脸不耐烦地说着，拿出长长的纸条看了一眼，念：
“下一个任务，去地下深河寻找巨蚌，讨要一颗珍珠。”
要入水……
嘭！
大骷髅变成了骷髅王——
“上来，我们走！”
它无比娴熟地朝沈夜招呼。
“走！”沈夜无比娴熟地跳上骷髅王——的背。
“停！！！”八爪怪物声嘶力歇地吼道。
沈夜和大骷髅一起停住，望向它。
“……给。”
怪物抛过来一颗珍珠。
沈夜：“……这样好吗？”
“我们养巨蚌很不容易的，你别去捣乱！懂？”
“那行吧，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夜掂着手里的珍珠。
“因为这些任务都不适合你！”
沈夜微怔。
它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里的任务有些过于儿戏了。
让人提不起来精神。
“喂，你们怎么设计任务的，能不能好好请几个游戏设计师啊，这样做任务确实有些无趣。”沈夜说。
八爪怪物瞪着他，咬牙切齿道：“别吐槽我们了——我们其实设计的很好，只不过，这里是给新生考核的地方。”
“我是新生啊。”沈夜摊手。
“新生能飞？能召唤术灵？还特么带一百个怪物跳舞？带王——不好意思，别瞪我，我是说带术灵下水。”
“你这完全超出了考核标准，我考你个锤子啊！”

第171章 老板到此一游！
水面。
沈夜踩着王八壳子，拿着长纸条念：
“阴暗山羊犄角一对。”
“好，在这里了。”八爪怪物把东西放好。
“鬼灵芝十二个。”沈夜念。
“十二个……一、二、三……十二，齐了。”八爪怪物道。
它捧着十二个鬼灵芝，小心翼翼地放在沈夜身边的那一堆东西上。
——那些任务物品都快堆成山了。
“下一条，北洋地须参六個。”沈夜念。
“唔，正好六个。”八爪怪物将东西码放好。
沈夜叹了口气，小声道：
“这样完成考验，简直毫无激情啊。”
“你还嫌弃没有激情？你以为我想这样？”八爪怪物木然道。
“抱歉，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水鳞苔藓一块。”沈夜念。
“水鳞苔藓一块——任务还有多少？”
“一半了。”
“真慢。”
“是的……我们搞快点。”
就这样一关一关的过。
最后一关。
沈夜朝纸条上望去，念道：
“穿过迷宫，找到出口，成功离开。”
八爪怪物如释重负，将所有任务物品一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指着一个方向说：
“你就从这里飞上去，沿着地道朝前走，就进入迷宫了。”
“好，多谢了。”
“快走！不要再来了！”
沈夜耸耸肩，收了骷髅王——，身形一动，便朝上飞去。
他走之后，八爪怪物这才露出凝重之色，低声道：
“这小子好强啊……导师也是个疯子，竟然让他‘转转’。”
“大墓的探索进度也许又要加快了……”
另一边。
沈夜已经进入了地下迷宫。
想过这一关，必须成功的找到出口。
站在黑暗的地道里，沈夜的心绪渐渐不爽起来。
跟宋清允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打了一场。
一想起来心情就不好。
“当心，有不少亡灵的气息。”大骷髅出声。
“强不强？”沈夜问。
大骷髅踌躇道：“它不是那种强不强的问题，它是让人感觉很奇怪的那种东西——”
沈夜眉头挑了挑。
很少听见大骷髅用这种躲躲闪闪的语气说话。
脚步声响起。
一只长着三颗头的人出现在地道转角。
三颗头分别是蛇、女人和魔鬼。
它口中呻吟着，摇摇晃晃，一步一步的朝沈夜靠拢。
“丧尸？三头的！”沈夜吃惊道。
“什么是丧尸？”大骷髅迷惘地问。
“不是丧尸？这是哪一个亡灵种？”
沈夜感兴趣地问。
“哎，怎么说呢，一般我们会把它们安置在鬼屋，你懂得，就是那种游
乐园的鬼物，是一种用来吓唬亡灵的娱乐消费项目。”大骷髅说。
“那就是没什么战斗力咯。”沈夜耸肩。
“它们会表现的很厉害，但是如果你给钱他，它们就很好说话了——它们吃骨币和各种金属。”大骷髅说。
“这是我们世界的亡灵，也能用伱们世界的骨币？”沈夜问。
“——骨币是蕴含死灵力量的骸骨，每一个亡灵都可以吸取里面的力量，否则你以为我们亡灵为什么不用黄金？”
“原来如此。”
沈夜摸出一块骨币，朝那长着三颗头的人形亡灵招招手。
“喂！”
他喊道：“我第一次来，你给我当个导游？”
怪物顿了下，突然伸出手，把左边的蛇头和右边的鬼头打昏。
只剩下中间的女人头。
“这是传说中的骨币啊……它是我的了！”
女人头接过骨币，一口吞了下去，吃的津津有味。
她左右的头处于昏迷状态，便无法跟她抢夺。
“……”沈夜。
“……”大骷髅。
“其实它们谁吃都一样吧，毕竟都用同一副肠胃。”沈夜问。
“没错，但是头颅可以尝个味儿。”大骷髅说。
女人头吃完骨币，微微一礼道：
“先生，您想怎么逛？”
“带我出去就行。”沈夜说。
“那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我们这里有各种古代物件可以参观，讲解只需八枚——不，五枚骨币就行！”女人头道。
沈夜刚要拒绝，忽而又想起导师的要求。
转转。
是啊，这里正好可以转转。
导师又有“认真”的名号，被法界承认。
也罢——
转转就转转！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这样吧，你随便挑一些重点的跟我讲，我们去转一圈就行。”
沈夜取出五枚骨币，放在对方手里。
女人头眼睛一亮，雀跃道：
“先生，我带你去按摩。”
“你们还有这服务？”沈夜吃惊。
“我们有很多骷髅小妹，对骨骼的了解绝对超越你们人类的盲人师傅。”
“是吗？我最近肩颈有些不适……你们按肌肉按的好不好？”
“也很好！几位憎恶老师父不仅熟悉肌肉，对器官也都门熟，随便一按，保证你爽歪歪！”
“嘶——听上去不错啊，可是我还在考试，下次一定。”沈夜道。
“那我带你去见见这里最有价值的藏品。”
她在前面走，沈夜跟在后面，两人很快便抵达了迷宫的深处。
这里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门上镌刻着两匹马，持矛骑士坐在马上，满脸杀意。
当沈夜来到这扇青铜大门前，两名骑士立刻活了过来，以矛指向沈夜。
“退后！凡人！”
“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它们齐声喝道。
一股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波动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为之胆寒。
“很弱，游乐园档次的。”
大骷髅悄悄传音。
沈夜便心里有数了。
但是立刻有“噼里啪啦”的声响出现。
沈夜定睛一看，只见那墙上的雕饰石片已经腐朽不堪。
两名骑士刚才只是轻微的一动，这些装饰物便纷纷从墙上剥落，摔成碎末。
女人头上前一步，大声道：“我为这里做的贡献还不够多么？这是我的贵客，今天来游玩一趟，你们还要阻拦？”
两名骑士对望一眼，都有些迟疑。
青铜门里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此地乃朕的安息之处，你即便有再大的功劳，亦不可造次！”
“我不干了！”女人头发脾气，“哪一次需要维修、维护，不是我跑前跑后？这个时候跟我摆起谱来了？”
她嘤嘤哭着，转身就要离开。
沈夜拉住了她。
“抱歉，那些骨币我会想办法还给你。”女人头道。
“不用了，”沈夜摆摆手，“你跟他们说一声，我就是看看，不搞破坏，另外我出一笔骨币帮助你们修缮一下。”
“真的？”女人头问。
“真的。”
“你出多少？”
“唔，你们这里简单的维护一下，需要多少钱？”
“起码三百枚骨币。”
“三百枚啊……”沈夜沉吟。
“这是最基本的了，实在不行，你给两百，我们也能修缮一下。”女人头道。
“帮帮它们，太不容易了。”大骷髅叹口气。
“给你两千。”
沈夜直接拍板。
亲王给了几千万，自己拿出两千来做慈善，相信亲王也不会见怪。
这点钱，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啦。
沈夜转动指环。
一小堆骨币“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
墙上的骑士陷入沉默，女人头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朝那些骨币一抓。
骨币顿时全部消失了。
“大妹子，我以后有空还来的——哎，别哭啊，没事没事，一点钱，别在意哈，好，送我出去就行。”
几分钟后。
地面。
“前辈。”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啊！你竟然这么早就出来了？是那些亡灵赶人了吗？”男人回头一望，有些诧异地问。
沈夜站在那里，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发生了什么？”男人神情严肃。
“它们给了我这个——”
沈夜一把抽出个牌匾，双手举起来。
只见那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
“老板大气。”
男人抬头看了一阵，嘴里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靠。”

第172章 认真的人
“……靠。”男人吐出一个字。
“怎么了？”沈夜不明所以。
“你给它们什么了，它们舍得给这么大个牌匾？”男人问。
“最后一关，我看他们穷不拉几的，就资助了一小笔钱。”沈夜如实说。
“是骨币吧，给了它们多少？”
“两千。”
男人神情不愉，轻哼一声道：
“那卷轴传送的位置是一座地下皇陵，在已经发现的三十五座小陵墓里，它是最富有、最富贵、最富强的上古皇帝陵墓。”
“我让你去，就是为了避免纠纷，毕竟它们一般不怎么惹活人。”
“——它们竟然找你要钱？？？”
沈夜迟疑着说：“它们表现的很缺钱啊，我只是觉得它们可怜。”
男人目光中的一缕情绪闪过，迅速消失不见。
“你能过前面所有的关，这在我意料之内；”
“——但作为一名强者，在最后的迷宫里，你想到的是怜悯，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牌匾给我。”
“是，老师。”
男人接过牌匾，一把拍烂。
叮当。
一声脆响。
只见一块青铜腰牌从牌匾中掉落下来。
微光顿时聚拢成字：
“地下皇陵腰牌。”
“信物。”
“在指定的地下世界范围内行走，不会受任何为难。”
“——朕的地盘朕做主。”
男人一把抓住腰牌，紧皱的眉头松开。
“还算识时务——那我就不杀它们——你拿着吧，有这个腰牌，以后上我的课就比较方便了。”
他把腰牌丢给沈夜。
“前辈，我这任务算是完成了，还是失败了？”沈夜问。
“最后一关伱不应当同情它们，而是一個个打败，逼问出口的位置。”男人道。
沈夜叹了口气。
男人话风一转：“不过你若那样做，我只会觉得一般，反倒你现在的做法，才真正让我认可。”
“……所以我过关了？”
“是的，这块腰牌就是过关凭证。”
男人想了想，索性直说道：
“唉，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那个皇陵打了一天一夜，也才得到一块腰牌，其他人更是完全没有——你倒好——你应该是第一个花钱买到腰牌的。”
“大家都不愿意出钱？”沈夜诧异地问。
“亡灵的货币，每一枚都是有主的，谁敢去偷一枚送给它们？”男人道。
他看了沈夜一眼，又道：“也只有你们浑天门的宝物多，随便拿一些亡灵的东西都可以被它们认可。”
“所以我被当成冤大头了？”沈夜说。
“它们也许只是想试探一下你，但我作为你的导师，必须要给你上一课。”男人接话。
“洗耳恭听。”沈夜站
直身子，端正态度。
“那些伤害你的人，绝大多数是故意的，它们在跳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权衡好利弊了。”
“只要你退让一次，就有吃不完的苦。”
“——当然，这次你是做慈善，而且它们也没有真的狮子大开口，所以不算。”
“道理是提前告诉你，给你打预防针的。”
“今后你要注意。”
“是，老师，那我该怎么做？”沈夜欣然问。
“先干一架。”男人说。
——可以的，这纯爷们挺有风格。
“打人能解决问题吗？”沈夜问。
“解决问题？不，干一架是为了解气——有利于我们在身心愉悦的状态下解决问题。”男人说。
“有道理。”沈夜竖起拇指。
“我帮你把钱要回来？”男人问。
沈夜连忙摆手说：“实在不行就算了，一点小钱，其实没事的，既然它们这么好心的给了我腰牌——”
他闭上嘴。
在他对面，男人已经单膝跪地，攥手成拳，开口道：
“很好，既然你不在乎，那我们就放过它们——但这个腰牌的制作成本也就一块破青铜，我们把差价要回来。”
轰！！！
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甚至沈夜都觉得地面朝下陷了陷。
灰尘如圆环一样朝四面八方散开。
大地上裂开密密麻麻的、深不见底的痕迹。
地底深处传来一道道惨叫。
一阵灰雾顺着大地裂痕升腾而起，在半空具现成一颗戴着皇冠的老人形象。
强大的力量波动从老人身上散发出来，吹飞四周一切。
沈夜几乎就被吹走了。
但是那个男人挡在他面前，替他承受了一切冲击。
戴着皇冠的老人怒喝道：
“地上何人，打扰吾之安宁——”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如惊弓之鸟，似丧家之犬：
“见鬼，怎么是汝！吾可没惹汝！”
男人吐了口烟圈，慢悠悠地说：
“你那块青铜牌子本就是地摊货，还从我学生这里讹走了两千骨币，立即还回来一千九百九十九枚，这件事就算了。”
“此言差矣，汝学生自愿给的！”老人怒喝道。
“他又不懂你们是什么货色，还是说，你打算不讲道理了？”男人冷笑。
他伸出手，似乎要从虚空中抓出什么东西。
“别！吾还给汝！”
老人惊怒交加地喝了一声。
地上顿时出现了一小堆骨币。
男人看了一眼，摇头道：“不够。”
“这他妈就是汝要的1999块骨币，汝还想怎么样！”老人抓狂地大声叫道。
“我也出手了啊，我刚才隔着几千米打你的宫殿，那一击难道不要收钱的？”男人抱着双臂道。
“被打
塌的是吾的宫殿，汝还找吾要钱？”老人颤抖着问。
“若不是你犯贱，我会出手？”男人正色道。
“汝要多少？”
“八千骨币。”
“怎么可能！有种你杀了我！”
“满足你！”
两人冲向彼此，瞬间撞入大地。
“……”沈夜。
轰！！！
大地颤抖不止。
几分钟后。
男人跳上来，握掌成拳——
老头跟随在后，鼻青脸肿地大喝一声：
“停！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但能解决你。”男人叼着烟说。
“见鬼了还——给！八千！汝别再来打扰吾之安宁！”
老头儿鼻青脸肿，咬牙切齿。
“现在是16000。”男人又点一根烟，说。
“凭什么！”
“刚才揍了你一拳，很累的！”
“……汝人言否？汝尚有人性否？”
“我一点脸都不要——你别用道德绑架我，我没有道德！”男人认真地说。
他一边说，一边认真地摆开架势，举起拳头。
“……”老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特么是个流氓啊！
沈夜现在甚至有些同情老头儿了。
不要脸，还这么能打，换谁来都是遭殃啊！
须臾。
地上的骨币又多了些。
钱终于给够了。
男人松了拳头，上前一步，拍着老头儿的肩膀，热情道：
“同住一个世界，有空常上来坐坐。”
“……”老人。
“你们不是挺有钱的么，什么时候开始骗年轻人的钱了？”
“……”老人。
“好啦，你看我这又陪你聊了一会儿，陪聊也不贵，再给100。”
“给。”老人面无表情地说。
地上的骨币又多了一丢丢。
男人望向沈夜：
“你还缺钱吗？刚才他们摆了你一道，你不如再要一点？”
“不用了，”沈夜连连摆手，“它们其实也没怎么伤害我，还给了我一块腰牌，算了吧。”
“好吧，你听见了吗？我这学生不错，他不让你多出钱呢——再见。”男人终于松开手。
“再见。”老人默默飞入地下，消失不见。
男人回头看沈夜。
“这次收获不错呀，中午一起下馆子？”他弹了弹烟灰，说。
“……”沈夜。
法界确实没做错什么。
这一刻，自己也深深的明白了那件事。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认真的男人”这种评价词条。
“导师，我是沈夜，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您。”
“我姓徐，名行客，以后你喊我老徐或老师都行。”

第173章 睚眦（为神奇的小箭加更！三更求票!）
中午。
世界博物馆对面巷子里的一家饭馆。
徐行客啪啪啪啪点了几个菜，又起身，直接去搬了一箱啤酒过来。
“这是我喝的，你还未成年，就喝点饮料吧。”
“是，老师。”
两人坐下。
徐行客先抽了一瓶啤酒。
“爽！”他感叹道。
“老师为什么会变成雕像站在那里？”沈夜问。
“休息……我在雕像状态是最放松的，什么都不用想，就像一种超脱的冥想状态。”徐行客道。
看来大概是老师的一种天赋能力了。
不好再问太多。
“小子，我看你头上很热闹啊，你能感应到自己有几个‘名’吗？”徐行客兴致勃勃地问。
“三四个吧，因为其实我还有一些兼职。”沈夜道。
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诚实。
这個男人强大且认真，而且刚帮自己撑腰打了一架，初步来看是个不错的老师。
人和人讲究脾性相合。
其实可以挑一点能说的说。
“兼职？是你头上那团粉色的光吗？”
“对，我唱歌的，就像这样——”
沈夜唱了一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绚丽开场”发动！
叮叮当当——
桌子上的筷子竖起来，站成排，左右晃动，就像演唱会台下歌迷们挥舞的双手。
“有趣，”徐行客咧嘴笑道，“你是歌姬吧？”
“对，老师好眼光。”沈夜坦荡承认。
路过的端菜小妹看了两人一眼，默默低着头去了。
“已经就职了‘夜游’，现在连兼职都有了，难道你近期还想就职息壤的其他职业？”徐行客问。
“本来打算就职‘伏魔’，但最近时间太赶，一时还没尝试。”沈夜说。
“基础属性够？”
“够。”
“那也暂时不要就职‘伏魔’。”
沈夜微怔，问：“为何？”
“息壤虽然是世界三大高中，但绝大部分职业也不过是垃圾而已。”徐行客说。
沈夜微微一怔。
哈？
垃圾？
不至于吧。
——可他的实力摆在那里，说这句话也并不是为了凸显自身，而是轻描淡写的叙述一件事，仅此而已。
“我听何教官讲过，普通职业不如稀有职业，如果有‘名’则更好。”沈夜说。
“为什么‘伏魔’是垃圾？”
他给对方开了一瓶啤酒，斟满。
——这就是讨教了。
徐行客一扬脖子，把杯子喝空，这才说道：
“他说的倒是没错——但如今伱有‘夜游’和‘歌姬’，已经够用，不要被垃圾职业分散你的时间和精力。”
沈夜沉默。
吴校官精心挑选的职业，在徐行客眼中却是垃圾。
谁对？
徐行客继续说下去：
“‘夜游’的技能很强，同级之中所向披靡——”
“你要尽快把它练到法界第二重，借法界星辰之力加强技能威力，同时开辟更高阶的‘夜游’技能。”
“这才是正理。”
“至于‘歌姬’，可以很好的辅助‘夜游’，所以你就职是对的。”
“其他战斗职业完全不够格，比不上你已有的两个职业，没意思。”
沈夜暗暗点头。
——这位导师说起职业来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听了他的话，自己再仔细一琢磨，也觉得加快磨练“夜游”职业技是正理。
霜月震天进阶法界一重
，将触发月下系的法界传承力量，得到浑天门遗留之物的讯息。
再把“骤雨”也练至法界一重——
瞳术“屠魔霜线”将随之提升一个等级。
歌姬是兼职，不影响夜游，甚至还有特殊加持。
这已经够了。
要啥其他职业？
先努力把根本职业搞定再说吧！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老师，我该怎么锻炼职业技能，才可以让它快速提升？”
他给对方斟满酒，问道。
“最好的、最快的方式就是打架——实战出真知。”徐行客不假思索地说。
“那我以后还就职任何其他职业吗？”沈夜问。
“除非遇上真正稀有而珍贵的职业。”
“什么是真正稀有的职业？”
“——等有一天你进入地下大墓的深处，如果有机会见到那些非人的职业，你当场就会明白。”徐行客说。
这时候菜端了上来。
两人都有些饿了，取了餐具便开吃。
吃到最后，沈夜准备去买单，却被店家老板告之已经买了。
他望向徐行客。
对方刚喝完最后一瓶啤酒，打着酒嗝说：
“你还在上学，这一顿老师请。”
“谢谢老师。”
“嗯，记住，选职业一定要谨慎，不要浪费法界给你的机会。”
“……就职是法界给的机会吗？”
“人从事的职业跟命运有关——命运法则也是法界的众法之一，你活着的每一刻，它都在场，不要得罪它。”
四周一静。
彷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出现，正在观察四周。
但是沈夜手上的筷子轻轻一滑，落在瓷碗的边缘，发出连续两声“叮”、“叮”响声，自成韵律。
那种寂静和窥视感顿时消失了。
徐行客眼神深邃如海，面上露出放心的笑容，说：
“刚才的话作废。”
“哈？为什么啊，老师，我刚才有种感觉——我觉得你的话简直就是至理名言。”沈夜诚实地说。
“因为你拥有与生俱来的歌姬能力，刚才你的能力与命运产生了交响，它似乎在说——”
“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沈夜怔住。
老师……你这也太玄学了吧。
我不过是掉了筷子——
他低头去看那一双筷子，却见筷子自己从碗里立起来，如同撒娇的小狗一样，倚靠在他手中。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以你那见识过无数绚丽多彩景象的灵魂，足以承受命运之位，绝不会浪费任何职业，并且能用它们在世界上引爆一切欢乐！”
“——好好当歌姬吧！”
沈夜木然看了几眼。
好。
看来老师说的对。
但你们说话都特么太不讲究了。
两人擦擦嘴，放下碗筷，一起走出饭店。
“徐老师，下午要开始上小课吗？”沈夜问。
“什么啊……”他怀疑地看着沈夜，“你这小子，这还没开学呢，你就这么想跟我学东西？”
“没错！我非常期待您的教诲！”沈夜道。
“我刚接到一个消息，临时要出远门忙一下，完了回来再带你上小课。”徐行客摆手。
“啊，好的。”沈夜道。
——这还没开始呢，他就要出门了。
也行吧。
其实每次都熬夜去噩梦世界，真的很累啊。
晚上不睡容易猝死。
最好把事情都放在白天。
如果每天能空出来一些时间……
那还真是美好。
“还有件事提醒你——我看你也快到全属性20了，浑天门在这个门槛上有一次飞跃性的提升，你一定要把握住！”徐行客认真地说。
“明白了！”沈夜道。
“那就行，我们回头见。”男人说完，吹了声口哨。
一头怪物落了下来。
——它有着类似于麒麟的身子，却又比麒麟更瘦、更像是一种喜好厮杀的猛兽。
但它却长着一颗龙头，头生独角，宛如刀锋。
“这是我的学生，沈夜——沈夜，这是我的随身神灵。”
徐行客介绍。
“您好。”沈夜连忙朝那猛兽打招呼。
“你也好，浑天门传人。”猛兽礼貌地冲他咧咧嘴，露出又尖又长的獠牙。
徐行客跳上猛兽的背，冲沈夜摆手：
“中午吃的可还行？”
“多谢老师，我吃的很好。”沈夜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希望你加把劲，找个地方去好好锻炼‘夜游’的职业技，至少达到法界一重的水准，这会对今后的教学有帮助。”
“好的，老师。”
许是发现沈夜一直盯着自己座下神灵，徐行客多说了几句：
“术灵再进化，就是神灵了——”
“这是一头睚眦神兽，它跟我相性符合，脾气相投，战斗起来配合十分默契。”
“原来如此。”沈夜感叹道。
“好了，你的卡牌拿出来。”
“啊？好。”
沈夜将自己的卡牌递给徐行客。
徐行客端详着卡牌上的沈夜，以及沈夜头顶的六颗星辰，忽然开口道：
“沈夜啊，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要说实话吗？”沈夜问。
“别紧张，随便说啦，我是跟你聊着玩儿。”徐行客微笑。
“老实说，现在没什么目标，我希望能享受生活。”沈夜如实说。
徐行客放下卡牌，正色道：
“世界上有很多怪物，太多的危险，无穷的恶意，死亡随时都会降临——”
“世界上也有很多比宋清允更强、更有野心的家伙，你恐怕无法享受生活。”
“老师，我正是喜欢你说的这件事。”沈夜说。
徐行客看着他。
他却注视着虚空，仿佛沉浸在回忆中：
“杀宋清允的时候，我自己心头的悔恨与痛苦全部烟消云散。”
“那一刻，我的剑在手里，而她和她身后的邪神束手无策，所有图谋化为泡影。”
“她再也没有办法愚弄我，再也无法去害任何人。”
“无数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都得到了慰藉——我曾告诉他们，我会替他们复仇。”
“我做到了。”
“——那一刻的感受无比真实，直到现在回味，我依然觉得那一剑是我人生中最极致的享受。”
徐行客静静听着，目光锋锐如刀。
沈夜却安宁如常。
那头睚眦埋着头，发出低沉浑厚的“哼哼”声，彷佛在笑。
徐行客终于慢慢的点头，开口说：
“考核结束。”
沈夜怔住。
“老师——不是——你刚才说闲聊——”
“让你轻松下来而已。”
沈夜一阵无语。
——这真是个过于奸诈（认真）的男人。
却见徐行客屈指一弹，卡牌顿时朝沈夜飞来。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了，有麻烦先联系我。”
“咱们回头见。”
话音落下。
神兽带着徐行客，跳上半空，一下子就不见了。

第174章 开学典礼！
事实上，刚才两人站在街边说话，过往的行人也完全没看见睚眦。
大概是一种隐身术吧。
不过话说回来——
竟然从头到尾一直在考验自己，这徐行客的心眼真多啊。
他的性情，跟睚眦确实蛮配的。
——睚眦必报。
沈夜在心中默默想着。
他下意识地接住那张飘飘荡荡的卡牌。
经过了徐行客的手之后，这张来自塔罗之塔的卡牌上又变得不同了。
纸牌上的沈夜多了一重特效——
他背后浮现出微微的光芒，化作如同羽翼一般的半透明形状。
几行小字停留在他的人物形象旁：
“塔罗之塔，预备成员。”
“导师：徐行客（矿工）。”
“你的导师比较特殊，本次登记信息将上报塔罗之塔，于24小时内完成全部信息登记。”
“注意：任何塔罗之塔的成员，身份都是保密的。”
“——等待息壤校长确认新生入学，并加入新的榜单。”
哈？
我连塔罗之塔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成预备成员了？
沈夜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
卡牌上持续浮现出数行小字：
“你已完成整个集训。”
“现在你是一名正式的息壤高中学生了。”
“课表将在本周的周末公布。”
“接下来——”
“下午2点整，请准时抵达大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沈夜一看时间。
下午1点35分。
这还等什么，赶紧回学校！
沈夜穿过马路，回到世界博物馆，凭借卡牌刷机，一路进入博物馆深处，找到那个“正在施工”的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竖着一个消防栓。
沈夜走过去，绕着消防栓转了一圈，脚下立刻出现了一直向下延伸的楼梯。
他顺着楼梯走到底，推开门。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远处有着极其雄伟的城墙——
它们就像长城一样，高高的耸立在蓝天下，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据说城墙具有某种特殊的保护作用。
城墙外就是真正的万丈峭壁。
峭壁下即是那闻名于世的大墓之渊。
无数年来，无数人类强者前仆后继的探索大墓，可是至今也只探索了一点皮毛。
城墙内。
一座座雕梁画栋的宫殿聚拢在一起，组成了如今的息壤高中。
操场上。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郭云野率先看见沈夜。
“喂！老沈——告诉你一個好消息！”
他兴奋地跑过来。
“怎么了？”沈夜问。
“我有导师了。”郭云野大声道。
“恭喜你。”沈夜说。
“不是恭喜不恭喜的问题，是我以后总算可以帮上你的忙了——伱在三校联考的时候救了我和阿义，等哥们儿我变强，以后帮你打架。”
郭云野展示着胳膊上并不存在的肌肉。
沈夜不禁失笑。
这娃黑黑瘦瘦的，却一直念着那时候被救了一次，经常向自己示好。
行啊。
谁还不喜欢多个真心的朋友。
“那我可跟着你混啊，以后罩我。”沈夜拍拍他肩膀。
“我一定！对了，阿义也有导师。”郭云野道。
张小义走过来，用力推了推郭云野的头，骂道：
“你傻啊，人家浑天门传人，需要你来罩！”
他又朝沈夜道歉：“他讲话不过脑子，沈夜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知道他是好心。”沈夜笑道。
他环顾那些宫殿群落，小声问：
“这些就是我们的教学楼和宿舍了？”
“你少说了食堂。”郭云野补充。
“还有演武场、术法训练室、图书馆、古董陈列室、装备库、机甲中心。”张小义补一句。
“好像不止啊，建筑挺多的。”沈夜道。
“有些没对学生开放。”
“而且据说一些建筑还是很危险的。”
郭云野和张小义对望一眼。
“什么？你们在对什么眼神？”沈夜搞不懂。
——自己晚上都不在学校，之前集训的时候又跟大家分开住，所以很多传闻都不知道。
“听说有一栋建筑是活的。”郭云野悄悄地说。
“这倒是奇怪。”沈夜点头。
“还有一栋建筑是死的——它更危险。”郭云野见他感兴趣，再次悄悄地说。
死的？
死的好啊！
回头有事儿就去问问它。
“是哪一栋？”沈夜感兴趣地问。
“这就不知道了。”郭云野和张小义齐声说。
一个漂亮的人气冲冲地从三人面前经过。
南宫思睿。
“他怎么了？”沈夜莫名其妙地问。
“不知道。”张小义望了郭云野一眼。
郭云野悄声说：“他刚破了记录，但很快又有人破了他的记录——在导师考核中。”
“喂，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沈夜忍不住问。
“今天他是间谍犬。”张小义小声说。
“不对啊，”沈夜稀奇道，“他变身之后不是会忘记自己是人么？”
“他导师解决了这件事。”张小义说。
“果然有导师就是不一样啊。”沈夜赞了一声。
“我也成长了，沈夜，我会追上你的步伐的。”张小义语气坚定地说。
“好，咱们共同进步。”
“当然！”
这时候操场上开始集合。
男生女生各站一队。
沈夜站在队伍的中间，左边正好是萧梦鱼，右边是南宫思睿。
吴校官站在队伍前面大声道：
“新生入学典礼现在开始。”
“下面有请校长大人为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天空中，一道人影忽然落下，悬浮在新生队伍前面，开口道：
“欢迎大家。”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是一名身披黑色官袍的男子，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眉如墨，面如玉，双眸中神光灿然。
沈夜忽然发现自己左右的萧梦鱼和南宫思睿都绷紧了身子。
……什么情况？
“判官啊……”南宫思睿低声喃喃道，似乎颇有羡慕之意。
“是判官，真没想到能亲眼看见他。”萧梦鱼也道。
判官？
沈夜再次朝那男子望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对方头上的那一行词条：
“阴曹判官。”
“描述：得法界承认，能在阳世间行判官之职的强者。”
阴曹官职！
天下竟然有活人能掌握阴曹地府的权柄！
沈夜心头无比震撼。
只见那男子单手捏了个术印。
霎时间。
广场四周冒出
重重红光，径直具现成砖瓦，构建起一座华丽而庄严的礼堂。
男子落在高台上，笑着说道：
“各位新生，我是你们的校长，仇万殊。”
“我希望你们好好享受在息壤的日子，认真学习，拼搏奋进。”
“顺便说一句，第一年很简单的，大家一般不会有身亡的危险，请放心。”
底下一片哑然。
人人皆在心中默想——
什么叫“一般不会有身亡的危险”？
所以还是有危险，对吧！
校长清了清嗓子道：
“我知道你们当中一些人获得了‘名’，另一些人没有；有人获得了导师，另一些人没有导师。”
“不要骄傲，也不要灰心。”
“我当年也没有导师，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沈夜听见耳边传来两声“啧”。
在这道声音里，包含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转头一看，是萧梦鱼和南宫思睿。
“什么情况？”
沈夜悄悄问。
萧梦鱼侧过头来，压低声音说：
“二十年前，他入校的时候，连续两年都没有得到任何导师的青睐，他一怒之下，单独下‘墓渊’，杀了几百头阴鬼，得胜而回。”
“在那之后，他获得了‘鬼差’的‘名’，很多强者都想当他的导师。”
“——他拒绝了那些人。”
“原来如此。”沈夜恍然。
高台上，仇万殊的讲话还在继续：
“现在为大家介绍第一年的公共课老师。”
“首先，我们有请历史老师，它是息壤高中德高望重的老教师，曾经在大墓中沉睡的董先生！”
话音落下。
四名士兵抬着一具棺材，晃晃悠悠地上了高台。
“董先生，请为我们的新生说两句。”
仇万殊道。
棺材里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
“这个……学习历史啊，会让你们懂得地下埋的那些东西，它们身上有什么故事，以及相应的历史价值。”
“你们会掌握许多人类文明的历史知识，这样在下墓的时候，至少不会抓瞎。”
“同学们，希望你们上课都好好听讲。”
“上课讲话、开小差的学生，我会把他关在棺材里，深埋地下。”
“我的话讲完了。”
一阵死寂。
什么啊……
上课说话就要被装棺材里埋进地下？
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
众新生望去，只见校长仇万殊正在鼓掌，口中说道：
“董老师说的好，大家一起为他鼓掌！”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棺木被抬了下去。
“下面有请甲胄与兵器学科的讲师，妖王同志，为大家讲两句。”
仇万殊道。
六个士兵抬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走进礼堂，缓缓将其放置在高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很沉啊！
沈夜定睛瞧去，只见这炼丹炉黑沉沉的，上面有许多斑驳的划痕，那些原本的文字和图案也被刮平，再也无法分辨。
一道声音从炼丹炉里响起：
“同学们，我被封在炉子里，不然我会吃了你们。”
死寂。
新生们瞪大眼睛，彼此望望。
没听错吧。
它说要吃了我们？
“好！鼓掌！”
仇万殊带头鼓掌。

第175章 新的开始！
没人鼓掌。
人人恐惧不已。
仇万殊只好轻咳一声，解释道：
“同学们，这是一个冷笑话——实际上妖王同志是出不来的，也吃不了大家——它这么说，只是为了保证你们上课不要开小差。”
炼丹炉里再次响起那道声音：
“没错，三次迟到又或三次答不上问题，就会到炼丹炉里来，我亲自辅导学习。”
众人一阵沉默。
就连南宫思睿都朝后缩了缩。
那声音一听就不是人类。
——谁敢去炼丹炉里接受单独辅导啊！
炼丹炉被抬了下去。
“下面欢迎科学与机甲操作课的老师为大家说两句——”
“有请司徒教授！”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老头儿走上台。
新生们一阵期盼。
——终于有个正常点的老师了！
“各位好，我是司徒宇，你们就叫我司徒老师就行。”
“我对大家没有太多要求。”
“第一年，大家能操作机甲行军战斗，就差不多了。”
“表现优异的学生，我这里会提供专属科技战斗岗位，去前线面对各种入侵的怪物，体验火线搏杀的刺激与疯狂。”
“请不要担心。”
“当雇佣兵的待遇非常丰厚，就算是你们战死了，家人也可以得到抚恤金。”
司徒教授微笑摆手，走下台去。
“我突然有点后悔读息壤了……你呢？”萧梦鱼小声说。
“……我倒是不怕，对了，咱们学校能病休吗？”沈夜问。
“做梦吧你。”
萧梦鱼白他一眼。
高台上。
仇万殊轻咳一声，再次开口：
“我们很多老师都处于忙碌的工作中，暂时不在学校，也无法跟大家见面。”
“不过请大家放心，学期开始的时候，所有老师都会到岗。”
“下面，有请教导主任——南王陛下讲话！”
两名士兵上台，将一副长五米，高七米的巨画展开。
只见这幅画上站着一位帝王，冕旒盛服，执笏而立，相貌威严。
“朕乃是南王。”
“新生们，都给朕记住，学费一定要按时交——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栋建筑，甚至每一片瓦，都是朕的。”
“朕租赁给你们了，不等于伱们拥有它们，懂吗？”
“那些闹事的、惹祸精、调皮蛋都给我听好，在这些宫殿楼阁之中，到处都有朕的耳目。”
“惹祸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记住朕的话！”
画卷合拢。
——这位帝王讲完了。
仇万殊一拍手，微笑道：
“最后，你们的卡牌上已经清空，你们不再是新人。”
“欢迎加入三校专属榜单——”
“潜龙榜。”
“排名越靠前的同学，可以获得的塔罗加持就越好。”
“排名需要积分的支撑，具体来说，积分获取方式有以下三点：”
“1、提高实力，取得各种成就，可获积分；”
“2、参与各种任务，可获积分；”
“3、其他一切为人类文明做出贡献的事，都可以获得积分！”
“一切从现在开始！”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新生们都去看自己的卡牌。
只见卡牌上以前的评价果然全部消失了。
星星也消失了。
每个人的纸牌上都浮现出几行小字：
“潜龙榜排名：？”
“说明：每十点积分兑换一颗星星，每一個星星皆有不同的加持之力。”
沈夜看见站在前排的郭云野举起了手。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疑问？”仇万殊问。
“校长好，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是开学典礼啊，我们刚完成升学考试，应该有暑假啊。”郭云野道。
“啊，暑假这种事，以前是有的，不过现在我们希望各位同学早一点成长起来——”
“所以我们有暑假补课活动。”
仇万殊笑眯眯地说：“你们依然有选择的权利，究竟是好好休息两个月，还是来提前上课。”
“——请做出决定，并跟你们的引路人杨映真女士联系。”
他摆摆手，朝所有人道：
“今天下午，整个息壤高中向大家开放，凭自身卡牌去食堂领取免费的晚餐劵，还有入学纪念品可以领取，希望你们喜欢。”
“入学仪式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他单手引了个术诀。
整个宏伟的礼堂连同所有工作人员、士兵、老师全部消失一空。
众新生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露天的操场上。
“免费的晚餐劵！”
郭云野大叫一声，朝着食堂方向跑去。
张小义在他后面追。
不少新生慢悠悠的跟了上去，更多人则在原地议论。
“喂，沈夜，我有事问你。”
南宫思睿道。
沈夜扭头望他，只见他满脸都是不爽之色。
“明明我才破了30分钟寻宝任务的记录，结果很快就有人又破了我的记录，是不是你？”
南宫思睿的声音提高。
沈夜正要说话，身后却响起了萧梦鱼的话语声：
“不是他。”
“不是？”南宫思睿不信。
“对，他的任务是‘随便转转’，不是‘30分钟寻宝’。”萧梦鱼说。
“是啊，”沈夜附和，“我的任务是‘随便转转’，不信你去问地宫的怪物。”
“不是你，难道还有高手……”南宫思睿陷入沉思。
沈夜不管他，转去问萧梦鱼：
“暑假要补课啊，这合法么？没人管？”
“这就是世界政府下发的要求，好像说是因为息壤高中相对安全……”
“安全？”
“对，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听说各个战斗单位都已经全员取消休假了。”萧梦鱼说。
“发生了什么？”沈夜诧异。
“不清楚。”萧梦鱼摇头。
沈夜不禁皱眉。
那可是一整个暑假的时间啊！
自己原本准备趁着暑假，好好搞一下噩梦世界，在人类帝国军事学院学点东西的。
现在全泡汤了。
“你参加补课吗？”沈夜问。
“其实我原本打算暑假回家学秘传剑术的，来不来都行……我再想想吧。”萧梦鱼也有些犹豫。
“嗯，那我先去见杨映真，我们随时联系。”
“好。”
沈夜低头望向卡牌。
卡牌上的自己抬头看看头顶，又用手摸了摸，沮丧的叹了口气。
沈夜不禁失笑。
“不就是六颗星么，没事的，早晚还会有。”
卡牌上的他举起一张纸牌，上面写着：
“进入三大高中
，意味着人生的全新开始，沙沙牌运动鞋，为您的新学期保驾护航。”
“你还接了广告？”沈夜诧异。
卡牌上的他又举起一张纸牌：“广告收入可以抵扣一部分学杂费，还可以为我更换时装——你若想取消，随时能取消。”
“那算了，就接广告吧。”沈夜迎着自己哀求的目光，当即拍板。
卡牌上的他立刻多了一个托盘，盘子里摆满了炸鸡排、薯条、汽水和西瓜。
他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给我看消息。”
沈夜说。
纸牌上这才浮现一行小字：
“开学典礼已经结束。”
“——是否回归现实世界？”
“你的引路人在等你。”
“回去。”沈夜念了一声。
卡牌微微一震，似乎引发了什么动静。
一瞬。
法界退散。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世界博物馆的空旷大馆藏室内。
杨映真坐在不远处，面前摆着一张电脑桌，正在飞快的记录什么。
在她对面，两名新生一起挥手朝她告别。
等两名新生离去，杨映真已完成了记录，顺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杨老师。”
沈夜走过去，问候。
“哦，是沈夜啊，你选定导师了吗？如果有导师，卡牌需要拿来我登记一下。”杨映真打开电脑，鼠标点开记录表格。
“好的。”沈夜把卡牌递过去。
杨映真看了一眼，伸手去按键盘，口中随意说道：
“嗯，不错，你的导师是——”
她忽然停住，重新拿起卡牌，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顿了一会儿。
她使尽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卡牌上的信息。
一阵沉默。
长长的沉默。
“矿工？徐行客？”她以疑惑的语气说：“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啊。”
沈夜瞪大眼睛。
——啥（第四声）？
咱摸爬滚打了那么一轮，才完成全部考验，结果你跟我说，他不是导师？
“他给你考验了吗？”杨映真问。
“有啊，好多考验的，我好不容易才完成。”沈夜连忙说。
杨映真端详着他的卡牌，沉吟道：“往年倒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异常’里的存在，看中了某个学生，愿意悉心教导他。”
“所以我这也是一样的情况？”沈夜忐忑道。
“也不一定，也有人被法界的灵戏弄过，最后是一场空——开学的时候我会帮你再确认一下。”杨映真说。
沈夜更忐忑了。
那个用剑的女大佬应该不会戏弄自己吧。
杨映真见他神情，一时心软，本着负责的原则继续问：
“徐行客……这个名字确实陌生，你在这之前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到他的？还说动了他收学生？”
“一个用剑的人引荐的。”
“谁？”
“不知道。”
“……你这也不知道？”
“不敢欺瞒老师，应该是昨晚中州城上空那场剑雨的主人，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杨映真怔怔地看着沈夜。
好半晌。
“我的导师……有问题？”沈夜摸不着头脑。
“没有！”
杨映真触电般地叫了一声。

第176章 星球来了！
“没有！”
杨映真触电般地叫了一声，回过神来，正色道：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做出推荐——这样看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老师知道是谁了吗？”
“不知道，但应该没问题。”
“……”
“来，我给你登记一下。”
杨映真飞快敲击键盘，看上去神色如常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是回家过暑假，还是留下来上课？”杨映真问。
其实这就跟前世的中考是一样的。
原本考完就是暑假了。
只不过三校联合招生考试，又比正轨的中考晚了几天，而且有了新的变化。
“什么时候补课？”
“下周。”
“……不能吧。”沈夜吃惊地问。
“你可以不上，但课必须要开，这是今年昆仑强制规定的。”
“哈？”
“昆仑说现在必须加快速度，让你们尽快成长起来。”
杨映真带着微笑。
但沈夜听着她的话却笑不出来。
加快速度让后备力量成长？
怎么看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记得在噩梦世界，那个声音也说过类似的话。
“今天周四，那我下周一回来上课？”
沈夜问。
“当然可以，下周一就开课了——你确定要来上课吗？”
“确定。”
“好的，我给你登记了，回去休息几天吧，到时候负责培养伱的人间武道集团会去接你。”
“明白了！”
“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你们集团的人在外面等着。”
“谢谢老师，下周见！”
“嗯。”
沈夜朝外面走去。
来不及跟萧梦鱼告别，也来不及跟张小义和郭云野说一声。
——其实没什么，下周大家还要见面的！
他推开门。
只见外面的过道上坐着好多人。
“这里。”
有人招手。
钱如山！
“钱总。”沈夜上前打招呼。
“走吧，我送你回家。”
“钱总亲自跑一趟？”
“兄弟你现在牛逼大发了，钱总要靠你罩。”
两人相互打趣，一路走出世界博物馆。
外面的停机坪上，一架飞梭已经启动，正在等候两人登机。
几分钟后。
飞梭已经翱翔在数万米高空。
“还要多谢你。”
“什么？”
“挖掘你这个浑天门传人之后，集团奖励了我一本锻炼法眼的功法，现在我感觉自己越来越靠近那個界限了。”
“哈哈，是吗？”
沈夜笑起来，再次朝钱如山头上望去。
刚才自己就注意到了，他头顶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名’，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这些
模糊的东西正在缓慢移动，彷佛快要成形。
——法界三重，才可以凝聚法眼。
钱如山终于快要成功抵达这个层次了。
“恭喜啊，钱总。”
沈夜真心实意地说。
“谢谢，那个生化分身好用吗？”钱如山问。
沈夜将生化分身放出来，说：
“好用——帮上了大忙，不过已经损坏了，我听说三年保修，你拿去看能不能修一下。”
钱如山随意挥挥手，便有人来收走了生化分身。
“对了，这次我只回去呆一个周末，下周就来上课了。”沈夜说。
“我知道这件事。”钱如山道。
“见鬼！上高中竟然没有暑假！你难道不应该说些什么！”沈夜抗议道。
钱如山随意做了个手势。
周围的人立刻全部退了下去。
包厢的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钱如山那轻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宋清允遗留下来的问题很多，整个世界都处于紧绷状态。”
“她不是死了吗？”沈夜好奇。
“昆仑正在一刻也不停歇地甄别——太多的人被她改变了记忆，其中藏着至少三件恐怖的事。”
“三件？恐怖的事？”沈夜重复道。
钱如山说：“世界政府战略武器控制中心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她是被认定身份的武器启动发起人。”
“她攻破了每一个环节，掌握了密码。”
“毁灭世界级的武器密码持有者认为自己是她的副手。”
沈夜抿紧嘴唇。
这确实很恐怖啊。
不仅是武器——
一旦宋清允掌握了混沌灵光，就不会再畏惧五大世家，更不会把三大机构放在眼里。
她可以慢慢的掌握这个世界的一切。
“第二件事呢？”沈夜问。
钱如山叹了口气，说：
“这些年，她放邪神进入各世家，指认其为‘上古神灵’，接受各世家供奉。”
“那些邪神吃了不少灵魂。”
“很多人都已经神智不清了，只不过被改变了记忆，一直按照记忆来。”
“考试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沈夜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钱如山压低声音道：
“你是浑天门弟子，在昆仑那里有极高的权限，这次它很感谢你提前通报消息，再次提升了你的权限。”
“集团这边也顺势把你的集团权限提升了一下。”
“所以，接下来的话希望你不要外传——”
“有一个星球正在接近我们的世界。”
沈夜怔住。
——因为这种危机，所以才没有了暑假，是吗？
“你知道的，哪怕是昆仑，也需要借助各种望远镜、雷达、卫星和探测器，才可以探索外太空的情况。”钱如山说。
“这跟宋清允有什么关系。”沈夜问。
“她活着的时候，不懈地渗透各大机构，改变了星球对外界探索和感知的探查范围。”
“——有一个方向被刻意避开了。”
“昆仑发现之后，立刻组织人手重新探索——”
“然后就发现了真相。”
“有一个星球正在朝我们飞来。”
沈夜大脑反应了几秒。
实在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啊！
是外星人？
或者，是那种毁灭恐龙的小行星？
“……是要撞击我们的世界吗？”
沈夜问。
“不清楚，这是昨晚刚刚发现的，还在保密。”
“昆仑正在组织人手进行进一步确认。”
“全军都开始整备了。”
“各大世家，各机构，一切完成记忆甄别的职业者，全部进入待命状态。”
“所以就连学校也紧张起来？”沈夜问。
这时候，他已经无法去关心什么暑假不暑假的了。
“三大高中连接法界，有自己的庇护所，是安全的所在，因此你们的暑假就开了课，这是希望你们能留在学校。”
“当然，事情的严重程度还不确定，所以这只是第一步的预备措施。”
“——这就是你没有暑假的原因。”
钱如山在身边的手提箱上按了一下。
手提箱顿时冒出光芒，在沈夜面前构成一幅全息图像。
一颗星球的影像出现。
“什么！”
沈夜失声道。
——这是一颗深红色的星球，在黑暗的宇宙空间里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
星球表面呈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星球，对吧。”钱如山说。
“科学家们说什么了吗？”沈夜问。
“科学分析得到结果，证实这些构成人脸的应该是气象云图成像。”钱如山说。
“所以人脸很快就会消散？”沈夜问。
“不，一直没消散。”
两人都沉默下来。
这颗星球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两人眼前。
它看上去像是一颗人头——
一个人，闭着双眼，正在沉眠。
钱如山率先打破沉默：
“正是你的情报，让昆仑得以快速处理了宋清允的事，所以这次它指定让你也可以得知这件事的真相。”
宋清允……
沈夜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才会让所有的探测器远离某个宇宙方位。
能用“幽暗低语”问问她吗？
不行。
她已经死了，而且灵魂也不复存在。
……不对！
沈夜心头忽然狠狠一跳。
她一死，云霓立刻就把她的灵魂吃了。
自己当时还有些诧异，但此刻仔细回忆，却觉得云霓的神态和举动有些急切的意味。
……是怕宋清允泄露什么秘密吗？

第177章 帝王与龙
悲泣魔狱之主。
好像在最后，八位邪神都附体了，只有悲泣魔狱之主没有附体。
它与宋清允之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交易？
它与那个星球，又有什么关系？
沈夜猛然想起那飞剑的主人。
那道女声说的话再次回荡于他的耳边：
“那个邪神有些特别，它身上一定有秘密，所以我们暂且不杀它，看看能不能从它身上找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那位用飞剑的高手真是眼光绝顶，一下子就看出悲泣魔狱之主有问题。
“最近世界上的‘异常’增多了，‘灾祸’也发生了几次。”
伴随钱如山的声音，全息影像一变。
海边。
在那大海的深处，一座黑色的建筑直冲云霄。
两名主持人站在沙滩上，面对镜头道：
“朋友们，我现在正在海边，我身后的海平线上，就是难得一见的海市蜃楼，它通常不会出现在这一带，下面我们请专家解读一下。”
专家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微笑道：
“各位观众朋友，你们有眼福了，这就是极其罕见的一种海市蜃楼，从科学的角度……”
沈夜望向那黑色建筑。
——再怎么海市蜃楼，世界上也没有这种接天连地的建筑啊！
“快瞒不住了吗？”沈夜问。
“是的。”钱如山说。
“不该让宋清允死那么快的。”沈夜有些遗憾。
“你倒不必操那么多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人类强者多着呢——你好好学习就行。”钱如山道。
沈夜一想也是。
如果那位用飞剑的高手都打不赢的话，自己也没必要多想什么了。
但如果她打得赢——
自己更不用操那么多心，只用专注完成自己的学业。
道理通。
一通百通。
沈夜长长的松了口气，伸懒腰道：“我有几天假期，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钱如山转换了话题：
“对了，你那辆机车先给我。”
“嗯？干什么？”沈夜问。
“你无法获取军功啊——你还是未成年，昆仑准备改造伱的机车作为奖励。”
“……改机车？这奖励也太敷衍了吧。”
说是这样说，沈夜还是将机车放出来，任由钱如山将其收走。
“你昨晚做的事，当然不止改造机车这样的奖励，不过你既不是军人，又没有成年，所以昆仑准备以其他形式奖励给你。”
“会是什么？”沈夜感兴趣地问。
“来了。”钱如山神秘一笑。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沈夜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小字：
“您的账户已实时转入一笔资金，请登录查看。”
沈夜登录，查看。
嘶——
“这是集团给你的考试第一名的奖金，不用太在意。”钱如山笑。
“集团真有钱啊。”沈夜感叹。
“昆仑的奖励会直接发放给你家——你现在手握一大笔钱，打算做什么？”钱如山问。
“包個鱼塘吧，搞点绿色生态。”沈夜若有所思地说。
“……包鱼塘，你卖鱼啊？”钱如山奇道。
“想养些王八，也不卖，就是玩儿。”
“……真是服了你了。”
人间武道集团
的飞梭在云中穿行。
另一艘更加庞大的巨型飞梭，则在数万里之外，更高的天穹中飞行。
五大世家，三大组织，世界政府的人齐聚一堂。
会议非常严肃。
一名老者站在台上，正在分析外太空探测器发回的数据。
台下。
强者们围绕圆桌而坐，神情认真而专注。
宋音尘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但如果有人朝她望过来——
她立刻就露出严肃之色，正襟危坐，做出认真听报告的样子。
“这个会还要开多久啊。”
她悄声问。
“外星球正在靠近，事关人类存亡，开多久都不为过。”混沌灵光以心灵感应说道。
“唉，我还不如回去学习一下各种战斗技巧，那样更有用。”少女发牢骚。
“除了鞭子外，你会的太少，确实需要多学习战斗技巧——”
“但现在你代表着宋家，是最新崛起的第五大世家家主，岂能提前退场？”混沌灵光说。
“我存在了亿万年的时光，从来都不觉得无聊——音尘，你要学会享受这种空白和孤独。”混沌灵光又说。
“那人的数据分析不错的，我最近也在看一本书，叫做量子力学，介绍你看看？”混沌灵光还说。
少女以手托腮，目光直视台上，一颗心却早已飞走。
——也不知沈夜哥哥在忙什么。
上次跟他学了一招“录视频”。
真想再跟他学点有趣的战场应对招数啊。
对了。
他好像完成了新生集训，此时应该已经回家。
晚点去找他玩！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宋音尘悄悄问。
“这个会要开两天。”混沌灵光说。
宋音尘撇了撇嘴。
两天。
——真是漫长啊。
……
从青州到云山港需要二十多个小时，可是从玉京回青州却只要四十分钟。
飞梭降落之后，沈夜在机场跟钱如山告别，直接回家。
父亲沈时安和母亲赵小裳早早得到消息，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
沈夜一进门，就迎上了眼中饱含泪水的母亲：
“小夜，你……你胖了。”
“……”沈夜。
“这是长壮了，不是胖。”沈时安满意地打量沈夜。
夫妻俩对望一眼，一个去关门，一个拉着沈夜朝书房走。
“怎么了这是？”
沈夜奇怪道。
“小夜啊，咱家现在有钱了。”赵小裳喜笑颜开。
“什么情况啊？妈。”沈夜奇怪地问。
“上周你爸买彩票，中了一等奖！”赵小裳说。
“你妈去公园，捡了个皮夹子，物归原主，人家感谢她，奖励了一套房子！”沈时安道。
“……”沈夜。
“对了，我们这里要拆迁了。”
“还有啊，前几天这里开了一家盲人按摩，给你爸发免费劵，你爸去按了一次，没想到陈年旧疾一下子被激活，然后经脉通了。”
沈夜立刻望向父亲。
父亲沈时安微笑点头，说道：“我的陈年旧伤正在一点一点好转。”
“……真是太好了，那家盲人按摩在哪儿？我也去试试。”沈夜说。
“倒闭了——真是可惜，
原本按得挺好的。”
“这才几天就倒闭了？”
“对，所以你爸非常幸运——走走走，去吃饭！。”
——钱如山说，昆仑会用别的方式奖励自己。
所以找了个医疗圣手来帮父亲治疗，等差不多快好的时候就悄悄走了？
这个好。
话说昆仑还挺懂人情世故的。
它真是人工智能？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其乐融融。
父母自然是关心学校情况的，沈夜挑了一些能说的，都说了。
饭后沈夜帮母亲洗碗，母亲又抱怨最近蔬菜涨价，从菜市场说到房价，再说到楼下的野猫和野狗，以及小区里乱停车的没素质住户。
家长里短，都是琐碎之事，沈夜认真听着，不时插几句。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晚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把中午的饭菜热了一遍，打开电视，一边看新闻，一边把饭菜吃了。
中间萧梦鱼打来电话问他暑假干什么，引起了老两口的警觉。
母亲把早恋话题说了个来回。
沈夜嗯嗯啊啊的应着，回房间上网去了。
他一边看剧，一边撕开一袋卤味零食吃了起来。
大骷髅也吃了几口，悻悻然吐出去，说什么也不吃了。
它吃什么就像什么。
——这一袋麻辣猪肉脯确实讨不了它的欢心。
“放心，我明天就去包个鱼塘，让你吃个够。”沈夜说。
“王八我吃腻了，有别的鱼没有？”大骷髅问。
“河虾？”
“多大？”
“小拇指都没有。”
“太小不吃！”
“桂鱼呢？”
“鬼鱼？难听，不吃。”大骷髅道。
“桂鱼是好东西，你一个寡亡灵，这么迷信干什么！”
“讨个好彩头嘛。”
“既然如此在乎名字，我们这世界还有帝王蟹呢！”沈夜不爽。
“帝王……蟹，这个可以，我就吃这个。”
“拉倒吧，很贵的。”
“能有多贵，你现在有钱！”
“算了吧。”
“别小气，亏我还计划帮你提升‘幽暗低语’呢。”
“……也罢，哥们儿带你去一趟，你一看便知。”
沈夜开门一看，母亲赵小裳正要出门去超市，连忙喊住，说自己也要去。
他跟着妈一起在超市转了一圈。
“看见那个柜台了吗？第一种是河虾，第二个是基围虾，至于第三个——”
沈夜悄悄地说：“暗红色的、长着两个钳子，霸气十足，就是帝王蟹了。”
“就要帝王蟹！”大骷髅拍板。
“行！”
沈夜装了一大堆，打包完成，称了重，这才离开了水产柜台。
“看，”他炫耀似地说，“哥们儿够意思吧。”
“好兄弟！”大骷髅称赞。
结账的时候收款员喊：
“您好，小龙虾一共两百七十五元。”
沈夜埋头付账。
“喂，”大骷髅悄悄问，“不是说帝王蟹么？怎么变成小龙虾了？”
沈夜淡然呵斥：“我们世界素有‘真龙天子’的说法，帝王都是龙做的，懂？”
“原来如此，你懂挺多的。”大骷髅感慨。
“废话，我都初中毕业了。”
顺利过关。

第178章 “真人”级神话词条！（为神奇的小箭加更！求月票！）
从超市回来，沈夜又陪沈时安下了两盘棋。
安逸的夜晚。
不过南宫思睿突然打来电话，问自己到底补不补课。
这倒是让沈夜相当意外。
老两口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完——
母亲倒是欣喜儿子一上高中就有朋友了。
沈夜把南宫思睿的照片给他们看。
——正是那张“相视一笑”。
父母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南宫思睿的面相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过了一会儿。
母亲赵小裳神情和缓地问“之前跟你打电话的女同学长什么样？”
沈夜又把萧梦鱼的照片给他们看。
老两口子又是印象深刻。
过了一会儿。
父亲沈时安语重心长地叮嘱他早恋也不是不行，没什么大问题。
母亲赵小裳立刻补充说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沈夜哭笑不得。
他陪父母看了一会儿电视，便起身回屋。
关上卧室的门。
沈夜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抬起手，撸起袖子，只见手腕上的三道猩红竖纹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魔狱之主的交易激活了！
幸好早有准备。
沈夜将u盘拿出来，放在手上。
一下子。
u盘就不见了。
三道猩红竖纹渐渐平静下来。
沈夜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子。
骗人。
还奖励呢。
狗屁都没有一个。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起手腕一看。
手腕上的猩红竖纹竟然连接在了一起！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喂？”沈夜接通了电话。
“沈夜啊，”云霓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你做的不错呢，我很满意，所以这次的奖励是——赌局的时间朝后延长了！”
“你是怕剥皮者打不赢我吧。”
沈夜冷笑道。
“乐子人”是暗金词条，连宋清允都无法挣脱，只能乖乖中招。
剥皮者凭什么能幸免？
云霓一定在想对策。
“嘻嘻，别说的这么直白嘛，我是真的很想要你的灵魂。”云霓的笑声响起。
“到底什么时候打？”沈夜问。
“等我有信心的时候——但是你跟我的交易每天都要进行，拜拜。”
电话挂断。
沈夜心头怒意更甚。
这魔主完全不讲规则！
但是她以为她这样就能赢？
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那位用飞剑的存在没有出手，只是为了继续试探悲泣魔狱之主的虚实，获取情报。
老师也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自己不必为悲泣魔狱之主的任何事而烦恼。
自己只用操心一件事——
把实力提升起来，让剥皮者怎么追都追不上！
沈夜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在他浮动的心念之间，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显现于虚空：
“力量：19；”
“敏捷：19；”
“精神：19；”
“悟性：19；”
“共鸣度：19；（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0。”
——要怎么做才可以迅速提升实力呢？
沈夜沉吟着，又想起一事。
真人级词条。
所有属性满20点，可以获得真人级词条！
兴许就是这件事了！
“喂，大骷髅，问你个事儿啊。”
“伱说。”
“所有属性达到20，会怎么样？”
“不会怎样啊。”
“啥？难道属性达到20，不会得到一些特殊的‘名’？”
“怎么可能，区区20点属性就想得到特殊的‘名’，你在做梦吧！”大骷髅语气坚决而笃定。
“……”沈夜陷入沉吟。
“但是你那個老师说了，”大骷髅又道，“他说你门派在全属性20点的时候，有提升——兴许你门派跟法界有什么奇异的联系，这倒是可能的。”
也是啊。
南宫思睿的属性点应该很高，他都没有“名”。
萧梦鱼那是极其特殊的情况——
她属性点还不够的时候就获得了“剑圣”之名。
凭借此“名”，她对剑气的共鸣度提升10点，所有属性增加5点，剑法杀伤力提升两倍。
而自己需要所有属性满20才可以获得“真人”级词条。
真的是——
每个人都不一样。
20点么……
其实对自己来说，并不难。
试试？
沈夜轻轻地把卧室门反锁上，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从13点自由属性点里抽出5点，分别加在力量、敏捷、精神力、悟性和共鸣度上。
——所有属性点达到20。
忽然。
沈夜只觉得浑身释放出一股强烈的力量波动。
这力量并不是用来破坏的。
它就像一道尖锐的、无形的信号，猛然在虚空中拉升起来，朝着无形的天空深处延伸。
一直延伸——
在这过程之中，沈夜双手密布雷芒，冰霜笼罩了双腿，脚下的影子散开、消失。
他尝试迈出一步。
背后立刻浮现出水流一般的重重虚幻身影。
虚幻身影不断施展四门招式——
霜月震天！
这四门招式就像一种特质的展现，又像是特殊的“秘匙”，开始引导自己与天空深处的某种无形东西进行链接。
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夜心头忽然产生了一阵莫名的感应，一个念头随之迸发：
——自己很快就要与法界连接了。
下一瞬。
卧室中的一切消失。
空白。
天地间别无它物，只有苍茫的云海。
微光聚拢成字：
“你是浑天门的传人，拥有法界认可的‘夜游’职业，当前已臻至‘真人’境。”
“你的天赋才能确定为：”
“世界链接类能力。”
“法界正在激发你所具备的天赋才能，令其超越临界点，升扬为更高的维度能力。”
呼——
沈夜浑身燃起一阵淡淡的焰光，如同神仙临凡。
四周镜像快速变幻。
心海间，无数与世界链接有关的能力一一浮现。
这些五花八门的能力让沈夜大开眼界，同时又不禁产生了一个深深的疑问。
有点奇怪。
一个两界链接的能力，怎么会强大到这种程度？
伴随着他的心念，四周景象快速变化，视角从法界穿出来，直上云霄，朝着更加遥远的所在飞去。
一切化作黑暗。
浩渺的宇宙浮现在沈夜眼前。
沈夜一阵心神摇晃。
怎么就——
就出舱了？
然而视角的不断移动告诉他——
自己并未停止，依然在飞速朝着一个遥远的所在之处移动。
星球！
一颗闪耀着猩红色光芒的星球映入眼帘。
沈夜触电似地“啊”了一声。
——事实上，如果只是一颗星球的话，他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毕竟法界这种事自己都见识过了。
前世也见过银河和各种瑰丽的星河照片。
但这颗星球不同。
它表面散发出猩红色光芒，构成了一张狰狞而充满杀意的人脸。
——是那颗正在靠近主世界的星球！
为什么！！！
明明我是来提升世界链接类能力的，为什么我会看到这颗星球？
沈夜只觉得一切扑朔迷离，隐藏在深深的迷雾之中，完全无法找到事情的真相。
他手脚冰冷，屏住呼吸，仔细看那人脸——
人脸闭着双眼。
似乎正在沉眠之中。
沉眠……
莫名的，那紧紧攥住心脏的焦虑与恐慌稍稍放松了些许。
一行行微光浮现，形成小字：
“你已经摸到了‘门’能力进阶的门槛，即将汲取当前星球的法界力量，成就真人。”
“当前进阶需要大约三分钟完成力量的汲取。”
“进阶完成后，你将获得红色（神话级）词条。”
“以此神话级词条，令‘门’能力获得突破性进阶。”
“开始！”
沈夜看着这些提示符，又下意识地望向那星球上的人脸。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巨大的人脸缓缓改变着脸上的神情。
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恢弘无边的声音，它直接在沈夜心头炸响：
“就要……开始了……”
“把雕塑带回来。”
“快！”
雕塑？
什么雕塑？
沈夜心头一阵茫然。
但是那巨大的人脸继续变化，双眼微微颤动，似乎即将睁开。
一股空前的窒息感在沈夜心头油然而生。
不。
决不能等它睁开眼。
自己会死！
——可是自己有什么办法能从这一场法界的仪式中脱离？
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做不到这一点啊！
一道电光突然穿过沈夜的脑海。
他心念一动。
有了！
微光组成的小字飞快浮现在眼前：
“你收回了所有自由属性点。”
“当前你的属性全部跌落至19点。”
“你失去了本次进阶机会。”
“你失去了获得‘真人’级词条的机会。”
一晃。
所有幻象全然消失。
沈夜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卧室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
一片死寂。
那种诡异的感觉如潮水一般退去。
又等了一息。
外面的电视声才透过门缝钻进来。
父亲的说话声。
母亲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楼上小孩的蹦跳声。
一切安宁祥和。
“呼——”
沈夜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贴身的衣物早已湿透。

第179章 雕塑与能力！
他慢慢坐下来，背靠着床，仔细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雕像……
那个星球说要把雕像带回去。
什么雕塑？
它凭什么认为我会把雕塑带回去？
或者说——
它认为我是谁？
沈夜爬起来，在书桌前坐下来，拿出一张白纸，写下一行字：
“世界链接类能力。”
在这行字的右边画了一个箭头，在箭头前再写下一行字：
“诡异星球。”
是的。
作为浑天门真传弟子，原本在获得“真人”级称号的时候，应当完成一次提升——
由法界激发天赋才能，超越临界点，升扬为更高的维度能力。
可是自己却链接了那颗诡异星球！
为什么！
沈夜沉默数息，在“世界链接类能力”几个字的左边画出一個箭头。
略一停顿。
他在箭头前写下一行字：
“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
所以纸上就出现了三个词：
“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世界链接类能力”、“诡异星球”。
从左至右，是正顺序。
诅咒雕像让自己产生了“门”能力；
因为“门”能力——
自己在提升的时候链接到了诡异星球。
逻辑极其简单清晰。
所以——
那个声音说的雕塑，应该就是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
可是雕塑已经毁了啊！
难道星球上的人脸不知道？
沈夜的目光投往虚空。
那些微光小字依然浮现在眼前：
“……即将……成就真人。”
“……将获得红色（神话级）词条。”
“……令‘门’能力获得突破性进阶。”
提升的程度相当大。
可惜——
需要三分钟。
在那恢弘而浩瀚的星球“人脸”面前，自己如果不撤回来，当场就会死。
——根本无法撑过三分钟。
似乎也是因为自己这种随时可以撤回来的情况，所以没有触发“大难不死的男孩”。
因为自己能掌控情况，随时脱离危险！
现在的问题是——
全属性一到20点，必然会再去那个诡异星球的面前。
——不能再去了！
可是如果不去，自己如何继续朝上突破、提升实力？
难道要永远保持全属性不足20点？
……提升实力的路被封死了？
忽然。
黑暗中的微光聚拢而来，浮现成字：
“注意！”
“这是你第二次让红色（神话级）词条溜走。”
“当前激活特殊事件：”
“如果你下次依然让红色词条溜走，便可以获得‘连续三次与神话擦肩而过的男人’之特殊荣誉词条。”
“此荣誉词条将引发强烈的共鸣力量，最大限度激活你的‘门’能力，从而产生逆袭的可能。”
“你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得到此隐藏机会。”
“请谨慎行事。”
沈夜：“……”
还能这样？
第一次错失红色词条，是在中州城。
喂！
不对啊！
“工具人”是偶发性命运类词条，出现一下就闪人了，根本留不住！
这也算数？
不过沈夜转念一想——
当初获得
两个“自己人”词条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特殊事件。
后来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凑齐了三个“自己人”，完成了特殊事件，获得了“时间流体”。
——所以“门”能力偏爱凑齐三个相同的东西？
从结果来看，奖励是很不错的。
要不……
再试一次？
沈夜不禁喃喃道：
“激活‘门’能力……逆袭？”
一想到悲泣魔狱之主，他就忍不住握紧拳头。
不服啊！
真的不服。
——那就来吧！
他用手抹了抹脸，深深吸了几口气，振作精神。
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
只要撑到出现微光提醒，便证明整件事已进入了获取词条的阶段。
那就再来一次！
但是在这之前——
有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沈夜走到床前，坐下去，微闭双眸。
须臾。
幽暗阴冷的风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无声无息。
——幽暗低语激活了。
沈夜酝酿了片刻，这才轻声问：
“沈夜，你在吗？”
四周寂静。
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响起。
他说完这句话，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认真说起来，前身已经死了，如果自己用“幽暗低语”呼唤他——
他的灵魂应该会出现，并且回答自己的问题。
时间慢慢流逝。
没有回应。
沈夜却渐渐露出回忆之色。
当初——
刚觉醒门能力的时候，那个声音说——
“这是‘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
“……它可以打开异空间，夺走其他人的性命与灵魂，以此来增强它自身的实力。”
所以原来的沈夜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性命与灵魂都被那个雕塑吞噬，什么也没剩下。
有多少人遭遇了这样的命运？
那个声音说——
“这样的事发生了数百万次，从无错漏。”
数百万次。
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如果真有这么多人死于雕塑，早就引起了轰动！
等等——
沈夜忽然想起一个人。
宋清允。
最后一刻，云霓将她吃下去的时候，速度极快，没给自己任何反应的机会。
当时只认为这是宋清允参与赌局的代价。
现在再一回想——
总觉得云霓似乎有些过于急切了。
沈夜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嘟……嘟……”
“沈夜哥哥！”宋音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沈夜道。
“伱说。”
“你姐姐生前……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对的，我们宋家有三十六世家扶持，三十六世家又各有自己的管辖城市、县、镇、乡，我姐这些年控制了三十六世家，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相关的数据，昆仑正在跟我慢慢核对。”
沈夜不由问道：“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召唤邪神啊——我们初步是这样判断的，但还在进一步寻找她这样做的目的。”宋音尘说。
沈夜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
“她用什么召唤邪神？”
“我见过那
个东西——它是一个金属雕塑，雕的是一头独角的鬼物。”宋音尘说。
沈夜的心猛然抽紧，呼吸顿住，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见过？”他立刻就问。
“对，当年姐姐杀她的乳母，曾经专门拿出来过一次。”
宋音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
“当时我躲在树林里，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当时还得意地说这是天外赐予的宝物，只要杀的越多，自己就会变的越强。”
“她连这都说？”沈夜诧异。
“反正在那个时候，她掌控着宋家所有人的记忆，又有谁能对付她呢？”宋音尘叹了口气。
“后来呢？那个雕塑？”沈夜问。
宋音尘的声音有些沮丧：
“姐姐死后，我去找了一下，却发现那雕塑不见了。”
“可能它在最后一位魔神的手中。”
“知道了，多谢你。”沈夜说。
“没事，随时找我就行——晚点我可能去一趟息壤，到时候见。”
“好。”
电话挂断。
真相——
扑朔迷离。
宋清允手中也有雕像？
或者说，在她所属于的那八位邪神手中？
在漫长的岁月中，那些域外邪神潜伏下来，利用这个雕塑杀死了无数的人类。
直到悲泣魔狱之主抵达这个世界——
作为第九位邪神，她见到自己的“门”能力之时，非常吃惊。
——她也不知道雕塑最终会形成世界链接类能力！
总之——
雕塑转移至悲泣魔狱之主手中，以剥皮者作为执行人，在这个世界继续杀了无数的人，最终要凝聚力量的时候——
却在自己身上迎来了失败。
所有力量都归于自己。
门能力诞生。
门——
也许这个能力正是悲泣魔狱之主所需要的。
它极度渴望这个能力！
沈夜闭目继续回忆，企图从记忆中找到有用的情报。
在中州城的时候——
悲泣魔狱之主害怕自己一下子死掉，从而让“门”能力消失，专门出现，给了自己一张地图。
它舍不得自己死在宋清允手里！
它还说了一段话：
“现在的你就像刚刚创建角色，准备大干一场的新人。”
“可惜你不知道，别人已经在游戏里经营了数百年，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刻。”
是的。
这就是答案。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当时的神话词条“工具人”也暗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词条乃是……提炼数千年人族存亡血泪史而具现的评价……”
沈夜自嘲地摇摇头。
如果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切都还没发生，自己可以安安心心的提升实力，敌人也一步一步从弱小的出现，直到自己变强，才会出现强大的敌人——
那该有多好。
可惜那种安排好的情节只会出现在中。
现实是——
对方在漫长的岁月中完成了布局，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到了宋清允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篡改了记忆，或明或暗的配合她，以至于万人数量的死亡都可以被推给“灾祸”和自然灾害。
它们已经做的很完美了。
也许……
雕塑也不止一个。
真相是什么？
这些邪神究竟想做什么？
不……
情报太少了，现在还无法得知真相。

第180章 连续三次与神话擦肩而过的男人！
无数的筹谋，漫长的时光，最终的那一刻即将到来之际——
自己阴差阳错而来，一下子汲取了雕塑的所有力量，雕塑所化的“门”能力归于自己所有——
邪神们功败垂成。
悲泣魔狱之主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哪有什么退路？
呸。
开始干吧！
沈夜娴熟地将属性点投入力量、敏捷、精神力、悟性、共鸣度。
再次抵达临界点！
四周的一切变模糊，灵魂开始飞上高空，越过苍穹，朝那猩红的“人脸”星球飞去。
不一会儿。
他已经停留在了星球之外。
一股浩瀚的力量从“人脸”星球上飞出来，缭绕在自己四周。
上次来的时候，倒是没发生这件事。
难道——
沈夜微微一挣。
无法后退了！
一行微光随之浮现：
“你被未知的紧缚之术抓住了！”
不仅如此，那颗星球上，巨大的人脸睁开眼睛，盯着自己。
“你是谁？”
那道恢弘无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完了！
危机关头，沈夜却有着一些准备。
雕塑——
杀死沈夜的雕塑来自剥皮者。
想要收回雕塑，最终发现无法收回的是悲泣魔狱之主。
如果这星球在乎那个雕塑，那么悲泣魔狱之主又是什么身份？
那个答案并不难想！
“我是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的仆人。”
沈夜出声道。
一道恢弘无边的声音迅速响起：
“雕塑呢？”
——它只问雕像！
而且它没有攻击！！！
一缕希望浮现在沈夜心头。
这一刻，他心念电闪，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念头，忽然忆起一事。
剥皮者——
他杀人，很多人，数万人。
全部塞在宾馆。
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汲取了无数人的灵魂和性命。
雕塑是悲泣魔狱之主的！
或许——
剥皮者行事，是按照他的神灵的旨意？
这简直是废话！
就算以最严谨的态度去推断，这个结论的可能性也太大了！
“还剩最后一次献祭——”
“数量约为十万人的献祭尚未完成，今晚完成之后，就会带回来。”
沈夜以一种恭敬的语气开口说道。
这一刻。
他把自己代入了剥皮者！
“魔狱之主为何不亲自回来？”恢弘无边的声音问。
“它在夺取世界的神器。”沈夜回应。
——只能赌一把了！
毕竟悲泣魔狱之主真的在帮宋清允做这件事。
自己没有骗人！
“神器啊……是的，那個世界的神器很麻烦……”恢弘无边的声音说。
活下来了。
直到此刻，自己还没被攻击！
沈夜正想着，眼前开始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已经摸到了‘门’能力进阶的门槛，即将汲取当前星球的法界力量，成就真人。”
“当前进阶需要大约三分钟完成力量的汲取。”
“进阶完成后，你将获得红色（神话级）词条。”
“以此神话级词条，令‘门’能力获得突破性进阶。”
“开始！”
又到了这一步！
这次……
能撑三分钟吗？
“到我的世界里来，我要确认你的情况。”那道恢弘的声音说。
沈夜立刻打消了获取词条的念头。
这种大佬绝不好哄骗。
自己刚才只是做到了暂
时保命。
接下来——
万一陷入对方的世界里，被禁锢起来，到时候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命比词条更重要！
“是，请引导我前往您的世界。”沈夜回应。
身上那紧缚的力量略略放松了些。
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沈夜，朝前迅速移动。
“门。”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面前顿时出现了一扇门，被他“啪”的一声撞穿，旋即连门带人消失不见。
噩梦世界。
人族阵地。
密道。
沈夜出现的瞬间，立即将所有自由属性点收回。
微光顿时聚成小字：
“你收回了所有自由属性点。”
“当前伱的属性全部跌落至19点。”
“你失去了本次进阶机会。”
“你失去了获得‘真人’级词条的机会。”
——可是那股拉扯的力量还在！
它跨越了漫长的宇宙空间，依然系在沈夜身上，拽着沈夜朝后退去——
沈夜挣了挣。
这力量已经变得无比虚弱，却依然能紧缚住他。
“门。”
沈夜把手放在背后，念了一声。
门再次出现于他背后。
刹那间——
他顺着那股力量朝后一撞，顿时把门撞开，整个人回到了主世界的卧室里。
门消失。
身上那股力量变弱了。
——此刻的它，相当于从宇宙中延伸至噩梦世界，又从噩梦世界延伸至主世界的人间。
任凭它如何强大，如此漫长的距离，也让它的力量进一步衰弱！
“喝！”
沈夜双手一挣，那股力量顿时散开。
当他收回双手，那股力量又再次缚住了他。
比起之前，自己已经能动了。
那就再来？
“门！”
沈夜召唤了门，一步跨进去，站在噩梦世界的阵地密道之中。
这一次，他选择了冲出密道，在夜空中飞行。
顶着那股不太强的缚力，一口气飞抵亡灵小镇。
用传送法阵，传送至亡灵帝国最偏远的一个城市。
“门！”
他再次召唤门，一步跨回来。
这就等于那股力量从宇宙延伸至噩梦世界，又延伸至主世界，再延伸至噩梦世界，最后延伸回主世界。
够漫长的。
沈夜用力轻轻一挣。
啪。
那股力量消弭殆尽。
——成功挣脱了！
异变陡生——
虚空中，微光不断浮现，飞快聚拢成小字：
“注意。”
“这是你第三次让红色（神话级）词条溜走。”
“如果第一次是徒然，第二次是偶然，那么第三次就是必然。”
“你站在了‘无法获取神话词条’的命运之中。”
“然而命运的力量总会让一切在极致中产生反弹和回落，就像高低起伏的人生。”
“恭喜！”
“你获得了‘连续三次与神话擦肩而过的男人’之特殊荣誉词条。”
“此荣誉词条将引发强烈的共鸣力量，最大限度的激活了你的‘门’能力。”
“是否消耗此词条，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逆袭，夺取你本应得到的神话词条？”
这还用问！
我冒那么大的风险，为的就是这件事！
“消耗此词条！”
沈夜说道。
话音未落，他心有所感，立即抬头望去。
只见所有的微光变化色彩，完全化为血红色——这倒是与神话词条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些血色微光聚拢成小字，浮现在沈夜面前：
“神话级词条任务准备就绪。
”
“任务激活条件：尽快完成浑天门技能的进阶，令“霜月震天”、“月下神照”、“骤雨”、“屠魔霜线”全部达到法界一重。”
沈夜来回看了几遍，不禁有些困惑。
这任务是什么情况。
怎么还必须让浑天门的技能全部提升至一重？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很多事都必须有实力了才可以做。
比如霜月震天全部达到法界一重，可以获知浑天门遗留之物的讯息。
如果“骤雨”也达到法界一重——
那么瞳术就会提升一级。
说穿了，自己现在无法提升属性点，但可以提升战斗力啊！
自己需要尽快提升战斗力！
——也许任务的激活条件，也是在暗示自己这件事。
好消息是——
月下神照、雷震掌已经达到法界一重了。
剩下的，需要自己去摸索和练习。
这时纸牌突然震动起来。
是张小义。
“喂，沈夜，我跟郭云野在一起，你上线来跟我们连机啊！”
“什么？你们没回家？”沈夜问。
从那种面对星球的危局中挣脱出来，又迎上了同学喊打游戏，两件事的反差让沈夜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我们没有家了！就留在学校！”张小义说。
沈夜回过神来，心头不禁有些歉意。
看看时间。
快到去噩梦世界的时间了。
这会儿也来不及修炼。
他便打开手机，上线张小义和郭云野打了个招呼。
这两人都是烈士之后，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也不回去。
此时此刻。
世界博物馆对面街道巷子里。
网吧。
两人桌上摆着冰可乐，一人捧着一碗泡面，一边吃一边玩。
张小义的黄毛已经染成了红色。
郭云野也穿上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考上息壤高中，永生科技协会也对他们进行了奖励。
此刻已经有了‘名’，选定导师，学期尚未开始，手上又有钱。
正是最自在的时候。
张小义提议大家一起打一局。
郭云野却有些犹豫。
“喂，你们知道吗？玉京有一片银色海岸，我想去看看。”他开麦说道。
“知道啊，跨江的玉京大桥下方，乃是赫赫有名的云澜江，月光洒落下来的时候波光粼粼，就像银河一样璀璨——”
张小义笑了一声，继续道：“等你以后有女朋友了再去看吧，现在先打游戏。”
“也是。”郭云野说。
房间里一片静谧，月光洒落床头。
沈夜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也许经过了漫长的人生跋涉，忙忙碌碌奋斗半生，再回望此刻的时候，才会发现这平淡无奇的学生生活才是人生中再也不会有的短暂假期。
“你们玩吧，我抗不住了，先睡啊。”沈夜打哈欠。
“不是吧，你浑天门弟子啊，这就困了？”张小义叫起来。
“别走，一起大战三百回合。”郭云野也喊了一声。
沈夜嘴角微翘，接话道：“放过我啊，兄弟们，回学校了我请你们吃饭。”
“那要吃大餐。”
“对，大餐！”
“没问题。”
沈夜跟两人道晚安，下线。
他去冲了个澡，穿好衣服，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写着集团有事找，自己先去一趟，有事回来再说云云。
这是为了防止万一早上自己还没回来，父母发现了担心。
万事俱备。
他活动下肩颈，将手按在虚空中。
“走了。”他说。
“嗯。”大骷髅应了一声。
门打开。
沈夜一步跨进去，进入噩梦世界。

第181章 幽暗低语进阶！
一处阴暗、寂静的废弃地下隧道。
脚步声响起。
那个男人梳着整齐的发型，身穿华服，一派风度翩翩的样子。
“各位好。”
“我带着一颗真诚的心，前来与你们交涉。”
黑暗中。
一个个影子悄然出现。
它们占据了各处有利地形，守住前后出口，这才慢慢的围了上去。
男人被包围。
“剥皮者……”
一道影子率先开口说话：“你曾经坏了我们的事，还敢来找我们？”
“我是来谈合作的，寂静教会鼎鼎大名，值得成为我的合作伙伴。”剥皮者微笑道。
“就凭你？”影子问。
“别这么说嘛，也罢，我先送上礼物。”剥皮者道。
他打开手提箱。
里面赫然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贵教正在追捕的那個叛徒被我享用了，我思来想去，他这颗心脏也许是你们渴求的——”
“毕竟你们喜欢用这种献祭手法。”
“送给你们，聊表敬意。”
众影子看着那颗心脏，慢慢回过味来。
刚才他说“带着一颗真诚的心前来交涉”，原来是指这颗心脏。
“伱想怎样？”
影子问。
“我们要去一趟大墓，希望你们能出一些人手，帮助我们玩一次声东击西。”剥皮者说。
“不行，”影子断然拒绝，“对凡人做些什么还是小事，去大墓的话，会立刻惊动那些前线的强者，绝对会失败。”
“只需要你们派几个好手。”剥皮者说。
“我们的每一个兄弟都是宝贵的，不能给你们当棋子。”影子道。
“我做的可是一件大事，日后说起来，也有你们寂静教会的功劳，你们在人才市场上会处于有利地位。”剥皮者道。
“我们不参与你的事。”影子斩钉截铁地说。
剥皮者叹了口气，说：
“你们躲在地下，像老鼠一样太过谨慎的活着，既不浪漫，也没有一颗追求艺术的心——难道你们只想苟活一生？”
“我们有我们的理想。”影子道。
“但你们做起事来，还不如抢银行的歹徒，更不如热恋中的女人。”剥皮者说。
他将手提箱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等一下。”
影子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剥皮者问。
“剥皮者，我们的教徒，只有我们自己能杀，你不仅杀了他，还吃了他，这是不对的。”影子说。
剥皮者怔住，瞪着眼睛说：
“你们死了几十条人命都抓不住他，结果我帮你们解决了这个麻烦，你们还要来杀我？”
“我们今天正好有二十多位高手在场，你跑不掉了。”影子道。
“一直以为你们是疯子，现在看来是智障。”剥皮者叹了口气说。
他双手握住虚空中的钢丝。
影子们围了上来。
战斗一触即发。
虚空中，忽然浮现一道红芒。
一闪。
所有影子顿时身首分离。
血腥气弥漫。
剥皮者连忙收了钢丝，匍匐在地，恭敬行礼：
“我的主人啊，这种小事，何必劳烦您亲自动手。”
云霓漂浮半空，身上涌动着深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一阵阵狂风般的力量潮汐。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开口道：
“计划有变，我们不去大墓了。”
“啊？主人？”
“做好准备吧，我要开始设置一处结界，屏蔽这个世界一切强者的探查，另外——”
“你去想办法，寻找屏蔽手机信号的东西。”
“主人，您这是？”
“雕塑被毁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你跟我都没有退路了，必须在三天内完成一件事——”
“抓捕或杀死沈夜。”
云霓抬起头，朝着虚无的黑暗望了一眼。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直接看到了那颗高悬于宇宙之中的猩红色星球。
……
依然是人族阵地的密道。
老实说，一直从这里出现，早晚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不过——
现在凭借“斗转星移”，自己可以再设置两个坐标点！
沈夜走出密道，只见外面正在飘雪。
陡峭的高地四周一片白茫茫。
风雪中。
只有零星几位士兵在阵地上巡逻。
沈夜一出现，他们就看见了。
“是佩奇兄弟！”
“哈哈，好久不见啊，圣佩奇！”
几名士兵远远的打招呼。
沈夜嘴角微微抽搐。
好久不见？
才过去一天好吧！
“是啊，好久不见——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他接话道。
“去我们帐篷里吃点儿喝点儿？”一名士兵邀请。
“我还有任务在身，下次吧，各位兄弟。”沈夜道。
“那好，祝你一切顺利。”那士兵拍拍他肩膀。
“再会，也祝你们一切都好。”沈夜说。
“再会。”
沈夜身形一振，飞上天空，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士兵们收回目光，赞叹着圣佩奇的实力，埋头继续完成自己的巡逻任务。
沈夜飞了一阵，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岩后。
他伸手一扯便扯出一张字条。
刚才几名士兵围上来寒暄的时候，一名士兵隐晦地摆了个“爱你”的手型，然后拍了拍自己，顺便塞了这张字条。
——是阴影兄弟会的人！
沈夜展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亲王抵达帝都后将会被软禁，直到三国使团离去后，便会被处决。”
……不至于吧。
皇帝老子要杀儿子？
沈夜回忆起诺顿亲王之前的那些话，以及他那急切紧迫的神情和举动。
或许皇室内部真的出了问题。
“现在怎么办？”
大骷髅问。
“最近几天，我将跟随黛西女士一起，代表亡灵前往人族的都城——我得跟她说一声，就说我要提前走。”沈夜说。
“那等你弄完这件事，我帮你把幽暗低语提升一阶，然后我们就去地狱！”
“这么好？”沈夜吃惊。
“废话，你都帮我找齐了材料，我当然也要帮你。”大骷髅正气凛然。
“好！我先去把暗夜蔷薇歌舞团的事情搞定，然后再找个僻静的地方！”
沈夜再次飞起
来，越过丛山峻岭，来到亡灵小镇。
“喂，大骷髅，亡灵之中有送信这个职业吗？”
“有的，那些飞行亡灵很乐意干这门差事，只要你钱给够。”
沈夜便来到小镇的邮局，要了纸笔，给黛西女士写了一封信。
大体就是说自己前面感悟歌舞失态了，非常不好意思，提前动身一步，在路上继续感悟歌舞，几天后会去人族的王城，等着与您汇合。
写完信，交给一头骸骨秃鹫，付了六枚骨币。
“放心，保证交给优雅而尊贵的黛西女士。”骸骨秃鹫微微行礼。
“那就麻烦你了。”沈夜道。
骸骨秃鹫张开翅膀飞走了。
沈夜立刻离开小镇，继续飞行，在风雪中落在一处山脉之中，找到了一处山洞。
洞里干爽而暖和。
一只熊在睡觉。
“嘘，我们是外来者，不要吵醒它的冬眠。”沈夜轻声道。
“可是你的进阶多少会有点动静，一定会弄醒它的。”大骷髅为难地说。
沈夜上前拍拍那熊。
“吼？”熊睡眼惺忪地抬头。
“真的没睡沉啊。”沈夜叹了口气。
啪！
他一记手刀砍在熊脖子上。
熊昏迷了。
“记住，我们尽量不要打扰到它冬眠，它也很不容易的。”沈夜压低声音说。
“它现在更不容易了。”大骷髅叹了口气道。
说是这样说，但两人还是快速布置了一番。
一个简陋的祭坛完成了。
各种噩梦水晶和材料被大骷髅细致地摆放，又刻印了繁复华丽的符文阵。
它让沈夜站在祭坛中央，然后开始念颂大段大段的晦涩咒语。
“需要我做什么吗？”沈夜问。
“不需要，材料是齐备的，只是咒语非常长，你要多站一会儿。”大骷髅说完，立刻又开始念咒。
沈夜站的无聊，索性打开手机，开始追剧。
一集看完。
又刷一集。
有没有搞错，咒语这么长？
抬头一看，大骷髅还在不断的念咒。
哎。
这骷髅也不容易。
继续追剧。
又过了一集，虚空中忽然有弹幕出现。
等等——
这不是弹幕！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你的‘幽暗低语’已成功完成了一次进阶。”
“当前获得全新效果。”
“幽暗低语。”
“中级（可进化）。”
“以众生或神灵的尸体为凭，它们的灵魂必须响应你的呼唤，从地狱或炼狱里爬上来，把它们知道的东西如实告知你；唯有如此，它们的灵魂才会得到安息。”
“——继续进阶将成为亡灵族三神技之首！”
进阶成功了！
中级的幽暗低语可以控制神灵的尸体，让神灵也不得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而且这一次，自己的能力清晰地给出了这个技能在业界的地位。
亡灵族三神技之首。
——这太疯狂了！
祭坛上的光芒和动静全部消失。
大骷髅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头熊，喘气如牛道：
“我不管，我要吃小龙虾。”

第182章 剑的秘密！
兄弟这么卖力，原来是在想这件事！
“要多少有多少，回去再给你买！”沈夜手一挥——
小龙虾们出现了！
被吃光了！
“……好吃是好吃，但并不蕴含龙族的血脉之力啊。”大骷髅失望地说。
“别急，也许这些是杂交的，等回头我带你买纯种的！”沈夜道。
——给兄弟买点帝王蟹吃吧！
之前小龙虾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兄弟够意思。”大骷髅竖起拇指。
“那当然！”
大骷髅鼓足精神，起身再次开始绘制符文阵。
——去地狱的符文阵！
这一次。
它刚出手绘制出几个符文，洞穴里的氛围就一下子变了。
一股炙热的风从地下涌出，在洞穴里来回盘旋，彷佛千万道低语声。
“好热，别让这熊热死了。”
沈夜一边擦汗一边说。
“第一重地狱是风火狱，你自然会感觉热了，不过没事，这力量只针对进入地狱的灵魂。”大骷髅解释道。
沈夜心有所感，忽然一把抽出腰间的夜幕短剑。
——这柄黑色短剑在不断的震动！
什么情况啊这是！
“小心，我打开了通往地狱的一缕缝隙，它会飞快扩大，构建成一条临时通道。”
“对面是地狱的高空！”
大骷髅喊道。
虚空中，磅礴的狂风呼啸声骤然出现。
一个两米多高的空间洞出现了！
沈夜顶着狂风朝那洞中望去，只见里面是无穷的火光，在天空中随风穿行。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那火光之中：
“风火狱，地狱第一层。”
成功了！
对面就是地狱！
大骷髅发出一声欣喜的怪叫，沈夜也露出喜色。
异变陡生——
只见虚空一动，有一道残影飞出来，直冲沈夜。
沈夜毫不犹豫地举剑抵挡。
只听“当”的一声震响，那残影撞击在夜幕短剑上，散成无数飞雪。
沈夜眼神快，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那东西。
冰！
一团冰从风火狱飞了出来？
他正惊疑不定，却见那散开的无数冰雪全数收回来，落在夜幕短剑上，将短剑的剑身彻底覆盖住。
“喂，这是什么情况？”
沈夜回头喊了一声。
大骷髅一脸懵逼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打开的乃是风火狱的天空深处，这里适合隐藏我们的行迹！”
话音未落。
一团微光从夜幕短剑上跳出来，在半空浮现成字：
“藏在风火狱天空深处的某种力量感应到了‘夜幕’，它在一瞬间具现为冰雪，融入短剑之中，令短剑提升了一個等级。”
“这柄剑已完成升级，化为一柄全新的浑天之剑：”
“夜隐。”
“浑天门剑器。”
“深蓝色等级（超卓越）。”
“特性：锋利（高级）。”
“特性：穿透（高级）。”
“特性：放血（高级）。”
“指影：持有此剑者，‘天影’自动提升一个等阶。”
“白月：持有此剑者，可以通过此剑感应浑天门物品的位置。”
“——此力量在风火狱的高空潜伏了无数年，终于回归至一柄门派专属剑器上！”
短剑——
似乎变长了少许。
剑身那浑然无光的黑色褪去，化为霜雪般的白。
沈夜静静握着短剑，心念微动，
将“天影”施展了出来。
“咦？你人呢？”
大骷髅怪叫道。
“你看不见我吗？”沈夜问。
“确实看不见你——见鬼，伱用了什么招式？”大骷髅问。
沈夜望向虚空的微光小字：
“当前‘天影’在剑器加持下进阶为法界一重。”
“描述：”
“你就像一片影子，不被任何人所注意，除非对方实力达到法界四重，才有可能看破你的行藏。”
无论是“白月”，还是“指影”，都是很有用的技能。
沈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电光。
剑——
是那个声音送给自己的。
“探寻这个世界的秘密吧——你的朋友们会帮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帮他们。”
那个声音在沉睡前这样跟自己说。
前提是我要先帮朋友——
自己帮大骷髅收集齐了材料。
大骷髅最终打开了去往地狱的通道！
风火狱一开，夜幕剑就获得了那股潜伏的力量。
等于是大骷髅又反过来帮了自己。
——所以这就是“你的朋友们会帮你”的真正含义么？
这也说的太隐晦了！
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沈夜脑子一转，慢慢回过味儿来。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说过的话再次浮现于脑海：
“你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那就来地狱吧……只有在地狱里，你知晓真相的时候，才是安全的。”
兴许——
在噩梦世界，有些事情不能明说？
换句话说，噩梦世界处于某种监控之下？
大骷髅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沈夜心头也泛起一阵寒意，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一只巨爪突然穿过了虚空，从地狱里伸出来，朝两人抓去。
好快的一招！
躲不过！
沈夜下意识地就要激活“门”能力，但在最后一瞬改变了主意。
——巨爪太大，把门放在身前不一定挡得住；放在身后的话，爪子又已绕至自己身后，是一个往回掏的动作。
不一定来得及躲进门去！
那就——
他双手握剑，身上猛然闪过流水般的数道残影。
——身法流月！
巨爪堪堪擦着他真身的衣袂滑过，一把抓住大骷髅，缩回那个通道中去了。
大骷髅一走，术法立刻开始消散。
那个空间洞以目力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眼看就快无法通过——
“放开它！”
沈夜怒吼一声，身形一闪，冲过了空间洞。
高空！
这里是风火狱的万米高空！
火光闪耀如昼。
一只十几米长的骸骨巨鹰展开双翼，在天空中翱翔。
它的爪子里紧紧地抓着大骷髅。
沈夜反手就抽出骨弓，背后张开双龙法相，一瞬间将箭筒射空。
夜游箭术骤雨！
——歌姬技“绚丽开场”激活！
所有箭矢顿时凌空排列组合，化作一根巨箭，狠狠地敲击在骸骨巨鹰的爪子上。
哗——
碎骨在空中纷飞。
骸骨巨鹰被打断了一只骨爪，大骷髅顿时朝下掉去。
巨鹰发出一道惊慌失措的鸣叫。
下一瞬。
四周飞来七八个利爪，全部刺入它的身体。
紧接着便是尖利的喙。
——巨鹰被分尸了！
这一刻，沈夜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谁敢来战！”
他双手冒出“滋滋”的雷电之芒，背后法相愈发清晰，就连寒冰术瞳都已徐徐睁开。
以雷电克邪之威，四周怪物顿时散开。
沈夜警惕地观察四周。
——实在是不能不防。
整个天空，到处都是互相厮杀的骸骨飞禽。
越过密密麻麻的飞行亡灵，朝那广袤无边的大地望去——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亡灵！
有些地方甚至连下脚的空间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地狱里竟然这么拥挤？
沈夜思忖了一秒，突然旋身飞踢，将一头直冲而来的骸骨鸟击飞出去。
——霜咬！
那鸟被一脚踢中，浑身结满寒冰，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许多鸟冲上来将它分食干净。
“翡沦！”
沈夜喊了一声，朝大骷髅坠落的方向冲去。
大骷髅也是机灵。
——这天空毕竟是飞鸟的主场，它也不过多纠缠，只取出一套战甲套在身上，便缩成一团，用手护住要害，不停朝下飞坠。
中途有飞禽前来啄食，却也拿它无可奈何。
沈夜在半空连续舞动身形，施展出几次“流月”身法，让四周飞鸟陷入迷惑，好不容易才靠近了大骷髅。
“藏起来。”他大声道。
“好！”
大骷髅一下子就躲进了指环。
剩下沈夜。
他将手按在半空，激活了“斗转星移”。
微光逐渐聚拢，化为小字：
“你可以设置两个新的坐标点，现在要设置其中一个吗？”
“设置！”沈夜在心头喊了一声。
“——设置成功。”
看着这一行小字，沈夜终于放下心来。
打通地狱的空间洞，所用的材料可是非常昂贵的。
花了一大笔钱。
这要是不赶紧设置个传送坐标，后面每打通一次，就要花不少材料，也就是不少钱。
浪费可耻。
至于现在——
先落地再说！
他挥动雷震掌，将几头冲上来的骸骨鸟击成骨渣。
下一秒。
所有骸骨鸟惊慌失措地朝四周奔逃而去，一下子就空出来很大一片空间。
怎么回事？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天空深处飞来一头浑身冒着烈焰的怪物。
它长着三颗人类头颅，亦有三只足，从头到尾密布狰狞的骨刺，双翼展开可达数十米，浑身密布烈焰。
“是瞿如！快跑啊！！！”
大骷髅失声叫道。
沈夜双目一凝。
前有九婴，后有瞿如。
这些都是山海经里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狱里？
“你认识它？”
沈夜忍不住问。
“废话，亡灵族对地狱还是有些了解的——它很凶，你赶紧跑！”大骷髅道。
沈夜又去望那只瞿如。
只见它的身躯巍峨如山，却又灵巧轻盈，以优雅而迅猛的姿态从天际滑翔而过，顺便将沿途一切骸骨鸟类燃烧殆尽。
这就造成了一幕蔚为奇观的景象——
一切骸骨鸟死亡之际，化作熹微的光点，朝瞿如飞去。
而瞿如又杀戮了太多的骸骨鸟，以至于沿途上皆是密密麻麻宛如星河一般的光点，紧紧尾随着它。
——望之若神灵一般，无比震撼。
“好强……”
沈夜呢喃了一声，顿时加快了下坠速度。

第183章 新词条！
——瞿如所过之处，一切亡灵都被烧成了飞灰。
它朝着沈夜这边来了！
沈夜握住夜隐剑，一个加速，终于窜到了地面。
四周的亡灵也不攻击他，只顾得纷纷逃窜。
沈夜混入人群，装作一脸惊慌模样，跟着几个狼人一路狂奔。
“当心！”
大骷髅喝了一声。
沈夜回头望去。
天。
整个天都被火焰覆盖。
——这是因为瞿如凌空爆发出了一阵汹涌的烈焰吐息。
无边的烈焰就像巨浪一样，由远及近，席卷大地上的一切。
地上的一切都在被它焚烧。
“来不及了，回去吧——回你们的世界！”
大骷髅以颤栗的语气说。
回去？
这可是全新一天的第一次进门。
现在回去了，词条怎么办？
——已经很久没有获得自由属性点了！
沈夜心有不甘。
可是那些跑得比他慢的死灵们，全都已经葬身火海。
火焰浪潮追赶着他。
如果再不走，下一秒就可能被吞噬。
“见鬼……”
实在没有办法了。
可是自己需要词条啊！
沈夜全力朝前飞奔，拉开与火焰的距离，猛然回身，大声喝道：
“——跟我来找乐子啊，大地与天空中贯穿着爱与真情的可爱宝贝们！”
微光聚拢，疯狂刷新成字：
“你使用了暗金（无可比拟）级词条：乐子人。”
“使用已有乐子：兔子舞（来自歌姬职业）。”
“本次的乐子指定目标为：瞿如和四周的一切亡灵。”
“本次你是乐子的主理人，将此暗金词条的力量掌握在手中，具备一定的掌控力，不再畏惧外界的力量攻击。”
“此暗金词条的力量无视目标一切防御、种族、术法、天赋、实力等级。”
“——开始了！”
迎着无尽的烈焰，沈夜开口唱道：
“停——”
烈焰扑面而来。
然而沈夜岿然不动，只是拉长了音调，高声唱道：
“——停————”
瞿如浑身颤抖不止，终于缓缓闭上嘴。
无尽的火光在吞噬沈夜的前一秒彻底熄灭，化作汹涌狂风，迎着他猛烈吹拂。
在这一声“停”中，不仅是瞿如，四周所有亡灵们的各种攻击和防御都停住了。
“——车————”
沈夜唱出第二個字。
身形庞大的瞿如轰然落地，将三颗人头探到沈夜面前，艰难无比地控制着身形，几度张开口，欲朝前扑，一口将他吃掉。
但是沈夜岿然不动。
瞿如便如同停住的车一样，纵然浑身发出“咯咯咯”的响声，但终究还是无法抵抗那种力量。
——暗金词条的力量！
即便如此——
沈夜又看了瞿如一眼。
自己一停止唱，瞿如便浑身冒出火焰，眼看随时都能挣脱出来！
那怎么行！
沈夜扭着屁股转身就朝前走，口中继续唱道：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月红于二月花，花呀么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咚！咚！咚！
瞿如迈着沉重的步伐，跟随在他身后，三颗头颅艰难吐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它上道了！
沈夜一抹指环。
大骷髅突然跳出来，身如残影一般绕着瞿如来回飞舞，照着它身上的薄弱处连续攻击。
瞿如浑身骸骨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声响。
它毫发无伤。
“喂，不行啊，根本打不动它——它太强了！”大骷髅喊道。
见鬼。
连血都不掉，就算能控制住它，也没用啊。
沈夜雄赳赳地唱：
“花呀么花，美呀么美——”
“一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啊！”
锵！
夜隐短剑被他扔出去。
此剑具备“锋利（高级）”、“穿透（高级）”两大特性，兴许能用！
大骷髅凌空接住夜隐短剑，直接朝瞿如身上斩去。
哗啦啦——
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瞿如浑身骸骨顿时被斩开，不断掉落在地上。
“真是好剑！”
大骷髅赞了一声，又望向瞿如。
只见这地狱怪物跟在沈夜后面，继续唱道：
“一只小蜜蜂啊，挥到花丛中啊，挥啊！”
——它无法从这暗金级的词条力量中挣脱。
这一刻，沈夜自身倒是有了一股明悟。
当初吴校官说——
职业者从弱到强的顺序是：
就职成功、普通职业、稀有职业、具备‘名’的稀有职业者。
自己具有的“名”是“乐子人”。
职业是“歌姬。”
无论是对战宋清允，还是这里跟山海经里的瞿如打，自己所使用的皆是具备“乐子人”之名的“歌姬”职业技。
自己已经切身体会到一件事——
这种“名”与“职业”结合，爆发的力量实在是恐怖！
如果有一天，自己开发出具备“乐子人”之名的“夜游”职业技，那又是什么情景？
“小蜜蜂啊，飞啊！”
他在前面拍手唱。
“小蜜蜂啊，挥啊！”
瞿如在后面一边跟着唱，一边被大骷髅不断斩杀。
终于——
短剑一闪。
瞿如的身躯彻底崩散。
它三颗头颅滚落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浮现出极其不甘心的表情。
“快！收了它的尸体！”
沈夜大声道。
大骷髅也是醒悟过来。
两人一顿收拾，风卷残云，将瞿如的尸体彻底收了个干净。
天空中。
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么有趣的家伙，吃掉之后，一定是大补！”
呼——
一道人影突然冒出来，站在沈夜对面。
这是一个戴着木制面具的奇怪存在。
它浑身灰白色，双手指甲长而锋利，弓着背，身形比沈夜还矮了数寸。
在它背后，各种白骨堆积成山，显现成虚幻的无尽骸骨巨墙。
法相！
它一出现就展开了法相，彷佛时刻准备攻击。
沈夜浑身都变得有些僵硬。
死亡的阴影在他心头徘徊不去——
这家伙眼看着瞿如的下场，却还敢出现，绝对不简单。
“门！”
唰——
沈夜当机立断，突然跳入地下，顺着门滑落回主世界，从那个怪物眼前消失。
主世界。
沈夜径直落下去，撞在地板上，鼻子和
眉骨都撞的生疼。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对方邀请你进行一场歌舞战斗。”
“你们是特殊职业，你们的战斗即将——”
“伱离开了风火地狱。”
“对方的技能无法跨世界发动，邀请已失败。”
万幸！
沈夜松了一口气。
对方身上有法相产生，证明它的“斗舞”至少是法界一重实力。
而自己呢？
自己的歌姬技还没达到这种层次！
下次去地狱一定要小心点，毕竟各种千奇百怪的职业太多了。
防不胜防。
“大骷髅你人呢？”
沈夜躺在地上问。
“我在指环里，不过沈夜啊，你的声音怎么回事？”大骷髅回应道。
“声音？”
沈夜重复了一句。
嗓子不仅是有些沙哑，甚至还开始隐隐作痛。
“沈夜，”大骷髅吃惊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沈夜尝试发声。
可是嗓子一动就钻心般的疼痛。
怎么会这样！
微光浮现成一段小字：
“暗金词条的力量无比庞大，而你的歌姬职业连法界一重实力都未达到，尽管如此，你依然连续使用了它两次！”
“你的嗓子受了伤，需要一定时间才可以恢复。”
“——歌姬！爱护你自己吧！”
沈夜还没看完就开始喘气。
气喘如牛。
太累了。
不止是嗓子，就连自己浑身的属性也全面降低，一副力量耗尽的模样。
词条呢？
自己应该获得词条了啊！
沈夜躺在地上，先把萧梦鱼给的小药丸拿出来吃了几颗，这才朝虚空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地狱斗歌者。”
“绿色词条（卓越）。”
“描述：当你与目标进行歌唱表演赛的时候，任何人不能插手你们的战斗。”
“评价：没人敢插手特殊职业之间的战斗，除非找死。”
“——这是艺术家之间的战斗。”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迅速看完。
不——
方向错了。
其实面对这样的敌人，最好的方式是不让他展开这种力量。
所以接下来自己再去地狱，就要更换策略了。
地狱里的怪物太多，拥挤如潮，再厉害也不行，总会碰见更厉害的。
自己和大骷髅必须尽快找到冥主！
怎么办？
“吞噬。”沈夜在心头默念。
绿色词条“地狱斗歌者”顿时被吞噬掉，化为3个自由属性点。
“当前自由属性点：13。”
沈夜将这13个属性点随意添加在自己的力量、敏捷、精神力、悟性和共鸣度上。
精神和体力顿时恢复。
他站起来，试着发声，嗓子也不是那么疼了。
“我可能过于使用力量了，所以弄坏了嗓子。”沈夜说。
声音依然有些干涩。
看来最近要悠着点儿了。
“地狱太恐怖了，如果不是你的门链接两界，我们估计会死在那边。”
大骷髅心有余悸地说。

第184章 共享地狱？
“没错，接下来我们必须谨慎，下次再去的话，一定不能大张旗鼓，要混入人群，慢慢寻找线索。”沈夜说。
“不仅如此，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弱……”大骷髅说。
沈夜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瞿如的骸骨能给我吃吗？”大骷髅问。
“可以是可以，但你最好等我用完了再吃。”沈夜说。
他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才半夜2点多。
时间充足！
沈夜略一沉吟，轻轻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黑黢黢的街道。
“干嘛？”大骷髅问。
“房间里地方太小，我们出去一趟，把瞿如的骸骨放出来，我想问它点事。”
“那还等什么，走！”
沈夜跳上窗台，将窗户轻轻关好，这才展开飞行术。
他顺着单元楼的墙壁直接朝上飞，一直飞到楼顶，蹲在二十一层楼的楼顶柱子上朝四周一望。
西边距离郊区比较近，有广袤的农田。
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什么人。
他身形一动，便朝前飞去，迅速穿过大片城区，一直来到农田里。
哗啦！
一大堆骸骨被放了出来，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瞿如的尸体！
沈夜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喂，大骷髅。”
“什么？”
“瞿如出现在地狱，就代表它已经死了吧。”
“没错啊。”
“那我又在地狱里杀了它——它岂不是彻底消失了？”
“那倒没有，通常来讲，只有灵魂被吃掉才算是彻底消失，不然的话，如果你在地狱干掉了它，那么它的灵魂也会留下尸体，然后转到更深重的幽冥世界去了。”
“更深重的幽冥世界……是指更下层的地狱吗？”
“在地狱死去的灵魂，将会在炼狱出现。”
说起炼狱，大骷髅的声音都变得紧绷起来：
“相信我，没有人想去炼狱。”
沈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如此。
幽暗低语进阶之后，可以让众生或神灵从“地狱或炼狱里爬上来”。
这样一来——
就算是死在地狱里，也还是可以拉回来询问一些情况。
“喂，说话。”
沈夜开口道。
那堆骸骨微微一震，自动拼接成瞿如的模样，三颗人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幽暗低语？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个技能了——你要问什么，快一点。”
沈夜眉头一挑。
——竟然是個懂行的！
“沈夜，不要打听炼狱的事。”大骷髅偷偷传音。
“为什么？”沈夜问。
大骷髅的语气有些不安：
“这是一种避讳——越是讨论炼狱，就离炼狱越近——它是永恒的痛苦牢狱，最好不要提，不要想，不要说。”
沈夜微微点头，开口问：
“你知道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神灵在地狱里都会隐藏自己的身份，轻易绝不暴露。”对方说。
“好吧，我想问一下，为什么风火地狱那么拥挤？”
是的！
拥挤不堪！
这是地狱给沈夜的第一印象！
瞿如“哼”了一声，说：
“风火地狱是第一层地狱，任何死者都要先到这里报到，自然非常拥挤。”
“当然最重要的是——”
“通往第二层地狱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一切众生和神灵都不得不留在第一层，根本无
法去第二层，罪满之后也无法离开。”
“这就是拥挤的原因。”
“堵死了？怎么会堵死呢？”沈夜意外地问。
“有一颗树——它从活人的世界扎下根须，一直延伸到了地狱，将所有前往第二层地狱的通道，以及离开地狱的通道全部堵死了。”
瞿如说。
树？
沈夜怔了下，没想到会听见这种答案。
“砍断它的根须不就行了吗？”大骷髅忍不住插嘴。
“对啊，难道没人斩断它？”沈夜问。
“任何砍它的人都被它汲取了灵魂，不复存在，哪怕是神灵乃至历史上的英雄人物，皆是如此。”瞿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沈夜和大骷髅一起陷入沉默。
……竟然有这样的事。
沈夜心头猛然浮现一道灵光。
“算了，你先走吧，回头再聊。”他说道。
哗啦啦——
构成瞿如形体的骸骨缓缓崩开、倒塌。
沈夜站在夜色中，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
大骷髅问。
“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沈夜说。
“比如？”大骷髅问。
“伱看啊，你们噩梦世界对应的风火地狱被封死了，对吧。”
“对。”
“那么，我这个世界对应的地狱，又是什么情况？”
“……对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地狱和地狱是相通的吗？还是说，一个活人的世界，对应着一个地狱？”沈夜进一步问。
大骷髅双眸闪过睿智的魂火，解释道：
“通常来说，地狱是一个生灵世界的死亡投影，每个生灵世界对应的地狱都是无法相通的。”
“我想验证一下这件事。”沈夜说。
“没有必要——这种事早就经过验证，每个世界的地狱不同，就像每个生命都有自身的影子。”
“你就当我好奇——试一次吧，这瞿如的骸骨都给你吃。”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
大骷髅有些无奈，直接把瞿如的骸骨一收，便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摆放施法材料。
不一会儿。
地狱的空间洞打开了。
“走，进去看看！”
沈夜振奋道。
“好！”大骷髅应了一声。
两人同时穿过空间洞。
扑棱棱——
高空。
狂风。
无数飞行和厮杀的骸骨鸟。
风火地狱！
“……”沈夜。
“……”大骷髅。
两人一同朝下飞坠。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为什么地狱是同一个？
“走！”沈夜道。
门一开。
两人回到主世界。
“不对劲。”大骷髅沉声道。
“你这个术，是不是指定你们的地狱啊。”沈夜问。
“就算如此也不对劲——我并不在我们的世界，所以我在这里施展的术，根本无法形成‘噩梦世界’与‘噩梦世界的地狱’之间的链接。”
大骷髅道。
沈夜心头掠过一缕不祥，低声道：“看来确实不太对劲……”
“你想过去一探究竟吗？”大骷髅问。
“肯定要去看看。”
“那你等等，我把瞿如尸体吃了再过去。”
“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它的实力强大，能让我恢复不少力量，甚至更进一步。”
沈夜忽然想起来，这寡骷髅是个术灵。
可是
召唤术灵战斗不是要等到法界四重才行的吗？
……是了。
自己跟他之间是公平交易的契约关系，不是什么战斗伙伴。
但是也无所谓。
这骷髅打架好使，随时可以上。
“喂，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啊。”沈夜问。
“法界三重！”
“咦？就你？完全没看出来。”
“那是你没眼光。”
“——是你碎的次数太多了。”
“我那是韬光养晦！”
“你说的韬光养晦是指鱼缸吗？酷毙了！”
大骷髅不吭声了，埋下头，认真吞噬瞿如的尸体。
它吃的很快。
伴随着进食，它浑身骸骨开始散发出不一样的气息波动。
沈夜看得啧啧称奇。
说归说，闹归闹，这骷髅还是有一个厉害的地方。
——吃什么补什么。
它吃了一头瞿如，现在会不会变成瞿如？
“喂，你会变瞿如吗？”沈夜问。
“绝对不要。”
“为什么？”
“我就没吃这两个头，”大骷髅指着地上的两个骸骨头颅道：“因为多头怪物的日常生活是很痛苦的，比如你长出两颗头后，生活就会变得一团糟。”
“怎么就一团糟了？”
“最简单的例子——你想睡觉的时候，另外两个头想唱歌，你不知道多痛苦。”
“那就干掉它们啊。”沈夜道。
“天真！它们还想干掉你呢！”大骷髅冷笑。
“行吧……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
……
门打开。
沈夜跳进去，刚朝下落了一段距离，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抽出夜隐剑，喝道：
“躲指环里去！”
大骷髅应声就躲，极其娴熟。
紧接着——
沈夜直接化作一道影子，淡淡的消抹于虚空之中。
天影！
凭借长剑上的“指影”，这一招奇术直接达到法界一重。
“你就像一片影子，不被任何人所注意，除非对方实力达到法界四重，才有可能看破你的行藏。”
——但这还没完！
沈夜双眸闪过一阵淡淡的微光。
月下神照！
在“月下神照”的影响下，月下系秘传功法在战斗时强制提升三倍威力！
这已经相当之高了。
下一瞬。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奇怪，明明在这里的，跑哪儿去了？”
沈夜也不回头，默默朝前飞了一段儿，直到拉开足够远的距离了，然后朝地面落去。
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那个斗歌的诡异存在。
既然它看不见自己，自己也就不必管它。
——杀了它又如何？
万一引来更高层级的家伙，能看穿自己，那岂不是掉的大？
这次沈夜学机灵了。
尽管有天影的庇护，他依然钻入热闹的人群之中，跟着众多死灵魂一起朝前移动。
“喂，大骷髅，我问你个事儿。”
沈夜一边穿行，一边低声说。
“什么事？”大骷髅回应。
“现在是不是有共享地狱？就像共享单车一样？”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然为什么两个世界会共用一个地狱？
“……没听说过，你别瞎扯。”大骷髅立刻道。
“那就麻烦了，这件事里一定有秘密。”
沈夜叹了口气。

第185章 地狱见闻
一路上。
大地时不时会冒出冲天的火焰。
跑不及的人立刻就被烧灼成黑炭，发出“滋滋”声响。
但是过了一会儿，这些人又会恢复过来。
沈夜看的啧啧称奇。
“地狱是一个反复折磨你的地方，它才不会轻易让你解脱。”大骷髅说。
沈夜一想也是。
被烈火烧灼致死的过程，实在是太过痛苦和折磨了。
之后还要恢复过来。
再次被烧。
——反正无法离开这个地狱。
又朝前走了一阵。
忽然大地如吐息一般吹起狂风。
所有人“呼啦啦”地被吹上天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然后——
啪。啪。啪。
全部从数千米的高度摔下来，粉身碎骨，变成一个個痛苦不堪的肉饼。
过了一会儿。
摔碎的身体再次恢复。
沈夜看得心有余悸，忍不住叹口气道：
“这就是风火狱么？”
“不，这些只是开胃菜——风火狱的折磨远不止这些呢。”大骷髅道。
沈夜耸耸肩，跟着死灵魂们一直朝前走。
但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朝前走。
“该死的吸血鬼，你踩到我的脚了！”
一头食尸鬼怒气冲冲地吼道。
“嗯？没有吧。”沈夜说。
——自己离它很远。
但它和它身边的几头食尸鬼都露出不怀好意之色。
“说你踩了还敢顶嘴？”
食尸鬼抽出腰间匕首，凶狠地比划了两下。
沈夜默默抽出夜隐剑。
这柄剑从“夜幕”进阶而来，已经不再是短剑，尺寸与正常的剑器相差无几。
谁知这柄剑一拿出来，四周的死灵魂都露出贪婪之色。
“活着时的东西很难带下来，你这剑器可算是宝贝了。”大骷髅悄声说。
“哈？我成肥羊了？”沈夜自嘲道。
难怪它们要找自己麻烦。
“上啊，杀了他，抢那把剑！”食尸鬼大声咆哮。
沈夜索性发动“流月”，手持夜隐剑，幻化出七八道流水般的残像，迎着食尸鬼们杀了个对穿。
他丝毫不怕受伤，在各种攻击中穿梭来回，优雅地舞动“太白”剑术。
数息功夫。
七头食尸鬼全灭。
沈夜收了剑，环顾左右。
死灵魂们纷纷低下头，继续朝前走去。
没有人再靠近沈夜。
沈夜自己也有些兴味索然。
跟这些死灵魂打，其实没什么意思。
——有本事的死灵魂不至于在这里像难民一样逃窜。
再说了，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
现在有两个问题——
一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究竟在哪里？
二是为什么主世界与噩梦世界共用一个地狱？
至于那颗树，甚至追着自己杀的诡异歌手，其实都不重要。
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才懒得管你们！
沈夜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半夜三点多。
还行。
自己精神头还不错。
想当年跟一群兄弟去网吧通宵包夜，很多人叫的凶，结果一到十二点就躺了。
还有一些是两三点必躺。
自己天赋异禀，每次都撑到早上去吃早点，保持清醒状态，一直到回去洗澡上床。
这天赋似乎也带过来了。
此刻自己浑身都是劲，还能继续探查地狱的秘密。
沈夜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穿过那些闹哄哄的死灵魂们，一路渐渐远离了纷乱不断的区域。
有时看到地上的尸体比较奇特，他便会蹲下去，喊一声“伱是谁？”
等对方回答了，再问一声“认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么？”。
——每次都是否定的回答。
沈夜也不气馁，就这样走走停停，不断盘问。
行行重行行。
沿途倒是碰上不少怪物，看中了沈夜腰间的长剑。
它们拦住沈夜，要吃人夺剑。
沈夜就教它们学会了文明与礼貌。
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次数多了之后，他烦不胜烦，索性把剑收了，空着手继续前行。
——我这样总行了吧！
走了一阵。
“前面那个叼不拉几的吸血鬼，给我站住！”
又有人喊道。
这下沈夜动了真怒，厉喝道：“怎么？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还想打架？”
“不是啊，”那是个亡灵族的夜魔鱼人，“我给你指个方向。”
鱼人指向一片满是荆棘的小路。
“从这里过去，就到了乱骨地，我们家主人在那里建造了庇护所。”
“我是看你人帅身手好，才给你指个明路。”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在乱骨地有何官职？”沈夜拱手问。
“乱骨地奴隶运送专使。”鱼人叉腰挺胸，自豪地说。
“……”沈夜。
妈蛋。
你这是让奴隶自己去汇合，对吧？
算盘也打得太响了！
“别误会，我看了你的剑术——你绝对可以成为主人的得力手下——我们待遇很不错的哟。”鱼人道。
“它敢正视你的眼神，似乎很真诚的样子。”大骷髅悄声说。
“废话，鱼眼睛又不会闭。”沈夜小声说。
他打量着鱼人，问：
“你说待遇不错——难道你们家主人很好？”
“那当然，上次有个幽灵公主跟我们家主人闹掰了，临走之际，主人送了一套卓越等级的装备，还送了坐骑和一大袋骨币呢。”鱼人大声说。
“请问这种活动还有吗？”沈夜问。
“你少废话，那位幽灵公主可是救过我家主人的！”
“看来还必须身手好。”沈夜思索道。
“那是必须的！”
也罢。
好不容易在地狱里找到一个“
组织”，去看看也无妨。
他就沿着鱼人指的方向继续前行。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寨。
城寨一出现，四周死灵们行走的速度都放缓了不少。
如同逃难一般的队伍恢复了些许秩序。
那些看上去凶神恶煞一般的死灵，也不再随便就跟人拼命。
“门。”
沈夜找了个隐蔽角落，在心头默念了一声。
之前半空中设置的坐标点顿时被当前位置覆盖。
——下次再跨过门，就直接来这里了。
做完这件事，他放心下来，施施然来到城寨的大门口。
门前贴着告示：
“征召启示。”
“乱骨地招收各类近战远程职业士兵，有意者请到城寨广场集合。”
沈夜想了想，朝城寨广场走去。
这里已经等着一些人。
“响应征召的？”
一头狼人打量沈夜。
“是的，我需要一份工作。”沈夜说。
“名字？”
“巴克斯特——中巴克斯特。”
“中？”狼人疑惑地看着他。
“对，我在家里排名第二，排第一的哥哥还活着。”沈夜解释道。
“那应该是二。”狼人伸出爪子比了个“二”。
“我们那边喜欢说‘中’，不喜欢‘二’，二是骂人的话。”沈夜摆手，严词拒绝。
“中巴，你是什么职业？”狼人亲切地喊。
“请叫我中巴克斯特，我是一名弓箭手。”沈夜道。
“正好我们也需要一些远程职业——中巴，你射一下三百米外的那个铃铛。”
沈夜抽箭便射。
当——
铃铛摇晃不止，传来响声。
“可以，”狼人十分满意，“乱骨地欢迎你——你有什么薪资要求，跟我说说。”
沈夜欠身一礼：“我刚死没多久，还有点搞不清楚地狱的状况，如果能给我安排一个人讲讲地狱的事，我会感激不尽。”
狼人左右看看，也不见什么人来应征，便闲聊道：
“地狱嘛，以前有很多层，但现在只有第一层能用了，所以你会看到大地上的死灵魂们都在厮杀争夺。”
“不过你很幸运。”
“我？”
“对，你抵达了这里还没被吃掉——这里是一位大人物的产业，他对待下属是很宽容和优厚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多谢您介绍，您听说过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名号吗？”沈夜问。
“神灵？不，它们都隐藏起来了，这是为了安全起见——没人知道它们躲在哪里，以后别费功夫了。”狼人说。
狼人以同情的口吻说下去：
“也许你以前有信仰，但现在你必须明白，在地狱中，你要多为自己考虑。”
这时候又有人来报道。
狼人拍拍沈夜肩膀，接待新人去了。
“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很难找到我母亲了。”大骷髅显得有些沮丧。

第186章 崭露头角
沈夜没说话，只是闭上眼默默思索。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曾经出现过一次。
——在雷霆要塞，被大骷髅用那张魔皮呼唤到了人间。
这可是魔皮上早就预留好的术。
其实这个术，原本是准备在地狱施展的。
用来帮助大骷髅摆脱困境。
所以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早就对一切做出了布置。
只不过，翡沦执意要干掉兽人大酋长，这才打乱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布置。
如果自己是她……
计划已经被打断，而自己一边要在地狱中隐藏行迹，一边又要让儿子前来寻找自己——
那么自己一定会把握住这次见面的机会，做出一些提点。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说过什么？
沈夜苦苦回忆，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绚丽开场狱门百手引施展完的时候，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准备离去。
她对翡沦说——
“刚才那一招叫做狱门百手引，你需要好好领悟——它是我在地狱中观察感悟了许久，最近才完成的死灵魂之术。”
需要好好领悟。
可是这句话里藏了些什么值得领悟的？
沈夜沉思数息，渐渐明白过来。
狱门百手引。
“是我在地狱中观察感悟了许久，最近才完成的死灵魂之术”。
观察……
最近才完成……
“观察”表明冥主在地狱的某个位置，“看到”了一些什么。
如此简单。
她所看到的是什么？
沈夜继续回忆。
——在“狱门百手引”施展开的时候，出现了神奇的景象。
是一个火光深渊！
深渊之底乃是完全烧红的铁铸地面。
无数恶鬼、死灵魂、尸体或站或躺，在这火的地狱之中，齐声发出亿万道惨叫哀嚎。
是了。
就是这里！
如果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是通过观察地狱创造了这個术，那么她所“观察”的就是这副景象！！！
除此之外。
“最近才完成”，这几个字则表明她这段时间一直在那个位置，并未离开。
——自己要找到火光深渊！
只要找到了那里，就能见到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这时候，狼人又走了回来，嘴里骂骂咧咧：“真是什么垃圾都敢来应聘，浪费我的时间。”
“大人，怎么了？”沈夜问。
“那家伙连矛都举不稳，也敢妄想加入我们城寨——要是能再找几个你这样的，我就满意了。”
“多谢大人夸奖——请问您知道一个满是火光的地方吗？那里全是烧红的铁铸地面。”
“咦？你竟然知道炮烙城堡？”狼人诧异道。
“我一个朋友据说在那里。”沈夜道。
“你去买张地图，就能知道它的方位——但那里可不好去。”
狼人指向不远处的商店。
“好的，谢谢大人。”
沈夜果然就去买了一张地图。
——诺顿亲王赞助了几千万骨币，不花白不花。
不过在他进入商店的时候，两名活尸也挤进了商店，在一边偷偷摸摸观察他。
当他掏出骨币的时候，两名活尸眼睛就亮了。
一人留下盯着，另一人立刻离开了商店。
沈夜岂不知道他们的勾当？
他拿了地图，转身就出了商店大门。
那活尸立刻跟上。
沈夜也不理会，径直走到广场中心位置，站在狼人的身边。
狼人看看他，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活尸。
“那个是卫兵，刚招募的，你们以后都是队友，希望友好相处。”
狼人说。
“好。”沈夜说。
“滚一边去，死狼人。”活尸说。
狼人默默退到一边。
活尸走
上前，盯着沈夜道：“把你的骨币都交出来，新人。”
沈夜叹口气。
好像自己天生跟活尸不对付。
——永夜城的盗贼首领凯文也是一个活尸。
“伱法界几重实力啊，就敢这么跳？”
沈夜问。
“我二重——你是一重，我杀你如砍瓜切菜，懂？”活尸说。
沈夜握住夜隐剑，一下子从原地消失。
“哼……只敢躲躲藏藏的家伙，你以为偷袭就可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活尸在原地摆了个架势，口中不屑地说。
沈夜躲在阴影里，往回走了几步，找了个坐的地方，打开地图看了起来。
唔。
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从乱骨地要去往炮烙城堡，需要走很长的路。
中途要经过这里、这里、那里、那里。
“喂，你怎么看起地图来了，人家等你打架啊。”
大骷髅低声说。
场中。
活尸在原地做出全力出击的架势，纹丝不动。
——在这种状态下，只要有人敢出手，势必引动它全力的一击！
“你管它干嘛，”沈夜头也不抬地说，“我们的任务是找你妈，而不是找它。”
活尸在场中怒吼道：“出来啊，胆小鬼！”
沈夜无动于衷，只是把地图看了一遍，然后开始打量广场上的死灵们。
死灵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沈夜甚至看到了一只漂浮在半空的猴子。
据大骷髅说这叫死猴。
……这不废话么。
但大骷髅又说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宠物，能替人挡死劫。
这么一说，沈夜就觉得名符其实了。
地狱很危险啊。
沈夜想了想，再次捧着地图研究起来。
场中。
活尸终于等的不耐烦，冷笑道：“听说是个弓箭手——有种射我啊！垃圾胆小鬼！”
它收了架势。
一息。
两息。
三息。
——真的跑了？
这简直过于机灵，自己和同伴都敲不到钱了！
活尸烦躁的甩甩腿，骂了一句，朝场外自己的同伴走去。
一瞬。
沈夜原本正在埋头看地图，这时突然抽出弓箭，将箭矢按在弓弦上，引动霹雳之声。
唰——
箭矢从活尸的后脑勺刺进去，从面前的左眼球刺出来。
活尸摇摇晃晃走出几步，跪倒在地，身形摇晃了一阵，终于倒下去。
“吃吗？”
沈夜问。
“吃啊。”大骷髅道。
它飞出去，直接把活尸的尸体收了。
沈夜这才现身。
众目睽睽之下，他露出笑容：
“大家都听到了，是他要求我射的，这可不能怪我——”
“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说完去看那名狼人。
狼人刚才还站在这里，但这时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就这德性，也敢出来招新人？
沈夜不爽地收了弓，准备离开。
忽然。
更多的活尸朝广场上走来。
“杀我们的人，下场就已注定。”
为首的活尸沉声说道。
沈夜环顾四周，心头模模糊糊明白了一件事。
——“夜游”这个职业，其战斗风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职业的技能有配套的兵器甲胄、也有专门的法眼“月下神照”。
仅仅是“天影”技能——
这个技能在各种加持下，不说能打赢对手，起码能在各种局面下保全性命。
霜咬减缓对方行动。
流月分身影。
雷震威力最猛，被打中就别想继续攻击，至少要缓一缓。
以及冰霜瞳术、“骤雨”射法——
这些全部都是在生存的基
础上才考虑进攻。
“‘夜游’的技能很强，同级之中所向披靡……”
“……最好的、最快的方式就是打架——实战出真知。”
这是徐行客的教导。
沈夜眼神一凝。
“老师说的对，我现在就是需要实战。”
他后退几步，浑身一抖——
七八道流水般的身影从他身上散开，朝四面八方冲去。
那些活尸正要出手，却见身影朝自己冲来，不由立刻摆出攻击姿势。
“杀！”
活尸们齐声喝道。
然而所有的流水影子全部消失了。
广场上空空荡荡。
——那个吸血鬼再一次隐身消失。
“全力攻击——他一定还躲在这里，大家用范围攻击！”
为首的活尸喝道。
活尸们训练有素，立刻抽出兵刃，齐齐施展招式，从广场这一头打到那一头。
满场过了一遍。
还是没人。
大家面面相觑。
——这就尴尬了啊。
人都找不到，怎么办？
广场外的商店屋顶。
沈夜单膝跪地，抽出弓箭，引弓瞄准活尸首领。
这家伙最强。
先杀它！
长弓弯如满月，箭矢还未动，已有白霜附之。
唰——
一箭掠过。
活尸首领立刻有所感应。
它浑身突然暴涨出一层厚厚的鳞片，闪烁着黯淡的光辉。
——活尸的二段技能，尸魁甲！
啪！
一声脆响。
箭矢打在它头上，直打得它身子一仰，后退了两步。
可是它的眉心只有一道白印。
没有伤！
那根箭矢却折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就凭这？”
活尸首领狞笑着说。
它正要冲向商店，却浑身一震，在原地不动了。
一柄剑从背后刺穿了它的胸口。
剑光一闪。
活尸首领被分尸两截，倒在地上。
剑消失了。
全场寂静。
——这些死灵魂甚至根本没看出活尸首领是怎么被杀的。
商店屋顶。
沈夜将剑收回来，归于鞘中。
“对啊，就凭这。”
他显出身形，懒洋洋地说。
能在这群法界二重实力的活尸中当首领，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所以沈夜也没大意。
他放出流月水影身的时候，已经选定了位置，在靠近活尸首领的地方使用了“斗转星移”。
如此一来，新的门坐标就定下了。
他跳上商店屋顶，选了位置，直接射出一箭。
——虽然没能建功，但活尸首领毕竟被这一箭打得后退几步。
这就靠近了新的门坐标。
事情就好办了。
沈夜蹲下去，手按屋顶，召唤门，然后——
一剑刺进去。
剑。
穿门而过，抵达新的门坐标，从背后刺穿活尸首领的胸膛，将其分尸。
门消失。
剑回鞘。
战斗结束。
全场依然保持着寂静。
没人看懂他是怎么干掉那活尸首领的。
看上去似乎是空间类的术法。
又用了剑。
——太复杂了。
这就是操作啊，伙计们！
“去，吃了那活尸，如果有谁敢动，我会继续出手。”
沈夜说。
话音未落，一具四五米长的骸骨魔怪从虚空出现，饿虎扑食一般冲向广场。
正是大骷髅！
沈夜则站在屋顶，重新抽了一根箭矢，按住弓弦不动，为大骷髅压阵。
远远的广场角落里，狼人轻哼了一声，满意道：
“还不错。”

第187章 光之弧
“还不错。”
狼人磨着牙，低声说道。
中巴作为一名高手，被人欺负了进行反抗，这是说得过去的。
但若你把所有活尸全部杀光——
那就损害了乱骨地主人的利益，主人就算不在乎，也得为了面子和手下报仇了。
现在这种局面，只能算是主人的两个手下互相争执厮杀。
主人不会在意的。
——甚至主人更欣赏活下来的强者。
狼人眼珠子一转，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
不一会儿。
广场上响起一阵阵咀嚼声。
大骷髅迅速地把活尸首领吃了个一干二净。
这时候，狼人才走出来，大声嚷道：
“都散了！散了！看什么看，去干活！”
那些活尸还不动。
狼人眼一瞪，喝道：
“主人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
活尸们这下就没办法了，只好各自散去。
狼人又朝沈夜飞快跑来：
“中巴克斯特先生，请跟我来。”
“干嘛？”沈夜问。
“来吧，有好事跟你说。”
沈夜只好跟着他，一路来到城寨深处的一栋大房子面前。
这里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
各种死灵魂正在分发甲胄兵器，调拨骸骨马匹，调整队伍。
——看上去就像要出远门一样。
狼人一路小跑，来到一辆最大、最华丽的马车前，行礼道：
“将军阁下，我今日发掘到了一名弓箭斥候。”
马车的车门紧闭，里面却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斥候么？实力如何啊？”
“内勒率领活尸们围杀他，反被他杀了。”狼人禀报道。
马车里的声音多了一分满意：
“是内勒啊，它总是觉得自己很独特，喜欢做些小动作，可现在呢？”
狼人立刻附和：“将军说的对，它太自以为是，被吃掉就是它的下场。”
“那个斥候——带他来见我。”
“是。”
狼人朝沈夜招手。
沈夜便走到了那辆华丽的马车前。
“将军，他是中巴克斯特，家里排行第二，他哥哥还活着。”
“中巴，这位是塔兹韦尔将军，乱骨地的主人。”
狼人飞快说道。
“见过将军。”沈夜微微行礼。
“吸血鬼？嗯……你怎么没学什么吸血鬼的技能，反倒练习了弓箭之术，成为了斥候？”
马车里，塔兹韦尔将军问。
“家里穷，买不起噩梦水晶，直接上了战场，
被人族一发魔晶大炮轰死了。”沈夜摊手，如实说道。
巴克斯特兄弟确实如此。
“也是個可怜的家伙，这个你拿去吧，以后好好做事。”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枚散发着黑暗之光的水晶悄然浮现在沈夜面前。
沈夜微怔，继而喜出望外。
果然如同狼人所说，这将军大方，对自己的手下好，可以处！
“谢将军。”
“嗯，去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下午来找我报到。”
“是。”
狼人使个眼色，沈夜便跟着他一起退了下去。
两人回到广场上。
“将军真是慷慨。”沈夜说。
“伱刚才听见了？现在你有半天假期，处理好自己的所有事务，然后来找将军报到。”狼人道。
“还不知您如何称呼？”沈夜问。
狼人笑了笑，露出满嘴尖利獠牙：“我是格林，前锋偏将。”
格林？
格林童话的那个格林？
狼先生，您认识一个戴红帽子的小姑娘吗？
“多谢您的慷慨引荐。”
沈夜微微一礼。
这狼人能做前锋偏将，一定是有实力的。
但它又是如此奸滑，有事就跑了。
……不。
从塔兹韦尔将军的态度来看，他对那个活尸首领也是心中不满。
所以狼人这是一箭三雕啊。
既干掉了活尸首领，又招募了有实力的新人，还满足了领导的想法。
这狼人可以的。
“那我先离开一阵子，下午来报到。”
“去吧。”
……
另一边。
主世界。
沈夜出现在田埂上。
这时候天际已微微泛白。
时间大约是早上五点。
再一看手腕。
——没办法，这是习惯。
手腕上，猩红竖纹只剩下一道。
云霓把赌局无限期延后，所以没必要时刻在意这件事。
继续增强实力吧。
沈夜叹口气，将那枚黑色噩梦水晶捏碎。
一阵迷雾笼罩了他。
好一会儿。
迷雾消失。
沈夜脑海里直接多了一段信息：
“光之弧。”
“绿色等级，天堂基础箭术。”
“这是一种加持了‘光之伤害’的弧形箭术。”
“说明：你的箭矢增强了威力，且可以展开弧形轨迹，让敌人无从躲避。”
沈夜闭目感应片刻，将所有的箭术知识深深刻印在脑海。
事实上。
在得到“夜游”传承的骤雨箭术后，他对于箭术的认识就已经超越了普通弓箭手。
这一门“光之弧”箭术并不算高深，但也算是他山之石，让沈夜进一步拓宽了视野，在技艺上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他抽出一根箭矢，引上弓弦，“唰”的一声射出去。
箭矢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形白光，射中了数百米之外的一颗杨树。
哗啦！
杨树的树干直接爆开，散做纷飞的木屑。
沈夜屏住呼吸。
明明自己只是随手一射，连三分力都没用到，就能达到这种效果。
——这威力可以啊！
但自己的“夜游”传承比这更强——
沈夜再次抽箭引弓。
唰！
箭矢冲霄而起，凌空划了一行扭曲的光之波浪，久久不散。
——这就是浑天箭术传承加上光之弧后的效果了！
“这将军是真能处，也行，下午先去报个到。”
沈夜自言自语，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该回去了！
天际已经泛白。
这时候已经能看到远处公路上的汽车。
再飞回去就不太方便了。
他走到外面的大路上，拦了一辆的士，朝家的方向去了。
然而的士行了一段，速度逐渐减缓。
的士停住了。
“请下车。”
司机说。
“什么情况？车坏了？”沈夜问。
不知何时。
的士已经开到了河堤上。
四周一片迷雾。
司机开口道：“有人要见你，已经等了很久，还请过去一叙。”
“你又是谁？”沈夜问。
“我们来自世界政府，是政府的特勤人员，请您务必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你。”司机说。
“……”沈夜。
他拉开车门，走出去，朝河堤走去。
迷雾渐消。
江河微波笼烟。
野鸭在水面踏出一道道涟漪，飞向远方。
五名身穿世界政府制服的男子一字排开，似乎已恭候良久。
那制服乃是黑色的正装，在领口处绣着一轮连续的星星，而在袖口处绣着太阳，胸前乃是一枚星辰徽记。
星辰代表强者，太阳代表政府。
典型的政府特干人员装束。
“我来了。”
沈夜说。
“你好，沈夜同学，我们是世界政府的特勤人员。”为首那人冲他微微点头致意。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沈夜问。
“关于宋音尘。”

第188章 他——来了！
宋音尘？
难道她出事了？
“她怎么了？”沈夜立刻问。
“不要着急，沈夜同学，她跟你一样，只是一名未成年的少女——这也是问题所在。”对方说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到底什么问题？”沈夜追问。
“在她还无法分辨是非的年龄，就已经觉醒了足以让这个世界毁灭的力量，很多人都担心她会一时冲动，不小心释放那股力量。”
说话的人态度很诚恳。
但他越是诚恳，沈夜就越是容易回忆起宋音尘的那段话。
——肯定有什么存在，想要通过拿捏自己的性命，去威胁和利用她。
沈夜摇摇头，回过神，目光望向江水。
雾中只能隐约看到数十米之外。
一轮朗月在清风中高悬天空。
水波在雾面之下微微荡漾，轻柔的舔舐浅滩。
万籁俱寂。
而这些政府雇员的声音一次次打破了此刻柔美的意境。
“沈夜同学，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那名特勤人员说。
“我？我只是个高中生啊，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沈夜问。
“回到宋音尘身边去，跟她交往，把她控制在你的手上，让世界维系着安宁与和平。”
“可是我还要上课啊——我马上要开学了。”
“孩子，你觉得世界更重要，还是伱的学习更重要？放心吧，你会获得足够的好处，无论你要什么，都可以立即得到。”
“这一切都是为了世界！”
沈夜嘴角微翘：“所以世界的安危需要欺骗一个女孩子来实现？太逊了啊，你们。”
“我拒绝，再见。”
他转身就走。
那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沈夜同学，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才是你真正的前程所在。”
“我不需要前程，我只想混吃等死。”沈夜头也不回地说。
——其实世界政府只是台面上的东西。
真正指挥它的，一定是那些大势力。
所以它们不敢动宋音尘，转而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真无趣。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拥抱充满青春气息的高中生活啊。
鬼才理你们。
他打了個哈欠，伸着懒腰，慢慢回到大路上去，重新拦了一辆的士。
回家。
几十分钟后。
家属院。
沈夜拿出钥匙，打开门。
母亲赵小裳正在厨房里忙碌，闻声回头一看，吃惊道：
“你都起来了？”
“对啊，下去转了转。”沈夜道。
他径直推开卧室的门，只见自己留的纸条依然好好的放在原处。
“还说你在睡觉，我轻手轻脚的，谁知道你早就醒了。”
赵小裳的声音传来。
沈夜笑了笑，接话道：“我出门去锻炼了一下身体。”
说完便去洗了个澡。
陪父母吃完早饭，聊了一会儿天。
父母便去上班了。
家里剩下沈夜一个人。
——如果没有那个星球逼近的情况，自己这时候应该开始过暑假了。
也不知道萧梦鱼这会儿在干什么。
南宫思睿他们呢？
沈夜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
正要沉沉睡去，手机响了。
真是讨厌。
拿起来一看，是钱如山。
“钱总，这大清早的，什么事啊。”沈夜嘟哝道。
钱如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的机车改好了，生化分身也修好了，抽时间来拿。”
“这么快？”沈夜吃惊。
“你可是九邪神事件的破局者，是大人物了，当然快。”钱如山调侃。
“行吧，我还蛮期待的。”
电话挂断。
沈夜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客厅里一片安静。
外面街道传来洒水车的声音。
透过窗户望去，马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世界似乎还保持着正常的秩序。
……当个普通人真挺好的。
沈夜在沙发上坐了几秒，突然跳起来，去房间里收拾东西。
——鬼火机车开起来有瘾！
真不知道又被改装成什么样了，应该变得更厉害了吧。
生化分身也修好了！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按摩插件，能不能给自己来个马杀鸡。
叮铃铃——
手机又响了。
“喂，沈夜同学。”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您是？”沈夜一边打开冰箱拿汽水，一边问。
“早上我们的工作人员跟你见过面。”那声音道。
“哦，政府的人？”
“这么说也没错，想问你一声，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拒绝了。”沈夜道。
“希望你仔细考虑一下，毕竟你父母能不能安全下班，可是一个未知数呢。”对面的语气意味深长。
沈夜刚拿着冰可乐的手顿住。
“你能代表世界政府吗？”他问。
“听着，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位置，孩子，你要乖一点，明白吗？不然你的下场可不是那么美妙。”对面说。
沈夜正要说话，忽见虚空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徐行客！
徐行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正要说话，却一眼看到了沈夜的神情，立即闭上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微微点了点下巴，示意沈夜先把电话讲完。
听筒里，那道声音继续传来：
“没错，你可以躲在息壤高中，但你的父母可躲不了，想象一下——”
“人们总是因为车祸、突发疾病、高空坠物这些令人惋惜的突发事件，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
沈夜目光一片冰寒，正要说话，却发现手上一空。
手机被人拿走了。
是徐行客。
徐行客直接挂断电话，又拨了个号码，开口说：
“昆仑，滚出来。”
等了一息。
电话里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声：“我是昆仑，随时为您效劳。”
“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在什么地方。”徐行客问。
“正在查找，已查找完成，当前目标处于青州政府安全局b栋十五楼1507室，员工代号黑狐，姓名赵屠。”
“沈夜，跟我来。”徐行客道。
不等沈夜说话，他将手按在沈夜肩膀上，直接从原地消失。
天旋地转。
一切景色变成模糊线条，飞快朝身后退去。
沈夜发誓，这次自己的移动速度比“酋长的邀请”还要快！
短短数秒。
一切重新恢复正常。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大门上的牌匾写着一行字：
“青州市安全局。”
徐行客开口问：“是政府的人？”
“他们早上找了我，刚才又找我，非要用我威胁宋音尘。”沈夜如实说。
“具体说说。”徐行客道。
沈夜把早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徐行客想了想，抬起手，隔空对准大门之内那栋雄伟的大楼。
“b栋十五楼1507室——”
他的手轻轻一拍。
轰！！！
大楼上暴起一道巨响。
无数水泥、钢筋、玻璃被拍飞出去，在半空散成一团碎末。
沈夜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个人就倒在了两人的面前。
“是他？”
徐行客问。
“是他，代号黑狐，名字为赵屠。”手机里传来昆仑的声音。

第189章 干干净净
赵屠看看四周，再看看沈夜和徐行客，脸色一变。
“谁让你威胁沈夜的？”
徐行客问。
“你是谁？”赵屠喝问。
徐行客平静地说：“谁让你威胁沈夜的？现在说真话，还能活；说假话，你死；不回答，也是死。”
“来人！这里有人闹事！”赵屠大声道。
他做出防御姿态，一步步朝后退去，忽然就不动了。
一瞬。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座黑色的石头雕像。
死灰色的岩石质地从他身上蔓延至地上，一直染遍整个安全局大门，以目力可见的速度继续朝前推进。
短短数息。
整个安全局彻底化作了死灰色。
不——
应该说，在这一片死寂之中，那巍峨大楼连同楼上的所有人，全部化为了石像。
徐行客依然站着不动，手里拿着沈夜的电话，开口道：
“去，把这里的事告诉世界政府，找個能负责的人来说话。”
“您的要求正在办理。”昆仑回应道。
沈夜看看徐行客，又看看那个名为赵屠的家伙。
那家伙保持着后退的姿势，神情警惕而慌张，手揣在兜儿里，正准备掏出什么东西。
可是他定格在这一刻了。
——作为一座雕像。
“老师，直接对上世界政府，是不是有点闹大了？”沈夜问。
“并不是整个世界政府，而是在里面当官的一群人——他们想葬送这个世界。”徐行客道。
“葬送世界？”沈夜有些不明白。
“一群蠢货，真的以为混沌灵光是任人摆布的存在？”
徐行客脸上肌肉抽动，但语气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用你来试探宋音尘，从而达到操控混沌灵光的目的——你一定会被混沌灵光杀掉，至于这个世界会不会被混沌灵光干崩碎，谁也不知道。”
电话上传来“叮咚”一声响。
“事项负责人来了。”昆仑的声音传来。
徐行客抬头望向天空。
沈夜跟着他一起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站着一名穿着正装，文质彬彬的男子。
“徐先生好。”男子说。
徐行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
“谁让伱威胁沈夜的？现在说真话，还能活；说假话，你死；不回答，也是死。”
男子认真地说：
“这是大家共同的决定，宋音尘太危险了，不能让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夜完全没看见徐行客做了什么。
天空中那男子直接化成一座黑灰色的石头雕像，迅速坠落下来。
哗啦——
雕像摔在地上，碎成七八块。
“……”沈夜。
这是杀了吗？
应该是吧！
见鬼，我这老师究竟是什么身份，难道要跟世界政府硬刚？
沈夜兴奋起来。
徐行客就像拿对讲机一样，握着沈夜的手机，说：
“再找个负责人来。”
“您为何要杀他？”昆仑问。
“站那么高跟我说话，谁给他的权利？找他上司来。”徐行客道。
下一秒。
昆仑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好，考古协会的常任理事会长傅常明已经在线。”
紧接着，一道沉稳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哪位这么嚣张，竟然劳烦昆仑把我从会议上叫出来？”
“我是徐行客。”徐行客说。
“你？找我什么事？我可没惹你！”那苍老声音说。
“沈夜是我的学生，你们用他试探混沌灵光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徐行客说。
“原来如此，徐先生，你想怎样？”苍老声音问。
“等一下。”徐行客说。
他上前几步，抬起脚，照着赵屠的脸，狠狠踩下去。
哗啦——
赵屠的雕像被踩成纷飞的碎屑，散落一地。
“昆仑，给他看现场。”徐行客说。
“是。”电子声道。
“什么事啊？”苍老声音不解地问。
“我杀了你的人。”徐行客抿嘴笑。
等了数息。
那边似乎已经看到了刚才的情形。
“你开个条件出来。”苍老声音沉了下来。
“考古协会退出一切政府部门。”徐行客说。
“这是不是有点过了。”苍老声音道。
“你在哪儿？”徐行客问。
“……你想干什么？”苍老声音问。
“杀了你，就不必担心这么多破事了——你和你的属下全都要死，这是为了世界继续存在而必须做的事。”
徐行客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那苍老声音终于慌乱起来：
“何至于此啊……徐先生，我们马上开会，表决通过您的决定。”
“五分钟看不到结果，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徐行客说完，挂断电话。
“……”沈夜。
特么的。
难怪睚眦都愿意给他当坐骑啊！
“老师，如果五分钟没有结果，你真的会杀光他们吗？”沈夜问。
“在所有神器里，混沌灵光好比是一颗最不稳定的炸弹，他们竟然想去利用这颗炸弹，那就是这里坏掉了。”
徐行客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
“我是为了人类的福祉而干掉他们——”
“如果放任任何人去试探混沌
灵光，那就是我对人类的命运太过漠视。”
沈夜不由微微点头。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来。
昆仑的声音响起：
“通知一条消息。”
“考古协会召开临时发布会，宣布从此以后，会员不可在政府机关中任职。”
紧接着又换成那老头儿的声音：
“徐先生，您可满意？”
“到此为止，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惹沈夜，就都别活了。”徐行客说。
“知道了，徐先生。”
徐行客忽而又笑起来，以温和的语气说：
“老傅啊，你已经混的那么好了，干嘛非盯着混沌灵光呢？还要惹我的学生？”
“哎，都是误会啊！早知道是你学生，打死我也不会做这等事。”傅会长叹口气说。
“好啦，是误会，解开就行了，改天请你喝酒。”徐行客说。
“好说，好说。”傅会长道。
徐行客挂断电话。
手机回到沈夜手中。
“这种垃圾是少数，不必在意，下次再有，直接喊我一声。”徐行客道。
“是……老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夜问。
“确实有点小事，正好我路过你这边，跟你说一声。”徐行客说。
“啊？”
“那个云霓的事我知道了，万一你要跟她的手下打，输赢无所谓。”
他伸出手指，在沈夜手腕上那猩红的竖纹上划了一道。
微光顿时聚拢成字：
“？？？标记。”
标记——
也不知道老师做了什么，自己的能力完全无法辨认。
沈夜只好道：“谢谢老师。”
“不过呢，最好还是赢下来，我们可不习惯输给别人。”徐行客说。
——老师很要强啊。
沈夜在心头默默地想着，开口说道：
“是，老师。”
“好了，现在是假期，我就不找你了，开学见。”徐行客。
“老师还有事？”沈夜问。
“对的，”徐行客咧嘴一笑，“我去杀那个老傅，还有他手上一切参与这件事的人。”
沈夜吃惊道：“啊？老师刚才不是……难道是麻痹他？”
“当然了，他们一旦知道我要杀他们，肯定就会到处乱跑。”
徐行客认真地说：
“我最讨厌别人逃跑了，那会浪费我不少时间。”
“……”沈夜。
话说到这里，徐行客眼睛已经眯起来，浑身透着沉沉的杀机，温声道：
“我们出来做事呢，就要让事情干干净净。”
“——不留后患。”
只听“唰”的一声，徐行客冲上天空，瞬间就飞得不见踪影了。

第190章 比试
徐行客一下子就飞不见了。
只剩沈夜独自站在安全局的门口。
——面对一地碎渣子。
忽然。
手机里响起一道电子声：
“沈夜，有空劝劝你老师。”
这是昆仑。
劝……老师？
沈夜仰头望着天空，半晌无语。
——你自己怎么不敢去劝他？
还有啊。
我是受害者好吧，老师为我出头，我劝他算了。
这道理不对啊。
“只要你能劝你老师不发飙，我给你更高权限，沈夜。”昆仑道。
“好的，昆仑。”沈夜应声。
——谁稀罕你的权限。
他朝安全局里望去。
死灰色的、雕塑一般的安全局大楼已经恢复了正常。
慌乱的人群冲出大楼，在广场上聚集。
人们不知所措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来老师也不是随便杀人啊。
这些工作人员与那件事无关，就全部被放过了。
那劝个毛线！
安全局大楼里忽然传出一道柔和的广播声：
“注意！”
“所有人不要惊慌，本次事件与伱们无关，请回去继续处理事务。”
大门外。
沈夜的手机上却不断跳出来一条条讯息：
“你的老师徐行客已抵达考古协会大楼；”
“滴！”
“考古协会副会长刘白角，于今日突遭意外逝世。”
“滴！”
“考古协会副会长赵牛光，于今日突遭意外逝世。”
“滴！”
“考古协会秘书孙大志，于今日突遭意外逝世。”
“……”
名单不断滚动、增加、变长。
……都是突遭意外。
“为什么都是突遭意外啊。”沈夜忍不住问。
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考古协会大楼因建筑安全隐患，突发一场小型坍塌——不要问了，我在给你老师擦屁股。”
沈夜就不问了。
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号码。
南宫思睿。
“喂？”沈夜接通。
“我家里人让我跟你通个电话。”南宫思睿道。
“你是来劝我的？”沈夜问。
“不是，只是来给你站個台——后续扫尾的事我们也会出力。”南宫思睿语气有些兴奋。
“咦？为什么这么好说话？”沈夜笑起来。
“坦白说，宋家两姐妹自己闹起来，懂行的人是不敢管的，毕竟混沌灵光在一旁看着呢。”
“——但其他人如果敢动宋家姐妹，那就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谁都想干掉这些人。”
“不然大家心里都不安稳。”
“在你们眼里，混沌灵光就这么可怕？”沈夜好奇。
“废话，世界是它缝合的。”
南宫思睿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它罢工了，你就会看到星球‘啪’的一声爆开，在宇宙中灰飞烟灭。”
“知道了，谢谢你专门打电话过来——下周见。”沈夜道。
“下周见，对了，跟我当室友吧，平时还能当面切磋。”
“行啊。”
电话挂断。
电话又响。
一段显示“正在录制”的新闻视频被直接推给了沈夜。
倒塌了一半的考古协会大楼前。
记者手持话筒：
“考古协会大楼意外坍塌了一部分。”
“警方正在对现场进行排查。”
“初步认定，本次事件确实是意外。”
刚说到这里，便看见一个人从记者背后冲过去。
镜头立刻捕捉到那个人。
只见他在城市的道路上拼命奔跑。
他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回头看，脸颊因为恐惧而变形，眼球外凸，仿佛见鬼了一样。
他浑身颤抖不止，鞋子都跑掉了也浑然不觉，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叫。
在他后面。
另一个男人正在慢慢的跑步追赶。
追赶者戴着鸭舌帽——
帽檐压的极低，所以看不清面容。
但是沈夜一眼就看出来，这正是徐行客！
紧接着——
前面那人撞在一颗大树上，也不知怎的，一下子连脑浆都撞了出来。
立死。
尸体抱着树，缓缓跪下去，不动了。
警察们立刻冲了上去。
记者也跟着跑过去。
画面摇晃着跟随。
只见一名警长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都靠边站。
他自己上前几步，恭声问徐行客：
“前面那人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徐行客道。
众人看看那尸体，又看看徐行客。
明明那人恐惧已极，就是在躲避他——
可是谁都不敢说话。
地面……
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这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着不动，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场即将爆发的地震。
警长声音放柔和，亲切地问：
“这位市民，你刚才是不是在锻炼跑步？”
“是啊，我在跑步，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碰上那个神经病。”徐行客道。
“看来又是一场意外。”
叮！
手机上浮现一条新的消息：
“考古协会常任理事会长傅常明，于今日突遭意外逝世。”
画面中。
警长松了口气，指着镜头道：“这段不要播——无辜市民的隐私不许牵扯进来。”
“是。”画面外有人应声。
徐行客就站在倒地的尸体旁，神情冷淡，不说话，也不走。
他就这么看着镜头。
——就像一位展现在众生面前的死神。
沈夜一阵无语。
老师你为什么也要出个镜？
这段不许播的视频难道——
等等！
也许那些有权限的人，能看到这段被掐掉的视频。
比如昆仑就给我看了。
昆仑还会给各个世家、组织、势力、政府机构看。
所以……
老师这是专门朝所有人发出了警告？
嘶。
漂亮！
这一刻。
沈夜忽然回忆起飞剑上那女声所说的话——
“……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人成为你的导师。”
“这样的话，就没人敢惹你了。”
果真是没人敢惹。
——都“干干净净”了。
沈夜有些感慨。
不愧是法界认可的“认真的男人”。
这就可以让自己摒除各种纷扰，专心提升实力，探索噩梦世界的秘密。
挺好。
现在回家！
——不对，应该去人间武道集团大厦！
不对，还是回家！
熬夜还没睡呢，要保证充足的休息。
自己的属性点都不是满值，就是因为在地狱里熬夜。
回去睡觉！
沈夜打了个车，回到家，喝了半瓶可乐，倒头就睡。
中午。
母亲提前回来，做了一大桌子菜。
然后才去喊醒沈夜。
“吃饭了，怎么还在睡啊。”
“……就起来，让我再睡几分钟。”
沈夜睡的舒服极了，好不容易爬起来，去吃了饭。
饭菜是真的香！
沈夜一边吃一边夸每个菜的味道，直哄得赵小裳心花怒放。
所以他吃完之后再去睡觉，赵小裳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去厨房洗碗去了。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睁眼。
微光悄然浮现，聚拢成字：
“经过充足的休息，你的所有属性恢复至满值。”
沈夜伸了个懒腰——
啊，真爽！
晚上吃什么？
等吃过之后，去找郭云野和张小义，一起上线打游戏？
还是去集团把机车提回来？
他忽然看到了手腕上的猩红竖纹。
……想干掉云霓。
所以还是练功吧！
等等！
沈夜从床上跳起来。
下午要去找塔兹韦尔将军报到！
——险些忘了这件事。
“爸，妈？”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客厅桌上有字条：
“我们上班去了，你休息好了自己出门逛逛，别闷在家里。”
好的。
沈夜收了纸条。
我这就出门逛逛。
他走出房门，一口气爬上单元楼顶，在墙壁上打开一扇门。
一步跨过去。
就到了乱骨地城寨外的某个不起眼角落。
沈夜系上弓，带好剑，抓了一套战甲穿戴整齐，便大步走进了城寨。
一直抵达城寨最深处。
“报告！我来了！”
沈夜冲着那封闭的马车行了一礼。
——话说也真是奇怪，塔兹韦尔将军为什么不在城堡里享福，却要呆在马车里？
之前来的时候，只顾得跟狼人格林说话，低着头，保持着谦虚恭敬，却没仔细看这马车。
“弓术领悟的怎么样？”
马车里响起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
——原来是考校我的领悟力。
这根本就不用自由属性点，因为我本身的职业也是个使弓的，一看便会啊。
“报告将军，我学会了那一招光之弧。”沈夜道。
“很好，我正要挑一个有实力的斥候队长，为此召集了不少弓箭手，马上就会开始一场考验。”
“巴克斯特，你虽然是新人，但有参加比试的资格。”
“你要参加吗？”
塔兹韦尔将军问。
“多谢将军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努力争取胜利。”
沈夜以一名社畜的习惯说道。
“你们吸血鬼还蛮上道的，仪表也不错，适合当我的手下，好好表现！”塔兹韦尔将军道。
仪表……
将军还讲究这个？
沈夜有些诧异，但这时也只能按下心头疑惑。
当！当！当！
钟声响了。
狼人格林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弓箭手来到马车前。
沈夜扫了一眼队伍。
黑暗精灵、冰雪魔人、夜魅鬼灵、活尸跟恐惧魔，再加上另一个吸血鬼。
……大家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狼人格林大声宣布：
“遵照将军的指示，现在我们开始挑选斥候队长！”
“首先。”
“你们都学了将军传授的箭术。”
“三百步之外悬挂着本次考核的目标，你们要用将军传授的箭术进行射击。”
“射中者晋级下一轮，未中则淘汰！”
狼人格林说完，伸手指向远处钟楼上那颗吊着的骷髅头。
几名死灵魂们便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弓。
唰——
黑暗精灵率先引弓而射。
那箭矢掠过长空，划出优美弧线，直取骷髅头，眼看就要射中。
“中了！”
黑暗精灵傲然出声。
却见那骷髅头突然跳了跳，凌空躲过了箭矢！
它竟然不是死物！
不对！
它是死物，可这里是地狱，它灵魂还在，还能动！
“什么！”
黑暗精灵失声道。
马车里响起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
“那颗头是一个对我不敬的家伙，我跟他说好了，只要能全部躲过你们的攻击，我就给他找个身体，让他可以自由行动。”
“——下一个。”
黑暗精灵黯然而退。
浑身长满长毛的冰雪魔人上前一步，张弓瞄准。
唰！
箭矢飞出去，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一箭又比黑暗精灵的那一箭更快，在半空发出呼啸之音，一瞬就到了钟楼上。
那骷髅头果然躲闪不及。
嘭！
一声闷响。
却是骷髅头吹出一口冰晶，与箭矢撞在一起，爆开漫天冰渣子。
如此完美的一箭也失败了！
“下一个！”
塔兹韦尔将军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第191章 成为斥候队长！
“下一个！”
冰雪魔人黯然而退。
排在它后面的夜魅鬼灵上前一步，举起弓——
唰！
箭矢飞射而出。
比起前两人，这一箭更快，弧线更优美，威力也更强！
骷髅头躲避不及，只好再次吹出一口冰晶。
谁知箭矢突然再次划出一道弧线！
它的轨迹近乎一个半圆，直接绕到了骷髅头的后面。
好箭法！
围观的死灵魂们忍不住喝彩。
眼看箭矢就要射中，那骷髅头却突然旋转起来。
它跟随箭矢转了半周，吐出一口冰晶。
嘭！
箭矢撞上冰晶，爆开漫天冰渣子。
又失败了！
“这一箭还不错——下一个。”
塔兹韦尔将军随口点评道。
夜魅鬼灵黯然而退。
剩下的活尸、恐惧魔和吸血鬼面面相觑。
——连这样都不行？
“我估计比不过夜魅鬼灵。”活尸叹了口气，后退一步。
“我也是。”恐惧魔道。
两名吸血鬼之中，一人退后，另一人上前。
上前者便是沈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弓拉满。
微光聚拢，化为小字：
“你正在施展‘光之弧’。”
“‘绚丽开场’的歌姬技依附在了此箭术上。”
“预备——”
只听“嘣”的一声响，箭矢离弦而去。
一样快若闪电。
一样划出优美弧线。
一样划出二段弧线，绕到了骷髅头的后面。
骷髅头立刻旋转半周，准备吐出一口冰晶，将箭矢挡住。
然而箭矢还在划动弧形轨迹——
就像一辆高速行驶、在转弯处不断甩尾的赛车！
骷髅头一看这不行，只好含住一口冰霜，跟着箭矢同步旋转。
旋转。
旋转。
旋转！！！
箭与骷髅头以极快的速度，一起旋转了足足一百零八圈——
骷髅头终于晕了。
它干呕一声，将冰晶吐出去，喘息道：
“这也叫……光之弧？塔兹韦尔，你耍我！”
它这一骂，就跟不上箭矢旋转的速度，立刻就被箭矢找了個破绽，直接射进它那黑洞洞的眼眶。
咚——
一声震响。
骷髅头从悬挂处脱离，被打落下去。
塔兹韦尔将军的大笑声随之响起：
“这可是辅助类职业的作用，技能还是光之弧，我可没耍你！”
“——从今天开始，中巴克斯特就是乱骨地的斥候队长。”
沈夜下意识地望向众人。
众人皆是佩服无比。
这吸血鬼射出来的箭直接在天上划圆圈你敢信？
——给他五支箭，他就能画出体育竞技的世界通用标识！
“巴克斯特，你戴上这个，今后管斥候队。”
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个小小的徽章悄然出现在沈夜面前。
徽章乃是用白骨雕琢而成的一柄弓，在半空漂浮不定，散发出阵阵白雾。
微光浮现为小字：
“风之章纹。”
“绿色品质（优秀）。”
“描述：你和伱的坐骑，在移动的时候将获得少许风之力加持，速度变得更快更迅猛。”
“——风中传来她的消息。”
是增加移动速度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用啊。
沈夜浑不在意，却发现四周安静下来。
他眼珠子朝左右一晃，只见那些将军的手下们全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就连狼人格林都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徽章。
……为什么？
沈夜将风之章纹收起来，认真地说：
“多谢将军厚爱，我将全力以赴，为乱骨地认真做事。”
“嗯，态度不错——都去准备！我们就要出发了。”塔兹韦尔将军道。
所有人立刻去忙自己手上的事了。
“巴克斯特，你来一下。”
将军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是。”
沈夜走到马车边。
“辅助职业是歌姬？”将军不确定地问。
“是的，将军。”沈夜道。
“等明后天吧——我有个技能要请你帮忙
演绎一下，关于它的进阶，我需要一些灵感。”
将军又补充道：“放心，一切材料和消耗由我提供。”
“没问题，将军。”沈夜道。
“嗯，不错，我很好看你！现在去做你的事吧。”
“是！”
几分钟后。
两队卫兵骑着骸骨战马在前，塔兹韦尔将军的马车在后，浩浩荡荡的驶出了城寨。
沈夜骑着一匹骸骨战马，居于队伍的中间。
他与狼人格林并驾齐驱。
按说他是斥候，应该在前方探路，但现在他毕竟有了官职，乃是“斥候队长”，便只用指挥其他斥候去探路和警戒。
“格林兄弟，我刚上任，还不太清楚状况。”
沈夜说。
“没事的，中巴，你看到天上那片黑色的云了吗？那是堕落之洞，我们朝这个洞的方向走，就能到地头。”格林说。
“什么是堕落之洞？”沈夜问。
“有一些活人，过于好奇那些魔鬼的力量，被迷住了，就会被魔鬼拖入这种地方，慢慢洗掉身躯，收走灵魂。”格林道。
沈夜朝那黑云望去。
只见那云果然在缓慢的旋转着，里面似乎有着无尽的人形物体在挣扎。
“我们朝这个方向走……是要去哪里？”沈夜问，
“——边境，这是将军的命令。”格林给了他个眼神。
多的就不能说了。
“多谢了。”沈夜会意地说。
一路无话。
队伍所过之处，各种争斗的死灵魂们无不让开一条路。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前方出现了一片平坦的灰色原野。
斥候不断回来报告情况。
一路都是安全。
终于。
塔兹韦尔将军的马车停在了灰色原野旁。
从手下汇报的情况来看，前面就是乱骨地的边缘。
一旦踏入灰色原野，就进入了另一位死灵强者的地盘。
——所以这是来干啥来了？
打架？
可是将军没有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而是下令原地休整。
沈夜一边指挥着手下，朝四周散开，探查各种情况，一边思索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不一会儿。
沈夜得到讯息，立刻向塔兹韦尔将军汇报：
“将军，高原方向出现了一辆马车，二十四名职业者骑着骸骨马，正在朝我们的方向靠近。”
“知道了。”将军的声音听上去分外淡定。
沈夜也就放松下来。
嗯。
看来不是打架。
很快——
由二十四名职业者护卫的灰色马车飞驰而至，径直停靠在塔兹韦尔将军的马车对面，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塔兹韦尔，今天过的好吗？”
对面的马车里响起一道声音。
“托你的福，还不错——你呢？今天有什么事吗？”塔兹韦尔将军问。
“今天我的地盘里没什么乱子，附近也没有。”对面回应。
“今天真不错。”塔兹韦尔将军道。
“没错，真是个好日子啊。”对面表示赞同。
沈夜听着两人的对话，隐隐约约觉得他们说到最后，似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呢？
沈夜还想听他们聊更多，可惜两边都没有再说什么。
四周安静下来。
双方就这么默默的站在原野的边缘地带，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彷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
任凭沈夜如何好奇，毕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下午五点。
“时间到。”
两边的马车里，两位大人物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说刚才他们交谈的时候，最后都松了一口气，那么现在他们的语气中，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沈夜分外奇怪。
但是没有人解释任何事。
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萨克，你这马车怎么还是老样子，跑不跑得起来啊。”
语气中带着调侃之意。
那位被称作艾萨克的存在则以轻松的语气回应：
“我前不久才改装了底盘，加装了新的魔晶驱动引擎，铭刻了风系符文——倒是你的马车还是如此老掉牙。”
“哼，走着瞧吧，总有一天，也许我们会比拼一把，看谁的速度更快。”将军道。
“我期望永远不要有那一天。”艾萨克说。
将军沉默了下，竟也说道：“没错，希望永远没有那一天。”
话已说完。
双方的队伍调转方向，开始返程。
一路上。
沈夜只觉得莫名其妙。
——抵达地盘边缘，与另一方势力的强者呆了几个小时，说几句话，然后就各自回家？
好扯。
“巴克斯特。”
马车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将军。”沈夜策马过去，贴在车窗边。
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听说你在找炮烙城堡？”
“是的，将军。”
“为什么？”
“我有朋友在那里。”
“那个地方可不好找，就算你有地图也无法抵达。”
“为什么，将军。”
“因为那个地方需要一定的身份才可以进入。”
一份地图从马车里飞出来。
沈夜连忙接住。
“找个时间看看吧，这是最详尽的地图，下次我去的时候带上你。”塔兹韦尔将军道。
“多谢将军！”沈夜响亮地回答。
——将军真能处！
车队继续前行，很快回到城寨。
任务结束。
将军下令就地解散。
沈夜便带着人手，跟格林一起去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又在广场上制止了几个闹事的幽魂。
等他安排好斥候队伍的夜间执勤顺序，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
该回去了！
他来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房间，让手下都退去，又等了一会儿，开门回家。
主世界。
沈夜推开门，回到单元楼顶。
天色已经黑了。
万家灯火。
隐约可以听到电视里的音乐、小孩们嬉戏的笑声、厨房的抽油烟机工作的嗡嗡声响。
——如此祥和而平常的日子，珍贵的近乎不真实。
沈夜叹了口气，将身上的亡灵战甲收起来，又收了弓和剑，这才朝单元楼里走去。
等他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了。
父亲沈时安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母亲在端菜。
“回来了？”
“嗯。”
“去哪儿转了转？”
“就附近啊，超市商场什么的，走了一圈。”
“吃饭吧。”
“好。”
四个菜，一个汤。
舒心健康。
沈夜安安生生的吃了一顿晚饭，陪父母闲聊，享受着静谧温馨时光。
“——真香啊，我吃饱了。”
“去休息吧，想出去玩就出去，但是要注意安全，带上手机。”
“知道了，我去一趟集团大厦，晚上可能在那里练习，就不回来了。”
父母一起望向他。
“这么努力？”母亲有些心疼。
“放心吧，大家都很努力，我可不想掉队。”沈夜说。
“去吧。”父亲微笑道。
“嗯。”
父母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离开餐桌，穿好鞋，打开门，出去，又关上门。
半个小时后。
人间武道大厦。
一个专门的仓库里。
沈夜看到了自己的鬼火机车，以及生化分身。
生化分身已经修好，随时可以激活使用。
至于鬼火机车——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沈夜开口。
光——
黑色机车上的红色拉花闪动流线体的光芒，晕成一团红雾，简直酷炫爆了。
一道优美的ai女声从机车上响起：
“感谢您在九邪神事件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鉴于您的特殊贡献，昆仑为您升级了鬼火机车，概述如下：”
“1、当速度提升至两百公里每小时，机车将变形为超小型飞梭，以ai辅助您进行飞行，直至超音速；”
“2、新增了雷达火控与武器系统，为了减重，所有武器为‘湍流’式激光；”
“3、加载了最新款动力系统，电池革新式换装，续航能力提升至218%。”
“当前所有功能动用了1741项专利，由昆仑提供算法，精心定制设计而成，具有科技知识产权和外观设计专利，任何个人或单位不得抄袭模仿。”
“——这是世界唯一的机车，沈夜同学。”

第192章 进阶！（3月求月票！）
沈夜吹了一声口哨。
虽然非常手痒，但现在就骑着它在外面跑实在太过拉风。
等夜里没人的时候再出来炸街吧。
他将鬼火机车和生化分身一收，给钱如山拨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老钱关机了？
嗯……
他最近好像快突破了啊。
算了，不去打扰他。
看看时间。
已是晚上九点。
沈夜找了一名值班的小姐姐，询问是否有练功房。
“啊，当然有，请跟我来。”
小姐姐将他带到了79楼。
这里一整层都是专门的练功房，设施条件跟云山港的场馆没什么区别。
——还提供各种冰镇饮料。
“谢谢。”
“不客气，沈夜同学，欢迎你随时回到集团，集团就是您的第二个家。”小姐姐嫣然一笑，离开了。
啧。
真好。
沈夜关上练功房的门，把外套脱了，开始活动身体。
霜月震天四技能中，雷震掌已经达到法界一重。
天影虽然靠着夜隐剑的力量，其实也差不多快要突破了。
因为夜隐剑的加持——
沈夜已经很熟悉天影一重的技巧。
这时候便不再依靠夜隐剑，自己练习了大约半个钟头。
——天影一重便成了。
剩下流月和霜咬。
这两個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练。
练就练吧！
沈夜摆开架势，正要开始全力练习，手机忽然发出急促的响声。
不等他拿起手机，手机已经响起了一道电子音：
“全体五级权限以上的个体，请注意。”
“这里是昆仑。”
“下面通报紧急情况：”
“被命名为‘人脸’的星球正在靠近我们！”
“根据它的速度进行测算，预计明日中午，它便会出现在天空中，被人们以目力观测到。”
“本次目击事件无法避免。”
“重复一遍，本次目击事件无法避免！”
“是否会形成撞击还未确定，请收到邀请的个体，立即做好准备，紧急会议即将召开！”
昆仑的声音消失。
手机屏幕熄灭。
沈夜歪着头想了想，摆开架势，开始练习流月身法和霜咬踢技。
——那些事，自己操不上心。
还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时间缓缓流逝。
他出了一身汗，略做休息，拿起一瓶水喝了起来。
“喂，你这样练会不会有点慢啊。”
大骷髅忽然出声道。
“那你的意思是？”沈夜问。
“正好我也吃了瞿如，实力彻底恢复，甚至还有提高，我给你当陪练？”大骷髅道。
“这么热心？”沈夜讶异。
“废话，你实力越高，我们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成功抵达炮烙城堡的概率也就越高。”
“也是。”
嘭。
大骷髅从指环里跳出来，身形急剧缩小，变成一头跟沈夜差不多高的骷髅。
骷髅摆出架势，朝沈夜勾勾手指，傲气十足道：
“我只用基础的近战搏杀法做陪练，你放心攻过来。”
沈夜迈出一步，身上散发出流水般的影子，笑道：“那就多谢了，我争取快一点领悟技能。”
“少废话，来。”骷髅道。
一只脚突然在它眼前放大。
——那密布寒冰气息的运动鞋已经要踢到脸上了！
“哈！”
骷髅怪叫一声，一双骨手架住沈夜的脚。
它正要反攻，却发现沈夜已经借着它的力量收了脚，旋身再踢一脚。
——依然是霜咬！
骷髅只好继续招架住。
这样下去不行！
它背后突然伸出一根长长的骨尾，趁着沈夜攻击的间隙，狠狠朝他身上抽去。
轰——
雷震掌与骨尾相撞。
两人都倒退了好几步，重新站稳。
“伱的招式都很刁钻，威力也大，看来我必须小心应对了。”
大骷髅认真地说。
沈夜的兴致被勾起来了，开口道：“再来？”
“好！”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骷髅果然只用基础的近战拳脚，全力陪他练习搏斗。
时间逐渐流逝。
几分钟后。
“停！”沈夜道。
“怎么？我打的可是很用心的。”大骷髅问。
“总觉得缺点什么。”沈夜叉腰歪头，眉头紧皱。
“突破的契机吗？恐怕还需要多练——至少连续下苦功，实战打个半年，应该差不多了。”大骷髅说。
“半年啊，黄花菜都凉了。”沈夜说。
“黄花菜是什么？好吃吗？”
“好吃——先不打了，等我想想。”
沈夜走到一边，拿了条毛巾擦汗，望向窗外的城市夜景。
练习虽有收获，可还不够。
——当初雷震掌是怎么进阶法界一重的？
是了！
自己把所有的自由属性点都堆在“悟性”上，这才一举突破成功。
真是的，怎么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他心念一动，虚空顿时浮现出小字：
“你已将所有自由属性点加持在‘悟性’上；”
“当前悟性为：”
“19+13=32点。”
32点悟性。
——这比当初领悟雷震掌一重境界还要高的多！
沈夜呼出一口气，走回场中，摆了个拳架。
“再来。”他开口道。
“好！”大骷髅活动了下身形，立即朝他冲去。
沈夜意外的看了它一眼。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跨步都变得缓慢，可以分解，甚至自己知晓了它接下来会采取的攻击方式。
骷髅跨出第一步——
它应该可以施展七种近战搏杀方式。
第二步，剩下三种。
第三步，一种。
摆拳。
那就——
沈夜单手招架，踢出一脚。
啪。
骷髅以肘接招，飞退而回。
……错了。
为什么我要看它？
我要观察自己的招式啊！
沈夜吸了口气，开始默默感受霜、月、震、天的力量运行方式。
这一刻。
他彷佛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完全可以分析的数据集合。
任何举动，任何招式，从何而来，调动多少肌肉，怎样出招，消耗多少力量，释放的精神力又是多少，在什么时候释放冰霜——
一切历历在目，洞彻于心。
“当心我这一次锤击哟！”
大骷髅叫着跳起来，双拳交叠成锤，朝沈夜砸下来。
沈夜浑身一抖，瞬间收起所有流水身，原地抬手去抵挡大骷髅的双锤。
“嗯——？”
大骷髅意外的叫了一声。
只因他的双锤手被对方抵挡住，背后却有风声传来——
怎么可能？
他明明在挡我，为什么我背后却有冷冽的冰霜？
大骷髅回身就要躲避，却被面前的沈夜抓住了手——
所以背后是谁？
它拼着要挨这一记攻击，奋力扭头望去。
沈夜。
依然是沈夜！
他旋身飞起一脚。
“休想！”
大骷髅叫了一声，以头成锤，朝他的脚顶去。
咚——
一声闷响。
骷髅头确实挡住了这一脚，然而沈夜腿上的冰霜化作一道锋利的冰刀，瞬间穿透大骷髅的身躯，将其斩成两截。
“……你是想杀了我么。”大骷髅道。
它站在原地，用双手抱住自己的骷髅架子，以免架子散开。
“别动——别动啊，是我不好，这一招刚突破，误伤啊！”
沈夜收了招，连忙搬出鱼缸，趁着大骷髅还活着，将它放入鱼缸。
人家尽心尽力帮忙，自己却斩开了对方的身子。
——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见鬼……刚才那是什么？”
大骷髅不依不饶地问。
“霜咬——我突破了。”沈夜说。
“那两个你又是怎么回事？”
“身法嘛，我动的很快，你的眼睛会欺骗你，让你误以为有两个我。”沈夜说。
他朝鱼缸里撒补钙液。
“该死！你那老师说的对，你们这门派的招式太狠了——我才不要钙片，我要小龙虾！”
大骷髅抱紧自己的身子，委屈地叫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买。”沈夜连忙安抚。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恭喜。”
“你的霜咬、流月已正式晋升法界一重。”
“霜咬：”
“法界一重，寒冰踢技。”
“效果：1、踢飞敌人和敌人的兵器、乃至术法的概率提升，且自带寒冰属性，减缓被踢中物的行动速度；
“2、在施展时放出冰霜锋刃，斩击敌人并进一步降低对方行动和攻击的速度。”
“——空里流霜不觉飞。”

第193章 地狱事变！（求保底月票！）
不止是霜咬。
其他技能也完成了进阶！
“流月。”
“法界一重，浑天门专属身法。”
“效果：1，你在移动中可以分出一道道流水般的虚实之影（从残影提升至虚实）；”
“2，交战时可形成两个实体身躯，交替进攻和防御。”
“——天南地北双飞客。”
“雷震。”
“法界一重，秘传掌法。”
“效果：1、具备极强的诛邪之力，攻击中与敌人撞击时产生一定的麻痹效果；”
“2、释放出雷电手掌，隔空攻击敌人，威力巨大。”
“——天雷灭法。”
“天影。”
“法界一重，护身奇术。”
“效果：1、藏入人或物的影子；”
“2、化为一片影子，不被任何人所注意；”
“——法界四重实力才有可能看破你的行藏。”
齐活了！
这一刻，沈夜深深地明白了“悟性”的重要程度。
悟性不够，简直一切都是白搭啊！
仔细想来，这跟谈恋爱，刷题，为人处事，以及科学研究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必须去领悟什么，才可以改变一切！
如果悟性够……
命运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沈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
一股冥冥之中的感应浮现在心头。
霜、月、震、天全部晋升法界一重，那藏在自己记忆中的无数浑天门传承再次激活。
一幕从未有过的画面浮现在心头。
群山之巅。
那名持弓的男人回头朝自己望来，微笑说道：
“恭喜恭喜！”
“霜月震天达到法界一重，便正式入了门。”
“我曾思量，如何才能保存门派最宝贵的传承之秘……”
“走遍千山万水之后，我认为大地是保存一切的基础。”
“如果连大地都不存在了，那么世界也将不复存在，我门派断了传承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所以我在息壤呆了一段时间，专为此事。”
“——以你现在的实力，足以去大地深处，寻求门派的真正力量了。”
“那件东西被我放在大墓之中。”
“就在那个地方。”
男子伸手一指。
沈夜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片沉浸于无穷冰封之中的陵墓。
紧接着，一副地图随之展开。
他顿时知晓了男子所指的地方，以及如何前往那里。
成功了！
沈夜深深握紧拳头，迈动脚步。
现在自己要去——
咣当！
脚踢在鱼缸上。
一道惨嚎声响起。
“啊！疼疼疼疼疼——”
“沈夜，我跟你没完！”
大骷髅嚎叫起来。
它身子本就快分开，这时候被一踢，鱼缸一阵晃荡，两截身子就缓缓错开了一些。
“啊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踢鱼缸的！抱歉抱歉！”
沈夜连忙摆手。
“这道歉完全不接受！——去买小龙虾啊！还不快去！我要吸收龙族的血脉之力！！！”
“好的，我这就去买小龙虾！”
不一会儿。
小龙虾们被放进了鱼缸。
“实在对不起，请尽情吃吧，刚才确实是我失手了。”沈夜道歉。
“嗯……这些大块头的是什么？”
“帝王蟹啊。”
“……”
“……”
“帝王蟹跟龙没有关系吧。”
“那确实没有。”
“扔掉，我还是吃小龙虾。”
“……你会后悔的。”
沈夜看着大快朵颐的哥们儿，不禁陷入沉思。
宗门遗留之物的消息已经得到了。
眼下只剩一个招式还要练。
骤雨。
这一式箭术如果能达到法界一重境界，那么瞳术也会相应的进阶。
如此一来——
霜月震天、月下神照、骤雨、屠魔霜线全部达到法界一重！
激活神话任务！
不仅如此，有了这份实力在身上，就算是跟剥皮者硬打一场，自己也完全不怵！
开始练习“骤雨”吧。
沈夜想要抽出弓箭，却又停住。
……练功房不适合施展箭术。
那一招威力太大。
还是去空旷的地方练习比较好。
滴滴滴！
手机闹钟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可以去地狱看看了。
先练弓，还是先去地狱？
……算了，先去地狱看看吧，属性点什么的，当然是越多越好。
如果能混一個好词条，岂不是赚大了？
等回来了再练弓！
沈夜抖擞精神，起身朝外走去。
——幸亏下午睡了一会儿，不然还真扛不住。
“喂，我要去地狱了。”
沈夜说。
“把我收进指环——虽然我打不了，但至少能帮伱参谋参谋。”大骷髅一边吃小龙虾，一边说。
“好，不过我们先离开集团大厦，不然人家以为我在这里消失了。”
“走！”
几分钟后。
沈夜来到一处公园。
此时夜深。
公园里也没有什么人了。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在一颗大树后，更换衣物，穿上亡灵战甲，用披风把自己变成吸血鬼，然后将手按在墙上。
“门。”
一扇门随之出现。
沈夜一步跨了进去，从主世界消失。
……
地狱。
乱骨地。
一扇门悄然出现。
沈夜一步跨进来，小心地观察四周。
他忽然怔在原地。
不是——
眼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夜茫然地看着前方，然后转身，又望向后方。
此刻。
他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地上。
大地空空落落。
不见任何死灵魂。
更不见任何建筑物。
那些吵吵嚷嚷的卫兵、一言不发的斥候、躺在地上大声呻吟的逃难者，乃至身穿高级战甲的狼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座满是死灵魂的城寨也不见了。
世界一片寂寥。
死寂。
风——
风呼呼的吹过。
沈夜沉默数息，按照记忆，朝城寨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
他站在一片平地上，低头仔细的寻找着什么。
可惜。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连一片瓦砾都没有。
沈夜蹲下去，单膝跪地，以手抚摸地面。
地面无比凝实，用手指轻轻抠了一下，根本抠不出来任何泥土渣。
“大骷髅。”沈夜悄声呼喊。
“我在——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大骷髅沉声道。
沈夜陷入沉吟。
“我的‘门’是需要标记地点的，所以这里就是乱骨地。”
“人呢？”
“不行——得想个法子。”
他来回走了一阵，只觉得连方向都无法分辨。
对了。
堕落之洞！
沈夜猛然抬头。
天边。
那一团浓墨似的黑云依然挂在地平线的尽头。
朝着那个方向走，就会抵达乱骨地的边界，越过边界，就是一个被称为“艾萨克”的怪物的领地。
……要不要去看看？
或许那个领地里的死灵魂们知道些什么。
“想去看看？”
大骷髅问。
“对，不过骑着骸骨战马都要一个小时，有点远啊。”沈夜说。
“干脆直接去找炮烙城堡。”大骷髅建议。
“不——这里的事很奇怪，我们最好试着搞清楚，不然万一以后再遇上怎么办？”沈夜说。
“也是。”大骷髅被说服了。
沈夜将手按在虚空，施展“斗转星移”设置了一个坐标点，然后放出鬼火机车，开口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轰——
机车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跨上机车，踩离合，拧油门。
机车顿时冲了出去。
广袤无垠的灰暗大地上，一抹迷幻的亮红色长线风驰电掣，一路朝地平线驶去。
某一刻。
那一抹红线忽然腾上半空，发出一声穿透音障的震鸣，呼啸着掠过云层。
仅仅几分钟。
迷你型飞梭缓缓降临在地上，重新组装成机车。
“这也太快了——人类的科技对世界是一种亵渎。”
大骷髅道。
“少废话，你吃的小龙虾都是用人类科技养殖的。”沈夜道。
他坐在机车上朝前望去。
这里的地形没有变，依然有一个微微朝下延伸的坡度，然后就是平原。
可是平原上什么也没有。
艾萨克的领地深处，或许有什么消息？
只要碰上一个死灵魂。
自己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夜索性拧动油门，让机车以七八十码的速度朝前行驶。
半小时过去。
没有人。
这里的地貌跟乱骨地一样，平整而辽阔。
——看不见任何一个能动的东西。
沈夜停住车，叹了口气。
“死灵魂们都到哪儿去了？真是搞不懂啊。”
他自言自语道。
“现在怎么办？”大骷髅问。
沈夜转动指环，将那枚风之章纹取出来。
这是塔兹韦尔将军赠送给自己的东西。
当时很多人羡慕来着。
“帮我盯着附近，万一有什么情况，及时预警。”沈夜道。
“好。”大骷髅道。
沈夜双目凝视那枚风之章纹，默默发动了“月下神照”。
此时“月下神照”已达法界一重境界。
神目观照之下，沈夜的精神力顿时掉了7点。
那枚风之章纹上渐渐腾起一片虚幻的光芒，凝聚成过去的光影画面。
马车里。
一名浑身皮肤苍白、头戴花冠的男子将风之章纹放在桌上。
沈夜有点意外。
没想到塔兹韦尔将军竟然是这样一幅模样。
仔细看的话，他肩膀上有着一层灰白色的羽毛，如同披肩一样，从脖颈延伸至肩，又延伸至手臂。
“大骷髅，什么种族的羽毛是灰白色的？”沈夜问。
“你说的是鸟？”大骷髅问。
“不，长着人类的模样，但是双臂和肩膀上都是灰白色羽毛。”沈夜说。
“堕落天使！”大骷髅叫了起来。
“——它们的双翼不展开的时候，就这样贴在身上。”
沈夜望向那副光影画面。
只见塔兹韦尔将军对着一面镜子开始说话了：
“我会派一个人到炮烙城堡去跟你汇合，目前还在挑选人手，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第194章 真相（为采姑娘的小蘑菇加更！）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整个光影画面开始消散。
——可是不够啊！
自己需要知道更多的情报！
沈夜双眸盯住那枚风之章纹，再次释放出“月下神照”。
“你的精神力耗费了9点！”
“当前精神力剩余值：3点；”
“——连续使用法眼让你陷入疲惫状态。”
半空中的画面再次聚拢。
不过这一次就不是马车中了。
风之章纹静静地躺在溪流深处，被一只手捞了起来。
正是塔兹韦尔将军。
他拿着章纹看了一阵，忽而叹口气，自言自语说：
“以为戴了这种章纹，就能跑得掉？我都差点没跑掉呢。”
在他四周，皆是无比平整而辽阔的大地。
一望无际。
不见活物。
画面迅速结束。
沈夜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连续观察章纹的过去光影，让自己消耗了16点精神力，确实有些疲倦。
但是整件事让自己更好奇了。
塔兹韦尔将军的语气透着一股绝望。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堕落天使，到底在做什么？
风之章纹在落入塔兹韦尔将军手中之前，又是为什么会落在溪流之中的？
不行，必须搞清楚。
哪怕今晚不能获得什么高级词条，自己也要知道那个真相！
沈夜抽出10個自由属性点，投入精神力。
“当前精神力为：13点。”
“你的状态恢复了。”
继续！
他将目光落在那枚风之章纹上，发动月下神照。
重重光影再次浮现于眼前。
沈夜皱起眉头。
这一次，画面在不停的晃动。
有人高声喊：“快！再快一点！”
一道女声尖叫：“来不及了，我们跑不掉的，大家都要完蛋！”
“前面有一条溪流，跳进去。”
沈夜看到一个男性黑暗精灵高高跃起——
唰。
他一下子就不见了。
溪流里并未传来落水声。
——这是去哪儿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痛苦哀嚎。
戴着风之章纹的女黑暗精灵再次爆发出尖叫，一头扎入水中。
她朝着水流深处潜去。
在潜游的过程中，她咬着牙，用力抽出一柄匕首，狠狠的捅入自己心口。
血水弥漫。
尸体渐渐沉入水底。
所有光影散去。
“水……”
沈夜念叨了一句，揉揉眼睛。
连续三次动用法眼，双眼酸疼肿胀，十分难受。
但是收获也是有的。
第一，那女黑暗精灵宁愿死，也不愿被什么东西抓住；
要知道这里可是地狱。
在这里死了的话，灵魂将归于炼狱。
炼狱之恐怖，大骷髅连讨论都不愿意多讨论一二。
第二，便是有水的地方。
“有水会怎样？获得一点机会么？”
沈夜自言自语。
“怎么，想喝点水？我记得你带了一些饮料的。”大骷髅道。
“不是——我是说，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到，我们需要寻找溪流和湖泊这样的地方——地狱里有这种地方吗？”沈夜问。
“有啊，那些水生的生命死后，一样会来地狱，所以你肯定能找到有水的地方。”
“走！
找找去！”
鬼火机车再次发动。
大约一小时后。
鬼火机车在一处光滑如镜的湖泊前停住。
湖水清澈见底。
一眼就可以看到水底什么也没有。
“当心，虽然看着清澈，但也许藏了什么怪物。”
大骷髅提醒。
“你说的对，不得不防。”
沈夜蹲下去，将手按在水里，猛然一用力。
但见一个雷电手掌脱离了他的手，朝水流深处缓缓潜下去。
一道道雷光电蛇从手掌上散开。
水流产生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是干什么？”大骷髅吃惊地问。
“电鱼——如果有活的，这一下就会冒出来。”沈夜说。
两人屏息望向湖水。
没有动静。
“好了，伱要下水吗？”大骷髅问。
扑通！
沈夜已经跳了下去。
湖水冰冷彻骨。
他顺着水流一直下潜，来到湖泊之底。
湖底很干净，什么也没有。
——如果有物品的话，凭借自己的“门”能力，会有微光浮现。
但是完全没有。
沈夜看了一圈，只好准备离开。
可是自己赶了这么久的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湖泊。
——塔兹韦尔将军就是在水里发现了风之章纹！
这证明水里跟陆地上还是有些不同。
难道就这样放弃？
沈夜终究有些不甘心，大声吐出泡泡：
“有！”
“人！”
“吗！”
几个泡泡从他嘴里飞出来，迅速上浮。
中级的“幽暗低语”施展开来！
可是四周一片静谧。
又等了几息。
沈夜摇摇头，正要离去，忽见不远处也有几个水泡朝上浮去。
——有人！
而且是死掉的！
沈夜精神一振，立刻朝那个方向游去。
那是一处凹陷的洼地。
地下沉积着不少白色的渣子，随着水流慢慢晃荡。
“谁吐的泡泡？”
沈夜又问。
咕噜噜——
几个水泡从泥土里冒出来，朝上升去。
泥土！
沈夜拨开泥土，只见里面埋着一颗鳄鱼头。
——只剩一颗头！
那些漂浮在水底的渣渣灰也许是它原本的身体。
沈夜二话不说，捏着鳄鱼头，一把收入指环里，然后朝水面游去。
几分钟后。
水边。
鳄鱼头被放在地上。
“老兄，你好。”沈夜说。
“你也好，请让我多呆一会儿，炼狱里太恐怖了，我不想这么早回去。”鳄鱼头出声道。
“你是怎么死的？”沈夜问。
“情况太危急，我就干掉了自己。”鳄鱼头道。
“是什么情况？”沈夜问。
“危急的情况，大家都在完蛋，我只好杀了自己。”鳄鱼头道。
沈夜：“……”
“这鳄鱼有点奇怪啊，它说着重复的话，是为了什么？”大骷髅悄悄问。
“这叫水字数——为了延长停留在地狱的时间，它在跟我们说废话。”沈夜道。
“这个简单，交给我。”大骷髅说。
它从指环里钻出来，将手按在鳄鱼头上，低声念诵咒语。
鳄鱼立刻有感应，愣了一下，立即癫狂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
“尊贵的亡灵之王，请复活我吧！”
大骷髅看着它，以深沉的语气说：“认真回答我们的话，否则别想好事。”
“是，阁下！”鳄鱼头恭恭敬敬地说。
沈夜为之恍然。
亡灵族三神技之中，自己选的是幽暗低语，大骷髅选的是亡灵复生。
这要是在地狱中施展亡灵复生——
“如果我复活它，它的灵魂会从炼狱回到地狱，然后还要在人间复活它，它才会真正在人间活过来。”大骷髅解释。
“懂了，阶梯式复活。”沈夜道。
“两位大人，其实我作为鳄鱼人是有着独特天赋的，我能看穿天上的云，地上的障碍物，还有隐藏的杀意。”
鳄鱼头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昨天晚上我原本准备就寝，但心头的浓烈不安促使我浮出水面，朝天空看了一眼。”
“当时我就知道坏了。”
沈夜想起那男性黑暗精灵的死法，不由问：
“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天空变了。”
“再水字数就去死吧。”大骷髅愤愤然说。
“不好意思，两位大人，我看到天空变了——整个天空一望无际，全都是人头。”
“说人头也许会引起两位大人的误会，严谨地说，其实是所有种族生灵的头颅，人类的、兽人的、龙、蜘蛛、鱼、精灵，甚至还有树人——”
“那些头颅密密麻麻，填满了云层后的天空，根本看不到尽头。”
“它们脸上有着完全一致的表情——”
“饥饿。”
“是的，我的眼睛不会看错，我知道那是捕食前的神情。”
鳄鱼头喘息了一声，说：
“抱歉，请允许我稍微缓缓。”
沈夜和大骷髅对望一眼，不由也是一阵脊背发凉。
试想一下——
天空挤满了人头，密密麻麻的攒动着，每一颗都想吞噬大地上的一切——
“地狱以前是这样的吗？”
沈夜问。
“不，”大骷髅摇头：“按照我们亡灵一族的古代记载，地狱分许多层，是用各种痛苦折磨洗去罪孽，让灵魂重归纯净的地方。”
“就算有各种酷刑，也不会让灵魂彼此吞噬。”
“是的，我也知道这一点，”鳄鱼头接话道，“可是那些人头真的想吃掉地上的一切，它们也是这么干的。”
“我看到了领主艾萨克的马车。”
“马车以超出想象的速度穿过湖泊，朝着更远的地方逃去。”
“但是来不及了。”
“人头从天空蜂拥而下，吞噬一切。”
“每一个头颅后面都连接着长长的管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它们没放过那马车。”
“领主艾萨克实力强大，所向披靡，但却连几秒钟都没抗住。”
“他和他的随从以及马车被无穷无尽的人头吞噬一空。”
“我看得出，这种吞噬是灵魂和身躯一起彻底吃光的那种，一旦被吃掉，就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那些人头在地上攒动，把整个大地犁了一遍，一切能吃的都被吃光了。”
“水里也是一样。”
“我当时就想——与其这样被吃掉灵魂，还不如去炼狱受苦，至少还有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所以其他水族惊慌失措的时候，我已经放出术法，打死了自己。”
“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沈夜望向大骷髅。
大骷髅摇头道：“别看我，我博览亡灵族上古历史之书，却听都没听过这种事。”

第195章 地狱的灾祸
连大骷髅都没听过？
沈夜沉吟着说：
“所以那些人头并非地狱的土著。”
“那么，我们似乎可以称之为地狱里的灾祸。”
灾祸即是外来的侵略者。
“地狱的灾祸……从来没听过这种事。”大骷髅喃喃道。
“将军跟领主聚在边境线上的时候，我就怀疑他们在做什么准备，现在看来是逃离的准备——也不知道将军逃掉了没有。”沈夜回忆着说。
此时他站在湖边。
湖水如平镜。
大地广袤，亦是平的，如同餐盘。
那些死灵魂都被吃掉了。
荒凉与死寂充斥在四周，无声无息，仿佛要逼人发疯。
大骷髅没说话，却抓起一团魂火，放入鳄鱼头。
“复活吧。”
它命令道。
“为你而战，我的王。”鳄鱼头低吼道。
它活了！
可是它没有身子，所以它的种族从水族生命变成了亡灵！
——只有亡灵才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控制身体。
“你从抵达地狱之后，一直在这湖泊里生活吗？”沈夜问。
“不，我走过许多地方，我其实——我去！”
鳄鱼头大叫了一声。
在沈夜和大骷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吐出一口术法光团，在半空一个回旋，朝它自己飞来。
“你们快跑吧！那玩意儿又来了！”
鳄鱼头喊了一声。
咚！
术法光团击中了它。
它死了。
沈夜和大骷髅一起抬头朝天空望去。
“它又去炼狱了？”沈夜问。
“对，看来这次它觉得还是炼狱更安全。”大骷髅说。
“跑这么快，看来是没胆跟我们并肩作战了。”沈夜说。
“下次不复活它了。”大骷髅耸耸肩。
在两人头顶的云层上——
密密麻麻的头颅探出来，每一颗头颅都死死地盯住了两人。
它们饿了。
它们想进食！
无声无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
一颗人头穿过云层，脑子后面拖着长长的管道——
它朝着两人俯冲而来！
“只有一颗？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大骷髅有些不爽。
“别这样想，它们轻视我们，其实是我们的生机。”
沈夜道。
他直接抽出一柄弓，娴熟地将箭矢搭上弓弦，瞄准人头。
手指一动。
箭矢呼啸着急掠而去。
那颗头狞笑着，毫不躲避，迎上箭矢——
啪。
箭矢折断。
头颅毫发无伤。
沈夜意外的挑了挑眉。
要是所有的头颅都这么难缠，自己就要重新评估整个地狱之行的难度了。
在他背后，双龙盘绕的法相悄然而生，散发出巍巍气势。
“连法相都动了，你这是刚开始就要全力出手？”
大骷髅吃了一惊。
按说在这种完全未知的敌人面前，动用远程的弓箭试探，是不错的选择。
但这样直接引动法相，第一招就把职业技能全力释放出来——
是不是有些过于托大了？
毕竟这一击会消耗大量的属性点！
就像当初在前线阵地，沈夜引动法相，释放出来的雷震掌直接打飞了一名大骑士。
“——趁着其他头颅没冲下来，最好摸个底。”
沈夜说。
霹雳般的震鸣声从弓弦上响起。
唰唰唰唰唰——
箭矢如雨般射出去，瞬间掠过长空，将那颗人头的多方躲避路线封死。
人头来回躲避，越过一支支箭矢，终究被一根箭矢捕捉。
“哼。”
人头愤怒地咆哮一声，张嘴咬住那根紧追不舍的箭矢。
沈夜喝道：“中！”
他头顶浮现出一轮寒冰眼瞳，放出寒冰射线，将人头打成一团冰球。
瞳术屠魔霜线！
这下人头无法再躲避分毫。
漫空的箭矢纷纷划出弧形轨迹，调转回来，朝着被冰霜冻结的人头攒射不停。
这便是“骤雨”的技能解释：
“——只要被射中一次，就宣告战斗已经结束了。”
沉闷的刺击声响起。
那颗人头在半空中，被箭矢穿成了刺猬。
每一次被箭矢击中，沈夜头顶的法瞳便放出一道屠魔霜线。
如此一来，人头连挣扎都没有机会。
最后一箭——
哗啦！
人头被射爆，化作漫天猩红冰霜。
“好箭法。”
大骷髅赞了一声。
沈夜不说话，只盯着那人头，轻声道：
“不太对劲，你看——”
大骷髅仰头望去，只见那人头虽然爆掉了，可它后面的长长管道却完好无损。
“不是管道……看清楚了吗？”
“是的，那是——是树的根须？”
“应该是树的根须。”
两人说话间，那根须一阵蠕动，末端冒出一颗全新的头颅。
“狼人格林！”
沈夜失声道。
是的。
那颗头颅竟然是狼人格林！
所以射爆一颗头颅完全没有意义，因为它还会长出新的人头！
但又幸亏刚才全力出手，射爆了一颗头颅。
不然的话，以后战斗起来，如果以为打爆一颗头就可以高枕无忧——
那就完了。
“啊，原来是斥候队长，连我都没跑掉，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狼人格林开口说话。
与沈夜在法眼中所见的画面不同——
这一刻，狼人格林神情扭曲而凶狠，双目中透出一股歇斯里地的疯狂。
他不等沈夜回答，直冲沈夜而来。
沈夜换了一筒箭矢，踱步后退，张弓便射！
唰——
箭矢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光之弧形，朝着狼人格林的眉心射去。
天堂箭术，光之孤！
“这是将军教给伱的箭术，你用它来射我？”
狼人格林大笑道。
箭矢临身，他双目中突然现出挣扎之色，勉力朝左侧一躲——
光之箭矢贴着他的耳朵擦过去，射中了那长长的根须。
根须断裂。
狼人格林的头颅划过长空，摔落在湖泊对面的平原上。
“救我。”
它的声音远远传递而来。
沈夜有心去捡那颗头颅，大骷髅却狂叫起来：
“快逃！”
漫天的头颅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朝下倾泻而来。
它们的目标却不是沈夜，而是那颗头！
狼人格林的头！！！
沈夜一咬牙，前冲几步，突然喝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爆裂的震鸣声中，鬼火机车一出现便缓缓行驶起来。
沈夜冲出几步，跳上机车，低喝道：
“ai操作，全力加速，直到最高点！”
“收到。”
一個悦耳的女声回应道。
机车从慢到快，化作残影，风驰电掣，突然离地而起，变形为小型飞梭。
轰——
流线型的小型飞梭上冒出重重白光，直接冲破音障。
加速！
再加速！！！
漫天头颅黑压压的落下。
一道流光却从远方而来，穿过平原，与它们一同落地，抵达了狼人格林的头颅所在位置。
数颗头颅张口去咬狼人格林的头。
飞梭上突然冒出来几道激光，将这些头颅打退。
趁这时——
嘭！
一声轻响。
飞梭径直消失。
沈夜贴着地面继续朝前飞，一把抓住地上的头颅，另一只手按在虚空中。
“门！门！”
他说。
一扇门打开。
沈夜飞进去，连人带门消失。
无尽的头颅轰然落下，将这一片土地撞出深坑。
可是沈夜已经走了。
主世界。
公园。
隐秘的角落。
一男一女刚刚来到这里。
“来嘛，哥哥抱着亲热一下。”男人嬉皮笑脸。
“不要，讨厌，会被别人看见的。”女人娇嗔道。
“哈哈哈，这里哪有什么人！”男人浑不在意。
一扇门出现。
沈夜抓着一颗狼头飞出来。
“没事，没事，我暂时不会再来，你们继续！”
他朝两人挥手，脸上带着歉意。
借着惯性朝前飞出一段距离，直接钻入另一扇门，消失不见。
“……”男人。
“……”女人。
“刚才那是——”男人迟疑。
“鬼啊！”
女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朝外面明亮的地方跑去。
噩梦世界。
地狱。
乱骨地。
沈夜以“斗转星移”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坐标。
门一开。
他直接撞了进来，贴着地面，借着飞行的惯性力量继续朝前冲，直到那股力道枯竭为止。
——大地已经变得无比平整，这让他摆脱了撞上任何障碍物的风险。
沈夜在地上滚了几圈，顺势站起来。
狼人格林的头颅还在手上。
已经没气了。
“喂！格林，我是中巴，你讲话啊。”沈夜开口说道。
幽暗低语发动。
狼人头颅微微一颤。
“朝西走……”狼人艰难地磨着牙，似乎正在以极大的毅力克制什么，“将军已经脱困，快去保护他。”
啪。
头颅爆开。
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它撑爆了！
“不对，这头颅上散发出来的波动有问题！”
大骷髅道。
沈夜脸色一变，猛然抬头望向天空。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头颅从天穹上俯瞰着他。
一望无际。
整个天空全是人头。
——根本没有躲的可能性。
“太多了，完全没得打。”
大骷髅呻吟了一声。
“确实，不过我还想再看看它们的实力，毕竟单挑的话，似乎也不必怕它们。”沈夜说。
“它们才不跟你单挑呢，刚才是觉得我们人太少，没什么可吃的，才只派了一颗头颅来吃你我。”大骷髅说。
“也是，这么多头颅，要分食我们还真抢不过来。”沈夜说。
他一边跟大骷髅说话，一边飞快的分析着天上的头颅们。
自己的箭术对这么多人头没用。
射不过来啊。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用？
霜咬？
霜咬虽然进阶了，可是也根本踢不过来。
漫天的头颅呼啸而来。
“走了！沈夜，再不走来不及了！”大骷髅抑制着恐惧说道。
沈夜盯着那黑压压的人头。
——还有什么攻击手段？
对了。
雷——
沈夜抬起双手，默运雷震掌法。
蓝白色的雷光浮现在他双手上，朝四周放射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电芒。
浑厚而悠长的雷鸣声连续不断响起。
这一刻。
沈夜就像操控雷电的神灵。
见此异象，天上的人头轰然而散。
它们露出警惕之色，开始以戒备的姿态游走不定。
——雷破邪。
它们怕雷！

第196章 魔狱之主的最后赌局
“不行的，它们数量太多了，沈夜！”大骷髅高声喊道。
沈夜情知它说的没错，只能收了雷光，冲半空的头颅们摆摆手道：
“好啦，算你们厉害，下次再陪你们玩。”
谁知这时候，天空中又有新的变化。
数不清的人头轰然散开。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落在沈夜对面不远处。
这是一个红头发的男人，穿一整套血色战甲，身上笼着一件随风飘摇的黑色披风。
最让沈夜印象深刻的，是这男人背上长满了骷髅头，大大小小的骷髅头就像一座小山，沉沉的压着他，一直延伸至肩膀上。
这些骷髅头又像是簇拥着他。
它们不时地张开嘴，吐出浓浓的黑雾。
于是红头发的男人便笼罩在雾气之中，如魔似神，根本看不清。
“呜呜呜呜——是吸血鬼？搞笑，一个吸血鬼而已，为什么要喊醒我。”
“……吸血鬼，你有什么特殊的吗？”
男人打着哈欠说。
沈夜盯着对方，刚要开口，却见对方已经烦躁的捂住了耳朵。
——他两肩上的骷髅头不断说着什么，而他根本不想听。
沈夜怔了怔。
这家伙身上的气息过于混乱和强大了，是自己生平仅见，但是……
他似乎有点神志不清……
“我会一种在地狱里传送的本事，能一下子从这里离开，抵达数千里之外。”沈夜说。
红头发男人听了，还没说话，后背上数不清的骷髅头齐声发出细碎的轻语。
“不要吵！”红头发男人回头怒吼。
那些骷髅头不甘示弱，一起发出又急又快的声音。
红头发男人大怒，伸手朝背后打去，边打边骂一些难听的话。
趁这时——
沈夜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口中大喊一声：
“传送！”
啪。
门关上，消失。
沈夜回到了主世界。
公园。
僻静角落。
他悄然落在地上。
——刚才那家伙脑子似乎有些不清醒。
希望他就这样不清醒吧。
“喂，大骷髅，那家伙背后的头颅是怎么回事？”沈夜问。
“奇观啊，”大骷髅叹息一声，“一般而言，长三颗头就会活的很痛苦了，他竟然有几十颗头颅，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难怪我觉得他有点不清醒。”
“不清醒应该是疯癫吧——不过他的实力一定很惊人，你感觉到了吗”
“嗯，我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放出机车，拍拍车座椅：
“乖，自己去充电，完了回家等我。”
鬼火机车轰鸣着远去。
这时候，黑暗中有微光聚拢成字，迅速浮现：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幸存者。”
“白色词条（普通）。”
“描述：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你比普通人更容易幸存下来。”
“——活着殊为不易。”
“评价：你获知了地狱中正在蔓延的灾难，这个秘密其实已经在地狱里流传了有一阵子，所以本次伱只获得了一般评价。”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这有什么好想的。
“吞噬。”沈夜说。
“已吞噬白色词条‘幸存者’，当前获得2点自由属性点。”
“你的自由属性点提升为：15点。”
所有
小字一收。
沈夜叹了口气，有些心神不宁。
地狱里发生的事太超出认知了，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还有那個红头发、满身骷髅头的家伙。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回去睡觉？”
大骷髅问。
“我跟爸妈说了在集团睡。”沈夜道。
“那回集团去？我记得你还买了一些小龙虾冻在集团宿舍。”
“好。”
沈夜刚说完，忽觉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看来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因为自己去了地狱，没有信号，只有回来后才会收到。
打开手机屏幕一看。
“睡了吗？”
宋音尘。
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十七分。
这么晚了还联系我？
从安全角度考虑，其实应该等明天再回她。
“还没，什么事？”
沈夜打字，发送。
那边立刻发来了一张照片。
南宫思睿，和自己，相视一笑。
下面一行字：
“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沈夜一阵心累。
不是——
这个事儿的影响有那么大？
没办法，他只好又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等到宋音尘表示了解，并保证以后不拿这件事开玩笑之后——
她又发来了视频通话。
等等。
难道这个点你不应该睡觉么？
或者说，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刚才没说？
沈夜接受了视频通话请求。
宋音尘顿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灯光映照着她那双似水的眸子，笑意盈盈，长发柔美，脖颈白皙，令人目炫失神。
“沈夜哥哥，这么晚还没睡——咦？你那边的光线好暗，是路灯吗？”
“我这里是公园，你那边倒是很亮啊。”
“嘻嘻，我在飞梭上参加一个会，开了两天，累死个人，刚刚才回到家里。”少女说道。
她嘴角带着笑意，目光却扫过那灯火璀璨的厅堂，以及恭恭敬敬的幕僚和仆人们。
没有亲人。
亲人都死光了。
就连三十六世家也全部死了家主，眼下都在重立新的掌权人。
这些必须得到自己这个宋家之主的认可。
宋家若想不倒，必须还要与外界协调关系。
死于宋清允之手的人，统统要安排赔偿和抚恤。
与其他四大世家的联合。
防范欧阳世家的反扑。
与三大组织的关系。
外星球也正在袭来，自己明天还要开会。
……事情太多了。
这时又有人快步走进来，想要汇报一些情况。
宋音尘摇摇头。
对方便退了下去，在门外等待。
——门外站满了人。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公园呀？”
她蹲坐在那个家主才能坐的宽大椅子上，以手托腮，好奇地问。
“这里人少，我练练拳。”沈夜胡诌。
“明天我有空，去你家找你玩？”宋音尘问。
“明天我可能要准备去学校了，在家呆不了多久。”沈夜耸肩。
话音未落。
同一时刻，在市区之外的一座高山上。
云霓伸出手，按在虚空中，轻声道：
“一切必须结束了。”
公园里。
沈夜心有所觉，
忽然去看手上的猩红竖纹。
竖纹正在散发着汹涌的光，光汇聚成符文，符文成阵。
——传送法阵！
沈夜大怒。
难道又有挑战者？
该死的云霓！
等等，自己还在视频呢。
他匆忙抬起头，朝宋音尘说：“不好意思，有另一个女生找我，她一直很烦人，我们只有明天再联——”
话未说完，已来不及。
圆盘状的传送法阵彻底激活。
一下子。
沈夜就被法阵吸了进去。
啪嗒！
他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另一端。
宋音尘沮丧地垂下头。
其他女生找他？
“音尘啊，刚才那个召唤法阵，不是我们人类的。”混沌灵光提醒道。
宋音尘一下子反应过来。
自己真是笨！
哪个正经女孩会这么晚找他！
肯定有问题！
她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喝道：
“原来他出事了！”
“你才明白啊……”混沌灵光小声叹口气。
话音未落，墙上挂着的那副千山万瀑图被召来，绕着宋音尘一转——
她直接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法界之中。
这里正是千山万瀑，翠绿世界。
宋音尘站在一片瀑布前，伸手虚引。
水中跳起一只锦鲤，迅速变为五六米长的大鱼。
“去六十三洞，直抵青州，快！”
宋音尘跃上鱼背，大声道。
锦鲤一个摆尾，跃入水中，顺着瀑流而下，钻入水的深处，沿着一条隐秘的地下河流飞快游动。
宋音尘心头焦急，伸手一扬。
七彩的混沌灵光随之出现。
“你能变成沈夜哥哥手上那个召唤术吗？”宋音尘问。
“可以是可以，但你必须会释放那个术，我才能模仿那种力量，随着你的释放，化作那个术。”混沌灵光道。
“刚才我已看过那光形成的符文排列，应该没问题。”宋音尘认真地说。
“恐怖的家伙……”混沌灵光叹口气。
“什么？敌人很恐怖吗？”宋音尘小脸紧绷，不安地问。
“没有——我是说，你能施展就行，”混沌灵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走吧，说不定还赶得上。”
锦鲤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前方便是地下河流的出口。
……
另一边。
山顶。
沈夜悄然出现。
一道男声响起：
“不要想着用手机卡裆，这一招没用了，我们屏蔽了信号。”
一道女声也随之响起：
“不要用门逃走哦，不然我会杀你全家——整个青州市会被我的诅咒屠杀一空。”
沈夜微眯双眼，朝对面望去。
云霓。
剥皮者。
“我还以为有新的挑战者——毕竟你说过，暂时不准备让我跟他打。”沈夜道。
“抱歉，事情变化的太快，”云霓指着天空，“它就要来了，如果我再不做出抉择，我将死无葬生之地。
“那颗星球？它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夜问。
“战争马上就要来临，你们的世界就要走向灭亡，而我必须做出抉择——”
“这是你我之间最后的赌局。”
“要么被我带走灵魂，要么战胜我的仆人——总之，完成赌局再说别的话吧。”云霓说。
她随意握出术印。
黑暗的光芒从她手上散发出来，将整个山顶笼罩。

第197章 不公平的生死斗！（为宝少88加更！）
从外面望向山顶，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在这山顶的战场里，却可以看见黑暗光芒化作屏障，将四周封印了起来。
走不掉了。
剥皮者上前一步，微笑道：
“来吧，小子，继续我们未完成的那一场战斗。”
他双手在虚空中拉出一根根钢丝。
沈夜看看他。
——这食人魔杀意盎然，状态极佳。
可是，对于自己来说，眼下并不是战斗的好时机。
自己在地狱用了几次“月下神照”，消耗了太多精神力。
后来又是一场奔波战斗。
再加上全力施展“骤雨”，各个属性点又掉了一些。
尽管最后吞噬了白色词条“幸存者”，但也只有2点而已。
如今各项属性只有大约七八点。
疲惫。
大骷髅也是两截的。
——怎么打？
这时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最终场：悲泣魔狱之主的赌局，现已激活！”
“请努力战胜剥皮者，否则你的灵魂将属于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
“此外，一旦你通过‘门’逃离当前赌局，对方的诅咒立即生效。”
“本次诅咒为大范围杀伤性诅咒，可以杀死附近城市的所有人。”
“战斗开始！”
剥皮者立即朝沈夜冲来。
沈夜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弓，“唰唰唰”连续射出七八根弧形箭矢。
“想保持距离？”
剥皮者狞笑一声，单手随意地在虚空中拨弄。
数十根钢丝迅速浮现，如残影一般来回扫动，将箭矢一一斩落。
沈夜翘起下巴，隔空朝对方一点，极其风骚地尖叫一声：
“哦吼！~~~”
——歌姬技加入了！
那仅剩的几根箭矢被钢丝扫中，突然从中裂开，分裂成两根小箭矢，继续朝前飞去。
剥皮者不得不停住猛冲的身形。
“哼，雕虫小技。”
他用双手在面前虚空不断拨弄，放出密密麻麻的钢丝，划出凌厉的呼啸之音。
谁知那些箭矢却从他头顶、两侧绕过去，直击他的后心。
剥皮者再也不能小觑。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响声中，箭矢纷纷射中了他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尸体。
“你这是什么箭术？”
剥皮者阴沉着脸问。
“杀人的箭术。”沈夜说。
嗓子有点哑，还有点疼，再想唱，已经唱不出来了。
看来对付地狱的瞿如之时，释放乐子人，已经透支了肾——
不是，透支了自己的歌姬力量。
眼下只能想别的办法。
沈夜张弓连射。
七八道残影从长弓上飞掠而出。
这些箭矢在天空划出一道道弧形，左扭右突，根本无法琢磨它的轨迹。
对于沈夜来说，这些箭矢连“光之弧”都不算，消耗甚微，甚至可以让自己多歇息一会儿。
趁这时，他摸出萧梦鱼上次送的归元补神丹，丢了一颗到嘴里嚼吃起来。
剥皮者躲避箭矢，抽空一眼瞥见，顿时大喜过望：
“哈哈，你是体力不行了么？难怪只敢射击！”
云霓在一旁喝道：
“他确实精力有些虚耗——上，一口气解决他！”
话音未落，云霓忽然眉头一动。
“不要跟他玩了，抓紧时间，我去替你们处理一些小小的麻烦。”
她朝后退去，一下子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场中。
沈夜却又摸出一颗归元补神丹，慢慢的吃了起来。
剥皮者浑身血光大冒，双手飞快施展咒印，眼睛死死盯住沈夜。
主人说“不要跟他玩了”。
看来自己不必再玩一些折磨人的小把戏。
直接干掉他！
——但是要讲究仪式感。
“沈夜啊，你那无用的力量曾经让我受到了小小挫折，但是现在，我已经改进了战斗方式。”
剥皮者以优雅的语气说着，双手十根指头来回穿梭。
轰轰轰轰轰——
大地坍塌，数百道身影从地下钻出来，齐声开始念诵血魔咒语。
沈夜定睛一看，只见这些亡者全都戴着隔绝声音的耳塞。
是了。
剥皮者以为自己的能力是强制死者说话。
——其实不是啊！
幽暗低语乃是亡灵族的神技。
自己说出的话即是神技，以尸体为依凭之物，将被尸体的灵魂听见。
灵魂在地狱里听见之后，不得不爬上来，借助尸体回复自己。
这跟尸体的听力完全没关系！
“……太尬了，伱这完全没用的。”沈夜无奈地说。
“谁说没用。”剥皮者神秘一笑。
轰隆隆——
在他背后，一个巨大的血色人形玩偶悄然出现。
无边的、浩瀚的力量波动从人形玩偶上释放出来，横扫整个山顶。
沈夜不禁一阵讶然。
“不……不可能……”他低声道。
大骷髅的声音随之响起：
“确实不可能，仅仅用几個短促的字符就召唤出如此强大的魔物，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一定——”
“一定提前就开始施展召唤咒了！”沈夜和它齐声说道。
剥皮者狂笑不已，大声道：
“在把你抓来之前，我就已经献祭了数千灵魂，又令埋藏在此的一切亡者念诵此唤血之咒，足有半个小时！”
“沈夜——这你还不死？”
也就是说，赌局开始前，对方就已经吟唱施法了半个小时。
等到赌局开始，大招刚好完成。
沈夜眼神沉沉地看了剥皮者一眼，开口道：
“这也太隆重了，难道你在怕我？”
“怕你？”剥皮者双手握印，放声笑起来，“不，我只是饿了，希望尽快让你出现在我的餐盘上——”
“去，干掉他！”
他命令道。
那巨大的血色人形玩偶顿时朝沈夜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为止抖动。
沈夜尝试射出一箭。
箭矢直接在血色人形玩偶身上折断。
怎么办？
跑又不能跑。
只有打。
可是用什么方法跟这玩意儿打？
身体……
已经非常疲惫了。
但这场绝不能输，不然会被吃掉。
首先——
务必要先断绝那些咒语念颂！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所有死去的人，你们在观看比赛的时候，都是怎么为主队加油助威的？”
“请以本场战斗为例，回答我上面的问题。”
幽暗低语发动！
一时间。
数百名亡者的念咒声停了。
他们全部朝战场望过来。
场中，血色人形玩偶正大步冲向沈夜。
第一个亡者吐出了那两个字：
“防守。”
亡者们开始一起呼唤：
“防守！”
“防守！！！”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夜朝他们竖了竖拇指，这才朝后撤去。
是的。
咒术一断，那个血色玩偶的力量开始迅速流逝。
现在要防守！
沈夜眯眼望着血色玩偶。
它汇聚了太多的力量，在它崩塌之前——
必须挺过它的连续攻击！
血色玩偶朝沈夜伸出手，隔空一指。
嗡！
无尽的波动从血色玩偶身上散发出来，扼住沈夜。
不能动了！
沈夜挣了挣，心知这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带来的后果。
——就像大酋长的神明之躯。
“死。”
巨大的血色
人形玩偶吐出一个字，高高举起手，朝沈夜猛力砸下来。
眼下只能看着自己被这巨手砸中？
一道灵光忽然从沈夜心头闪过。
是的……自己不能去噩梦世界，可是自己能把噩梦世界当成盾啊！
“门。”
沈夜低喝一声。
一扇门出现在他面前，直接打开。
巨拳穿门而过，击中了长长的地下密道。
趁这时——
沈夜猛力一挣，居然将那股波动给挣开了！
血色人形玩偶的力量在不断减弱……
它已经失去了不断念诵咒语的众多亡者加持！
沈夜忽然侧身一闪，化为七八道流水身影，横移至数十米外。
“当心！”
“当心！”
亡者们纷纷喊道。
风中有一缕微光急速闪过。
沈夜身形再转，仰头继续躲避。
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掠过。
只差一点！
他伸手摸了下脸颊。
血。
一道血痕擦着脸颊划过。
是钢丝！
沈夜看了剥皮者一眼，沉声说：
“提前召唤怪物加偷袭——”
“你就会这些玩意儿？”
剥皮者却操纵着手上的钢丝，任凭它们彼此摩擦发出尖锐响声，口中慢悠悠地说：
“这已经足够让我得到你的心了，可爱的孩子。”
“想吃我的心？不，以你在战斗中的作弊表现，最多只能吃到我的耵聍。”沈夜不屑地伸出手指，挖挖耳朵。
亡者们在一旁齐声喊：
“黑哨！”
“黑哨！！”
“黑哨！！！”
剥皮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以惋惜的语气说：
“沈夜啊，你明明有机会跟我站在一起，对抗那些大人物。”
“为什么你不肯听从主人的神谕？”
“难道你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沈夜摇头道：“我没有给神灵做狗的习惯。”
剥皮者眼皮一跳，轻声说：
“你我都是被欺压的平民，而你选择了永远不去品尝大仇得报的畅快滋味。”
“不，我品尝过。”沈夜说。
“少自以为是了——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剥皮者双手放出时隐时现的钢丝，身形一展，如大鸟一般飞向沈夜。
一瞬。
双方接战！
锋利的钢丝猛然闪开，不断切割空气，发出密集的呼啸声。
迎面望去，这些细密的钢丝，就像一朵拥有繁复花瓣的玫瑰正在迎风绽放。
沈夜被这朵玫瑰裹入其中！
“在风的吟唱中化为碎尸吧——”
“沈夜，你的死亡配得上这一招！”
剥皮者激动的尖叫道。
沈夜毫不避让，上前一步，双手暴起蓝白雷光，照着玫瑰的花蕊一印——
法界一重雷震！
刺目的雷芒撞上那呼啸而来的钢丝，立即在虚空中显现出一幕极其罕见的奇观。
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无数钢丝齐齐绽放出雷电蓝芒，将四周映照如昼。
钢铁玫瑰化为雷电之花，在黑夜中迎风摇曳。
“啊啊啊——”
双手牵引钢丝的剥皮者爆发出一声惨叫，浑身抽搐不停，头发直竖而起。
趁这时！
沈夜抽出夜隐剑，高高举起——
可是来不及了！
“当心！”
在亡者们的呼唤声中，血色玩偶冲锋而来，巨拳全力砸下。
这次它学聪明了。
不仅释放出重拳攻击，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全然扑了下来。
门挡不住这么大的体积！
——如果杀剥皮者，自己也会死！
沈夜不甘心的收剑。
“哈哈哈！你杀不了我！”
剥皮者立刻朝后退去。
他一边喘息，一边以惊疑不定的眼神打量沈夜。

第198章 战剥皮者！
这个少年——
当初接到杀他的任务，自己甚至不屑于亲自出手。
可是事情后来的变化超出了预料。
团队里的好手们接连失败。
最后。
自己与他在宾馆里第一次照面。
那时候。
这小子只知道逃。
眼下他竟然已经能操纵雷电的力量！
剥皮者面色阴沉下来，死死盯着不断躲避血色玩偶攻击的沈夜。
该死的小子。
跟死者说话克制自己的术，戴上耳塞都不行。
现在。
他又能释放雷电。
这对于自己的钢丝来说，又是一种克制。
简直是自己的克星。
不过。
自己也不是酒囊饭袋。
剥皮者抬起手。
唰唰唰唰唰唰——
所有钢丝被他收了起来。
“这个人必须死，世界上不能有他的位置。”
剥皮者低声喃喃自语，朝后退去，藏在黑暗之中。
此时沈夜依然在奔跑。
血色玩偶释放出一道道血光，凌空乱抽。
无论是岩石，还是地面，又或是远处的树木，一旦被血光抽中，立刻碎裂开来。
威力太甚。
沈夜只能不断躲避。
然而他心中却有一个念头。
奇怪……
虽然剥皮者提前准备了半個小时，可是在战术上——
无论是用隔音耳塞，还是直接召唤怪物，都显得略有仓促。
——剥皮者准备的战术并不完美。
为什么？
明明没有准备好，却突然要找自己决斗？
沈夜来不及想下去，思绪便被剥皮者的呼喊声打断：
“沈夜，你这样的猎物，确实有资格参与我的狩猎。”
“——适宜的活动会激发出肉的活力。”
“现在是终结的时刻。”
剥皮者舔了舔嘴唇，从背后取出一柄大枪，装填专用的狙击子弹，然后瞄准沈夜。
屏息等待。
等待某一刻——
半空猛然落下数十道血光，将沈夜的躲避之路全部封死。
沈夜只好双手放出雷光，与之对轰了一记。
“好机会，死！”
剥皮者亢奋地尖叫，用力扣动扳机。
呯。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不动，背后转出来另一个沈夜，手持长剑斩中飞驰的子弹。
法界一重流月！
——天南地北双飞客，流月双生体！
趁这时，沈夜真身便朝后退去。
那持剑的他却陷入血色玩偶的后续攻击，一下子被打中，倒飞出去，消失不见了。
“再来！再来！”
剥皮者大叫着，不甘心地装填特殊狙击子弹。
沈夜忽然朝他看了一眼，开口道：
“剥皮者，你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剥皮者一愣。
我？
怎么办？
他这样说一定是在拖延时间！
可是——
可是一个念头却悄然浮现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剥皮者阴沉着脸，低声喝道。
就连那巨型血色玩偶也暂时停止了攻击。
说话也无所谓——
自己正好将那必杀的一招布置好。
在他对面。
沈夜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沈夜喘息几下，呼吸渐渐回匀，开口道：
“法相。”
是的，法相。
剥皮者直到此刻都未施展法相。
以他的实力
，连法相都没有。
他只能召唤厉害的怪物。
“你走的便是呼唤“异常”与“灾祸”的路子，需要不断献祭，却无法提升自我的实力。”沈夜道。
剥皮者喝道：“我所召唤的——”
沈夜直接打断他，语气诚恳地说：
“就算召唤的‘灾祸’再怎么厉害，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
“作为职业者，你如果没有法相，便是还未与法界沟通，职业未受到认可，无法使用世界的本源力量。”
“——伱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法相”两个字一説出来，剥皮者立刻就懂了。
“我如今……”剥皮者沉吟着说道，“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杀了你。”
“看来悲泣魔狱之主并没有用心栽培自己的仆人，”沈夜摇头道，“职业技加上法相，才是真正厉害的绝招，可惜你没有。”
这是诛心之言。
但剥皮者只能受着，因为他无法辩驳。
趁这时，沈夜朝虚空看了一眼。
微光聚拢为小字：
“上古药剂：归元补神丹开始发挥药效了。”
“你的各项属性正在回复。”
沈夜心头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跟剥皮者掏心掏肺的交流，专门说中他的心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药效发挥出来！
此刻，身体的力量再次恢复，精神也不再恍惚，可以再战下去。
反观剥皮者——
他脸色扭曲，双手握出咒印，：
“赢了赌局，我去求主人，一定可以正式沟通法界！”
“如果她允许你沟通法界，在跟我打之前，她就应该帮你完成这件事。”沈夜再次说出诛心之言。
“去死！”剥皮者一挥手。
巨大的血色人偶散发出狂暴气势，冲向沈夜。
沈夜摇摇头，抽出夜隐剑，直接发动天影，从那个怪物的视线中消失。
怪物却没有停住脚步。
——血色人形玩偶依然能捕捉到沈夜的位置！
“斩——杀——你！”
人形玩偶缓慢吐字。
一道血色光辉瞬间从它身上迸发出去，将天地斩出一道缝隙。
但若仔细看的话——
这道血色光辉斩出去之后，又连续在虚空中抛射、旋转、迂回了无数次。
——只为避开“门”，击中沈夜！
当！
一声高亢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沈夜从虚空中现身，双手持剑，吐出一口血。
太厉害了！
这血色人偶的力量虽然在不断下降，可是全力一击依然有这样的效果。
大骷髅突然传音道：
“这家伙至邪至恶，你的雷电掌法却正好与之相克，全力一击说不定能起效果！”
“说不定？”沈夜喊道。
“没错！我只是猜测！”大骷髅道。
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因血色人偶已突进至沈夜面前。
决定性的一击来了。
巨大的血色人形玩偶高高举起双手——
光芒一闪。
浓烈的血色红光从怪物双手上暴涨而起，凝成高达数米的沉重罪恶之锤。
“杀了他！”
剥皮者亢奋地大叫起来：“肉泥我也不介意！我要他死！”
——这是生死时刻！
所有的亡者们齐声嘶喊：
“防住！”
“一定要防住啊！”
沈夜仰头看着那虚幻的血色巨锤，只觉得自己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死亡仿佛在逼近。
沈夜深吸一口气，把剩余的所有属性点全部投入力量、敏捷和精神。
双龙盘绕的法相在他背后张开。
法相广寒宫阙
！
他抬起双手，雷光闪耀不休！
法界一重的雷震掌，在法相加持下，已经开始发出连续不断的爆鸣声。
可是这还没完——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以‘月下神照’加持此月下系传承招式，令其威力提升三倍。”
三倍威力！
——这就是当初在噩梦世界，击退大骑士的那一招。
也是沈夜最强的一招！
雷克邪！
施展完这一招后，会很累。
可是此刻已无退路！
血色人形玩偶全力挥舞双手——
那柄巨大的血色重锤临空一动，迎着沈夜轰然落下。
狂风呼啸，吹飞了沈夜的衣袂。
最后了！
世界化为无声。
风中。
沈夜张口轻念：
“霜月震天，天雷灭法。”
轰——
法相之中，两条游龙飞落而至，盘踞在他双手上，被他浑身雷芒一激，顿时合二为一，化为一条盘踞于他身上的狂暴雷龙。
这与之前那次战大骑士又不同。
那次只是尝试着施展这一招。
而这一次——
是沈夜全力以赴的生死战！
“去！”
沈夜全力挥出双手。
他隔空出掌。
虚空震动不休。
仿佛有巨龙怒吟之声，响彻四野。
浑身缭绕着毁灭气息的雷龙随之一动，从他双手上飞射而出，迎风一抖，身形暴涨数十丈，迎上了那血色巨锤。
世界安静了一息。
下一瞬。
一道血光缠绕着雷柱，冲霄而起。
轰隆隆隆——
狂风肆虐不止。
无数山石被吹飞出去。
沈夜借着风的力量，浑身甩出一道道流水般的身影，一边躲避风中射来的子弹，一边朝后飞退。
那一招结果如何？
他张目望去。
只见血色巨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物浑身缭绕着无数雷电之芒，身上大片大片的血水掉落下去，露出内里的无数尸体。
——看上去，它快要不行了！！
又有微光浮现在虚空中：
“归元补神丹开始发挥药效，你的全属性依然在缓慢恢复中。”
时间！
自己需要拖延一点时间！
“你没有机会了！”
剥皮者突然出现在沈夜背后。
“挡！”
大骷髅突然喝道。
它虽然躺在鱼缸里，但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它也忍不住要出手帮沈夜一把。
只见一面白骨大盾被召唤出来，挡住了万千钢丝的斩击。
趁着这个空隙——
沈夜抽弓搭箭，瞬间射出三十六箭。
“骤雨！”
最后一次技能！
密集的箭矢如星雨一般散落，乘风飞掠，从四面八方攒射于血色玩偶身上。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霜线跟射而至。
怪物浑身爬满冰霜，行动越来越慢。
终于。
它停住了。
嘭！
一声轻响。
巨大的血色人形玩偶身形崩散，化作无数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
怪物已经消失了！
沈夜身形一展，瞬间脱离白骨大盾，飞落在山顶上，双腿发软，单膝跪地，不住喘息。
汗如雨下。
剥皮者跟着落下来。
“哎呀呀，有法相又如何？”
“看看你自己吧——不过是破了我的召唤物，就已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呢。”
他似笑非笑地说。

第199章 赌局结束！（求追读求月票！）
沈夜喘息几声，竭力站起来，不屑道：
“今天我连续打了几场，你这是场面最小的，所以放在最后。”
剥皮者一阵失笑。
以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完全看得出来——
这个少年已是强弩之末了。
“沈夜啊，我可还是精神百倍，你却过于疲惫，啧啧，这可不好，会影响口感的……”
剥皮者满脸恶意地上下扫视他，甚至还舔了舔嘴角，露出满嘴黑色烂牙。
“你瞅啥？找死？”沈夜不爽地皱眉。
是啊。
虽然召唤物消失了，可剥皮者却没怎么消耗。
自己的属性几乎用空。
他却还有一大半！
接下来怎么打？
“你瞅啥！”
“你瞅啥！！！”
亡者们愤怒地跟着喊道。
这些连续不断的呼喊声让剥皮者烦躁起来，忍不住厉声道：
“都给我闭嘴，我瞅他又怎么了？我还要吃了他！”
一瞬。
沈夜微微怔住。
好像有什么不在期待之内的事情发生了。
他望向虚空。
果然有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特殊条件激活，北东神拳获得加持，升至绿色（优秀）；”
“再次触发特殊条件，此拳法升至蓝色（卓越）；”
啥？
还有这情况？
沈夜不由得眉头一动。
本来没打算用这拳法的……
但正好也没什么属性去动用威力强大的招式了。
而且你看这提示，它来都来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不如——
沈夜抽出箭矢，按上弓弦，指着剥皮者，以挑衅的语气道：
“伱再瞅试试？”
亡者们全部跟着发出嘘声，接连叫喊起来：
“再瞅试试！”
“敢试试吗？”
“敢瞅吗？”
剥皮者愈发不爽。
明明这是自己准备的尸体，还贴心的找来了隔音耳塞——
结果都在给他加油！
该死！
“试试就试试！”剥皮者喝了一声。
他手上的术法已成！
轰——
剥皮者身侧冒出来六具尸体，跟他一起朝沈夜冲来。
战斗再次开始！
沈夜站在原地，一边喘息，一边期待地望向虚空。
——对方竟然这么配合，那件事会发生吗？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再次触发特殊条件，拳法升至紫色（万中无一）；”
“再次触发特殊条件，拳法升至金色（传说）！”
——这拳法可以的，有事儿它真变异！
沈夜也不射箭了。
当即他就收了弓箭，一抹指环，放出一套亡灵战甲穿在身上，飞快地穿在身上。
剥皮者已冲到距离他五米左右，猛然张开双手。
缚天罗地网！
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数不胜数的钢丝。
但见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锋利钢丝将沈夜困在原地。
——原来刚才他一边跟沈夜说话，一边就已经设好了埋伏！
沈夜在拖延时间，他又何尝不是？
这一刻。
自己状态依然是巅峰，而对方疲惫已极——
就算硬顶着雷电的侵袭，也要一口气杀了他！
唰唰唰！
钢丝呼啸着封死了所有退路，只留下了唯一的通行之路。
在这条路上——
剥皮者带着六具尸体朝沈夜疾冲而至！
要分生死了！！！
沈夜穿好亡灵战甲，在原地摆开拳架，屏息等待接敌。
剥皮者一看他这架势，忍不住放声狂笑：
“哈哈哈，我杀了这么多人，还没见谁敢赤手空拳迎着我，你是第一个！”
他手一挥，所有钢丝顿时朝中间收拢。
这一下就要将沈夜碎尸万段！
“也是最后一个！”
沈夜怒喝一声，迎面出拳。
北东神拳！
金色传说之拳——
“叮叮当当叮叮”的金属交击声不绝于耳。
虽然沈夜已经无法再施展雷震掌，但所有的钢丝都无法斩开沈夜身上的那件亡灵战甲。
——这可是诺顿亲王的珍贵收藏品！
沈夜无所畏惧的挥出一拳。
所有声音消失了。
四周的一切忽然变得极其缓慢。
在这一拳面前，那些尸体连同剥皮者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住，全都变成了呆立不动的木偶。
拳至！
六具尸体就像毫无重量的气球，被拳锋擦了個边，顿时飞出去，凌空之后，身体爆裂开来，浑身肌肉层层断裂，骨骼尽碎。
剥皮者脸色狂变。
对方这一拳简直完全无法抵挡。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
剥皮者竭尽全力，嘶吼道：
“万千锋芒，来护我身！”
如潮的钢丝摩擦声急剧响起。
那原本用来围困沈夜的天罗地网，在一瞬间收归拢来，化作一件铭刻了无数符文的战甲，贴合在剥皮者身上。
——这是自己极少用上的防御战甲！
剥皮者穿着战甲，在原地摆开防守架势——
对方那一拳太凶猛了。
务必要挡住这一拳，然后再全力反击！
他屏息等待。
然后那一拳就到了。
金色传说的一拳，正中剥皮者的胸口！
咚。
剥皮者浑身一震，被那股冲力挟裹着，整个身躯飘起来，朝后飞退了五米。
仅仅五米。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拳明明很强的啊。
剥皮者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战甲。
战甲安然无恙。
自己也安然无恙。
……这就完了？
就这？
剥皮者诧异地望向沈夜，摇头道：
“如果你全力一拳的程度只是如此，那么我的三十六道攻杀之术里，随便拿一道都能杀了你。”
他活动双手，重新放出一道道钢丝。
沈夜听了，也不恼，只是抬起手来，优雅地朝他行了一礼。
“力量，勇气，智慧以及耐力——两个男人拼尽全力进行一场殊死搏斗，然后分出胜负。”
“这确实是真正的战斗。”
“但你跟你的主人都不地道——”
“你主人赖皮了很多次，一直霸凌我、pua我；而你又是个食人魔，在决斗中各种作弊。”
“你们一个想要我的灵魂，一个想吃我。”
说到这里，沈夜的眉头松开。
拖了这一会儿功夫，自己已经感应到了那股不祥的气息。
它来了！
沈夜以真诚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这场战斗无所谓公平，也并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在我疲惫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去寻找你自己的人生终点——”
“也就是你的下场。”
剥皮者怔住。
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要认输？
——还是说，这家伙已经神经错乱了？
忽然。
剥皮者发现自己和对方之间，隔着一个由三根纤细钢丝构成的框架。
——这是在模仿我的术？
不……
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打开的门。
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那一拳，没有使出别的效果，而是全力把自己打退了几米。
——退进这个方框里了。
是了。
这是门。
对方的能力！
“拜拜，祝你玩的开心。”
沈夜摆摆手。
话音落下，门消失了。
沈夜也随之消失。
剥皮者站在广袤无垠的地狱世界里。
四周是一片荒芜的平地。
望不到尽头。
原来如此！
对方把自己放逐到这里了！
剥皮者心有所感，忽然回头一望。
在自己背后不远处——
一个穿着血色战甲，身披黑色披风的男人刚刚从天空中落下来，正歪着头在看自己。
男人背上长满了骷髅头，就连肩膀和腋下也满是骷髅头。
怪物！
剥皮者立刻警醒，随时准备出招。
谁知那男人却似乎懒得出手。
他只是朝天空看了一眼。
剥皮者不由得也朝天空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人头铺天盖地，从天空“倒塌”下来，直接将剥皮者淹没。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他。
世界化作充满剧痛的黑暗。
好疼。
超出想象的疼！
它们……在吃自己……
这是剥皮者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爆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
就像是给自己的人生划上一个休止符。
乐章在最高潮的时刻终结了。
当一切都已终结。
无尽的黑暗中。
一道惊奇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家伙浑身罪孽，太好吃了，究竟是哪儿弄来的？”
“——难道是那个吸血鬼？”
另一边。
沈夜站在山峰之上，浑身是汗，大口喘气。
“掌声。”
“掌声！”
“掌声！！！”
亡者们齐声喊起来。
他们都死了。
——被剥皮者杀死，埋在这里。
他们无法鼓掌，所以只能喊出“掌声”两个字。
沈夜朝尸体们挥手：
“谢谢你们为我助威，让我找到了主场的感觉。”
“有机会，我们地狱再见。”
“请安息。”
幽暗低语结束。
亡者们慢慢闭上眼睛。
他们的灵魂离开了。
——不过这一次，灵魂们得到了深深的慰藉。
沈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奇怪啊。
按说这么激烈的战斗，“大难不死的男孩”应该已经激活了啊。
可是为什么——
他口袋里微微震动。
摸出来一看，却是自己的卡牌。
只见卡牌上浮现出一行行提示符：
“战胜邪神仆从。”
“你的排名积分+1，当前积分为1。”
“请继续获得积分，直到10分，便可兑换一颗星星，获得塔罗加持之力。”
“获得星星即可参与潜龙榜排名。”
“此外——”
“由于本场战斗的出色表现，你手上的印记激活了。”
“你当场就获得了批准。”
“恭喜。”
“你成为了塔罗之塔的见习成员。”
“正在提高权限，载入你的卡牌能力，请稍候。”
沈夜诧异地朝手上看了一眼。
一道白光——
是老师徐行客留下的印记！
这么说……
老师应该就在附近啊！
不然怎么可能“当场就获得批准”？
难怪老师之前叮嘱自己，要赢了这一场赌局。
难怪自己没能激活“大难不死的男孩！”
——因为他在一旁护持着局面！
啧。
我打的这么辛苦，老师也不出来直接干掉剥皮者。
老师真是太鬼鬼祟祟了啊！
……没办法。
算了，还是先看看这个“见习成员”有什么用吧。
沈夜盯着卡牌，只见上面很快出现两行小字：
“身为塔罗之塔的见习成员，你每月有资格发布一条通告。”
“一切具有卡牌的职业者，都将获知通告消息。”
沈夜默了默。
这不就是类似于“全服通告”，又或者“小喇叭”一类的功能么？
厉害了。
以后没钱了找个代言，分分钟赚疯！

第200章 塔罗机会，浑天真传（为盟主独自精彩加更！）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欢迎你，塔罗之塔的新成员。”
沈夜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短发美女站在半空中，手持一本黑色的书。
“您是？”沈夜问。
“我是蕙，今天值班——我是塔罗之塔的成员，跟你的老师是熟人。”短发美女道。
她落下来，站在沈夜面前，嘴角带笑：
“你与邪神的仆从进行了一场战斗，并且取得了胜利。”
“在此之前，你协助剑姬一起，查清楚了悲泣魔狱之主的真实身份，以及她的目的。”
“你还亲手杀了邪神的容器：宋清允。”
“以此三件成就，你的举荐人：徐行客提出申请，建议吸纳伱为见习成员。”
“全票通过。”
“所以现在是你的时刻了。”
沈夜慢慢消化着对方所说的一切。
剑姬？
啧。
似乎比我的歌姬好听啊。
应该就是那个用飞剑的女人，她说让我暂时别动，要去查悲泣魔狱之主。
所以这件事也算是我参与？
这女子说的，都是比较隐秘的事。
老师应该也在附近。
应该不会被骗吧。
“请问——我的时刻是指什么？”沈夜问。
名为蕙的女子道：
“塔罗之塔是一座无人知晓其来历的塔，成为它的会员，它就会指导你一次。”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对你来说，这更是千载难逢——”
“因为浑天门已经彻底消弭在历史中了。”
“塔罗之塔完全可以洞彻浑天门的传承，寻找合适的时空，让你出现在合适的地方，获得合适的指导。”
“——绝不会有任何偏差，一定会让你有所增益，不至于误入歧途。”
“这便是塔罗之塔的伟力！”
沈夜听得心头一跳。
这个好！
自己要找个门派传承之物，都要深入大墓。
人类对大墓的了解只是皮毛。
无数年来，尽管人类在大墓之上建立了息壤和世界博物馆，但依然不知道大墓深处究竟有什么。
千辛万苦，拼命下一趟大墓，才可能得到门派遗留之物。
而现在——
塔罗之塔能手把手的指导自己！
“请问要怎么做？我其实很想获得一些门派技能上的指导。”
沈夜连忙问。
蕙举起那本黑色的书，笑道：“将你的卡牌放在这本书上。”
“好。”
沈夜摸出卡牌，只见上面已经浮现一行小字：
“你和一名塔罗之塔的正式成员见面了！”
“正在激活塔罗之塔的力量。”
“请放置卡牌。”
果然如此，那就试试！
沈夜将卡牌放置在黑色的书籍上。
一瞬。
四周全然消失了。
一座灯火辉煌的道观之中。
有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正在讲道，下方无数修行者虔敬合掌，静听讲道。
老者忽然道
：
“有客人来了，去迎他进来。”
两名道童顿时起身，穿过大堂，一直来到门口，将门推开。
沈夜如在梦中，被一直迎进去，站在大堂中央。
“原来是我门中传人，你有何事，要从无尽的未来抵达此地？”
白发老道问。
沈夜不知从何说起，又觉得胸腔里满是要说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这才说道：
“……在我的时代，我是最后一個浑天门传人，我只是得到了传承，却没见过任何师兄弟，也没人切磋门派技艺，我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通往何方。”
他说话的时候，高堂上的那些人全部陷入茫然之色，昏昏沉沉，似乎对四周的一切失去了觉察。
唯有白发老道认真听着。
“可悲可叹。”
白发老道叹了口气：
“原来我浑天门也有走向没落的那一天，此乃万事万物荣枯至理，不可有丝毫大意。”
“孩子，你且上前来，让我看看。”
“是。”沈夜上前几步。
忽然。
一个玉牌突然从指环里飞出来，落在白发老者手中。
这玉牌正面雕着一扇大门，门外是漫天星辰和月亮；背面则刻着“浑天，沈夜”四个小字。
正是沈夜在考试中，战胜了人俑，获得的浑天门信物。
白发老者伸手摩挲着玉牌，欣慰地说：
“这玉牌是真的。”
“你的灵魂很独特，能力也是罕有的世界链接类，最重要的，是获得了我浑天门真传身份。”
“吃霸王餐倒是小节，以后做人要豪爽点；”
“嗯……大难不死，还卖火柴，看来是吃过苦的，命不该绝。”
“等等，你还唱歌？”
“喜欢找乐子……这个会破坏你形象。”
“不过——”
“区区十几岁就成为真传弟子，又把霜月震天修行至法界一重——”
老者的话语中多了一缕意气，一字一句，有力而铿锵：
“若是你有一份真传在手，我浑天门难道还会灭绝于世？”
这下轮到沈夜吃惊了。
“真传？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得到的还不是真传？”
他连忙问。
“你是怎么获得门派技能的？”白发老道问。
“通过了试炼，然后是门派信物带来的一段记忆。”沈夜摊手说。
白发老者正色道：
“你那叫外门杂役夜校函授弟子。”
沈夜：“……”
你要说外门，我能理解。
说杂役，我也懂。
——再加夜校函授就过分了啊！
“可我获得的是真传弟子身份啊……难道就没有办法得到一点更高级的传承？”沈夜问。
白发老道长叹一声，从法座起身，踱步走向沈夜：
“在我们的时代，宗门鼎盛，少一份真传也无所谓。”
“倒是你那末法时代，只有你一人辛苦独活。”
“也罢，我就传给你！”
白发老道并指如刀，在沈夜眉间轻轻一触。
沈夜只觉得自己连躲都来不及，便有一道浩瀚的气息在身体里转了一周。
紧接着，自己背后浮现双龙法相。
那道气息飞入法相之中，化作一轮明月高挂夜空。
有了这一轮月照，龙与龙珠便多了一缕说不出来的韵味。
在双龙背后的缥缈雾气中，有一座宫阙隐约可见，释放出巍巍庄严之意。
沈夜心头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才是浑天门的真法相啊！
白发老道沉声说：
“我为你通了浑身周天星辰，解锁一切桎梏，又传了浑天真月之究竟秘密法相，此乃掌门独有法相，今日已托付于你。”
“从此你领悟和修行霜月震天，乃至其他一切浑天宗门技，均可引动星辰，再无障碍，可直通法界九重境界！”
“——还有一物也托付于你。”
“现在回去吧。”
“真传弟子沈夜，我宗门在末世之时，要靠你全力应劫了！”
一瞬。
沈夜从道观之中消失。
一切悄然恢复正常。
道观中。
众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全都举目去望白发老道。
几名中年道士对望一眼，起身行至白发老道面前，跪下去，行礼道：
“掌门，您今日不讲大道，反而离了法座，站于殿中——”
“可是我等处事不周，有所差池？”
“非也。”白发老道说。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去，在那高位上坐下，开口道：
“今日可喜可贺，我宗门之中，又添一位真传弟子。”
众人顿时一起喧哗起来。
忽然。
前排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站起来，拱手道：
“浑天真传，寿与天齐，万载不灭。”
“敢问掌门师兄，是哪位弟子得您认可，获此真传？”
白发老道摇摇头，开口道：
“我有真法，派外别传，是为宗门留一火种，非尔等所能得授，不必再问。”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
少顷。
天下震动。
另一边。
山顶上。
沈夜猛然睁开眼。
名为蕙的女子依然站在对面，手持那本黑色封皮的书。
“我刚才——”
沈夜迟疑道。
“塔罗之塔送你了一场机缘，你收获如何？”蕙微笑问道。
沈夜正要说话，忽然察觉自己手上握着一物。
是一本书。
没错，那白发老道传了自己“浑天真月之究竟秘密法相”后，据说还有一物托付给了自己。
难道是这本书？
沈夜下意识地翻开书。
只见第一页上写着“掌门宝策”，后面的每一页全是空白，直到他翻开之后，才慢慢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今日天气晴。”
“宜冲浪，宜练功，宜泡妞。”
“不宜强出头。”
“——请练习三千遍雷震掌法，便可将其提升至法界二重境界。”
“加油，新生代的浑天掌门！”

第201章 掌门宝策
冲……浪……
沈夜有些搞不懂。
身为浑天门末代传人，疑似掌门人，为什么要冲浪啊。
“这感觉是……朝上？”
书飞起来，朝上动了动。
“朝下？”
书又朝下动了动。
——获得白发老道的传授之后，自己的星辰法相随之改变，并且跟这本“掌门宝策”之间，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
“为什么‘宜冲浪’？”
只见书页上，“宜冲浪”三个字上方跳出来一行标注：
“今日水系法则咸聚于浪上。”
“当你冲浪之际，有可能领悟‘霜咬’的附带效果：‘寒风吹袭’。”
什么！
霜咬还有附带效果？
我怎么从未听过？
——“宜练功”呢？
随着沈夜的注视，“宜练功”上也冒出来一行标注：
“今日你得见远古时代浑天掌门，受其托付，趁这时专心练习‘骤雨’，或可得‘太阴星’之力，激活掌门人专有瞳术。”
这个好！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练一练“骤雨”！
再说自己也只差“骤雨”和瞳术没到法界一重了。
那么。
“宜泡妞”呢？
同样也有一行标注浮现：
“子孙昌盛。”
对不起，我还小。
——不过这真是宝书啊！
过去自己哪儿知道生活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所以这一整本都是日历么
在沈夜的注视下，掌门宝策朝后翻了一页。
这一页上，画着一道龙飞凤舞的符箓。
三行字浮现在符箓旁：
“符兵”。
“法界一重境界时，可召唤两位符兵，其实力皆为法界一重。”
“——掌门专有符箓。”
天见可怜！
我沈夜也有发达的一天！
沈夜还想继续朝后翻，却发现后面是空白的。
又一行小字浮现：
“法界二重实力方可使用下一页的浑天门专属力量。”
已经够了！
这已经够强了，我满足了！
沈夜收起掌门宝策，朝对面的蕙抱拳：
“多谢您亲自来一趟，我刚才确实获得了千载难逢的机遇。”
蕙微微一笑，了然地说：
“没事，我当年比你还激动。”
“我现在是见习会员，请问我需要做些什么？”沈夜问。
“见习的话，也没什么事，但是如果遇到突发事件，正式成员临时征召了你，你要站出来，帮一把——事后会有相应的报酬。”蕙说道。
“塔罗之塔一般是为了什么而战斗？”沈夜问。
“最基本的目标，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蕙说。
“义不容辞。”沈夜道。
“这就好，你的老师还在附近，我可得赶紧走了。”蕙又说。
“啊？为什么？”
“他太较真，我怕他扯着我讲道理。”
话音未落，蕙“唰”的一声就飞上天空不见了。
只剩沈夜杵在原地。
“这么怕我老师……”他自言自语道。
……
当沈夜和剥皮者开打的那一刻。
山巅黑暗结界之外。
云霓站在半空中，
微笑而不失礼貌地问：
“欢迎，不知宋家家主前来，有何贵干？”
“放了沈夜，立刻。”宋音尘道。
“哦？伱怎么知道的？算了，这不重要——我拒绝。”云霓道。
宋音尘二话不说，双手飞快捏出术印。
七彩灵光缠绕在她手上。
当她的术完成，七彩灵光随之一震。
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发开来。
云霓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抬起手，看看手腕上出现的猩红竖纹，沉默了下，又望向对面的女孩。
女孩施展完这個术，略一体会，小脸上浮现出怒意：
“原来如此……这个术是强迫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决斗的，不是吗？”
云霓仔细打量宋音尘，轻声道：
“太惊人了，你姐姐输的不冤。”
“放了沈夜，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宋音尘抽出了一柄长鞭。
“不能放——如果我放了他，我就会吃不了兜着走。”云霓认真解释。
宋音尘再捏出一个术印。
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浮现，在她与云霓之间来回传递。
赌局开始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赌局来自宋音尘。
她通过模仿，已经学会了对方的那个赌局之术！
云霓略一感应，低声道：
“生死战？”
“当然！你输了，要立刻放过沈夜！”宋音尘身影一动，朝她冲去。
云霓看着她疾冲而至的身形，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真是失策，想不到我竟然也会被安排赌一把——而且是被迫的。”
她摆开架势，双眸微垂，仿佛浑不在意对方的攻击。
宋音尘杀了过来！
长鞭一甩——
云霓朝左侧身闪过，身形前突两步，挥右臂，旋身肘击。
啪！
一声脆响。
宋音尘以臂挡住，抬脚便踢。
云霓后撤数步，身形一沉，立刻就要扑击。
“什——”
她身形未动，却见一抹黑影呼啸着袭来，连空气都为之发出哀鸣。
是那鞭子！
云霓不得不退攻为守，翻身让开位置。
她这一动，虽然躲开了鞭子，却刚好迎上了宋音尘。
宋音尘提前一步堵住路，跨步吸气，挥出一记冲拳狠狠击中她的脸颊。
咚——
云霓被打得飞出去，凌空转了几周，轰然撞在山坡上，将一大片茂密丛林撞塌。
“再不放了他，下一击我会要你的命！”
宋音尘喊了一声。
云霓躺在泥土中，神情平静地想了想，站起来道：
“你能提前判断我的动作……”
“这就是法眼吞龙之目的力量吧。”
“是又如何？”宋音尘问。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你能提前判断我的招式，也没有任何意义。”云霓失笑道。
她随意晃了晃头。
脸上的伤痕全部消失。
——宋音尘的攻击完全无法伤害她！
“哼，你是想说，你跟我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我根本就是个蝼蚁，对吗？”宋音尘问。
“对啊。”云霓微笑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宋音尘道。
这下换云霓怔了怔。
“我修行的时间太短，确实无力与你这
样的存在抗衡……但我会救他的。”
少女的声音透着一股笃定。
她身形忽然朝前微倾。
一道七彩之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化形为一头两米多高的老虎。
四圣兽白虎！
“吼……”白虎发出低沉的咆哮，“被我咬死的任何存在，连灵魂都会被抹灭。”
云霓脸上的轻松写意完全消失，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白虎浑身散发的阵阵白光，低声道：
“庚金煞气？”
“放了沈夜！这是你最后一次活命机会！”白虎怒吼道。
“那可不行。”
刹那间。
白虎一动，瞬间便落在云霓面前。
它张开大口，用散发着白光的尖利獠牙，以及两只锋利前爪，全力撕咬云霓。
云霓顿时就死了。
但是不远处却有另一个云霓悄然出现。
白狐虎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
“你放弃了那个身体……在其他生命的躯体里复活？”
它神情紧张地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战胜对方的难度将会直线上升。
“我有很多灵魂，它们是我的奴仆，随时准备替我去死。”
云霓优哉游哉地笑起来，以双手再次捏出术印。
——禁法狱魔困影！
虚空一动。
成百上千道黑影冒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穿梭不停，将白虎困在原地。
说的轻松，但云霓毕竟认真起来，连术法都已全力施展。
“盾！”
白虎喝了一声。
七彩灵光顿时化作一个圆球，将它护住。
白虎身形一抖，重新化作宋音尘，在灵光中飞快捏了个术印——
混沌灵法狱魔困影！
虚空一动。
数不清的七彩之影冒出来，将云霓困在原地。
——这些七彩之影的力量又比云霓释放的魔影更加强大。
云霓心头一跳。
对方学的太快了！
其实只是学会自己的术，也没有什么用。
自己用的力量乃是悲泣魔狱之力。
对方没有掌握这种力量，根本无法释放自己的术！
但是对方有混沌灵光。
对方一学会自己的术，混沌灵光就能立刻模仿术的力量本源，将术释放出来——
甚至这女孩还推陈出新，将术法进行了加强和改良。
恐怖的天赋……
云霓忽然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臂。
起鸡皮疙瘩？
我？
人类在什么时候会起鸡皮疙瘩？
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她又望向对方。
只见宋音尘尝试着握了一道术印。
没有反应。
这术印是错的！
她又捏出一道术印。
——依然无用。
是想解开自己的困缚之咒？
“天真，”云霓沉下脸，飞快完成手上的术，口中低喝道：“模仿别人的技能，又能有什么大成就！”
“谁说只是模仿了。”宋音尘不服气地说。
她锲而不舍，继续尝试了第三次。
术印成。
一个个黑影飞入虚空，消失不见。
——她解开了禁法狱魔困影！
竟然就这么解开了！

第202章 她投降了！
云霓“哼”了一声，面沉如水，将手按在虚空中道：
“召唤！”
黑暗与火光缠绕，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环。
一个又一个怪物从圆环里走出来，在云霓面前列阵。
——这些都是隶属于悲泣魔狱之主的怪物！
云霓看了宋音尘一眼，似乎在说，这下看你如何模仿。
谁知宋音尘悬浮在半空之中，忽而朝前一跃，整個人在混沌灵光的加持下，化作一头七彩朱雀，口吐人言：
“我脱困了，你没有！”
七彩朱雀张开双翼。
无穷的南明离火从它双翼中飞出来，遍布虚空，烧尽一切怪物。
云霓冷笑一声，低喝道：
“看来不用点真功夫，还真对付不了你。”
她双手一合，正要施展新的术法，突然浑身一震。
一股浓烈的不安浮上心头。
“我……因为一个凡人而感到了紧张？”
云霓低声喃喃，望向那半空的神鸟。
天空上。
少女站在朱雀的头顶，面无表情地朝下俯瞰。
“既然你不放沈夜哥哥，那我就没有时间跟你玩。”
“——分胜负吧。”
她浑身腾起七彩之芒，凝聚成一条长线。
这条长线在虚空飞快闪烁，勾勒出一颗巨大的眼睛。
此眼目一成，立刻散发出重重叠叠的黑白二色，而眼目中心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不——
少女站在巨大的眼睛中央，如同眼睛的瞳孔。
她眉眼间的疲惫之色一闪而过，双眸死死盯住云霓，轻声道：
“抓住你了。”
整个世界在此眼目映照下，分化为天白地黑双色。
——瞳术阴阳化神阴神冢！
云霓被照了一眼，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她的灵魂从头顶上冒出来，仿佛被一股强绝的力量拉扯着，要与身体分离！
“不可能……伱竟然能直接抓我的灵魂！”
云霓飞快的捏动术印。
一术：万法退散！
二术：灵魂稳固！
三术：魔灵护卫神盾！
三术齐出，具现为呼啸的蒸汽、震颤的嘶吼之音以及一面半透明的大盾。
这是压箱底的防御术！
她的灵魂顿时停顿在半空，无法被拉扯离身。
“别挣扎了。”
宋音尘低声道。
她站在那无瞳的七彩眼目中央，浑身散发出彩芒。
轰隆隆隆——
一切震动。
三术皆破。
云霓神情剧变。
这瞳术无视防御？
怎么可能！
她再也控制不住灵魂虚影——
身体的双手已经垂下，双膝跪在地上，眼看是失去了控制。
——灵魂快要脱离身体了！
生死一瞬。
云霓勉力一振精神，双目睁开，抬头仰望天空。
在她的双瞳中——
无尽的黑暗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就要席卷天地间的一切。
我也有瞳术！
但是宋音尘似乎早有所料。
她背后的眼目旋转起来，瞬间倒转。
天地黑白颠倒。
——瞳术阴阳化神阳神稚！
“这是——”
云霓惊疑不定，却见自己身上腾起丝丝缕缕的黑白光影，直上青云，落于宋音尘身边，化形为人。
却是另一个云霓！
“你想杀我的主人？哼，你那瞳术我也有！”
全新的云霓对着地上的云霓说道。
双方眼瞳中闪出一抹暗红色火线，隔空撞在一起。
无边火海蔓延开来。
“你能创造一个我？”云霓失声道。
“我有两个瞳术呢，你应付不了它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快放了沈夜！”宋音尘高声道。
云霓看看半空的自己。
该死。
竟然连瞳术都一模一样。
何其恐怖的人类！
难怪混沌灵光等了这么多年
，都要一直等着她觉醒！
连混沌灵光都舍不得离开这样一个良才美质！
那么。
现在怎么办？
云霓看了一眼山顶的黑暗光幕，双目凝了凝，脸上的吃惊之色一闪而逝。
赌局的隔绝之幕解开了！
沈夜站在山顶，满脸诧异地朝半空望来。
自己才刚刚送走剥皮者。
这是——
——是宋音尘，她在跟那个云霓打！
见鬼，我没力气了啊。
一道灵光从沈夜心头闪过。
他忽然想起刚得到的“掌门宝策”。
其中不是有符兵么？
打悲泣魔狱之主这种事，怎么少的了我？
随着他的心念，掌门宝策悄然悬浮于他面前，翻至第二页。
“我这可不是强出头——”
“是她抓我过来的，现在我要回击！”
沈夜轻声念着，将手在书页上一按。
书页上的符箓顿时被火光勾勒成形，微微一震。
嘭！嘭！
两声轻响。
只见虚空中浮现出两道发光的符箓，逐渐凝聚成人形。
它们的身体由一张张白色符箓凝聚而成，脸上贴着黄色符箓，颇有些像被封印的僵尸；各自手持兵刃，一左一右，站在沈夜两侧。
掌门宝策上浮现小字：
“召唤符兵完成。”
“本次随机召唤两名符兵，一者为夜游，一者为日游，皆是浑天门派专属职业。”
站在沈夜左侧的符兵手持长弓，将箭矢搭在弓弦上。
右侧的符兵则戴着一对拳套，身形一振，冲天而起，直直掠向云霓。
它犹在半空，便双手放出爆裂的雷芒。
那双拳套骤然张开，展现出重重尖利长刺，在雷芒加持下炽亮如烈日。
双龙盘绕法相悄然浮现。
沈夜瞳孔骤缩。
这乃是法相配合下的雷震掌！
不。
雷的力量化为至阳至刚的毁灭之光。
——这是烈日之力！
这才刚出来，立刻就全力出手了？
好，我喜欢！
“不必护持我，你也出手。”
沈夜对身边的夜游符兵说。
夜游符兵一听，立刻在原地摆开架势，双膝微屈，张弓如满月——
它背后浮现出广寒法相！
也是全力出手！
唰唰唰——
箭矢倾泻如雨，直取半空中的云霓。
此刻的云霓既要面对高空上另一个自己的瞳术，又要与日游符兵搏杀，又有夜游符兵的“骤雨”将至。
战斗即将爆发！
她迅速地朝天空深处看了一眼——
宋音尘双手捏出咒印，浑身被七彩光芒围绕，似乎也在准备一招极其厉害的术法。
“我认输。”
云霓突然高声喊道。
她浑身放出重重防御法罩，口中大喊道：
“沈夜你若杀我，我的诅咒将落在城市，毁灭无数人生命，包括你父母。”
两名符兵顿时停住。
沈夜脸上满是杀意，轻声道：
“你除了下三滥，还会什么？”
“我认输，不打了。”云霓高举双手。
少女反应更快——
“沈夜哥哥！”
朱雀从半空飞坠而下，满身华彩全然散去。
少女飞快落在他面前，起手就是一道护身之术，落在沈夜身上。
“你怎么来了？”沈夜吃惊。
“从视频里看到你出事了。”宋音尘打量他，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沈夜望向云霓。
云霓却微笑着说：
“我束手就擒。”
“你以为我会信。”沈夜冷声说道。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没事，她确实输了。”
一个人出现在天空上。
徐行客。
他叼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彷佛闲聊似地说：
“有点麻烦事，所以来晚了一点，抱歉。”
沈夜眼
皮耷拉下来。
我信你个鬼。
老师你刚才就在附近对吧！
我的“大难不死的男孩”没激活，就是因为你！
“沈夜啊，不要露出不爽的表情，实战呢，会让你成长的更快。”
徐行客似乎心情很好，咧嘴一笑：
“反正是你赢了。”
沈夜微微点头。
是的。
一次“大难不死的男孩”而已。
自己可是获得了塔罗机会，去远古时代获得了正儿八经的浑天真传！
这真的要感谢老师。
——所以老师你现在出来，是专门来洗地的吧。
徐行客的目光落在宋音尘身上，透着一丝丝惊异。
这女孩——
成长的太快了。
难怪刚才混沌灵光让自己旁观片刻。
因为担心沈夜，这一点激发了她的潜力和才能。
——她的才能简直是恐怖！
至于那个云霓——
“你察觉到了我？”徐行客问。
“刚刚才察觉。”云霓承认。
“还算机灵嘛。”
徐行客咧嘴而笑，牙齿缝里都是满溢的杀意：
“如果我来了，你还敢试着以高等级的法相催动力量对付他们，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云霓缄默不语。
沈夜喝道：“老师小心，这个女人是异世界的神灵！”
“我知道，正要问她一点事。”
徐行客回过神，开口道：
“喂，你跟天上那个星球是什么关系？”
云霓微笑道：
“我们的世界出了点问题，已经走上了毁灭的道路，那颗星球趁机征服了我们。”
“所以你是它的奴隶？”徐行客问。
“是的，我必须替它办事，除非我被杀死或被它的敌人抓起来。”云霓道。
云霓望向沈夜，满是深意地说：
“原本并不会这么急迫来找你麻烦的，但我的事情被它看穿了。”
“它突然开始盯死我，还下了死命令。”
沈夜一怔，继而反应过来。
是的——
为了获得神话词条，自己装成她的仆人，去忽悠了那个星球。
啧。
想不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
“自愿被抓住？”徐行客问。
“没错，你们足够强大，我心悦诚服地被抓住了——这就不违背奴隶契约，我可以继续存活。”云霓道。
“作为我们的囚徒，你有什么想法？”徐行客问。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秘密，换取你们不杀我。”云霓道。
徐行客点点头。
他迎上了沈夜的目光。
“老师……她好奸诈的，别轻易相信她啊。”沈夜道。
“放心吧，”徐行客一边思索问题，一边说道：“她必须配合我们才可以活下来，如果她偏离了这条路，我会纠正她的。”
徐行客又看了宋音尘一眼，迟疑了下，这才说道：
“你就是这一代的宋家家主？”
“是，老师。”宋音尘乖巧地点头。
“我可没收你当学生。”徐行客道。
“但您是沈夜的老师，所以我必须这样称呼您。”
宋音尘埋着头，脸颊发红地说。
徐行客嘴角微勾，难得地露出点笑意，用手指隔空虚点了点沈夜，似乎在说你小子。
沈夜不知道说什么好。
宜泡妞？
当着老师的面？
怪怪的，不太好吧。
“罢了。”
最后还是徐行客开了口：
“宋家的家主，听我说。”
“你们那三十六家里面，有五个世家与你干掉的欧阳家余孽联合起来，今晚要刺杀你，夺取混沌灵光。”
“哈？真的？”宋音尘睁大眼睛。
“那是一帮愚昧的蠢货，被利益蒙蔽了眼睛，也接受了一些其他人的资助。”
徐行客平静地说下去：
“我这边建议你直接放刚才那道瞳术杀光他们。”
“不然不足以震慑宵小。”

第203章 在学校汇合！
虚空一动。
四名职业者悄然出现，将云霓困在中间。
“戴上封印枷锁，然后跟我们走。”
为首的一名职业者道。
“好。”云霓无比配合。
一架飞梭从天而落。
“今晚要审她，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明天去学校报到上课。”
徐行客走上飞梭，回头叮嘱道。
“是，老师。”沈夜道。
飞梭爆发出一阵轰鸣，冲上夜空，迅速远去。
一阵寂静。
宋音尘突然跳起来，惊叫一声道：“沈夜哥哥，我先回去一趟！”
“需要帮忙吗？”沈夜问。
“都是小事——这些人比我姐不知道差到哪儿去了，我晚点再来找你。”
她急急忙忙召来一条锦鲤，跳上去，游游荡荡，飞上夜空不见了。
只剩下沈夜站在原地。
“刚才她好像跟云霓打了一架。”沈夜说。
“对啊，可是我们没看见。”大骷髅道。
“真厉害啊，她到底是什么实力？”沈夜感慨地问。
“你们人类中有一种人是不能用寻常的实力去衡量的，因为他们都是妖孽，而且混沌灵光可不是开玩笑的，它是宇宙级别的神器。”
大骷髅想了想，推翻了自己的说法，纠正道：
“——不，与其说它是神器，倒不如说它是宇宙本源的一种化身。”
“最好不要惹它。”
“可是云霓竟然会投降……总觉得她有什么计划。”沈夜道。
“她还能翻天？”大骷髅不信。
沈夜却在心头想着另一件事。
悲泣魔狱之主被宋音尘打败了……
宋音尘还要去平定背叛的几个世家。
总觉得这些事透着一股诡异。
虽然她姐姐死了，但万一那些世家里有她姐姐的后手，而她姐姐背后是邪神，邪神又很可能与那个星球有关联。
这要是阴沟里翻船了怎么办？
毕竟——
她为了救自己，跟悲泣魔狱之主打了一架！
还赢了对方。
沈夜抬起自己的手。
手臂微微颤抖。
太累了。
自己连手都快抬不起来。
宋音尘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年龄和体能摆在这里。
她也会累的。
……不行！
自己必须去看看。
实在要搏命的时候，献祭词条换属性点吧。
那就决定了！
去看着她，以免出意外！
沈夜上下摸摸。
坏了。
手机呢？
大骷髅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是在找手机？我建议你去公园找一找你的手机。”
手机！
沈夜突
然跳起来。
是了，手机还落在公园里。
——自己是被云霓拉过来的。
机车呢？
该死，机车自己充电去了！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沈夜一脸的便秘表情，伸手从裤裆里掏出一個备用手机。
男人！
就要带两个手机！
三个也行！
搜索宋家的地址！
没有！！！
“昆仑，我知道伱肯定在，帮我查宋家的地址，我要立刻赶过去。”沈夜道。
等了一息。
导航软件自动打开。
一道柔美女声随之响起：
“正在为您导航，为了节省时间，请立即下山，朝着南边行进，与你的鬼火机车汇合。”
下山……
“大骷髅，你伤势怎么样？”沈夜问。
“勉强恢复了些，怎么？”
“能带我一程吗？我这里有紧急的事要处理。”
“我怕散架啊。”
没办法。
沈夜从地上捡了个树枝当做拐杖——
这样能节省体力。
他一瘸一拐的朝下山路走去。
“啧，你这可不行——真是怕了你了，上来吧。”大骷髅叹口气。
它从指环里冒出来，浑身一抖。
一只浑身冒着烈焰的三足怪鸟出现在沈夜面前。
瞿如！
不过与瞿如不同的是，它只有一颗头，而且是大骷髅头。
“你都能变它了！”
沈夜吃惊道。
“只能滑翔——”大骷髅严正声明，“一旦我扇动翅膀，你从我胸口切开的那个地方就可能再次分离！”
“能滑翔也行啊，快！身上的火熄了，让我爬上去——我们走！”沈夜朝上爬。
很快。
瞿如开始滑翔。
“喂，你搞错了，我们要去南边啊。”沈夜看着导航说。
“什么！是南！”大骷髅吃惊。
“对，你不如扇动一下翅膀，把方向搞对啊！”
“……那就扇一下。”
“你看这不是扇的挺好嘛。”
“对喔……但为什么刚才我觉得有点凉？”
“你脊椎刚才分离了一下，不过没事，我给你摁住了——继续飞吧！”
“……大哥你一定要摁紧啊！”
“我办事，你放心！”
沈夜一手捏住瞿如的脊椎骨，一手拨通了鬼火机车的电话。
“尊敬的追风少年沈夜，你想去赛道上溜一圈，让辣妹们疯狂尖叫吗？”
机车的发言很机车。
“去新街口等着，我马上就飞到了。”沈夜说。
“您忘了说口令。”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期待与您相会。”
手机里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沈夜挂断电话。
十几分钟后。
沈夜刚刚收了大骷髅，踏上鬼火机车，准备前往宋家大干一场——
一阵动听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只好先熄火，然后摸出手机。
“喂，老师？”
“沈夜啊，你不用来了。”徐行客的声音响起。
“哈？您怎么知道——”沈夜吃惊道。
“我跟混沌灵光打了个赌，我说你能想到要帮宋音尘的忙，它说不可能——你老师我赢了。”
徐行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得意。
“所以呢？”沈夜问。
“混沌灵光只好亲自出手去杀那些叛乱者，你跟宋音尘今晚都好好休息吧。”
“老师……你可以早点说的……”
“对，你刚才吹风有点多，注意别感冒啊，回去洗个热水澡。”
“是，老师。”
沈夜挂断电话。
原来刚才自己跟骷髅在天上飞的时候，老师和混沌灵光正看着呢。
老师明明跟着飞梭一起走了啊！
为什么他会在暗中看着我飞？
等等！
上次他杀那个考古协会的会长，也是跟人电话里说改天请人喝酒，笑嘻嘻的挂了电话。
——结果反手就去杀了个干干净净。
老师也太奸诈了！
“喂，我飞的很累啊，你老师太过分了，沈夜。”大骷髅气愤的叫起来。
“别管他，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小龙虾，吃不吃？”
“吃！”
“那走，宵夜去。”
鬼火机车再次发出轰鸣，朝着夜市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
江边。
“刚才吃的爽吗？”沈夜问。
“好爽！”大骷髅吧唧着嘴说。
“哥们求你个事儿。”
“什么？”
“今晚要练身法。”
“连续作战，横跨地狱和人间，还不睡觉，还要修炼——你真是让我有点佩服了啊，沈夜。”大骷髅感慨道。
“不是……我这个身法呢，需要在水里冲浪。”沈夜含蓄地说。
“嗯，那你去冲啊。”大骷髅不明所以
“你见过冲浪的吧，需要一个板板才可以冲。”沈夜道。
“你是想让我变成一个板板？我不会啊。”
“就骷髅王——就行！”
大骷髅叹口气，认真地说：“我也很累啊，沈夜，你真的不能——”
沈夜突然喝道：
“油焖、香辣、蒜香、麻辣四种口味的小龙虾每天各一盆！每盆里加鸡蛋、鹌鹑蛋、黄瓜和各类配菜，还有冰镇可乐、橙汁、椰子汁随便喝，我买单！”
“——你真的不能因为我累就停止锻炼！”大骷髅语气铿锵有力。
“那就来吧！”沈夜握拳。
“来就来！跟我骷髅王一起乘风破浪吧，少年！”大骷髅握爪。

第204章 决斗
一夜无话。
第二天。
下午三点。
沈夜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了息壤高中门口。
张小义和郭云野来接他。
“哇，夜哥怎么提了这么多东西？”
两人帮忙拿东西。
“我家那边的特产，我爸妈非要我带一些，对了，这是给你们的。”
沈夜说。
他将两大包香辣卤牛肉分别递给两人。
“家里自己做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哇，多谢。”
“谢谢夜哥！”
三人有说有笑的进入了学校。
宿舍的安排十分人性化。
由于空的房间很多，每个人都可以随意挑选房间。
但是在住宿上，不允许一人一间。
据说这是因为曾经有人练功走火入魔，结果旁边没有人，所以没能救回来。
所以硬性的规定是：
至少两人一间。
沈夜跟着两人在宿舍走廊上一路朝里走。
隐约可以听到有宿舍在播放新闻：
“今日凌晨时分，青州江岸有人落水。”
“根据事后的了解，是一名男青年为情所困，从桥上跳江。”
“但是现场很多人看到了一名英雄的出现。”
“现在我们来采访一位目击者。”
带着地方口音的声音响起：
“我当时看见一个踩着甲鱼的少年，他在江上冲浪，看见这里发生事，就冲过来把人救了起来。”
“你觉得这名少年做的如何？”主持人问。
那个地方口音说：“现在网络上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纷纷称赞这位少年。”
“您当时看到了什么？他真的踩着甲鱼？”主持人问。
“天太黑，看不清，不过从轮廓上判断，他那甲鱼实在太大了。”
地方口音笑起来：
“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一個亲切的称号——”
“王（滴！）侠。”
那“滴”的一声分明是消音。
走廊上。
沈夜捏紧了拳头。
不气不气我不气，我若气死谁如意。
他翻出掌门宝策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宜冲浪”上已经多了一行标注：
“恭喜！你领悟了‘寒风吹袭’，施展‘霜咬’之时会溅射出冰霜寒息，有一定概率对敌人造成‘冻伤’效果。”
看在这收获的份上，我忍！
沿着走廊一直向前。
郭云野和张小义正好住一间，在走廊尽头，房门号318。
沈夜也得到了房间的钥匙。
就在他们隔壁。
房门号316。
沈夜在318寝坐了会儿，便拿着钥匙去开316的门。
一开门。
几个女孩穿着清凉的衣服来来去去。
“对不起，我走错了。”
沈夜慌忙道歉，将门关上。
再看手上的房门钥匙。
钥匙上贴着一行数字：“316”。
房门上也标着一个号码牌：“316”。
——没错！
奇了。
难道是男女混住？
那也不是这个混住法啊。
我们男孩子想保护好自己就这么难？
沈夜一扭头，转身去了318室。
“喂，我们的宿舍是男女混住吗？”他问。
张小义和郭云野正在啃牛肉，一起抬头看着他，吃惊道：
“怎么可能！”
“女生楼在校园另一边，连看都看不见！”
怪哉。
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
张小义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红油，语重心长地说：
“夜哥，你要想追女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男女混住这种事真没有。”
“好，我知道了。”沈夜道。
转身。
再回到316室门口。
开门！
门里依然是几位青春靓丽的女生。
“对不起！”
门再次关上。
——不对！
这些女生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沈夜再次开门。
他一步跨进去，绕过那些女生，走到寝室里面。
南宫思睿躺在一张舒服的靠背椅上，正在闭目养神。
几名侍女在给他捏手捏脚，揉头按颈。
呼……
沈夜长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吓我一跳！
“小三，把你的术收一收。”沈夜叉腰说道。
“说话放尊重点儿，她们可不是我的术，她们是我们南宫家一件神器上的器灵。”
南宫思睿闭着眼睛，怡然自得地说。
“好的，请你把器灵收一下，我不太习惯跟这么多女孩子一起生活——我可是还没谈过恋爱的男孩子。”沈夜说。
“怕什么！难道伱对爱情没有憧憬，对生活没有梦想？”南宫思睿以调侃的语气说。
“老实说，没有。”沈夜一脸诚实。
南宫思睿用扇子指着他，开口教训道：
“呐，做人呢，如果没有梦想——”
沈夜接话：“就无忧无虑了。”
南宫思睿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嘶——
这小子好像说的也对，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到底收不收？不收的话，我找老师去，换一个寝室。”沈夜扭头就走。
“没必要，收就收。”南宫思睿连忙道。
所有女孩瞬间不见。
房间里。
窗明几净。
空调热水器洗手间一应俱全。
又有书桌、衣柜和床铺，各踞一边。
每人两个盆子。
床也铺好了。
连被褥枕头都是统一发放的。
沈夜环顾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个宿舍的样子嘛。
“沈夜啊。”
南宫思睿开口道。
“什么？”
“我找来找去，都没找到那个破我记录的人。”
“关我什么事。”沈夜正在试水龙头。
“你发誓你的任务跟我不一样。”南宫思睿斜眼瞥他。
“我发誓。”沈夜当即说道。
他说的是如此轻松随意，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南宫思睿皱起眉。
“……这还真是奇怪了，究竟是谁呢？”
他低声喃喃，忽然出手，一掌击向沈夜。
“喂！”
沈夜喝了一声，单手架住。
“你又进步了。”南宫思睿道。
“何以见得？”
“交手时的感觉！”
这时有人敲门。
“夜哥！”
郭云野的声音响起。
“进来！”沈夜道。
门打开。
郭云野探了个头进来，猛地一看，只见沈夜跟一名貌美女子手拉手。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他吓一跳，连忙把门关上。
站在门外再一想——
不对！
那特么是南宫思睿！
郭云野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再次推门。
他的手却停住。
等一下。
沈夜跟女人手牵手，自己当然不该打扰。
但是他跟一个男人手牵手……
似乎更不该打扰啊！
郭云野正踌躇不定，门突然推开了。
沈夜站在门口，神情自若：
“刚才我跟小三过了两手，你找我干啥？”
原来如此！
郭云野放松下来，说：
“我们准备去校园里逛一逛，熟悉一下环境。”
这时候
张小义也收拾停当，走过来，冲沈夜打了个招呼。
他视线越过沈夜朝房间里一望，慌忙道：
“我们不知道嫂子也在，我们自己去了。”
寝室里立刻响起南宫思睿炸毛一般的声音：
“谁是你嫂子？”
他从躺椅上跳起来，手上已经出招，却被沈夜及时挡住。
“别——他们不是故意的！”
乒乒乓乓。
顷刻间，两人就过了七八招。
“不揍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南宫思睿道。
“算了，都是同学。”沈夜再劝。
两人又过了几招，南宫思睿这才冷静下来，朝门口喝道：
“看清楚了？我是谁！”
“小三！”张小义和郭云野齐声道。
“叫三哥我才原谅你们！”南宫思睿怒喝。
“三哥！”两人理亏，再次齐声道。
“这还差不多——”南宫思睿悻悻然，停了手。
“不是要去逛校园吗，一起！”
沈夜连忙打圆场。
于是四人一同出行。
出了宿舍楼。
几人先是在操场上逛了一圈，又去看了喷水池，拿了点食物喂水里的鱼。
“听说息壤校园里有强大的术灵守护。”张小义说。
“那不是术灵，是强大的神灵，”南宫思睿纠正他，“我们开学典礼上见到的南王，其实就是一位神灵。”
“——所以三大高中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三个地方。”
“你咋知道这么多？”郭云野好奇地问。
“哼，有空多读点书吧！”
南宫思睿摸出一把扇子，背过身去，轻轻给自己扇风。
郭云野、张小义对望一眼。
——要不是打不过，多少要打这小子一顿。
“喂，你们看那边。”
郭云野指着不远处的公共战斗擂台。
只见萧梦鱼跟一个男生站在擂台上，正在说话。
擂台下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
“好像是决斗啊，有趣。”南宫思睿感兴趣地说。
“走，去看看。”沈夜道。
一行四人走过去。
只见萧梦鱼站在台上，面色不愉道：
“何必再纠缠？我说了，我只想好好学习。”
“并不是纠缠，而是你我都修习剑术，正好日常切磋，彼此促进。”对面的男生道。
萧梦鱼神情更冷，轻声道：“你我实力悬殊，无法促进我修行剑术。”
男生却笑起来，颇有得色地说：
“我研究过你的出手——你的属性大约是十几点，与我平齐。”
“你有凌波剑术，我也有家传的缥缈剑术。”
“不如交个朋友，也好每日切磋？”
萧梦鱼面无表情，轻轻将手按在了残雪剑的剑柄上。
“不妙啊。”
沈夜和南宫思睿齐声道。
这一刻。
他们感受到了萧梦鱼身上那股恼怒的气势。
——她已经很烦了！
偏偏那男生还要喋喋不休：“你我世家交好，改日我去你府上，看望你爷爷，说不定还能——”
“闭嘴，”萧梦鱼喝道，“拔你的剑。”
“好！我们正该切磋一下剑术，以后每天我都可以陪你切磋！”男生大喜过望。
沈夜看了一眼那男生。
男生没有词条啊……
萧梦鱼的词条是“剑圣”。
两人的职业都是剑客，但萧梦鱼能获得“剑圣”的加持——
“与剑器的共鸣度提升10点。”
“所有属性增加5点。”
“剑法的杀伤力提升两倍。”
共鸣度能更好的发挥出兵器的力量。
所有属性加5，这就拉开了两人的基础实力等级。
剑法的杀伤力提升两倍……
沈夜已经开始为那名男生默哀了。

第205章 夜宴嬉游（为神奇的小箭加更！求月票！）
词条即是名。
没有“名”的职业者，确实在战斗中要处于下风。
沈夜转头去望南宫思睿。
只见南宫思睿似乎也想到了“名”的问题，脸上浮现出一缕焦躁。
身为南宫家的传人，却一直没有获得法界认可的“名”。
这可不行！
擂台上，战斗已经开始。
男生抽出一柄双持重剑，高高举起，迎面劈向萧梦鱼。
“见识下力量之剑吧！”
他兴奋地吼道。
萧梦鱼抽出残雪剑，也不变招，跨前一步，将重剑架住。
双剑交击却无声。
“好。”南宫思睿赞了一声。
“好在哪里？”郭云野摸不着头脑。
“她用的是巧力。”沈夜解释道。
“巧克力？”郭云野眼睛放光。
“巧——力——以单手持剑招架，卸去了对方双手劈斩的力道不说，还顶住了对方的剑，对方现在不敢动了。”南宫思睿解释。
擂台上。
萧梦鱼单手持剑，面无表情。
如女子手臂一般纤细的残雪剑架住重剑不动。
任凭对方发出怒吼，双手怎么使力——
两柄剑纹丝不动。
男生额头上冒出一颗颗汗珠。
刚才自己还说双方实力差不多，可现在仅仅是比拼力量，自己全身力量都涌上了，却还不如她单手举剑。
男生咬咬牙，哼道：
“看不出你柔柔弱弱的，还有点力气，可是在剑技上，你却——”
萧梦鱼单手举着残雪剑，另一只手在腰侧一拍。
锵！
她腰间的洛水神剑脱鞘而出，凌空飞去，眼花缭乱的斩了一招，又飞回来，插入剑鞘。
——御剑术！
众人朝男生望去，只见他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如果是生死战——
他的头已经被萧梦鱼斩掉了。
这时候，萧梦鱼才轻轻一抖手上的残雪剑，卸开了那柄重剑，漠然说道：
“你我对剑术的认知完全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不要来找我。”
男生怔了怔，忽然放声吼道：“你以为我的剑术仅此而已？不，给我时间，小鱼儿，我一定能追上你！”
萧梦鱼眼皮跳了跳。
最讨厌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家伙了。
好烦啊。
她将残雪剑一收，眼神落在男生的脖颈上，又收回来，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下次生死战吧。”
“你我赌上命，看谁的意志更适合剑术的搏杀之道。”
“——我不会再留手。”
四周一静。
同学们都望向那个男生。
好么。
伱要追她是吧。
——做好死的觉悟了没有？
男生也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世界如此美好，我死磕一个嗜血的女剑客是什么道理？
走了，走了！
他抓起地上的剑，跳下擂台，匆匆忙忙跑掉了。
“沈夜。”
萧梦鱼朝沈夜勾了勾手指。
“上来切磋一场玩玩？”
她半是挑衅，半是开玩笑的说。
“不要啊，我昨天练的太狠，现在还浑身酸疼呢。”沈夜耸肩道。
今日“不宜强出头”。
自己可一直默记于心呢。
我要切磋不会找张小义和郭云野吗？找南宫思睿也行。
——跟萧梦鱼打有什么好处？
赢了她生气，输了自己丢脸，别别扭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哄好。
没好处！
坚决不打！
萧梦鱼仔细看他一眼，只见他确实满脸疲态，脚步虚浮。
这孩子似乎真的很累……
“给你的蓝色小药丸在吃没有？”
她心头的战意烟消云散，关心地问。
“在吃呢，幸好吃了那药丸，不然我挺不到现在，还真感谢你，改天请你吃饭。”沈夜真心实意地说。
“嗯，你也别练太猛，要有度——那我回去洗头了，回见。”
萧梦鱼
见他这么老实，也不好再说什么，冲他摆摆手，跳下擂台，朝女生宿舍去了。
“真厉害啊，我什么时候能像她那样。”
郭云野感慨道。
“加油吧，我们一定可以的。”张小义说着，扭头望向沈夜和南宫思睿，想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沈夜和南宫思睿都知道萧梦鱼从小经历了多少培养，多少磨练，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夜想了想，觉得还是鼓励为主，便说：
“只要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
两人赞同的点点头，又望向南宫思睿。
南宫思睿也觉得要鼓励，便用扇子拍拍他们肩膀：
“金子确实是这样的，老铁们。”
郭云野和张小义一起狠狠瞪了南宫思睿一眼。
沈夜说金子，你却喊我们老铁！
你一定是故意的！
忽见一道身影跳上擂台。
却是一名高高大大的壮硕男生。
他用下巴点着沈夜，开口道：
“喂，沈夜，我知道你很能打，要不要上来过两手？”
沈夜和南宫思睿一起望向他。
“我还没跟他打呢。”
南宫思睿轻声道。
“我刚才说了，我今天很累啊，这位同学。”
沈夜轻声道。
两人面带笑意，可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连张小义和郭云野都被迫站到一边起了。
那男生脸色一变，上前几步，鞠了一躬，走到擂台边缘，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两位大哥，我真的很仰慕沈夜同学，他可是浑天门传人。”
“我很想跟沈夜同学打一场，看看自己有什么可以提高的地方啊。”
“哪怕不动用法相都可以。”
“我们点到为止。”
“求求了！”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诚恳。
四周不少同学都颇有些感同身受。
是啊。
谁不想跟高手切磋？
谁不想提升实力？
南宫思睿脸上的不爽之色也收了起来，耸耸肩，后退一步。
——意思是随便你们吧。
沈夜略一沉吟。
夜里打完剥皮者之后去吃了小龙虾。
早上在飞梭上又睡了一觉。
蓝色小药丸持续补充着身体的消耗。
如果不动用法相的话，打一场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对手不是萧梦鱼就行。
况且开学之后，肯定要跟同学们经常切磋。
这也是自己提升战斗经验的一個途径。
行吧！
他跳上擂台，朝对方拱手道：
“沈夜。”
“周衡。”男生拱手。
“别墨迹，开始！”南宫思睿喊了一声。
周衡立刻前冲几步，迎面出拳。
沈夜毫不迟疑地单手架住，另一只手挥出雷震掌。
啪。
双方对了一掌。
沈夜手上的雷光跳来跳去，却似乎毫无威力，根本无法伤到周衡。
周衡站在原地不动。
沈夜整个人却倒飞出去，几乎掉下擂台。
“看来你的掌法，并不如我的爆冲铁掌！”周衡讶异道。
“你的掌法是不错。”沈夜道。
“再来。”
周衡喝了一声，双手皆并指成刀，迅若闪电一般朝沈夜斩去。
沈夜身形一晃，放出五六道残影。
流月身法！
“——在这里！”周衡大喝道。
他一记手刀将沈夜从那些残影中斩出来，打飞出去。
擂台下。
南宫思睿皱了皱眉。
郭云野和张小义看不明白，只能大声喊“加油”。
围观众人纷纷大声起哄。
——原来除了混天门传人沈夜、南宫思睿、萧梦鱼，周衡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名高手！
“哈哈哈！”周衡的神态开始变化。
他握紧拳头，沉声道：“拿出点真本事来吧，哪怕用你擅长的其他技能都可以。”
沈夜抽箭而射。
唰唰唰——
周衡挥手将箭矢全部
打飞，身形一动，再次朝沈夜冲来。
沈夜忽然消失。
周衡猛然顿住，忽然回身就是一拳。
藏在影子里的沈夜被打飞出去。
沈夜落在擂台角落，看上去似乎有些开心，摊手道：
“好了，今天就打到这里吧。”
“不——我们最好还是分出胜负，”周衡双目露出兴奋之色，“似乎你也没有多强，而我的实力才是真正强大。”
“沈夜啊，你被看的太高了。”
“等打败你，我就去挑战南宫思睿——你们只是名声响亮，不是吗？”
周衡望向擂台下的南宫思睿。
南宫思睿却没有看周衡。
他盯着沈夜，轻声低吟道：
“相当恐怖的感觉……这可不好应对。”
沈夜咧嘴一笑，摇摇头，朝擂台下走去。
原本就只是切磋而已。
何必动真格的？
所以刚才尝试了一下那个一直藏在心头的想法——
乐子人+歌姬，是兔子舞。
那么，乐子人+夜游呢？
刚才战斗中的微光小字依然停留在他眼前：
“正在以‘夜游’职业构建乐子。”
“你身为浑天当代掌门人，并不想破坏宗门的形象，以此原则指导乐子，现已完成。”
“当前已压制乐子人之名，令其配合你，形成第二个存档乐子。”
“当前具备乐子如下：”
“1、兔子舞；”
“2、夜宴嬉游。”
“是否使用其中一种？”
“已使用‘夜宴嬉游’。”
“描述：你所施展的一切技能都将失去力量，又或是呈现出可爱与好玩的毫无意义之相，在此不间断的技能施展过程中，你的生命力极其坚韧，难以断绝，直到你施展最后一次攻击。”
“之前施展的所有技能，其威力将全部蓄积在最后一招上——”
“威力翻倍。”
“——为整个夜宴嬉游带来盛大的死亡。”
沈夜又得了一招可以压箱底的手段，此时心情好极，笑嘻嘻冲周衡摆手：
“好啦，周衡同学，我们不打了。”
他准备跳下擂台。
周衡却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这么好的机会！
把他从“浑天门真传弟子”这样响亮的名声中拉下来，换自己上！
“还是打完吧！”
周衡全力前冲，扑向沈夜，以全力施展出自己的技能——
暴冲铁掌！
他忽然停住。
就停在了沈夜面前。
那一掌距离沈夜只有数寸，却完全无法击出去。
风。
狂风从地下而生，一下子就将周衡吹飞起来，冲上高空。
寒风！
——这一招“霜咬”还未施展开来，其所附带的“寒风吹袭”已经直接把周衡吹飞了！
沈夜略一抬脚。
轰！！！
整个擂台被一道巨大的霜刃切得四分五裂，然后化作冻结的冰晶。
只见那霜刃冲天而起，瞬间化作百丈之高，割破天穹，发出嗡嗡的声响，震颤四方，仿佛已经蓄积了斩开世界的力量。
——霜咬夜宴嬉游！
这一道攻击的力量早就超越了法界一重！
“杀人违反校规的，沈夜同学。”
南宫思睿展开扇子，慢悠悠地扇着风，随口说道。
其他人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没办法，作为室友，自己只好免为其难地开口提醒。
“我只是试试这一招而已，你当我是杀人魔头？”沈夜摇头。
他随意一收——
霎时间，所有寒冰异象消失一空。
“啊——”
周衡从天而落，被沈夜飞上去，轻轻接住，放在满是冰渣子的擂台地板上。
“周衡同学，今天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沈夜蹲在他旁边，以手托腮，再一次问道。
周衡浑身都是白霜，神情木然，怔怔地盯着他，忽然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下去。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说！”
他颤声道。

第206章 星球逼近！
沈夜拍拍周衡的肩膀，安慰道：
“好啦，感谢你陪我试技能，下次我好好跟你打。”
暗金词条+稀有职业，创造了“夜宴嬉游”这样的压箱底手段，沈夜心情还是很好的。
周衡身子缩了缩。
好好打？
自己虽然没受伤，但却被寒风吹飞上高空，远观了一眼那巨大的霜刃。
看着那霜刃，自己感受至深的只有一件事。
死亡。
——我发疯了才会再找你打！
周衡面皮抽动，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说：
“好的，沈夜同学，今天谢谢你，我们改日再战。”
他径直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跑了。
比试结束！
沈夜也跳下擂台，迎上了南宫思睿等人的目光。
“喂，我把我妹妹嫁给你，换你刚才那种法界一重就能飞的秘技。”
南宫思睿毫不掩饰地说。
“抱歉了，这个只能我自己学——它是有专属知识产权的。”沈夜道。
“是吗？太可惜了。”南宫思睿叹口气。
仔细想来，其实也不必为沈夜站台操心。
自己也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沈夜的老师是那个人。
就问谁敢找沈夜要这样一门飞行术？
宋音尘似乎也跟沈夜关系很好，混沌灵光都没有就两人的关系说什么。
这件事反而更恐怖。
万一混沌灵光认定沈夜是促进宋音尘进步的因素——
谁惹沈夜简直是找死。
别人不清楚混沌灵光有多强，自己身为南宫世家的嫡长子，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罢了。
南宫思睿放下思绪，跟着沈夜三人一起在校园里继续闲逛。
这时候高年级的同学几乎看不到人。
校园空空荡荡。
大家去打了会儿球，又一起喝了奶茶，便商议着去图书馆看看。
图书馆是整个校园最大的建筑体，藏书量惊人。
南宫思睿一看书就入迷，摆手让几人“先滚”。
三人从图书馆出来，若有所思。
那小子是真喜欢看书。
所以他身上那书卷气不是装出来的？
三人又逛了教学楼。
教学楼是一栋雕梁画栋、红墙绿瓦的大型建筑。
教室宽敞明亮。
三人看了一会儿，便想穿过操场，去另一头的其他建筑看看。
“伱们先去逛，我了解一下情况。”
张小义说。
——广场上，学生会正在招新。
张小义对这個感兴趣，直接过去坐下，跟负责的高年级同学聊了起来。
剩下郭云野和沈夜。
两人路过食堂。
“好香啊。”郭云野感慨。
“那是当然，”一名高年级男生匆匆而过，口中吐出一句话：
“今天食堂做烤鱼——还有几道欢迎新生的菜，前100名免费试吃。”
郭云野跟沈夜打个招呼，急匆匆的朝食堂去了。
“……”沈夜。
其实在地狱探索了大半夜，出来又打了一场，自己已经非常困倦。
刚才也是强撑着跟几个兄弟逛校园。
既然他们各有所爱——
我回去睡觉的。
等休息好了，要干的事情还多着呢。
沈夜打个哈欠，径直回到男生宿舍316，推门进去，倒头就睡。
一口气睡到晚上八点半。
天已经全黑了。
沈夜慢慢醒过来，起身一看。
床对面。
南宫思睿正捧着一本《上古神器分类汇总》看得津津有味。
“醒了？给他热点饭菜吃。”
他头也不抬地说。
“是。”
两名婢女齐齐捏动法诀，给桌上的一个小火锅添菜加火。
——闻味道好像是排骨火锅，非常香。
沈夜饥肠辘辘，一句“收起你的器灵”卡在嘴边，半晌还是没说出来。
南宫思睿翻了一页书，口中说道：
“你睡的真沉，傍晚的时候，张小义来喊你吃饭，你都没醒。”
“我是夜猫子。”沈夜道。
南宫思睿眉头一皱：
“我可是作息很规律的，每天晚上11点按时睡觉，你要是夜猫子——”
“放心，我就算动的话，动作也会轻一点。”沈夜说。
“嗯，轻点好。”南宫思睿称赞了一声。
张小义站在门外，刚好听见后面两句，满头是汗，也不好敲门，转身走了。
沈夜和南宫思睿一起看着门。
奇怪。
刚才有人在门外，结果又走了。
算了，不管他。
沈夜随意活动身体，只觉得力气已经恢复过来。
虚空中也有一行微光小字：
“充足的休息让你的属性全面恢复。”
这一觉是睡好了。
沈夜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多谢你给我留饭——真香。”
“这都是小事，你看不看书？这本很不错的，推荐给你。”
南宫思睿推过来一本书。
沈夜定睛一瞧，只见书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术灵分阶详解》。
这个确实需要了解。
“谢了，我晚点看。”
沈夜将书放在一边，埋头干饭。
南宫思睿依然在低头看书。
突然。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昆仑的声音从扬声器中响起：
“通报一条消息。”
“外星球的速度正在减缓。”
“预计明天晚上七点，外星球与我们的距离将缩短至37.5万千米。”
“在此过程中，将会有无数民众观测到它。”
“所有预防社会恐慌与混乱的措施已制定完成，一切政府部门、军队严阵以待。”
“信息管控已开始。”
“各单位各部门请做好战斗准备。”
“通报完毕。”
手机屏幕的亮光渐渐熄灭。
“感觉……校园还是很宁静祥和啊。”沈夜疑惑地说。
“那当然，我们只是高一新生，总不能直接拉到战场上去吧。”南宫思睿说。
“所以高中生太逊了，上不了场？”
“少说屁话，那些高年级的学生，都是法界二三重境界，比社会上大部分职业者都强，他们全都动身出发了——所以你才觉得校园过分的安静。”南宫思睿说。
“我们有那么弱？”沈夜问。
“其实你、我、萧梦鱼的实力足够上战场。”南宫思睿说。
“怎么讲？”
“我有防御神器，萧梦鱼那柄剑也是神器，越级战斗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呢？”
“浑天门传人应该有一些手段应对这种局面吧。”
“……可是我们还呆在学校。”沈夜说。
“没办法，学校是这么要求的，除非我们达到法界二重的实力。”南宫思睿叹口气说。
“法界二重？”沈夜重复了一句。
“对的——完成第一个职业技能的进阶，同时又开辟了第二个职业技能，才会让法相强大至法界二重境界。”南宫思睿随口说道。
沈夜皱起眉。
不太对啊。
自己的职业是“夜游”。
但说到职业技能——
不算瞳术，自己不是有霜月震天和骤雨两个职业技能么？
严格说起来，霜月震天是四个技能！
他歪着头想了一阵，还
是想不通，索性摸出掌门宝策。
宝策果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悄然浮现出几行小字：
“霜月震天四技乃浑天根本技能，而你通了浑身周天星辰，解锁一切桎梏，又得了浑天真月之究竟秘密法相——”
“这四技可以一直练到九重去！”
“‘夜游’专属技‘骤雨’亦是如此。”
好。
自己比别人多四技。
上古宗门，就是不一样。
后面加油练吧！
沈夜也不多想了，风卷残云，将火锅里的菜一扫而光。
“多少钱？我转给你？”他问。
“不用，我跟食堂说‘浑天门传人要吃宵夜’，他们就给你准备了这些吃的——我只是让器灵帮你热了热。”南宫思睿说。
“……那也谢谢了。”
沈夜将桌上收拾了一下，全部打包，起身道：
“不用给我留灯，我晚上出去转转。”
“好。”
出了门。
直奔食堂，将火锅和餐具交给工作人员。
然后。
就该去练习箭术了。
今日宜练功啊！
——之前跟南宫思睿说自己是“夜猫子”，其实是故意为之。
毕竟每天晚上自己都要开门去噩梦世界，总不能让别人觉得这人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不在寝室。
以后白天睡觉吧。
——可是白天要上课啊。
怎么办？
嗯……
决定是你了，“卖火柴的小男孩”！
“每当你‘一整天’时间不进入门对面的世界，你获取‘更高级的’词条的概率就会上升一成，最高九成。”
等地狱的事情解决，自己就每隔几天去一次。
专门刷高级词条！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世界还依然存在。
外星球就要来了。
会发生什么？
从悲泣魔狱之主的遭遇来看，大概率会是一场战争。
惶恐也没用。
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吧！
沈夜计议已定，沿着食堂后面的小路来到演武场。
说是演武场，其实就是一块空空荡荡的空地，只不过在空地的边缘有一根细长的铁杆，托着一个“演武场”的牌子。
当沈夜走进演武场，那个牌子立刻亮了起来，闪烁不停。
……这是让我过去？
沈夜刚要举步，只见那铁杆拔地而起，一跳一跳的来到自己面前。
铁杆上的牌子一闪，浮现出两行小字：
“息壤演武场为您服务。”
“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我想……练一下箭术。”沈夜说。
牌子上的小字滚动消失，浮现出新的小字：
“箭术馆已就绪。”
“沈夜同学，当前正在查询你的学费账单。”
“你的所有开支由人间武道集团支付，当前免密支付已完成。”
“开启！”
地面上冒出数不清的红色砖块，迅速朝上砌成墙壁，又组成房梁和顶壁。
一块块长木条从地面翻转过来，铺成地板。
灯光。
箭靶。
练习弓和箭矢。
休息用的桌椅，擦汗的毛巾，护目镜，手套，帽子，射箭服。
一应俱全。
椅子旁的冰桶里放着几种世界上流行的运动饮料。
在沈夜左侧三十步开外，还有小型的淋浴间、桑拿室以及洗手间。
铁杆上的牌子刷新出两行字：
“祝您练习愉快。”
“——挥汗如雨吧，少年，今天的努力将会带来明天的辉煌！”
铁杆弯曲下来，微微一礼，跳着跳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插进地洞，就不动了。

第207章 掌门专属瞳术！
沈夜有点惊。
凭空建立了一个仅供个人使用的场馆？
条件也太好了吧！
沈夜当即便把自由属性点全部投到“悟性”上，取了一柄练习弓，开始练习射箭。
先练了一会儿基础的直射，又练了连射、速射和弧形射击。
等手感热起来，便开练“骤雨”。
“唰唰唰唰唰——”
箭矢一刻不停地离弦。
沈夜对箭术的感悟也随之水涨船高。
“嘣”！
一声轻响，弓弦突然断裂开来。
沈夜怔住。
那根铁杆又跳过来，微微一鞠躬，在牌子上显示出文字：
“是否选择更强的弓具进行练习？”
“好啊，”沈夜耸耸肩，“练习弓有点不趁手，有什么可用的弓？”
牌子上顿时浮现出一张墨绿色长弓，下面配着文字说明：
“二十年前，在大墓中出土了一批古代前锋骁骑兵的专用长弓，保存完好，威力也不错，被完美的仿制成功。”
“弓名：孤雁。”
“力沉，耐用，射速快。”
沈夜直接拍板：“就用这个！”
木地板层层翻开。
一张弓被武器架托住，缓缓升了上来。
沈夜抓住弓，掂了掂，又拉弦试试，满意地说：
“多谢，我就用它了！”
铁杆带着木牌又跳回去，重新插入地下，不动了。
沈夜便开始练习“骤雨”。
换了这柄“孤雁”弓后，无论沈夜怎么用力，如何快速拨动弓弦，弓都完全没有出现问题。
沈夜练得浑然忘我，渐入佳境，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個小时。
一身大汗。
他放下弓，长嘘了一口气，走到场地边进行休息。
再看那箭靶——
人形箭靶沉入地下，换上全新的箭靶。
箭矢也自动装填成筒，整齐地摆放在一起，以供沈夜随时取用。
沈夜喝了一口饮料，翻出那本掌门宝策。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提示符：
“快了！就快晋级了！再练它二十分钟！”
好么。
练习雷震掌是三千遍，练骤雨箭术却是按分钟来的。
——你这样搞得我好乱啊。
不过话说回来——
凭借超高的“悟性”，又练习了这么久，自己已经模模糊糊有点感觉了。
在箭术上，自己只差一个关键的技巧点没有悟透。
所以这一招的威力起不来。
还需要练习！
徐行客说过，提升实力最好的办法是货真价实地打一架。
“要是能实战就好了。”
沈夜自言自语道。
一阵“咚”“咚”“咚”的声响传来。
扭头望去，只见那铁杆又跳了过来，微微一礼，将牌子对准沈夜。
牌子上浮现一行字：
“是否需要实战特训？”
沈夜心头一动：“是什么内容？”
“模拟实战环境，增设敌人，提高练习难度。”牌子上写道。
沈夜大喜过望。
先不说其他，就凭这训练场馆，上息壤高中就已值回票价了。
“就要这个。”
沈夜当即道。
牌子上不断浮现小字：
“危险等级：1。”
“正在连接法界，进行场景选择；”
“已选择场景：地下墓室。”
“怪物已确定，全部为大墓僵尸。”
“这是一种无法驯化、无法沟通的
怪物，但毒素类危险已被清除。”
“请开始练习！”
整个训练馆消失。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墓室内。
一个个沉重的铁棺被推开。
僵尸们发出低沉的吼声，从铁棺里钻了出来。
四面八方。
僵尸们蜂拥而至！
沈夜张弓便射。
一根箭矢掠过长空，瞬间穿透五六头僵尸的身躯，最终“夺”的一声刺入某个刚要掀开的棺盖，将其钉死。
沈夜耸耸肩。
——实战的感觉一来，自己情不自禁地加强力道，释放了这一击。
还是要实战啊！
长弓举起。
骤雨——
密集的呼啸声中，一整筒箭矢被沈夜射空。
僵尸们齐齐发出哀嚎声，滚落一地。
但是更多的僵尸出现了！
虚空一动。
一个装满箭矢的箭筒出现在沈夜面前。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记起来，此刻的战斗只是一场练习！
既然有无限弹药，沈夜就站在原地，不断张弓飞射。
箭矢在墓室里不断穿梭。
每一击，都至少带走一名僵尸。
连续几次之后，僵尸全部倒地，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虚空再次动了动。
铁杆出现，举着的牌子上刷新了一行字：
“训练等级1已无法为你提供更多帮助，是否增加训练等级？”
“增加。”沈夜道。
四周场景一变。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陡峭的悬崖上，头顶不远处是一个个尖椎形的钟乳石。
悬崖下方。
地下河奔流不息，发出阵阵咆哮声。
铁杆上的牌子显示出新的信息：
“训练等级：2。”
“正在连接法界，进行场景选择；”
“已选择场景：地下河。”
“怪物已确定为：大墓铁尸。”
“一旦陷入危险，请说‘救命’，便可立即脱离当前场景。”
“开始练习！”
沈夜心有所觉，抬头望去。
头顶那些钟乳石上，倒吊着一个又一个浑身灰白色的僵尸。
它们纷纷落下来，撞击在悬崖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
沈夜随手射了一箭。
当！
箭矢打在灰白色僵尸的头上，发出击中金属的清脆响声。
这应该就是铁尸了。
——看来在这个强度下不用技能，是打不动僵尸的。
再射一箭！
箭矢带着强烈的弧线飞去去，沿途散发出炽烈白光，将黑暗的世界照亮。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铁尸的胸口被射穿一个大洞。
这是加持了“光”之威力的弧形箭术——
天堂箭法光之弧！
沈夜就站在原地，双手飞快拨动弓弦，将来犯的铁尸一一射死。
但是铁尸越来越多。
他逐渐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低头望去。
陡峭的悬崖外壁上，也盘踞着不少铁尸。
这里是它们的巢穴！
沈夜朝后一跳，脱离了悬崖，漂浮在半空中。
这样一来，那些铁尸就无法攻击到他，只能眼巴巴地站在悬崖边缘看着他。
“啊，抱歉，原本是练习战，结果我一不小心用了飞行。”
沈夜反应过来，立刻道歉。
这一关很明显是要在移动中快速解决敌人。
结果自己飞起来，脱离了悬崖
。
——等于卡了bug。
铁杆再次跳出来，悬浮于他身边，晃动着那个牌子：
“训练等级2已无法为你提供更多帮助，是否增加训练等级？”
“增加。”沈夜道。
四周场景再次改变。
铁杆上的牌子也随之显示出新的信息：
“训练等级：3。”
“已选择场景：积尸之地。”
“怪物已确定为：铜尸、飞头魔。”
“注意：此训练等级可能致残致命，一旦陷入危险，请立即喊‘救命’，便可立即脱离当前场景。”
“开始练习！”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这里是某处不知名的地下通道。
在这三米多高的岩石下方——
密密麻麻的青铜色僵尸来回走动，身上穿着残破的战甲，手中还有各种兵器。
一些头颅在半空来回飞舞，旋转不停。
这究竟是训练场，还是大墓深处的真实镜像？
看着那行“此训练等级可能致残致命”，沈夜心中浮现出一缕危机感。
这时铜尸们已经发现了他。
战斗开始！
“哼——”
沈夜不由得低喝一声，身形微震。
立刻便有一道身影从他背后转出来，手持长弓，与他背靠着背，飞快拉弓射箭。
——两个沈夜！
这便是法界一重身法“流月”的力量！
弓如霹雳弦惊——
两个沈夜拨动弓弦，“骤雨”一次次释放出来，不断地攒射、攒射、攒射！！！
黑暗之中，无处不见飞矢。
大约四五分钟的功夫。
沈夜心头忽然迸发出一阵悸动。
虚空中彷佛有什么力量被自己引动了。
每当自己拨动弓弦，这股力量就与自己共鸣一次。
共鸣越来越强。
终于——
沈夜再一次从背后抽箭矢之际，忽然收回了手。
“也许我应该……”
他低声呢喃，将手指按上弓弦。
弓弦上顿时浮现出一道森森寒气，呈现为淡淡的霜白色。
“去！”
沈夜低喝一声。
弓弦振鸣，惊如霹雳！
一抹霜白寒气化为锐利的箭矢形，应声飞掠而去，穿透沿途所有铜尸，一路射到地下通道的尽头。
整个地下通道顿时空出来了一长趟空间。
沈夜一时突破，再也忍不住，手指连续拨动弓弦。
他背后那另一个沈夜随之举弓。
两人一前一后，射出一道道无形的霜白寒气箭矢。
直到所有属性近乎枯竭。
沈夜这才放下长弓喘了口气。
地下通道空空荡荡。
怪物们的尸体堆积成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微光聚拢而来，形成一行行小字：
“恭喜。”
“你的职业技：骤雨，已经提升至法界一重。”
“效果：凭空凝聚太阴神箭，无质无形，天然具备‘太阴星’的寒冰散射特性，每一箭相当于你九次普通攻击的威力；以此箭术可引动月下瞳术。”
“恭喜。”
“你的‘骤雨’升至法界一重，令伱的瞳术‘屠魔霜线’也提升至了法界一重。”
“你获得了法界一重的月下系法眼瞳术：”
“戮神引。”
“——掌门专属瞳术。”
“所有月下系技能提升至法界一重。”
“你的神话级词条任务现在可以激活了！”

第208章 戮神引！
瞳术！
法界一重的瞳术！
然而虚空中的微光小字却继续浮现：
“需要施展后方可确定效果。”
沈夜定了定神。
很好。
但是别激动。
一项一项来，慢慢把这全新的技能和机遇全部握在手中。
首先——
太阴星的效果如何？
他正要慢慢摸索，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有掌门宝策。
自己已不是外门杂役夜校函授了！
翻开宝策，只见上面果然写着：
“你已得浑天真传，法界之路畅通无阻，获得额外的威力加持：”
“太阴星。”
“以此星辰照耀，令你可凝结太阴神箭，攻击速度与威力提升三成，且有一定的概率射出多重幻影之矢。”
“——蹋散芳英落酒卮。”
“此外，戮神引乃掌门一脉独传瞳术。”
“你需要亲自尝试施展。”
好！
真好！
假如自己没有得到白发老道的真传，原本是无法凝结太阴神箭的。
更不要说“戮神引”这样的瞳术了。
试试威力？
沈夜再次举起长弓。
一缕霜白色气流落在弓弦上。
这霜气就是太阴神箭了。
沈夜拉弓如满月，忽而一松。
弓弦震鸣。
法界一重骤雨！
但见一股霜白之气化为无形箭矢，飞射而出，瞬间穿过数十米，深深的射入墙壁之中。
霎时间。
整面墙壁都被冰霜凝结。
……这就是“太阴星”的寒冰特性。
可是不对啊。
除了“寒冰”之外，还有一个“散射”特性在哪儿？
沈夜有些好奇。
他走上前去，轻轻在墙壁上拍了下。
——哗啦啦啦！
整面墙彻底化作崩解的残冰碎渣，一直延伸到墙体结构的深处。
沈夜踩着碎冰一路走进去，伸手摸着墙体深处的那九个孔洞。
孔洞里还在不断冒出白霜寒气。
……果然是散射。
所谓的一箭包含九次普通攻击的威力，便是先集中九次攻击的威力集中目标，然后在目标身上散射成九个孔洞。
这威力可以的。
沈夜回过味儿来。
——似乎跟散弹枪挺像的啊！
只不过散弹枪的子弹一出镗就开始散射了。
自己这一箭却是命中目标后，先汇聚九道攻击的力量，释放“太阴星”的寒冰之力，然后才散开。
威力乃是云泥之别！
沈夜一步步退出去，心中犹有不甘。
自己的法眼“月下神照”可以让“一切月下系传承的威力增加三倍。”
三倍！
实在是让人心痒啊。
沈夜微闭双目，站在数百米外，酝酿了数息，忽然睁眼。
又一道寒冰气息凝聚成箭矢，飞掠而出。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
连地面都摇了三摇，堆积如山的铜尸纷纷散落，东倒西歪，来回乱滚。
寒冰迷雾在地下通道里嘶吼不停，如风似潮一般穿行而去，将沿途一切抹上冰晶。
等了足足七八息的功夫。
沈夜才重新走到墙壁旁边，仔细查看情况。
在之前那一箭射出来的窟窿左侧二十米外——
一個比之
大了足足三倍有余的庞大冰窟映入沈夜的眼帘。
沈夜挥拳击碎冰霜，一路走到冻结的墙体结构深处。
只见在最深处有着二十七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不断地朝外喷吐着寒气。
三倍威力。
“呼——”
沈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
此等威力的招式，连箭矢都以寒霜之气凝聚，实在是太够用了。
最后看看瞳术。
四周场景忽然一阵变幻。
——原来是怪物杀完了，铁杆上的牌子开始更新场景：
“训练等级：4。”
“已选择场景：尸妖巢穴。”
“怪物已确定为僵尸首领：魔尸妖（法界一重）。”
“注意：对方能展开法相，实力不容小觑，你有一定的丧命危险。”
“如果来得及，请喊‘救命’。”
“开始！”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封闭的地宫之中。
遍地都是白骨。
一个类人的怪物蹲在石柱上，朝自己望来。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类。
但它那一身坚硬的鳞甲，以及锋利的爪子，又将它与人类区别开来。
——魔尸妖！
它俯瞰着沈夜，以怪异的语调笑起来：
“嘻嘻，人类啊，我知道你身上有保命的传送之力，可是——”
“也许你没有机会喊‘救命’。”
魔尸妖背后忽然展开重重虚幻光辉，构建成无数灰白色的獠牙。
这些獠牙每一根都有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高，上面满是倒刺，锋利异常，散发出一股灰败气息。
只一瞬。
密密麻麻的锋利獠牙充满了整个地宫，如同有意识和生命一样，从四面八方刺向沈夜。
尸魔法相骨刺乱绞！
——这就是法相与技能结合的招式了。
“哇哈哈哈，我最喜欢看到伱们这些学生翻船！”
魔尸妖放声大笑道。
也是这一瞬——
沈夜抬头看了它一眼。
在他那黑色的双眸之中，霜白色月光一闪而没，如同明月拨云而现，顷刻又躲入云空。
瞳术戮神引！
霎时间。
所有尖利獠牙消失殆尽。
一切攻击烟消云散。
只剩下魔尸妖，依然蹲在石柱上，愣愣地看着沈夜。
“啊……刚才说的那么嚣张……”
沈夜叹了口气，随手引了一道白霜凝成箭矢，“唰”的一声射出去。
啪。
就像西瓜破裂的声音。
魔尸妖的头颅爆开，身形晃了晃，摔落在地上。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瞳术：戮神引。”
“描述：展开浑天法相，接引你目力所见的一切灵魂进入广寒宫阙，至少停留一秒，至多停留五秒。”
“——浑然天成，万英之首。”
“——无可抗拒的月照之术。”
刚才魔尸妖的灵魂被接引至沈夜的法相之中，只剩身躯还在这里。
沈夜陷入沉思。
坦白说，之前自己的法相虽然叫做广寒宫阙，但只有双龙盘绕着一颗龙珠。
——白发老道帮自己打通了周天星辰，又传授了浑天真月之究竟秘密法相。
法相之中，这才增添了一重重天上宫阙。
所以魔尸妖的灵魂去了那宫阙。
它的身体
不能动了。
它被一箭爆头。
——何其恐怖！
这就是浑天掌门人才可以掌握的瞳术！
四周所有景象消失。
沈夜回到了射箭馆之中。
那根铁杆上依然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恭喜，你打通了一年级所能使用的最高等级训练场景！”
沈夜轻轻吁出一口气。
至此，自己的霜月震天、月下神照、骤雨、戮神引，已经全部达到了法界一重水准！
仔细思索这些技能的威力，沈夜有些明白徐行客的那句话了。
“‘夜游’的技能很强，同级之中所向披靡。”
难怪他让自己好好锻炼职业技！
沈夜定了定神，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有空收了实体分身，去看那早已浮现的微光小字：
“你的所有月下系技能已达到法界一重。”
“当前已经可以激活神话级词条任务。”
“是否激活？”
根本不用问！
辛苦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
“激活！”沈夜说。
微光小字化为血色，迅速展现出一行行：
“神话词条的任务已出现。”
“第一步：”
“从遥远的过去传递而来的浑天真谛。”
“描述：去大墓之中，接受重重考验，度过种种难关，于生死中领悟宗门的苦心——”
“倘若机缘合适，便可获得宗门上古之物。”
沈夜摸了摸下巴。
自己将霜月震天全部提升至法界一重的时候，就从传承中得到了相关的详细讯息。
——与其说这是任务，倒不如说是一种指引！
“下大墓么……”
“是该提上计划了。”
沈夜自言自语道。
他突然又反应过来——
不仅是计划，而是要尽快去。
异星球降临之后，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下大墓！
正想着，却见掌门宝策自动跳出来，浮现一行小字：
“掌门大人，请展现你的法相。”
法相……
跟这个传承任务有什么关联吗？
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沈夜心念一动，顿时沟通法界，放出自己的星辰法相。
但见两条游龙来回飞舞，追逐着那颗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龙珠。
在这弥漫的白霜迷雾深处，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宫廷楼阁，悄然出现在法相的深处，时隐时现。
——星辰法相广寒宫阙！
受此法相牵引，虚空中又有一行行血色小字浮现：
“神话词条的任务已刷新。”
“第一步：”
“从遥远的过去传递而来的浑天真谛。”
“描述：去大墓深处的那个地方，考察浑天门在远古时代留下的遗物，提出意见和建议，指导各级长老、弟子完成工作。”
“——欢迎掌门人莅临大墓，指导工作，阐述浑天真谛。”
“——各项接待准备工作均已就绪。”
沈夜：“……”
外门杂役夜校函授是一种任务模式。
需要“接受重重考验，度过种种难关，于生死中领悟宗门的苦心”，还要“机缘合适”，才可以“有机会”获得上古之物。
现在换掌门来，又是一种模式。
——羿哥儿，你明明有射日的风范，结果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这是官僚主义！

第209章 动静太大了！
此时夜已深。
南宫思睿又有早睡的习惯，回去吵醒他殊为不智。
沈夜索性开了门，直接抵达噩梦世界。
战地密道。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去按摩！
沈夜径直走出密道，熟门熟路的来到战地医院。
但是几分钟后他就失望的走了出来。
——大半夜啊。
老院长早就下班走人了。
肿么办？
自己一身属性消耗的七七八八，肌肉酸痛，累的走几步都气喘吁吁。
难道又要用自由属性点？
“圣佩奇。”
忽然，在医院大门的阴影中，传来一道轻声呼唤。
沈夜立刻问道：
“是哪位战友？”
阴影中，伸出来一只手，飞快地比了个“爱你”的手势。
——是阴影兄弟会的人！
“请跟我来。”
对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立刻朝一条偏僻小路跑去。
沈夜只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段距离，来到一片密林中。
在月光的照耀下，沈夜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是你！”
沈夜道。
——这是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子。
正是当初沈夜刚抵达前线阵地，与他接上头的兄弟会负责人！
自己还从他手上获取了初级的“霜风”噩梦水晶。
“圣佩奇，我这里有一份紧急情报要给你。”
男子说道。
“是什么？”沈夜问。
“亲王殿下派到永夜城的间谍暴露了，永夜城三大势力大发雷霆，痛斥人类是反复无常、不值得信任的种族。”
“它们决定不再前往我们的首都为国王贺寿，也不会签订任何协议。”
“国王因此囚禁了亲王。”
男子一口气说道。
“间谍？暴露了？”沈夜吃惊道。
不会吧。
自己好像在永夜城混的蛮好。
“没错，”男人继续说道，“我们的人已经落网，交代了传送法阵的控制秘匙和咒语，此刻依然被关押在永夜城的监狱里。”
落网？
传送法阵的控制秘匙和咒语？
不对！
传送法阵的控制秘匙在诺顿亲王房间的盆栽里！
咒语是——
“咒语暴露了？是什么？”沈夜问。
“诺顿的信赖，决定了一切——这个咒语已经被亡灵们广而告之，所以国王大发雷霆，责怪诺顿殿下丢了丑，破坏两国关系。”男人道。
沈夜轻抚额头。
咒语是对的。
可是这咒语和传送法阵的秘匙，乃是诺顿亲王给自己的！
自己觉得不可靠所以没有用。
当时自己乘坐幽灵火车抵达永夜城，通过老兵公会结识黛西女士，然后作为歌姬正式出道。
——秘匙和咒语自己都没用过！
所以——
是谁？
谁顶替了自己，去做了这件事，然后被亡灵们抓住了？
“间谍是谁？”沈夜问。
“是个人类，有爵位，具体身份还未核实，亡灵们只告知了国王陛下。”男人道。
“多谢你的消息，我知道了。”沈夜沉声道。
“圣佩奇，当初把亲王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是你，所以我们阴影兄弟会谁都不信，但是相信你——”
“伱若需要兄弟会的力量，随时跟我们联系就行，我就在之前那個帐篷里。”
“谢谢你们的信任，如果需要，我随时联系你。”沈夜说。
“你会想办法帮亲王的，是吗？”男人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对。”沈夜毫不犹豫地点头。
男人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再次冲他做了个“爱你”的手势，开口道：
“你不愧是殿下亲封的圣佩奇……很好，我等着你的消息，并且随时为你效劳。”
说完他便走了。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站在密林之中。
——事情有点奇怪啊。
难道诺顿亲王后来又把事情托付给别人了？
不会。
他那么谨慎，怎么可能把同一个任务交给两帮人
。
还不如直接问他！
沈夜拿出魔法信纸，开始联系诺顿亲王：
“在吗？”
等了数息。
魔法信纸上浮现一行字：
“你是谁？”
沈夜正要落笔，一下子又停住。
诺顿亲王已经被囚禁了。
他的信纸究竟是被搜走了，还是依然在他手中？
如果被搜走了，自己在这里跟他说事情，岂不是连自己也暴露了？
……那可不行。
沈夜奋笔疾书，飞快写道：
“昨天还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问人家‘你是谁’，亲王你好过分哦。”
——如果是别人看到这行字，大概率会愣住，思索片刻才会回复。
但若是亲王看见了——
魔法信纸上迅速跳出来几个字。
它们就像是被“喷”出来一样，带着浓烈的情绪，在信纸上蹦跳了几下，这才躺下去，显现出来：
“你个瓜娃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是亲王！
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沈夜欣然写道：
“死鬼，那天明明是你约我去红树林快活，我怎么听说后来你找别人了？老娘哪点不如别人？”
——任务给我了，为什么又给别人？
很快。
一行字从纸张上跳出来：
“够了，圣佩奇，我只派你和你的亡灵内应去做这件事，那个间谍不是我派的！”
啧。
你哪儿来这么大火气。
咱们继续用暗语聊工作不香吗？
沈夜只好写道：
“所以间谍究竟是什么人？”
那边回应：“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是你被抓，还去跟亡灵交涉了一下，结果发现不是你！”
这就真的奇怪了啊。
不是亲王殿下派的人，却掌握了亲王殿下的法阵秘匙和咒语。
“知道法阵秘匙的人多吗？你觉得会是谁？”
沈夜写道。
过了好一会儿。
那边才回应：
“这是帝国费劲全力建成的地下传送渠道，知道的人都是帝国的高层，大约有七八个人。”
七八个人？
够玩一场“谁是凶手”的桌游了！
我才懒得一个个去辨认呢。
反正我现在是暗夜蔷薇歌舞团的首席歌姬。
“我直接去看一下那个被囚禁的家伙，你等我消息。”沈夜写道。
“注意安全！”诺顿亲王道。
沈夜收起魔法信纸，打开一扇门，一步跨回息壤高中。
“喂，你怎么回这边来了？”大骷髅怪叫道。
“不然呢？”沈夜说。
“我还以为你会去永夜城干点什么呢。”
“废话，我这一天天都快累死了，这种状态去永夜城？”
沈夜望向虚空。
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本次开门你获得了评价词条：”
“马叉虫。”
“深灰色词条（残破）。”
“描述：你能变成一只小飞虫——人见人打的那种。”
“评价：你成功辨别了魔法信纸另一端的身份，但是你行文很骚！”
沈夜面无表情地摆摆手。
又一行小字浮现：
“你吞噬了此词条，获得了0.1个自由属性点。”
“当前自由属性点：15.1。”
见鬼。
深灰色词条只有0.1个属性点？
这过分了吧！
沈夜心头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算了。
累死了，赶紧找地方休息。
此时已是夜里两点多钟。
回寝室必然吵醒南宫小三。
自己这么累，在训练馆睡地板也不是个事儿。
明天是第一天上课！
一定要休息好。
“翡沦，你先睡吧，我也找个地方睡觉——我早上八点
第1节 课呢。”
沈夜打着哈欠说。
“行吧，那我睡了，有事儿喊我。”大骷髅也打了个哈欠。
指环沉寂下来。
沈夜从训练馆里出来。
灯火辉煌的训练馆渐渐
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唯有那根细长铁杆依然立在空荡荡的演武场旁。
它托着牌子，牌子上变幻出一行大字：
“向着朝阳奔跑吧，少年！”
挺不错的祝福语。
沈夜朝铁杆挥手道别，铁杆也微微弯曲，鞠了一躬。
口袋里轻轻一震。
是卡牌。
沈夜抽出卡牌一看，只见卡牌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1”。
下面是几行小字：
“你的职业技能提升至法界一重，实力得到增强。”
“你的排名积分+1，当前积分为2。”
“请继续获得积分，直到10分，便可兑换一颗星星，获得塔罗加持之力。”
“获得星星即可参与潜龙榜排名。”
这时夜已深。
校园里空空寂寂，一片安宁。
沈夜径直出了学校大门。
他顺着那个旋转楼梯一路回到现实世界的博物馆。
从博物馆厕所里翻窗户出去。
穿过深夜的街道。
抵达对面灯火阑珊的巷子。
此时尚有不少饭馆还开着门，一些酒吧和ktv里的音乐声回荡在夜色下。
——这里可是玉京的繁华区。
跟徐行客来吃饭的时候自己就打量过这四周。
印象中，这里是有几家宾馆的。
沈夜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一家开着门的宾馆。
正好。
沈夜欣然走进去，登记，交钱，拿了房卡上楼。
找到那个房间，开门进去。
房间里却有一个人。
南宫思睿！
“你怎么在这里！”沈夜吃惊道。
“哼，”南宫思睿以一种看穿一切的口吻说，“原来这就是你不断提升实力的秘密！”
“你说什么？”沈夜道。
——他看见自己开门去异世界了？
不对！
训练馆是封闭的。
毕竟有些职业者在练习秘技的时候，不想让人看见。
所以自己专门选择了隐私保护模式。
他怎么可能知道“门”的事？
“不要装了，”南宫思睿负着双手，感叹道，“别人都在睡觉，你却在演武场磨炼技能，这种刻苦的精神真是值得我辈学习。”
原来他只是发现自己在训练！
沈夜松口气，又有些无语，接话道：
“你不是要按时睡觉吗？怎么偷偷监视我？”
南宫思睿道：
“我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浑天门传人究竟是怎么修炼的，话说你这熬夜修炼的习惯，果然很符合你的职业啊。”
“但是我提醒你，夜里不睡容易猝死。”
他突然出手。
沈夜立刻挥拳防御。
两人你来我往，噼里啪啦打了几十个回合。
这种交手虽然没用什么技能，但打的却意外痛快，两人都有些酣畅淋漓。
虽然空间太小，却也限制了两人不能动用大威力的法相，也不能用精神力，所以又打了近百个来回——
南宫思睿突然朝后一跳，摆手道：
“不打了，你果然已经突破，出手间比以前强了不少！”
“这都看得出来？我用的只是一般的拳脚啊。”沈夜诧异地问。
“见微知著，这是我南宫家的本事——看来你熬夜练习还是很有收获的。”南宫思睿傲然说道。
“行了，都被你看光了，还不回去睡？早上八点有课啊。”沈夜不耐烦。
“哼，我这就走。”南宫思睿道。
突然。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沈夜望向南宫思睿。
——你有麻烦？
南宫思睿望向沈夜。
——是你的麻烦？
不等两人反应，门“滴”的一声被刷开了。
“谁！”
“报上名来！”
两人齐声喝道，一同摆出防御姿势。
几名男子站在门口，面色古怪，上下打量两人。
他们穿着制服。
他们是警察。
他们看看沈夜，再看看南宫思睿。
“我们接到举报。”
“……你们动静太大了。”

第210章 第一堂课！
十几分钟后。
息壤高中高一年级引路人杨映真穿着睡衣，顶着两个黑圆圈，匆匆忙忙赶赴社区派出所，接回了两个半夜在外开房的学生。
当得知两人是因为在宾馆动静太大被投诉，进而被警察发现的时候，杨映真差点昏了过去。
“你们都这样了，肯定也那样了。”
她气的口不择言。
两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夜把南宫思睿挡在身后，挺胸抬头，沉声道：
“老师，我们是清白的。”
杨映真见他这副架势，又差点昏过去。
当然。
事情确实是一场乌龙。
有演武场的训练记录，以及沿途摄像头的监控拍摄。
来龙去脉很快被搞清楚。
真相大白。
杨映真这才松了口气，将两人领回了学校。
但是。
我们说。
人类世界有一個真理——
这种八卦，在学校里从来就是瞒不住的。
真相在传播中很快就会变成只为吸引人眼球的猎奇故事。
第二天早上。
清晨。
大阶梯教室。
——新生一共136人，坐的满满当当。
这不太像高中上课，反倒有些像是大学生的课堂。
第一堂课是董先生的历史课。
老师还没进教室。
同学们已经按照桌位上的姓名牌坐好，彼此展开交谈，兴奋地交换着最近几天的校园见闻。
当沈夜和南宫思睿走进教室门的时候，所有声音都收了起来。
教室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简直掉根针都听得见。
“喂，沈夜。”
萧梦鱼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杨老师半夜去了一趟社区派出所，才把你们接回来。”
沈夜迎上了少女的眼神。
这姑娘……
当众这样问，就是给自己机会，当众把事情说清楚，消灭谣言。
“我昨晚在演武场练习技能，一直到夜里两点多。”
“回宿舍怕影响这小子睡觉。”
“我就去外面开房了。”
“谁知这小子一直盯着我，想看看我的训练成果。”
“我们打了一架，引来宾馆其他住客的举报。”
“——就是这样。”
沈夜以轻松的语气，一口气说完。
教室里依然一片寂静。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信了又不信，有人不信了又信。
萧梦鱼看在眼里，想了想，问：
“那么，你们谁打赢了？”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当初考试时“新人榜”的第一名，南宫思睿！
浑天门真传弟子，沈夜！
他们谁更强？
沈夜看着萧梦鱼，也不禁为她的冰雪聪明暗暗点赞。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对付一个八卦的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想办法去消灭它。
而是用另一个更吸引人的八卦去盖过它。
现在没人关心两人夜不归宿的事了。
大家都在好奇——
这两人在校外完成了一场“决斗”，胜负如何？
到底谁才是第一？
“场地有限，我们只是文斗，比拼招式而已，分不出什么胜负。”
南宫思睿冷冷地说。
众人一阵失望。
沈夜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只见桌位上放了一套古装。
“上课前要穿好。”
萧梦鱼提醒。
全班都穿着古装。
沈夜和南宫思睿只好去厕所把衣服换了。
又过了几分钟。
上课铃响起。
大家纷纷闭上嘴，正襟危坐，等待老师进入教室。
教历史的董老师可不好惹！
万一犯了错，被他装进棺材，沉入地下，那是何等恐怖的事！
大家等了一会儿。
黑板后面忽然响起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
黑板朝两边退开，一具棺材从地下升起，沿着传送带，被送至讲台上。
黑板再次合拢。
鸦雀无声。
一时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老师。
关键是你看不到他啊！
“全体起立。”张小义突然神经质地喊了一声。
大家慌慌忙忙站起来，齐声道：
“老师好！”
“同学们好。”棺材里响起董老师的声音。
“坐下。”张小义又喊。
所有人坐下。
董老师再次开口：“这位同学叫张小义是吧，不错，有眼色，以后伱就是班长了。”
“谢谢老师！”张小义连忙站起来鞠躬。
“嗯，好好做事，回头我带你去看守万尸窟——”
“每一届学生的班长都要负责维护万尸窟一层，保证不会有教学用尸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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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老师以一种“赏你的”语气说道。
“谢谢老师。”
张小义笑的比哭还难看。
同学们全部埋着头，一声不吭。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愤愤不平，想要找机会对付一下张小义，那么这一刻，大家都心理平衡了。
万尸窟啊。
伙计，听听这个名字。
再听听“保证不会有教学用尸逃走”这句话。
啊对对对！
你就是我们的班长！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了，这个学期的课程内容有些变化，原本我们是要讲几件出土文物的来历，以及它们在历史上的地位……”
“根据世界政府和学校要求，我们今天讲新课。”
“同学们，看看这个器皿。”
伴随着董老师的话，一个造型奇异的东西出现在讲台上。
这是一个瓷雕。
九条蛇纠缠在一起，形成了共同的身躯。
它们的头却朝各个方向望去。
每一颗蛇头皆是独目竖瞳。
沈夜本来还有些打瞌睡，但是这个瓷雕一拿出来，他立刻精神了。
——这不就是宋清允背后的邪神虚影么？
原来在历史中，早已有这样的具体存在？
不仅是他。
这个诡异的瓷雕一出现，全场的同学们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哼，这都受不了？”
董老师一声冷哼。
所有人顿时如蒙大赦，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将眼睛从瓷雕上移开。
“老师，这瓷雕好邪乎！”郭云野惶恐地喊了一声。
“这是历史上出现过的九位邪神，每一位在它们的时代之中，都让无数人失去了生命，乃至灵魂。”
“——听上去有些像是割韭菜，但每一次发生的事都差点毁灭人类文明。”
董老师说话的时候，瓷雕一下子就被收了起来，不见了。
众人这才惊觉，教室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随着瓷雕的消失，温度才又慢慢回升。
“它们
的目的是什么？”
萧梦鱼问道。
“不知道——记住，考试的时候就填‘不知道’才可以拿分。”董老师说。
眼看同学们都有些迷茫，董老师补充了几句：
“以你们短暂而普通的思维，企图去理解邪神在无尽岁月中行事的目的，其实是一种狂妄。”
“除非有一天你们成为屈指可数的强者，才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好了！”
“这堂课，我带大家去第一位邪神出现的时代看看。”
“希望你们珍惜机会！”
“这个‘异常’很少被拿出来当成教学案例讲给学生！”
“你们要做好笔记，课后会有作业。”
董老师说话的功夫，整个教室突然消失。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雄壮华丽的大殿之中。
同学们都来了！
众人就像置身事外的路人甲，站在众多卫兵之中，观看现场发生的事。
“这是……‘异常’？”
“没错，是一个真正的‘异常’，是原封不动的历史。”
——这是直接在一个过去的时空里上课啊！
真是大手笔。
大家从没有上过这种课，所以都看得十分专注。
只见殿上有君王。
殿下有文武百官。
君王哈哈一笑，朗声道：
“多谢仙长治好了寡人的病，还请仙人为朕讲道。”
一名身穿白衣的老者站在大殿中间，负着双手，笑着说：
“讲道就不必了。”
“若陛下想长生，无须朝海外寻访——海外乃蛮夷之地，有何仙方？”
君王在殿上启声：
“那么，道长的意思是？”
白衣老者拱手为礼，朗声说：
“大地深处，自有神药，依我看，陛下需专设机构，召集群英——”
“朝下挖！”
画面一闪。
沈夜发现自己和同学们来到了一片荒郊野外。
站在山坡上朝下望，可以清晰的看见下方山谷中，站满了数不清的士兵在挖坑。
又有板车和牲畜，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将挖出来的土运送出去。
地面已经被挖了一个深深的大洞。
突然有人惊叫道：
“这是什么！”
众人都围上去看，只见地坑中出现了一块平整的青砖。
一名士兵用手拨开泥土，只见青砖旁边依然是青砖。
——这地下有一座庞大的建筑！
董老师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看见了吧？帝王为了长生，开始挖地，然后呢，挖出了一座大墓——”
“这就是息壤的来历。”
“附近的荒山就是如今的玉京城，一晃数千年，沧海桑田啊。”
“可笑的是，人类之所以发现息壤，还是因为邪神的建议。”
“好了，你们即将融入这个‘异常’。”
“12点准时下课。”
“今天的作业是——”
“摆脱苦役身份，以别的身份，一步步融入这个时代。”
“没完成的，下午可以继续，晚上也可以继续——总之本周内要脱离苦役身份。”
“完成作业的同学，等下周历史课的时候，可以跟我一起进入第二课。”
“——好了，现在开始完成课堂作业！”
棺材飞起来，一下子就隐入了黑暗之中。
四周无形的迷雾散开。
沈夜和众位同学“出现”在这片过去时代的“异常”里。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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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这特么也行？
四周环境渐渐变得清晰。
白色墙壁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黑灰，房子破破烂烂，有的地方甚至连瓦片都没有。
前不久刚下过雨，脚踩在院子里的地上，立刻沾满了泥。
破破烂烂的的院子里，一块大大的木牌斜靠在墙边，上面写着两个字：
“征召。”
一名肥头大耳的男子坐在桌子后面，身穿官服，满头都是汗。
“都给我动作快一点儿！”
他不耐烦地喊着，顺便将一根木签扔给桌子对面的瘦弱男子，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那木签上写着两个字：
“苦役。”
瘦弱男子拿了木签，哭了几声，没奈何，转身走了。
肥胖男子扶了扶自己的官帽，瞪眼喝道：
“一个一個上来让我看，速度快一点，别耽误本官的时间！”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然而不等有人站出来，那肥胖官员语气一变，笑嘻嘻地说：
“那位小娘子，你怎么也被送到这里来了？”
“来来了，让本官好好看看，也许本官一时大发慈悲，免了你的差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却是萧梦鱼。
没办法，她这样的小姑娘，正是青春最美好的时刻，又有绝色之姿，站在人群中，犹如谪仙落凡尘，太过扎眼。
萧梦鱼嘴角轻勾，当真走上前，站在那高高的案桌前。
“姓名？”
“萧梦鱼。”
“是否有其他才能？”
“有。”
“来，跟我进房间去，本官好好试试你的才能。”
锵！
长剑一闪，男子身上官服连带衣衫顿时被斩成两截，露出胸口。
剑，顶着他的心脏。
男子放声要叫，却被萧梦鱼打断：
“不要叫——你一叫，我就把剑轻轻一递，刚好刺入心脏，你就死了。”
男子脸上的汗珠一粒一粒滴落，满脸惊恐，连连点头。
“你觉得我应该当苦役吗？”
萧梦鱼问。
男子连忙摇头。
“还想试我的才能？”萧梦鱼声音愈发轻柔。
男子身子不敢动，头却摇的更欢。
他拿起桌上另一捆木签，将其中一枚抽出来，扔给萧梦鱼。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木签上写着两个字：
“兵卒。”
桌子上一共只有两种木签，一个是“苦役”，另一个是“兵卒”。
——总之，萧梦鱼已经摆脱了苦役身份。
她拿起桌上的“兵卒”木签，笑嘻嘻地说：“若让我看见伱为难任何女子，我一定杀了你，不管你是个什么官，听明白了？”
男子再次点头。
萧梦鱼这才收了木签，转身走出了院子。
直到这时，那男子才发了一声喊，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面的房宅。
众同学纷纷议论起来。
南宫思睿却望了沈夜一眼，问：“你一会儿也要这么过关吗？”
“不知道啊。”沈夜道。
“哼，如果是我，就直接杀了那个家伙，这样一来，身份变成江洋大盗，也是一番乐趣。”南宫思睿道。
——董老师要求摆脱苦役身份，杀官自然就不是苦役了。
“你杀给我看看。”沈夜指了指前面。
南宫思睿望去，只见另一名官员从房子里走出来，在桌前坐下。
“好了，我们继续，下一个上
来。”
官员面色阴沉地说。
张小义上前一步。
“苦役，下去吧。”官员直接将一根木签扔出来。
“您看仔细了，我应该不是苦役吧。”张小义笑着将一物放在桌上。
众人望去，却见是一锭银子。
天知道他从哪儿弄到的这块银子！
官员顿时露出笑容，连连点头：“是个可造之材，来，换这个，去吧！”
他将“苦役”的签子收了，转而将“兵卒”的签子轻轻放在桌上。
“谢谢长官！”
张小义拿了木签，转身就走。
“喂，你干嘛行贿啊。”郭云野抓住他，气愤地说。
张小义在他耳边说了句话，这才走出院子。
郭云野怔了怔，也不生气了，脸上还带了些笑意。
有人问他，他就悄声说：
“那官员身上就有这些银子，阿义拿了他的银子，转头贿赂了他。”
那边官员又喊：
“下一个！”
这次轮到沈夜。
沈夜走上前，站在桌子后面，直接问：
“花钱就可以选士兵吗？”
“胡闹！”官员瞪他一眼，“那小子一看就贼眉鼠眼，你怎能跟他比？”
一根木签扔过来。
士兵签。
“我看你腰佩长剑，器宇轩昂，定是个上阵杀敌的好手——去吧！”官员道。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沈夜也有点懵。
但既然已经过关——
他拿起士兵签，朝官员一礼，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我知道了，”南宫思睿小声说，“你腰间有剑，这时代一般人哪儿买得起这样的剑，之前萧梦鱼又出了一次手，所以官员怕你有其他身份，闹起来他自己吃亏。”
众人皆是恍然。
只有沈夜低着头，默默地朝前走着。
微光浮现，聚拢成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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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的‘霸王餐’已用。”
“——无须付出任何代价，你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士兵。”
好吧。
……其实也行。
院子外。
萧梦鱼和张小义正在等待。
“咦？按照董老师的要求，你们已经摆脱了苦役身份，按说可以下课了啊。”沈夜问。
两人闻言，一起指着地面。
沈夜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写着一行字：
“摆脱苦役只是最低要求，勉强达到60分的课堂要求，你们要继续想办法，获得更高的身份才行。”
……好吧，那就再等等。
“你是什么时候偷了那官员的银子？”沈夜好奇地问。
“你们在那里排队的时候，我溜出了院子，绕着四周转了一圈，刚好看见有人在后门处给那官员行贿，趁他进屋喝茶，顺手就摸了一锭。”张小义说。
“一来就收集情报，不错！”沈夜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会儿之后。
同学们陆陆续续过关。
只有极少数同学没能成功，其中就有郭云野。
张小义心中一急，上前抓住郭云野的衣襟，喝道：
“喂，你怎么搞的，实在不行，打他一顿啊。”
郭云野有些羞愧，低着头道：
“没发挥好。”
沈夜也觉得奇怪，忽见周衡从院子里出来——
他似乎排在郭云野后面。
“周衡，我问一下，
云野为什么没过关？”沈夜开口道。
周衡摇头道：“他听说做苦役每天吃饭菜没有限量，随便吃，就迟疑起来，没怎么发挥。”
众人望向郭云野。
“没有，不是的，我真的没发挥好。”郭云野急忙摆手。
南宫思睿摇着扇子，悠悠地说：
“苦役没有肉吃，士兵有肉的。”
郭云野“啊”的一声抬起头，满脸都是后悔。
——你就是想吃饭啊！
众人心中默道。
很快，苦役被留下，其他人则被要求朝山上走。
大家纷纷动身。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
“喂，你们就是这一批次的新兵吗？”
有人大声道。
循声望去——
山坡旁，几名士兵拥簇着一名军官打扮的男子，朝这边看过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哎呀！谁踢我！”
张小义叫了一声，踉跄着从队伍里跳了出来。
那些人立刻望向张小义。
张小义无法，只好上前道：
“是的，我们是这一批的新兵。”
军官凝望他一眼，点头道：“是个吃苦耐劳的，就做工兵吧——来，直接发工具，上山去挖掘地报到。”
张小义一脸苦涩。
早知如此——
自己出个什么头，当个什么班长。
“快去，不然军法处置！”
军官身边的士兵喝道。
张小义只好去了。
“一个一个过来，我要根据你们的能力安排差事。”军官又道。
南宫思睿越众而出，第一个站出来。
他将一块玉佩扔给对方。
军官一看，点头道：“南宫家的弟子？如果我让你挖矿，明天我也就不用干了——你先去那边的亭子等候吧。”
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几千年前！
也就是说，在几千年前，南宫家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望族了！
南宫思睿也不说话，朝军官一拱手，施施然走到对面的亭子里，一边摇扇子，一边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下一个！”
军官喊道。
同学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沈夜、萧梦鱼。
这是考试的前三强！
萧梦鱼率先上前一步，拱手为礼道：
“禀大人，小女子善击剑。”
“哦？”军官来了兴趣，“跟我的亲兵过一招试试。”
一名士兵手持长矛走出来。
萧梦鱼持剑而迎。
“开始！”
长矛突刺。
萧梦鱼挥剑挡开，跨前一步，剑轻递，抵在对方脖颈。
轻描淡写。
“承让。”萧梦鱼收剑。
军官击掌赞叹道：“化繁为简？剑术已入了流，拿着这个腰牌，去那边的亭子等候！”
“是！”萧梦鱼收了腰牌，磨磨蹭蹭要走。
她偷眼去看沈夜。
沈夜只好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人——”
不等他一句话说完，军官已经打断他：
“嗯，我观你丰神俊朗，器宇不凡，惊才绝艳，玉树临风，风华绝代，你自去吧。”军官摆手道。
鸦雀无声。
同学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惊住了。
这——
这特么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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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星球入侵（为神奇的小箭加更！求月票！）
要说沈夜的样貌是不错的。
但你这是严肃的人才挑选工作！
难道古代就这么不严谨？
——好歹讲个靠谱的道理出来嘛！
同学们窃窃私语。
四周忽然停住。
场上所有兵卒将官统统陷入凝滞。
——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董老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咦？这么快你们就触及了知识点？”
“好吧，我说，你们记一下。”
“在这上古的时代，人类已经学会了‘望气’。”
“‘望气’就是最早的法眼雏形。”
“一般的名号，普通的‘望气’之法也看不真切。”
“但沈夜同学有点特殊——”
“他头上太热闹了，再怎么普通的‘望气’之术都能看见。”
“在这个时代，他这种一看就不是凡人，所以军官不敢为难，直接就放他走了。”
“‘望气’的相关内容在课本第3页，要求每个人背诵默写。”
“好了，继续吧。”
董老师声音消失。
“异常”中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同学们面色复杂地望着沈夜。
沈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怪我咯？
——人帅是天地认可的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呀。
他朝军官拱拱手，道了声谢，朝萧梦鱼走去。
萧梦鱼白他一眼。
两人结伴走下了山。
四周一晃。
过去时代的景象全部消失。
沈夜发现自己和萧梦鱼站在教室之中。
南宫思睿站在一边。
“所以只要脱离了苦役身份，又被军官选中，不当工兵——就算完成了课堂作业吗？”
他若有所思地说。
“看来就是这样了——上午没别的课了，我们有时间做点自己的事。”萧梦鱼说。
沈夜走到黑板旁，看了看贴在旁边的课表。
是的。
每天上午都只有一节课。
看上去轻松，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还真不好说。
下午则是小课。
由各自的导师授课。
“正好还有点时间，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你们来吗？”
南宫思睿问。
萧梦鱼看了沈夜一眼，若有所指地说：
“我今天倒是想试试演武场，看看沈夜为什么会练到夜里都舍不得回去。”
“我也有点事，小三你自己去吧。”沈夜摆手。
南宫思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萧梦鱼看着他的背影，侧身朝沈夜道：
“你昨晚练的如何？”
“有收获。”沈夜说。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不够有说服力，他随手抽出弓箭，手指在弓弦上一搭。
一抹白霜似的气体化为箭矢之形，悄然出现在弓弦上。
“伱突破了！”
萧梦鱼震撼地说。
这白霜箭矢蕴含着强烈的星辰之力，而且是寒冰元素类的强大力量。
——之前他可不会这一手！
“没错，这就是昨天晚上我练习的成果，还行吧。”沈夜显摆道。
“等一下——你的职业技能已经彻底进阶为法界一重了？”
“对啊。”
萧梦鱼已经忘记了南宫思睿和他的事，后退一步，瞪大美目，上下打量他。
“……你知道想从高一升高二，要什么条件吗？”
她问。
“哈？这我哪儿知道。”沈夜摊手。
“你真是什么事都不关心啊，其实想升高二，必须每一科都达到及格分，然后——”
“职业技能必须达到法界一重。”
萧梦鱼正色说道。
“那要是没达到的话，会怎么样？”沈夜问。
“一年内没达到，证明潜力已经不适合后续的教学，就出去上大学，然后就业——不能留在这里继续朝上升。”萧梦鱼说。
“一年啊。”沈夜感慨道。
“对，你已经达到了这個标准，接下来只要每科及格，就能升高二了。”萧梦鱼说
“真是个好消息。”沈夜欣喜。
“哼，不跟你说了，”萧梦鱼似乎受了刺激，“我也去练一练，回头见！”
她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沈夜。
按照课表——
下午要上小课。
沈夜想了想，拨通了徐行客的电话。
嘟……嘟……
“沈夜？”徐行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师，我上午的课结束了，您下午回来吗？”沈夜问。
徐行客的声音非常平静：
“你先自己练吧，法界一重随便练练，提升提升——我这边在解决一些‘灾祸’，过两天才能回去。”
沈夜浑身一震，大声道：
“是，老师！”
老师在跟“灾祸”战斗？
这么说，两个星球之间的战争已经开打了！
真是震动天地的大消息！
停了几息。
沈夜的心慢慢舒展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猩红色的竖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从现在开始，自己不必再担心悲泣魔狱之主的威胁。
至于那些震动天地的战斗——
自己是没那个实力去参战的。
与其瞎操心，还不如养精蓄锐，把自己的事情搞定。
这才是正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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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
一艘渔船沉沉浮浮。
云霓把饭菜端在桌上，回身蹲坐在厨房里，等了一会儿，才伸着脖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坐在简陋的餐桌旁，拿着筷子，夹菜扒饭。
他吃的很认真，不时拿起听装啤酒灌上一口，然后又埋下头去，继续吃饭吃菜。
云霓收回目光，静静感受四周虚空里的变化。
“嘻。”
“开始了……”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微的光芒，显现出之前所未有的兴奋。
两个世界的战斗。
不管怎样，终究会让其中一个世界走向灭亡。
这是极其惨烈的过程。
再如何强大的生灵，神灵，都只是战场绞肉机里的肉。
无数的尸体堆积起来，才可以在天平上占据重要位置，最终让一切倒向胜利。
而自己已经被抓住了，即将在这深海之上，等待一切的结果。
“无论你们谁输，都是我赢。”
云霓默默想着。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她抬头望去。
只见甲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出现的瞬间，云霓浑身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她吓的连连后退，碰翻了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正在吃饭的那个男人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埋头吃喝。
倒是站在甲板上的那个人——
“劳驾，我想先看看她。”
他彬彬有礼地对那个吃饭的男人说道。
吃饭的男人挥了挥筷子，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去啊。”
那个人跳下甲板，从昏暗的过道上走进来，无声无息的坐在厨房仅有的一把椅子上，望向云霓。
“证明你的价值，或者去死。”
他隐没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淡淡地说。
云霓一笑，柔声道：
“慢慢来呀，我不是已经给过
你们不少情报了吗？”
“——总要让我休息一下吧。”
黑暗中。
那个人略一沉默，伸出手。
他的手在一瞬间化为锋利的爪子，一下就捏住了云霓的脖颈。
“你以为我是谁？这个世界的羔羊？”
那人说道。
云霓浑身一抖。
“你是——是——”
她结结巴巴，一时连话都说不完整。
失策了。
没想到它们的渗透如此之深，不仅能扮成人类，连这种深牢都能随便进来。
“悲泣魔狱的神灵啊。”
“我给过你机会，原本你只要好好完成任务，让混沌灵光站在我们这一边，你就可以脱离奴隶身份，成为我的手下。”
“但是看看你做了什么？”
爪子缓缓收紧。
云霓浑身颤抖不止，嘴角溢出鲜血。
“那么多年的筹谋，那么多心血的浇灌，才等到了一个符合契约的血脉。”
“那个血脉愿意为我们所用。”
“真是天载难逢的机会！”
“而你不仅没有帮她，最后还吃了她的灵魂。”
“来，告诉我——”
“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
爪子忽然松开。
云霓跌落在地面上，大口喘着气，眼神中透出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可能……
它为什么在这个世界行动自如？还具备一定的身份？
难道整个世界都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那这一场岂不是它们稳赢？
而自己手上已经没有筹码了……
不。
还有最后一个筹码。
“……我查探到了雕塑的事。”云霓喘气道。
“雕塑？”
那个人的声音中，忽然有了点情绪。
“是的，散布在历史中的那些雕塑——在您即将到来的时刻，我们将所有雕塑的力量归一，化为最后一个雕塑，继续收集灵魂喂养它，让其壮大力量。”
云霓说道。
“是的，没错，我是这样命令的。”那个声音道。
“它成功了。”云霓说。
“成功了？不，我用秘法感应过，你在骗我，它已经毁掉了。”那个声音带上了一缕愤怒。
“不敢欺瞒您，它真的成功了。”云霓说。
“……真的？”那个声音说。
云霓连忙道：
“是的，它已经化为——”
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七彩的细线沿着云霓那光洁的额头，一直落下来，将她的整个头颅紧紧缚住。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声音：
“这个家伙啊。”
“一会儿把你们的情报告诉我们，一会儿又把我们的情报告诉你们。”
“她以为能两边通吃，但却忘记了一件事——”
“没有人喜欢两面派。”
那个人回头望去。
只见坐在餐桌前的男人已经吃完了饭菜，放下筷子，正在喝啤酒。
那个人站起来，走出去，在餐桌前坐下。
“阁下如何称呼？”他问。
“徐行客。”男人放下易拉罐，一边擦嘴，一边说道。
——他甚至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她是我的人，阁下能否让我们把话说完，再来谈你我之间的事？”那人道。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
一根烟点燃。
徐行客舒舒服服的抽了一口，摇头道：
“何必呢，而且你似乎弄错了，她其实不是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那人问。
“对啊，你们都是死人——马上就要死的人。”
徐行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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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赌博害人不浅！
大海之上。
孤舟。
徐行客坐在餐桌前，叼着烟，浑身杀意盎然。
那人却叹了口气。
“无趣，都是一些自以为能杀我的家伙。”
他仿佛遇到过无数次同样的情景，此时完全提不起来兴致，双目垂下，懒洋洋地说：
“我有事要问她，你若拦我，你死。”
说完就站起身，准备朝厨房走去。
徐行客不动，只是戏谑地勾起嘴角。
下一瞬。
只见一道七彩光芒飞出来，凌空化为两颗眼球。
混沌灵光！
那人顿住脚步，轻声道：“这里的事与您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她干扰我挑选契约者，还吃掉了两姐妹中的一人，这已经大大的得罪了我——”
两颗眼球发出嗡嗡声响，说了下去：
“所以她再也无法说出任何事情，直到你们决定如何处理她。”
船舱里安静下来。
那个人似乎一时没想到要如何接话。
徐行客也没说话。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惬意的眯起眼睛。
过了一会儿。
站在黑暗里的那个人看着徐行客，又看看混沌灵光，突然开口道：
“干扰混沌灵光挑选主人……这不是我的意思。”
“所以呢？”混沌灵光问。
“让她在此受尽万般折磨，以她灵魂与血肉的痛苦，来救赎她自己的罪吧——这件事我做主。”那个人说道。
“徐行客，你怎么说？”混沌灵光问。
徐行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说：
“这位客人太无情了，我不赞成这样做。”
“你的意见是？”混沌灵光问。
“我当然比他慈悲——我不喜欢他说的，要这样去折磨一個神灵。”徐行客道。
对面那人也望向徐行客。
徐行客吐出烟圈，神情闲适，眉间有一缕悲悯：
“这个神灵在人间呆着，造诸杀业，满身都是罪孽。”
“所以我们让她离开吧。”
“她走了，就无法继续作恶。”
“这才是帮她脱离苦海。”
云霓浑身颤抖起来。
然而她被混沌灵光的力量封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
混沌灵光——
它的恐怖实力与自我觉醒程度，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可笑自己却把它当成一种威力巨大的兵器。
大错特错了！
“我喜欢这个说法，就让她脱离苦海吧，连地狱都不用去。”
混沌灵光一闪。
云霓爆发出一道极高亢的惨叫，浑身融入七彩光芒之中，消弭殆尽，最后连一身骸骨与灵魂都彻底磨灭。
“我的事情已经了结，接下来你们想怎么样，我就不管了。”混沌灵光道。
它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黑暗中。
只剩下两名绝世的强者。
“她刚才说的雕塑，伱知道吗？”
那个人不甘心地问。
“关我屁事，我只想让她安心上路。”徐行客嗤笑着说。
“雕塑不在了——它似乎在你们的世界成为了别的什么东西，这是怎么回事？”那人
追问。
“既然你说到了我们的世界，那正好，也该说说你我之间的事。”徐行客道。
“好，请说吧，但我想知道雕塑的下落。”那人说。
徐行客双眼微眯，叹了口气，说：
“按理说，远来是客，但我需要知道，你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征服——还有，我要那个雕塑的后续情报。”那人说。
“先别提征服的事，”徐行客抖了抖烟灰，“先跟我打一场，如果你能活下来——”
“你就靠边站？”那人问。
“如果你能活下来，那么我们就打第二场。”徐行客认真地说。
那人突然笑起来，摇头道：
“土狗，你真没见过我是如何屠杀无数星球的，那些强大的职业者在我面前，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黑暗中，只有海浪的声音。
徐行客吐出一口烟雾，任凭这烟雾飞出去，笼罩住了对方。
那人忽然抬手，攥紧成拳，朝徐行客打来。
徐行客眼睛一亮，慢吞吞地挥动胳膊，单臂架拳，抬脚就踢。
连续不断的沉闷响声从船舱里响起。
船在一瞬间解体下沉。
唯有两人还站在海面上。
“可惜。”
徐行客叹口气道。
“可惜？”那人问。
“如果你的属性弱一点多好，我不开法相，拳脚招式就能杀你。”徐行客说。
“你倒是想的美——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有很久没碰到过属性跟我相差无几的人了。”那人道。
在他背后，突然有成百上千颗星辰在黑暗中游荡，散发出璀璨光辉。
这是他的法相！
——既然双方属性差不多，谁也无法一下子就干掉对方，那就只能全力出手，拼死搏杀了！
“这是我毁灭过的世界，它们已经全部融入了我的法相——每一颗星球坠落下来，都足以毁灭你们的世界，你要怎么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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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语带讥讽地说。
只见一颗星辰从法相上脱离了原本的位置，朝下坠落，突然消失不见。
徐行客朝夜空看了一眼。
一颗流星划过天穹，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不远处的海平面上。
轰——
海水冲起数百米之高。
巨大的海啸尚未袭来，强烈的能量冲击波把整个世界吹拂得根本看不清。
海水化为雾气，汹涌成潮，呼啸而去。
大地震动不已。
世界仿佛真的要走向毁灭了。
徐行客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世界突然一静。
地震消失了。
那汹涌的滔天巨浪化作石雕，静止在半空不动。
大海彻底化作了平原。
一马平川。
“还不错，”徐行客淡淡地说，“很久没遇见一个像样的对手，有资格跟我分生死。”
那人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挥动。
在他背后。
成百上千颗流星齐齐一动，朝下飞坠，化作一场绚丽的流星雨。
世界。
天穹之外。
一颗颗小行星随之出现。
它们朝着下方的世界飞坠而来。
“我是来征服的——刚才说的一切
，如果你不给，那么一切你所在乎的东西都将毁灭。”
那人以一种胜券在握的语气说。
徐行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悠悠地说：
“就算一切如你所愿，你就会放过这个世界吗？”
那人耐心地解释道：
“我心满意足之后，会杀光你们——”
“这并不是为了取乐，也不是跟你们有仇，只是宇宙间的任何接近和沟通，都应以毁灭作为结尾。”
徐行客没说话。
他背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虚空显现出来，逐渐化为真实之形。
法相！
法相对法相！
……
黑板上方的时钟刚刚指向9点。
早上9点。
自己完成课堂作业的速度似乎太快了一些。
沈夜伸了个懒腰。
啊，好困。
去睡一觉吧，别真的猝死了。
他刚回到宿舍，一道七彩流光突然从虚空中飞掠而至，一下子就缠绕在自己胳膊上。
太快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子，我打赌输了。”
混沌灵光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沈夜微微一怔，反应过来。
它说的是那天晚上自己跟剥皮者打完，老师跟它打赌的事。
老师赌自己会去帮宋音尘。
它赌自己不会去。
结果它输了。
——现在它又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去干掉了那些想杀宋音尘的人？”沈夜问。
“谁说不是呢，一直忙到现在都没休息——我真是劳碌命啊，但是没办法，”混沌灵光叹了口气，“愿赌服输。”
哗啦——
沈夜手臂上忽然多了一条细长的铁锁链。
不等他问，混沌灵光便道：
“这里面封印着你的老熟人，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现在我把她送给你了。”
“你跟她之间的规则很简单——”
“你受到的任何痛苦，她要承受百倍。”
“假若你死了，她连地狱和炼狱都去不了，直接烟消云散，从此不复存在。”
“除此之外，她不能违背你的命令。否则也会烟消云散。”
“——这下你我之间两清了。”
“接下来好好保命啊，你若死了，我会嘲笑宋音尘眼光的，小子。”
话音未落，只听“唰”的一声，它冲上高空，一瞬间就不见了。
“喂……”沈夜。
完全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已经离开了。
——大哥，你到底来干了点啥？
沈夜低头望向手臂上的锁链，只觉得一股奇妙的感觉正在与自己心神相连。
这锁链似乎也可以从手臂上扒下来，扔在指环里。
——可它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是我。”
一道疲惫的女声从锁链里响起。
沈夜吃了一惊：“云霓？不，悲泣魔狱之主？”
“是，你有何吩咐，我会尽心尽力完成——这是为了活着。”女声道。
“……”沈夜。
这孩子以前天天拉着自己赌博，现在终于混成女仆了。
——赌博害人不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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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又见红色词条！
沈夜摇摇头，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处理跟她的关系。
“你能做什么？”他问。
“混沌灵光打在我身上，产生了无尽的痛楚，又让我所有的力量处于紊乱之中，需要时间恢复，才能为你做事。”女声道。
好么。
果然是个没用的家伙。
——关键这家伙太危险。
不然混沌灵光怎么会立下“你受到的任何痛苦，她要承受百倍”这样的规则？
“呐，下次不要赌博了，别的我也没什么可说，晚点看老师怎么要求你吧。”沈夜道。
云霓没说话。
徐行客正在跟那个人战斗。
见鬼。
自己本来以为他很强了，结果没想到他比自己预料的更强。
——可惜自己如今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先静静等待了。
沈夜见她不说话，也懒得多说，朝床上一躺便开始睡觉。
一直睡到中午11点半。
食堂。
萧梦鱼没来。
南宫思睿没来。
张小义也没来。
倒是郭云野苦着脸来了。
沈夜睡得浑身舒展，一边吃东西，一边问：
“喂，你怎么了？阿义呢？”
“阿义没完成作业，还在挖坑——监工们都称赞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郭云野道。
“他的耐力很强……他这是被自己的天赋坑了啊。”沈夜若有所思道。
郭云野抽泣几声，低头扒饭。
“别担心，他的天赋其实有更多用途，作为一個有才能的人，早晚会脱离工兵的行列。”沈夜安慰道。
“我不是哭他啊，我是为自己难过。”
郭云野小声说着，低头扒饭。
“你明明完成了作业，从里面出来了啊。”沈夜诧异地说。
12点才下课。
郭云野这是提前出来了，按说已经摆脱了苦役的身份。
可他竟然这么伤心。
是不是在里面受欺负了？
沈夜放下筷子，在郭云野身边坐下，拍拍他肩膀道：
“发生什么了？”
郭云野停止扒饭，酝酿了下，这才说道：
“我本想凭着出色的嗅觉，脱离苦役行列——但我变身之后立即被军队认证为寻宝犬——这就是我能出来的原因。”
“噗——”沈夜喷了一口饭。
是啊，作为寻宝犬，也算是脱离了苦役行列！
道理通。
但这道理有点伤自尊就是了。
“没事的，”沈夜安慰他，“说不定伱能在上古时代混个神兽当当呢！”
郭云野眼睛一亮。
对啊。
自己怎么没朝这个方向想！
眼看郭云野振作起来，沈夜拍拍他肩膀，起身走出了食堂。
吃饱喝足。
还补了一觉。
属性点基本都恢复了。
沈夜望向校园深处的那巍巍城墙。
城墙后面，就是万丈深渊了。
大墓就在那下面。
能不能……
自己下去一趟？
其实这件事不必偷偷摸摸。
沈夜拨通了引路人杨映真的电话。
“什么事，沈夜？”
杨映真问。
沈夜打直球道：“老师，我是浑天门传人，我门派的传承在大墓里，我想去一趟。”
“什么？你激活了传承记忆？”杨映真讶异地问。
“没错，我连方位都知道，只需要去一趟就可以。”沈夜说。
“你等一下，我一会儿打给你。”
杨映真挂了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
她回过来：
“沈夜，你的事我已经汇报给了校长。”
“校长说这件事关乎浑天门传承，还挺重要的，他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他带你下去。”
“好的，谢谢老师。”沈夜道。
“不用客气，学习上的事，尽管找我。”
“谢谢！”
电话挂断。
明天啊。
有校长亲自带着下大墓，也行吧。
那现在干什么？
——去地狱看看那个怪物走了没有。
如果走了，正好去办大骷髅的事。
没走就回来，去演武场练功。
沈夜走出学校，随意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准备前往地狱世界。
可是去哪个坐标呢？
首先，肯定不能去乱骨地。
剥皮者在那里被干掉了。
万一那个怪物吃的高兴，蹲在原地守株待兔，自己岂不是成了小白“two”？
那就去艾萨克的领地。
在那个湖边，自己顺手设置了第二个坐标点。
——当然，要先做好防御工作。
沈夜穿上一身亡灵铠甲，又把夜隐剑握在手中，直接发动了“指影”。
——天影自动提升一个等阶！
此时天影已经是法界一重的水准，依托夜隐剑的“指影”，一下子就跃升至法界二重。
法界二重天影：
“效果：当你开口承认的时候，在天光照耀之下的万物中，你就是其中一员，且不承受过多的注意力。”
“当你挑衅、攻击、移动、与对方实力差距达到五重的时候，该效果将被看破。”
沈夜挠了挠头。
这效果是啥意思啊，语文没学好，有些理解不能。
当我开口承认的时候？
“这也太扯了，我还承认自己是个老虎机呢。”
沈夜小声自言自语。
说话时，两个小年轻从街道那头走过来。
沈夜看了一眼，把剑藏在怀中。
都是普通人。
没必要惹麻烦。
两个男青年从沈夜身边走过。
一人忽然看了一眼沈夜，开口说道：
“咦？老虎机耶。”
另一人道：“是啊，这里竟然有个老虎机。”
两人说完便不再注意他，很快穿过巷子，离开了。
“……”沈夜。
我还真的成了个老虎机？
这就是二阶护身奇术：天影的力量？
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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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是保命神技。
去噩梦世界更有信心了！
他左右一望，只见这时候巷子里没人。
“门。”
一声低唤。
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沈夜一步跨过去，从主世界消失不见。
……
噩梦世界。
艾萨克的领地。
沈夜悄然出现在湖畔。
四周什么也没有。
天空——
天空上也没有密密麻麻的人头。
那些怪物跑了？
……自己还各种担心，做了各种准备，结果它们跑了？
沈夜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惆怅。
却有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时过一周，你的门能力：时间流体已恢复。”
“你随时可以使用此能力。”
这是个好消息！
——时间类的能力相当变态，等于自己的一张底牌。
真是如虎添翼——
那现在干什么？
有了。
沈夜取出“掌门宝策”，将之翻开：
“今日阵雨，天上下人头。”
“宜奉献，宜等待。”
“不宜结仇。”
“——请练习三千遍雷震掌法，便可将其提升至法界二重境界。”
奉献……
沈夜看着书页，便有提示符冒出来：
“奉献带来强大的词条。”
等待呢？
“戒骄戒躁，功行圆满。”
不宜结仇？
“多一个朋友，少一条死路。”
最后一点必须记住！
话说这本宝策是预言系的书籍吧，竟然能给出一些足够有力的建议。
沈夜默默记住，扭头朝西望去。
狼人格林临死前让自己朝西边走，说是“将军已经脱困，快去保护他”。
——炮烙城堡也在这个方向上！
或许塔兹韦尔将军的目标也是炮烙城堡？
沈夜当即拍板。
朝西走！
塔兹韦尔将军是个豪爽的堕落天使，而且似乎知道不少事儿。
——去跟他汇合吧。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轰隆隆——
机车的震鸣声响起。
沈夜一步跨上去，拧动油门，机车立即窜了出去。
鬼火机车在广袤无垠的平原大地上迅捷飞驰。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沈夜开始减速。
前方已经出现了死灵魂。
——依然是逃难的死灵魂们。
沈夜收了机车，随意收拾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不断加快速度，在人群中穿插前进，最终混到队伍的前面。
中途有不少死灵魂离开队伍，朝其他方向去了。
沈夜却继续朝向西前进。
这样走的确太慢，他索性加快速度，不断朝前飞掠。
死灵魂越来越多。
终于。
前方看见了一个小镇。
说小镇都有点夸张了——
这就是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地。
几名强大的死影骑士聚集在一起，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是一种阴影类存在，不受一般伤害，除非被击中“影核”。
——影核也就是它们的心脏。
不过跟人类不同的是，它们可以肆意移动自己的影核。
所以在战场上，一旦它们穿戴了全身铠甲，你根本就不知道它把影核藏在什么部位。
——十分难以杀死。
对于这种难缠的种族，一般人还真不敢跟它们打。
沈夜想了想，凑上前去，开口道：
“劳驾，我有点事情想问。”
穿戴全身铠甲的死影骑士转过头，便露出了头盔下那一片黑暗的阴影。
先是仔细打量了沈夜一下，这才有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阴影中冒出来：
“情报分等级，越高级的情报，收费就越贵。”
“好的，我想问问你们看没看到塔兹韦尔将军一行。”沈夜说。
死影骑士语气一变：
“塔兹韦尔将军？我们跟他很熟，不过你是——”
“我是他的斥候队长，之前跟他失散了。”沈夜道。
“原来如此，你有将军的信物吗？”死影骑士问。
“只有这个。”
沈夜拿出那一枚风之章纹。
“啊，我知道这个玩意儿。”死影骑士大步走回去，从另一名死影骑士手中接过一个鸟笼，将之打开。
一头骸骨鸟顿时飞出来，落在沈夜肩膀上。
“跟着它，它会带你去将军那里——不过事成之时你要支付给它三枚骨币，如何？”
“成交！”
“那就快去吧，将军万一发动了马车，速度可是很快的。”
“好。”
那只骸骨鸟从沈夜肩膀上飞起来，尖声叫道：
“跟我来！跟我来！”
沈夜立即跟上它，朝前飞奔不停。
忽然。
沈夜不知为何，一颗心猛地揪紧。
某种强烈的预感油然而生，让他如同溺水将死的人，被死亡扼住了脖子。
这熟悉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望，却见一个崭新的词条出现在自己头顶：
“见证人。”
“红色等级（神话级），偶发类词条。”
“描述：死神在黑暗与震动中苏醒，那些精心设计这一切的家伙，必将连同他们所属的世界一起被死神毁灭。”
“见证一切吧，没有人能从死神的愤怒中脱身，就算身为见证人的你，也不得不在黑暗中沉眠。”
“去夜游吧，当你获得同伴的支持，也许就能在黑暗弥漫前阻止一切。”
“当前词条具备‘临时消散’特性，将会在十秒后毁灭。”
“——偶发性命运类词条。”
“多个世界的命运逐渐与你产生关联，此词条便由你的‘门’能力感应而生，只为让你提高警惕。”
“——宇宙中的毁灭只是常理，无需人类的逻辑。”
沈夜刚刚看完，十秒就到了。
鲜红的词条一闪而逝。
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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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地狱专属词条！（为神奇的小箭加更！求月票！）
沈夜看了看，心中逐渐戒备起来。
死神？
“喂，大骷髅，我问你个事儿啊。”沈夜悄声道。
“你说。”大骷髅的声音响起。
“地狱里有死神吗？”沈夜问。
“死神？没有，死亡是规则，神灵是世界力量的智慧体，完全不搭界——死神一般指向某种象征和隐喻。”大骷髅学识丰富。
沈夜陷入思索。
这时大骷髅岔开了话题，悄悄传音道：
“死影族是很高傲的，没想到竟然只收了你几个骨币，真是想不通。”
“它们看上去是很傲慢。”沈夜接话。
“这些家伙只认血脉和出身——那个塔兹韦尔将军一定不简单，后面要小心了。”大骷髅提醒。
“我可是他的斥候队长，跟着他混饭吃的，只要做好事就行了。”沈夜说。
骸骨鸟不断朝前飞。
忽然。
一道流光闪现而至。
当！
巨响声中。
沈夜单手持剑而挡，另一只手在虚空一按，瞬间飞退数十米，重新站稳。
举目望去。
不知不觉，骸骨鸟已经把他带到了一条比较偏僻的道路上。
这里几乎没什么逃难的死灵魂。
但是。
一個接一个的死影骑士出现在四周，它们分散开，隐隐堵住了沈夜的所有退路。
“你们不是跟将军很熟吗？”沈夜问。
“塔兹韦尔将军是一名极其富有而掌握权势的堕落天使，我们猜你身上一定有不少好东西。”一名死影骑士说。
“懂了，你们想杀熟。”沈夜叹口气。
“地狱已经没有秩序可言了，懂事的话，就把身上的宝贝都拿出，否则我们在折磨这一方面，可是专家。”为首的那名死影骑士说。
“我要说不呢。”沈夜道。
“那伱会死的很慢——相信我，就算你的灵魂渴望去炼狱报到，我们也不会放你去，而是永恒的折磨你。”死影骑士道。
一名死影骑士突然出现在沈夜身后，举起长矛，用力一捅。
沈夜仿佛浑然不知。
那柄长矛在距离他后心数寸的地方顿住。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长矛。
云霓！
“该死的，你都不知道防御吗？”她愤怒地出声。
“咦？你不是浑身虚弱，无法出手吗？”沈夜讶异地问。
云霓无话可说。
一旦这小子被刺中，自己将承受百倍于他的痛苦。
更不要说那些死影骑士擅长折磨。
自己根本无法冷眼旁观！
——他吃定自己了！
云霓恨的磨牙，索性飞上半空，爆发出一声尖叫。
无形的尖锐虚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一个个幽灵般席卷全场。
那些死影骑士还来不及反抗，甚至连身上的战甲都没有起到任何防御作用，浑身一颤，化作一蓬蓬血雾，直接被碾碎。
一声接一声的哀嚎中。
死影骑士团灭。
只剩那只骸骨鸟，被云霓隔空虚抓，摁在沈夜肩头。
“听话？”云霓问。
骸骨鸟点头如啄米。
做完这一切，云霓转头望向沈夜，目光中满是怒意。
沈夜的目光却分外平静。
“你瞅啥？”他问。
“能奴役我，你很得意，对吧。”云霓道。
“垃圾。”沈夜吐出一个词。
“我？”云霓冷笑道。
“对啊，”沈夜歪着头看她，“你杀了我们世界多少人？逼迫着我跟你赌了多少次？你真的觉得，我会放过你？”
云霓收起冷笑，漠然说道：
“自然的规律便是如此，优胜劣汰，强者
得到一切，弱者如羔羊死去。”
“放屁。”沈夜说。
他抽出夜隐剑，轻轻在手掌上切开一道血痕。
痛楚顿时传来。
但他面色愈发平静，双眸中甚至露出些许欣慰。
只因那剑锋切开手掌的时候，云霓发出了一声满是痛楚的低吼，直接滚落在地上，捂着手，不断以头撞地。
——她在承受着百倍的痛楚。
沈夜转头望向远处。
地狱的风吹过荒凉大地。
那些死影骑士空遗留下带血的盔甲，被风吹得呜呜作响。
风中，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山港坠落了，死了无数人。”
“你此刻用的身体也来自一位无辜的女孩，每当我看到你，我就会想到这一切。”
“他妈的。”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锋，声音却带上了一缕杀意：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比你更强——”
“我会想办法赚点钱，买个房子，天天打打游戏，没事的时候约一些朋友，去爬爬山，跑跑步，又或者追追女孩。”
“你们这些王八蛋，一变强，就要杀这个，屠那个，毁灭其他人的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怒吼道：
“你们神经病啊！”
夜隐剑高高举起——
死亡的恐惧笼罩了云霓，她放声尖叫道：
“杀了我，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可是长剑毫不犹豫地落下。
要死了！
“你老师说我暂时还有用！我不能死！”
剑在她白皙的脖颈停住。
趁这时，云霓双手死死抓住剑锋，浑然不顾被割破的双手，只是用力举起剑锋，不让它继续斩下。
“混沌灵光把我抓来，要求我日夜在你身边，用这具身体诱惑你，一旦你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它就要斩断你和宋音尘之间的一切！”
“别看它曾经帮过你——它是宇宙的一种终极法则，思维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现在隔着一个世界，我才敢把它的心思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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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语速飞快地说：
“你老师不杀我，是因为希望用我来磨砺你。”
“他太忙，你平时任何战斗和知识，可以请教我，我必须解答和指导你。”
“我杀的那些人，灵魂全都给你老师了。”
“他已经放那些灵魂去往生。”
“——不要杀我！”
云霓急促地喘息几声，突然喷出一口血，滚倒在地，昏迷过去。
剑终于停住。
大骷髅飞出来，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点头道：
“确实被混沌灵光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又勉强用了那大威力的招式，神力彻底亏空，所以昏迷了。”
“你确定？”沈夜问。
“神力这玩意儿做不了假，我很熟。”大骷髅说。
“……回去之后，我去问一下老师就知道真假了。”沈夜道。
他将手臂上的铁链一抖。
云霓顿时被收了进去。
沈夜望向肩膀上的骸骨鸟。
“请跟我来，我带您去找塔兹韦尔将军。”
骸骨鸟哆哆嗦嗦道。
“那就带路吧。”沈夜道。
再次上路。
沈夜跟着骸骨鸟一路前行。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就是那里！”
骸骨鸟在半空尖声叫道。
沈夜朝它翅膀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马车。
一道流光突然袭来。
啪。
骸骨鸟被打了个粉碎。
几名斥候骑着战马奔袭而来，口中喝问：
“是谁在
觊觎塔兹韦尔将军的车队？”
沈夜喜出望外，大声招呼道：
“是我，巴克斯特！”
围在马车四周的死灵魂们一起望过来。
“是斥候队长，中巴先生！”
有人叫道。
众人将他迎回车队。
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很快从马车里响起：
“听格林说你在巡查四周的情况，情况究竟如何？”
沈夜瞬间就反应过来。
也许是狼人格林发现自己不在房间，想着自己是斥候队长，自然是去巡查了。
所以格林才这样说。
——可是格林已经死了。
不过，自己也真实的探查了四周的情况，完全不怕穿帮。
“格林没逃出来，大人。”沈夜沉重地说。
“我的地盘如何了？”塔兹韦尔将军问。
“全都夷为平地——不仅是我们，艾萨克领主的地盘也全部夷为平地了。”沈夜道。
“哦？”塔兹韦尔将军来了兴致，“艾萨克那边你也去看了？他那里难道就没有一个活物吗？”
“有一个湖——连湖里的水生类死灵魂也全部完蛋，整个领地里空空荡荡，似乎没有谁幸免。”
“还有其他什么消息吗？”塔兹韦尔将军再问。
“那些天上的怪物已经全部消失，我猜我们暂时安全了。”沈夜道。
停了一息。
塔兹韦尔将军叹了口气，欣慰地说：
“好，你果然是在尽职尽责——你说的与我刚刚才掌握的情况没有什么差别。”
周围的人看沈夜的目光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在如此恐怖的事件面前，这位斥候队长还真靠得住！
“将军，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有事您尽管吩咐！”
沈夜道。
“没事，你过来，我问你一件事。”
“是。”
“你去炮烙城堡，究竟是要见什么人？”
将军的语气十分严肃而正式。
沈夜这下也不好遮挡。
但更不能说是去找一位神灵，那也太引人瞩目了。
怎么说好呢？
“禀报将军——”
沈夜停顿了一下，心中浮现一个念头。
是的。
其实说到底，自己现在是吸血鬼巴克斯特。
——跟兄弟们一起上战场，然后被人族一发魔晶大炮轰成渣的巴克斯特。
“我跟我的兄弟们约好了要在炮烙城堡碰头。”
“——我要去见他们。”
“亲兄弟吗？”塔兹韦尔将军问。
“是的，将军。”沈夜道。
“你的兄弟都像你这样出色吗？”将军饶有兴致地问。
沈夜如数家珍：
“我弟弟三儿巴克斯特是个铜头铁臂的刺客，主要是没钱才随便选了刺客，我看他其实是个战士；”
“我四弟四阿哥巴克斯特是火系魔法师，性格豪爽，为人仗义；”
“我五弟龙五巴克斯特是冰霜死亡骑士；”
“六弟匿巴克斯特娴熟使用空间术法，但因为没钱，所以目前只会隐身；”
“七弟丧彪巴克斯特是个反骨仔，但那是以前的事了，总之——”
“除了带头大哥，我们都死了。”
话音落下。
沈夜忽然发现有微光浮现在自己眼前，聚拢成字：
“恭喜。”
“由于你在地狱中的连续作为，再加上此番的正式讲述，新的词条即将萌芽。”
“在地狱做出一番事业吧，你们将成为被人传颂的英雄，而无穷的法界源力也将承认你们那史诗一般壮举，从而凝聚为新的地狱专属词条：”
“吸血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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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吸血鬼的壮举！
这叫什么事！
吸血就吸血，你后面为什么要加个娃！
仔细想来，其他几个自发萌芽的名号也是如此——
自己做出某些举动后，它们就准备出现了。
吸血娃……
毕竟能转化为属性点，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夜正想着，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再次从马车里响起：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肩负着什么秘密呢，既然只是寻找兄弟，那就没事了——”
“这个给你拿着。”
一件东西从马车里抛出来。
沈夜接住，定睛一看，却是一盏雕刻着繁复幽暗花纹的淡蓝色铜壶灯。
微光从四周聚拢，化成小字：
“引魂灯。”
“紫色特殊物品（万中无一）。”
“描述：点燃魂灯，释放出强大的灵魂波动，吸引那些未知而恐怖的家伙前来。”
“——为了逃命而采用各种珍贵材料制成的宝物。”
沈夜左看右看，故作惊奇地问：
“将军，这是什么？”
塔兹韦尔将军的心灵感应在他耳边悄然响起：
“我的斥候队长，你箭术出众，这次就要靠你了。”
“请将军吩咐。”沈夜道。
塔兹韦尔将军继续说下去：
“从现在开始，你要跟随在我左右。”
“一旦再遇到那种事，在危急关头，伱要把这個东西射出去——”
“它可以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
“这样，我的马车不断朝前跑，便可以脱困。”
“明白了，将军。”沈夜道。
好宝贝！
仔细想来，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没有“门”能力。
所以这玩意儿确实是救命的东西。
马车动了起来。
将军的命令声响起：
“出发！”
“全体前往炮烙城堡！”
“是！”
一行人翻身上马，拥簇着马车缓缓前进。
沈夜也得了一匹骸骨战马，领头在前，负责整个车队的警戒，不断派出斥候打探各种消息。
就这样平安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
一名斥候来报：
“中巴队长，前方三十里，地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
“很多亡灵都被困在那里，无法继续前进！”
沈夜立刻去马车前汇报。
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十分平静：
“没事，那是金恩加之沟，飞过去之后，就离炮烙城堡不远了。”
沈夜精神一振。
快到炮烙城堡了！
不过——
“什么是金恩加之沟？”沈夜悄悄地问。
“在亡灵圣典中有记载，只要是自然形成的世界，皆会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鸿沟——地狱也不例外。”大骷髅说。
“这么壮观的风景地，想必人一定很多。”沈夜说。
“肯定啊，毕竟大部分死灵魂也飞不过去。”大骷髅也道。
在两人的猜测中，车队抵达了金恩加之沟。
只见大地从中间裂开。
一个深不见底的鸿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它的宽度大约有千米之遥。
如果朝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看的越久，越让人心慌。
突然。
地面一震摇晃。
一个巍峨的巨大身躯从金恩加之沟里面爬了上来。
——巨人。
巨人浑身灰白色，连眼珠子都是灰色的，双手搭在大裂缝的边缘，每一只手都像一座巍峨的高山。
但是它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无数的尖叫哭喊，死灵魂们也没有慌不择路，四散而逃。
——看来它经常出现。
“是伊米尔啊……”大骷髅感慨道。
“你熟人？”沈夜问。
“不是，据说它是风火地狱中的指路人，只要给它报酬，它就会告诉你该前往何方。”大骷髅说。
正在这时，塔兹韦尔将军的心灵感应传来：
“巴克斯特，去问问这个叫伊米尔的巨人，他要收多少钱，才肯放我的马车过去。”
看来将军与大骷髅说的吻合上了。
沈夜便策马前行，来到鸿沟边缘，大声道：
“伊米尔！”
“这里是塔兹韦尔将军的车队，你要多少钱才肯送我们过去？”
他凝视着巨人，巨人也凝视着他。
巨人突然朝四周看看，咧嘴一笑，声如震雷一般响起：
“看来已经聚集了不少死灵魂……”
“数量够了。”
它深吸一口气，扬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阵高亢的呼喊声。
沈夜怔住。
——这又跟大骷髅和将军说的不太一样了。
不对！
沈夜脸色一变，立即策马回身，朝着车队大喊道：
“塔兹韦尔将军！快走！”
拉着马车的八匹烈焰战马同时爆发出高亢的鸣叫，开始缓缓加速。
其他人还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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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已经在沈夜耳边响起：
“记得你的任务吗？”
“记得！”沈夜立即回答。
他心头闪过一道灵光。
奉献。
奉献可以得到好词条！
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赚一个词条回来！
马车立刻就要动了！
“很好，万一你没回来……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塔兹韦尔将军问。
沈夜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道：
“如果将军碰上我的弟弟，请帮我照顾好他们！”
话音落下，他已经取出了那盏引魂灯。
与此同时。
天空深处开始出现黑压压的人头。
——伊米尔投靠了那个怪物！
“好吧。”
塔兹韦尔将军叹息一声。
燃烧着烈焰的马车腾空而起，朝着金恩加之沟的另一边飞去。
巨人伊米尔张开双手，疯狂大笑道：
“想跑？没用的！”
“我将在这里堵住你们，直到它们把你们吃光。”
巨人朝前一扑，想要阻拦马车，却发现马车已经变成了一片虚影，根本无法拦住。
趁这时。
沈夜昂首挺胸，于战马上高声喝道：
“不好了！不好了！”
四周所有死灵魂一起朝他望过来。
迎着无数死灵魂的目光，他放声吼道：
“下人头雨了，各位赶紧逃啊！”
“——我是吸血鬼巴克斯特，我来为大家争取时间，请快一点想办法逃走，不然就
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
他高举那盏引魂灯，一催战马，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一动。
天空中那些人头果然纷纷被吸引，轰然而动，齐齐朝着沈夜的方向追去。
人群顿时有了逃生的机会。
不少死灵魂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目光中流露出复杂之色。
——这里是地狱啊。
地狱之中，为什么会有如此品性高尚的人？
沈夜的声音远远传来：
“如果你们碰上我的弟弟，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
他越去越远，最终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而那漫天的人头也纷纷追了上去。
这吸血鬼凶多吉少……
好吧。
他叫巴克斯特？
只要能活下来，多少要承他个人情。
死灵魂们一边转身奔逃，一边在心中暗暗想道。
另一边。
沈夜催马跑了一阵，忽然一拍骸骨战马，低声道：
“你也去逃命吧。”
他跳下战马，自己抓着引魂灯，继续朝前飞驰。
骸骨战马悲怆地嘶鸣一声，依依不舍地看他一眼，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只剩下沈夜。
漫天的人头都追来了。
他高举引魂灯，全力奔行，奔行，奔行！！！
某一刻。
数不清的人头从天而降。
前后左右皆是根须盘绕的人头，将他团团围绕。
沈夜脚步放缓，前踏两步，起跳——
但见他旋转不停，单腿连续横扫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道弯月形的冰霜之刃。
法界一重霜咬！
——还是连续的霜咬！
一颗颗人头当即飞起来，朝后滚落在地。
那连接人头的根须被冰霜冻结，移动缓慢，僵在原地。
从远处望去，只见一层淡蓝色冰霜沿着人头和根须迅速蔓延，直至朝天空上不断延伸。
轰！
沈夜从无尽的人头中撞出来，飞出七八丈远。
“也不过如此嘛。”
他拍拍身上的冰渣子，正要继续逃跑，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只因为天空深处飞来了一道身影。
咚！
那个怪人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大大小小的骷髅头垒在一起，从他的背后一直延伸到两臂，不断吐出黑色的烟雾。
依然是满头红发，穿一整套血色战甲，身上笼一件黑色披风。
“总算找到你了——上次多谢你。”
怪人一见面就开口说道。
沈夜不由一怔，莫名其妙地问：“谢我？为什么？”
“上次你虽然跑了，但你交给我的那个替死者，身怀极其庞大的罪孽，我吃的很过瘾。”
怪人咧嘴一笑，似乎对这件事分外满意。
他背上的所有骷髅头齐声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在回味剥皮者的血肉滋味。
瘆人的家伙……
“你应该不是专门来跟我说这句话的吧。”沈夜问。
“让我再确认一次，你是噩梦世界的吸血鬼，不是吗？”怪人道。
“没错，我是吸血鬼巴克斯特，你又是谁？”
“九相——你该叫我九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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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九相之牙！
“九相——你该叫我九相大人。”
怪人抬起手，朝空一指。
一颗人头顿时落下来，被他抓在手里。
“刚才看清是你，我才派了一些羸弱的家伙追击，否则你看看我手上这个家伙。”
那颗人头猛然散发出强烈的力量波动，波动又化为狂风，几乎将沈夜吹飞。
“法界四重，沈夜，他手上那颗头有法界四重的实力！”
大骷髅凝重地说。
法界四重？
那岂不是已经可以正儿八经的召唤术灵，进行战斗了？
“可是我也能召唤你啊，翡沦。”沈夜说。
“咱们这个只能算合作，真正的召唤术灵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大骷髅道。
忽然。
九相嘴角轻轻一勾，单手握印，低喝道：
“法相胎藏万山。”
一晃。
法界降临。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无尽的人头上，而四周更有一座座人头垒成的大山。
无尽人头，每一个都至少是法界三重到四重的实力。
这要怎么打？
别说打，就算是它们放出气息，自己说不定都会被吹飞出去。
“考验来了哦。”
九相舔着嘴唇，得意地说：“能在我的法相中站稳不死，我就不杀你，还有好处给伱。”
话音未落。
密密麻麻的人头纷纷睁开眼睛，望向沈夜。
一股无形的力量氤氲而生！
沈夜立刻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
这时大骷髅飞快说道：
“能对抗法相的，只有法相——如果你的法相扛不住，就要立刻回到主世界去，才有保命的机会！”
“知道了！”
沈夜心念一动，两条飞龙浮现在他身后。
霜、月、震、天、骤雨、戮神引——
自己最常用的，乃是“雷震”与法相结合的杀招。
但是在当前这情形下，就算唤出一条雷龙，也不可能杀光这些人头！
怎么办？
骤雨也不行。
流月是身法，可是这里是对方的法相，自己面临着无尽的人头攻击，能躲到几时？
霜咬——
沈夜心神一动。
两条游龙顿时有所感应，齐齐盘绕着居中的龙珠上。
龙珠绽放寒光，如同明月高挂。
无尽的冰霜寒气从明月上散发出来，化作一片月光之地，笼罩于沈夜四周。
“不够的，你这才法界一重的威力，我就算站着不动，都可以耗死你哦。”
九相咧嘴笑道。
群山之间。
无数人头齐齐吐出一口黑雾。
月光在这黑雾的侵蚀下逐渐变得黯淡。
沈夜这一脚“霜咬”就踢不出去了。
——他完全能感觉到，这些人头里藏着极其厉害的高手。
真的如同九相所说，自己一個人想要对付这么多人头，根本是痴心妄想。
“快走！它的实力太恐怖了，难怪可以控制整个地狱！”大骷髅催促道。
“……不急。”沈夜沉吟道。
这其实是个机会。
“不宜结仇”。
这个九相强大无比，但有一个致命弱点——
贪吃。
不仅如此，他脑子又太多，想事情太艰难。
就算面对自己也没下杀手。
如果——
如果自己能通过它的考验，地狱的事情也许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自己需要这种变化！
那么就不要用法相去攻击和对抗了，那说不定会激起对方的凶性。
要朋友。
不要敌人。
那就——
沈夜将夜隐剑握在手中，直接发动了长剑上的能力：
“指影”。
——天影自动提升一个等阶！
此时天影已经是法界一重的水准，依托夜隐剑的“指
影”，一下子就跃升至法界二重。
法界二重天影：
“效果：当你开口承认的时候，在天光照耀之下的万物中，你就是其中一员，且不承受过多的注意力。”
“当你挑衅、攻击、移动、与对方实力差距达到五重的时候，该效果将被看破。”
这还不够。
沈夜双眸一闪，直接展开“月下神照”。
在此法眼下，一切月下系传承威力提升三倍！
——未提升时，便需要法界七重的实力，才可以看破“天影”。
这下提升了三倍！
会怎么样？
沈夜将法相再次撑开，直接发动了“法界二重天影”!
一时间。
双龙连同龙珠一起落下来，没入沈夜身中。
他开口道：
“来来，我是一个人头！”
嘭。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人头！
一个大大的、与大骷髅的头颅差不多体积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人头！
变成人头的瞬间，四周所有的敌意都消失了。
所有人头竟然默认了他的身份。
——哪怕是亲眼看到了他变化为人头。
“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九相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用，我可是站在这里，只要我命令一声，你还是会死。”
“不过呢，你能骗过它们，已经算是过关。”
“——你这个吸血鬼，真是有一手，不错，你有资格为我做事！”
他背上的数十个骷髅头也发出一致的声响。
所有的波动收了回去。
一闪。
法相胎藏万山瞬间被藏入法界，消失不见。
地狱景象再次出现在四周。
然而。
只有沈夜化作的这颗硕大人头还留在地上。
九相咧嘴一笑，抹着笑出来的眼泪道：
“这样的招式真是连我都没见过呢，真是开了眼界。”
“好了，我认可你了。”
“给你一点好处。”
好处？
“还有好处拿？您太客气了吧。”沈夜道。
九相兴奋地说：“给你这个！”
它伸手从肩膀上的骷髅头里抠下来一颗牙齿，展示给沈夜。
一颗牙？
“大人，我知道你很强，可是一颗牙有什么用？”
沈夜说。
“愚蠢！”九相喝了一声，“这代表你是我的使者，其他几位大人都不会杀你！”
“还有谁啊？”沈夜木愣愣地说，“地狱里好像只有您在君临天下。”
“还有一个世界——等这些世界全部征服以后，你作为我的仆从，简直可以横着走！”九相浑不在意地说。
沈夜心头一跳。
似乎……
赌对了。
“还不快去给我找那种人？我要吃那种好吃的人！”
九相大声催促。
沈夜抬手道：“可你还没把牙给我。”
“给——对着牙齿念我之名，再以血涂之，我便来了。”
牙丢过来。
“好的，我这就去给您找。”
“记住啊，一定不能偷懒，三天之内你找不到，我就收回它，吃了你！”
“是！”沈夜道。
九相打了个哈欠，飞起来，冲上天空，带着所有人头消失了。
沈夜抬头看了一会儿，又望向手中的牙。
数行微光浮现在牙旁边的虚空中：
“九相之齿。”
“特殊材料，身份证明物。”
“持有者代表了九相，是它的座下使者。”
沈夜沉吟数息，开口道：
“喂，大骷髅。”
“什么？”
“我记得你说……术法无法跨世界。”
“对啊。”
“所以我带着这牙回到我们的世界，九相隔着世界，没法
取消上面的身份认证的，对吗？”
“一点也没错！”
“赚到了，我们走。”
沈夜刚要动身，却见一道道微光从四周浮现。
咦？
不对啊。
我今天早去过一次噩梦世界。
为什么好像又要有词条要冒出来一样？
只见一行行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的事迹和名声在地狱中产生了‘传颂’效果。”
“如果你的弟弟出现在地狱中，便会继承你的荣光，水到渠成的形成全新的兄弟类词条——”
“吸血娃。”
沈夜一阵木然。
自己当然还要在地狱里搞事，直到找到大骷髅他妈为止。
所以——
这个“吸血娃”的词条是必然逃不掉的。
我不想要这种词条啊。
——等得到之后就把它献祭了，换成属性点！
又见几行微光缓缓浮现：
“圣徒一般的作为，兄如圣徒，弟亦如圣徒，方可形成此词条。”
“此词条很可能达到紫色（万中无一）。”
“当然，也不一定。”
“努力吧！”
紫色词条……
这倒是可以。
其实仔细一想，“吸血娃”还是蛮拉风的。
——只要地球上的人不知道就行。
那——
试试？
“喂，大骷髅，你那里有什么近战类的职业技吗？”沈夜问。
“你这‘夜游’超猛的，可近战可远程，甚至自带元素伤害，这还觊觎我手上的几个破烂噩梦水晶？”大骷髅诧异地说。
“不是啊，中巴克斯特已经死了，接下来我只能以他弟弟出场。”沈夜说。
“原来如此，一帮穷困潦倒的吸血鬼兄弟当然学不到什么高深的本事，你等我找一下——有了！”
指环一动。
一块噩梦水晶出现在沈夜面前。
沈夜直接将其捏碎。
诚然，徐行客说过，学其他职业的东西只是浪费时间。
但自己只是逢场作戏，并不会真的专门去学，也就不存在这种问题。
噩梦水晶一碎，顿时有阵阵雾气将沈夜笼罩。
须臾。
雾气散开。
沈夜了然地点点头。
“横切。”
“白色技能（普通）。”
“盗贼技巧，匕首技。”
“横着划出一击，威胁敌人不要靠近。”
这职业技太垃圾了，甚至不需要动用自由属性点就可以胜任！
“我还有几件战场上捡来的吸血鬼衣服，你可以穿一下。”
“好！”
沈夜换上破破烂烂的皮甲，又将一柄生锈的匕首装好。
准备已毕。
“你看我有什么变化没有？”沈夜问。
“更猥琐了。”大骷髅评价道。
“现在我可是三儿巴克斯特！我哥哥中巴已经战死，而我并不知情，此刻我正心怀憧憬地寻找兄弟们！”沈夜挥舞匕首。
“你真的要玩？”大骷髅问。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沈夜一抹指环。
鬼火机车散发出瑰丽的红光，引擎不断咆哮。
“将军他们已经越过金恩加之沟，很快就会到达炮烙城堡！”
“——我们要比他们更早一点到！”
沈夜随口说着，挥手在这片死寂之地定下了一个“门”的传送坐标点。
还有一个坐标点。
留给炮烙城堡！
“出发！”
机车在大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弧线。
它绕开了来时的路，从另一个方向朝炮烙城堡疾驰而去。
几秒钟后。
音爆声响起。
飞梭在天地间自由穿梭。
就连那道金恩加之沟也无法阻拦它的飞行！

第218章 赌一把！
炮烙城堡。
这是一座散发着红色蒸汽的城市。
沈夜挤在城堡之外，难民群那长长的队伍中，等待接受筛选。
为了与自己的“兄长”区别开，他还是投入了一些属性点。
——整整10个自由属性点全部投入力量。
这就让他的身形显得愈发厚重沉稳。
前方的人群不断移动。
终于快轮到沈夜了。
沈夜站在队伍里跃跃欲试。
他却“没有”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而马车四周的随从们都满脸激动地看着他。
很快。
一名穿着鲜亮铠甲的士兵走到他面前，大声道：
“巴克斯特！”
“嗯？您好，您认识我？”沈夜结结巴巴地问。
“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啊，是有的，他还在人世，是我们之中最英俊最帅气的带头大哥。”
“不，我说的是你另一个哥哥。”
“您说中巴？”沈夜欣喜起来，“我好久没看到他了，您见过他吗？”
士兵嘴角一阵嗫嚅，后面的话就有些不忍心说出来。
不仅是他。
那些刚抵达炮烙城堡的难民们，纷纷露出复杂之色。
一阵难言的寂静笼罩在人们身上。
大家看着这個朝气蓬勃的年轻吸血鬼，都有些不想说出真相。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恭喜。”
“你作为圣徒的弟弟，继承哥哥的荣光，获得了兄弟词条：”
“吸血娃。”
“绿色等级（优秀），自我成长类词条。”
“描述：强制糅合两个词条，让它们融合为一个全新的词条。”
“如果你能在地狱中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此词条将成长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它的力量将与现在完全不同。”
词条还能糅合？
如果“大难不死的男孩”与“卖火柴的小男孩”是同一个男孩，又会有什么效果？
“吃霸王餐的人”就是“乐子人”，又会如何？
必须试试啊！
况且这种糅合的能力也是可成长的。
看来，要想办法把这个绿色词条升一下级……
沈夜的心思已经飞到天上去了。
这时前面已经在喊：
“下一个！”
轮到他参加筛选了！
沈夜慌忙走上前。
“姓名？”一名官员打扮的亡者问。
“三儿巴克斯特。”
“职业？”
“盗贼。”
“什么水准？”
“会一招横切。”
“就这个？”
“对。”
“你等会儿，我拿仪器测一下你的属性。”
滴！
——力量29！
单看这力量，也能从事一些重体力的活计了。
如果在城里被哪家大人看中——
“嗯，是个可造之材，进城吧。”官员摆摆手。
他身后的卫兵就让开一条路。
难民们纷纷露出羡慕之色。
这种情形之下，那名马车随从就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飞快跑回马车那里，向将军禀报情况。
“多谢大人。”
沈夜朝官员微微一礼，走进了炮烙之城。
他也不管那些难民，更不看那远处的马车，在城堡里专找那种交换情报的酒吧和茶馆。
不一会儿。
他寻了个咖啡店，直接走进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就方便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他。
如果冥主能发现自己就好了。
“喝点什么？年轻的吸血鬼。”
侍女走来问道。
“咖啡吗？摩卡就行。”沈夜随口说。
“那是什么？”侍女奇道。
“抱歉——我说错了，伱们这里有什么？”沈夜连忙找补。
“冰摩卡。”侍女说
“……那就来这个。”
“请稍等。”
沈夜坐在那里，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死灵魂。
上哪儿去找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消息？
宝策上说“宜等待”。
那就等等吧。
不一会儿。
咖啡来了。
“这杯冰摩卡值得你好好回味，巴克斯特。”
侍女在他耳边悄声说完，便离开了。
沈夜目光一闪，垂下头去。
她怎么知道我叫巴克斯特？
还有。
在点咖啡这件事上，她分明在为难自己，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沈夜低头看着那杯咖啡，端起来轻轻摇晃了一下。
花花绿绿的瓷杯子里传来轻微的撞击声响。
有东西！
他不露声色，单手轻轻一引。
那东西便落在手中。
却是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球，大约指甲盖大小，刚一入手，立刻“波”的一声裂开。
里面是一块白色的骸骨。
微光顿时浮现，聚成小字：
“你获得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骸骨碎片。”
“凭借此碎片，你可以感应她的其他骸骨，并最终找到所有骸骨部件。”
沈夜立刻就有感应。
这时有人从身后走来，他立刻将骸骨碎片一收，回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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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刚才那名侍女。
“您喝点什么？”侍女微微弯腰问道。
沈夜看着她。
她睁大眼睛，盯着沈夜面前的咖啡杯，吃惊地说：“您点过单了？不对啊，什么时候点的？”
……刚才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特意操控了她？
“没事，这咖啡多少钱？”沈夜笑着问道。
“啊，一枚骨币。”
“给你，不用找了。”
“谢谢。”
沈夜喝了冰摩卡，从咖啡馆里走出来，却见街道对面停着一辆马车。
塔兹韦尔将军的马车。
他也进城来了！
一名马车随从穿过马路，来到自己面前。
“三儿巴克斯特。”
“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否在寻找一份工作？”随从露出友善的微笑。
“这倒是的，你有什么建议吗？”沈夜双手叉腰。
“请随我来。”
随从带着沈夜回到马车前。
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随之响起：
“巴克斯特，你的盗贼技巧太差了，先跟在我身边做个送信的，我给你开三倍工资。”
“您是？”沈夜粗声粗气地问。
“塔兹韦尔，地狱军的首领。”塔兹韦尔将军道。
“阁下，我需要看到钱……”
“拿去。”
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从马车里飞出来。
沈夜抱在怀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
“慷慨的阁下啊，从今天起，我就跟在您身边，听候您的差遣。”
“不过啊，巴克斯特，你赚钱是为了什么？”塔兹韦尔将军问。
“我有几个兄弟——”
沈夜似乎觉得有些说不清楚，比划着双手道：
“我二哥中巴克斯特是个聪明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我四弟四阿哥巴
克斯特、五弟龙五巴克斯特、六弟匿巴克斯特、七弟丧彪巴克斯特各有所能，但是不太方便告诉你们，总之——”
“我们都死了。”
“现在我要赚钱，等他们都来到炮烙城堡，至少有饭给他们吃。”
“对了，我们还有个爷爷，不过还没死，等死了我也要养他。”
“总之我要先攒下一份家业。”
沈夜一口气说完。
马车里，一阵长长的沉默。
几名随从也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对上了。
而且出于谨慎，对方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话，并未透露兄弟们的能力。
这完全没有问题。
“……原来是吸血鬼七兄弟啊。”
一名随从小声感慨。
——这家伙提前来打工，只为赚钱让兄弟们吃上饭。
还照顾老人。
——很不错的年轻人。
“先跟我走吧，”塔兹韦尔将军的声音终于响起，“首先，你要安顿下来，晚点我再看看你到底该选一个什么职业。”
“好的，阁下，您说了算。”沈夜道。
旁边有人牵来一匹骸骨战马。
沈夜上了马，跟随塔兹韦尔将军的马车一起朝城堡深处驶去。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碎骨片就在指环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搞成了碎骨片，甚至还要去找其他骸骨部件——
自己不擅长拼乐高的啊！
沈夜有些忐忑。
但是没办法，来都来了，不把事情做完？
他就暂且按捺住，跟随马车继续前行。
几分钟后。
马车停在了一处华丽的建筑群落前。
那建筑群落里隐隐有一阵哭声。
死人了？
沈夜有些诧异。
塔兹韦尔将军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低声道：
“责任……最后竟然落在我的头上了……”
他下了车，被人请进大厅里去，沈夜和其他随从则被安排了所有建筑中最简陋的一处房间略作休息。
忽然有人喊道：
“塔兹韦尔将军的随从们，请去领取装备，今晚参与巡逻。”
“巴克斯特是新人，暂且留在这里。”
随从们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来，纷纷走出休息室。
现在。
休息室只剩下沈夜。
——这就是特殊照顾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
“茶点。”一道女声传来。
沈夜心头一紧。
这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
自己在地狱找了这么久，终于跟她碰面了！
“请进。”
沈夜道。
房门打开。
一名侍女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在地狱里过的可好？”
侍女问道。
“冥主大人，真是好不容易找到您啊。”沈夜感慨道。
大骷髅也从指环里冒出来，恭敬地伏在地上，问候道：
“伟大的母亲，您一向可好？”
侍女开口道：
“废话少说，我们的世界已经快要毁灭了。”
“几乎所有的神灵都已战死。”
“现在只剩下地母还在苦苦支撑着，而我连现身都无法现身。”
沈夜微怔。
这就直接说事情了吗？
侍女神情肃然，飞快说下去：
“我只能短暂附身，事实上我根本不该出现，因为有一个极其强大的怪物盯着我——”
“但是你已经来了，这就让我们获得了唯一的机会。”
“让我们赌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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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星球入侵！
沈夜张了张嘴，却没好说什么。
——大姐，赌博害人不浅的，我胳膊上还有一个输光了的家伙。
侍女继续说道：
“听好了，你这次已经没事了，但下次来的时候，一旦开始寻找我的骸骨，一定要在七个小时以内把我的所有骸骨收集齐。”
“那样的话，一切都还有希望。”
“超过七个小时会怎样？”沈夜疑惑地问。
侍女说话又急又快：
“那個无比强大的怪物会找到你。”
“你就没机会获得我们噩梦世界的神灵法相了——我在为你编织它！”
“一旦你失败，噩梦世界也将再无机会，只能走向彻底灭亡。”
她将一把钥匙放在沈夜面前。
“这是地狱一层埋骨之地的大门钥匙，下次你去了之后，应该可以感应到我的另一部分骸骨。”
“动作要快！”
话说到这里，侍女忽然浑身一抖，神情彻底变了。
“哎？我怎么——啊，不好意思，这是给您的茶点。”
她慌慌张张地将点心放在茶几上。
沈夜顺势将钥匙收进指环，微笑道：“多谢。”
“嗯，您慢用。”
侍女行了一礼，转身就要退出房间。
“请问，埋骨之地在什么地方？”沈夜问。
侍女站住，匆忙回答：“那是神灵才有资格使用的陵墓，就在院子后面，穿过一条接引亡魂的路，就到了。”
“多谢。”
“不客气。”
侍女退出了房间。
沈夜陷入沉默。
“伱这次已经没事了，但下次来的时候”……
这话说的非常委婉，暗示了自己，这次必须离开了。
冥主这样的存在竟然被逼迫到这种程度！
那就回去！
听人劝才有命活！
沈夜当机立断，直接在墙壁上打开一扇门，一步跨了过去。
……
主世界。
门打开。
沈夜回到巷子里。
“得了九相的一颗牙……也不知道这买卖划不划算。”
他自言自语道。
“别废话了，你什么都没付出呢，还在这里考虑得失？”大骷髅道。
也是。
接下来就要考虑去人类王都的事了。
顺便看看亲王是什么情况。
好吧。
获得新词条也是好事。
下次去，一定要把它提升起来！
沈夜有些期待，跨步便走。
现在先回学校。
没走几步。
沈夜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氛围。
……太过安静了。
只见街道上的行人都停在原地，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在看什么？
沈夜好奇地抬头一望——
天空。
一颗巨大的星球浮现在天空深处！
它就像月球一样，高挂天穹，又比月球显得更加庞大。
更加诡异的是——
星球上浮现着一张人脸！
沈夜心头一沉。
终于来了。
虽然还搞不清楚这颗星球的意图，但悲泣魔狱之主是它的奴隶。
它的实力绝对难以想象。
所以还是不想吧。
滴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
不等他接听，昆仑的声音直接响了起来：
“所有紧急策略已经执行，请实力未达到法界二重的新生在学校内避难。”
“重复一遍。”
“请立即去避难！”
沈夜怔了一瞬。
跑！！！
他鼓足全力朝前冲去，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
正要拨通父母的电话，却发现钱如山来电。
“喂？”
“放心，你父母都被带到了集团专属的地下掩体进行保护，另外你实力不够，一定要呆在学校里，不要外出。”
父母接过电话，跟沈夜叮嘱了几句，便把电话交还给钱如山。
“钱总，太谢谢了！”沈夜感激地说。
“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汽车的声音，笨蛋，快去息壤躲避！”钱如山说。
“知道了！”
挂断电话。
沈夜飞一般冲进世界博物馆，沿着消防栓进入学校。
他突然愣住。
只见学校的广场上，架起了荧幕，正在播放世界新闻台的现场直播。
同学们搬着椅子，一边闲聊，一边观看荧幕。
直播中，专家学者们围绕着天空中目力可见的星球，讲述关于星球的知识。
主持人不断播报各地的军队和武装力量准备情况。
一切都好像处于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状态下。
“沈夜！我给你带了板凳！”
郭云野冲他打招呼。
沈夜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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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八点了，怎么你们都在这里看直播？”
“杨老师要求的，说是我们就呆在这里，最安全。”赵小义说。
“其他老师呢？”
“匆匆走了，据说都去前线做战斗准备了。”
沈夜喘了口气，摸出两粒归元补神丹，慢慢嚼吃起来。
这时荧幕上切换到一位著名强者的画面。
同学们都被吸引，抬头看他的发言。
趁这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小手，将一个瓶子塞在沈夜的口袋里。
沈夜翻出来一看。
又一瓶满满的归元补神丹。
他朝小手的主人望去，却见她脸色微红，早已侧过身去，一本正经的盯着大荧幕。
荧幕上。
那名强者似乎想介绍军队的战备情况，说着说着就让气氛紧张起来。
画面很快切走。
一段广告后，荧幕上换成了几位专家的座谈。
一名专家解读道：
“这星球距离我们已经非常近，但它现在已经没有速度了，所以大家不必担心撞击的问题。”
“对啊，”另一名专家接话，“如果这颗星球上有丰富的矿藏，其实对世界来说是一次发展的大机遇。”
“经过昆仑计算，凭借我们的飞行器，是可以在两颗星球之间往返的。”
“那就要看这颗星球值不值得发射太空飞船了。”
“是的。”
好么。
战争还没开始，他们已经聊上了关于矿藏的事。
一派祥和氛围。
沈夜望向荧幕中的那颗星球。
只见星球上突然闪现出连续的光柱，一瞬就不见了。
……是我眼花？
还是——
不是眼花！
星球上再次冒出连续的光柱，飞闪不停，不见断绝。
杨映真的声音骤然响起：
“所有人，卧倒！”
异变就在这一瞬间来临。
学校里，一栋栋雕梁画栋的楼宇上腾起光芒，凌空飞聚在一起，化作一面光之屏障。
然后那光柱就来了。
轰！！！
地动山摇。
日月无光。
大家像喝醉了酒一样，在操场上东倒西歪，滚来滚去。
如此威力，其实卧倒不卧倒，区别也不大了。
攻击不止是一道。
连续的光柱，不断撞击在光之屏障上，爆发出让人痛苦不堪的轰鸣声。
“杨老师，那个屏障要碎。”
萧梦鱼喊了一声。
杨映真抬头朝半空望去，只见那光之屏障果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不可能，这可是息壤啊。”
她失神地喃喃。
人群中，南宫思睿突然抬手朝天空一指，喝道：
“诸位姐姐，助我一臂之力。”
一面散发着沧桑古意的巨盾悄然浮现，笼罩于他背后。
巨盾上。
神女们身形一动，飞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齐齐握出手印。
但见一道道术法的光芒从她们手上飞出去，融入半空中的光之屏障。
屏障的裂痕渐渐变淡。
同学们顿时欢呼起来。
但下一瞬——
天空中再次飞来一道光柱，直接轰裂了屏障。
情况危险了！
杨映真猛然回过神，双手握了个印，大声喊道：
“我申请打开大墓——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我有权利打开大墓，让学生进入其中躲避危险！”
地面上腾起一道叹息声：“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
轰隆隆——
地面隆隆裂开，显现出一条朝下延伸的阶梯。
杨映真欣喜不已，连连招手：
“所有人，进入地下大墓，躲避攻击！”
“快！”
有人望向南宫思睿。
南宫思睿急喝道：“听老师的，我这只是临时修补，顶不了多久！”
他额头上都是汗珠，神情有些疲惫。
似乎催动如此多的神女去修补屏障，已经消耗了他许多力量。
能进入息壤就读的学生，每一个都是世界上的精英。
众人镇定、有序而迅速地沿着台阶而下。
地面上。
只剩下了杨映真、南宫思睿、沈夜和萧梦鱼。
“你怎么不走？”杨映真奇道。
“他随时有危险。”沈夜隐晦地说了一句。
——万一那屏障破了，自己开门可以挡一下，把攻击送到地狱去。
更简单的办法——
直接把他拉到噩梦世界里去。
不过这就会暴露自己的能力了，所以还得视情况而定。
所以自己才没走。
“走！都走！”
杨映真手一挥：
“大墓中的防御措施更强，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南宫思睿这才收了盾，跟沈夜和萧梦鱼一起，走进地下通道。
杨映真在最后面。
她进入通道，重新捏了个术诀。
轰隆隆——
通道再次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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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进入大墓！（为神奇的小箭加更！求月票！）
学校的操场上，一栋栋建筑沉入地下。
地面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神秘的符文，构建成新的防御屏障。
这是第二道防线！
黑暗中。
台阶走到了尽头。
下面就是大墓的第一层。
在古代，这里就是摆放各种挖地器具的地方，十分宽广。
地上铺着厚厚的青砖。
墙壁上则是形态各异的各种石雕，以及早已准备妥当的火把。
张小义作为班长，这时就主动站出来，去把墙上的火把全部点燃。
不仅如此。
他放出一堆兵器铠甲，整齐的码放在地上，朗声道：
“这是杨老师交代我领取的装备，各位同学，请自取。”
不少人纷纷上前挑选装备。
沈夜也看了一眼。
息壤提供的装备还不错，大多是绿色等级（优秀），搞一套护具在身上确实能起到一些防护作用。
自己虽然有诺顿亲王的那些顶级亡灵战甲，但这时候拿出来势必引起许多追问。
他上前摸了一套皮甲穿上。
郭云野和张小义也纷纷穿上战甲。
许多世家子弟并未取用这些公共战甲，而是自顾自拿出家族的战甲穿上。
萧梦鱼身上就多了一件极其合身而有威仪的银色锁子甲。
沈夜又朝南宫思睿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就定住不动了。
“怎么了？”
萧梦鱼在一旁悄声问，同时已经握紧了手里的剑。
“哈！”
沈夜突然笑了一声，用手指着南宫思睿。
“你疯了？”南宫思睿皱眉道。
“不是啊，小三，你自己看看你头上。”沈夜道。
南宫思睿一怔，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连忙抬头一望。
在他眼中，自己头上浮现出了多重霞光，彼此交相辉映，绚丽而灿烂。
“是‘名’。”
南宫思睿涩声说道：“法界终于认可我了。”
杨映真看了一眼，也高兴起来：
“你的‘名’快成形了，恭喜你啊，南宫同学。”
“老师，我现在该做什么？”南宫思睿有些没了主意。
自己朝思夜想的“名”，终于要来了！
“你们家里应该给伱讲过，我再说一遍，”杨映真耐心地说，“不要脱离当前的环境，延续你刚才做的那件事——”
“仔细想想，你是做了什么，才出现这种异象的。”
众人一起回忆。
“你在保护所有人。”沈夜道。
“没错，我在修复屏障，所以这就是法界认可我的原因吗？”南宫思睿道。
“息壤高中是法界的入口，你在这里修补屏障，等于在法界眼皮子底下做好事，当然能赢得法界的承认。”萧梦鱼道。
大家都有些为他高兴。
南宫思睿容光焕发，沉吟数息，点头道：
“明白了，我只要继续保护大家，这
个‘名’就会逐渐形成。”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杨映真认可了他的看法。
沉闷而猛烈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那种攻击又来了！
大家闭上嘴，安静下来。
这一次，呆在地下，再感受那强烈的冲击波，反而更加让人心悸。
灰尘扑籁籁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大家渐渐都不再说话。
杨映真以手按住墙上某個枢纽类的东西，似乎在感应外界的情况。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南宫思睿独自坐在一边，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萧梦鱼则以手按剑，站在沈夜身边。
沈夜也习惯于跟她并肩而立——
特别是在战斗随时会发生的情况下。
这时候，张小义巡查了一圈，不知怎么就晃荡到了沈夜面前。
“夜哥，你和郭云野一起去检查物品，行吗？”
他看上去有些莫名的紧张，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石台。
“那有什么问题。”沈夜道。
他和郭云野一起脱离人群，朝石台走去。
萧梦鱼跟在沈夜身边。
走到石台前，郭云野摸出一块石牌放入凹槽，大声说：
“这是老师交代的食物储存室，我们一起检查一下食物储存情况。”
不少人就收回了目光。
这时候，外面的轰鸣声越来越盛。
大家紧张起来，一起望着头顶。
趁着没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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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云野压低声音，在沈夜耳边道：
“夜哥，人数不对。”
他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阿义怕引起恐慌，没敢说，刚才大家明明都下来了，可是现在人数对不上。”
“人是多了，还是少了？”沈夜问。
萧梦鱼在一旁默默听着，神情已经戒备起来。
“新生一共136人，刚才阿义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5个人！”郭云野的声音又快又急。
“会不会是没有在广场上集合？”沈夜问。
“不会，集合的时候阿义让我数人，当时只差你一个；你一来，人就齐了。”
“也就是说，进入大墓之后，少了5个人。”
“是的。”
沈夜朝人群望去。
一百多人里，少了五个，根本不明显。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还能保持着镇定。
少了5个人……
人去哪里了？
“你们跟杨老师说了没有？”萧梦鱼问。
“阿义刚才要跟老师汇报，老师摆手让他先别说话。”郭云野有些无措。
三人一起望向杨映真。
只见这位引路人一手按在枢纽上，另一只手正在握出手印。
轰隆隆隆——
青色的石砖裂开一道缝隙。
一条朝下延伸的密道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立刻朝下转移！”
杨映真大声喊着，语气里透着一丝焦急。
下一瞬。
沈夜眼睁睁看着一道光柱穿透了天花板，没入地下。
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一切变得无比缓慢。
强绝而恐怖的力量袭来，让所有人都浮在了半空。
在那光柱的冲击下，地面被层层撕裂。
沈夜低头望去。
巨大的裂缝深处——
一层接一层的陵墓显现在众人眼前，一直望不到尽头。
尖叫、哭喊、呻吟和怒吼声慢慢的出现在耳畔。
巨大的冲击力不断袭来。
人群散开，如同风中树叶一般，瞬间就被席卷一空，朝着下方的陵墓散落而去。
沈夜好歹会飞行。
在如此强大的冲击力之下，大骷髅突然放出一面白骨大盾，暂时抵挡一二。
趁这时，沈夜一手抓住萧梦鱼，另一只手去抓郭云野。
抓住了！
他一把捏住郭云野的脖颈，却发现怎么也提不上来。
这小子好沉！
此时，白骨盾牌承受了巨大的冲击，裹住他朝另一边飞去。
沈夜一手抓萧梦鱼，身体扛着大盾的偏移力，还要去抓郭云野，眼看已是扛不住了。
也是郭云野机灵——
他身形一散，突然化作了一只泰迪犬。
沈夜手上顿时一轻，捏着泰迪的脖子就把它抓了回来。
“夜哥，多谢了！”
泰迪大声吠道。
骨盾如同一叶孤舟，在风中飘飘荡荡，被迅速的送进了某一层陵墓之中。
强风散去。
七八道剑光骤然闪过。
只见岩壁上的几头不知名虫子被切成数截，掉落在地上。
萧梦鱼持剑四望，大声提醒：
“当心！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一定不要放松警惕。”
“你指的是什么？”沈夜问。
“大墓……其实无数年来，我们人类只挖掘了一点皮毛，更深的地方根本无法抵达。”
萧梦鱼继续说下去：
“而现在我们已经深入了大墓之中。”
“就连那些强大的职业者，也不一定抵达过我们所在的位置。”
她这一说，沈夜就懂了。
“没错，我们先要确定自己的位置……不然的话，等于什么也不知道。”
三人仔细打量四周。
刚才看错了——
这里似乎并不是大墓的哪一层，而是陡峭石壁上的一处凹陷石窟。
石窟大约有七八平米的样子。
泰迪从灰尘里扒拉出几个塑料袋。
萧梦鱼拿出手机一照。
却是两个塑料装的流食营养包，上面的日期是一百多年前的。
——它们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直呆在这看不到阳光的地底，所以直到这时候还没有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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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九天玄女！
有塑料袋。
三人都略略松了口气。
有这玩意儿，起码证明人类前辈曾经抵达过这里，应该不算危险。
“同学们都分散到大墓里去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萧梦鱼叹息道。
“先操心一下我们自己吧，”沈夜转头望向泰迪，“云野，你今天是什么犬？”
泰迪神情有些无奈，口吐人言道：
“实在不巧，今天是观赏犬。”
观赏……犬……
“没事，你就休息吧，我跟沈夜一起想办法。”萧梦鱼柔声道。
“没错的。”沈夜也说。
谁知泰迪挺起胸，解释道：“观赏犬的力量虽然不强，但具有强制性，也许在战斗中能帮上忙。”
“你的力量是？”沈夜问。
“观赏。”泰迪说。
“这个能力要怎么用啊。”萧梦鱼问。
“一旦我发动这个能力，任何存在都必须看我一眼。”泰迪道。
沈夜和萧梦鱼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个能力……
似乎也还说的过去。
“你跟着萧梦鱼，协助她战斗。”沈夜当即拍板。
“好！”泰迪欣然道。
这时候。
所有的动静都平息了。
大墓里恢复了亘古以来的黑暗与死寂。
沈夜从石窟里探出头去，朝悬崖上下两边打量。
——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了。
陡峭的石壁上，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人类的物品。
“不对啊，既然这里有塑料袋，附近应该有路。”
萧梦鱼说。
“有道理，我去看看。”
沈夜飞出去，沿着石壁朝上飞了一阵。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感应，牵引着他，朝着某個方向飞去。
“奇怪……”
他魂不守舍地飞了十几分钟，忽然悬停在半空。
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
就像——
有人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自己。
沈夜突然躲进岩缝的死角，等了数息。
没有动静。
他略一沉吟，摸出手机，递给大骷髅。
大骷髅心领神会，抓着手机在峭壁上攀爬如风。
——它浑身都是尖锐的骨头，刺入石壁简直不要太轻松。
等爬出数百米之后，它就不动了。
沈夜抽弓搭箭，屏住呼吸，悬浮半空，也不动了。
一切准备就绪。
这是两人的计划——
黑暗中，亮光是很刺眼醒目的。
只要大骷髅那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又或放出音乐和视频，这些光和声响势必会吸引那个暗中的窥探者。
沈夜则可以从数百米外发动“骤雨”攻击对方。
只需射中一箭！
——对方就跑不掉了。
等了数息。
大骷髅却没有打开手机，而是又爬回来，压低声音道：
“人脸识别失败，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密码。”
沈夜一阵崩溃。
这还吸引个毛线的敌人啊。
“大哥，开手电筒不需要密码的，你看我操作。”
他从岩缝里跳出来，漂浮半空，一把夺过手机，将手电筒点亮。
一瞬间。
他和大骷髅就看到了一颗巨大的人头，正微眯着双眼，从峭壁上朝
两人望过来。
“我防伱攻！”大骷髅飞快道。
“阁下是哪一位？”沈夜举弓而立，背后悄然出现一扇门。
两人心弦紧绷，随时准备战斗或逃跑。
然而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那颗巨大的人头只是用淡漠而无情的眼神看着两人。
沈夜心头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啊……我差点忘记了。”
他叹了口气。
手机的光上下扫动，照亮了峭壁上的景象。
那并非是什么暗中的窥探者。
那是一副壁画。
“见鬼，这壁画也太逼真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呢。”大骷髅愤愤地骂道。
沈夜却仔细地盯着壁画。
这是一幅巨大的九天玄女图。
端庄圣洁的神女，穿着一袭霓裳羽衣，在天空中飞舞，目光却朝黑暗的虚空中望过来。
这幅画栩栩如生，蕴含着莫名的力量，从而造成了沈夜的错觉，让他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
“翡沦，你看一下。”
沈夜盯着九天玄女的眼睛，轻声说。
大骷髅立刻小心翼翼地望向九天玄女的眼睛——
通常情况下，沈夜不会以“翡沦”这么正式的口吻称呼自己，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九天玄女的每一只眼睛都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涂成黑色，十分传神。
但若仔细去看，才会发现，在她的眼瞳里藏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视线又不好。
所以这种判断的事，就必须依靠亡灵。
“是尸体，不是活的，也不是画的。”
大骷髅沉声说。
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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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无声无息地飞上前，落在尸体旁。
这确实是一具尸体。
不过似乎年代过于久远，他浑身衣服都已经烂掉，血肉也不复存在，只剩下骨头架子。
尸体攀爬在九天玄女的眼睛上，就这么死在这里。
——为什么？
他又是怎么死的？
换做旁人，恐怕想破脑壳都得不到答案。
但是沈夜不同。
沈夜轻声道：“你是谁？”
“幽暗低语”发动！
骷髅架子微微一颤，开口道：“我是考古协会的赵传灵。”
“你怎么死在这里了？”沈夜又问。
“我想要调查这幅壁画，但这幅壁画告诉我，它守护的秘密，不是我可以触碰的。”赵传灵道。
“所以你就死了？”沈夜问。
“然后我就死了。”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一下子就死了。”
赵传灵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夜陷入长长的沉吟。
“走吧，这壁画有古怪，别是闹鬼吧。”大骷髅声音紧绷绷地说。
“鬼？那倒不至于，等等，你还怕鬼？”沈夜问。
“我才不怕，我是怕你怕。”
“……行了。”
沈夜朝后退了些距离，喊了一嗓子：
“是谁在此窥探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远远传递开来，在峭壁与无尽的黑暗中久久回荡。
“喂。”大骷髅出声。
“没事，我刚好知道这壁画的来历——它绝不是要人命的东西，且看看到底是谁藏在这里。”沈夜低声说。
“你知道这壁画？”大骷髅奇道。
“没错，我得到了门派遗留之物的讯息，其中就提过这壁画，一会儿我们还要通过它获取接下来行动的方向。”沈夜说。
黑暗中。
细碎的响声悄然出现。
一道女声从壁画上响起：
“凡人不可觊觎神灵的画像，亦不可在此久留，这是你的罪。”
“罪？罪你妹啊，这是我们家的画像，跟你有一毛钱关系。”沈夜不爽地说。
是的。
这九天玄女图其实是浑天门的象征！
当初突破了霜、月、震、天的法界一重后，自己觉醒了传承记忆，获得了浑天门传承之物的讯息。
其中就有这幅九天玄女壁画！
峭壁上。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发出女人的声音：
“这幅画上的力量都是我的，觊觎者只有死！”
“小心！”大骷髅喝道。
“太快了——”
沈夜心头一跳，涌起浓烈的不祥预感。
他当即发动“流月”，放出一个自己在前抵挡，真正的自己却在后面打开一扇门。
黑影一闪。
一面刚刚出现的骨盾被撞碎，站在前面的沈夜实体正要击出雷震掌，双手却被打散。
咚！
沉闷的响声中，两个沈夜被击飞出去，撞破门，落在地狱之中。
黑影紧随而至。
直到这时，沈夜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一条头生独角的蛇！
它那尖尖的长角上犹在滴血，一双冰冷的竖瞳之目盯着两个沈夜。
“法界五重——我们要死了。”
大骷髅突然传音，语气都在发抖。
法界五重，已经开始创造第三个职业技能，并且与术灵配合，形成某种特殊的战斗形态。
差距太大了。
沈夜看看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躺在地上，被刺穿了心脏，死的不能再死了。
“真是强大啊。”
沈夜感叹道。
独角蛇环顾四周，口中发出女声：
“蝼蚁啊，变成两个也无法阻挡你的死亡——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
只听“咚”的一声响，天空中落下一个人来。
红甲黑披风，满背的骷髅头。
——九相！
“你找我？”
九相打着哈欠问。
沈夜手中那颗牙齿上满是血痕。
看上去，似乎在刚抵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立刻发动了召唤。
“食物。”
沈夜言简意赅，指着对面的独角蛇说。
九相扭头看了一眼那条蛇，顿时挪不开眼睛了。
“好东西啊……”
“这玩意儿死气和阴气都这么重，偏偏还这么新鲜……”
他睡意全无，兴奋地说：
“干的漂亮，吸血鬼！”
就连他背后那数不清的骷髅头们，也齐齐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仿佛在为此收获而高兴。
——能不高兴么。
这可是法界五重的蛇魔！
再看那条蛇，此刻已经转而望着九相，露出全然戒备之色。
沈夜站在九相身后，冲着那蛇哼了一声。
面对我，你倨傲无比。
面对九相，你恐怕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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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浑天门圣器！
蛇魔突然朝后一退，换了个方向，全力疾驰而逃。
九相却浑不在意，甚至还兴奋地冲上来，先是拍拍沈夜的肩膀，竖了个拇指，这才追了上去。
原地剩下沈夜。
以及大骷髅。
“……”沈夜。
“……”大骷髅。
“活下来了。”
沈夜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谁说不是，吓死个人了，我还以为要交代在它手上了。”大骷髅说。
“那——”
“赶紧回去。”
门打开。
沈夜一步跨过去，回到了九天玄女的壁画前。
“我记得你有個腰牌，可以在一些陵墓中自由穿行。”
大骷髅说。
“哦，你说的是老师考核我的那次——那墓地非常浅的，而这里很深，腰牌根本起不了作用。”沈夜道。
他回忆了片刻，飞到九天玄女面前，汇聚全身的精神力，捏成手印，低声念：
“浑天威仪，月下瑶台。”
轰隆隆——
壁画缓缓旋转。
九天玄女从飞天的姿势渐渐转变，化为遁地。
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飞行姿态，单手托举，只不过，这次是朝着地下深处的某个方向。
沈夜微微点头。
这就跟自己的记忆对上了。
只见九天玄女的手上，一块石头缓缓凸起，朝下掉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沈夜飞上前一看。
九天玄女的手上出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摆放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沈夜伸手取出石头。
石头立刻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晶。
这就是门派的九天玄冰了。
只有浑天门真传弟子身上的力量波动，才可以激活它，让它露出本来面目。
也只有手持这块冰晶，运转浑天门的霜、月、震、天四法，才可以安然无恙地进入冰封陵墓。
沈夜珍而重之地将冰晶收入手中。
异变陡生——
冰晶突然散成一片白霜，缭绕在沈夜身周，似在确定他的身份。
这时候就要用身份了！
沈夜心念一动，展开自己的法相，任由那白霜迷雾在法相中来回晃荡。
突然。
一股强绝的力量骤然而生，拉扯着他，一下子传送离开。
……
一座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寒冰宫殿之中。
沈夜悄然出现。
他站在宫殿的正中央，四周皆是一道道过去时代的人物虚影。
一名老者上前行礼，开口道：
“吾乃宗门第一百九十六代太上长老，于此地设七种考验，为内门弟子设奖励：”
“天霜羽衣。”
一名长袍女子上前行礼，说道：
“宗门第两百七十四代护法，于此地设二十道关卡，为外门弟子设奖励：”
“长云靴。”
又一名穿着铠甲的男子上前行礼，如是如是一说。
不停地，一道道虚影上前来，跟沈夜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
终于——
沈夜看见了那持弓的“后羿”。
“宗门第七百六十一代入门弟子，于此地设七七四十九道考验，为外门杂役夜校函授弟子设奖励：”
“打云弓。”
弓？
弓你妹！
你拿一个弓，设立七七四十九道考验，是要玩死我吧？
沈夜狠狠瞪了那“后羿”虚影一眼。
不过算了。
他似乎只是一个“入门弟子”，连真传都不是，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不错。
沈夜收回目光，环顾四周所有人。
这时候，大家已经全部汇报完毕了。
为首的一名老者开口道：
“当年第七代掌门未雨绸缪，要求每一代门人必需留下传承物。”
“而这些传承
物，又必须可以释放本身力量，化为最纯粹的月下系法界力量。”
“如果未来有一天——”
“浑天掌门亲自驾临，便说明宗门已到了存续的危急时刻，将会引发此情况。”
沈夜站着不动。
四周的人影纷纷举起手中的传承物。
整个宫殿震动起来。
所有传承物上冒出了细长细长的光，仿佛是某种深寒的、充满法界本源的精华，丝丝缕缕，全然漂浮而起，在大殿中央聚拢成团。
清脆的声响此起彼伏。
沈夜张目望去，只见那些人影所持的传承物，纷纷破碎成渣，灰飞烟灭。
而大殿中央的那团光越来越盛，如同一轮明月，又如晶莹剔透的寒冰玉碟。
到了这一刻，沈夜所拥有的神话词条任务再次苏醒了。
一行行血色小字随之浮现：
“神话任务的第一步已完成。”
“从遥远的过去传递而来的浑天真谛。”
“描述：去大墓深处的那个地方，考察浑天门在远古时代留下的遗物，一切接待准备工作均已就绪。”
“恭喜。”
“所有传承物的力量已融为一体，化为浑天圣器。”
“你已完成此任务。”
所有小字闪了闪，一起消失。
全新的任务刷新出来：
“第二步：瞒天过海。”
“描述：你必须汲取那颗星球的本源之力，方可获得神话词条；可是伱又不能汲取星球的力量，因为一旦被它发现，你就死了。”
“任务目标：不被星球察觉的同时，获得足够的星球本源之力。”
这要怎么做？
沈夜微微一想，忽而回过神来。
这个神话词条任务，乃是自己达成了“连续三次与神话擦肩而过的男人”之后，才激活出现的。
第一步指引着自己获得了浑天圣器。
那么第二步——
从逻辑上来说，应该跟第一步有关联啊！
所以——
沈夜举目望向半空。
那团明月一般的冰晶即是浑天圣器，也是第一步任务的收获。
可是这冰晶要怎么用呢？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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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隐剑突然从沈夜身上跳起来，飞至半空。
一股淡淡的共鸣之音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沈夜恍然大悟。
是了。
这剑器也是门派兵器啊！
眼下会发生什么？
却见那一团冰晶飞落在夜隐剑上，与长剑融为一体。
哗——
整个长剑随之崩散，化为无数微尘，在半空来回盘旋，释放出深深的冰霜寒气。
——如同一团白雾。
沈夜心头顿时生出感应。
长剑崩解，但却变得更加强大，正在与自己产生心神上的链接。
“来！”
沈夜朝着冰晶招手。
霎时间。
那团白霜似的寒雾飞落而下，落在沈夜手中。
微光迅速聚拢成字：
“广寒。”
“浑天圣器。”
“汇聚了强大的浑天太阴本源，可具现为任意兵器，在使用月下系技能时获得太阴星根本能力：”
“本源抽离。”
“描述：击杀敌人即可抽取其身上的法相，令其化为法界本源，还补己身。”
“——百流会元，千山成岳，万法归宗。”
“此外，当它具现为任意兵器之时，依然具备以下特性：”
“特性：锋利（高级）。”
“特性：穿透（高级）。”
“特性：放血（高级）。”
“指影：持有此剑者，‘天影’自动提升一个等阶。”
“白月：持有此剑者，可以通过此剑感应浑天门物品的位置。”
“——圣兵刚刚苏醒，收集更多门派材料
，它可以继续进阶！”
沈夜看着这些小字，最终落在“本源抽离”四个字上。
原来如此啊！
自己不用去那颗星球了。
只用击杀敌人！
——那颗星球派来的敌人，其力量自然是来自那颗星球的本源法界。
只要击杀敌人，就可以抽取其本源力量！
等抽够了，也就汇聚了足够的星球本源力量，可以凝炼神话级“真人”词条！
这就是瞒天过海！
好！
这一刻，自己终于看到了实力突破的曙光！
沈夜抓住那团寒气，心念一动。
寒气顿时化作一柄冰晶长弓。
沈夜却不开弓，握手成拳——
冰晶长弓便化为了一双寒冰拳套，戴在他的手上。
有趣！
沈夜朝前踏出一步。
那寒冰拳套顿时散成霜寒气，落于他的双腿上，化作一双后跟带着冰霜刀锋的靴子。
——果然是随意变化的！
“收。”
沈夜念了一声。
靴子重新化为寒冰霜气，在他手指上凝聚成一枚冰晶指环。
接下来，只要杀敌就行！
沈夜身形一动，朝着来时的路飞去。
——毕竟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
眼下要赶紧返回去找萧梦鱼和泰迪。
另一边。
石窟。
萧梦鱼将手放在残雪剑上，微闭双目，一动不动。
泰迪在她脚下。
突然。
泰迪动了动鼻子，口吐人言：
“萧同学，我闻到了一股滂臭的味道。”
“——这味道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好。”萧梦鱼轻声道。
“好？”泰迪有些不安，“一会儿有什么战术吗？我觉得那是一个怪物，它已经发现了我们。”
“你的能力是‘观赏’——当我说‘看’的时候，你就发动能力。”萧梦鱼说。
“明白了，我会做好这件事的。”泰迪说。
不一会儿。
石窟微微震动起来。
似乎在外面的峭壁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攀爬而来。
终于——
一只人面大蜘蛛出现在了石窟的入口。
它的六只腿上长满毛茸茸的倒刺，硕大的身体上满是鲜艳花纹，长着一张人脸，脸生八只眼睛，不断转动。
“这是什么怪物！”
泰迪失声道。
萧梦鱼双目微睁，以手按剑，低声道：
“闭嘴。”
——这是一阶魔蛛，人面毒刺蛛。
它对声音极其敏感，通过不断聆听敌人的声音，能判断出敌人的强弱。
可惜郭云野不是世家出身，未受过怪物知识的教育，否则这时候就该知道怎么做。
不过这狗子有一点好。
听劝。
泰迪真就闭上嘴，老老实实蹲在萧梦鱼身边。
体型足有一辆汽车大小的人面毒刺蛛缓慢移动六只腿，朝石窟里爬来。
由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它开始变得稍微胆大了一点，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到它的身体爬进来一半——
萧梦鱼剑鞘一扫，将泰迪挑到半空，舌尖绽雷一般叱道：
“看！”
泰迪狗在半空，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到了这个字。
这个字是萧同学的信号！
自己要——
“嗷呜！”
泰迪叫了一声。
技能发动！
人面毒刺蛛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上半身，八颗眼珠一起朝泰迪望去。
锵。
黑暗中，一道绚丽的剑芒闪过。
人面毒刺蛛发出痛苦鸣叫声。
它的身体被斩出石窟去，连同碎裂的肢节一起坠下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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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余事勿取
萧梦鱼站在原地，将剑来回挥舞，演完剩下的招式，这才轻轻归于鞘中。
“多亏了你，云野同学。”
“——我后面留的剑招都没用上，就解决了它。”
泰迪冲到石窟口，朝下望去，口中兴奋地说：
“我们真的战胜了一头怪物？”
“你还能用几次‘观赏’？”萧梦鱼问。
“很多次——这能力对各项属性的消耗并不大。”泰迪说。
“那你会看到我们战胜更多的怪物。”萧梦鱼说。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悬浮在石窟外。
沈夜回来了！
他钻进石窟，落在萧梦鱼身边。
“外面什么情况？”
萧梦鱼问。
“没看见其他同学，”沈夜看着岩壁上飞溅的血水，“你们战斗了？”
“是一阶魔蛛，人面毒刺蛛。”萧梦鱼说。
“麻烦吗？”沈夜问。
“如果任由它展开法相，会放出大片的毒雾，非常麻烦——”
“但幸好我们有云野同学，他吸引它的注意力，我直接攻击它的肢节和腹部，一剑了帐。”萧梦鱼说。
“这里的怪物似乎很多。”
沈夜有些忧虑。
如果只是一阶的人面毒刺蛛，那还有得打。
但若再碰上五阶的独角蛇——
结果就不好说了。
“大墓之中，不宜久留，可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外界情况怎么样了。”
萧梦鱼叹口气。
沈夜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我们明明可以求救的！”
他放出生化分身。
——这分身在法界之中依然能接受外界信号！
跟萧梦鱼和郭云野解释了分身的来历，沈夜直接将其开机。
“你好，主人，有什么吩咐？”
分身问。
“帮我联系昆仑，让它搬救兵来。”
“好的，正在联系昆仑。”
过了几息。
生化分身的声音变成了一道电子声：
“沈夜，我是昆仑。”
“我们全体一年级生摔入大墓，需要救援。”沈夜说。
“请注意！当前正处于世界大战之中！”
昆仑的声音持续响起：
“许多‘异常’已经展开，数不清的‘灾祸’随之降临，你们需要自救！”
“重复一遍，伱们需要自救！”
“这里是昆仑，卫星信号受限，已经快要无法链接你们——”
声音消失。
生化分身开口道：“通讯网络断开了。”
三人面面相觑。
世界大战？
这样说来，真的没有人能来救援了啊。
“眼下我们只能靠自己，”萧梦鱼晃动手腕上的玉镯，取出两块巧克力，递给两位男生，“你们还有多少食物和水？”
“我没有储物器具，身上只揣了一包方便面。”郭云野有些不好意思。
“食材我带了不少，原本是准备学着做几道菜的，没想到这时候却成了救命的物资。”萧梦鱼道。
“够我们三个吃多久？”郭云野问。
“两天……省着点，也许五天，但是我没带什么饮用水。”萧梦鱼说。
两人又望向沈夜。
“食物和水不用
操心，我带了一个小型仓库。”沈夜道。
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
千万别有事啊。
他摸出两瓶矿泉水递给萧梦鱼和郭云野。
两人大大的松了口气。
“夜哥你怎么如此英明？早就做了这些准备？”郭云野兴奋地问。
迎着两人的目光，沈夜不由抓了抓脑壳。
“因为今天早上看新闻，他们说星球靠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出去采买了一大堆。”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
谁知对面两人都露出恍然之色。
“还是你脑子转的快——难怪老师喊集合的时候，你不在学校里。”
郭云野佩服地说。
“原来是未雨绸缪去了，其实我也该想到的。”萧梦鱼也叹了口气。
沈夜有些汗颜。
——其实这些都是为了去噩梦世界和地狱准备的。
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他转移话题道：
“出去反而危险，我建议先守在这里，保证自己的安全之后，再想办法打探其他同学的消息。”
萧梦鱼立即点头赞同：“这里是万丈峭壁，攀爬十分危险，万一遇上怪物，战斗更是难以想象。”
“而且只有夜哥你会飞行。”郭云野补充道。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
既然要留在这里，那么对石窟环境的检查就是必要的。
郭云野化为泰迪，凭借嗅觉在石窟里探查起来。
沈夜也扫了一眼。
没有微光浮现。
那就没有什么好东西。
……可是这峭壁上的怪物无法预料，万一来个大家应付不了的怎么办？
沈夜苦苦思索，目光忽然落在石窟洞口。
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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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这洞口不就是一個天然的“门”么？
他心念转动，慢慢走过去，做出朝外探查的姿态，将手扶在石窟洞口的外沿上。
微光不断浮现，聚拢成字：
“你发动了‘门’能力：不二法门。”
“你将两界链接之力赋予了此石窟洞口，令一切进入此洞窟者，皆可直通地狱。”
不二法门有一个优点。
因为能力赋予了已有的门，就可以选择在另一边需不需要有“门”凭空出现。
如果选择不需要——
在世界链接的另一边，传动点将变得什么也看不见。
通道是无形的。
这就让两界的连通不会太引人注目。
不知道门坐标的，几乎无法穿过门，来到这边的世界。
此外。
自己在石窟里守着门。
一旦有怪物来，直接送它去地狱！
如果是同学们找来，自己只需要解开门能力，就可以放他们进来！
如此一来——
这个石窟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我在这门上释放了我浑天门的专属术法，你们一定不要出去，否则会激发上面的攻击术法。”
“——会死的！”
沈夜朝萧梦鱼和郭云野说。
两人都了然地点点头。
沈夜是浑天门真传弟子，手上有一些大家不了解的术法，是很正常的事。
叮铃铃——
手机
闹钟响了。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这是沈夜为自己设置的闹钟，用来提醒自己，马上就可以刷词条了。
沈夜看看两人，又看看石窟洞口。
应该……没问题……
而且自己可以把分身留下。
分身可是战斗机器人！
沈夜走过去，拍拍生化分身的肩膀说：
“你留在这里，时刻警戒，万一有战斗，你先上，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指令已接收。”生化分身道。
“门上有危险的术法，如果是人类前来，警告他们不许进门，等我回来方可。”沈夜道。
“好的，主人。”生化分身说。
“你要去哪儿？”萧梦鱼问。
“我会飞——飞出去找找其他同学，你们在这里休息。”沈夜道。
“好吧，注意安全。”萧梦鱼叮嘱。
“放心。”
沈夜一跃而出，身形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朝上一掠，就不见了。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飞行啊。”
郭云野满眼都是羡慕。
“法界四重或五重。”萧梦鱼说。
郭云野吃了一惊，忍不住说：
“要那么强大才行？可是你看沈夜——”
“他掌握了特殊法门，我猜这是浑天门专属的飞行秘法，羡慕不来的。”
萧梦鱼说着“羡慕不来”，语气中的羡慕之意已经快要满溢出去。
另一边。
沈夜贴着石壁不断飞行。
午夜十二点了！
去地狱吗？
如果去地狱救回冥主，至少需要七个小时啊！
反观主世界——
七个小时的话，各种危险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说不定等自己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去地狱，七个小时之中，自己会一直担心主世界的情况，从而影响到寻找冥主骸骨的事。
那个星球正在入侵！
父母，朋友们都在危险关头。
算了！
起码等这边安定下来，再去地狱世界！
“大骷髅，你感应一下，四周有没有活人？”
沈夜定了定神。
“没有啊，我跟你讲，你可得小心了，这附近到处都是术法场，还有那种恐怖至极的封印力场，一卷进去就出不来了。”大骷髅道。
“怎么不早跟我说。”
“废话，你有门，就算卷进去也能逃生，不值得专门说。”
“……也是哦。”
沈夜飞行了一阵，却发现峭壁上几乎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以通行的地方。
没有找到任何一名同学！
这可怎么办。
沈夜迟疑半晌，忽然摸出掌门宝策。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的日历已经更新：
“今日有雨，毁灭火雨。”
“宜杀戮。”
“余事勿取。”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加油获取专属之‘名’吧，新生代的浑天掌门！”
沈夜朝“宜杀戮”三个字望去。
两行标注随之浮现：
“‘广寒’正在等待你的出手——”
“它深深渴望着为你凝聚‘真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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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仙人跳（大章求月票！）
真人之名！
如果不想去那个星球，就要杀出一条血路，成就自己的“名”！
沈夜心里有数了。
他忽然心有所感，扭头朝一个方向望去。
在靠近自己的西侧峭壁上，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
黑漆漆的洞口——
也不知通往何方。
沈夜沉吟着飞过去，朝里面一看。
只见那洞窟里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后面燃着火把，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华丽而庄严的雕像。
但是一個奇怪的生物堵住了路。
它长着昆虫的甲壳，背上冒出四对翅膀，两个头，六对纤细的长腿。
“好恶心。”大骷髅道。
“你还怕虫子？”沈夜好奇地问。
“不是怕，是浑身发毛。”大骷髅以一种厌恶的语气说。
“你哪有什么毛。”沈夜道。
双头昆虫突然爆发出一阵鸣叫。
与此同时，沈夜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当前墓层的术法场已蔓延至你身上。”
“你受到了‘中毒加深’效果的影响，除非立即远离此地，否则你将一直受到此术法效果的影响。”
昆虫的两个头同时口吐人言：
“这里是万古毒皇的安息地，如果没有血祭，不可进入此地！”
“血祭是怎么个血祭法？”沈夜问。
“杀掉活的东西，献祭给毒皇大人。”昆虫道。
玩太大，跟不了。
那就只有动手。
“法界三重，难搞。”
大骷髅提醒。
沈夜以手扶着洞口，朝那身躯庞大的昆虫招手：
“血祭是不可能血祭的。”
“抱歉，请让一下，我要过去。”
——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一个通道，岂能放弃！
“找死！”
双头昆虫睁开几对眼瞳，背后翅膀一动，身形猛窜而来。
“哈？你要吃我？”
沈夜天真地问。
一瞬。
它张开两张大口，照着沈夜猛力一咬。
唰。
它窜出了洞口，没有咬到沈夜，并且——
彻底消失了。
“天堂有路伱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沈夜小声念叨。
洞口被赋予了两界穿梭之力。
——这下九相又有吃的了。
算了。
去通道里看看。
沈夜飞进通道，一路朝前飞奔不停。
很快就到了那座雕像前。
“啊……见鬼……”
沈夜低声喃喃道。
那座雕像大约有五六米高。
在雕像上，有着几个透明的罩子，里面盛满了液体，装着五个陷入昏迷的人。
——是同学！
再看地上。
数十具尸体沿着雕像摆放了一圈。
血祭……
该死。
沈夜刚要出手，那雕像上的五人忽然全部睁开眼睛，死死盯住他。
一道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
“我不知道竟然还有其他大人的使者。”
雕像背后走出来一名全身穿着灰色骨刺铠甲、头戴银色面具的人。
“你是何人？”沈夜沉声问。
“你又是何人？啧，愚蠢者的手下，果然也是愚蠢者。”
那个人满是鄙夷地说。
雕像上所有的透明罩裂开。
五名同学落下来，站在那人身后。
沈夜凝神望去，只见他们的神态与之前已经彻底不同，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黑暗微光。
一道灵光忽然从他心头闪过。
“不见了5个人……”
是的。
下大墓集合的时候，就有5个同学不见了。
难道这些人本就有秘密的图谋？
那个穿着灰色铠甲的人开口：
“九相的臭味扑鼻而来，我自然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你的主人，至于我——”
“你不必管我是谁。”
“我们的任务一定是不同的，还是各走各的路为妙。”
他带着五名同学，朝着后面黑暗的通道深处走去。
沈夜心头一动，忽然大声道：
“你说我没问题，何必说九相大人？”
通道里传来那人不屑的声音：
“它又听不到——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家伙，若不是实力太恐怖，根本不配跟我家大人相提并论。”
“滚吧。”
声音消失。
一行人也不见
了。
原地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好像撞破了一个隐秘的计划，对方因为你是九相的人而没有出手，但你也无法探知他们的图谋。”
大骷髅说道。
“我要是逼他们讲呢？”沈夜问。
“他们实力都不弱的，尤其是为首那人，你一个人是打不赢的。”大骷髅说。
“确实麻烦，”沈夜思索了数息，一拍手：“但是首先，我们必须搞清楚状况。”
“还是要上去打一架？”大骷髅问。
“不，我们其实有一个人，是从他们那边挖过来的——我现在有点理解老师的苦心了。”
沈夜说着，晃动了几下胳膊上的铁链。
云霓悄然出现。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
她打量着沈夜的神情，语气轻柔而谨慎。
千万别激这家伙了，不然他一激动又要杀自己。
——自己现在受着混沌灵光的束缚，无法反抗对方的任何举动！
混沌灵光是想让自己色诱他。
可是自己上次为了从他剑下活命，已经出卖了混沌灵光！
幸而那是在地狱！
如果是在这里——
一旦混沌灵光感应到自己出卖它，它立刻就会不顾一切的赶来，彻底撕碎自己！
“这些入侵大墓的人，与地狱里的‘九相’认识，我猜你之前就是他们那边的人，不是吗？”
沈夜说道。
“没错，”云霓大方承认，“我的世界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他们趁机毁灭了我的世界，而我成为了他们的奴隶。”
“他们是谁？”沈夜问。
“‘五欲’世界。”
云霓进一步说下去：“九相不在这里，所以我可以提他的名字——”
“九相就是‘五欲’世界最强的几人之一。”
“他们一共有五位至强者，全都是超越神灵的顶尖高手。”
“不过有一人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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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五欲’世界由四个人统治——九相就是其中一个。”
“至于你刚才遇见的那些人，是另一位顶尖高手的手下。”
沈夜点点头，沉吟道：
“看上去，这些高手之间也并不是很和睦。”
“利益。”
云霓笑起来，仿佛说到了自己的老本行：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矛盾，他们征服了那么多世界，彼此又怎么可能还像过去那样，完全信任彼此？”
“你知道他们来我们世界的目的吗？仅仅是为了征服？”沈夜问。
云霓摇摇头，说道：
“我只是一名最不起眼的奴隶，只知道他们之间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是因为要借助彼此的力量，共同完成一个极其隐秘的计划，”
“那雕塑呢——”沈夜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原本要杀死我的万鬼诅咒雕塑？你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怎么知道？”
云霓笑了一声，满脸都是苦涩之意：
“那是他们的东西，原本在漫长的岁月中杀了无数人，谁知道竟然没杀死你——天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夜来回走了几步，沉吟道：
“你现在能参加战斗吗？”
“才恢复了一丁点神力，”云霓抬起双手：“你可以让你的同伴检查我。”
“算了。”
沈夜晃动手臂上的铁锁链，将她收了回去。
他又默默的想了一阵，摸出手机，开始在上面飞快划动。
过了一会儿。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大骷髅好奇地问。
“剪辑视频。”沈夜头也不抬地说。
“这是干什么？”大骷髅不懂。
“更换场景，把没用的镜头删去，让主题鲜明。”沈夜说。
大骷髅还是不懂。
但是算了——
沈夜不再多做解释，而是加快了视频剪辑的速度。
这件事一搞定，他立刻打开了一扇门。
一步跨进去。
就到了地狱世界。
之前放过来的那只巨大的双头昆虫已经死了。
尸体被吃得只剩下长且巨大的甲壳。
沈夜跳上昆虫的甲壳，望向天空，深吸一口气，大声喊：
“九相大人！”
灰暗的天空逐渐出现了一颗颗人头。
一道身影越过长空，迅速落下来，站在蛇头上。
九相！
这位超越神灵的强大存在正在剔牙。
他满意地拍拍沈夜肩膀，开口道：
“你干的不错，我很满意
——你现在喊我是有什么要求吗？”
沈夜道：“并非是有什么要求，而是有些食物我拿不定主意，要专门回来请示您一声。”
九相见他并非是提要求，脸上就有了笑容，背后无数骷髅头也发出欢愉的声音。
“说吧，关于食物，有什么需要问我的。”
“有几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它们的主人可能跟你认识——您愿不愿意吃它们？”沈夜问。
九相沉思片刻，说道：
“其他几位的手下吗？我吃倒是喜欢吃的，因为蕴含了其他人的力量，对我也有启发——”
“但吃他们的手下毕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被知道了很麻烦。”
“那么，如果师出有名呢？”沈夜问。
“你的意思是？”九相不明所以。
“刚才发生的事——请看vcr。”沈夜说。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将刚刚制作好的视频放给九相看。
屏幕上出现了地狱的景象：
“你是何人？”沈夜沉声问。
“你又是何人？啧，愚蠢者的手下，果然也是愚蠢者。”
那个身穿灰色战甲、容貌隐藏在面甲后面的人说道。
他还说：
“九相的臭味扑鼻而来，我自然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你的主人，至于我——”
沈夜据理力争的声音响起：
“你说我没问题，何必说九相大人？”
那人不屑地说：
“它又听不到——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家伙，若不是实力太恐怖，根本不配跟我家大人相提并论。”
“滚吧。”
视频结束。
沈夜收起手机，慌忙从甲壳上跳下去，站得远远的。
轰——
大地迸裂。
如刀一般锋利的狂风爆裂四方。
九相发出一声直冲天际的愤怒咆哮。
但是下一秒——
它忽然又露出笑容。
“嘻嘻嘻，太棒了呀！”
“吸血鬼，你干的不错，这下我真的可以吃了他的手下。”
“他绝对没话说！”
“您决定要吃了么？”沈夜问。
“决定了，你去给我捕猎吧——需要我亲自出手吗？”九相眼目中的暴虐之色一闪而过。
沈夜立刻摇头：
“不用，我们这些手下之间的战斗，如果还让您操心，那是降低您的格调。”
九相立刻高兴起来，嘻嘻哈哈道：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
它说完，身形一振，飞上天空，很快就远去了。
沈夜站在原地，摸出一个草莓派，三两口吃完，又喝了一罐可乐，这才再一次觉得生活无比美好。
没办法，九相刚才的压迫力太强了。
自己如果站在他旁边——
只是他愤怒时爆发出的那股气势，就能震伤自己。
差距太大。
“不怕，不怕，沈夜不怕。”
他小声安慰自己，开始认真思索。
——事有蹊跷。
自己原本只是冒着一定的风险试探一二。
但九相看了视频，却没有怎么质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九相默认了一件事。
另外一位大佬在暗中给他使了绊子，而他清楚的知道！
事情真的有趣起来了！
沈夜磨蹭了一会儿，索性返回主世界。
刚回到那雕像前，四周便有淡淡的微光浮现，它们凝聚在半空，显现成一行行小字：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仙人跳。”
沈夜眉头一挑。
是了。
已经过了一天，现在是全新的一天！
可是，仙人跳……
大哥啊，我一个守法良民，怎么会弄出“仙人跳”这种词条？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朝下看去：
“蓝色词条（卓越）。”
“描述：你的气质进一步偏向于‘高弱帅’；你的一切招式所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以及危险程度，全部隐匿了五成；但实际上威力增加至115%。”
“评价：‘五欲’的强者们并非情同手足，而你成功找到了一位使者的不敬之处，录制剪辑视频，朝上捅破，从而让九相可以正大光明的吃掉对方！”
“——仙人跳的有多高，取决于你的操作够不够风骚。”
“——防不胜防。”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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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本源抽离！
在战斗中，这可是好词条！
我爱仙人跳！
来吧，让我们看看谁会上当！
沈夜摩拳擦掌，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刚才那几个家伙，你们给我等等！”
他身形一闪，便朝通道深处奔行而去。
不一会儿。
前方豁然明亮起来。
却是一处广场。
广场四周燃着火把。
那个穿着灰色战甲的人，带着五名同学，一起站在广场上，面朝一具三米高的尸骸行跪拜礼。
这些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行。
不管他们在搞什么，自己都要破坏！
沈夜大步上前，怒喝道：
“台下众人因何而拜？”
幽暗低语顿时发动！
三米高的尸骸缓缓转动头颅，望向沈夜道：
“他们在呼唤我，是为了让我把那一扇门的钥匙赐予他们。”
“什么门？什么钥匙？”沈夜又问。
“血祭之门。”尸骸道。
沈夜还要再问，却见那穿着灰色铠甲的家伙直冲而来，挥拳怒吼道：
“滚！这不是你该窥探的事！”
沈夜心头一凛。
这一刻。
他确切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汹涌杀意。
词条发挥作用了吧，所以——
以后自己将面对更多的“欺凌”？
——对方不仅实力比自己强，还带着五名手下。
一瞬。
对方的拳已到了。
沈夜展开法相，单手浮现雷光，企图挡住对方，另一只手按在身后——
门。
“给我死！”
对方的暴喝声骤然响起，拳头直接打散沈夜的手，狠狠印在他胸口。
哗啦——
一阵石头破碎的声响中，沈夜撞破身后的石门，跌入地狱。
他吐出一口血，却死死抓住了对方的拳头，令其无法脱身。
电光火石之间。
微光迅速浮现，聚拢成字：
“你发动了门能力：时间流体。”
“描述：当你跨过门时，可以让门一侧的时间凝滞于你离开它的那个时刻，而在门的另一边，万事万物的时间处于正常流动状态。”
“此能力可维持3秒。”
双方隔着一道门。
左边是人间，右边是地狱。
趁着对方凝滞不动，沈夜跨前一步，倾尽全力，在对方身上施展自己的攻击招式——
北东拳、
太白剑术、
霜咬、
雷震掌、
骤雨、
三秒已过！
最后一刹那。
对方身形微颤。
——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沈夜却丝毫不管，浑身散发出微微的寒霜之光。
月下神照！
一切月下系技能威力提升三倍！
再加上“仙人跳”的115%——
“盛大的死亡之宴。”
沈夜轻声道。
“夜宴嬉游”随之爆发！
前面所有攻击的威力都被积攒，在这一刻完成了翻倍，释放为——
雷震掌！
沈夜双手暴涨出两团圆形雷光，大如磨盘，爆裂的蓝白雷芒层层剥裂，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他跨步向
前，双手朝对方身上一印。
轰！！！
敌人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住这样一击，胸甲彻底损毁，胸腔直接被打穿，形成一個大洞，淋漓的血与骨朝后散去。
沈夜一把将他抓进地狱，摁在地上，再伸手朝虚空一抓。
一团白霜寒气凭空凝聚成剑。
——浑天圣器，广寒剑！
长剑高高举起。
落下。
一颗头与身躯分离。
广寒剑上却有白霜一闪。
几乎是同一时刻，尸体上也突然爆起一团炽烈而充满力量的光芒。
长剑顿时放出无数寒冰迷雾，将那团光笼罩。
那团光十分抗拒——
但又如何能抗拒浑天圣器的力量？
光一下子就被长剑吸收，转而没入沈夜体内。
微光聚拢成小字：
“广寒圣器上的‘本源抽离’被激活了！”
“描述：击杀敌人即可抽取其身上的法相，令其化为法界本源，还补己身。”
“——百流会元，千山成岳，万法归宗。”
“当前抽取对象的实力强大，为你凝聚了三成的星球本源之力。”
“还需要收集剩下的七成。”
“加油，神话级词条的曙光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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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小字一收。
说起来慢，但若以主世界的视角来看——
对方一拳打在沈夜身上，自己却胸口开了个大洞，被一把拽了进门。
然后被吸走本源。
前后仅仅只有一秒！
一秒。
战斗结束。
沈夜喘息不定，将广寒剑收了，摸出九相的牙，以血涂之，放声喊道：
“九相大人，开饭了。”
等了数息。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落在沈夜面前。
正是九相。
“哇哈哈哈哈！”
他搓着手，兴奋地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气味不会错，是那个家伙的手下——真是混蛋啊，连手下也敢看不起我。”
九相忽然收了声，表情变得严肃，看着沈夜说：
“我该如何奖励伱？”
“您吃的痛快，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沈夜真诚地说。
九相盯着他，突然又狂笑起来：
“说的好！作为奖励，我就不吃你——原本应该连你也吃了，以免这件事败露。”
“我会为大人寻找更多好吃的东西。”沈夜道。
“不错不错，你身上有一个美好品德，叫做识相！”九相笑着说。
他忽然全身一抖。
数十个骷髅头从他背上飞起来，落在那具尸骸前，开始大口吞食。
“真是美味啊……这就是你的力量？”
“嘿嘿，吃了你的手下，我看你还嚣张？”
“自以为是的家伙，天天趾高气昂的。”
“地狱的那些宝藏肯定是你派人拿走了吧，真该死！”
“我早晚干掉你！”
九相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会儿欣喜不已，一会儿怒气冲冲。
他看上去确实有些神经质。
沈夜站在一边，保持着缄默。
——事情正在与自己的猜测吻合上。
看来这些大佬们之间也并不是彼此信任无间。
过了一会儿。
九相
用餐完毕，根本不搭理沈夜，身形一振便飞上高空，远去不见了。
直到这时——
沈夜才上前几步，伸出手，发动手上的指环，将剩下的骸骨收了起来。
他一步跨进刚出现的门，直接去了噩梦世界。
噩梦世界的阵地密道之中。
沈夜一抹指环，将那些骸骨全部放出来。
“喂，干活了。”
他说道。
大骷髅随即出现，蹲在地上，将一块块骸骨拼接起来，拍拍手，满意地说：
“还行……头骨和喉骨都在，不然你只能跟它手语交流了。”
沈夜上前一看。
这一身骸骨完全不是人类的，反倒有些像是蜥蜴。
“你的任务是什么？”
沈夜问。
“幽暗低语”发动！
骸骨顿时动了动，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杀了我，还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
“别这么绝情嘛，其实你刚才出手就想要我的命，我只是正当防卫。”沈夜笑着说。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骸骨冷声说道。
沈夜叹口气，摆摆手道：
“先去教做人。”
一晃。
仿佛过去了亿万年的时光，但在沈夜这里，秒针只跳动了一次。
沈夜蹲在骸骨旁，闲聊似地问：
“兄台，为什么有五个人类学生跟随于你？”
“因为他们祖上就是我们的随从，我们设下这些暗子，已经过了数千年的时间，此时才突然发动。”骸骨道。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投靠你们吗？”
“珈蓝学院绝大部分——不投靠的都已经杀了，当然，还有一些散落在三大高中外面的成年职业者。”
“真见鬼！”沈夜骂了一声粗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解开大墓的命运封印。”骸骨说。
“命运封印——”沈夜看了大骷髅一眼，大骷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沈夜便继续问：
“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只听主人提过一次，说唯有解开命运封印之后，进入更深层的墓地大门才会打开。”骸骨道。
“你们想进入那个地方？”沈夜又问。
骸骨解释道：
“大墓之中，一共有三位存在可能知晓解开命运封印的方法，分别是万古毒尸、荒原大祭司和九幽旱魃。”
“我们刚刚找到了万古毒尸的侍从，正要以血祭满足它的要求，询问它主人的下落，你就来了。”
沈夜微微点头。
万古毒尸就是刚才那昆虫说的万古毒皇了。
这里正是它的陵墓。
“中毒加深”的术法效果还笼罩在自己身上呢！
这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还有其他人深入大墓么？”沈夜问。
“许多人手都下来了——我们大人安排我寻找万古毒尸，至于其他人，我不知道他们的任务。”骸骨说。
沈夜陷入沉吟。
这个时候，似乎可以问出那个一直盘踞在自己心头的疑问了。
他加重语气，认真地问：
“你们是不是还在征服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已经快完蛋了，我们只是顺便收拾它。”骸骨说。
“那个世界……是不是有一种东西叫做噩梦水晶？”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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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命运封印
沈夜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个声音——
从一开始就告诉了自己，自己获得了一种什么能力。
那个声音还提供了夜幕短剑。
——夜幕短剑已经进化为广寒圣器。
这是门派兵器！
所以，从一开始，那个声音就跟浑天门有着某种关系！
“探寻这個世界的秘密吧——你的朋友们会帮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帮他们。”
这是它说的最后一段话。
“这个世界”便是噩梦世界。
帮助朋友，便是帮助自己——
因为两个世界都在承受着敌人的侵略！
终于明白那段话的意思了！
不过，更多的疑问随之浮现在沈夜心头。
“解开命运封印……然后呢？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沈夜问道。
“大人说过一次，我们要寻找一位沉眠于大墓深处的存在，它知道宇宙的真理与秘密。”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主人是谁？”
“是——”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骸骨的整个身躯彻底爆开，化作细碎的骨头渣子。
一阵火浮现在骨头渣子上，将其烧成灰烬。
“好厉害的诅咒……”大骷髅喃喃道。
“防范这么严密？就怕我们发现是谁？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沈夜问。
“完全不知道。”大骷髅叹口气。
沈夜也跟着叹口气。
“没办法了，我们先回大墓去吧，它还有几个手下。”大骷髅建议。
“不行！我还不信了！”沈夜盯着那些灰烬道。
大骷髅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那些渣渣灰，迟疑着说：
“你还想怎样？”
沈夜上前一步，把四周的骨灰全部收集起来，堆在一起。
“好，我们继续问，伱的主人是谁？”
“幽暗低语”继续发动！
只见那些骨灰动了动，在地上蜿蜒爬行，划出一行字：
“我的主人是：太厌。”
沈夜还要再问，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所有骨灰顿时散开，不知去向。
“这下没得玩了——算了，我们回去吧。”
沈夜叹口气。
太厌。
九相。
“五欲”世界还有几位强者，又是谁？
他召唤出门，一步跨进去，来到了刚才那处地下广场。
另一边。
主世界。
大海之上。
一个巨大的魔方在半空旋转不停。
它的每一面都有九个格子，每当格子彼此组合，便会产生出一道术法，朝着一座岛屿轰去。
然而岛屿上似乎有着防御屏障。
术法的连续轰击，全部打在虚空之中，并没有击中岛屿上的那座房子。
忽然，
魔方停了停。
悬浮在魔方上空的白袍男子扭过头，眯眼朝海的尽头望去。
“死了……”
“是谁干掉了我的侍从？”
“哼，临死还触发了毒誓之咒——如果不是这里的事，我还真要去看看。”
他摇摇头，重新将目光朝岛屿上投去。
岛屿上。
房门打开。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拖鞋、睡衣，手里拿着牙刷，出来看了一眼，又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嘭”的一声关上。
“这个世界的强者都是神经病么？我都打了半天了，她竟然才发现？”
白袍男子笑了笑，将手按在魔方上。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试探了——”
“全力攻击！”
魔方上突然腾起了一道强烈的波动。
一道与之前完全不同等级的术法要形成了。
这一瞬。
白袍男子正要释放术法，忽然抬头朝天空望了一
眼。
只见天穹已经消失。
一柄巨剑遮天蔽日而来，放出千百万道锐利的剑气，在虚空中具现成千万重剑芒。
所有的剑芒呼啸着朝自己斩来。
“好，终于有点意思了。”
白袍男子兴奋地抬抬手。
当！
一声轻响。
却见漫空的巨剑之影凝滞不动。
却有一道残影手持双剑，从背后斩落，被那黑色魔方变化的盾牌挡住。
尽管挡住了，可白袍男子身上依然冒出几道深深的伤口。
“阴险！”
白袍男子脸色一变，背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组成一副恢弘浩渺的星云图。
——法相！
愤怒之下，他要全力出手了！
……
沈夜穿过门，回到主世界。
这里依然是地下广场。
五名同学结成防御阵，死死盯着沈夜。
“干嘛这么紧张，大家都是同学，就不能放松一点？”
沈夜耸肩道。
“你刚刚杀了我们的首领。”一名同学低喝道。
“你们为什么要帮外星人啊，难道外星人给你们发薪水？”沈夜好奇地问。
“我们本就是那个星球的生命。”另一名同学说。
沈夜看看几人，只见他们浑身冒出来一片片鳞甲，已经与往日不同。
三个人抬手捏印，准备攻击。
一个人后撤。
另一个彷徨。
——以一敌五，不好打。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
沈夜叹了口气，手一挥，扔出去一个东西。
为首的那名男同学接住一看。
“手机？”
他有点搞不懂沈夜的意思。
“打开看看，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沈夜抱着双臂，百无聊赖地说。
几人一起望向手机屏幕。
只见屏幕上其他的软件都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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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视频播放软件。
点开。
一段视频立刻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个浑身都是骷髅头的怪物——
九相！
他忽然浑身一抖，将所有骷髅头都放出来，任由它们啃噬那具眼熟的尸体。
九相爆发出神经质一般的狂笑，大声道：
“真是美味啊……这就是你的力量？”
“嘿嘿，吃了你的手下，我看你还嚣张？”
“该死的家伙，天天趾高气昂的。”
“我早晚干掉你！”
视频很快结束。
“你把这个给我们，是为了什么？”为首的同学问。
“任务失败不是你们的错——有了这个视频，你们回去就好交差了，不是吗？”沈夜笑道。
几人对望一眼，不由暗自点头。
老实说。
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一定会面临严苛的惩罚。
但如果任务失败是因为上面的人乱搞——
那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视频交上去能活命！
“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为首的男生问。
趁着气氛缓和下来，沈夜笑笑，说：
“我只有几个小小的问题而已——”
“各位同学，你们虽然有人类的血肉身躯，但一颗心是外星人的心？”
为首的男生想了想，开口道：
“沈夜啊。”
“其实我们家族在这个世界生存了这么多年，早已融入其中，如果有选择的话，没人想打仗。”
“哦？这么说，你们是被逼的？”沈夜有些意外。
“世界已经死了，”那个男生说，“多方查探，都证明了这个结论。”
——悲泣魔狱之主也说过类似的话！
沈夜心头一紧，追问道：
“请仔细说，我有点不太明白。”
“其实真正强大的，是世界本身，”男生解释道，“看在你提供这个手机的份上，我就多跟你说一句话——”
“如果世界意志都已经消亡，那么就凭世界上的一些生灵，根本无法对抗其他活着的世界。”
话已说完。
五名有着人类外表的异星人一起朝后退去。
他们准备离开了！
沈夜抬手朝上一指，问道：
“那个轰穿校园的光柱，也是你们引来的？”
几人不说话。
看来就是了，否则为什么打的那么准，而且照着学生们的聚集地打？
沈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甚至还将双手背起来，脸上带着和熙的笑容，点头道：
“好，话已经说完，后会有期，各位请慢走。”
这种姿态让五人心绪稍松。
他们立即发动了传送术法，准备离去。
一瞬。
四周忽然变得有些不同。
天黑了。
——是的，这里已经不是地道。
是已经传送成功了吗？
为首男生低头一看，自己竟然站在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广袤原野上。
在自己对面，是一座广大无边的巍峨宫殿群落。
“这是什么地方！”
他喝了一声。
然而几名同伴都没有回答。
“喂——你们——”
他回头望去，只见几位同伴神情惘然，一个接一个飞入黑暗，远去不见。
只剩下自己站在原地。
所以……
逃？
还是去那座宫殿里一探究竟吗？
男生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下一瞬。
宫殿群落、冰原、黑夜苍穹全部消失一空。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大墓深处的广场上，双手捏成术印，正要激活那道特殊的传送术法。
一切都没有任何不同。
不。
身体好疼。
这是一种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疼，甚至自己能感受到生命力在飞快流逝。
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
男生眼珠子略一转动，便看到了身边的三具尸体。
自己的同伴也死了。
只剩唯一的女生还站在原地。
沈夜的声音远远传来：
“抱歉。”
“我老师在打架前，一般都会让对方觉得事情已经妥了。”
“这很奸诈，但也很有效。”
男生朝沈夜望去。
沈夜手中握着一柄冰霜凝结而成的长弓，似乎刚刚才完成了一次攻击。
“你杀了我们？”男生以颤抖的语气问。
“没错啊，难道只允许你们炸息壤高中，却不允许我们还击？”沈夜以奇怪的语气问。
男生说不出话了。
——他心口被刺穿，能挺到此刻已是奇迹。
咚。
他倒下去，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活着的，只剩一名女孩。
“不好意思，”沈夜咧嘴笑，“这件事看来要麻烦你。”
他走上前，将手机从男生尸体上拿起来，抛给女孩。
女孩哆哆嗦嗦接住，手上术印一动。
一瞬。
她带着那个手机消失了。
大墓深处。
另一个地道之中。
正在疾速飞奔的一行人忽然全部停住。
“有情况！”
“负责另一条路线的队伍全部失去了联系！”
为首者想了想，开始下命令：
“按照计划，立刻请求增援！”
“来，全部都放出力量，激活这个召唤法阵，等增援的人到齐，去杀光那边的敌人——”
“不管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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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大墓中的君王！
沈夜随手将长弓放在虚空中，任由它化为冰霜寒雾，隐入自己背后。
微光随之浮现，聚成小字：
“你施展了瞳术戮神引。”
“你射出箭矢，以太阴神箭击杀四名异星生命。”
“广寒圣器已吞噬异星生命的世界本源。”
“当前所需世界本源共计获得六成。”
“请收集剩下的四成。”
还蛮快的么。
看来麻烦的只是要去那颗星球上。
其实要汲取的本源之力，其总量并不多。
——继续杀吧。
沈夜收了手上的广寒之气，朝广场上那巨大的骸骨走去。
大骷髅悄声问：
“喂，放走一个是什么道理？”
“九相那么嚣张，就让他的死对头看看咯。”沈夜道。
他慢慢走上前，在那男生尸体前蹲下去，轻声问：
“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幽暗低语发动！
尸体睁开眼睛，回应道：
“真话。”
沈夜欣然点头：“难得，哪有对敌人说真话的道理——好了，我继续问，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解开命运封印。”
“你知道它的作用吗？”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在大墓深处，有一位君王还活着，只不过他被封印着，无法出来。”
“我们的任务就是进入大墓深处，把他解救出来——”
“如果他得救了，一定会感谢我们，加入我们的阵营，那么整场大战赢下来会很轻松。”
沈夜陷入沉吟。
这就跟前面那个蜥蜴人说的对上了。
大墓里有一位活着的君王？
从发现大墓到现在，这都多少年了啊。
几千年是有的。
——还活着？
沈夜猛然扭头望向那具三米高的尸骸。
“你主人在什么地方？”
他开口问。
尸骸说：“伱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就能看到他的陵墓了。”
“你主人知道封印的事吗？”
“老实说，他并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因为是我编的——他让我传出去，说他知道命运封印的下落，以此等着哄骗人来，吃一口美味的血肉。”
沈夜点点头。
在“幽暗低语”的作用下，对方无法跟自己说假话。
那走吧。
自己去其他两個怪物那里问问。
反正不能让外星人得逞。
他刚要迈步，突然又停住。
大骷髅发出心灵感应：
“看见了吗？”
“看见了。”沈夜低声道。
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细碎的墨绿色沙砾，整个广场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迷雾。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地面微微震动。
所有的雕像全部活动起来。
它们单膝跪地，口中低声念着无法辨别的古代言语。
虚空一闪。
一个散发着微微灰色光芒的人形物体浮现在广场正中央。
“年轻人，你能来到这里，真的很不容易。”
它开口说道。
沈夜仔细望去，只见这人形存在穿着一
袭华丽的长袍，头戴一顶王冠，身形如幻似真。
“您是？”
“万古毒皇。”
沈夜心头一跳。
这家伙就是万古毒尸！
它的各种准备看上去可不像是在欢迎自己。
“伟大的万古毒皇，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改天有空的时候，我再专程来拜访你。”沈夜说道。
万古毒尸背后忽然浮现出无数的石碑虚影——
法相！
这家伙竟然直接就要进战斗了！
沈夜立刻也做好战斗准备。
眼看双方就要出手——
忽然。
一道女声从他胳膊上响起：
“要打架么？我可是恢复了一些体力呢。”
呼——
一名女生出现沈夜身侧。
云霓！
悲泣魔狱之主！
“你怎么出来了？”沈夜诧异地问。
“看到了一些希望……再说你死了我可是会很伤心的。”云霓嫣然一笑。
信你个鬼！
我死了，你会烟消云散！
——还有啊，我受伤，你会比我痛苦百倍！
所以你才出来的！
对吧！
沈夜正想着，忽见手臂上的锁链迅速勒紧，将一股超出想象的强大力量注入自己的身体。
“这家伙不好对付，别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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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轰！
狂暴的风吹飞了四周一切。
沈夜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轮又一轮毁灭的气息，连同他身边的云霓也产生了共鸣。
深灰色的光同时从两人身上迸发出来。
“沈夜，用那个术，我们可以好好跟这个家伙玩玩。”
云霓轻笑起来。
那个术？
哪个术？
根本没什么术！
沈夜咧嘴一笑，懒洋洋地说：“那就来吧，真是没办法，我可是很爱护古代文物的。”
——两人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战斗！
“神灵——见鬼，你扮猪吃虎——你是法界六重的高手！”
对面的万古毒尸吓了一跳，失声说道。
他“唰”的一声就把法相收了，以和熙的语气说：
“朋友啊，刚才一时冲动，其实我们不必非要打一场，那完全没有意义。”
是的。
这家伙要真的只有法界一重，又如何以一敌六？
他还有神灵！
——他这是在钓鱼！
“不打了？”沈夜的语气中有些遗憾。
“兄弟，听我说——刚才我有点慌，主要是怕你告诉别人，我这边能解开封印的事，其实是一个谎言。”
“为什么？”沈夜问。
“我还想吃些新鲜的血肉。”
“你为什么不吃我？”
“您说笑了——我们不是敌人。”
“好吧，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沈夜耸肩道，“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什么？”
“我可以帮你做做宣传，让那些人后续都朝你这里跑。”
“那太好了！”
“不过……你有什么好处可以给我？”
“当然有——我可以告诉你更深层的秘密——大墓之中
的一切存在，都不会愿意那位君王苏醒。”
“为什么？”
“我来告诉你真相：”
“如果那位君王重新出世的时机不对，那么一切都将毁灭。”
“那家伙很强？”
“强的无法理解——千百年来，我们曾偶尔感受过他的气息，那一刻我们才知道自己是蝼蚁——在他面前，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蝼蚁。”
沈夜心头一动。
这个世界之中竟然还藏着如此秘密！
见鬼了。
你们要打世界大战，来打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放出那种恐怖的家伙？
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
一道灵光忽然从沈夜脑海里闪过。
迷雾已散。
某件事如同拨云见日一般，将真相展现在自己眼前。
红色词条。
见证人。
这个偶发的词条有一段描述：
“死神在黑暗与震动中苏醒，那些精心设计这一切的家伙，必将连同他们所属的世界一起被死神毁灭。”
自己一直理解错了！
死神并非在地狱之中苏醒，而是在大墓中！
——必须阻止他们的行动！
“解开了命运封印，就能找到那位君王？”沈夜问。
“只是能进入大墓更深的地方而已。”
“说实话，君王的封印位置，其实我们谁都不知道。”
“好，多谢了。”
沈夜跟对方告别，原路返回，出了通道，重新来到峭壁上。
他想了想，在通道旁刻了一行大字：
“命运封印解锁处。”
……不行，这显得有些假。
用剑刮去其中几个字。
只剩下：
“……封印……解……”
行了！
这就帮你宣传了啊！
这倒不是为了你，而是希望你真的能吃掉那些外星球的来客。
做完这一切，沈夜拍拍手上的灰，朝着来时的路飞去。
云霓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你刚才做的很好，但现在请快一点找个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沈夜问。
“刚才那家伙其实很强，另外他的手下全部都埋伏在暗中，你一个应对错误，他就会冲上来杀了你。”
云霓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有门——但对方也精通死亡法则，并且躲在暗中觊觎了很久，我们最好不要赌。”
“现在他还盯着我？”沈夜问。
“你在峭壁上写字的时候，他就收回了目光。”
“——重点是我临时为你赋予了法界六重的力量，法相也已就绪，这对你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你马上就会陷入虚弱。”云霓道。
沈夜没说话。
事实上，刚才自己也感应到了各种危险。
对方如果不是布置好了一切，胜券在握，绝对不会跑出来与自己罩面。
这家伙被称为万古毒尸。
一定不是个好惹的怪物，不然为什么那几个外星人没有强闯，而是要用血祭的方式？
自己心里有预期。
云霓也怕自己死了牵连她。
两人拼命维持了一把，这才惊险过关。
回去！
现在要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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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汇合！
一边。
石窟。
萧梦鱼猛然睁开双眼。
“怎么了？”
郭云野问。
“好强大的气势……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怪物……”萧梦鱼神情凝重地说。
郭云野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变成泰迪，缩到萧梦鱼脚边。
萧梦鱼以手按剑，摆出斩击之姿。
“稍等，不要急着出手，我先来。”
生化分身说。
它上前一步，双手合在一起，化作一个沉重的金属炮管。
嗡嗡嗡——
炮管开始充能。
“动静太大了点。”萧梦鱼提醒。
生化分身道：
“没事，那个怪物觊觎已久，终于忍不住爬上来了，我根据沈夜的才能与战斗方式，做了最优化的战斗策略选择——”
“由我先出手，你不要动。”
萧梦鱼怔了怔。
这机器人似乎很有信心啊。
也罢。
让它先上，自己还能多了解一下怪物的情报。
她略略后退了点，把位置让给对方。
——然后那個怪物就来了。
数不清的爪子紧紧刺入石壁，坚硬而狰狞的黑色甲壳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光芒，背后那根巨大的尾针上散发着墨绿色的寒光。
人面毒王蝎！
法界三重！
它比之前的怪物更聪明——
在出现的一瞬间，它就展开了自己的法界。
无尽的小蝎子密布法界，彼此攀爬联结在一起，构成了一根巨大的毒针。
法相加招式，它全力出手了！
然而在石窟里，生化分身双手构成的大炮还在不断蓄积力量，丝毫没有发射的意思。
“喂！再不攻击就晚了。”
萧梦鱼焦急地说。
生化分身毫无回应，依然在为炮管充能。
人面毒王蝎动了！
它突然朝前一倾，将自己那根长长的尾针朝前一刺！
这是一次毒雾灌注！
整个石窟都将被毒雾侵蚀，而这些人类根本无法在峭壁上站立，只能任由自己宰割！
战术是完全没问题的，可是——
石窟里一切如常。
没有毒雾。
没有中毒的人类。
没有慌乱和惊叫，也无法趁机偷袭。
——这是什么情况？
人面毒王蝎有些无法理解。
它忍不住又探出毒针，朝石窟里一阵扫射。
还是没效果！
它的攻击全部进入了地狱。
接下来，如果它敢冲进石窟，那么它也会去地狱！
不——
它没有机会了！
生化分身的大炮充能已完成，朝洞门口放出一道刺目的光，直接烧穿了人面毒王蝎的身体。
人面毒王蝎身子一翻，摔落下去。
站在石窟里，能听到峭壁上发出的“咚”“咚”“咚”声响逐渐远去。
那是人面毒王蝎撞在石壁上的声音。
“它的攻击为什么无法奏效？”
萧梦鱼问。
“沈夜的术法。”生化分身简洁地说。
它的炮管消失，重新化为两只手，微笑说道：
“现在是午夜时分，你们需要宵夜吗？”
“我记载了几万份菜谱，保证让你们吃的满意。”
……
沈夜一路飞回去。
把石窟上的“门”属性取消，进入石窟之中。
只见萧梦鱼、郭云野和生化分身都好端端的呆在那里。
生化分身手持一柄火箭炮，做出防御之姿。
“怎样？”萧梦鱼问。
沈夜就把能说的情况说了一遍。
两人听到那五名同学是外星人，一时都有些懵。
“记
住了，”沈夜加重语气，“珈蓝学院已经彻底倒向外星人，遇见珈蓝的人，一定要警惕。”
两人心头一紧，立刻开始担心息壤的同学们。
郭云野面露忧虑之色道：
“也不知道张小义他们怎么样了，还活着没有。”
“一定还活着，”萧梦鱼坚定地说，“落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他跟南宫思睿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那应该能生还。”郭云野欣然道。
——南宫思睿有神器之盾在身，擅防御。
沈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云野，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你现在具备了什么犬的能力？”
郭云野一拍脑袋，低喝道：“变身。”
嘭！
他变成了一条哈士奇。
“你在变化的时候，一定要喊‘变身’两个字么？”沈夜好奇地问。
“那倒是不必，只不过喊出来有气势一些。”哈士奇摇着尾巴说。
“今天是什么能力？”沈夜问。
“拆家犬。”哈士奇有些垂头丧气。
“……”沈夜。
“……”萧梦鱼。
“我记得你在一个星期中，每一天的职业都是不同的，今天是星期六——伱以后每个星期六都是拆家犬吗？”沈夜问。
“那倒不是。”哈士奇说。
“为什么？”
“因为我的职业太多了，一个星期根本轮不完。”
沈夜没有问下去。
——要是追问郭云野一共有多少职业，那就是在摸他的底，不太礼貌。
“可是这都是石头啊，你怎么拆？”萧梦鱼问。
哈士奇口吐人言：
“这是一个因果激活类的技能，首先，你要说——”
“今天不能带你出去玩了。”
沈夜便道：“今天不能带你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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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够，还要在家才行。”哈士奇道。
“这里就是我们临时的家。”萧梦鱼配合着说。
“成了！”
哈士奇迈着小碎步，走到石窟角落，用爪子轻轻一拉。
岩壁上顿时被抓出一道深深的爪印。
“削铁如泥啊！”沈夜吃惊道。
“任何具备‘家’属性的建筑，我都能拆。”哈士奇道。
“厉害。”沈夜和萧梦鱼齐声夸奖。
可是——
这没有用啊！
沈夜正思索这技能的用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注意。”
“刚才第六重法界的法相虽然没有展开，但毕竟降临在你身上——你的身体已经要承受不住了，马上就会虚弱。”
这是云霓的声音！
沈夜心头一紧，正要摸出一粒蓝色小药丸，忽然脑子一晃，整个人跌在地上。
“你怎么了？”
萧梦鱼吃惊地问。
沈夜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失去了力量，连撑地而起都做不到。
眼前发黑，意识也快要模糊。
虚弱状态！
云霓的声音悄然响起，透着些许无奈：
“我马上过来保护你，你自己也一定要注意。”
沈夜喘了几口气，正要说话，却发现微光浮现于眼前，聚拢成字：
“力量：0.1；”
“敏捷：0.1；”
“精神：0.1；”
“悟性：0.1；”
“共鸣度：0.1；（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15。”
“当前门能力亦暂时不可用，除非你将精神力提高至0.5以上。”
还行！
自由属性点还在！
可是这也不知道要虚弱多久，可不能轻易用掉。
他思索的时候，萧梦鱼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到
了面前，一把将他抱起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
萧梦鱼关心地问。
“我修炼了一种法门，在某个特殊时刻会陷入虚弱状态，偏不凑巧，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沈夜叹口气说。
萧梦鱼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将沈夜放在石窟最里面，让他斜靠着一块石头，尽量舒服的半躺在那里。
“你休息一下，别的事交给我。”萧梦鱼说。
“还有我。”一颗狗头从萧梦鱼背后冒出来，认真地说。
这时候，岩壁上传来一些声响。
几人立刻紧张起来。
却见一名头发烫卷的少女出现在石窟口，诧异地朝几人望来：
“你们好，没想到在这里也能找到活人。”
沈夜立刻放松下来。
见鬼。
是云霓。
她这是为了找一个正当的出场机会，所以才用这种方法吧。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萧梦鱼以手按剑，警惕地问。
“我是珈蓝学院的云霓呀，梦鱼妹妹，我加过你好友的，你不记得啦？”云霓睁大眼睛说。
她甚至从身上摸出纸牌，直接发送了通话请求。
珈蓝高中！
按照沈夜所说，这个学校的人已经彻底倒向了外星人！
郭云野立刻做出战斗准备。
萧梦鱼的长剑已经出鞘——
“停！”
沈夜喊道。
剑锋停在云霓那白皙的脖颈处。
云霓睁大眼睛，满脸惊奇，一点战斗的意思也没有。
“她好像……”萧梦鱼迟疑道。
——好像一点都不想战斗。
沈夜烦恼地拍拍脑袋。
对啊。
云霓也是珈蓝的。
她以后还要跟萧梦鱼、郭云野并肩战斗，最好不要让两人心有芥蒂。
“忘了说，刚才我见过她。”
“她帮助我找了许多情报，包括珈蓝高中的事。”
“——她应该没问题。”
沈夜把话说开。
萧梦鱼看了云霓一眼，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纸牌，翻看加好友的记录。
一看还真是的。
“果然是珈蓝学院的……想起来了，你那时候说是要干什么来着？”
“裙子呀，我问你考试时候穿的裙子在哪儿买的。”云霓说。
“想起来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萧梦鱼问。
“我是交换生啊，今天刚到校，你看——”
云霓将学生证、纸牌以及交换生的文件一起递给萧梦鱼。
萧梦鱼认真地看了一遍，点头道：
“文件是真的。”
沈夜却在想着别的事。
——这个云霓，绝对不会是被老师抓住之后，才弄好了交换生文件。
她一早就准备了文件，想要来息壤高中。
所以那时候她才放弃了赌局，想要让自己帮她找息壤的资料。
可是后来形势急转直下——
自己突破真人的时候，被星球发现，进而连累到了她。
她这才不得不更改计划，开了赌局。
所以一开始，她是准备来息壤的！
但是为什么呢？
是为了找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云霓同学——真不巧，你一来，我们就被袭击了。”
萧梦鱼叹口气，下巴微微点了下，示意云霓进入洞窟来。
她的手指却在沈夜手中划了几个字：
“别信她。”
沈夜一阵无语。
——这小妮子其实还挺警惕的。
“咦？这位不是浑天门传人沈夜同学吗？这是怎么了？”
云霓假模假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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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沈夜的噩梦法相
“沈夜同学，你怎么了？”
云霓问道。
“脚崴了，另外战斗受了点伤。”沈夜含糊地说。
“原来如此，我擅长治疗，这情况随便整一下就能好，试试不？”云霓问。
话没说完，她手上已经冒起一团柔和的光，一闪就没入沈夜体内。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此虚弱状态乃是强行开启第二法相所造成的，你的灵魂正在与之产生感应，因此陷入了虚弱。”
“一切治疗术无效。”
无效！
沈夜叹了口气，摇头道：
“心意领了，可惜没用。”
云霓眼眸中闪过一缕讶然，紧接着便凝重起来。
怎么会无效？
这小子不懂行，可是自己懂啊。
应该可以治疗的！
结果他无效！
难道是特殊体质？
如果沈夜死了，自己就会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任何机会重活。
这时萧梦鱼也看出对方使用的乃是一种高级治疗术。
“多谢你的好意——既然你也被困在这峭壁上，请与我们一同守在这里吧，起码这里还算安全。”
她语气中多了一分真诚。
“那就太谢谢了。”云霓双手合在一起，欣喜地说。
她朝沈夜飞了个眼神。
——你看我怎么样？是不是辛辛苦苦保护你来了？
沈夜懒得理她。
他此刻疲惫已极，喘了几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来，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最后一瞬。
他看到云霓已经冲到面前，双手捏出一道术印，满眼都是恐惧。
见鬼。
她以为我会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紧接着，他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无边黑暗。
一抹灰色的火焰悄然出现。
在火焰四周，各种色彩化为符文，轮转不休，朝外延伸，构成一副巨大的图像。
沈夜睁开眼。
他发现黑暗之中，没有自己。
这一刻，处于此地的，兴许只是自己的意识。
然而那巨大的、以灰色火焰构建的图像还在不断的延伸——
火经过的地方。
黑暗皆散。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忽然。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悄然响起：
“开始了。”
“这便是我们噩梦世界的法相，它正在飞快的编织，而伱要做的，便是寻找我的骸骨，让我有力量继续编织下去。”
“当你获得我的骸骨碎片之际，我就开始为你做这件事……”
“原本不必这么早告诉你。”
“谁知道那个家伙临时为你灌注了法界六重的力量，一下子让你感知到了噩梦法相。”
“所以法相吸光了你身上的力量，让你陷入了比虚弱更虚弱的虚弱状态。”
“你的身体需要一定时间恢复。”
“在那之前，先呆在灵魂与法界的连接之中吧。”
沈夜看着那副图像的形成，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实说，外面现在挺危险的。”
“人生哪有永恒的坦途？喝水还会呛死，又何况是你我两個世界的联合。”米克特提卡希瓦淡淡地说。
她伸出手，放出一道流光，没入沈夜眉心。
“这是噩梦法相的力量，既然来了，你提前感悟一下吧。”
“……好。”
沈夜陷入昏迷之际。
云霓捏着一道术印就冲了上来。
萧梦鱼一手抱着沈夜，一手按住洛水神剑的剑柄，目光死死盯住云霓。
云霓根本没空理会她，只是专注地看着沈夜。
好一会儿。
“没死……呼，吓死我了……”
她瘫软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连眼眶都是湿润的。
这一幕让萧梦鱼诧异起来。
“云霓同学，你以前见过沈夜？”
她试探地问。
“见过。”云霓道。
“难怪呢，我说你怎么如此紧张他。”萧梦鱼继续试探。
云霓眼珠子一转，掩口娇笑道：
“沈夜同学乃是浑天门真传弟子，十分优秀，我一直都拿他当榜样呢。”
萧梦鱼神情之间果然有些变化。
云霓看在眼里，正要继续逗弄她一番，忽然心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股气息……
不好！
是那些家伙来了！
“刚才逗你玩的，”她拍拍萧梦鱼肩膀，“我其实跟南宫思睿是朋友，他叮嘱我如果看到沈夜，要帮忙照顾一二。”
——大敌当前，内部一定要团结！
不要让一个女人变得情绪不稳定，那会影响战斗力！
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主要战斗力。
云霓玩归玩，在这种事的轻重上还是有分寸的。
趁萧梦鱼愣神的功夫，她身形一闪，已经穿过了石窟门，落在外面的峭壁上。
“我去侦察一下情况，你负责保护沈夜。”
说完就不见了。
只剩下萧梦鱼搂着沈夜，坐在石窟洞深处。
——还有生化分身。
——当然，还有哈士奇。
“你听见了吗？她竟然是南宫思睿的朋友，这次还专门来照顾了一下沈夜。”
萧梦鱼若有所思。
“当然听见了，没想到南宫思睿还有这样的红颜知己，”哈士奇也在思考云霓的话，“不过……南宫思睿为什么要专门叮嘱这件事？”
萧梦鱼刚放松下来，一颗心突然又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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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这不对啊！
南宫思睿为什么对沈夜这么上心？
峭壁上。
云霓手脚并用，在垂直而湿滑的岩壁上疾速驰骋。
“来了好多人……”
“不行，要快点拦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去杀沈夜！”
云霓突然跳起来，身形一展，朝上飞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虚空中，一道残影不断朝上闪现，就像是在空间里不断穿越。
终于——
她停住了。
在她对面，一名身穿全套锁子甲的白发男子站在大墓一层的通道中。
白发男子背后站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人类职业者。
所有人都摆出戒备之姿。
“咦？这不是悲泣魔狱之主么，我还以为是息壤高中内部的强者……真是吓了我一跳。”
白发男子笑嘻嘻地说。
他背后的那些人也放松下来，不屑地瞪着云霓。
“你是太厌的手下。”
云霓打量着对方。
“没错，我听说你的事情办砸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白发男子问。
“我来杀你们。”云霓直截了当地说。
“就凭你？区区一个奴隶，也敢如此狂妄？”白发男子失笑道。
说归说，他背后突然冒出一只灰雾构成的残破利爪。
法相腐朽之手！
灰雾利爪隔空一抓，居然无视距离，也无视云霓的防御，一下子就把云霓抓住，然后用力一捏——
“死。”白发男子狞笑道。
嘭。
所有灰雾散开。
巨手亦不复存在。
“你跟我的差距太大了。”
云霓站在奔散的灰雾之中，平
静地说：
“我这具身体的基础属性已经提升了一些，目前大约是你的20倍，所以只需一招简单的术法。”
她也伸出手，隔空虚握。
霎时间。
铺在地面上的一块块石板碎裂开来，化作数不清的锋利碎片，瞬间穿透所有人的身躯。
密集的惨叫声中——
刀锋一般的石头碎片聚拢在云霓手中，粘合而成了一个大约三米高的石球。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水从石球中渗出，不断滴落在地上。
死寂。
整个通道之中。
除了呜呜的风声，以及血水滴落的声音，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刚才那些活生生的人都变成了尸体。
忽然。
一阵掌声响起。
通道尽头。
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斜靠在门上，双手不断鼓掌。
“这么简单就破掉了法相：腐朽之手，真是连我都觉得大开眼界。”
云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
“戴面具是因为不敢见人？”
“抱歉，我是投靠太厌的人，杀起这个世界的同胞会有些不忍心，所以最好还是戴上面具。”那人说。
“当别人的狗，是什么滋味？”云霓问。
那人握出术印，声音中多了一丝暴虐：
“总比你当奴隶要强的多。”
法相从他脚下展开，迅速蔓延整个通道，化作数不清的嘴巴，纷纷张开，露出锋利牙齿。
暗噬法相邪障碎魔狱！
“这可是法界第六重的特殊法相——以我的实力，原本想收你做个侍女，可惜你嘴太臭，还是被我的法相彻底吃掉吧。”
戴着面具的人挥手一指。
整个通道立刻活了。
它就像一根蠕动不休的肠道，将墙上所有的大嘴全部盘起来，朝着云霓浑身上下咬去。
不仅如此——
更多的血肉大嘴出现在通道下方的峭壁上，一路朝地底深处蔓延。
——万丈深渊一般的峭壁正在逐渐化为血肉！
一只躲在岩峰里的蝎子感受到了微微的震动，正要躲避，忽然被一根舌头轻轻一挑，落入血肉大嘴，嚼吃殆尽。
一切藏在这峭壁上的生命，都将被这个法相吞噬。
绝无例外！
云霓单手握出一个术印，轻声道：
“我已经很久没用过法相了……”
“但你太危险，不能让你去杀他。”
一股奇妙的波动从她手上散发出来。
霎时间。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但那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立刻便彻底消失。
云霓依然单手捏着术印。
戴面具的人依然站在她对面不远处。
唯一不同的是——
遍布整个通道的、密密麻麻的大嘴全部消失了。
血肉不再蠕动，迅速从岩石上褪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万丈峭壁恢复了原本模样。
底下通道阴凉、幽静。
一切如常。
戴着面具的人叹了口气，开口道：
“你为什么会被奴役？”
云霓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的世界走向了毁灭，我受伤太重，没有办法，只能被抓走，为‘五欲’效力。”
“哼……真是该死，为什么我要遇见你，为什么……你竟然能变成人……”
戴着面具的人说道。
风吹来。
他整个人化作飞灰，消失殆尽。
云霓摇摇头，已经开始想其他的事。
“不对啊……他为什么会虚弱的那么厉害？”
“或许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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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宇宙锋
另一边。
石窟。
生化分身忽然站起来，开口道：
“有一个综合战斗力达到法界四重的怪物，正在从峭壁下方爬上来，我必须去对付它。”
萧梦鱼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机器人，想了想，说：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转告沈夜。”
“当然有。”
生化分身走到她面前，从胸口取出一枚芯片，递至她手中。
“这是？”萧梦鱼问。
“这是我的存档，也就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你？那跟我说话的又是什么人？”
“现在控制身体的，是我写的战斗小程序——请将存档交给沈夜，那样我还能活下来，谢谢。”
生化分身说完，便转过身，一个加速，冲出了石窟，朝下方飞坠而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地下突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滚滚热浪顺着岩壁一直朝上延伸。
碎石不断掉落。
——一切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萧梦鱼慎重地收起芯片，回头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依然在昏迷。
“郭云野同学。”萧梦鱼开口道。
“什么？”哈士奇问。
“爆炸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怪物……你自己去逃生吧，我留在这里就行。”萧梦鱼平静地说。
“那怎么行！”哈士奇几乎跳起来。
“这里的怪物实力太强，我怕我们会全军覆没。”萧梦鱼说。
“要死一起死，大家都是好兄弟，怕個球！”哈士奇说着，仰头发出一声狼嚎。
啪。
萧梦鱼扇了它一巴掌。
“安静！你不怕引来怪物啊！”
“嗷呜……”
哈士奇乖乖低下头。
一只两米多长的蝙蝠突然从洞口飞进来，目光死死盯着哈士奇。
果然引来了怪物！
唰——
剑光闪过。
蝙蝠被斩成两截，从洞口跌落下去，带起连续不断的撞击响声。
响声渐渐去远了。
萧梦鱼收了剑，肃然说：
“哈士……郭云野同学，下次说话，说到‘好兄弟’就行，后面那三个字不用说，明白吗？”
“知道了。”哈士奇耳朵贴在头上，乖乖地回答。
突然。
一个人出现在洞口。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样貌看上去已近中年，穿着一身皮甲，腰侧各挂一柄匕首，蹲在洞口，目光朝石窟里扫来。
“原来是几只小老鼠。”
男人双目狭长，微微眯起，透起一股杀意。
时间仿佛凝滞在这一刻。
沈夜依然在昏迷。
哈士奇无措地睁大眼睛，想看清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萧梦鱼已经意识到了死亡的逼近。
男人那句“原来是几只小老鼠”刚说到“原来是”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法相展开——
七颗旋转不停的星辰浮现在萧梦鱼身后，其中最末尾的那一颗暴涨出璀璨光芒。
那是七星中的摇光。
摇光星的力量赋予剑招，立即成为萧梦鱼全力以赴的一招剑法。
——七星剑宫洛水定天风！
萧梦鱼抱着沈夜不动，腰间的洛水剑却“锵”的一声飞了出去。
这一瞬。
男人才说完“老鼠”两个字。
寒光一闪，长剑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好快的剑！
通常的战斗中，彼此会先试探，确定对方的法界层次，以及基础属性，再决定如何战斗。
但是她一出手就已经是最强的一招了！
男人吃了一惊，却也早有准备，浑身一动，彻底化为液态。
哗啦——
长剑穿过他的脖颈，飞出了洞窟。
男人好整以暇，抱着双臂，狞
笑道：
“法界一重？太弱了！”
“我如今的法相已是法界二重顶峰，可与身体相融，化为无敌的水流之体。”
“——随便都玩死你！”
萧梦鱼把沈夜藏在背后，抽出了腰侧的残雪剑，护在身前。
她屏息不动。
男人双手按在腰侧的匕首上，身形如弓，仿佛随时都会暴起攻击：
“你没有招了吗？那我——”
他的话未说完。
那柄飞出洞窟的长剑又飞回来，一剑戳开了他的后脑勺，从眉心穿过。
“御剑术？”
男人任由那剑穿透自己的头颅，笑道：
“哈哈哈，没用的，我专克冷兵器，伱的任何剑术都破不了我身上的法相。”
萧梦鱼依然不说话。
男人笑了几声，忽然浑身一震，释放出滚滚的水雾。
“不对！你这剑——”
话音未落，萧梦鱼单手握出一道剑诀。
那长剑顿时旋转一周，将男人的头整个切了下来。
第二道寒光已至。
残雪剑！
长剑刺入男子身躯，强大的冲击力一带，直接将那无头的身躯带飞起来，跌出洞口，朝下方的万丈深渊坠去。
直到这时，萧梦鱼才开口：
“就算你有水流之身，但你身体已经摔了下去，而你只剩一颗头在这里。”
“身首分离，距离越来越远，再也无法拼合——这样你都不死？”
那人急了。
“不，我的身体——”
头颅跳起来，立刻就要朝洞窟外滚去。
夺！
一声轻响。
洛水剑将头颅钉在了石壁上。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洛水剑。
——毕竟他现在没有手、没有脚，更没有身体。
仅仅一颗头，又能如何？
“你这是什么剑！为什么能定住我！”
男人惊怒交加。
萧梦鱼慢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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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洛水剑啊，它具备‘无见’之力，你感受不到它；”
“而被它斩中的活物又会被‘震神’定住——”
“你自持有水流之身，太过轻敌，就没想过我的手上可能有一柄神器？”
男人怒道：“谁他妈知道一个高中生手上会有神器啊！”
他用力挣扎，却只能被钉在墙上，颤抖不止。
完全无法脱身。
又过了数息。
他不动了。
整颗头颅渐渐化为实体，流出鲜红的血。
——他死了。
一抹流光从洞外飞回来。
却是残雪剑。
双剑齐动，“锵”“锵”两声，飞回剑鞘。
那颗人头也从岩壁上滚落，顺着洞口掉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萧梦鱼长松了一口气。
她取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摸出丹药吃下去。
“给你。”
她将一粒丹药递给哈士奇。
哈士奇摇摇头，羞愧地说：“我刚才什么忙都没帮上，我都不知道要立刻出手。”
“他身上的杀意浓郁无比，全部冲着我们来——他根本看不起我们，所以丝毫没掩饰这一点。”萧梦鱼解释道。
“什么是杀意？”
“……你多战斗一段时间，自然就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话。
外面的岩壁上传来一阵阵声响。
人？
还是怪物？
萧梦鱼将沈夜轻柔的放在地上，站起身，轻声道：
“郭云野同学，你可以开始挖这座石窟了，尽量朝深处挖，然后把沈夜同学带进去藏起来。”
“那你呢？”哈士奇问。
萧梦鱼走到距离洞口两米的位置，以手按剑，开口道：
“我来战斗。”
哈士奇看看昏迷的沈夜，又看看萧梦鱼，不禁咬了咬牙。
该
死。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变得像她那样，与人战斗啊！
它默默转过身，从角落开始刨墙，很快就刨出了一个大洞。
萧梦鱼则站在洞口，静静等待敌人的来临。
一息。
两息。
忽然，洞窟外的虚空中，两道攀着铁索的人影浮现。
一男一女。
“啊呀，那个探路的蠢货被干掉了。”男生说。
“探个路都出问题，这些社会上的职业者没有经历过上等的教育，真是太垃圾了。”女生说。
两人一起望向萧梦鱼。
萧梦鱼也在打量他们，开口问：
“你们是珈蓝高中的学长吗？还是归墟高中的？”
“珈蓝。”男生道。
“听说归墟只有一年级生还在校，所以你应该是一年级生吧，我们可是三年级。”女生笑道。
在峭壁之上的黑暗中。
云霓蹲在那里，神情漠然地朝下望去。
要不要出手？
自己并没有义务去关照沈夜之外的任何人。
混沌灵光没要求过。
徐行客也没说。
所以——
沈夜身边的女生，还是死了的好。
这样一来，兴许自己以后能凭借长久的护卫之功，慢慢感化他，让他不再想杀自己。
那就不出手。
云霓朝后一靠，隐匿在黑暗中，静静等待战斗结束。
下方的战场中。
萧梦鱼双手持剑，开口道：
“三年级……也就是说，你们已经达到了法界二重的实力，目前正在朝第三重迈进。”
“换做以往，我肯定打不过你们。”
一轮烈日虚影从她背后升起。
在这烈日之中，又有一弯新月，与烈日一同散发出光芒。
罗浮日月遮！
当初剥皮者第一次见到这一招，立刻慎重起来，还发出了“幸而那柄神剑不在你手中，否则我也只有转身逃跑的份儿。”
可是——
“没用的。”
男生嗤笑一声，背后渐渐浮现出无穷的飞刀虚影。
女生头顶也出现了一颗眼瞳。
——他们展开了自己的法相！
“我们的法相是第二重境界，随便都能破掉你的攻击。”女生道。
她头顶的眼瞳一动。
哗啦啦！
萧梦鱼四周虚空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铁索，全力朝她身上缚去。
趁这时！
男生咧嘴一笑：
“将她的血肉全部刺穿吧。”
无穷的飞刀穿透长空，密密麻麻地刺入洞窟。
生死一刻！
萧梦鱼抽出了残雪、洛水双剑，正手正握洛水，反手反握残雪。
她的呼吸屏住，双眸微微睁大，浑身的所有力量与意志全部汇聚在一起。
风。
微动。
吹动她的长发。
在她背后的日月之中，七颗星辰从天而降，将日月护在其中。
法相七星剑宫！
法相加持，日、月、星顿时齐聚。
剑为洛水之神，映照残雪之上。
这一式终于成了。
——上古剑式宇宙锋。
双剑一动，斩开虚空。
霎时间。
铁索、飞刀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
四周化为黑暗。
无尽的黑暗之中绽放出漫天星辰。
“斩。”
少女吐出一个字。
风——
顿时狂暴起来，搅动群星，在黑暗的宇宙中放出一道道明灭不断的星光。
流星。
这是一场快到极致的流星雨。
但与流星雨不同的是，那些急掠而逝的星芒并没有统一的方向。
它们密布虚空，前、后、左、右、上、下，彼此交织在一起，斩出生灭不断的璀璨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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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分开与汇合
那些铁索与飞刀一开始还能护住两人。
可是亿万星辰化为光，繁复地在他们身上绽放、盛开、泯灭，仿佛会一直斩击到时间的尽头。
防守变成一种徒劳。
漫长的数秒。
不知道多少星光坠落，亦不知斩了多少次。
黑暗散去。
峭壁对面三百余米的宽广石壁被切成无数段，徐徐朝下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风中只留下淡淡血腥气。
在这一剑面前，两人尸骨无存！
然而萧梦鱼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剑芒收敛之际，一道身影从峭壁上飞落而至，悬浮于半空之中。
却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就这么站在半空中，打量萧梦鱼，以遗憾的语气说：
“真是良才美质啊，可惜，我接到的任务是杀光一切见到的人，以此证明我的忠心。”
他盯着萧梦鱼的右手。
萧梦鱼心头一沉。
会飞。
一般至少是法界四重五重。
——这不是自己能力敌的对手。
可笑。
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也望向自己的右手。
右手抖动不停，几乎快要握不住剑。
——刚才那一招宇宙锋，乃是洛家秘传根本剑式，是整个家族得以在世界上立足的绝学。
自己跨阶把它施展出来了，必然会造成一定的反噬。
不过也没什么。
她将洛水剑交换到自己的左手。
剑。
再次被握紧。
藏在剑柄里的剑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反手剑很难用的，你应该没办法施展刚才那一招了——”
“况且刚才那样的剑式，对你来说还太勉强了，你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
男子负着双手，认真地评价道。
“我可没有束手就擒的习惯。”萧梦鱼说。
“你何不投靠我？这样一来，我倒是可以只杀其他人，不杀你。”
男子色眯眯地盯着她。
萧梦鱼眼神微垂，将凛冽的杀意隐藏住。
话已经不必再说。
就用这生命引走敌人吧！
为沈夜争取时间，为云霓争取时间，这样沈夜也许能活下来！
萧梦鱼深吸一口气，背后浮现出七星法相，手上的洛水剑正要出鞘——
异变陡生！
一瞬。
洞窟外的一切化为彻底的黑白。
那男子抬头朝峭壁上方望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瞬间提上去，从洞窟口消失的无影无踪。
惨绝人寰的叫声从峭壁尽头的黑暗深处传来。
轰——
沸涌的狂风从上方奔袭而至，瞬间穿过虚空，一直掠向万丈深渊。
好一会儿。
狂风才渐渐平息。
那中年男子却没有再出现。
“……发生什么了？”
哈士奇不禁问道。
它已经挖出了一个房间大小的地洞。
沈夜被它拖了进来，藏在最里面。
“不知道，大概是某种怪物——我没有感受到人类的气息。”萧梦鱼叹息一声。
“那我们岂不是也要死了。”哈士奇说。
“生死由命，我们唯一可以做的，便是随时准备战斗。”
她等了一会儿，见外面确实没有新的动静，这才收了剑，一步步退至石窟深处。
她走进这个地洞，看了沈夜一眼，然后持剑守在地洞入口。
另一边。
云霓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手里握着一颗人头。
——正是那男子。
然而云霓的偷袭早已结束。
她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白皙而修长的手指。
刚才自己连续伸出了几根手指——
第一根手指伸出来，是因为萧梦鱼拔出了那柄神剑；
第二根手指伸出来，是看到了她的“名”；
第三根手指，是她的法相——
法相直接演化为标志性的星宫。
法相来自本命星辰。
星辰直接演化为星宫，便代表了没有其他花俏的东西，全部展现为无与伦比的威力。
第四根手指，是为了她那一招罗浮日月遮；
第五根手指，宇宙锋。
以这五项优势，她活了下来，甚至赢了那两人。
——从人类的程度来看，她确实如那男子所说，是一块良才美质。
此刻，萧梦鱼的战斗已经造成了那么大的动静。
如果她死了——
“为什么你没有帮她？”
如果沈夜这么问，自己该如何回答？
如果自己还找“没注意”、“错过了”、“没听见”这样的借口，很可能过不去沈夜那一关。
——不能赌。
自己每次跟沈夜赌，都会输。
这一次，筹码是自己的命。
这一把绝对不赌了。
自己不能在他心中留刺。
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杀了自己。
云霓看了一眼那颗人头，不由叹了口气：
“蠢货，伱就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杀了她吗？”
算了。
以后还有机会。
——眼下自己必须考虑一個新问题。
“‘五欲’世界里，顶尖的强者有四个，眼下已看到了两个人的手下……”
“难道他们都派人来抢大墓里的秘密了？”
“为什么？”
云霓目光中满是疑惑，沉吟不止。
……
沈夜睁开眼。
石窟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萧梦鱼持剑靠墙而坐，正将自己抱在怀里。
哈士奇蹲在一旁。
“你醒了。”
萧梦鱼很快察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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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沈夜问。
所有属性映入眼帘。
全属性1。
很好。
不管怎样，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两个小时——别动，云霓同学说了，你不宜立即活动。”哈士奇道。
沈夜朝云霓望去。
只见云霓站在石窟洞口，警惕地望着外面，却没有回头。
石窟门口满是各种血水、碎肉。
“你们战斗了？”
沈夜吃力地问。
“打了几场，不过都是实力一般的对手。”萧梦鱼说。
“都是怪物吗？”
“也有人。”
“是的，不清楚是什么身份，上来就要杀我们。”云霓补充道。
她走上前，轻念治愈咒语。
光辉落在沈夜身上。
各项属性顿时开始飞快增长。
沈夜慢慢站起来，略一感受，开口道：
“我恢复了。”
两女一狗同时松了口气。
“这里越来越危险，敌人来袭的频率越来越高，既然你好了，那我们就要立刻换个地方。”
萧梦鱼说。
沈夜道：“我们一起去找张小义和南宫思睿他们！”
萧梦鱼忽然幽幽地说：
“云霓会一种特殊的攀爬之术，我和郭云野同学无法在外面行动——”
“沈夜，你跟她一起去吧。”
沈夜刚要点头，心头突然一跳，意识到这个答案中的危险性。
留她在此，自己跟着云霓走，也是有些不妥。
——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
“怎么可能呢，我首先就把你的坐骑搞定了。”
沈夜立刻摆出认真脸，语气铿锵地说。
“坐骑？”萧梦鱼不解。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
嗡——
鬼火机车出现在石窟里。
“呐，你现在临时征召给萧梦鱼了，听她指挥，明白？”沈夜拍着机车坐垫说。
机车上响起动人的ai女声：
“萧梦鱼女士，请坐好。”
萧梦鱼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横了沈夜一眼：
“算你有良心。”
三人一狗子，准备就绪！
“你们去吧——我发现跟着你们挺倒霉的，老是遇见敌人，接下来我自己走。”
云霓却朝他们摆摆手，说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她的语气十分坚决，说完之后，身形一闪便离开了石窟，不知朝何处攀爬离开了。
既然如此，大家也没办法挽留。
又过了一会儿。
萧梦鱼骑着机车在前面飞。
沈夜则拎着哈士奇。
三人一起朝峭壁之下飞去。
一路上黑暗密布，寂静无声。
这让他们的精神愈发紧绷起来。
毕竟大墓是整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归墟和珈蓝都不如大墓危险！
又飞了一阵，狗子突然口吐人言：
“有流水。”
沈夜细细聆听，果然听到了一阵潺潺的流水声。
一股一股的地下水流穿过岩缝，在峭壁上汇聚成流，最终形成了壮观的地下河。
狗子愤愤然叫了起来：
“我说为什么我闻不到其他人的气味，原来真的有河流！”
沈夜四下看看，这里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们只能顺着河流的方向，去看看前面有什么。”
“走！”
三人沿着河流朝前飞行。
穿过一段密布钟乳石的洞穴，前方的水流声忽然变缓。
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出现在他们眼前。
“走这边，我闻到了一些人味。”
哈士奇说。
几人便朝着狗子所指的方向前进。
沿着地道前行了二十多分钟。
前方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却是一个湖泊。
湖泊上有一座岛。
“是张小义！”
狗子突然大声叫道。
沈夜定睛望去，只见那座岛上有一条五米多长的巨鳄，正不停的追着张小义。
张小义背着一个人，拼命地在岛屿上跑环岛。
他背着南宫思睿！
南宫思睿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那巨鳄追咬了好几次，几乎就咬住了张小义和南宫思睿。
他们的处境相当危险！
“去帮他——”
三人一起冲过湖泊，落在张小义面前。
“你们来了！”
张小义大喜过望。
萧梦鱼直接越过他，抽出残雪剑，指着巨鳄。
一旦巨鳄扑上来，她就会全力出手！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巨鳄都没有动，只是在原地不断地喘息。
“什么情况？它为什么不冲上来？”
沈夜沉声喝道。
“可能……它……也累了……”
张小义喘着粗气说。
“什么？它累了？”沈夜不明所以。
“它追了我几个小时，我们一直没停。”张小义说。
“……不会是从落下来的时候开始，你就在躲避这条鳄鱼的追咬了吧。”萧梦鱼不确定地问。
“对啊，就是那个时候。”张小义点头。
……至少有五六个小时了。
几人再去看那巨鳄，只见它一副了无生意的模样。
马拉松啊！
鳄鱼短距离奔袭还行，马拉松应该差点儿意思吧。
你看它一停下来，动都不愿意动了。
沈夜看了一眼张小义头顶上那个“耐造者”的词条。
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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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莉莉亚斯
沈夜上下打量那条巨鳄。
萧梦鱼也抽出兵刃站在他身旁。
哈士奇却在想一个问题，忍不住开口问：
“南宫思睿是怎么了？为什么你背着他？”
张小义扶着双膝，喘着粗气，解释道：
“他说——他要保护同学们，外面的安全就交给我了。”
“外面？”
“对，他把同学们都收进了那个盾，说是里面有一个洞天，可以保护大家。”
几人一起望向他背上的南宫思睿。
南宫思睿陷入了昏迷。
大概……
撑开那么大一個洞天，也会消耗体力？
南宫思睿突然睁开眼，从张小义背上跳下来，神采奕奕地说：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几人怔住。
“小三，你没事？”沈夜问。
“我能有什么事，刚才睡了一觉。”南宫思睿打哈欠。
“可是那些同学——”
“哦，在我的神盾洞天里，没事。”
“那你——”
“张小义跑得挺稳的，眼下也没有别的地方比这里更安全，毕竟这里只有一条巨鳄——它身上那皮进化层次很高，我打不穿，还不如休息。”
“所以你真的在睡觉？”萧梦鱼难以置信。
“不然呢？我要养精蓄锐啊，万一遇上真正的危险，我可是要出手的。”南宫思睿摸出一把扇子，给自己扇风。
——所以跑步的事情就交给张小义了，对吧。
跑了几个小时……
几人一起沉默下来。
坦白说——
如果这里真的只有一条巨鳄，南宫思睿又真的要保存体力，防止事态有变，那也只好辛苦张小义跑一跑了。
可是这种事，理智上很容易接受，但感情上——
啪！
南宫思睿拍拍张小义的肩膀，将一瓶丹药塞到他手里：
“这是天下闻名的控鹤飞水丹，只有在筋疲力尽的时候吃了有效，能提升气血和肌肉极限，我身上也只有一瓶，都给你了。”
张小义怔了怔，难以置信道：
“是控鹤飞水丹？真的吗？我听说一瓶要20万块钱！”
“快吃吧，等会儿伱休息好了，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南宫思睿说。
“好，多谢了！”张小义吃下一颗丹药，站在原地开始休息。
趁这会儿。
南宫思睿放出自己的神盾，开口道：“张小义，郭云野，你们也进入洞天去休息吧，这里我与沈夜、萧梦鱼看着就行。”
“也是，人太多了，反倒麻烦。”沈夜心头一动，说道。
郭云野与张小义还来不及说什么，直接被南宫思睿收进了洞天之中。
这时候。
岛上只剩下了沈夜、萧梦鱼和南宫思睿。
——还有那头巨鳄。
南宫思睿脸色沉下来，轻声道：“事情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萧梦鱼问。
“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我们，所以没敢掉以轻心，连一丁点体力都不敢浪费。”南宫思睿说。
沈夜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松。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大哥，你这是在大墓里啊！
“大墓越深，怪物就越厉害，危险性也就越高，这很正常。”萧梦鱼说。
“——你们怎么没朝回走，去距离地面更近一些的地方？”沈夜问。
南宫思睿语气幽怨：“那峭壁上不适合人类战斗，特别是还不会飞的人类。”
沈夜一拍额头。
眼下人已
经找到了，万幸的是大家都活着。
那还等什么。
回去！
回相对安全的峭壁上方去！
“兵分两路。”沈夜说。
“怎么个分法？”萧梦鱼问。
“你带他回峭壁上的石窟，那里起码比这地下河安全。”沈夜道。
“那你呢？”
“我去找一找杨映真老师——放心，我会飞，逃起来比你们快。”
“不行，太危险。”两人齐声拒绝。
沈夜还要再说，突然头顶上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大地摇晃了一阵。
这种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大墓又被攻击了。
沈夜三人回头望向来时的路。
——来时的通道彻底坍塌，堵得死死的。
好么。
这可得有数千米深。
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这里四通八达，还有风不断的吹来，看来至少我们不会闷死。”萧梦鱼冷静地说。
“有吃的吗？”南宫思睿问。
“沈夜有不少。”
“但现在要管一百多人——”
两人一起望向沈夜。
“没问题。”沈夜道。
两人还是看着他。
你一个人带一百多人的粮食？
怎么看都不对吧。
沈夜轻咳一声，解释道：“其实我一直在资助贫困学生，有时候会去看望留守儿童，再加上之前接到消息，说星球靠近，我就准备了很多食物。”
“原来如此，佩服。”南宫思睿感慨道。
“蛮有爱心的嘛，沈夜同学。”萧梦鱼也冲他笑了笑。
沈夜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虽然有存粮，但要管一百多人吃饭，肯定也不够啊。
不过没事。
等我去噩梦世界，在人族城镇买点粮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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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和水，是地下生存最重要的事！
一念及此。
沈夜在指环上一抹，将自己所有的食物和水全部拿出来，放在地上。
“小三，你收一下，分发给同学们。”
“这么多？大家吃一顿是够了，真好。”
南宫思睿立刻把所有食物和水收了，脸上的紧绷之色略略缓了些。
“同学们都各有各的才能，我觉得还是把大家都放出来吧，一起建设这个岛屿。”沈夜道。
说话间，三人都去望那条巨鳄。
“交给我。”
萧梦鱼抽出了洛水神剑。
谁知洛水剑一出，那巨鳄似乎有所感应，立刻拼了命似地朝水中冲去，一下子就潜入水中，很快看不见了。
“……”三人。
“所以它就是欺负我们打不动它，所以追了几个小时，对吧。”南宫思睿愤愤然道。
“你也打不动？”沈夜问。
“杀它会很累，再有其他怪物来，我就难以应付了——我身上一百多人的性命呢，要留着力气。”南宫思睿道。
沈夜微微点头。
不错，南宫思睿做事很稳妥，值得信赖。
——虽然坑了张小义一把。
“你那洞天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就一个小空间，勉强能站。”
“这座岛还算安全，这样吧，你们一攻一守，正好可以配合，再喊几个擅长防御、开了法相的同学出来，一起建设个据点。”
“好，那你呢？”
沈夜面色沉下来。
命运封印的事，绝对不能轻视。
此外，还有杨映真老师的
下落不明。
自己还要去噩梦世界买食物，以及去地狱里，把冥主的骸骨收集齐。
每一条都迫在眉睫。
“我会飞——我去探查四周的情况。”沈夜说。
“也罢，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人探查四周，记住，万一有危险，立即飞回来，我们这边人多力量大。”萧梦鱼道。
“嗯。”沈夜慎重地点点头。
在南宫思睿和萧梦鱼的注视下，他身形一振，从岛屿上飞起来，沿着地下河流的方向，继续朝前飞去。
渐渐的。
看不到两人了。
又过了一会儿。
连岛屿都看不见了。
沈夜这才停住，以手按住胳膊上锁链。
“你只是在用云霓的身体——如果要正式交流的话，我该如何称呼你，悲泣魔狱之主？”
他问。
云霓从锁链上冒出来，悬浮于半空，微笑道：
“我在人间行走的时候，有名为莉莉亚斯。”
“莉莉亚斯……算了，不管怎么说，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做。”沈夜道。
“你说。”
“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这么简单啊。”莉莉亚斯有些失望。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而我实在分身乏术。”沈夜说。
“也行吧，你放心的去，千万别死了，否则我也会完蛋。”莉莉亚斯说。
她轻巧地漂浮在半空，似乎对眼下的局面丝毫不担心。
沈夜看了一眼，心中稍稳。
——也是。
当时是老师在附近护持，她觉得没得打，只好投降。
除了老师和混沌灵光，没几个人能轻易对付她。
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魔狱之主！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们就从这里分开。”
沈夜说。
“倒是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莉莉亚斯说。
“你说。”沈夜道。
“‘五欲’世界的几位强者，都派遣了各自的手下来大墓，我观察了一下，他们彼此各做各的事，甚至有意避开了对方。”
“明白了……”沈夜道。
从自己碰见的敌人来看，太厌的手下看不起九相。
而九相对于吃掉太厌的手下，没有丝毫意见。
大墓之中。
还有其他强者的手下。
——会有九相的手下吗？
值得探问一二。
沈夜放下心，身形一闪，继续朝前飞去。
原地剩下了莉莉亚斯。
她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嘴里渐渐长出尖利的牙齿。
“保护那几个家伙？”
那些人类少年，怎么配得上自己的保护？
……算了。
毕竟是沈夜第一次认真下命令。
还是先把事情做好，以此改变他对自己的印象。
自己能感觉到。
他并没有放弃杀自己。
总之——
眼下必须把他交代的事情做好。
这是为了保命。
等出去之后，又是另一番情形。
自己把所有的秘密都跟徐行客说了，毫无保留。
——那个徐行客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他对自己的态度十分满意，所以自己才勉强活了下来。
那么。
先干活吧。
取信于他们，自己才有生存的可能性。
只要自己一直活着——
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能迎来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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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内讧
沈夜沿着地下河流不断前行。
二十分钟后。
河流开始形成一条朝下延伸的瀑布。
水流轰鸣。
“能感应到什么生命气息吗？”他问大骷髅。
“不能，方圆数百里都没有活物。”大骷髅道。
沈夜落下去，蹲在瀑流边缘凸起的岩石上，朝深不可测的地渊望去。
——完全望不到底。
杨映真老师究竟到哪里去了？
不过她是老师，应该比我们都更强才对。
算了，既然找不到她，那还是先给同学们准备食物吧。
一念及此，他打开门，一步跨过去。
噩梦世界。
人族阵地的密道。
沈夜静静等了一会儿，这才钻出去，沿着小路一直走，直到看见那个画着三柄短剑的旗帜。
没错了，这里的营帐是兄弟会的。
“能进来吗？”
他在门口问。
立刻有一道男声响起：
“佩奇？欢迎欢迎，请进！”
沈夜走进去，只见里面原本坐着的三名刺客都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起朝沈夜比出了“爱你”的手势。
沈夜回以“我也爱你”的手势——
其实就是用“爱你”的手势上下抖两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夜问。
“扣押间谍的事件影响非常大，有消息说国王准备剥夺亲王的帝国皇家骑兵首领勋章。”一名刺客道。
“这勋章不重要，但它是一个信号，代表了亲王失势。”另一名刺客说。
“被亡灵抓住的间谍究竟是谁？有可靠的消息吗？”沈夜又问。
“不清楚，亡灵们对此三缄其口。”
“永夜城的防御愈发严密，我们不好再派间谍去，不然万一被发现，那简直是火上浇油，局势会变得更加严峻。”
沈夜点点头，说：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不过我需要一些粮食，足够一百多人吃个几天的，你们能帮忙准备吗？”
“没问题，我们有一個军粮仓库。”那个年纪最大的刺客说。
“都有些什么吃的？”沈夜问。
“腌鱼、香肠和牛肉罐头，当然也有糖块和红茶。”
“不要有帝国的包装。”
“明白，为了隐蔽。”刺客了解地点点头。
“多久能给我？”沈夜问。
“很快！”
两名刺客立刻出去办这件事，大约七八分钟，他们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这就是简陋的行军类空间储物盒，能装大约一个小型仓库的东西。
有了这个，一百多名同学吃饭就不成问题了。
至于水源——
沈夜知道帝国行军专门带着几个水系法师，每次施法引水，集中发放水袋。
这是为了防止敌人投毒。
水就没有办法了。
不过咱们息壤高一的学生们都是全世界各所学校的佼佼者。
搞点水出来也不是什么难题。
再说大墓里也有地下水，净化一下也能喝。
事情办妥。
“我来过的事不要跟任何人透露，现在我要去永夜城一探究竟了。”沈夜说。
“请您小心，一定要保重自己。”刺客们说。
“放心吧。”沈夜摆摆手，离开了帐篷。
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了门，一步跨回来。
依然是地下大墓。
沈夜摸出一块蛋糕，一边吃，一边想。
“大骷髅，你说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地狱，把伱母亲的骸骨收集齐？”
他征求意见。
大骷髅以谨慎的语气说道：
“我希望在你状态最好的时候，再去做这件事，因为一旦你开始收集，就必须在七个小时内完成——这关系我母亲的安危。”
沈夜点点头。
地狱……
还是要继续去的。
但自己可以先做点别的事，等状态调整到最好，再开始寻找冥主的骸骨。
沈夜站起来，身形一纵，朝瀑布下跳去。
“喂，我们在深入大墓啊，你注意点安全。”
大骷髅紧张地提醒。
这话对。
沈夜也不反驳，顺手凝聚冰霜，化为广寒剑，开口道：
“来来，我是一颗水珠。”
“指影”发动！
再加上月下神照的三倍效果。
沈夜张开双臂，就像那些飞溅在半空的水珠一样顺流之下。
就这么飞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黑暗深处。
几只火把映入眼帘。
沈夜定睛望去，只见瀑布落在一处深潭之中，分为几道水流，向外蜿蜒成溪。
一支队伍在溪水边停留。
火把正是他们燃起的。
沈夜远远打量着那群人。
——法界五重，召唤术灵；
六重召唤神灵；
七重几乎是世所罕见，也许九相那样的高手才可以称得上七重。
可是根据各方面的情报，“五欲”世界的几位顶尖高手都没下大墓。
他们只派了手下进来。
——应该是惜命。
或许世界的入侵也不是那么顺利，需要他们在外面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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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
见识过九相身上的那种强烈压迫感后，这些人根本无法让人觉得危险。
沈夜想了想，便朝他们靠拢过去。
这时候如果还是一滴水珠，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哪有水珠一直飘飞在半空的。
“来来，我是一根树枝。”
沈夜道。
他慢慢挪动脚步，沿着溪畔朝火把的方向走去——
就像被水流带着朝前漂去的树枝。
几分钟后。
沈夜站在了那群人身后的溪水边。
这是一支十几人的队伍。
他们中间不少人身上带着伤，正围坐在火堆前，略作休整。
沈夜近距离观察了一阵，很快露出意外之色。
大骷髅也发出了心灵感应：
“那个光头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应该是一名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
没错。
沈夜看着那个浑身灰白色皮肤，眼珠子发灰的光头男子，感受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衰败死气，也确认了这一点。
当初刚到永夜城，在老兵公会的时候，就是一位死灵法师接待了自己。
“我们的世界好像没有死灵法师这个职业。”
沈夜思索着说。
“没错，我在你们世界呆了这么久，没见过一个死灵法师——这个职业应该是我们噩梦世界独有的。”大骷髅也说。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也许——
噩梦世界里，投靠“五欲”的内奸，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
“不好说，我们再看看。”
沈夜道。
大骷髅似乎也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两人看了
一阵，逐渐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你看那个刺客，他用了披风上的兜帽遮蔽，但你仔细看，他耳朵是尖的。”
大骷髅说。
“没错，你看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我们世界的浴袍遮挡，其实里面是一身骑士战甲——上面有人类帝国的紫罗兰章纹，这章纹我在亲王身边见过！”沈夜道。
他们把这群人看了一遍。
——不会错，这些人来自噩梦世界！
这时候，光头亡灵法师首先站起来，拍拍手道：
“好了，准备出发。”
一名女职业者也站起来，冷冷地说：
“我们已经找到了荒原大祭司，可它根本不知道如何解开命运封印，甚至连封印的位置也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继续探索？”
亡灵法师看她一眼，又望向其他人。
其他人低下头，保持着沉默。
“这是命令。”
亡灵法师说。
“我知道是命令——我当然听从命令，可是荒原大祭司已经逃了——它根本不知道命运封印的事。”女职业者说。
“所以我们必须朝更深的地方走，寻找命运封印的情报。”亡灵法师道。
“越深的地方越危险，刚才为了对付荒原大祭司，死了几十人，连我们都差点丧命。”女职业者说。
沈夜听着有些耳熟，回忆了一下子，想起了“荒原大祭司”代表的意义。
——万古毒尸、荒原大祭司和九幽旱魃。
它们三个放出了假消息，说自己能解开命运封印。
自己碰上的是万古毒尸。
这群人则去寻找了荒原大祭司。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有没有其他人去找那位万古毒尸。
女职业者的语气里多了一缕愤怒：
“现在我们连命运封印的位置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如何破除它。”
“我拒绝再前进。”
亡灵法师大步走过来，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将她举起来。
“你想死吗？我现在就成全你！”
他用力捏紧她的脖子，发动术法——
轰！
女职业者被术法轰出去，飞了数十米远，落在溪水边。
她没有动静了。
职业者们鸦雀无声。
只有亡灵法师那满是杀意的声音响起：
“天罗大人亲口下的命令，哪怕我们死光了，也不能违背。”
“都给我记住，穿越世界来到这里，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世界里投降的高手数量也有限。”
“我们必须完成大人的指令。”
亡灵法师加重了语气：
“如果没完成的话，下场可比死更让人畏惧——”
“你们都仔细想想！”
这句话说出来，职业者们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他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做着出发的准备，
亡灵法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出发！”
在他的带领下，这支小队继续朝着大墓的深处前进了。
沈夜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走了？”他问。
“嗯。”大骷髅道。
“那这个呢？死了？”
“确实死了。”
沈夜蹲下去，拨开女职业者头上的兜帽。
褐色长发。
深紫色皮肤。
尖耳朵。
——这是一名黑暗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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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斗兽场
主世界可没有什么黑暗精灵！
沈夜思考了一阵，忽然一抹指环，将死亡伪装披风穿上，化为吸血鬼。
“你这是干什么？”大骷髅奇道。
“如果这些人是在替天罗办事，那么——他们去了地狱之后，会被什么人接收？”沈夜说。
“这跟你装吸血鬼有什么关系。”大骷髅又问。
“刚才死掉的这个黑暗精灵，是因为不遵从长官命令而死的，对吧。”沈夜又道。
“对啊。”
“那就对了——如果地狱里有她们的组织，那么她去地狱之后，下场一定很惨。”
“肯定了，在战场上不听命令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沈夜打了个响指：
“我们来挖个墙角。”
他发动“幽暗低语”，对着地上的尸体说：
“聊聊？”
女黑暗精灵睁开眼睛。
“吸血鬼……你呼唤了我？”她迟疑着问。
“我是巴克斯特——匿巴克斯特。”沈夜淡淡地说。
“巴克斯特？”女黑暗精灵疑惑道。
“没错，大家都以为我死了，但我可是精通空间术法和隐身的高手，所以活着来到了这里。”沈夜语气深沉。
“你……唤醒我……是为了什么？”女黑暗精灵问。
“加入我这边吧，反正你已经被天罗的队伍抛弃了——我在地狱里有人，只要你加入，我就让我的人罩伱。”沈夜说。
“罩我？”女黑暗精灵茫然道。
“没错，地狱里可是很危险的——你先告诉我，你刚才去了地狱一层的哪個地方？”沈夜问。
“好像是叫……万骸谷。”女黑暗精灵说。
“你的名字。”
“罗萨莉亚。”
沈夜解开了“幽暗低语”。
尸体缓缓闭上眼睛。
“走，去地狱里找她！”他站起来，神情亢奋。
“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明明只要问，她就不得不答的。”大骷髅说。
“你不懂，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时间长了，会失去说服力。”沈夜说。
他打开门，一步跨过去，来到地狱。
……
地狱。
广袤无垠的平原地带。
沈夜摸出一份地图。
——这还是将军的地图，十分详尽。
沈夜很快就找到了万骸谷的位置。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鬼火机车爆发出熟悉的轰鸣声，化作一抹红线，朝着大地的另一边驰骋而去。
大约半小时后。
机车稳稳的停在了一处盆地前。
放眼望去，会有一种错觉——
就像是站在山上，看着山下的一座繁华城市。
“地方不小啊。”
沈夜感慨道。
“没错，这不比永夜城小，人口大约有几百万吧。”大骷髅也道。
沈夜跳下去，一路飞到某个路口才落下去。
街道上，满是各种各样的死灵魂，四周都是一些依托地貌而
建的矮小建筑。
完全可以想象，这些建筑的地下部分一定比较大。
沈夜就看到一头巨猿进入了一间酒吧，沿着朝下的阶梯摇摇摆摆走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沈夜站在繁华热闹的路口，随手抓了个人问：
“新死的灵魂都在哪儿？”
那人恶狠狠瞪了沈夜一眼，刚要出手，却发现沈夜塞过来了一把骨币。
“哎，大人，都在斗兽场呢。”
他笑着说道。
“斗兽场？”
“对，有背景的就直接放人；有实力的打一场，也能赢得自由；有钱的可以赎身。”
“要是都没有呢？”
“斗兽嘛，被吃掉就是下场，如果有一定价值，也可以当做奴隶卖掉。”
“谢了。”
沈夜大步朝前走去。
那人看看自己手上的一把骨币，目光中闪过一缕贪婪之色。
可是他一抬头，却发现沈夜已经飞起来。
“我去，法界五重？还好没出手！”
那人庆幸道。
沈夜却加快了速度，丝毫不顾引人注意，全力朝斗兽场方向飞去。
要快！
那个女黑暗精灵的下场估计不怎么好。
一定要把她救下来。
此时此刻，斗兽场里刚刚抬上来几个五花大绑的死灵魂。
一头人熊站在台上，高声吼道：
“接下来，是地狱猛兽的进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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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死灵魂在活着的时候，都犯下了大罪，所以一来地狱，就有人出钱要他们死！”
“现在让我们放出地狱三头犬……”
沈夜漂浮在半空看了一圈。
——没有那个叫罗萨莉亚的黑暗精灵。
他落下去，直接停在一处贵宾席位上。
立刻有侍者上前，恭敬地问：
“阁下如何称呼？”
“巴克斯特——龙五巴克斯特。”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是巴克斯特兄弟。”
“真的是他？”
“我听说过他们的事迹……吸血鬼那么热血，不会难受吗？”
“总之，这些人应该是地狱中的圣徒吧。”
人们议论纷纷。
侍者也变得愈发恭敬：
“龙五先生，我们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我要买个人。”沈夜道。
“通常来讲，奴隶买卖需要验资，但您出自那么有名气的家族，这个环节就免了——请跟我来。”
侍者引着沈夜离开贵宾席，一路穿过重重房间，不断沿台阶朝地下深处走去。
终于。
他们抵达了一处类似于拍卖行一样的地方。
“龙五先生，您是想挑一个奴隶，还是已经有了心仪的目标？”侍者问。
“罗萨莉亚，黑暗精灵。”沈夜说。
“让我看看名录——啊，找到了，第十七个就是她，请您稍等。”侍者道。
沈夜真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去，静
静等着罗萨莉亚上场。
说来也奇怪。
在其他地方都没有这种奴隶买卖。
包括塔斯维尔将军，也只是招聘护卫和斥候，其他不符合条件的，也可以在乱骨地找点活计做。
偏偏这里可以买卖灵魂！
沈夜思索的时候，台上的奴隶已经一个接一个被买走。
罗萨莉亚很快被抬了上来。
主持人开口道：
“这是一名黑暗精灵刺客，她活着的时候，没有用心为主人效力，所以死了之后，要为此付出代价！”
“她被剥夺了自由，彻底禁锢了力量，只能作为一个普通的黑暗精灵呆在地狱。”
“如果没有人买她，她的下场就是被猛兽吃掉！”
“当然，我猜她所隶属的那个组织会收了她，用她的痛苦，给其他人做反面教材！”
“30骨币起拍。”
“竞拍开始！”
主持人走到一边。
罗萨莉亚静静听着刚才的介绍词，双目中闪过绝望之色。
台下。
不少人对黑暗精灵有兴趣。
但是沈夜出手太过大方，而且丝毫不畏惧任何人投过来的眼神。
他只是加价！加价！再加价！
任何人一伸手，他便立刻伸手，于是主持人便在台上兴奋地喊出一个新的报价。
几轮之后。
终于。
罗萨莉亚的价格已经超过了至少十个黑暗精灵的总价值。
大家都没有了伸手的欲望。
前排一个人站起身，走到沈夜身边坐下，轻声道：
“给个面子，这黑暗精灵我们有用。”
沈夜笑起来：“那你们倒是出钱啊，我最喜欢有人跟我竞价了。”
“你还想在这里混吗？”那人盯着他问。
“这里是你说了算？”沈夜问。
“那倒不是——但在斗兽场以外，整个万骸谷里，起码有十分之一的地盘要听我的。”那人得意地说。
沈夜朝一边的侍者招招手。
“巴克斯特先生？”侍者问。
“拍卖会上可以杀人吗？”沈夜问。
“不可以的，先生，”侍者肃然道，“那便是与斗兽场为敌，我们一定会处理掉那个动手的人。”
“很好，你们这里接其他业务吗？”沈夜问。
“接的。”侍者恭敬地说。
“拍卖会结束后，替我杀了这个人，我给你们十倍的价钱。”沈夜道。
“他是我们这一场拍卖的客人……有点不合规矩。”侍者说。
“一百倍。”沈夜淡淡地说。
侍者微笑起来，轻声道：“这是需要验资的，巴克斯特先生。”
“没问题，等拍卖结束立刻做这件事。”沈夜道。
侍者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那个人死死盯着沈夜。
沈夜却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
“要么滚出去，要么继续跟我竞价。”
“再盯着我，我连你全家的命一起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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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对手（为盟主请吧碗放下加更！）
众皆动容。
这个龙五巴克斯特好狠！
——他似乎跟他的兄弟们完全不同！
台上的主持人继续喊价。
“330枚骨币第一次！”
“330枚骨币第二次！”
“330枚骨币第三次——成交！”
才三百多枚骨币。
而且在永夜城的时候，沈夜也发现物价不高。
所以诺顿亲王是怎么收集了那么多骨币啊！
他还有吸血鬼披风。
这是准备一旦出事，跑路去当亡灵吗？
各种念头一闪而过。
沈夜站起身，跟着侍者去看自己拍下的奴隶。
在一处房间里。
沈夜见到了被绑着的罗萨莉亚。
“没事了，你们先出去，我跟她谈谈。”
他给罗萨莉亚松了绑。
“你应该已经见过我的弟弟，他叫匿巴克斯特——现在你考虑的怎么样？”
“你买下我是一个错误。”罗萨莉亚沉声道。
“错在哪里？”沈夜问。
“这些人在地狱里名声不显，是因为不想太高调，其实他们背后是天罗大人——他是近乎无敌的存在。”罗萨莉亚说。
……似乎有戏。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想太高调吗？”沈夜问。
“因为地狱原本是由另一位大人负责的，天罗大人不想跟那位大人翻脸，所以只是暗中派了一些人在这里，而且并未扩大势力范围。”
罗萨莉亚认真地说。
四周安静。
沈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也就是说——
天罗其实不该在地狱搞事。
可是他偷偷摸摸的组织了一些人，进入了地狱之中。
九相会怎么想？
为了缓和一下情绪，沈夜微微吸了口气，面上却波澜不惊。
“明明由另一位大人负责地狱……天罗却敢来踩界，这件事其实我们早已知道了。”
“这也是我救你的原因。”
他开口说道。
罗萨莉亚先是毫不在意，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神情凝重地说：
“——等等，难道伱是——”
沈夜道：“没错，我是九相大人的手下，地狱是我们的地盘。”
“如果我不跟你混呢？”罗萨莉亚说。
沈夜道：“门在那边，你若不愿意就走，我也不强留。”
罗萨莉亚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大骷髅冷眼旁观，此时终于忍不住发出心灵感应：
“万一她真的走了怎么办？钱不是白花了？”
“你是指她拒绝了我的招揽，从而在地狱之中同时得罪天罗和九相？”沈夜问。
大骷髅不吭声了。
如果这个罗萨莉亚真的傻到了那個程度——
那倒不值得招揽了。
罗萨莉亚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问：
“我都有什么任务？”
“暂时没有，等我想到了才会有任务——不过我保证绝对不会是那种愚蠢的送死任务。”沈夜道。
“好吧，需要签订契约吗？”罗萨莉亚问。
“不需要。”沈夜摆手。
“契约都不需要？”罗萨莉亚讶异地问。
沈夜不屑地说：“难道你打算在地狱中背叛九相大人？我实在不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
“……您说的对。”罗萨莉亚垂首道。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请进。”沈夜道。
侍者带着一名浑身散发着黑暗光芒的骷髅走进来。
“巴克斯特，这位是我们的斗兽场的主管大人，黑焰。”
侍者介绍道。
骷髅
穿着一件得体的黑色晚礼服，上下打量沈夜：
“龙五巴克斯特，您刚才说要出百倍的骨币杀那个人。”
“原价是多少？”沈夜问。
“考虑到他们的地盘还在不断扩大，杀死他需要支付3000枚骨币。”黑焰骷髅说。
“那么按照约定，我出三十万枚骨币。”沈夜说。
他一抹指环。
房间那宽大的桌面上顿时堆满了骨币，一直码到天花板上。
黑焰骷髅看了一眼，深吸口气道：
“龙五先生，万骸谷面积广大，丝毫不比任何人间的城市小，死灵魂也足有数百万。”
“强者高手层出不穷，各种势力盘踞此地，凶狠而强大。”
“——您日常带着这么多骨币，要多注意安全啊。”
沈夜看了一眼门口。
门口站在七八名职业者。
房间里，侍者低着头站在一边。
黑焰骷髅就在自己面前，跨步便可出手攻击自己。
如果它们这个时候出手——
“你在担心我的安全？我的商业伙伴，也是该让你对我多一些信心了。”
沈夜摸出一枚牙齿，摊在手心，展示在黑焰骷髅面前。
“你生意做这么大，不知道能不能认出这个东西，从而明白我是在为谁办事？”
他轻声问。
牙齿上散发着某种邪异而狂暴的波动。
越是去仔细感应这波动，越是让人陷入某种歇斯底里，甚至连精神力都开始混乱。
——九相的牙齿！
罗萨莉亚站在一边，失声道：
“这是……那位大人的信物，您是他指定的使者！”
被沈夜救下，当面聊过，看了三十万枚骨币，再看了这枚牙齿，她终于相信了沈夜。
黑焰骷髅也连忙后退一步，弯腰行礼：
“龙五大人，是我多虑了，以您的身份，当然根本不必在意任何事。”
“事情办的漂亮点——给我扬了他——不，要让所有人看着我怎么扬了他。”
沈夜说道。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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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投靠天罗，为那个人脸星球办事，就像当初自己遇见的那五个同学一样。
他们身上应该也有一些星球的源力吧。
如果有，可不能浪费。
“这个……恐怕比刺杀的难度更大呀，龙五大人。”黑焰骷髅为难地说。
沈夜笑笑，又丢下十万枚骨币，开口道：
“你是这里的主管，以你的卓越能力，想把这件事做好，应该不难吧。”
黑焰骷髅看着那一堆骨币，为难的语气顿时一转，恭敬地说：
“您看人真准。”
“那我就去会会那个家伙了——你确定我看人准？”沈夜问。
“当然！我立刻去准备！您放心！”
黑焰骷髅优雅地一礼，转身匆忙去了。
大骷髅悄声问：
“他为什么说你看人准？”
“相由薪生，我一看一个准。”沈夜道。
他也朝门外走去。
罗萨莉亚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出了斗兽场，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街道对面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那一人，正是之前竞拍时挑衅的人。
沈夜不禁笑了笑。
天罗手下竟然有这种蠢货。
也许他们的世界并没有普及知识教育，又或者经历了太多的战争，所以杰出的人物已经全部逝去，产生了断代。
——只剩下这些宵小出来主持局面。
简直是给自己送弹药。
“龙五巴克斯特。”
那人高声喊道。
街道上让开了一大片空地。
除了他和他的手下，其他各个势力的领头人都站在远处，旁观着这里发生的事。
“有事？”沈夜问。
“我就在这里，你要怎么杀我？”那人盯着他，一脸凶狠表情。
沈夜微微摇头。
九相负责这个世界，而你在这个世界挑衅九相的使者。
你是什么意思。
想死全家？
退一步说——
刚才我已经表明了身份。
如果此刻还不知道我是九相的使者，那你也没有足够的实力站在我面前。
再进一步——
难道你想在九相、天罗两位大人之间挑事？
“罗萨莉亚。”沈夜开口。
“在。”
“你怕吗？”
“大人，我的任务都是由这样的蠢货主持，现在您明白我的痛苦了吗？”罗萨莉亚反问。
“你说的倒是有趣。”沈夜笑笑。
两人说话的当头，那人已经带着手下，纷纷穿过街道，走过来，站在沈夜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个领头人继续问沈夜：
“巴克斯特，你太天真了，难道你以为斗兽场的人敢杀我？”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大声道：
“喂，我赶时间！”
话音未落。
一柄刀突然从那个领头人背后伸出来，只一下，就刺穿了他的喉咙。
刺客一手抓着匕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将他摁在沈夜面前。
沈夜抽出广寒剑直接捅入他的胸口。
长剑一震。
有反应！
微光顿时聚拢成字：
“广寒圣器上的‘本源抽离’被激活了！”
“描述：击杀敌人即可抽取其身上的法相，令其化为法界本源，还补己身。”
“——百流会元，千山成岳，万法归宗。”
“当前抽取的对象为你凝聚了三成的星球本源之力。”
“还需要收集剩下的一成。”
“加油，神话级词条已经唾手可得！”
沈夜心头愉悦。
只剩最后一成了啊……
那个出刀的人一把抓住人头，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全力冲刺，跑进了斗兽场。
人们喧哗起来，爆发出巨大的声音，纷纷抽出兵器。
可是领头人已经死了。
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喷血，抽搐。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众人的目光慢慢移动，望向沈夜。
“是他！”
“他出钱请的杀手。”
“干掉他！”
人群嚷了起来。
沈夜神情不变，伸出手，比了个“四”。
“四十万骨币。”
他开口说道。
众人不解其意，有的人开始念咒，有的人开始抽出兵器，有的人怒喝出声，大声叫人。
沈夜根本不理会他们，继续说道：
“杀这个人我只用了四十万骨币。”
“你们谁敢动一下，我保证你们全家都要死。”
“或许你们当中有的人无牵无挂，因为你们牵挂的人还在人世间活着。”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活着的人，其实也可以死的。”
“我很忙，但现在我给你们出手的机会——”
他张开双臂，放声怒吼道：
“谁来杀我？”
“来啊！！！”
那些人渐渐陷入沉默。
大街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诡异的寂静一直持续。
无论时间怎么前进，始终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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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自助餐
那些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脖颈，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出来。
沈夜也不出手。
——对方人太多了，而且实力不弱。
能唬住他们，目的已经达到，别把人逼上绝路。
“罗萨莉亚，我们走。”
沈夜放下双手，转过身，朝着斗兽场走去。
依旧是一片死寂。
直到他带着罗萨莉亚，又返回了斗兽场的大门，消失在走廊上——
还是没人敢出手。
……
走廊上。
黑焰骷髅和那名侍者等候着沈夜。
侍者端着盘子。
盘子里是那颗人头。
人头脸上凝固着凶狠的表情——
——直到死，他还在挑衅。
“请您过目。”
黑焰骷髅说。
沈夜上前将人头收进指环，笑道：
“你们这里是斗兽场，自然有很多强大的地狱野兽，不是吗？”
“没错，如果您想要的话，我可以带您进行挑选。”黑焰骷髅道。
“我出门一趟不容易，确实要带一点吃的回去。”沈夜点头。
“请跟我来。”
黑焰骷髅亲自引着他，穿过一条密道，一直沿着台阶朝下走，抵达了斗兽场深处。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监狱。
墙壁高有三十米，地下面积丝毫不比地面上的斗兽场小。
之前看到的地狱三头犬也关押在一个五米多高的巨大符文铁笼里。
千奇百怪的猛兽呆在各個牢房中。
墙壁、栅栏和地面上的强大的封印符文困住了它们。
“这是图鉴。”
一本册子递上来。
沈夜慢慢翻看，只见厚厚的册子大约一百多页，每一页上都有一头怪物的影像、体重、特点等详细说明。
沈夜翻了一阵，觉得有些摸不着头绪。
因为给别人带吃的这种事，很容易搞得吃力不讨好。
而且——
九相可是很挑的。
要从一百多种怪物里挑出他喜欢吃的，其实很考验人的眼光。
怎么办？
沈夜忽然朝地面看了一眼。
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不断朝上散发出森森寒气。
“下面是什么？”
“您这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黑焰骷髅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答案：
“冰霜的主人，天空领主。”
沈夜眉头挑了挑。
身为一名永夜城歌姬，他还是很清楚这种头衔指代的对象。
——冰霜骨龙。
这玩意儿在亡灵中应该算是顶级的了。
大骷髅也失声道：
“不可能，冰霜骨龙至少是法界五重实力，成年的骨龙可以达到六重、七重。”
沈夜也是同感。
“我无法相信这一点……你们怎么抓到它的。”
他以感兴趣的语气问。
“抓？不，您弄错了——这是我们的老板，所有地狱猛兽都是它抓来的。”黑焰骷髅连忙说道。
对嘛。
这么大的场子，也只有冰霜骨龙这种程度的强者玩得起，镇得住。
“老板在这里看着所有猛兽，就不会出事。”
“还有啊，整个万骸骨的奴隶禁锢法阵，也是老板亲自设计的。”
“上面的人死了之后，只要传送到万骸谷，就必然被老板的法阵捕获。”
“有钱的交钱，有势力的就请人来带，剩下的都是资源。
”
“人力资源。”沈夜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您请挑选吧。”黑焰骷髅道。
——抓灵魂充当奴隶，用来卖钱，这是冰霜骨龙的生意！
沈夜心中不屑，面上却微笑道：
“那么，你先去忙吧，我等一会儿了跟你结账。”
“……我这不是正在跟您挑奴隶么？您让我去哪儿？”黑焰骷髅莫名其妙。
“你没懂我的意思，”沈夜道。
“您已经看中了？是哪一头？”黑焰骷髅接话。
沈夜不说话，只是掂了掂册子。
黑暗骷髅那句预备着的“您真是好眼光”就说不出来了。
“您的意思是……全部？”
黑焰骷髅茫然道。
“你收拾一下，然后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不要让我看到任何活人在斗兽场里。”
“事情结束，我再叫伱。”
不等对方说话，沈夜笑笑，继续道：
“我们做生意呢，不能光凭面子——还是要先付你一点定金，以表诚意。”
他放出了一百万枚骨币，整整齐齐码放在地上。
黑焰骷髅看着那一百万枚骨币，不由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这生意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就值得做。
地下传来一道隐晦的波动，也在催促自己立刻答应。
“您大约需要多久？”黑焰骷髅问。
“估计不会太久，几个小时应该足够了。”沈夜想了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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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老板要在这里镇压野兽。”
“这个没问题，其他人都走。”
“行吧，我见过很多奇怪的客户，也接受过许多奇怪的要求——不得不说，您的要求简洁明了，而且让人无法拒绝。”
黑焰骷髅微微一礼，便带着手下朝外走去。
至于那一百万骨币——
它取出一枚指环，朝骨币上一指，瞬间便将它们全部收了起来。
短短几分钟。
整个斗兽场清场了。
沈夜将册子扔给罗萨莉亚，说：
“等会儿大人来了，你负责介绍。”
“我？”罗萨莉亚慌乱地说，连忙翻动册子。
“做得了吗？”
“介绍的话，没有问题，可是我……我怕大人不待见我。”
“没事，他问什么，你就直说，别提我弟弟匿巴克斯特就行——没人知道他还活着，不提他就是保护他。”
“明白了。”
沈夜摸出九相的牙齿。
“九相大人。”
他念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虚空打开。
九相从半空跳下来，诧异地看看四周，脸上的神情逐渐被亢奋所替代。
“大人，今天是自助餐。”沈夜微笑道。
“什么是自助餐？”九相问。
“想吃哪个就吃哪个。”沈夜说。
“那个女的是谁？也是吃的吗？”九相指着罗萨莉亚问。
罗萨莉亚紧张的低下头，恭敬行礼道：
“见过大人！”
“她负责介绍各个食物。”沈夜说。
“有趣！有趣！”九相大笑起来，“那就开始吧！”
罗萨莉亚翻动册子，伸手虚引，先来到地狱三头犬面前：
“大人请看，这是地狱独有的生物，具备一定的地狱法则，法相展开能引动死灵魂身上的罪孽，在斗兽场的战斗
中，几乎很少失败。”
九相看看那地狱三头犬，点头道：
“我吃过一头这个，味道很好，确实值得一吃。”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密布防御符文的巨大铁笼顿时支离破碎，轰然倒塌。
地狱三头犬爆发出一声凶厉咆哮，朝三人猛扑过来，三张嘴里同时喷出火焰。
好强！
罗萨莉亚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九相却露出兴奋的笑容，就连背后那数十个骷髅头也一起发出欢愉的低语。
他只是抬起手，隔空一按——
轰！
地狱三头犬那巨大的身形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开吃！”
九相背上所有的骷髅头飞出去，疯狂啃噬着地狱三头犬的身躯。
它们进食的速度是如此之快。
有些骷髅头没吃几口，索性立刻飞起来，朝大厅里其他牢笼飞去。
罗萨莉亚倒是有眼色，赶紧介绍那些怪物的来历。
于是在血肉横飞之中，又有绘声绘色的讲解，这让九相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他伸手拍拍沈夜肩膀：
“完全不用抢，每一个我都能吃的很开心！”
“——不错啊，巴克斯特，你安排的这项自助餐，我非常满意。”
沈夜微微一礼：
“大人满意就好，我们会继续努力，全心全意，再创辉煌。”
“不过你为什么搞了一个女助手？”
九相眯着眼睛问。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件事了。
沈夜面不改色：“罗萨莉亚，你自己来说。”
罗萨莉亚连忙上前，跪在九相面前，声音发颤道：
“大人，我不想在地狱里再被天罗大人的手下折磨，我想跟着您。”
天罗？
“也就是说，你以前是天罗的手下咯？”九相问。
“是的，我们在大墓里探索命运封印的秘密，长官完全不懂得如何搜寻情报，只会让人送死，我实在没办法，说了两句，就被杀了。”
罗萨莉亚道。
九相咧嘴笑起来，转动眼珠，去看那些正在吞食怪物的骷髅头。
罗萨莉亚低下头，继续说道：
“我一死就来到了这里，原本是要被天罗大人在地狱的人手买去，继续折磨，然后当众处死，前往炼狱——”
“我不甘心，只能求助于巴克斯特先生。”
“那么，巴克斯特，你为什么要救她？”九相又问。
“大人，您曾经享用过其他大人的手下，她也是这样的存在，应该也能吃。”沈夜道。
“她确实可以吃。”九相点头。
沈夜继续说下去：
“其次呢，她也许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这些要看您怎么定夺了，我认为情报也是很重要的事。”
“——她的一切都属于您，您想吃她，还是问她什么，都全凭您高兴。”
九相眯着的眼睛再次睁开。
那股盘旋在四周的恐怖杀意忽然消失一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忽然伸手一扯，从罗萨莉亚头顶上扯出一根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串长长的符文，如同项链一样，沾染着罗萨莉亚的鲜血，被缓慢的从她头顶扯出来。
“刚才我就感觉到了，这是天罗的缚命符文。”
“巴克斯特，你突然带了一个天罗的人在身边，我还以为你背叛了我呢。”
九相嘻嘻笑着说。
“大人，我只是像往常一样收集食材而已。”沈夜从容淡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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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代理人战争
九相将那根长长的符文链放入口中，慢慢的嚼吃着，一边吃，一边陷入了思索。
等到这一层猛兽被吃掉一大半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探索……怎么样了。”
九相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罗萨莉亚立刻接话道：
“禀大人，天罗派下去的人，已经死了大约三百多人，但依然在不断的派人下去；”
“太厌召集了许多年前埋伏在那个世界的内奸们，又派出亲信带领他们，也在争分夺秒的寻找命运封印；”
“刚刚得到的情报是——”
“天罗的人已经进入地下两千米左右，依然还在探索中。”
九相冷笑一声，又道：
“天罗只负责噩梦世界，他怎么又是插手地狱，又派人去死亡星球探查大墓呢？”
“手脚未免伸的太长了！”
“——对了，噩梦世界的情况如何？”
罗萨莉亚知无不言：
“自从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战败身亡之后，亡灵族的上层人物已经逐渐全部控制住，人类皇帝和精灵也差不多是如此，只剩下兽人了。”
“天罗的动作怎么这么慢？难道兽人这么不好控制？”九相问。
“兽人太过愚痴，沉迷于996，后来又退回了大地深处。”
“地狱里也有天罗的势力？”
“是有的，就在这个万骸谷。”
“连噩梦世界都没完全搞定……真是愚蠢的家伙，我平日不跟他计较，他倒来地狱惹我。”九相冷笑道。
“他可能还不知道，我只是让着他而已，因为我对噩梦世界的感觉不好。”
“地狱才是最舒服的地方。”
“可笑他还以为地狱有什么宝贝，所以才悄悄在地狱组建势力，想要从我眼皮子地下分一杯羹。”
“哈哈哈，真是个蠢材。”
沈夜站在一边，垂着双目，静静聆听。
奇怪……
这一刻，九相看上去一点也不疯癫，甚至冷静的可怕。
九相猛然伸手，隔空朝罗萨莉亚点了一下。
罗萨莉亚神情一怔，继而平静下来，垂头站在一边去了。
九相这才说道：
“这個女人……也许还有用，所以我没杀她，只是暂时封闭了她的听觉。”
“现在我单独问你——”
“巴克斯特，你从我的法相中活了下来，所以我给了你追随我的资格。”
“你想得到什么？”
“是‘名’，大人。”沈夜立刻说道。
“名？”九相重复了一遍。
“是的，大人，我现在有一个‘名’——我能感觉到它是可以成长的，我想让它变得更厉害！”沈夜说。
九相朝他头顶看了几眼，皱起眉头道：
“你这家伙，头上乱七八糟的，就像一场滑稽戏剧，太可笑了。”
沈夜偷眼朝九相看去。
“别看我——我的名可是隐藏的，极其特殊，以你的实力，休想看清楚。”九相得意地说。
沈夜惊住了。
自己真的看不见他头顶上的任何词条！
九相却看着他的头顶，想了一阵，开口道：
“伱有一个‘名’，是七个身影垒在一起，它确实是可以成长的，你说的就是这个吧。”
“不敢欺瞒大人，正是这个名。”沈夜道。
——这种顶尖的强者，又怎么可能没有法眼？
他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想要让哪个名进阶！
沈夜的一颗心悬起来。
紧接着的下一秒——
“巴克斯特啊，你有几个兄弟？”九相以随意的口气问道。
时间仿佛停了。
沈夜觉得浑身血液都已经凝固。
他还知道什么？
现在自己答错了会怎样？
但这时来不及多想。
沈夜张开口，发出声音：
“兄弟？大人
，请听我说。”
只有这一句话的缓和时间。
下一句。
就是见真章的时刻了。
到底说不说？
“其实那是骗人的，在地狱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我。”
沈夜耸耸肩，把话说完。
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一定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九相一听，立刻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
“你这小子真是太滑稽了——就为了一个‘名’，老是干一些让人费解的事。”
“看看你那些不着调的‘名’吧！”
“蠢货！”
他什么都知道！
这位“五欲”世界顶尖的强者才是扮猪吃虎的高手！
沈夜这时十分庆幸一件事——
处于谨慎的考虑，从头到尾，自己在重要的事情上，一句假话都没有跟九相说过。
至于那些剪辑的视频——
视频内容也是真的。
而自己其他的“名”，比如“吃霸王餐的人”、“仙人跳”、“乐子人”这些都入不了九相的眼。
所以这一刻，九相在得到答案之后，心里的感觉是“滑稽”。
沈夜叹了口气，说下去：
“大人，您不能以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我们这些小人物，我们讨生活可是很艰辛的。”
九相再一次仰头大笑：
“弱者总是活的滑稽又可笑，在任何世界都是这样，不止是你一个人，巴克斯特！”
沈夜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悻悻然的站在原地。
九相忽然又收了脸上的笑意，轻咳一声道：
“现在我要考考你了，巴克斯特。”
“大人，您请讲。”沈夜说。
“我呢，不方便跟天罗决裂，因为我们两个真的打起来，说不定其中一个人就会完蛋，另一个也会重伤；”
“再有就是其他两个人会看热闹，想捡便宜。”
九相抓了抓头，似乎有些苦恼：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是天罗，就连太厌也不老实，竟然都在拼命捞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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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捞到了我头上来。”
“你说说看，在我不方便亲自下场的情况下，如何解决这件事？”
“大人，这个简单。”沈夜道。
“嗯，是挺——什么？你说简单？”九相奇道。
“是的，非常简单。”
“你说说看。”
“我们用代理人战争的方式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代理人……战争？”
“没错。”
沈夜说了下去：
“这个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你们两位大佬不要亲自交手，而我在明面上，也不是您的手下。”
“你不是我的手下……”九相看着，慢慢重复道。
沈夜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说下去：
“没错，我作为一个正常的地方势力，去跟天罗的手下争抢各种宝贝，如果抢到了，就悄悄献给您。”
“这里面的关键是您一定要在暗中盯死天罗。”
“不然我好不容易拿到好处了，天罗亲自来抢，那就没意思了。”
“如此一来，我就是杀了天罗手下所有人，他也不能亲自下场，因为有您盯着他，替我挡着他。”
“这就够他吃瘪的了。”
“等我拿到宝贝，暗中献给给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是我拿了，又不是您拿了，他凭什么找您的麻烦？”
“——当然，如果天罗的手下杀了我，那也是我技不如人，而您不必出面，反正我不是您的手下，完全不会影响到您。”
九相双眸精光暴涨，叫了一声：
“好！这个好！”
这时候，那些骷髅头已经停止了进食。
它们纷纷飞回九相的背上，小声说
着话，语气中带着满足与惬意。
浓郁的血腥气密布四周。
沈夜朝那些牢笼望去。
没有活着的怪物了。
——那些没有被吃掉的怪物，也已经被全部杀掉。
“真……美味……”
九相低低的念了一句，显得亢奋而又欣喜。
不等沈夜做出任何请示，他突然挥出一拳，隔空打在地面上。
轰隆隆！
地板破碎。
一头满身笼罩着冰霜的巨龙冲了出来，睁着一双竖瞳望着九相。
是斗兽场的老板——
那头冰霜巨龙！
“还不滚？”九相咧嘴笑道。
冰霜巨龙仿佛想到了什么，直接撞破天花板，朝远空仓皇逃去。
这时候，九相走上前，将手按在沈夜的肩膀上。
一瞬。
沈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
双手就像有自主意识一样，自动抬起来，握在一起，捏成一道术印。
“以我之力——”
九相低声道。
无穷的力量从沈夜手上散发出去，化作狂风，吹了一阵才徐徐消失。
“巴克斯特啊，你的脑子不错，但实力太弱，我就用一次这个术，以此奖励你。”
九相说道。
他的手离开了沈夜的肩膀。
沈夜顿时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赢得奖励……
是好事。
可是他刚才借助我的手，释放了一个术——
他刚才干了什么？
“多谢大人。”沈夜说道。
“还有，这个你拿去，想办法去噩梦世界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以占。”
九相身上多了一缕杀意：“如果有，咱们就发动代理人战争！”
“记住——我不会在明面上承认你是我的手下，但天罗想动你，我会阻止他。”
两个半透明的小瓶子扔过来。
沈夜连忙接了，恭声道：
“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希望如此，你给我好好做事，干死天罗的那帮手下，我不会吝惜奖励！”
“是，大人。”
九相点点头，一步跨入虚空，不知去向。
他走了。
沈夜如释重负，拿起瓶子看了一眼。
只见瓶子里装满了发光的液体。
微光浮现在瓶子旁，具现为一行行小字：
“灾祸源力。”
“宝物，炼金术奇迹之物。”
“当前对应世界：噩梦世界。”
“使用方法：喝一口。”
“描述：每喝一口，你就可以立即穿梭到对应的世界去，融入世界之中，不受其他世界的法则所约束，持续一天。”
“——在炼制时加入了某个世界的特殊本源，以此形成灵魂坐标，让你可以立即前往该世界。”
这一瓶子怕不是有一斤的量。
慢慢喝。
另一个瓶子也是灾祸本源，不过对应的世界是“死亡星球”。
——死亡的星球，可能说的正是自己所属的主世界。
大骷髅急切的声音响起：
“我要去吃那些他吃剩下的尸体——这里的怪物都很猛，能让我的伤势彻底恢复！”
“去吧。”沈夜道。
大骷髅立刻从指环里跳出来，扑向那些野兽，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大人。”
罗萨莉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夜将瓶子收起来，朝罗萨莉亚望去：“说吧，有什么疑惑？”
“不是的，大人，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罗萨莉亚神情有些不安。
沈夜心头一动。
等等！
难道刚才九相用的那个术——
“走，去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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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新职业！（为盟主长井里长颈鹿加更！）
“走，去看看！”
“是！”
两人飞奔起来，迅速爬上长长的阶梯。
沈夜却有些神志恍惚。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九相。
他操控自己的双手，释放了那个术。
这跟冥主当初借力量给自己施展绚丽开场狱门百手引完全不同。
力量——
自己心头浮现出种种难以言喻的感悟。
这些都是刚才那个术的力量！
术的力量回响还残留在自己身上。
这代表了什么？
穿过无人的、空荡荡的通道，推开斗兽场的大门。
一阵风吹来。
虚空中闪现出几个发光的字：
“术法：胎藏归空的效果已经完结。”
字散去。
沈夜木然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他背后。
罗萨莉亚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万骸谷。
这里原本有一座繁华的城市，林立的建筑，以及熙熙攘攘的死灵魂。
可是现在。
一切建筑全都不见了。
空旷、寂寥。
地面平整如镜，一直延伸至远方，才慢慢展现朝上的弧度，构成盆地的地貌。
只有沈夜和罗萨莉亚两人背后的斗兽场还存在着。
其他的建筑。
一切都没有了。
所有死灵魂站在原地，仰头望向天空。
不少人看看天空，又看看沈夜，悄无声息的朝后退去。
但是更多的人爆发出恐惧的尖叫，转身就逃。
沈夜随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头冰霜巨龙在天空中挣扎着、盘旋着，爆发出一道道绝望而痛苦的哀嚎。
“不……”
“只是生意而已，为什么要……求求你，饶了我。”
冰霜巨龙望向沈夜，苦苦哀求。
沈夜怔住。
可笑——
明明是九相施展的术，你为什么要求我？
等等，难道九相刚才的动作是隐蔽的，连冰霜巨龙都没发现？
这条龙以为九相让它滚之后，自己作为九相的部下，就直接出手了？
真的……不是这样啊！
天空中。
冰霜巨龙的身体却在不断解体。
无论它用任何术法，或者用冰霜之力，都阻止不了身体的崩溃。
很快，它整個身躯解体。
只剩一颗巨龙之颅。
它眼眶中那燃烧的寒冰之焰渐渐熄灭。
哗啦——
龙头散成无数碎片，在风中飞扬，消失殆尽。
“仅仅一击……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罗萨莉亚颤声问道。
沈夜没有说话。
——那可是法界六重或七重的传奇巨龙啊！
连九相的一击都挡不住！
可是九相为什么要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以自己的双手结印释放攻击呢？
沈夜心头一阵困惑。
与此同时，虚空中已经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这是震动整个地狱的事件。”
“今日你呼唤了‘五欲’强者九相，对方欣然应邀而来，参与了你的盛宴，并对此进行了答谢。”
“无论事后如何追查，刚才击杀冰霜巨龙的一击，都是由你发出的。”
“你是一位屠龙者。”
“此事必将广为传颂
，而伱，龙五巴克斯特，你的名声盖过了你所有的兄弟。”
“兄弟词条：吸血娃现已提升。”
“吸血娃。”
“蓝色等级（卓越），自我成长类词条。”
“描述：强制糅合两个或三个词条，让它们融合为一个全新的词条，融合时会产生进化效果。”
“如果你能在地狱中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此词条将成长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吸血娃”更强了！
还是绿色词条的时候，它只能让两个词条融合。
现在可以融合三个词条！
还具有“进化效果”！
沈夜陷入思索。
——看来不一定要当圣徒，才可以让词条进化啊！
重要的是产生“传颂”。
在地狱这种地方，到处都是坏蛋，强者为尊。
屠龙这件事恐怕会获得爆炸式的传颂。
——何况杀的是一头实力正处于巅峰的冰霜巨龙！
沈夜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代理人战争需要一个很重要的条件。
自己没说。
但是九相已经懂了。
——他必须在背后支持自己。
自己说要“名”，他就帮自己把“名”提升了一个等级。
接下来，他只用静静等待自己的回报。
——这家伙的疯癫只是伪装，其实比谁都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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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必须给他带来足够的回报。
不然他可是随时会翻脸的。
冰霜巨龙的下场，或许也是自己的下场。
“这就是你要当代理人的原因？换取屠龙的名声？”大骷髅发出了心灵感应。
“不是——我没想到九相会这样做。”沈夜道。
“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尝试保命。”
“保命？”
“对，以后万一碰上和九相同级别的强者，根本没得打，但顶着‘代理人’的身份也许有保命的机会。”
“……你想的太远，我还以为你真要为他卖命。”
“反正怎么打，都是在削弱侵略者的力量，这是我唯一能为我们和你们的世界所做的事。”沈夜叹口气。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大骷髅的声音沉寂下去。
沈夜转向身后的黑暗精灵，开口说：
“罗萨莉亚。”
“大人，我在。”罗萨莉亚立刻接话。
“你是否明白，你我都没有退路可言。”
“我明白。”
沈夜静静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活着的时候，被征召去了大墓，这个任务的细节，你知道多少？”
“大人，我完全不知道其他的情报，只是接受命令前往。”
似乎怕沈夜失望，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若是您问我永夜城的事，我知道一些。”
沈夜迅速下命令：
“行了，你统计一下，刚才那个关押野兽的地方，九相大人没吃哪些野兽，记录下来。”
“这些都是九相大人不喜欢的食物。”
“九相大人吃掉的，也做一个统计，然后你去炮烙城堡。”
“炮烙城堡？”罗萨莉亚问。
“对，你在路途上，要记录沿途一切值得给大人吃的怪物。”
“等你到了炮烙城堡，就去找一个叫三儿巴克斯特的人，他是我兄弟。”
沈夜将一份地图递给她。
“为了完成九相大人的任务
，你需要把永夜城的详细情况都告诉他，到时候听他的命令行事。”
“遵命。”
罗萨莉亚退回斗兽场，去统计各种野兽的情报了。
只剩下沈夜还站在原地。
黑焰骷髅小跑着走过来，将一枚指环放在沈夜面前的地上，恭敬地说：
“龙五阁下，这是最近整个斗兽场的收益，包括您刚才支付的骨币，全都在里面。”
“你不收了？”沈夜问。
“老板跑路，我们这些打工的，有什么资格收您的钱。”黑焰骷髅道。
沈夜将指环一收。
里面有一千多万骨币。
还行。
“没事了，别怕，你走吧。”他冲着黑焰骷髅摆摆手。
“多谢大人！”
黑焰骷髅如蒙大赦，跪下行了大礼，跳起来就跑了。
至于其他的死灵魂——
在两人说话的这个当口，已经纷纷动身，迅速远离了这片平整的盆地。
盆地里没人了。
空了。
“那么，我也该动身了。”
沈夜自言自语，走回斗兽场，准备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开门。
这时候。
忽然又有微光聚拢而来，凭空凝聚成一行行小字。
怎么还有提示？
沈夜好奇地朝那些小字望去：
“你被临时赋予了九相的术法技能：”
“胎藏归空。”
“拥有此技能，即代表法界承认你的职业。”
“你已临时使用此技能，因此可以开始尝试就职对方的职业：”
“无生魂主。”
“未知类职业，唯二类职业。”
“‘未知’即是无人知晓此职业真名；‘唯二’即是法界只允许最多两个存在就职此职业。”
“就职‘无生魂主’需要的最低个人属性点为：”
“全属性23点。”
“是否就职？”
“你有半个小时完成本次就职。”
“超过半小时，术法力量的余波彻底消失，法界将收回本次认可，你也将失去本次就职机会。”
沈夜浑身一震。
又是反推！
自己刚成为歌姬的时候，就借助黛西女士的“绝对模仿”，获得了就职“猎魂者”和“阴影领主”的机会。
通常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除非拥有特殊的歌姬职业，还要刚好掌握“绝对模仿”这个技能，才可以临时使用其他职业的技能。
——而且这一定是临时的。
毕竟黛西只能模仿，无法就职。
因为作为一名职业者，其属性点的锻炼，一定偏向于自己的职业。
不可能突然冒出来几个属性点，刚好满足某个稀有职业，从而让你获得一步登天的机会。
可是自己不同啊！
自己有自由属性点！！！
九相再怎么强大，又如何能想到这一点？
刚才他借助自己的身体释放“胎藏归空”，击杀了骨龙。
所以自己获得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一刻。
沈夜看着那个“未知类职业”，忽然想起了自己跟徐行客的那番对话：
“……我以后还就职其他职业吗？”
“除非遇上真正稀有而珍贵的职业。”
“什么是真正稀有的职业？”
“……如果有机会见到……你当场就会明白。”
这个职业完全符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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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神话词条达成！
无生魂主。
这个职业是无人知晓的。
法界最多只允许两个人就职。
如果这还不算稀有而珍贵，那什么算？
沈夜定了定神。
就算自己以后不发展这个职业，现在也一定要就职。
九相那么强大。
如果就职这個职业，至少能获得关于他的一些能力上的情报。
等等——
等等啊！
这个机会……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沈夜目光凝聚在“是否就职？”四个大字上。
全属性23点。
见鬼。
自己全属性19点。
自由属性点虽然有，但是一加上去，就突破了20，要去那个星球。
如果一定要全属性超过20，唯有——
完成“真人”词条任务！
“……拼一把，就当是为了阻止那些侵略的家伙……”
沈夜冲进斗兽场，来到关押猛兽的地方。
“大骷髅，吃快点！我赶时间！”
“好，我加快速度，马上就吃完了！”
几分钟后。
沈夜以手按在墙壁上，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
沈夜跨步进来，就到了大墓的地下溪流旁。
只有半小时！
刚才那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应该是朝更深的地方去了……不行，我也不能太过焦急，稳扎稳打吧……”
沈夜看着地上的女尸。
——这是罗萨莉亚的尸体。
收起来吧，也许将来有一天可以让大骷髅复活她。
沈夜将尸体装进指环，正要沿着溪流朝黑暗深处奔行，却发现胳膊上突然一紧。
低头看。
锁链正逐渐收紧，仿佛在引起自己的注意。
“悲泣魔狱之主，莉莉亚斯……你在喊我？”
“是啊，”锁链上传来莉莉亚斯的声音，“你快回来吧，我这边已经连续打了好几场。”
“跟谁打？”沈夜问。
“大墓里的怪物。”莉莉亚斯道。
“你能应付吗？”
“当然！”
“那我不回去，就这样，再联系，挂了。”
沈夜结束了通话，身形一闪，便朝前冲去。
——必须赶上那些人！
怎么杀他们，等赶上了再说。
他奔行了一阵，突然飞起来，穿过大片的地下支流，在岩石间迅速穿梭。
前方忽然出现了好几条地道。
水流顺着地道，也分成了数个支流，缓缓流淌，没入黑暗的地道深处。
走哪条路？
沈夜停了下，看看时间。
已经过去了七八分钟。
时间无多。
但是自己只需要最后一成的星球源力，就可以完成词条了。
镇定。
沈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罗萨莉亚只是一名任务成员，接受命令来此，然后被杀，什么也不清楚。
但是——
自己有一个等级更高的情报源。
指环一动。
一颗人头顿时被他放在岩石上。
——正是之前在万骸谷杀掉的那个领头人。
他是天罗的手下，总领负责一个地区的事务，等级比罗萨莉亚高的多。
或许他有什么情报？
“姓名？”沈夜问。
人头睁开眼睛，木然道：“费兰。”
“关于死亡星球，你知道些什么？”沈夜问。
“大批人手被派到死亡星球去了，听说那里有一座大墓，具体的任务情况我并不了解。”人头道。
沈夜想了想，问：
“你们在行动中，如何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我们有通用的暗号标记，你只要寻找有眼睛图案的地方，就能知道同伴的位置。”
“是眼睛标记的地方，就是同伴所走的路吗？”
“不是——眼睛所看的位置，才是同伴所指的路。”
“伱为什么一点也不反抗我的问话？”
“幽暗低语是我们亡灵族的神技，我知道自己无法反抗。”
“很好，去吧。”
人头闭上眼。
沈夜将人头一收，开始细心观察四周。
很快。
在那分叉的几个洞口前，他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潦草的眼睛图案。
眼睛所看的方向是——
第二个通道！
沈夜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便冲了进去，沿着道路全力飞奔。
几分钟后。
前方隐约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沈夜一顿，索性跃入水中，再次发动“指影”，装成一段树枝，跟着河水一起朝前漂浮。
“喂，大骷髅，你现在什么情况？”沈夜问。
“吃太快噎着了，勉强能出手。”大骷髅道。
“下次我不催你。”沈夜打包票。
“下次也没那么多野兽可以吃啊。”大骷髅叹口气。
前方出现了一条朝下延伸的隧道。
之前的那群职业者站在隧道前，围攻一个浑身冒绿火、飘在半空的怪物。
那怪物穿着一袭华丽的长袍，头戴一顶王冠，不断放出术法攻击众人。
这不是万古毒尸么？
怎么跑这里来了？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沈夜心想着时间无多，索性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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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我是一块石头。”
“指影”发动！
好了。
石头上岸，不断移动，逐渐靠近战圈。
石头不动了。
现在需要等待时机。
直到——
一名职业者被万古毒尸一招逼退，刚好朝这边退来。
石头还是没动。
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分钟。
战斗依然在继续。
第二十一分钟。
万古毒尸似乎陷入了困局。
二十二分钟。
二十三分钟。
那群职业者也越打越艰难，浑身是伤，气喘吁吁。
第二十七分钟！
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眼看就要分出胜负。
突然——
队伍的首领被万古毒尸一招打飞，朝石头这边落下来。
异变陡生！
一头四五米高的骷髅突然出现，全力将一枚骨矛投掷出去。
“偷袭？”
那首领冷笑一声，双手化作利爪，奋力挡住长矛。
趁这时。
沈夜张开法相，双手暴起两团大如磨盘的雷电之球，朝首领身上印去。
——雷震掌！
那首领心头一凛。
雷克邪。
亡灵族天生被雷克制，这要打起来，不知道有多吃亏。
只能全力出手了！
首领背后也撑开一轮法相。
与沈夜不同，他的法相乃是密密麻麻的
墓碑虚影。
法相失魂之地！
一瞬间。
遍地的墓碑虚影化为真实，齐齐放出白色雾气，凝聚于虚空之中，化为一颗巨大的骷髅头。
这颗骷髅头却有六个眼眶，每个眼眶里都泛起红色的光。
“死。”
首领冷笑道。
他望向沈夜——
在法相加持下，他激活了自己的瞳术：
失魂之地亡魂散！
巨大的骷髅头缓缓移动，将六个眼眶对准了沈夜。
沈夜心头一跳。
这家伙跟自己的应对策略完全一致。
自己也是释放法相，以法相加持在瞳术上，形成威力最强的一击。
不同的是，对方的瞳术似乎是攻击。
而自己是控制。
广寒宫阙戮神引！
——瞳术对瞳术！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缓慢。
整个地下世界一闪而去。
长矛不见了。
周围的手下也不见了。
首领一怔。
只见不远处，一座雄伟高大的巍巍宫阙映入眼帘。
这是那小子的瞳术？
也罢。
你这法相一看才不过是一重境界，远不如我，就算瞳术对轰，你也一定输！
“小子，下辈子好好做人，别来惹我。”首领淡淡地说。
——等等！
自己的瞳术呢？
他抬头望去，只见虚空之中，哪有自己的瞳术！
最后一瞬。
首领突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一般的瞳术……”
“我应该已经脱离了身体，所以无法施展出术法来，因为此刻我乃是……”
“灵魂出窍。”
剧痛袭来。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被收入指环，只留下无头尸体倒下去。
众人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
“杀了他！”
“有人偷袭！”
“快救老大——”
沈夜撤步便退，手上的广寒剑散成无数寒冰气息，一下子爆裂开来，化作大范围的冰霜迷雾遮蔽视线。
刚才“戮神引”一出来就强制收了对方的灵魂。
灵魂一去，对方的瞳术自然就散了。
也就谈不上攻击自己。
更无法防御自己接下来的攻击。
——所以“戮神引”这门瞳术不愧是掌门专属的瞳术，也担得起“万英之首”这样的称呼！
“哈哈哈！干的漂亮，这些小家伙就交给我了！”
万古毒尸放声大笑道。
对方的首领一死，他这边的压力也随之大减。
沈夜脚尖轻点，身形遁逃如烟，边退边释放出两个术。
“流月”身法发动！
另一个他直接从身后转出来，依然手持广寒剑，迎上了那群职业者。
沈夜真身则朝后一退，低喝道：
“来来，我是一粒尘埃。”
他迅速远离战圈，全力朝来时的路飞奔，将所有喧嚣遗落在身后。
与此同时。
两行微光聚成的小字疯狂的闪现在黑暗之中：
“神话任务第二步‘瞒天过海’已完成。”
“描述：在不被那颗星球察觉的同时，你收获了足够的星球本源之力。”
所有小字停留了一阵，一起消失。
新的任务随之出现：
“最后一步：真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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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全面提升！
“最后一步：真人之名。”
“描述：你获得浑天门圣器，也汲取了足够的星球本源之力，当你所有属性达到20点，便可以进行这一步了。”
“任务目标：为你的‘真人’词条提供前缀‘词条’，前缀‘词条’必须来自你已有的‘词条’。”
“——前缀‘词条’+‘真人’，即是你的全新神话词条！”
前缀！
沈夜一边奔行，一边飞快地思索，到底要用哪一个词条。
吃霸王餐的人……
不行。
自己第一个正经严肃拉风酷炫帅爆的神话词条，总不能是“吃霸王餐的真人”吧！
这也太逊了。
毕竟老师和好多高手都可以看到名的。
关于自己的名——
老师含蓄地说自己头上“热闹”，宗门白发老道热心规劝自己“豪爽点”，就连九相也表明了态度，满脸看不起的说“滑稽”。
难道连神话级词条，自己也要弄成这种风格？
不！
一定要严肃点！
所以“歌姬真人”当然更不行。
“卖火柴的真人”？
“大难不死的真人”？
还是说——
“吸血真人”？
总不能是“乐子真人”吧。
这一刻。
沈夜迷茫了。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反倒不是获得真人词条。
而是抓紧时间，完成“无生魂主”这个未知职业的就职！
现在全属性“20”点已经不会让自己去那個星球了！
沈夜迅速地把15.1个自由属性点分配给五大属性。
——可是不够啊！
自己五大属性都是19。
15除以5，等于3。
每个属性分3点。
那就是19+3=22。
必须全属性23，才可以就职“无生魂主”！
没办法了。
看来必须要吞噬一个词条。
吞噬一般的词条也没用，达不到5个属性点。
沈夜看看时间。
最后两分钟。
——要做抉择了！
他微闭双目，仔细斟酌。
从现在的情况看，自己几乎每天都要去噩梦或地狱世界。
而这个词条必须几天不去，才可以积攒获取更高词条的概率！
而且也只有它是紫色词条，吞噬一个就够了。
“乐子人”虽然是暗金词条，可无论是“兔子舞”，还是“夜宴嬉游”，都是极其有用的战斗手段。
虽然有些可惜，但现在只能吞噬“卖火柴的小男孩”！
沈夜终于做出决定。
“吞噬‘卖火柴的小男孩’。”
一行行小字顿时冒出来：
“恭喜。”
“该紫色（万中无一）词条已吞噬完毕。”
“该词条一部分被‘门’吞噬，以启用‘斗转星移’的第二项能力，另一部分化为了自由属性点。”
“你获得了9个自由属性点。”
“当前自由属性点总数为：24.1。”
沈夜立刻把富余的自由属性点分给五大属性。
这下全属性达到了23。
可以就职了！
“就职‘无生魂主’。”沈夜道。
一瞬。
浩渺无边的宇宙仿佛迎面撞来。
亿万星光汇聚成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发光线条。
这些线条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编织在一起，勾勒出五官轮廓，化为一张人脸。
——沈夜的脸！
所有线条突然朝外一扯，全部散开。
于是人脸亦随之消失。
但是那些线条开始在宇宙中再次穿插交替，编织成一个无面的发光人偶。
这个完全被光之丝线构建的人偶缓缓转过头，朝沈夜望来。
它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邀请。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明悟。
无生魂主……
这个职业其实属于“深层”职业。
也就是说，以“人脸星球”的世界观来看，法界虽然浩渺无边，但法界各处的力量是不一样的。
法界就好比是海洋。
那些常见的职业，只是漂浮在海面上，或是在浅海处凝聚而成的力量表现方式。
真正强大的职业，必然处于海洋深处，甚至是海渊之底。
在那种地方，无穷的法界源力汇聚在一起，经过漫长岁月的凝炼，最终才形成稀有的、强大的、无与伦比的职业。
“无生魂主”就是这样的职业。
它只允许两位存在就职，并且这个职业的力量有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是“生魂主”；
另一个，则是“无生主”。
沈夜看不清两个方向的未来，也看不清它们究竟有多强。
但是与那宇宙光线交织而成的人偶对视之际，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当自己琢磨“生魂主”的时候，宇宙人像浑身冒出一团团光，在黑暗中化作数不清的人头。
沈夜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幕代表的意义——
每一颗人头，都代表了一种强大的职业。
“生魂主”是众职业之主！
为了就职其他强大的职业，它可以生成一个又一个专属的人偶！
这样的话，职业为“生魂主”的存在，可以同时就职无尽职业，以一敌万！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一下子就理解了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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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强了——
九相就职的估计就是“生魂主”，而且全部是偏向于邪恶和杀戮类的职业。
他背上的每一颗骷髅头，都是一个专门的职业！
那么，另一个职业方向呢？
沈夜在心中默念“无生主”。
那个宇宙人偶立刻凝实、变小，最终朝一个星球落下去。
在那个星球上，有一个跟沈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手持弓箭正在战斗。
宇宙人偶身形散开，化作无穷的光芒，将沈夜围绕住。
所有光芒渗透了他的身体，全部落在地面，化作一面镜子。
在镜子中——
另一个沈夜手持弓箭，做出一样的射击动作。
然而他的眼神完全不同。
下一瞬。
地面的镜子里，一切全部被光笼罩，捆缚，化为一颗茧。
地面之上。
一切逸散的力量被这颗茧默默汲取。
——它在不断成长。
沈夜心头一颤。
“无生主”比“生魂主”更奇怪！
它就像并不存在一样，悄悄的作用在拥有这个职业的人身上，在他的灵魂深处产生人类无法理解的蜕变——
这是完全不同的！
相比之下，“生魂主”可以造就无数强大的职业为自己效力。
“无生主”只能在原有的职业基础上，产生一种未知的、充满神秘和无法理解的蜕变。
九相没选这个！
但是沈夜却愿意选“无生主”。
不为其他——
只为了作为一个正常人活着。
费伦吃瞿如的时候，都还要放弃两颗头不吃。
它生
怕自己再长出其他头来。
烦都烦死了。
——自己也绝对不愿意像九相那样，背着几十个骷髅头，甚至搞得天空中全都是人头。
那要怎么生活啊！
打一局游戏，几十个头在一边看着，出主意，骂街，嗑瓜子，打呼噜，唱歌，闲聊。
有意思吗？
伱还别想杀它们。
——它们还想杀你呢！
“我选‘无生主’。”
沈夜心中默念道。
一瞬。
四周彻底黑暗下来。
之前的所有景象全部消失了。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无边的宇宙之中。
那个宇宙人偶背上长出两道巨大的光之羽翼，轻轻扇动，朝他飞来。
它落在沈夜面前，以背后的光羽将沈夜裹住。
宇宙人偶散成炽亮而浑雄的法界源力之线，一根一根的涌入沈夜眉心。
一霎时。
所有异象消失。
沈夜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阴暗的地下河流旁，甚至身形还摆出了朝前奔跑的姿势。
“……我在这里愣了多久？”他问。
“愣？没有啊，你刚刚才跑到这里——快跑啊，那些人之中，有一个好手快追上来了！”大骷髅催促道。
沈夜便继续动身前行。
自己就职了“无生主”……
那么，应该会获得第一个职业技能吧。
当他这样想着，便看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恭喜。”
“你已就职‘无生主’。”
“你获得了此职业自带的‘浑如天然’效果，一切‘名’与职业，全部收敛隐藏，不会被法眼看见；除非你自愿放出‘名’让人观察。”
这个好！
九相身上就有这种力量，所以自己一直看不到他的“名”。
小字继续出现：
“你失去了‘生魂主’的技能：胎藏归空。”
“你获得了‘无生主’的职业技能：”
“镜中存我。”
“技能描述：你与万物皆反转。”
“特殊附带力量：你可以存在于一切镜子里。”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
——这技能描述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好在自己心中已有明悟，知晓这技能到底意味着什么。
总算拿到了这个极其稀有的职业！
他正欣喜不已，却见又有提示符冒出来：
“由于你的全属性达到23点，并且让门吞噬了词条，你的门能力‘斗转星移’已完全激活。”
“效果1：标记两个新的传送点，随时取消并重新进行标记（已激活）；”
“效果2：链接一个距离最近的新世界，在其中建立‘门’（已激活）。”
真是大丰收啊！
这个效果2终于激活了！
沈夜迫不及待地默念一声“门”，并激活了“斗转星移”。
一扇门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新的世界！
我来了！
沈夜推门进去。
他突然呆住。
只见门里的空间十分狭窄，只有二十几个平米大小。
一只熊猫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厕纸，叼着烟，和自己四目对望。
“见鬼，我在上厕所啊！快滚出去！”
熊猫突然怒吼道。
“啊，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沈夜连忙道歉。
他退出门去，赶紧将门关上。
——不对啊！
你是个熊猫，为什么要坐马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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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两界的真相
人家真的在蹲马桶……
贸然打扰，也确实不太礼貌。
沈夜等了一会儿，这才敲门问：
“喂，我能进来了吗？”
咚！
门震了震。
透过门窗望去，熊猫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趴在门上，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沈夜。
“小子，你叫什么？”它隔着门问。
“我叫沈夜，你呢？”
“真男人就要像铁一样硬。”
“真硬兄，你好。”沈夜抱拳。
“是铁男啊，笨蛋！”熊猫怒道。
它拿出一个册子翻了翻，然后朝沈夜头上望去，嘟哝道：
“吃霸王餐？好吧，这次还真有你的东西。”
门上的窗户打开，一个包裹被它递出来。
“这是什么？”沈夜奇道。
“浑天门留下的委托之物——由我保管这个东西，等到未来再次出现浑天门的人前来，就可以直接取走这個包裹。”熊猫道。
“我门派的东西？”沈夜微怔。
“对啊，你门派当年几乎灭门，算来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终于又看到浑天门弟子了。”
熊猫摆手道：“钱已经付过，你可以拿走包裹了。”
沈夜接过包裹，一时觉得有些神奇。
……竟然有包裹留给自己。
“呐，既然浑天门弟子再次出世，欢迎伱以后有空来光临我的事务所。”熊猫说道。
“熊……铁男，你都有什么业务？”沈夜问。
“越艰难的任务我越感兴趣——比如为了完成浑天门的委托，我在你们世界附近呆了一千多年了。”熊猫道。
沈夜为之恍然。
是的。
斗转星移打开的门通往距离最近的世界。
如果熊猫不在附近，自己就无法链接到它的事务所。
——所以它一直在这里等了千年？
这是一种什么职业精神！
“真了不起。”沈夜感叹道。
“好了，你回去吧，我们改天见——以后如果你无法打开世界之门前来，也可以去这个地址找我。”熊猫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夜接了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
“死亡星球，玉京市世界动物园a园区，熊猫馆。”
沈夜有些吃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忍不住道：
“您这是……”
“最近几千年，我都在你们这里度假。”
“可是您为什么在动物园啊。”
“熊猫馆空调很爽，吃喝不愁，有人帮洗澡，园长还给我配了几个同族靓女，你懂的。”
铁男朝他飞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也是，人家这出生就是铁饭碗，不想干活了就朝动物园一躺。
人生赢家。
“好吧，我有空会去找你。”沈夜道。
“嗯，加油吧，浑天门的小子。”熊猫隔着门冲他挥挥手，便转过身，朝着房间里去了。
沈夜解散了门。
“翡沦，它比你有个性。”沈夜说。
“它在害怕。”
大骷髅说。
“怕我？”沈夜奇道。
“不太清楚，总之，我觉得它在害怕——我对生灵的情绪感知是很敏锐的。”大骷髅说。
“……神秘的熊猫。”
“没错。”
沈夜摇摇头，打算暂时不去想这些事。
先拆包裹吧。
他随手抓了一小块锋利冰凌，将包裹外层的封纸拆开。
一个贴满了符箓的木盒出现在沈夜眼前。
盒子上有两行字：
“末代掌门亲启。”
“需要用掌门宝策开封。”
末代……
还真是给我的。
沈夜想了想，将掌门宝策拿出来，放在木盒上。
啪！
所有符箓顿时从木盒上跳起来，散落满地，冒起火，迅速烧没了。
沈夜打开木盒的盖子。
只见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白玉，以及一页白纸。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先用白玉，再用白纸。”
这声音好熟悉。
好像就是那老头儿。
宗门都不在了，还给自己发了个快递，这操作也是够可以的了。
沈夜伸手将那块白玉拿起来。
——没什么感觉。
难道是要用精神力？
他将精神力渡入白玉之中。
等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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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辞去掌门之职，潜心研究长生之术，苟活数千年，终于弄明白了我宗门灭亡的原因。”
“你自己看吧。”
白玉忽然放出光芒，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副画面。
漆黑的宇宙中。
一颗蔚蓝星球静静悬浮不动。
画面一闪。
却见一只虫子趴在星球表面，如同蜜蜂一样缓慢抖动着它那长长的肢节。
它的身躯甚至比星球还要大，六对羽翼上长满金灿灿的纹路，在黑暗的宇宙中，将恒星的光芒反射成一阵阵迷雾般光之符文。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一只帝王种。”
“能在宇宙中被称为帝王一般的存在，才可以用‘帝王种’来形容。”
“它入侵了我们的世界，杀死了星球意志。”
“但奇怪的是，它只进食了一次，吃掉大约三千万人类后，便在星球上钻了个窟窿，将自己藏入其中，开始沉眠。”
伴随着老者的声音，那虫子果然在星球上钻了个深深的孔洞。
它把身体缩起来，连羽翼也收了，体积还不如原来的十分之一，然后便钻入了那孔洞之中。
“我们不清楚它什么时候醒来。”
“但是我们绝不能就这么等着它醒来，然后眼睁睁看着它再次吃掉大量的人类。”
“我们集结各个种族的强者，向宇宙进军，想要寻找新的世界以供我们居住。”
“但是我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东西。”
“——世界的卫星。”
画面上。
星球旁边出现了
一颗卫星，体积大约只有星球的十分之一。
老道继续讲述：
“最好的资源，最稀有的矿藏，优秀的传承，全部都呈现在卫星里。”
“这是星球意志的伟大手段。”
“它原本准备带着卫星逃走，可惜却被帝王种的虫子盯上，没来得及动身便被杀死了。”
“我们一直没有干扰卫星上的一切，任由它不断发展。”
“卫星被我们命名为——”
“噩梦。”
“在对这颗卫星进行全面的探索之后，我们发现了星球意志的后手。”
“——我们称之为瑶台。”
“可惜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还未成长起来，无法对付那只虫子。”
“不过在你的时代，它应该已经具备了反击的力量。”
“去吧。”
“去噩梦世界寻找瑶台，它是星球为了对抗帝王种所孕育的最强兵器——”
“它能保护你们！”
话音一落。
霎时间，所有影像全部消失。
咔擦！
白玉碎裂成千百片，从沈夜手中洒落。
沈夜几乎快听傻了。
什么？
噩梦世界是主世界的卫星？
“喂，老乡，你没事吧。”大骷髅小心翼翼地问。
一句老乡把沈夜喊回神了。
“没事，”他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噩梦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共用一个地狱了。”
——因为两个星球来自同一个星球生命本体。
他低头望向木盒。
盒子里还剩一张白纸。
当沈夜望向白纸，纸上便显现出一行小字：
“当你准备好之后，将这张纸放在掌门宝策的封皮上。”
准备……
也没啥可准备的。
来吧。
看过刚才那种宇宙巨虫之后，你再冒出来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惊奇。
沈夜将那张纸放在掌门宝策的封皮上。
那纸张立刻发出“咔咔”声响，仿佛在搞什么事情。
新的小字随之浮现在纸张上：
“由于太久没有融合，请等待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为什么需要这么久？
沈夜疑惑地看着那张纸。
不。
那张纸已经消失了。
它彻底的融入了封皮，成为掌门宝策的一部分。
风。
不知哪儿的风吹拂掌门宝策，让它一页一页朝后翻动。
在那密密的空白纸页上，浮现出一个个古代人物的形象，鲜活动人，全都朝沈夜望来。
“这是——”
沈夜迟疑道。
风停了。
掌门宝策几乎要翻到最后一页，却又再次朝回翻来，迅速翻完整本书页，悄然合拢。
须臾。
这本书的封皮上浮现出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浮沉三千年，群雄遍人间；闻君路艰险，万英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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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魔伽睺！
沈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这本书都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那就等？
他将掌门宝策放进怀里，陷入思索。
此刻——
自己的“斗转星移”已经完全激活。
新职业也有了。
——除非九相死了，又或是自己死了，再没有谁能就职这个职业！
神话词条任务也只剩最后一步。
——但自己不愿把它草草的创建出来。
等吸血娃更强以后，把词条融合一下吧。
迫在眉睫的事情都已完成。
既然要等一个小时——
现在先回那座岛，去看看同学们是什么情况！
沈夜身形一振，飞了起来，直上瀑布。
莉莉亚斯已经蹲在瀑布边的岩石上等待。
“情况如何？”
沈夜问。
“无非是一些僵尸啊，怪物啊之类的，他们应付得来。”莉莉亚斯神情懒懒地说。
“有人受伤吗？”沈夜又问。
“有，但是没有丧命的——我出手的时候没人察觉，况且他们需要实战。”莉莉亚斯道。
沈夜点点头，没说什么。
任何人都需要实战。
这一点，自从徐行客提出来之后，自己是有了深切的体会。
莉莉亚斯如果真的当了保姆，展现出无比强大的神灵力量，反倒会让众人无所适从，甚至对她戒备起来。
——毕竟她只是個高一的女生啊！
沈夜便和她一起朝回飞奔。
不一会儿。
前方就出现了湖泊环绕的岛屿。
岛屿上已经有了一些简陋的防御工事。
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谁也没闲着。
“沈夜？”
张小义的声音远远响起。
云霓看了沈夜一眼，隐入四周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是我。”沈夜道。
“太好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夜朝前一掠，落在岛上。
放眼望去。
众多同学手持兵器，神情警惕，时刻准备战斗。
南宫思睿看了一眼沈夜，不爽道：
“你小子到底去干什么了？这也去的太久了吧。”
他看上去面色自如，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却缩在袖子里，没有拿出来。
“废话，下面危机重重，我不得多查一查？”沈夜道。
萧梦鱼上下扫他两眼，见他没有什么伤，便松了口气，站在一边，也不多说什么。
——好多人看着呢！
“下面究竟什么情况？”南宫思睿问。
“大墓里的怪物，正在跟外星人战斗，打的昏天黑地，我怕被误伤，就赶紧回来了。”沈夜道。
众人一听，都有些心惊。
“真是奇怪，那些入侵的灾祸，为什么拼命地朝大墓深处探索？”张小义不解地问。
“他们真是踢到铁板了，”周衡冷冷地说，“数千年来，我们人类也只探索了这座大墓的皮毛，他们真以为大墓是游乐园？”
一道灵光闪过沈夜脑海。
他指着周衡，大声喊了一嗓子：
“没错！”
众人皆是不明所以。
沈夜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南宫思睿的手，大声道：
“把你的小姐姐们都叫出来。”
“干什么？我那些姐姐可都是正经器灵。”南宫思睿警惕地问。
“我也没说不正
经啊——你的盾灵擅长防御，正好帮助我们进行防御，而我们大家全部朝回走！”沈夜道。
“朝回走？回去的路堵死了啊。”郭云野不解地插话。
“从岩壁里挖开一条路！”
沈夜沉声道：
“我们现在要回到地面上去——现在外星人深入了墓地，那么之前那种威力巨大的轰击就不会再发生。”
“我们可以朝上爬，一口气爬出去！”
对啊！
众人顿时都激动起来。
那种来自外星球的光束轰击确实恐怖，连息壤的防御都顶不住。
所以大家才被打了下来。
现在只要没有那种轰击，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至少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亲人们又是什么情况！
“好主意！我们行动起来！”
张小义大声道。
“还能参与挖掘工作的同学，请举手。”南宫思睿也道。
众人纷纷举手。
忽然。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真是一群出色的苗子。”
话音落下。
所有人顿时凝滞不动。
整个地下岛屿上，一切声响全部归于寂然。
时间仿佛暂停了一样。
可是那吹拂的风，淙淙流水，还有那偶尔滚落的沙石，证明了时间还在不断延续。
唯有学生们全都定住不动，神情呆滞而茫然，对外界的一切都无从察觉。
只有——
“你是谁？”
沈夜沉声道。
他朝地面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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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瞬，无数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被未知的术封印了六识。”
“被封印的你自动转入‘镜中存我’，‘镜中存我’的另一个身躯替换了伱的身躯，供你灵魂使用。”
“当前身躯所有属性全满。”
“你的法相：广寒宫阙借助‘镜中存我’而反转，在此身躯上形成法相：东皇殿。”
“你的特质天赋：‘门’能力不再具备两界链接之力，反转形成未知之门。”
原来如此！
这个“镜中存我”，等于让自己有了两管血条，两副身体，以及彻底反转的法相！
所以自己才摆脱了那个术！
更进一步说——
法相一改变，自己所有技能开大的时候，效果将会全部改变！
莉莉亚斯忽然从黑暗中飞落而至。
她神情有些绝望，语速飞快：
“不要跟他打，他是‘五欲’中最强的那一位，魔伽睺。”
沈夜眉头一挑，朝那黑暗深处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地面升起。
这人穿着一袭长长的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悲泣魔狱之主……天罗为了你的事，去跟这个星球上的强者谈判，想不到你却在这里。”
那个被称为“魔伽睺”的黑袍者开口道。
莉莉亚斯道：“禀报大人，我被混沌灵光捆缚在此人身上，性命相连，不得脱身，并不知天罗大人的事。”
魔伽睺开口道：
“这位是……”
他浑身一动，顿时有一双巨手从虚空出现，在他左右两侧各自握出术印，手指拼合于他头顶。
轰隆隆——
一扇黑色大门从他身后浮现，门上睁开一颗巨大的竖瞳，微微转动，盯住沈夜。
门！
他也有门！
沈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尽管换了一副身体，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围绕在对方身上的一双巨手具备神灵的气息。
有点像睚眦，又像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但是比他们都要强得多！
更不要说那扇黑暗之门，它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已经让沈夜浑身力量处于失控的边缘。
……太强了。
谁能跟他打？
这时候，魔伽睺身上的杀气却少了许多。
“我还以为是这个星球的人，原来连九相也培养了手下，实在难得。”
他以调侃的语气说道。
沈夜手上的指环轻轻一动，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径直打开。
两瓶“灾祸源力”悄然浮现。
又有九相的牙齿自动跳出来，漂浮半空，转动不停。
——这就是身份的明证！
“有趣……太厌、天罗、九相都派遣了手下，看来干劲都很足嘛。”
魔伽睺笑着说道。
他说话的过程之中，那些漂浮在半空的东西又纷纷回到了沈夜的指环中。
紧接着。
一颗人头从指环里飞出来。
——正是地狱之中，万骸谷里，天罗的手下！
“嗯……这是天罗的手下，怎么回事？”
魔伽睺虽然这样问着，却根本没让沈夜回答。
那扇黑暗之门上的竖瞳射出一道光线，射在人头上，立即反射至沈夜身上。
人头和沈夜被光所连接。
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情顿时化为光影，重新浮现。
地狱。
万骸谷。
那个领头人挑衅沈夜，又被沈夜杀死的光影画面一幕幕闪现。
——秘密完全无所遁形！
“唉。”
魔伽睺看着这一幕，身上的杀气却全然消失了。
“坦白说，一开始大家就指定了，将地狱的事交给九相负责……”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苦恼：
“天罗这样做，我是不赞成的。”
这一刻。
沈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其实一开始，对方是想杀自己的。
但是看了地狱发生的事之后，意识到这是天罗与九相之间的矛盾，魔伽睺才打消了杀自己的念头。
杀一只蝼蚁不算什么。
杀光这里的人，也只是一件小事。
可是九相的人在这里，跟这个星球的人类混在一起。
——这意味着九相在这群人之中，有一个秘密的行动计划和利益。
天罗与九相彼此看不惯，明争暗斗了这么久。
两人的矛盾已经快掩饰不住了。
他魔伽睺若是再插手其中，在这里随意干掉九相的人，破坏九相的计划——
一定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九相肯定会以为自己站在了天罗那边，从而对自己心生怨恨。
魔伽睺心头默默叹了口气。
这是平白无故结仇啊。
——自己何苦要趟这浑水！
“算了，你们主人之间的事，以及你们的计划，我就不管了。”
“我得抓紧去大墓深处。”
魔伽睺说完，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过了好几息。
岛屿上的一切才渐渐恢复正常。
风一吹。
沈夜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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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门能力
大骷髅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
“沈夜。”
“什么？”沈夜问。
“当初在万骸谷，你提议发动代理人战争，我当时还对你有些误解。”
“——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
沈夜也叹了口气。
“我当时只觉得有这层身份，说不定会起到一些特别的效果——谁知道会迎头碰见这么个恐怖的家伙。”
他说完，看看四周。
同学们依然僵立不动。
“莉莉亚斯。”沈夜道。
“我在。”莉莉亚斯应声。
不知为何，沈夜觉得她的情绪跟刚才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你觉得他们还要多久才可以醒来？”沈夜问。
“魔伽睺只是随意施展的六识封印之术，连一成力量都没用，我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左右，你的同学们就会清醒了。”
莉莉亚斯认真地回答。
随意的一招，就能封住这些新生足足两个小时。
沈夜朝南宫思睿望去，只见他背后悄然冒出一面大盾，盾上有许多仙女飞舞，齐齐与他对视。
——她们知道这次是因为沈夜，南宫思睿才避免了丧命的危险。
“不要跟他说，太危险。”
沈夜道。
仙女们纷纷会意，冲他点点头，再次隐没于大盾之中。
沈夜又望向萧梦鱼。
只见萧梦鱼腰侧的洛水剑“锵”的一声飞出来，斩出一道剑芒，又飞了回去。
感受着长剑上的气势，沈夜大致明白了它所要表达的意思：
——“刚才我也在一旁看着，随时可以帮忙。”
果然还是神器靠谱。
一盾一剑之外，没有任何人或物有反抗的余地。
沈夜微微一叹。
“莉莉亚斯。”
“我在。”
“替我守护他们，如果有什么危险，立刻感应我胳膊上的锁链，我马上来。”
“你要去哪儿？”
“办点事。”
沈夜说完，身形一闪便飞离湖心岛，随便选了一条地下通道钻进去，一路远去。
直到远离了地下湖。
他停下脚步，伸手一招。
“门。”
一扇门顿时出现。
沈夜推开门，立刻又进入了熊猫的事务所。
熊猫正在摆弄一副墨镜，看见他来了，惊奇地问：
“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委托吗？”
“铁男兄，伱在这里呆了千年，现在已经完成了委托，你不打算离开吗？”沈夜问。
“不，这里的人很爱熊猫，我就在这里呆着。”
“可是世界正在被侵略，而且有很危险的事情会发生，你不走很可能就走不了了。”沈夜坦白道。
“星际之中的穿梭更危险，所以我宁愿再等等。”
熊猫戴上墨镜，冲他竖起拇指：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想喝点儿什么吗？今天我请。”
“矿泉水有吗？”
“有。”
沈夜喝了口水，问：“我可以委托你做什么？”
“任何事。”熊猫挺胸咧嘴露牙。
“战斗呢？”沈夜问。
“战斗之外的任何事。”熊猫改口。
“探查大墓的秘密？”沈夜问。
“战斗和探查大墓之外的任何事。”熊猫再次改口。
沈夜瞪着它。
熊猫耸耸肩说：“你可以在我的休息间呆上一会儿。”
“第一次只收费一枚金币，或者你用等价的世界币支付也行，我自己去兑换黄金。”
“休息间？”沈夜四下一望，只见整個房间也就二十几平，更没有其他房间。
熊猫站起来，将爪子按在墙壁上，碎碎念
道：
“你不是也有‘门’能力么——”
“宇宙中，每一万个世界，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诞生一个拥有‘门’能力的存在。”
“‘门’的力量各不相同。”
“当然，你的门能力比我强得多，能无限制的去其他世界，我猜还附加有其他什么强大的力量。”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惊奇之色。
这食铁兽懂行啊！
“对了——我的‘门’能力是休息间。”
伴随着它的解释，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一扇门。
熊猫推开门，只见里面是一个大约几百平米的院子，自带泳池，草坪，篮球场和健身房。
“在里面休息可以随机获得一种祝福。”
“环境不错啊，但我现在状态还行，等我累了来试试。”沈夜说。
在他眼前，也有微光浮现：
“发现门能力：休息室，你随时可以使用，以供恢复状态。”
真的是门能力！
“没问题。”熊猫欣然道。
“‘门’能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夜问。
“没人搞得清楚，但有一种公开的说法——宇宙要更换纪元了，在下一个纪元之中，最重要的能力便是‘门’。”熊猫道。
“魔伽睺也有一扇门。”沈夜道。
“呵呵哒。”
熊猫讥讽地一笑：“真正拥有‘门’能力的人极其稀有，几个星系都难得出一个，就凭他也想有‘门’？”
“可是我亲眼看见了，他有一扇黑色的门，门上还有眼睛。”沈夜道。
“假的，那是用术法伪造的门，一般人看不出来。”熊猫说。
“这倒是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沈夜好奇地问。
“为了维护他的地位——门代表了另一个更高层面的规则认可，他有这种能力，其他人就不得不信服。”
沈夜仔细一回想。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至少熊猫的门出现之际，自己得到了提示：
“发现门能力：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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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魔伽睺使用那扇黑色大门的时候，没有任何提示！
熊猫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望向沈夜：
“这条情报要收费。”
“行吧，黄金？还是世界币？”沈夜也觉得这条消息很有价值。
“你转账吧，我最近卡上余额不多了，需要一点小钱钱。”熊猫拿出手机。
“多少？”
“第一次打交道，你给三万就行。”
“成。”
两人加了好友，又完成了转账。
熊猫显得高兴起来，灌了口酒，骂道：
“想赚点钱真难啊，特么的，我又不能去偷去抢，到处也都不招熊猫干活，只有动物园！动物园！动物园！”
“动物园不是挺好么？”沈夜插话。
熊猫猛地扭头看他：“你和伴侣在一起做点什么的时候，旁边一堆人看着，全是镜头，你心里舒服吗？”
“不舒服。”
“那不就完了，我需要钱啊，小子，欢迎你随时来休息室休息。”
“……你有休息室这样的‘门’能力，应该很受欢迎啊。”沈夜不解。
“我的事务所在卫星的后面——卫星又处于隐藏的术法笼罩之中，所以只有你们浑天门的人来过。”
熊猫低着头，一脸颓废。
“……悲催。”沈夜吐出两个字。
他想了想，起身道：“也罢，我就再照顾一下你生意，这个休息室用一次多少钱？”
“你第一次来，还是给三万。”
“等我转账——好了！”
熊猫连赚两笔，脸上几乎笑开花：
“请进去吧，在休息室里，一切伤势和负面效果都会消融，而你
将随机获得祝福。”
它亲自站起来，把休息室的门打开，等沈夜进去后才关上。
“这就是浑天门的末代掌门吗？”
熊猫走回桌子前坐下，拿起一张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念道：
“通过了从来没有人通过的浑天门真传试炼。”
“时隔无数年，再一次与噩梦世界产生联系，还得到了亡灵族、人族精灵和兽人族人马半神的认可。”
“跟我一样觉醒了‘门’能力。”
“深入那个帝王种怪物沉眠的大墓，直到此刻都没死。”
“在‘五欲’的高手之中周旋，也一直没有被杀死，甚至迎面遇上最强的一人，都没法对他出手，活到了此刻。”
“可惜，太可惜了。”
“……实力太弱。”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成长啊。”
不提熊猫的嘟哝。
沈夜走进院子，随便转了转，在后院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轻微的肌肉撕裂已愈合；”
“臂骨损伤正在恢复；”
“大脑开始处于松弛和休息状态；”
“精神力开始恢复；”
“……”
不躺不知道，一躺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很疲惫了。
沈夜叹了口气，索性就这么休息了一阵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睁开眼，将掌门宝策取了出来。
只见宝策自动翻开至第三页，展现出一片空白。
看着这片空白，沈夜忽然神情一阵恍惚。
四周的一切不见了。
紧接着。
无数战斗的画面在沈夜眼前闪过。
在这些画面中，帝王种的虫子抵达了星球，与星球上的神灵和人类进行了战斗。
无数神灵陨落。
天宫崩塌。
人类强者根本不是那头巨虫的对手。
一幕幕画面中，全都是人类战败的情景。
这样的景象一直持续。
持续。
直到所有画面全部消失，一切变成黑暗。
黑暗中——
火把亮了起来。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群职业者之中。
这些职业者气息强大，每一个人都穿着全套的战斗铠甲，手持兵刃，低头望向下方的深渊。
——这里似乎是大墓之中。
这群无比强大的职业者们，已经抵达了极深的所在之地。
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
“一开始，我们考虑以封印时空的方式，给你留下一个练功场所。”
“我们最多可以做到时间流速一比三，也就是练功场里的三天，等于外面的一天。”
“这样一来，你的实力可以快速提升。”
伴随着他的声音。
那些人族强者们一个接一个朝下方深渊跳去。
黑暗的深渊中，忽然响起一道尖锐肃杀的虫鸣声。
“它发现我们了！”
“上！”
职业者们纷纷朝着深渊下冲去。
画面再次一闪。
所有战斗的喧嚣远去。
火把。
黑暗再次被照亮。
又一批职业者出现在大墓深处。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了练功场之外，我们思考了其他办法。”
“有一段时间，我们前仆后继的战斗着，想要寻找克制那个帝王种的术法，可是没有找到。”
“所有挑战者都死了。”
“但是我们人类有一种韧性。”
“真正打不赢的对手，我们不会放弃。”
“——我们学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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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沈夜参战！
沈夜看着那批职业者跳下深渊。
他们迎上了那只帝王种的宇宙之虫。
几位身手最为矫捷的职业者冲向宇宙巨虫，撞击在它身上，抽出强大的神器，猛力刺击虫体。
虽然全是神器，却依然无法伤到虫子分毫。
唯有一柄长矛刺穿了甲壳。
“快！”
那名职业者怒吼道。
沈夜看到那甲壳的破口处，一滴散发着金光的液体落了下来。
一名职业者取了金色液体，转身就逃。
没有被虫子杀死的人们都冲了上去，替他抵挡宇宙巨虫的攻击。
——哪怕战死也不后退分毫。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帝王种的真血，最终被我们获得。”
画面一转。
只见那滴血被用无数的方法研究着。
它被用来绘制符箓、勾勒法阵、制作兵器，但统统都失败了。
最后。
它被体内填满了毁灭符箓的人吞食。
苍老声音响起：
“吞食这血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强，超越一切人类职业者，但大约几分钟就会丧失意志，爆体而亡。”
只见那人浑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波动，立刻就要直冲地下深渊，去跟宇宙巨虫搏杀。
可惜——
即便超越了一切人类职业者，成为无上的存在，也无法对付宇宙巨虫。
那人只攻击了几招便落荒而逃。
他的身躯在半空爆成一团血雾。
金色的血珠浑然完好，依然浮现在半空之中。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经过数百年的研究，得到了一个成果——”
画面一闪。
一处荒野之中。
几名强大的职业者聚在一起，释放出法相，全力催动那一滴金色的宇宙巨虫之血。
那滴金色的血上，放出一道道虫鸣，以音波攻击四周的一切。
没有什么可以抵挡这一道术的攻击。
天地为之裂开。
恢弘的力量斩向天外，直到数息之后，才远去宇宙之中，再也感应不到。
除了操控者之外，其他围观的人全都死了。
几名操控者神情逐渐陷入癫狂，身上逐渐浮现出一层层甲片，朝着非人的方向转变。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虫血燃爆术。”
“以我们人类所有的超限爆发秘术汇聚在一起，形成最强的一道潜力激活术，用在这虫血上。”
“使用者将进入所向无敌的状态，勉强可以媲美宇宙巨虫最强的一击。”
“但有极大的几率会丧失神智。”
“——研究陷入了死胡同。”
画面离去。
又一闪。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之中。
整个殿里站满了上古时代的职业者，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夜身上。
白发老道站在沈夜身边，开口道：
“过往数千年，我们不断寻找办法，终于找到了一种方式，可以让你不必丧失神智。”
“那就是以我们所有人的灵魂发动一种古老的术法。”
“以我们的灵魂为代价，帮你催动这道‘虫血燃爆术’——”
“这滴血还可以用一次这個术！”
“如果你的情况太过紧迫，没有数年的时间去慢慢提升实力，那就用这个吧。”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替所有人类给它狠狠一击！”
“就算杀不死它，也会重创它，兴许会让它落荒而逃也说不定。”
话音落下。
那滴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帝王种虫血悄然浮现。
它漂浮在老者手掌的上空。
沈夜看着血滴，又看看众多的灵魂们。
是的。
大墓已经打开。
通过观看刚才的历史片断，完全可以判断，那
个帝王种的虫子就在大墓深处沉眠！
自己确实没有时间了。
“五欲”的入侵，让一切都显得无比紧迫。
他伸出手。
在众人的目光中，白发老道轻轻一引。
散发着金光的血滴落在沈夜手上。
“需要发动的时候，打开掌门宝策，我们的灵魂都在这里。”
白发老道说。
沈夜看着那滴血，好一会儿，开口应道：
“不。”
“不？”白发老道奇道。
“对的，”沈夜盯着金色的血滴，“我看了那些过往，然后发现帝王种是无敌的。”
“确实，”白发老道点头，“在漫长的战斗中，我们人族里最强的几位存在，都没办法战胜它。”
“我知道你们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最终才掌握了这种超越一切人类力量的招数。”
沈夜说下去：
“可是万一我打了它一招，它不跑呢？”
“本来就没有任何希望——唯有用这一招，才产生了那么一点驱赶它逃走的概率。”白发老道叹息道。
沈夜的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历史中的强者们。
“赌博不是好事，我拒绝。”
他说道。
“那就选练功房？如果你有数年的时间，也许在我们的帮助下，你可以变得非常强。”白发老道说。
“不。”沈夜说。
“为何？”
“没有时间了。”
众皆讶然。
台上，一名魁梧男子喝道：
“那小子，伱这也不，那也不，到底要怎样啊！”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沈夜抱着双臂，任由那金色血珠悬浮在半空，随口说道。
众灵魂一阵回味。
一名绝色女子冷哼道：“原来你什么都不选，也不想用我们的力量战斗，只想就这么拖延下去？”
“对。”沈夜道。
众人皆默。
有人叹息道：“想不到浑天门最后一代传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白发老道却看着沈夜，温和说道：
“在传承几乎断绝之后，想要成为浑天门传人，必须通过那个人俑的考验。”
“那是生死考验。”
“孩子——我不觉得你是贪生怕死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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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失笑道：“当时是有人陷害我，我不得不进入那场考验，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进入那种生死存亡的局面。”
这下白发老道也没话说了。
沈夜看他们都不说话，开口道：
“你们忙了几千年，为何不去安息？是不想吗？”
众目睽睽。
沈夜嘴角微勾，又说：
“已经够了。”
“已经够了？这是什么意思？”魁梧壮汉瞪着他，喝问。
“从生到死，你们都在为了人族的延续而战斗，我觉得已经够了。”
沈夜认真地说下去：
“工作不是人生的全部，不必这么辛苦。”
“你们安息吧。”
话音落下。
他探手将那滴血抓住，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瞬。
休息室的门被他一脚踢开。
“你——”熊猫似有所感，浑身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残影一闪。
沈夜撞开事务所大门，回到了地下大墓。
秒针跳动。
1秒。
他伸手按在岩壁上，低喝道：“斗转星移。”
一个传送坐标被设定完成。
要快。
大约几分钟就会爆体而亡。
所以一定要快！
2秒。
无穷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在黑暗中化作如有实质的光焰。
沈夜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他忽然望向虚空。
微光凝聚成小字，显示出自己的五项基本属性。
每一项都在疯狂的朝上跳动。
直觉变得分外敏锐，就像野兽。
——不。
野兽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的直觉。
或许它应该叫感应。
“大墓中虽然有魔伽睺，可同学们都在这里，万一打起来，波及他们——”
“息壤高中遇袭这么久，老师都没来，证明老师也遇到了强敌。”
“我的时间有限，一不能杀光大墓里的怪物，二打不过帝王种的宇宙巨虫。”
“还不如来一场田忌赛马。”
第5秒。
轰——
沈夜身形一动，从原地冲了出去，带起一阵狂风。
第7秒。
狂风裹着一道灰影穿过漫长的地下湖，撞进坍塌的通道，不顾它已经被堵住，就像撞进豆腐一样，全力朝上飞行。
第8秒。
残影冲出了坍塌通道，在垂直的峭壁上手脚并用，全力飞奔。
“大骷髅，给个挡脸的东西！”
“你那么多亡灵战甲，随便拿一个头盔都可以啊！”
“好！”
第13秒。
息壤高中的广场上传来一声巨响。
残影冲上天空，重新化作沈夜。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戴上了一顶亡灵头盔，黑漆漆的面甲将脸部容貌遮挡住了。
隔着茫茫的天空与大地——
他朝一个方向望去。
“好强的凌厉剑气……这是剑姬吧……”
“唔，这边的战斗波动更大，我感觉到了老师的气息。”
沈夜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某一刻。
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剧烈的震鸣声。
另一边。
大海之上。
徐行客浑身是血，大笑道：
“可以！你这身手可以！”
天罗身上战甲破碎，处处也都是血迹，厉声喝道：
“疯狂的家伙，你战斗的时候从来不考虑自己的伤势吗？”
“玩不起？”徐行客不屑地说。
“哼……看我下一招……”天罗双手捏出术印。
谁知徐行客却摆摆手，说道：“别玩了，分生死吧。”
天罗一怔。
“没工夫陪你慢慢试探了，下一招我就要用最强的术了，看看你跟我到底谁更胜一筹。”徐行客道。
“我们的实力应该是势均力敌的，用最强的一招，也许会同归于尽。”天罗道。
“不，我会杀了你。”徐行客说。
他双手握在一起，开始捏出术印。
在他背后，无边无际的雄伟城墙从海平面上拔地而起。
法相已出！
接下来就是绝招了！
天罗眼皮子一跳，低喝道：“该死……那就来吧！”
他双手重新握出术印。
无边的星辰在他背后浮现。
要分胜负了！
正当此时，异变陡生——
“去死！”
虚空中有人怒吼。
但见一道残影疾速掠来，挥起拳头，只一击就把天罗砸进了大海之中。
轰隆隆隆！
大海暴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一场海啸迅速形成，朝远方滚滚而去。
徐行客怔了怔，凝神望向那道残影。
“草……”
他低声喃喃。
沈夜扶着亡灵头盔，问道：
“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你看你刚才那一击之后，海面上露出了很多海草，海草是唯一一类可以完全生活在海水中的高等被子植物，沿海的渔民常用海草作建造屋顶的材料，能起到极佳的保温和防雨功效。”
“老师你懂的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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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天命终结
“你这是浑天门的秘术？”徐行客问。
“秘术谈不上，死术还差不多——大约只能用几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沈夜道。
“会死？”
“没事，我不会死，老师，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浑身血液仿佛在燃烧。
张口呼出的气息散发着淡淡的金色。
——那滴血在燃烧这具身体的一切，以释放它原本的力量！
不能再等了。
沈夜望向大海，身形微微一旋，抡腿就朝下劈去。
霜咬！
这一式霜咬又与之前不同。
天地被一轮锋利而炽烈的火焰利刃分开。
隔空斩出来的火线几乎看不到头，直接切入大海之中，将沿途一切海水蒸发殆尽。
——此刻沈夜所使用的身体，乃是“镜中存我”所提供的反转之躯！
大墓之中，魔伽睺施展了六识封印之术。
所有人被封印。
唯有沈夜凭借“无生主”这个职业的“镜中存我”，以更换身躯的办法，脱离了封印术！
这具身躯的一切力量都与原本身躯相反！
——就连技能也是反的。
原本应当斩出去的霜刃变成了火芒。
沈夜眉头微蹙。
五项基本属性还在不断疯长。
“悟性”已经超过七百，以至于自己现在看一切事物，都能从中感悟到宇宙的本源真谛。
——如果能活下来，这种感悟将变成记忆，依然属于自己的灵魂。
可是过于强大的力量已经开始改变身体。
血。
那滴血仿佛刚刚苏醒，正在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沈夜浑身上下的皮肤突然裂开，冒出细小的、五颜六色的鳞片，让他看上去如同披了一层甲虫之壳。
哗啦！
一道身影狼狈的窜出海面，身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切痕。
——天罗！
“你是谁？”
他惊怒交加地喝问。
“超进化的完全体沙鲁——专门来杀你。”沈夜胡诌道。
“沙鲁？”
天罗仔细念了一句，心头却有些疑惑。
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死亡星球的强者中没有这个人啊。
“不对——根据那滴血，我应该是来自宇宙的外星人——我应该是弗利萨。”
沈夜思索着纠正自己的回答。
天罗还来不及惊讶，一个拳头再次狠狠砸在脸上。
“噗。”
他吐出一口血，正要反击，肚子上又挨了一记重拳。
这一拳更狠，打得他胸前盔甲一颤，片片碎开。
太快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快的动作，完全看不见啊！
天罗厉吼一声，不顾自己伤势，挥手成刀，全力朝对方脖颈砍去。
一道霹雳般的响声中——
这一招打中了。
“嘿，让你尝尝——”天罗的话没有说下去。
对方任由他砍中了脖颈，却看上去丝毫伤痕都没有，只有一道微微的白印。
而对方的双手上，却暴起了两根接天连地的雷柱。
雷柱上通无尽虚空，下入无边冰海，让整個海洋都泛起了蓝白电光。
——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招式了。
天罗瞳孔骤缩：
“不……”
仓促间，他立即捏了一道术印。
轰！！！
两只手掌印在他胸口，一只被他以胳膊挡住，另一只直接轰在肩膀上。
然而天罗拼着中了一招，借力朝后退去。
——他似乎并没受什么伤。
沈夜站在半空，失望道：“啊，抱歉，这一招有点问题。”
雷震掌也反转了。
自己不知道它现在起什么效果。
忽然一阵剧痛袭来，沈夜背后的衣服破开，冒出数对羽翼。
这时候，徐行客越看越不对劲，神情凝重地传音：
“你确定自己不会有事？”
“老师放心，我浑天门有专门的术法应对这种情况，我总不会来送死吧。”沈夜悄悄发动了心灵感应。
——心灵感应就像说话一样简单。
徐行客略微放松下来。
想想也是——
这小子手段多，人又野。
他连混沌灵光挑选主人的事情都敢插手。
——他还杀了两姐妹中的一个。
听剑姬说，他唱着歌就砍了对方的头。
这种人会送死？
不会吧。
“弗利萨，伱以为就凭那一道火焰刀，就能对付我？”
天罗打开一个玻璃瓶，将里面的液体喝光，重新开始捏出术印。
“来啊，决生死！”
术印已成——
天空中，一颗接一颗小行星随之出现，纷纷朝大海袭来。
——这要是撞上了，世界也就毁灭了。
“我来？”
徐行客迅速捏印，准备展开背后的法相。
“老师，我出场时间有限，还是让我来吧。”沈夜道。
悟性跳到了900。
共鸣度1000。
其他各项属性900。
难怪人类无法战胜帝王种的宇宙巨虫。
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对手。
沈夜抬起手，隔空虚按。
在他的思维之中，一道来自极其久远的宇宙亘古时代的讯息苏醒了。
仔细体察这讯息，却发现它并非来自外界。
它是那滴血之中隐藏的血脉之秘。
这一刻。
在沈夜即将爆体的前夕。
它感应到了沈夜的生命之力，也领会了沈夜心头所想，这才随之激活。
最根本的力量从血脉里觉醒，形成一道传讯，让他了悟“自身”本应具备的力量。
从某种高度来看，这叫做“见我”。
是的。
——见到帝王种的真正力量。
沈夜缓缓开口，将那个力量的名字念了出来：
“法相展开，天命终结。”
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一轮血红色的圆形光环在他背后悄然显现，疯狂旋转不休，朝虚空中散发出一道道撕裂空间的漫长光波。
时间仿佛已经不存在。
整个世界的所有法则都为之凝滞。
沈夜的双手并在一起，握出那道古老的帝王种术印。
“巢之幡。”
他吐出最后三个字。
只见无穷的黑暗迷雾笼罩整个世界，聚拢于沈夜四周，令那一轮血色光环显现如目。
——此术就像是一颗黑暗中的红瞳。
它突然放出无数疾驰奔行的猩红线条，瞬间穿透整个世界。
“封禁所有维度，你和你的术都将无路可逃。”
沈夜望向天罗。
那一轮血色光环暴涨出无穷光形触角，电射般挥向天空。
漫天的小行星顿时凝滞不动。
每一颗被血光触角扫中的小行星，全都被收入触角之中，消失不见。
“破掉了？”
徐行客有些吃惊。
这可是对方决死的一招啊。
不对……
绝不是浑天门的招式。
这个术太恐怖了，连行星都能收——
根本不知道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需要多么强大的精神力、共鸣度和职业深度，才可以释放这样的术啊！
浑天门要有这么厉害，又怎么可能消失在历史之中？
徐行客望向天罗。
下一瞬。
“不！你休想杀我！”
天罗脸色发白，突然撞破虚空，从沈夜眼前消失。
——他传送离开了！
沈夜也不追，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密布了细碎的鳞片，头上长出触角，背上也冒出几对羽翼。
——快要虫化了！
不过在虫化的过程中，他就会爆体而亡！
沈夜望向徐行客。
“什么情况？”徐行客也望着他，神情无比严肃，“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就告诉我。”
“没事，老师。”沈夜道。
——刚才那道术已经完成，天罗的命运已经注定。
只是因为自己觉得他活着还有一点价值，不想让他立刻死，他才没当场死掉。
“刚才那道术叫做天命终结巢之幡。”
“只要被打中，术就会一直吃他，将他的一切吃空，然后化作灭世的力量，依照他的命运轨迹，攻击他的一切同伴。”
“——我这具身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老师，我下线了。”
沈夜说完，单手捏了个术印。
——镜中存我。
即将爆体的身躯自动转入‘镜中存我’，‘镜中存我’的另一个身躯完成了替换，供沈夜的灵魂使用。
所有属性全满。
是的。
这才是他原本的身体！
刚才是反转的术身！
“你……两个身体？”徐行客问。
“刚才那个参数调的太高，爆掉了，现在你看到的才是原本的我。”沈夜道。
他随手放出广寒冰凌，化为镜子。
从冰凌之中仔细端详自己——
只见自己的倒影“啪”的一声爆裂成血雾。
——身体被那滴帝王种的血撑爆了！
反转之躯果然完蛋了！
微光浮现，凝聚成字：
“你对自己的职业技‘镜中存我’掌握不够，反转之躯一经诞生，将只能存在于镜中。”
“它已无法承受帝王种的血。”
“请努力将此技能提升至法界一重，方可再次让反转之躯出现在现实世界。”
好吧。
这职业技自己一共才用过区区两次，连熟悉都谈不上。
——从自己掌握的其他职业技来看，职业技每提升一级，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要专门找机会——
练它！

第246章 黑暗噬主！
沈夜一招手。
那滴金色的血珠破冰而出，再次落在他手上。
徐行客皱眉道：
“这血珠蕴含了一种极其疯狂和强大的力量，你从哪里搞到手的？”
“老师，说来话长——”
沈夜把大墓下面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徐行客听完，眉头松开。
“你的策略是对的，剑姬离这里不远，我现在要立刻去帮她，这样一来，入侵者的图谋就会彻底落空。”
“老师你去吧。”沈夜立刻说道。
“我一会儿就去大墓，我们在那里碰头！”徐行客道。
“好！”沈夜应了一声。
徐行客身形一闪，冲天而去。
沈夜站在原地休息了一阵。
这下好。
老师被解放出来，立刻去帮忙。
相信老师跟剑姬配合，应该也能快速打退敌人。
剑姬也被解放出来的话，人类就多了两个至强者，可以横扫地面，甚至反攻大墓！
计划成功了。
沈夜伸手招了一扇门。
他一步踏进去，便回到了大墓深处的那条通道之中。
一切如常。
——其实也并不如常。
沈夜微闭双目，仔细回忆刚才的战斗情形。
其实刚才达到那种巅峰战斗状态后，自己曾经估量了一下敌人们的实力。
如果说法界一重的自己就像站在山脚下仰望那些敌人。
那么使用了帝王种的血之后，自己已经超越了他们，站在更高的实力状态下，俯瞰他们。
这时候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几名敌人之中，天罗实力略差一筹。
九相的实力不比魔伽睺差多少！
两人甚至可以说是平齐的。
如果魔伽睺真的没有“门”能力……
九相完全不必怕他。
噩梦世界有丰富的资源和宝藏，主世界有大墓，地狱有什么？
地狱贫瘠。
连骨币都算是宝贝。
所以九相被分配的待遇，与他的实力并不匹配。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疑点。
自己跟天罗打的时候，使用了那么狂暴的雷震掌，为什么都没能重创他？
这不对劲！
沈夜召出广寒之气，凝成一片冰凌，权做镜子。
双手握成术印。
镜中存我！
冰镜里立刻浮现出一個全新的他。
只不过爆体后，这具身体虽然还受自己灵魂的控制，却已经无法来到现实世界。
除非让技能升一级。
“现在……尝试一下霜月震天。”
沈夜道。
镜子中的他伸手一招，冰霜没出现，却有熊熊烈焰聚拢而来，化作一柄烈焰之弓。
伸手一引，也不是太阴神箭，而是烈阳神箭。
失去了寒冰冻结属性。
获得了爆裂毁灭属性。
“这真是……”
沈夜低声喃喃，只觉得有些头大。
镜中身的一切都是反的，所以技能的属性也都是反的。
自己必须提前熟悉一下。
不然下次战斗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技能会怎样，那还打个毛啊。
一道身影从通道另一头飞掠而来。
却是莉莉亚斯。
“发生了什么？我刚才看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行而去，离开了大墓。”
莉莉亚斯惊疑不定地打量他。
“你来的正好。”
沈夜二话不说，朝镜子中的自己下了命令。
镜子中的自己立刻双手并指成掌，引动无穷雷霆，朝莉莉亚斯推去。
哗啦！
冰凌破碎。
镜子顿时消失。
镜中的沈夜也随之消失。
唯有那两团雷球破镜而出，飞向莉莉亚斯。
“你挡得住这一招吗？”沈夜问。
“小意思。”
莉莉亚斯不屑地撇撇嘴，随手一挡。
——并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滋滋”声响。
沈夜定睛一看。
却见
莉莉亚斯虽然挡住了这一招，却站在原地浑身抽搐不停，翻着白眼，手脚抽搐。
“伱这是……什么……招数……”
她哆哆嗦嗦地问。
沈夜后退两步，朝虚空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雷震：掌法，蕴含天雷之威，令目标陷入麻痹，无可抵挡，持续三秒。”
“——天雷生法。”
沈夜大奇。
雷电亦有生灭之分？
倒是长见识了。
这样看来，这一招是定身的。
难怪那时候没干掉天罗！
还是自己对反转的技能不熟，才让他后面有机会用绝招。
三秒已过。
莉莉亚斯总算结束了麻痹和抽搐，警惕地后退几步，上下打量沈夜。
“不对……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满心疑窦地问。
“为什么要这样问？”沈夜反问。
“你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似乎你变得更加强大了，而且更有战斗的经验。”莉莉亚斯说。
沈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全属性。
“你处于战斗祝福状态，因此你的战斗更容易让你提升实力。”
“此状态来自‘休息室’。”
“当前全属性+1。”
“你的全属性达到了20。”
“请早日完成真人词条，从而获得更大程度的实力提升。”
原来如此。
这里面还有熊猫的功劳。
不过最重要的，乃是自己亲身体验了那种战斗。
——那种超越法界六重境界的实战。
对自己这个区区法界一重实力的学生来说，这是一种认知上的巨大提升。
忽然。
虚空中又有微光聚拢而来，凝聚成一行行小字。
怎么还有提示？
沈夜好奇地望去：
“你被临时赋予了帝王种宇宙巨虫的技能：”
“天命终结巢之幡。”
“拥有此技能，即代表法界承认你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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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临时使用此技能，因此可以开始尝试就职对方的职业：”
“黑暗噬主。”
“宇宙漫游职业，特殊种族（帝王种）职业。”
“就职‘黑暗噬主’需要的最低个人属性点为：”
“全属性200点。”
“是否就职？”
“你有半个小时完成本次就职。”
“超过半小时，术法力量的余波彻底消失，法界将收回本次认可，你也将失去本次就职机会。”
沈夜不由失笑。
——职业是法界对力量的认可，由法界本源之力凝聚而成。
一般来说，自己有自由属性点，就职各职业都没有问题。
可是！
“黑暗噬主”这个职业起始的就职属性就要200点！
虽然老师说过，就职就要选那些“非人”的职业——
但全属性200点啊！
这根本是不可能达成的！
所以别做这种白日梦了，没有意义。
好了。
不管这件事。
该跟那些人告别了。
等他们都上路，自己也能安下心来，好好探索这座大墓。
沈夜从口袋里翻出掌门宝策，将之打开，翻至第三页。
盯着空白的书页看了几眼。
一阵恍惚。
再次出现在那座大殿之中。
大殿里。
古代的英雄们济济一堂，眼睛全部瞪着沈夜。
“瞪我干嘛？怪不好意思的。”
沈夜笑着说。
“你那是什么技能？”白发老道问。
“‘镜中存我’，是一个舶来品，并非我们世界的职业技。”沈夜解释。
“你怎么搞到手的？”魁梧大汉急匆匆插话。
“打工啊——你们是不知道我在地狱里有多忙，一个人搞好几份工作，连打工的名号都开始进阶了。”沈夜摊手。
“好！看来我们真的可以退休了。”白发老道感叹着说。
“对的，都离开吧——依照你们做的这些事，死后应该上天
堂，人间的事不要再操心。”沈夜摆摆手道。
众灵魂依然看着他。
“不信？”沈夜拍拍自己胸膛：“新的社畜已经开始干活了，你们留在这里也没用啊。”
白发老道笑了起来，说：
“那我们真的走了？”
“走！快走！看见你们这群老家伙就烦，天天操心来操心去，一个个过得苦逼又悲催。”
“——都赶紧升天，去享受你们的死后生活吧。”
沈夜不耐烦地说。
话音未落。
之前那名魁梧大汉忽然飞上台来，用手拍拍他肩膀，淡淡地说：
“刚才骂你，是我不对，小子，你多保重。”
说完身形逐渐变淡，消失在沈夜眼前。
沈夜眼前突然跳出来一行微光小字：
“+1。”
加1？
什么意思？
沈夜来不及反应，又见那绝色女子也飞上来，轻抚他的肩膀。
“误会你了，抱歉，不过你可别死的太早，我不想太早见到你。”
说完冲他笑笑，身形飞上半空，逐渐消失。
“+1。”
又是加1！
剩下的人们一个接一个上台，轮流拍拍他的肩膀。
“啧啧，现在这少年，脑瓜子可比我好用。”
“走了啊，你自己保重。”
“保重，小子。”
“打不过就逃，明白吗？”
“没错，别逞能。”
“你还小，希望别早恋。”
“年轻人，记得多学习，多看书，万一世界和平了，你形象这么好，去当偶像吧。”
“走了。”
“再会，小子。”
大家依次说着告别的话。
虚空中不停地有“+1”出现。
最后。
一百多人，全部都消失了。
大殿里空荡荡，只剩下白发老道和沈夜。
“浑天门交给你，我可以放心了。”
白发老道叹口气。
“您还是别太放心，其实我自己都没什么信心。”沈夜道。
“那你刚才——”
“我那是哄你们开心，帮你们这群过时的老家伙早点回归生活，享受鬼伦之乐。”
“喂，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很尊重啊。”
白发老道无奈地笑笑，不舍地说：
“……臭小子，这次我们真的走了。”
沈夜慢慢收起脸上的玩笑之色。
他拱手行礼道：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照顾，弟子沈夜必将把宗门传承下去，让浑天道统发扬光大。”
四周寂静。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说：
“不必有压力，你活着就行。”
“我一定。”沈夜道。
白发老道见他听进去了，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老夫无愧于人族，无愧于宗门，而今终于可以上路，去走一段新的路程。”
“您真放心了？”沈夜问。
白发老道拍了拍沈夜的肩膀，开口道：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他身形逐渐变淡，飞上半空，消失不见。
微光浮现：
“宗门认可，+10。”
沈夜叹了口气，站在无人的大殿里，心头一阵寂寥。
现在。
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不过刚才他们为什么都拍我肩膀？
也许古代的道别礼仪，就是拍对方的肩膀。
可是——
加1又是什么？
他扭头望向自己肩膀。
什么也没有啊。
忽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以极其传奇的方式改写了人族历史，得到了古代数千年英灵们的认可。”
“法界见证了这件事。”
“一切有灵之物与你的共鸣度提升了。”
“当前共鸣度提升完毕。”
“共计+170。”
“恭喜。”
“你的共鸣度达到了190。”
“——天下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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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无生主的真正价值
190点共鸣度！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通过锻炼和战斗，沈夜提升过力量、敏捷、精神力，乃至悟性。
可是共鸣度的提升，最多也只是跟着提升而已。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它自主成长。
——而且一下子就成长了这么多！
沈夜略一思索，有些明白过来。
当初还在人间武道集团的时候，曾经有人专门跟沈夜讲过共鸣度。
共鸣度便是指“认可度”。
它也是人与一切事物之间的相性。
——也就是“彼此认可”的意思。
所以抛开其他属性不谈，单论“共鸣度”的话——
可能并不是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那些历史中的英雄人物们影响力巨大。
他们对自己的认可，促进了“认可度”的提升。
每个人拍自己一下，共鸣度就“+1”。
法界接受了他们的这种认可。
所以自己的“共鸣度”才会一下子飙高到190点。
据说共鸣度越高，越能发挥出兵器、甲胄、技能乃至各类物品的力量。
——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沈夜心念一动，顿时离开了掌门宝策。
他回到黑暗的地道之中。
莉莉亚斯依然守在一边，一见他就碎碎念道：
“我们找個安全的地方躲着吧，这大墓下面实在太危险。”
“不，你继续去保护我的同学们。”沈夜道。
莉莉亚斯瞪着他，忽然语气又放软：
“沈夜，我当初逼着你跟我赌，是我不对，你不必一直跟我赌气吧。”
“我没跟你赌气。”沈夜道。
“我不想管那么多软弱的垃圾。”莉莉亚斯不耐烦地低吼。
“——并不是所有人生来都有各种优厚条件，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这样说，我就不问老师，直接杀了你，为所有无辜的人报仇。”
“我最后一次跟伱说，去保护他们，现在就去。”
沈夜命令道。
杀气……
他身上的杀气好重。
真的想杀我？
莉莉亚斯恨恨地磨着牙，身形一闪，再次朝湖心岛去了。
沈夜一哂，正要继续朝大墓深处探索，刚走出几步，忽见一个东西从身上跳了出来。
——还是掌门宝策！
它径直翻至第三页，显现出那座空空荡荡的大殿。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练功房。”
“独立的隔绝空间。”
“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比为：”
“1:12。”
“——原本被群英加持至1：8，但你的共鸣度超高，可以彻底激发出此练功房的全部力量，无有遗漏。”
看来群英们还是把练功房给自己留下了。
这是个好东西。
在里面呆十二个小时，外面才过了一个小时。
——以后有空的时候就来练功吧！
沈夜收了掌门宝策，继续在地道中飞速穿行。
突然。
一道灵光从他脑海里闪过，以至于他差点撞在岩壁上，不得不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等等！”
“并非完全没有希望，也许可以这样……”
就职帝王种宇宙巨虫的职业“黑暗噬主”，需要全属性达到200点！
自己根本没希望。
可是——
“还有多少时间？”沈夜沉声问道。
微光浮现成小字：
“你有二十分钟完成本次就职。”
“超过二十分钟，术法力量的余波彻底消失，法界将收
回本次认可，你也将失去本次就职机会。”
——刚才是半小时。
送走那些过去时代的英雄们，花费了十分钟左右。
剩下二十分钟的话……
按照1:12的时间流速差，自己可以在练功房里呆上4个小时！
所谓事在人为。
“门。”
沈夜立刻打开一扇门，直接去了噩梦世界的地下密道。
相比地狱和大墓，这里还算安全。
“大骷髅。”
“我在，怎么了？”
“保护这本书，我要进去一下，没有危险万万不要打扰我。”
“好。”
大骷髅就从指环里出来，将一身气息遮掩住，手捧掌门宝策，蹲在密道深处不动。
沈夜直接钻入掌门宝策之中。
他站在那大殿里，四周顿时有微光浮现成字：
“你有四个小时完成本次就职。”
可以的！
这里的时间流速果然更慢！
那就试试吧。
沈夜立即把所有自由属性点投入悟性，得到44.1个悟性点。
这样的数字，换做以前沈夜想都不敢想。
可是使用了那滴血后，那种洞彻宇宙奥秘的感觉久久留在心中。
此刻反倒觉得44.1个悟性点带来的理解力“很蠢”。
沈夜随手一招，放出一片冰凌当镜子。
“无生魂主分两支，其中一支是生魂主，另一支是无生主。”
“我的‘夜游’职业有‘霜月震天’、‘骤雨’和‘戮魂引’——”
“无生主却只有一个职业技。”
“所以只用专注于锻炼‘镜中存我’这个技能就可以。”
“问题来了——”
“这个技能虽然让我有两条命，但是不具备攻击性。”
“作为职业立足的根本……”
“它绝不止于此。”
沈夜捏出手印，施展“镜中存我”。
微光浮现成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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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耗了5点精神力，施展此术。”
四周没有任何反应。
——除非有镜子，否则根本看不见这个术有任何动静。
“关键是镜中规则么……”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解散了这个术。
在施术的时候，凭借44.1点“悟性”，对这个术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思考良久之后——
沈夜再次双手合在一起，释放出“镜中存我”之术。
依然没有波动。
但是他知道，已经有一个彻底反转的身体，处于预备状态，随时可以使用。
“再次消耗5点精神力。”
——施展一次术，要5个精神力。
那么自己的精神力再用两次就枯竭了。
根本不需要四个小时！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沈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闭目静思破局之法。
不行。
想不到办法。
他索性不再去想，转而伸手握出术印，再次施术。
术成。
更多的体悟涌入心中。
……不够啊，还需要进一步磨练技能才行。
可是抬头看看，微光聚拢成小字：
“再次消耗5点精神力。”
“当前剩余精神力：5点。”
只剩一次机会了！
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沈夜在练功房里来回走动，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有了。
想到一个办法，但不知道可不
可行。
沈夜伸手召出广寒冰霜，将其化作冰凌之镜。
镜子里，另一个他悄然出现。
反转之躯！
此时它无法被召唤到现实世界，也无法承受帝王种的血。
——但是它的精神力是满的！
满蓝！
它不能来，我可以去啊！
自己唯一的诉求是练习技能，又不是要让它来现实世界！
沈夜跨出一步，直接进入到冰凌之镜里。
这是“镜中存我”的附带力量，可以让术主存在于一切镜子里。
——既然反转之躯无法来到现实世界，那么我就去镜中世界找它！
然而，两个身体同时处于镜中，天然的产生了排斥——
“你不可能有两具身体同时存在于镜子里，必须将一具身体放置在外面的世界。”
沈夜毫不犹豫地将原本身体放回练功房。
他使用着反转之躯，留在镜子里！
一看属性。
精神力20点！
可以继续施展“镜中存我”了。
多施展一次，就多一次领悟的机会！
沈夜双手捏出术印，精神力一催，顿时激活了术法。
这时他发现了很奇妙的一点——
反转之躯可以反转各种技能，但却无法反转根本技“镜中存我”！
时间缓缓流逝。
很快。
沈夜再次施展完成了三次“镜中存我”。
——还是不够啊！
必须练习更多次，才可能加深感悟！
可是现在自己的原本身躯精神力归零，反转之躯也只剩5点精神力。
怎么办？
原本想练习这种需要精神力的招式，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最典型的就是魔法师——
他们需要漫长的时间，在魔法塔中不断通过冥想恢复法力，然后才可以逐渐娴熟掌握法术。
——任何技能都必须通过大量的练习来掌握。
量到了，才会质变。
这是练习技能的真理。
就算“领悟力”可以缩短这个过程，但不能让这个过程消失。
“怎么办啊……”
沈夜搓着手，心头犯难，愁眉苦脸的蹲在地上。
看看时间。
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原本一点希望都没有，也就算了。
现在自己萌生了想法，却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属于帝王种的职业从眼前溜走。
这就痛苦了。
沈夜发了狠，骂咧咧道：
“再想不出来办法，我就不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噗——哈次哈次——嘶——”
他大张着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算了。
真的没办法。
——就算是嗑药加蓝，短时间也只能嗑一两次，多了身体受不住。
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沈夜叹口气，将手按在冰凌镜的表面，准备回到现实世界。
他的手刚触及冰凌镜，突然整个人愣住。
镜子……
对啊！
镜子！！！
就职之后，自己不止一次暗暗嘀咕，觉的“无生主”不如“生魂主”强。
毕竟“生魂主”可以就职无数职业，可谓是一人成军！
但是这一刻，沈夜的手轻触在冰凌镜上的瞬间——
那个隐藏在“无生主”背后的恐怖真相一下子被他了悟于心，以至于他浑身发抖，就连灵魂都陷入了深深的战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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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未知之门！
所谓“生魂”，可生万魂，就职千百万职业。
所谓“无生”——
沈夜轻念一声：
“广寒。”
一面冰凌镜浮现在他眼前。
他对着镜子，双手捏出术印，施展出“镜中存我”。
冰凌镜中悄然出现他的身影。
“你的精神力消耗了5点，当前精神力为0。”
沈夜看看前后。
在自己后面，是镜子外的现实世界。
而自己站在镜中世界，又放出了一面镜子，并且施展了“镜中存我”。
那么——
他身形一动，钻入冰凌镜中。
——这是镜中镜！
那么这镜子里的反转之躯，也是反转之躯的反转之躯。
负负得正。
这是一具完好的、属性全满的身体。
它所具备的一切技能，与自己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绝无二致！
一行微光小字再次生成：
“你不可能有两具身体同时存在于镜子里，必须将一具身体放置在外面的世界。”
精神力为0的身躯被沈夜放在外面的镜中世界。
他使用了这具属性全满的身体，在镜中镜世界之内，继续练习“镜中存我”之术。
一次。
两次。
三次。
精神力只够再释放一次了！
沈夜放出广寒之气，凝聚成冰凌镜。
第四次镜中存我！
冰凌镜中出现了他的反转之躯。
——属性全满的反转之躯！
他伸手按在镜子表面，一下子钻进去。
一行微光小字再次生成：
“你不可能有两具身体同时存在于镜子里，必须将一具身体放置在外面的世界。”
空蓝的身躯直接放出去。
他此刻处于镜中镜中镜中世界！！！
——使用满蓝的新身躯继续练习“镜中存我”。
练习。
练习练习练习——
疯狂的练习，不必顾虑精神力的消耗。
只要精神力一空，立刻进入一面新的镜子，更换身体，继续练习。
废寝忘食的练习。
无有停顿的练习。
疯狂的练习！
终于——
三小时二十九分。
沈夜双手捏印施术，忽然发现术法成的一瞬，有一种异样的波动。
术……
在变化。
微光悄然浮现，显现为一行行小字：
“通过大量的、疯狂的练习，你的技能‘镜中存我’已进阶至法界一重。”
“法界一重镜中存我。”
“描述：你与万物皆反转，且你的根本能力‘门’在反转后产生了更多变化。”
“特殊附带力量：伱可以存在于一切镜子里。”
“增加特殊能力：在完成身躯调换后的一秒内，你处于无法被伤害的状态。”
——其他没有变，增加了1秒的不受伤害！
通俗的讲，这就是“无敌”。
虽然只有一秒，但一秒已经可以发生很多事了。
还有反转后的‘门’能力。
这很可以！！！
沈夜微闭双目，让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接下来。
最重要的时刻来临了！
沈夜又等了几分钟，这才跃入冰凌镜，调换身躯。
——这一次，新的反转之躯就是用法界一重的“镜中存我”
生成的了。
它已经可以承受那帝王种的血珠！
沈夜一抹指环，取出金色血珠。
却见金色血珠跟之前又有不同——
它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再也没有用那种蓬勃的力量感，反倒让人在看着它的时候，感觉它变得浑浊而虚无。
难道那一招“天命终结巢之幡”用掉了它的大部分力量，以至于它快要消失了？
不行！
抓紧时间！
沈夜头一扬，张口把血珠吞了下去。
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浑身力量暴涨不休，散发出的波动凭空凝聚成风。
所有属性点疯狂上扬。
短短几秒，自己的全属性就超过了200点，还在继续朝上提升！
趁着这时——
“就职‘黑暗噬主’。”
沈夜开口道。
虚空中冒出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展现在他眼前：
“当前全属性已达到就职的最低要求。”
“正在获得法界本源的确认。”
“请等待。”
按理说，法界即是浩瀚宇宙所有规则面的力量之源。
——应该很快就可以确认！
下一瞬。
沈夜身上那种不断暴涨的气势消失了。
他怔了下，凭借此刻高达700多点的悟性，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滴血的力量已经用尽了。
在漫长的岁月中，它被用来测试各种用途，还被吞过，被强制催动过。
直到今天，自己用它施展了那个术。
终于——
它的力量耗尽了！
沈夜眼前浮现出“力量、敏捷、精神力、悟性、共鸣度”五大属性。
每一项属性都在急速下降。
“见鬼，快啊……快一点就职成功啊！”
沈夜低声念道。
镜中无声，一切安宁又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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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夜却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如果在法界确认结束前，自己的所有属性掉到200点以下——
那就失去了资格。
刚才的一切都白忙了！
沈夜看着五项属性不断朝下掉。
——已经掉到400点了！
还在掉！
“奇怪……为什么法界的确认速度这么慢？网速不行么？”
他心念一动，突然朝镜子外冲去。
或许是自己套了太多重的镜子，影响了法界的“网速”！
这想法有些不着调。
但沈夜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唰！
沈夜从一面冰凌镜里跳出来，然后穿进下一个冰凌镜里。
唰唰唰唰唰——
他不断地朝回跳，穿过千百个镜子，一路奔向现实世界。
所有属性点跌落至300！
哗啦！
冰凌的碎裂声响起。
沈夜落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这里是密道。
大骷髅布置了静音和隐匿的亡灵术，封住了整個密道，此刻正满脸警惕地蹲在一边。
回来了！
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了！
对应的，那个停留在现实世界的身躯顿时消失，隐入镜中世界。
沈夜站在密道中，茫然望向虚空——
微光具现成不断翻滚的小字：
“帝王种的血珠已经融入你的血液，其所携带的一切特殊力
量消耗殆尽。”
“你的所有属性点正在继续回落。”
“全属性230；”
“全属性220；”
——来不及了！
“平均分配，全部投入。”
沈夜低声道。
电光火石之间——
他将自己的24.1个自由属性点平均投入五项属性。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却见五项属性多停顿了一瞬，然后再次朝下跌落。
“全属性210；”
“全属性200；”
“就职成功。”
“全属性190；”
“全属性180；”
“……”
沈夜双腿一软——
尽管此刻的属性依然高达100多点，但他就是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
大骷髅忍不住问。
沈夜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也不想动。
真的就只差那一瞬的功夫。
还好赶上了。
又过了数息功夫。
所有属性点全部回落至20点，就不动了。
这是沈夜的正常属性点。
“喂，你没事吧？”大骷髅奔行而来，蹲在面前，关心地问。
“我没事，你让我休息一下。”
“好。”
大骷髅又奔行而去，守着密道的入口处。
沈夜缓了一阵。
某种奇异的力量正在从身体里诞生。
虚空中也有相应的微光小字发出提醒：
“恭喜。”
“你已就职‘黑暗噬主’。”
“宇宙漫游职业，特殊种族（帝王种）职业。”
“本次就职获得帝王种法相：天命终结。”
“你获得了‘黑暗噬主’的职业技能：”
“巢之幡。”
所有小字一闪，忽然再次变化。
“你的各项属性过于低微。”
“当前你无法激活帝王种法相，无法使用本有职业技能。”
——这个很正常。
施展那样的法相和术，大概要至少200点全属性才行。
所以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是已经获得了这个职业，未来真的达到相应的属性点，就可以好好期待了。
“走，事情办完了。”
沈夜道。
“回去吗？”大骷髅问。
“回去。”
门打开。
两人回到了大墓。
地下通道。
莉莉亚斯没有任何回应。
四周黑暗且静谧。
——要去大墓深处继续探查吗？
不，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
沈夜现在迫切地想试一下，通过“镜中存我”这个职业技能所反转的“未知之门”，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像“未知之门”并不具备任何世界链接之力？
“门！”
他低声喊道。
地面微微震动。
很快，一扇白色的门从地下升起，出现在沈夜面前。
它有什么用？
上一次。
两界链接之门觉醒时，那个声音跟自己做了解释。
现在那个声音已陷入沉睡。
要靠自己了！
沈夜将手按在白色大门上，用力一推。
门顿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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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门与女人
开门的瞬间。
四周一切都变了。
沈夜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地道里。
就像是一场电影——
四周的景象在不断向后飞驰。
自己能看到一名少年在半空飞掠，回到了湖心岛，正在与同学们说话。
那少年正是自己。
有趣……
所以自己正在旁观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
南宫思睿问。
萧梦鱼接话道：“好像是某种地下的禁制被启用了，所以对我们造成了短暂的影响——其实不用害怕。”
南宫思睿若有所思，朝自己望来。
“沈夜，你觉得呢？”
他问道。
沈夜看见自己想了一下，这才回答：“管他是什么，我们走，抓紧去挖一条向上的通道。”
“好！”众人齐声应道。
“可是没有工具啊。”郭云野发愁。
“有！杨映真老师让我准备了很多工具包，里面就有挖掘用的。”张小义说。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不对。
这一刻，沈夜看到在所有同学的身后，站着一个三米多高的怪物。
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算是以“看电影”的方式观察着所有的动静，沈夜依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
这怪物长着一颗女人的头，浑身都是黑色的，弓着背，身形如同野兽一样，双手双脚着地，背上散发出淡淡的黑暗雾气。
尽管它如此显眼，但同学们对于它的出现，全都没有反应。
大家议论着一会儿要怎么挖通道。
沈夜望向场中的自己。
自己也没有反应。
这太奇怪了。
难道所有人都看不见怪物？
“喂！有怪物啊！”
沈夜大声喊道。
可惜，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名看客，根本无法影响正在发生的事。
大家商议了一阵。
由沈夜、南宫思睿和萧梦鱼带头，所有人一起朝回走，抵达了地道坍塌的所在之地。
那个三米多高的女人一路跟了过来。
“大家开始挖吧，争取早点挖出一条路。”
张小义大声道。
沈夜看到自己和郭云野一起，将各种挖掘的工具分出去。
正在这时。
那个三米高的女人忽然动了。
她咧开嘴，露出锋利獠牙，口中发出浑厚粗重的声音：
“封印已经松动了……谁也不准走……”
六只手从女人浑身的黑色毛发里冒出来，两两成对，捏成术印。
一刹那——
大地猛烈震动起来。
一道浩渺的黑光从地下渗透而出，直接将地面抹成齑粉，继续朝上方冲去。
沿途一切都被它摧毁，化为不起眼的齑粉。
众学生根本来不及反应。
许多同学被那黑光一扫，顿时化为枯骨，倒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人死掉。
就连萧梦鱼也是一样。
她朝沈夜奔来，却在半途就被黑光抹去了性命，化作一具翻滚的尸体。
所有人都死了。
南宫思睿仗着神盾之威，苦苦捱了几下，再也坚持不住，也死了。
只剩沈夜自己。
他难以接受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不！”
莉莉亚斯从一边冲过来，双手握出术印，放声嘶吼：
“我们逃——你快开门啊！”
话音未落——
一切忽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夜发现自己依然站在乱石堆中。
刚才的一切情景全部消失。
没有人。
没有黑光。
没有那個三米高的女人。
刚才的一切彷佛是
梦。
就连那扇白色的门也不见了。
沈夜喘息了一阵，等到略微缓过来，才问：
“大骷髅……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你打开了那扇白色的门，然后门就消失了。”大骷髅如实说。
“不对……”沈夜立刻摇头。
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事。
怎么可能刚打开门，门就消失？
忽然。
一道身影从通道中飞掠而来，蹲在凸起的岩石上。
莉莉亚斯！
她开口说道：
“你的那些同学们从六识封印之术中醒了过来，都在问你去了什么地方。”
“好，我就来。”沈夜应了一声。
忽然。
地面微微震动摇晃。
“地震了？”
沈夜立刻回过神。
这里可是大墓深处，要是真的发生大地震，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莉莉亚斯望向黑暗深处，轻声道：
“不必担心地震，真正要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什么？”沈夜问。
“大墓深处传来了一阵术法波动……是很奇怪的术法……”莉莉亚斯低声道。
“走！先跟他们汇合！”
沈夜跟着她一起飞驰而回。
快到湖心岛的时候，莉莉亚斯藏了起来。
沈夜飞落在岛屿上。
只见同学们果然已经清醒，都在对刚才的事议论纷纷。
“刚才发生了什么？”
南宫思睿问。
萧梦鱼接话道：“好像是某种地下的禁制被启用了，所以对我们造成了短暂的影响——其实不用害怕。”
南宫思睿若有所思，朝自己望来。
“沈夜，伱觉得呢？”
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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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呼吸快要喘不过气，一颗心不停地朝下落，却永远落不到底。
不是吧……
刚才这一切在门中发生过。
现在竟然真的发生了！
梦？
现实？
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一点，而是——
沈夜余光朝那个三米高的女人所在之地望去。
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
可是所有人的语言行为都对上了。
“真的要挖吗”
沈夜说道。
“挖！”众人齐声应道。
“可是没有工具啊。”郭云野发愁。
“有！杨映真老师让我准备了很多工具包，里面就有挖掘用的。”张小义说。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沈夜看着大家的跃跃欲试的神情，只觉得浑身战栗起来。
那一道攻击，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承受的。
怎么办？
“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在这里准备。”沈夜道。
这话一说，自然没人再关注他。
萧梦鱼都挪开了眼睛。
沈夜身形一闪，朝岛屿外退去，很快找了个僻静之地。
“莉莉亚斯。”
“在。”莉莉亚斯悄然显现。
“去，模拟那种白光的攻击，朝着拥堵的通道里再打上几记。”沈夜道。
莉莉亚斯说了一声“这就去”，便消失在视线中。
她竟然什么都没问。
看她去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多了。
沈夜心头一阵翻腾。
——她可是神灵。
也许以她的实力，能看见那个三米高的女人。
可是——
在那白门之中，自己所见的情景里，她却一直没有出手。
直到最后才想办法跟自己汇合。
自己若是死了，她也会死！
沈夜正默默想着，外
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那条从上方延伸下来的通道再次被攻击了！
莉莉亚斯的行动真是迅速！
沈夜身形一动，再次掠回那个湖中岛屿。
这一刻。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茫然。
——既然上方还有这种程度的攻击，那么想挖一条朝上的通道就是不可能的。
因为只要再次发生这样的攻击，通道必然坍塌！
“看来我们要一直困在这里了。”
南宫思睿叹了口气。
“不出意外，就是这样。”萧梦鱼也道。
沈夜默不作声。
那个三米高的女人说——
“封印已经松动了……谁也不准走……”
现在。
没有人离开。
她还会出手吗？
沈夜等了几息，直到时间过去了很久，也没有什么钻出地面的黑光。
……暂时没事了。
无论是魔伽睺，还是那个三米高的女人，都没有动手杀人。
简直是奇迹。
又或者那个三米高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可是敢赌么？
已经看过全员死亡的结局，不管怎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夜揉了揉眉心，索性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张小义跟几个同学一起，开始商议加固岛屿上的工事。
萧梦鱼在察看几名女同学的伤势。
南宫思睿望着彻底堵死的通道，眉头紧皱。
——这小子还不死心？
沈夜立刻喊道：“小三，你来一下。”
“干嘛？”
南宫思睿走过来，满脸疑惑地问。
沈夜满脸认真地说：
“我这里储备的食物很多，不放心交给别人，怕出事，你实力最强，由你分给大家吃。”
食物！
这倒是一件关乎所有人性命的大事。
南宫思睿立刻不再关注通道的问题，点头道：
“给我吧，没人能从我这里抢食物。”
两人就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摸出储物工具，转移食物。
“是每天定时发放吗？”
南宫思睿问。
沈夜顿了下，开口道：“不，按照总量，分成一百三十六份，每个人都要拿够自己的份。”
“为什么一下子全部发出去？”南宫思睿有些不解。
“因为我担心万一再有什么坍塌，把同学们隔离开来，有些人无法及时获得食物。”沈夜道。
“你是知道些什么吗？”南宫思睿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不知道，但是一切以最稳妥的方式进行，至少没有遗憾。”沈夜道。
“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南宫思睿说。
“不确定，所以不能跟你说。”沈夜道。
两人互不退让。
“那我们交换情报吧。”南宫思睿道。
“交换？”沈夜重复了一句。
南宫思睿蹲在地上，将自己笼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抽出来，展现在沈夜眼前。
——他的这只手捏着一道术印。
但是比他手上的术印更吸引人的是——
一道深深的伤痕贯穿了他的手，从手腕处一直延伸至无名指，深可见骨。
但是这伤口已经愈合，上面结了鲜红的痂。
“天魔法相夜叉护身印。”
南宫思睿的语气冷肃而凝重：“这个术召唤了七重夜叉之力，护佑在我左右。”
“但是刚才我的术连同手都遭受了重创，夜叉术力全灭，我以为我们陷入了死局——”
“可是你看，我的手又恢复了。”
沈夜心头一震。
也许是真的！
那个三米高的女人真的就在附近。
只不过自己看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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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怪物之拥
“先给同学们分食物，然后我跟你说我的猜测。”沈夜道。
“一言为定？”南宫思睿问。
“一言为定。”沈夜道。
南宫思睿又看他几眼，这才缓缓起身，朝同学们走去，口中朗声说道：
“大家都来分食物了，趁着这会儿还算安全。”
“每人一份。”
“不许抢夺。”
“来吧！”
沈夜坐在一边看南宫思睿分发食物，心中却在默默盘算自己的事。
现在大家都不走。
应该暂时安全了吧。
也不知道那个怪物还会在这里呆多久。
“看着大家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他笑着站起来，“那么，我去再探一下情报。”
“喂！刚才你跟我说什么来着？”南宫思睿挡住他，不爽地问。
沈夜正要开口，忽觉视线中多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他保持神情不变，双眼望着南宫思睿，余光却看到了自己左臂上多了一只黑色的大手。
不，不止左臂。
右臂也有。
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落下来，停留在自己背后，微微前倾，笼罩住了自己。
——那个三米高的女人。
它拥簇着自己，一张长长的女人脸贴在自己耳畔，鼻翼发出悠长的吸气声，口中传来细碎的低鸣。
可是它没有动手。
也许——
它正在判断现在该不该杀人。
沈夜语气如常地说：
“我之前探索的时候，没有发现其他人类的活动痕迹，所以这里的深度已经超越了过去人类探索的总和。”
“我们在创造历史呢！”
“真无趣啊，你这不废话么。”南宫思睿神情懒懒。
“我们是掉下来的，当然比那些慢慢探索的职业者要深入。”郭云野也插话道。
张小义竖起拇指：
“以后我们会载入史册的，不过现在大家还是要小心，最好齐心协力，听从我的安排，做好防御工作！”
——他们都看不见。
为什么？
南宫思睿也有法眼啊！
他为什么也看不见？
沈夜微笑起来，建议道：“总之，现在差不多也到饭点了，不如我们一起吃個饭？”
“好啊，如果不是外星人入侵，这很像野炊呢。”
“确实有点像。”
众人席地而坐，一边吃喝，一边聊了起来。
七八分钟后。
沈夜背后传来一阵风声。
——那个三米高的女人冲天而起，飘飘荡荡，落在湖边的岩壁上，手脚并用，飞快朝着地下深处奔行而去。
它走了。
众人神情如常，吃吃喝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夜顺手拿起手机，飞快打了一行字，在南宫思睿面前晃了一眼。
晃完就删除了内容。
“各位，你们休息吧，我去消消食，顺便巡逻。”
沈夜笑笑，身形一闪便飞起来，越过数十米宽的湖面，朝地下深处飞去。
“真羡慕啊，他现在都能飞了。”
“谁说不是呢。”
同学们小声议论。
南宫思睿脸上的笑意收了，垂下头，一边咀嚼食物，一边把手上缠绕的绷带扯开。
刚才沈夜手机上写着一行字：
“千万不要说‘离开大墓’这个方面的话，刚才有怪物守在一旁，几乎要杀死我们。”
该死。
自己完全没察觉到。
所以这是自己完全无法应付的局面啊。
南宫思睿站起来，走到岛屿上偏僻的一段，神情渐渐严肃。
原本被压制的力量迸发出来。
“犹豫了太久……现在我决定要继承夜叉血契了。”
“各位姐姐，请助我一臂之力！”
他背后浮现一面大盾的虚影。
盾上的神女纷纷落下来，围绕在他左右，开始念颂古老的咒语。
……
另一边。
沈夜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穿梭，连续行进好一阵，才轻唤道：
“莉莉亚斯。”
果然，下一刻，她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我在——刚才一直都在。”
“我有一件事问你。”沈夜道。
“说。”
“你看得见它吗？”
对面停顿了下。
“……不可能，伱怎么可能看见它。”莉莉亚斯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她站在地下通道的另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住沈夜。
“你能看见它。”沈夜以陈述的语气说。
“千万不要惹它，以我现在的力量，完全打不过它。”莉莉亚斯道。
“它去了什么地方？”沈夜问。
“我可不敢跟着它。”莉莉亚斯说。
“它是什么？”
“术灵。”
“你搞笑吧，那种程度的存在，你竟然说它只是术灵？”
“沈夜，你如今只是法界一重，而驱使术灵几乎就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术灵？”
这话也对。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看不起术灵？
……都怪大骷髅。
沈夜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大骷髅的各种变形。
好一会儿。
他轻咳一声，肃然道：
“我也觉得术灵很强——它真的只是术灵？”
“没错，它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封印法术的灵，也就是那些人一直在追寻的命运封印之术。”莉莉亚斯说。
沈夜怔了怔。
真相竟然如此可笑？
那些人拼命想解开命运封印，谁知命运封印的术灵却早就出来了，并且似乎在谋划什么。
“莉莉亚斯……你到底还知道多少秘密？”沈夜问。
“你误会了，我只是凭借自身渊博的知识和至高眼界，看到什么都可以理解它们存在的意义，仅此而已。”莉莉亚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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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术灵到底想干什么？”沈夜问。
“不清楚，反正看上去没安什么好心——我见过很多术灵和神灵，但必须要说，刚才那一个甚至比绝大多数神灵还要强，简直是个怪胎。”
“那它为何没有晋升神灵？”沈夜追问。
“因为构成它的那个命运封印强悍到了极致，又是封印属性，所以它只醒了一部分，这才保持着术灵的状态。”
莉莉亚斯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惊悸：
“当命运封印进一步苏醒，它的实力将变得愈发恐怖。”
“——走吧，沈夜，立刻去其他世界，这样的话，你还能活下来，我也能跟着你活下来。”
沈夜沉吟道：“你觉得什么样的实力，才不用怕它？”
“整个大墓之中，唯有魔伽睺有实力参与接下来的事，其他人都只是陪葬品。”莉莉亚斯说。
沈夜微微颔首，将手按在虚空之中。
一扇白色的门顿时浮现在眼前。
很多事迫在眉睫。
但自己要先搞清楚这扇白色的门到底是何作用。
他伸出手，用力朝门推去。
门纹丝不动。
推不开？？？
沈夜用力试了试，却发现真的无法推开。
两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与你的两界链接之门相反，此门在一天之中并非可以重复使用。”
“限每日一次。”
啧。
真是麻烦。
“莉莉亚斯，你知道我这扇门是怎么回事吗？”沈夜问。
“不清楚——我一开始以为你只获得了链接两界的能力，现在看来，那个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莉莉亚斯
盯着白色的门，低声喃喃。
沈夜一阵沉默。
门的能力可不止链接两界啊。
它还有凝聚“名”的力量，能获取自由属性点，甚至在极度危险的时候还会出现预言类的词条。
等等。
难道是预言？
预言之门？
……只有等明天才能知道答案了。
至于现在么。
正如莉莉亚斯所说，自己才法相一重，根本没有实力参与接下的事。
那就不管了。
安心等老师来吧。
沈夜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取出一罐饮料就准备喝上几口。
忽然。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望。
那个三米高的黑色女人倒立在岩壁上，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一瞬。
黑色女人伸出手。
她的一根手指如长矛一般突进，一下子就穿透了沈夜的胸口。
“啊啊啊啊啊！”
莉莉亚斯爆发出痛苦百倍的尖利嚎叫。
沈夜要被杀死在这里了！
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抉择——
是出手帮他，跟他一起迎战这个命运封印之灵，还是彻底放弃？
莉莉亚斯看了三米高的女人一眼，突然身形一闪，朝通道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她跑了。
这个封印可不一般，它只显露出一丁点的力量，就能具现成术灵。
如果被它抓住，很可能连灵魂都逃不掉。
死亡将变成一种奢望！
躲开它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莉莉亚斯一边跑，一边抽出匕首。
是的。
沈夜一死，自己也要死。
但是如果自己已经死了，就不必受这道术的影响！
复活术！！！
这道万界罕有的术，才是自己真正的底牌！
就连混沌灵光都不知道这一点！
至于沈夜，也许他通过观察赵以冰的死亡、云霓的复活，可以察觉这一点。
但他没有对此上心。
所以自己的机会就是——
抢先死亡！
莉莉亚斯抽出一柄匕首，捅入自己心窝，倒在地上不动了。
她一死，灵魂顿时从世界之中逃离。
——灵魂去了地狱。
此刻。
黑暗的地下通道中。
只剩下了沈夜一个人。
其实刚才看见这个三米高的女人之时，他是有机会开门的。
但是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站住了。
是的。
这是一种……
被审视的感觉。
直到女人的手指飞射而来，沈夜依然没有发动“门”能力。
对方没有杀气。
而且对方的动作并不是那么凶猛和迅速。
作为一个强大的术灵，它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拥抱着自己。
——而自己根本无法察觉。
如果它想杀我，一招就够了。
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拙劣而容易躲避的方式？
一种匪夷所思的可能性从沈夜脑海闪过。
“快跑啊——或者我出来跟你一起战斗？”
大骷髅急切地吼道。
沈夜没答话，只是摆摆手，示意大骷髅不要轻举妄动。
噗。
那根手指穿胸而过的时候，他手上的术印也成了。
接下来。
随时可以调换身躯，使用镜中的反转之躯。
但是沈夜并没有激活术。
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看着那个倒立在岩壁上、三米高的黑色女人。
一息。
两息。
三息。
女人从岩壁上落下来，一步步走到沈夜面前，将他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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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相见
地下通道被无尽的黑暗包围。
一具女尸躺在地上，停了心跳，血亦冷却。
数十米外。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弓下腰，将沈夜拥在怀中。
她那长长的手指穿透沈夜胸口，从背后冒出来，高高翘起，让血可以顺着指尖朝下流淌。
女人张开嘴，伸出长长的舌头，在手指上盘成七八匝，将所有的血舔舐干净。
低沉浑厚的声音，似男似女，于浓郁的不祥之中散开：
“血。”
“——失力的血，淡薄到了极致。”
沈夜不动，只是听着。
她没有杀我。
为什么？
此刻，他豁出了性命，不顾了一切，想要探寻整件事的缘由。
或许换个时间，其他任何人知道了，都会骂一句疯狂。
但沈夜只是站在原地，肃立不动。
因为那个猜测！
对方明明可以杀了自己。
可它没有。
它只是跟着自己来到这里。
它抱住了自己。
——它要确认什么？
或许自己心头那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就要迎来答案了。
答案。
给我答案——
呲！
手指抽了回去。
沈夜浑身一颤，口中溢出血丝。
但他只是张开双臂，任由对方将自己抱紧，然后继续等待着那個答案！
黑暗中。
女人那诡异的声音已不再疯狂而嗜血，变得干涩嘶哑：
“你尚处于幼生期，就直接成为了‘黑暗噬主’，这证明了你相当有潜力，但你也很有可能早夭……”
“因为你透支了血脉的力量。”
沈夜瞳孔一缩。
没错，那滴金色的血失去了力量之后，依然处于自己身体之内！
不仅如此。
对方还探查到自己已就职了“黑暗噬主”。
沈夜抱住对方，不说话，等。
女人果然再次开口：
“能化人形。”
“连法相都开了。”
“在早夭一类中也称得上强。”
“可是你的属性太低了——这么低的属性，证明你无比虚弱，随时会死。”
沈夜目光一垂。
——我这可是全属性20点啊！
这叫做“无比虚弱”？
随时会死？
不等沈夜再说什么，女人抱着他，身形一动。
沈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心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自己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下坠！
这个时候，如果撞上什么，那便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他微眯双眼，忽然睁大，
他看到了大墓深处的那片血肉。
——整个地面全是蠕动不休的血肉组织。
四周黑暗。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虫形存在停留在血肉组织的表面，身上满是触须。
下坠的速度减缓。
站定。
三米高的女人松开了他，后退几步，将手按在血肉上，低声念了句咒语。
只见四周血肉飞速生长，不一会儿便化作一颗巨蛋，将沈夜裹入其中。
巨蛋里逐渐被一种淡淡的光晕充满。
沈夜站在这光晕之中，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就像晒太阳一样。
“为了避免伱夭折，本次将以超限释放的方式为你提供能量。”
“放松下来吧，孩子。”
“在这里你是安全的，隔绝的力量将让你的气息暂时断绝，外界的一切敌人也无法感应到你。”
“——只要你不出去。”
女人说完，朝后退了一步，就不见了。
这一刻。
沈夜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对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帝王种的幼虫！
真是无聊啊。
那我走？
正犹豫间，忽见微光悄然浮现，凝聚成字：
“无比纯粹的宇宙能量波正在改变你的属性。”
“你的潜力正在激活。”
“请持续站在光中。”
“你的各项属性开始提升了。”
沈夜迅速看完。
他不走了。
他就这么站在光中，静静的待着。
如果可以的话——
在这里待几年都没有任何问题。
……
依然是刚才的地道。
云霓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距离沈夜碰上那个三米高的黑色女人，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分钟。
以沈夜的力量，就算再如何拼命反抗——
几十分钟的时间，也足以让战斗结束，让一切平息。
云霓睁开眼。
她将匕首从胸口拔出来，释放了一道治愈术。
等伤口稍稍愈合，她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夜死了吗？
她静静感受片刻。
那股来自契约的强大约束力荡然无存，根本无法再感应到。
自己也无法感应到沈夜。
大约他的确是死了吧。
死的太快了点……
明明自己已经非常小心，但“门”的力量依然没拿到手。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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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没办法。
莉莉亚斯正要行动，却见一道七彩流光闪过。
天旋地转。
下一瞬。
她便落在了地面上。
地面……
天光的照耀下，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四下打量。
整个息壤高中已经夷为平地。
这里是法界。
所以看不到外面的现实世界究竟遭受了多少攻击。
“您好。”
莉莉亚斯朝着对面的少女行礼。
能在一瞬间把自己从地底深处拉上来，无视一切物理障碍，又避开了任何查探——
这种事只能是混沌灵光。
混沌灵光和它的主人宋音尘站在学校的废墟前，正朝自己看过来。
“我听混沌灵光说，你现在是沈夜的女仆。”
宋音尘开口说道。
“是的。”莉莉亚斯低头说。
——他们还不知道沈夜已经死了。
“是他要求你做女仆的，还是你为了活下来，主动要做他的女仆？”宋音尘问。
“他要求我做他的女仆，我为了活下来，答应了。”莉莉亚斯说。
“他接受了？”
“对。”
莉莉亚斯小心翼翼的说着，斟酌着每一个用词，力图规避一切风险。
——反正死无对证。
少女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上下打量她，问：
“你都为他做过什么？”
“传讯，打架，保护同学。”莉莉亚斯说。
“没有了？”少女追问。
“他想牵我的手，我拒绝了。”莉莉亚斯回答。
这具身躯还是完好的，没有碰过任何男性。
所以——
牵手这种事，总还是死无对证的。
“他有非分之想？”混沌灵光引导着问。
“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我只能躲避他的骚扰。”莉莉亚斯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她看见宋音尘抿着嘴，一言不发。
宋音尘是混沌灵光的主人。
如果她要杀自己，但混沌灵光不允许，那自己就还有生机。
可若是混沌灵光要杀自己——
那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有没有对你用过什么暴力？”
混沌灵光继续问。
莉莉亚斯微微一顿，垂目说道：
“他看我的眼神非常让我难受，我觉得他对我不怀好意。”
“废话。”宋音尘终于开口，神情淡淡地说下去：
“你杀过太多的人，还记得云山港吗？”
“他觉得不能放过你——这是很容易猜测的事。”
宋音尘的语气多了一缕讥讽：
“还有，你这具身体是人类的，但你是个怪物，我不认为他会对怪物感兴趣。”
混沌灵光忽然闪入大墓，又忽然闪回来。
它缠绕在宋音尘手臂上一动不动。
——也不继续问下去了。
莉莉亚斯垂着眼，一样不吭声。
看来混沌灵光也没找到沈夜。
它现在应该明白了那件事。
——沈夜死了。
现在继续逼迫自己，追问自己和沈夜的相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会让宋音尘怀疑它的用心。
所以它不问了。
宋音尘却不知道这些，目光落在那处大洞上，说：
“介绍一下情况吧。”
“是。”
莉莉亚斯把所有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
——没说那个三米高的女人，也没有说沈夜的死讯。
宋音尘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听到最后，迅速被沈夜经受的各种挑战吸引。
“灵光，我们也下去吧。”
她说道。
“这里的事很复杂，很凶险，你还不如在外面战斗。”混沌灵光道。
“不行，我要跟他并肩战斗。”宋音尘道。
她不等混沌灵光回应，走到那个被光柱轰出来的大洞前，纵身一跃——
呼啸的风中，她浑身一抖，化作烈焰之凤，如流光一般朝下下坠。
莉莉亚斯站在原地不动。
她抬起头，望向混沌灵光，双眸中有些意味深长。
“下面学生多吗？”
混沌灵光问。
“一百多个。”莉莉亚斯说。
“做你该做的事，事后我不再管你。”混沌灵光说。
“可是她已经下去了。”莉莉亚斯说。
“我有一道术法落在你身上，让你直接回到之前的地方；再说了，我会拖住她。”
“嘻嘻，真有趣。”
莉莉亚斯道。
混沌灵光一闪，没入大洞，朝下去追宋音尘去了。
莉莉亚斯目光中闪过一缕玩味：
“身为器灵，却想要掌控持器之人的人生，可惜这位少女不是那么好骗的……”
“早晚有一天，你会自作自受。”
“——还不如选宋清允呢，至少她的欲望无比强烈和明确。”
莉莉亚斯低声嘟哝着，脸上却依然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个身影闪现在脑海里。
徐行客。
这位强者如果知道了一切，又会如何？
特别是自己逃跑的事。
他的用意应该是让自己保护沈夜，而混沌灵光却是想让自己诱惑沈夜。
现在沈夜死了。
他会做什么？
莉莉亚斯有些好奇。
“沈夜已经死了……”
“那么，按照混沌灵光的提议，去跟那些孩子们玩玩吧。”
她浑身忽然冒出一团七彩之芒，裹着她从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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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战斗与召回！
另一边。
地底深处。
血肉巨蛋消融一空。
光也消失了。
沈夜睁开眼，低头一看。
几根干枯的、类似于血管一样的东西深深刺入自己肩膀、两肋、大腿、小腿。
随着自己的微微活动，它们顿时碎裂成片，散落在地上。
微光迅速浮现：
“你获得了极其磅礴的星辰之力。”
“以此无可比拟的星辰之力，令当前‘夜游’的职业技：‘骤雨’突破最高限度，成为前所未有的技能：”
“骤雨。”
“超限技，时空系箭术。”
“效果1：凭空凝聚太阴神箭……（与前无异）；”
“新增效果2：”
“当你持弓射击之时，你和你的目标将一起进入‘距离固化’状态，永远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直到你取消此状态为止。”
这个箭技超越了极限。
也即是说，宗门的箭术本来无法达到这个程度。
——它跻身为时空系箭术了！
沈夜有些兴奋。
“借法界星辰之力加强第一个职业技能，同时开辟更高阶的第二個职业技能，才能让星辰法相进化。”
——做到这些，才能跻身法界第二重。
自己的第一个职业技能已经加强，甚至超过了极限。
现在要开辟第二个职业技能。
一旦开辟第二个职业技能，星辰法相就会开始进化。
法相进化完毕，自己的实力将提升至法界二重！
其实“夜游”、“无生主”、“黑暗噬主”之中，最容易提升的，还真是“夜游”。
“夜游”的第二个技能要如何开辟？
自己必须好生琢磨！
这也是许多强大的职业者苦苦不得升级的原因。
创造技能太难了，需要天赋与灵感。
天赋自不必说。
灵感也是一件非常缥缈的事。
所以，在永夜城里，能给人灵感的歌姬十分受人尊崇。
连兽人也忍不住来抓——
等等！
我是歌姬啊！！！
沈夜正想着，忽见四周明亮起来。
淡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辽阔的地下世界。
血肉地面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奇形怪状的家伙。
有的看上去像昆虫。
有的看上去有着野兽的身躯，人类的头颅。
还有一些就是鸟类。
那个三米高的黑暗女人出现了。
她径直落在沈夜面前，低声说道：
“孩子，你已经获得了充足的营养，现在可以进入第一次筛选了。”
“所有病弱不堪的幼体中，只有一位可以获得下一次的营养灌注。”
“活下来，才可以获得更多的食物。”
“为了获得生存位——”
“战斗吧。”
三米高的女人说完就不见了。
四周形形色色的怪物开始发出充满威胁的嚎叫声。
它们似乎很熟悉这个过程。
——只有活下来，才可以继续成长！
沈夜不吭声。
周围的怪物立刻朝他望过来。
他大喝了一声。
不叫还好，这一叫，立刻就引起了更多怪物的注意。
“真……弱……”
一头类似螳螂的怪物开口道。
见鬼！
伱觉得我弱？
沈夜一挑眉，目光从四周怪物身上掠过。
……大家差不多嘛！
只不过自己没有它们的锋利牙齿和利爪。
等等。
我也是有的啊。
沈夜回忆着那宇宙巨虫的模样，浑身忽然冒出冰霜迷雾。
广寒圣器！
冰霜迷雾瞬间在他背上形成数条长长的尾巴，拖拽着长长的锋利尾钩。
那头螳螂形态的怪物朝沈夜冲来。
沈夜双手握出术印。
“法相展开广寒宫阙。”
霎时间。
无尽的冰霜宫阙虚影浮现在他身后，朝着四周放出极度冰寒的气息。
刚才那个三米高的黑色女人说过——
“法相都开了。”
“在早夭一类中也称得上强
。”
还犹豫个什么？
直接开法相上大招吧！
沈夜睁着双瞳，扫视冲过来的五六头怪物。
于“月下神照”的法眼注视下，动用法相瞳术——
广寒宫阙戮神引！
一瞬。
五六头怪物灵魂被摄，身体失去控制，朝前摔落在地上。
沈夜双手插兜，与它们擦肩而过。
他背后的长尾在虚空中来回扇动，令那血色的花朵从怪物们身躯上绽放出来。
所有怪物尸体顿时化为空壳。
——广寒圣器的杀戮，具备汲取对方本源的力量！
反观沈夜，浑身气息更盛，衣袂无风自动。
“还有谁要来挑战我吗？”
他笑着问道，双目中闪过那片琼楼玉宇的虚影。
众幼虫不断朝后退去。
很快。
它们转而开始攻击自己身边最近的幼虫。
大约七八分钟后。
全场只剩下了三头幼虫。
一头如同蜈蚣一样的怪物，却有着人类的头和上半身。
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蚯蚓。
沈夜。
三米高的女人再次浮现，以沙哑的声音说：
“辛苦了。”
“你们都是在变异过程中走向失败的幼生体。”
“能让你们摆脱夭折命运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请继续战斗吧。”
“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活下来的那个，将进入最终轮。”
说完便消失了。
三个幼生体望向彼此，飞快打量对方身上的伤势。
蜈蚣突然朝沈夜冲来。
蚯蚓也是一样。
“二打一？”
沈夜咧嘴笑道。
他伸手一招，便握住了冰霜凝结的长弓。
——骤雨！
太阴神箭从弓弦上飞射而出。
一瞬。
两个怪物与沈夜之间的距离再次拉长。
“骤雨”自带的“距离固化”！
怪物们低头看看地面。
——纵然自己在全力狂奔，但却依然站在原地，无法靠近那个体型最小的幼虫！
对方的术比自己更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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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箭已到了。
蜈蚣双手挡在身前。
蚯蚓身躯一扭，弯折出诡异弧度。
“选择不同，人生不同。”
沈夜笑着说。
蜈蚣双臂挡住箭矢，然而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
蜈蚣身上被冰霜贯穿九个窟窿，身躯破碎成一片又一片，高高飞起来，散落在地。
太阴神箭的散射和冰霜特性！
蚯蚓却已躲过了这一箭，浑身眼瞳合在一起，汇聚于头顶，齐齐朝沈夜望来。
无边的气势化作狂风轰然而起。
法相展开——
噗。
一柄剑从背后刺入，再一挥。
蚯蚓被拦腰斩断。
霜月震天流月一阶。
以流月生成的另一个沈夜早就发动“天影”躲在一旁，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得手瞬间，流月解开，沈夜散去。
只剩下手持冰凌弓的沈夜站在数百米外。
“唔……”
斩杀怪物所获的本源之力全部被广寒圣器收回来，涌入自己身躯之中。
更强了。
……自己正在变得更强！
等了一息。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再次浮现于半空。
“休息五分钟。”
“最终轮的战斗将开始。”
“——所有脱颖而出者，都将面对所有幸存下来的同类。”
“优胜劣汰。”
“活的机会只有一个。”
说完再次消失。
四周的血肉大地上，逐渐出现一个又一个怪物。
与之前的鱼腩队伍相比，它们的实力又上了一个档次。
它们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只有五分钟。
沈夜便也站在原地，拿出一瓶饮料喝了起来。
另一边。
湖心岛。
莉莉亚斯轻轻落下来，却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咦？”
“这帮软弱无能的小家伙走了？”
她嘴角抽动，以满是嘲意的语气说出了后面那句话：
“你一直让我保护他们，现在你死了，我就让他们去陪你。”
她伸出手指，朝下一指。
虚空打开。
一团火流星直冲而来，撞击在湖心岛上。
轰——
地面震动不止。
整个湖心岛被轰成一个凹陷下去的深坑。
“不在？”
莉莉亚斯微微有些讶异。
她忽然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拈。
锋利的长剑被她以手指夹住。
剑锋突然散开。
一柄子剑再次突进，被莉莉亚斯以另一只手屈指弹开。
“在上面！”
莉莉亚斯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生贴在岩壁上，双手术印刚成。
夜叉披甲术！
男生脸上出现了一张狰狞面具，和莉莉亚斯的视线对上。
世界晃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世界，朝这里降临。
“止！”
莉莉亚斯双手飞快成印，怒喝道。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威力，就连岩壁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蜿蜒的裂痕。
南宫思睿浑身一僵。
术法顿时断了。
哗啦啦——
大片的岩壁掉落，露出里面的一面大盾。
“原来如此，都藏在盾里吗？想法不错，可是太嫩了。”
莉莉亚斯轻笑道。
一柄剑从背后袭来。
她嘴角微翘，不屑道：“没用的，这样的剑术——”
长剑无声，一剑就斩断了她的三根手指，继续刺向她后心。
莉莉亚斯脸色一变。
神器！
也只有神器等级的剑才可以伤到自己身体！
原来如此——
刚才那母剑与子剑用了同样的招数，是为了让自己形成思维定式，对敌人的剑产生“心中有数”的错觉。
真正的杀招却是自己在应对夜叉术的时候，第三次递出同样的一招剑法。
剑却换了。
——狡猾的人类！
“你们要死。”莉莉亚斯喝了一声，背后伸出一只黑光之手朝萧梦鱼打去。
南宫思睿却捏了另一道术。
“挡住她。”
他飞快地说。
一面虚无之盾浮现在萧梦鱼身前，将黑光手臂挡住。
趁这时——
萧梦鱼的洛水剑上绽放出无尽星芒。
——秘剑宇宙锋！
眼看长剑上迸发出无尽璀璨剑芒，即将切在莉莉亚斯的脖颈上——
莉莉亚斯突然张口发出一声厉啸。
轰！
她身周仿佛出现了一团圆形的冲击波，一下子将萧梦鱼吹飞，将南宫思睿打得在岩壁上不断撞击。
剑光泯灭。
就连那面盾上也出现了裂痕。
一百多名学生落下去，掉落在地下湖中。
南宫思睿眼神一跳。
不行。
对方太强了。
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完全没得打！
“哈哈哈！不错的配合——”
“我收回自己的话，”莉莉亚斯放声大笑，“你们都是出色的嫩芽，只不过即将被我扼杀在此。”
萧梦鱼飞出去，以一柄剑刺入岩壁，固定住身形，喝问道:
“你刚才说谁死了？”
莉莉亚斯只觉得心头更是快乐，一时连即将激发出去的术也停了，戏谑地开口说：
“你猜会是谁？”
“偷偷告诉你——那个答案会让你绝望哦。”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地下深处。
五分钟的休息已经结束。
战斗开始之际——
沈夜随意晃动手臂上的铁链，开口唤道：
“莉莉亚斯。”
铁链散发出强制的召唤命令。
虚空顿时打开。
一名女子被极其强悍的力量硬扯着落了下来。
正是莉莉亚斯。
“你……”
她不能置信地看着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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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纷至
几十分钟后。
天空中再次落下几道身影。
徐行客。
剑姬。
以及人间武道集团的“龙王”苍南焰。
“哈哈，这些‘灾祸’竟然敢玩‘斩首’战术，却没想到我们有徐行客。”
苍南焰漂浮半空，踩着两团烈焰，大笑着说。
“不是我，是沈夜——沈夜说那个逃走的家伙必死。”徐行客道。
剑姬显然知道更多，笑着问：
“我给你找的徒弟还行吧？”
徐行客不答，却反问道：
“为什么让他来当我的学生？”
“你啊，做事太认真太刻板——沈夜呢，杀人都是唱着歌杀的，我觉得你们两个能互相促进一下。”剑姬捂嘴笑道。
“不知道大墓里现在是什么情形。”徐行客转移话题。
“除了逃走的之外，你跟剑姬又重伤了一个，现在只剩这大墓中的事情了。”苍南焰道。
“珈蓝学院可惜了。”剑姬叹息一声。
“没事，”徐行客淡淡一笑，“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策反了不少，这笔账肯定要算的。”
他正要朝下飞去，却听见一声惨叫从地洞里响起。
紧接着。
一個满身都是绿色火焰的怪物被打上来，摔在三人面前，不住的呻吟。
“这应该是旱魃吧。”
苍南焰不确定地说。
“是旱魃，但不是旱爸爸。”剑姬纠正。
苍南焰一脸无语。
大家都是绝顶高手，能不能成熟点？
“这个品种叫九幽旱魃——旱魃杀生过万，才可以到这个级别。”徐行客语气中已经有了杀气。
又一道身影飞上来。
却是宋音尘。
她一愣，连忙行礼：
“老师好。”
“你好，你这是在干什么？”徐行客问。
“都说它知道这墓里的秘密，我先打它一顿，等它老实了，就问个一清二楚。”宋音尘道。
原来如此啊。
三人一起点头，又望向那九幽旱魃。
九幽旱魃喷了一口血，抽搐两下，不动了。
它死了。
“……”三人。
“……不是吧，这么不禁打？”宋音尘吃惊道。
迎着三人的目光，宋音尘有些慌乱。
怎么办？
沈夜的老师可在这里。
“请老师稍等，我再去抓一个怪物上来——听说有一个叫荒野祭司的怪物，也知道不少秘密。”
宋音尘说完，逃也似的跳下大洞，朝大墓深处去了。
三人站在洞口停了一阵。
“好像……我们不等着她抓一个荒野祭司上来，也不太礼貌。”
徐行客沉吟道。
“没错，毕竟这是混沌灵光的主人。”苍南焰说。
“荒野大祭司，也是大墓里有名有姓的怪物，杀人无算，甚至还以‘灾祸’的面目出现在其他城市，吃了不少人。”剑姬说。
“为什么没干掉它？”徐行客问。
“它反应极快，又擅长逃遁之术，连法相都是用来逃遁的，非常让人头疼。”苍南焰说。
“伱们觉得宋音尘实力如何？”徐行客沉吟着问。
“我看她至少是法界六七重的模样，多了就不知道了。”苍南焰道。
三人一起沉默。
“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怪胎——不是，我是说天才人物。”剑姬叹口气道。
徐行客问：
“这才过了多久——那个宋清允也是这样吗？”
剑姬神情肃然，低声而快速地说：
“我对宋清允做了尸检，她的大脑已衰败至普通人类八十岁的水平，这意味着她献祭了太多次，不仅灵魂混乱，就连思维也快要无法维持。”
“你想说什么？”苍南焰问。
“尽管能改
变周围人的记忆，又有九位邪神相助，但她耗尽所有办法，连灵魂都献了出去，也只是勉强压制住了宋音尘——那时候宋音尘还没开始认真修行。”剑姬道。
“现在呢？”
“根据昆仑的评估，每过一个小时，宋音尘的实力都会提升一次——她实力增长的速度简直称得上疯狂！”
三人忽然停止了闲聊。
一道身影从地下飞了上来。
宋音尘。
“老师。”她恭恭敬敬地喊。
“嗯？怎么了？”徐行客问。
宋音尘朝大洞里招招手：
“来！”
一个怪物立刻飞了上来，落在宋音尘身边。
看它那浑身散发的邪恶气息，应该就是那个荒原大祭司了。
“说说。”
宋音尘道。
“是，”怪物恭恭敬敬地说，“各位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我非常荣幸，应这位美丽而心善的女孩邀请，前来给各位做汇报。”
“我想先给这位女孩一点掌声，她从迷途中拯救了我，让我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罪恶，我必须痛改前——”
“停！”宋音尘不满地喝道。
怪物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三人一阵沉默。
这特么是凶名在外的“灾祸”？
你逗我呢！
“说重点，那个命运封印。”宋音尘道。
“是——其实任何人来问，我都会说那是骗人的。”
“但是既然小姐姐亲自过问，那我必须说实话，毕竟整个大墓之中，只有我知道命运封印是真的。”
荒原大祭司目光中闪过一缕恐惧，但一咬牙，还是说了下去：
“封印真的存在。”
“几千年前，有一只帝王种的宇宙巨虫，专程赶来发掘大墓。”
“它用四千年的时间研究了那个封印。”
“最近，它临摹了那个封印，而且临摹的极其成功。”
“我猜它已经开始突破命运封印——”
“要不了多久，它就能寻找到这座大墓的真正主人了！”
……
地下。
深处。
“看什么，去战斗吧。”沈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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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怪物已经扑了上来。
莉莉亚斯来不及再说什么，也来不及再做什么，不得不遵从沈夜的命令，立即投入战斗之中。
她是神灵，实力至少有法界五重、六重。
以她的实力，对付这些病弱和先天不足的怪物幼体，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是数量太多了点……
莉莉亚斯一刻不停地杀戮着。
沈夜则躲在一边，丝毫不准备出手，背后猛然张开冰霜羽翼，冲天而起。
现在的这些幼虫，应该没有法界四重五重的实力吧，
它们还不会飞！
沈夜飞上半空，朝下望去。
下一瞬。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再次出现，落在沈夜身边。
“神灵……”
她跟沈夜一起朝下望去。
“这个是我的召唤物，怎么，不可以用召唤术吗？”沈夜问。
黑色女人摇头：“唯一规则是活下来，一切力量皆可使用。”
“那就好。”沈夜道。
“但你这神灵契约有点问题，而且她的灵魂也有点问题——”
黑色女人絮絮叨叨说着：
“果然你的变异有着某种缺陷，差点为此夭折，所以你召唤的神灵也充满了各种缺陷。”
“如果这一场战斗你能获得生存位……”
她的声音停住了。
场中。
莉莉亚斯被无数怪物袭击，但却凭借强大的实力不断化险为夷。
黑色女人一出现，她立刻就谨慎起来。
——没
有使用任何术法，也没有展开法相。
她仅仅凭借着强大的基础属性战斗。
拳、脚、撞击。
怪物们被当场捶爆。
连续杀了二十几头怪物之后，剩下的怪物就渐渐地不来了。
它们转而朝其他同类展开攻击。
又过了一会儿。
只剩下大约一半的怪物还活着。
“本次筛选结束。”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低声道：
“我借由无上的规则力量看出了这个神灵的问题。”
“作为这一次的奖励——我将为你解决召唤契约和召唤灵的问题，你是否同意？”
“顺便提醒一句：脱离了她，你才可能存活。”
沈夜看了莉莉亚斯一眼。
莉莉亚斯神情警惕，双手捏成印，仿佛随时都准备做点什么。
等等。
她的手。
——缺少了三根手指，看上去像是被锋利之物一次性切断的。
她刚才在跟谁战斗？
“解决吧，我同意。”沈夜神情凝重。
“很好，你的认知是正常且明智的，有希望摆脱夭折的命运。”黑色女人道。
下一瞬。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从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莉莉亚斯身后。
她就像当初抱沈夜那样，一下子把莉莉亚斯抱在怀里。
——莉莉亚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在莉莉亚斯的六识之中，只发生了一件事。
四周的一切全部消失。
自己突然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黑暗如同宇宙一样深沉而浩渺，无穷无尽，无边无际，不见过去，无有未来。
黑暗。
黑暗。
黑暗深处——
无尽的星辰凝聚成形。
它们构建成了一只宇宙巨虫的虚影，朝莉莉亚斯望过来。
这只宇宙巨虫的意念强如磅礴的星云，挥动无尽伟力纷至迭来，笼罩在莉莉亚斯的身躯之上，缓慢柔和的渗入她体内。
莉莉亚斯想反抗，想尖叫，想逃离，甚至想主动去死——
可是没有用。
一切都被那股伟力冻结了。
然后——
那股伟力似乎正在吃掉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它在吃什么？
——应该是一种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似乎是……
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
不……
它在吃的，是自己的灵魂。
莉莉亚斯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只见一道虚影从她身躯上腾空而起，立刻就要朝虚空遁逃。
可是逃不掉。
磅礴的意念笼罩在这个灵魂上，一点点的吃掉她。
无论怎么挣扎。
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不……太可笑了，我乃是……”
灵魂发出尖利的嚎叫，但完全没有用。
它被吃的只剩下一小部分。
——这部分灵魂里存储着过去的记忆、知识和力量。
仅此而已。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小部分，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术法波动，想要从黑暗中逃离。
终于……
那股浩渺而强悍至极的意念波动轻轻一绕，就将它再次笼罩住。
“不……我怎么可能……”
灵魂最后的碎片里，莉莉亚斯依然不敢置信，终于意识到了那个结局。
绝对不行。
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凶险。
以我的无尽复活之力，没有什么可以杀了我。
不能再藏了！
散发着瑰丽光芒的灵魂碎片之中，两只断裂的手缠绕在一起，捏成术印。
法相展开——
悲泣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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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他来了！
满是血肉的战场中。
沈夜忽然心有所觉，朝自己胳膊望去。
只见那缠绕在胳膊上的铁链迅速松开，“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契约……
解除了？
下一秒。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再次出现。
她抱着莉莉亚斯离开，再次出现的时候却空着手。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夜。”沈夜道。
“夜，我现在理解你了，你能召唤这样的神灵，天赋可谓绝顶，我要保住你。”
她那黑色的身躯里伸出十四只手，飞快结成七道术印，然后望向沈夜。
“问题严重。”
“神灵已经彻底暴露出了本相，超出了我的预料，但幸而我们有这个术。”
“这是……”沈夜看着她那连贯的七道术印。
这是七个术啊！
同时施展七个术，世界上有这样的事情吗？
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女人飞快说道：
“前四术为地、水、火、风四圣解放印咒，第五术为内外分别自证术，第六术为降临密传印，第七术为跟踪夺影术。”
“我们用第七术观察她逃到了哪里，并且可以立刻传送过去。”
“至于前六术——”
“六术皆成，沉眠的君王便会从梦境中分出一缕意念，降临于斯，指引他的护卫者，碾碎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
“——哪怕对方是世界意志的化身。”
“你什么都不要想——”
“梦境已经来了！”
虚空中仿佛有气流微动。
静谧的血肉大地上，支离破碎的虫尸纷纷没入地下，消失一空。
唰唰唰唰唰！
血肉中的冒出密密麻麻的触手，无声无息地刺入沈夜背后，将他托举于半空之中。
力量！
无穷的宇宙力量注入身躯！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接受了帝王种的秘传血脉激活之术。”
“由于伱已经接受过帝王种血，剥去了全部力量，血脉融合，本次机体产生了进一步的适应。”
“你这具身体称之为帝王种幼体也不为过了。”
轰——
虚空裂开。
一团光影闪现在半空之中，浮现出莉莉亚斯的身形。
跟踪夺影术！
无论莉莉亚斯逃到何方，都将在此显现身影。
只见她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道中不停飞驰。
前方——
纵横交错的地道带来了某种熟悉感。
前方是湖心岛！
沈夜心头忽然闪过一幕画面。
之前莉莉亚斯施展术法的时候，一只手断了三根手指。
难道是——
萧梦鱼！
“快一点，我必须要去杀它，请再快一点！”
他朝那三米高的女人说道。
话音未落。
所有的触手齐齐发出光芒，如同在他背后展开的炽烈光之羽翼。
沈夜望向半空中闪烁不停的画面。
莉莉亚斯已经冲出了通道，飞落在那片地下湖上。
快啊。
不能再耽搁了！
伴随着这样的心念，所有画面忽然从他眼前消散。
黑暗。
无尽的黑暗宇宙裹住了沈夜。
那只帝王种的巨虫盘踞在一颗行星上。
它的身形并不比行星小，看上去让人心生敬畏与恐惧。
巨虫缓缓移动头颅，凝视着沈夜。
“来。”
一道意识浮现在沈夜心头。
于是他的身躯失去控制，迅速朝着宇宙巨虫飞去。
一瞬。
他已经到了巨虫面前。
身形庞大的宇宙巨虫缓缓张开了嘴，将他吞了下去。
于宇宙巨虫的身体里，泛起无边的黑暗，忽见一片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获得了承认。”
“即将获得虫群词条。”
“视战斗结果，产生相应的法界评价。”
“开始！”
沈夜心头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四面八方。
仿佛无尽的潮水涌来，将自己彻底淹没。
模模糊糊中——
一座完全由星辰构建的雄伟殿堂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在这座殿堂的深处，漂浮着一道人形的身影。
他似乎正在沉眠。
然而他身上却散发出来一道恢弘的声音：
“难得有食物主动上门，我就借你的身体一用……”
“放心，我可是赏罚分明的。”
……
另一边。
湖心岛已经不见了。
同学们全部躲在一片倾斜的岩壁上。
南宫思睿正在包扎伤口。
萧梦鱼持剑守着众人。
莉莉亚斯一飞抵此处，立刻朝学生们望去。
她顿时大笑起来：
“杀了你们，他应该会伤心吧。”
“正好完成我和它的承诺——还有你，小姑娘，你斩断我的手指，现在我可要你百倍偿还了。”
“只需要一招而已！”
她的手抬起来，几根手指搭成术印。
一闪。
萧梦鱼眼前出现了一轮长达数十丈的锋利光轮。
这光轮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她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立刻就要被拦腰斩断！
南宫思睿想要做什么，却发现自己被某种术法定住了，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
死亡的瞬间。
——有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将那一轮锋利的光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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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轻轻一捏。
啪。
数十丈长的锋利光轮寸寸断裂，熄灭于黑暗中。
莉莉亚斯反应极快，抽身就要逃。
谁知她刚飞出去，便被那身影追上，一拳打入地下。
整個地下水道都发出了轰鸣声。
地面摇晃不止。
似乎整个大墓在这一拳面前，都要彻底崩塌。
“沈夜！”
郭云野失声喊道。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道身影果然是沈夜。
只不过他看上去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在他背后，散落着八条类似于蝎尾般的长长尾巴，末端乃是锋利的毒针。
他浑身起了一层虫鳞，上面蚀刻着天然生成的宇宙源力符文。
不过。
他满脸都是无聊之色，仿佛对眼前的局面并不感兴趣。
众人心头一阵疑虑。
——这到底是不是沈夜？
却见他盯着下方坍塌的地洞，开口说道：
“别躲了，空间已经禁锢，你想逃走是不可能的。”
等了一息。
另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莉莉亚斯！
这时候的她又与之前不同。
她身上各处浮现出细长的、散发光芒的刺青，而她背后一共有五轮缓缓旋转的密集符文。
“呵，沈夜，我真是小看你了。”
莉莉亚斯开口道。
她手上不断结成术印，做着战斗的准备。
“本想慢慢跟你玩的，因为我的计划毕竟太过庞大，只需要不断复活，就可以一直走到最后。”
莉莉亚斯说。
她不受控制地说下去：“混沌灵光十分强大，我也不想惹恼它，而你们的世界还潜伏着其他凶险的家伙，怎么办呢？”
“还不如跟在你们身边，进入这座大墓，慢慢探查。”
说到这里——
她神情一阵挣扎，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啸。
四周虚空中，密密麻麻的虫鸣声散去。
某种未知的术法被破掉了！
“你不是沈夜，你到底是
谁！”
莉莉亚斯目光中闪过一缕惊恐之色，喘息着问。
沈夜咧嘴一笑，问：
“你又是谁？”
“让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乃‘魔狱’世界的第一强者，同时我也是‘魔狱’的世界意志化身。”莉莉亚斯道。
她随意拨动手指。
密密麻麻的血芒穿过空间，切开沿途一切血肉大地，纷纷斩在沈夜身上。
沈夜纹丝不动。
他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起来，挡住一切攻击。
“我在梦中是很好说话的，你想怎么死？”
他开口问。
莉莉亚斯神情更是凝重。
对方单手就挡住了自己的攻击，而且一点伤痕都没有。
“死亡对我没有任何用处，我拥有无尽的复活本源之术。”
莉莉亚斯不由自主地说完，忽然神情一恼。
她突然照着上方的虚空挥出一道术印。
悲泣灵王破妄神印！
这一道术印如流水一般，席卷整个虚空乃至地下通道，令虚空发出一阵阵潮水般的回响。
沈夜原本无精打采，但看到这一招，眼神终于亮了亮。
“哦？你破掉了我的拟态……”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力量，看来还是有些营养价值的。”
他重新打量莉莉亚斯。
莉莉亚斯冷哼一声，战意盎然道：
“我又不是白痴，从刚才开始，无尽的幻术一直在攻击我，但现在开始，这个术没——”
她的声音突然断掉。
四周的岩壁、地道、河流上，爬满了无穷无尽的虫子！
这些虫子千奇百怪，有的已经枯死，有的只剩下空壳，但还有一些是活的！
虫骸遍布头顶地下和四周一切所在。
它们正在不断的鸣叫，以鸣叫形成种种不可抗拒的术。
——对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由于“拟态”的存在，任何人对此毫无察觉。
“你……究竟是谁？”
莉莉亚斯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她想到了。
她不愿意承认。
沈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挥出一拳。
莉莉亚斯被打飞出去。
可是才飞出去几米，她又被对方追上来，一把捏住了脖颈。
莉莉亚斯立刻挥肘反击。
啪。
她的肘尖被沈夜以另一只手挡住。
“用这么危险的动作，是想反抗你的命运吗？”沈夜平静地说。
莉莉亚斯全力挥脚。
沈夜电射般收回一只手，攥成拳，迎上对方的劈击。
咚。
鲜血飞溅。
只一拳。
莉莉亚斯的膝盖上下两端折成一个滑稽的曲折度。
“脆弱……但营养丰富。”
沈夜懒洋洋地评价。
莉莉亚斯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失声尖叫道：
“你是——”
一个巴掌扇过来，直接把她的脖颈抽断，脸扭曲到背后。
“别吵，我还在睡。”沈夜道。
远处的同学们都看傻了。
“是沈夜，真厉害！”郭云野以肯定的语气说。
其他人却整齐的摇了摇头。
莉莉亚斯举起颤抖的双手，还要捏出术印，却被一道残影直接切断。
沈夜背后的八只长尾中，一只完全以骨刃构成的尾巴来回挥动，尖利的末端挑着一双即将结成印的手掌。
血。
喷涌，飞溅、挥洒。
莉莉亚斯爆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声。
沈夜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压住了她的任何声音：
“够了。”
“——这种程度的战斗还要动用术和法相，是对我的羞辱。”
他抓着莉莉亚斯的头，身形一闪，从众人眼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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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他的办法
一阵死寂。
“活下来了。”张小义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可是——
“沈夜到底怎么了？他不可能这么强的啊。”萧梦鱼有些忧虑地问。
“不知道……也许是被某个神灵看上，用了神灵变化一类的术？”南宫思睿猜测道。
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历史上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
地下深处。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站在一边。
莉莉亚斯的尸体被一根长长的触须刺穿，不住的流淌血水。
她突然活过来，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面无表情地说：
“你的灵魂囚禁于此，你的血肉被痛苦浸泡，唯有我的进食能让你归于虚无。”
莉莉亚斯抬手想捏出术印，却突然吐出一口血，再次死去。
——她不死心。
沈夜却已经开始蜕变。
他如同蝉一样，将身上的虫类甲壳蜕下来。
这具完整的人形甲壳依然鲜活而具有生命力，扭头望着沈夜，语气淡淡地说：
“按理说，我应当将战利品的一部分赏赐给你，哪怕只是一丁点零碎，一片指甲，一根头发。”
“但这次要破坏我们一族的规矩了。”
沈夜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人形甲壳果真开始解释：
“这家伙的大部分灵魂都藏有问题，我会直接抹掉，原本留下一点知识和技能可以给你用，可惜——”
“就连这一部分也藏着数不胜数的手段。”
“所以只能继续抹灭。”
“她的灵魂乃是世界意志，一般来说，是杀之不尽的，而且每一次复活，至少都能施展一个术来解救自己。”
沈夜听得咂舌。
这么厉害？
“请直接处理掉吧！”他开口道。
人形甲壳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语气变得戏谑：
“此刻她还心存幻想，期望能脱身逃走，但她不明白——”
“——我惯于吃她这样的世界类生命。”
“等我吃掉她所蕴含的星球内核，星球很快就会死，然后她将彻底被杀死。”
人形甲壳说完，后退几步，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那贯穿于尖利触角上的尸体。
“做好了一件完美的巢之幡，等我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吃呢。”
它的语气多了一缕欢愉。
轰隆隆——
尖刺带着莉莉亚斯朝地下沉去，迅速消失不见。
沈夜为之恍然。
自己吞下血珠的时候，释放过一招天命终结巢之幡。
原来巢之幡是这个意思啊。
以尖刺固定活物，哪怕活物是一個星球——
慢慢吃空它。
——这代表了帝王种的食物处理风格。
“最后一件事。”
人形甲壳望向沈夜，继续开口说下去：
“在梦境中我才这么好说话，所以听好我的忠告——”
“绝对不要朝着‘黑暗噬主’进化。”
“宇宙中只能有一个我，如果在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有第二个‘黑暗噬主’出现，我会吃了它。”
“但是呢——”
“作为幼生体的你，在就职之后要改变进化方向，也是极其艰难的。”
“去做出更多杰出的事情吧。”
“在我醒来之前，如果伱能再为我完成一件事——”
“我就不吃你。”
沈夜问：
“我要做什么？”
人形甲壳说道：“天空上的那个星球——你把它摘下来，给我吃。”
“或者你能深入地下，让那个命运封印松动一二，这也是
帮了我的忙。”
“两件事，都可以。”
沈夜心头一沉。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并非是大墓深处的那个命运封印。
莉莉亚斯骗了自己！
过去的画面一幕幕从沈夜心头闪过，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某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如果二选一的话，我选解开大墓深处的命运封印，请让我负责这件事。”他开口说道。
“你确定？”人形甲壳问。
“是的，现在我已经有些头绪了，这件事由我来全权负责，这是为了我的生死存亡。”
“好。”人形甲壳赞赏地说，“如果你做到了，我将亲自出手改变你的进化路线，这样我也就不会吃你了。”
“——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
人形甲壳缓缓散开，摔落在地上，化作轻盈而无用的甲壳碎片。
它背后的八根长尾已经脱落，风化成碎片，消失殆尽。
——那个无形的、强大至极的力量离开了。
沈夜摇摇头。
付出了一定代价，但是值得。
悲泣魔狱之主果然问题多多，彻底抹灭了也好。
“多谢了，现在我感到无比的轻松。”
沈夜道。
三米多高的黑色女人沉声道：
“差一点就被噬主成功了，可见你在‘神灵呼唤’上天赋不够。”
“在法界六重之前，你不可再制作和召唤神灵。”
“明白了。”沈夜说。
“休息吧……你汲取了足够的营养，又战斗了一场，接下来需要充足的睡眠，才可以成长起来。”
伴随着她的声音，地上的血肉隆起，化作一个巨蛋，将沈夜笼罩住。
三米高的女人准备离去。
“等一下。”沈夜开口呼唤。
“还有什么事？”对方问。
“之前命运封印松动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允许进入大墓的众生离开？”沈夜问。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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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打开白色的门，看到这个怪物说——
“封印松动了，谁也不准走。”
所以它杀了所有学生！
黑色女人盯着他，没有说话。
沈夜镇定地说：
“它刚才已经任命我负责命运封印的事，我需要知道。”
有了这句话，黑色女人才缓缓开口：
“如果有外界来人可以探索封印，会减轻主人的压力。”
“所以每一个进入大墓的存在，都要去对付封印，不准走！”
“现在不要再做这种限制了。”沈夜说。
“你确定吗？”
“确定。”
“那么听你的，毕竟现在你负责这件事。”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说完，朝后退去，消失不见。
只剩下沈夜。
他松了一口气。
是的，正是为了解除这种危险，自己才讨要了解开封印的差事。
既然帝王种的宇宙巨虫在跟封印僵持——
那就让它僵持吧！
——大家可以安全离开了！
身上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沈夜一摸，就把自己的卡牌摸了出来。
“萧梦鱼？”
他喊了一声。
只见卡牌上显示出萧梦鱼的模样，依然站在船上，正好奇地打量沈夜。
“刚才是什么情况？”
她问。
“正要跟你说——你带着大家立刻离开大墓，跟南宫思睿也说一声，他会懂——”
“你们要立刻走，这是为了活命。”
“等等，”萧梦鱼问，“你现在有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相信我，快点走！”沈夜催促。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好吧，我去通知大家。”萧梦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结束了通讯。
沈夜将卡牌一收。
他忽然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拳，倒在地上放声狂笑。
“你笑什么？”
他冷声开口问。
只见那早已消隐的符文重新浮现在他身上，散发出诡异的能量波动。
而他的身上重新长出了一片片甲壳。
——那个帝王种宇宙巨虫的意志！
它果然随时可以降临！
沈夜吐了口血，丝毫不让地说：
“笑你真蠢——如果我不放这些学生走，他们的死亡会让人类更加警觉大墓下的情况。”
“大墓会被封锁。”
“反倒是他们这次走了，才会有真正的强者下来一探。”
“因为毕竟已经如此深入地底了，还不如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强者们会蜂拥而至。”
“难道不是吗？我说的哪里有问题？”
——仔细回想这个帝王种的话，越想心头越清晰。
什么“只能有一个黑暗噬主”，什么“必须改变进化路线”。
狗屁。
所谓的“绝不允许第二个‘黑暗噬主’出现”，其实就是pua。
自己混迹职场那么多年，难道连这都看不清？
这虫子一句空口白话就想让自己替它干活，真当自己是个单纯少年啊。
再说了。
自己拥有浑天门的那么多战斗记忆。
看过无数先辈与它战斗。
自己知道它是如何屠戮众生的，也知道它是何等的残暴。
果然——
自己只是命令放那些学生走，它就忍不住了。
沈夜听见自己以冰冷的语气说：
“你最好是在认真筹谋一个有用的计划。”
“当然，我可不想死。”沈夜说。
“你身上满是我的符文——不许动这些符文，否则我直接杀了你。”
“符文么……没问题，我当然不会动它们。”
话音刚落。
沈夜手心突然多了一个符文。
这符文出现的瞬间，微光顿时聚成小字：
“特殊禁锢符咒激活了。”
“一旦你更改或毁坏身上的符文，你就会死。”
——这家伙直接给自己上了符咒！
“别耍花招，把你的计划说一说，我需要看看你是如何想的。”
那个声音说道。
身体再次恢复了控制。
沈夜咧嘴一笑，浑不在意。
对方来的这么快，又这么急切，还下了这么猛的符咒。
这让自己获得了两个推断：
“第一，符文和自己身上的血合起来，才可以监视和控制自己；”
“第二，对方急于获取能量，急于让人去冲击命运封印，应该是遇到了麻烦，必须从这两件事中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情报很重要。
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更改或毁坏身上的符文”这种事，自己完全不需要。
摆脱对方的办法就在眼前。
不过。
需要等一会儿……
等所有人离开了，再处理这个隐患。
“计划很简单，我出去呼吁所有人都进大墓。”沈夜说。
“怎么呼吁？”
“传出消息，就说大墓深处有一位伟大的古代君王，他的墓碑上刻印着一段话——”
“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人就下大墓找找看吧，我把它们全部放在大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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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我兄弟！
一阵沉默。
“这会有用吗？”黑色女人问。
“你确定这样能行？”沈夜身上的另一个声音也开口道。
“难道你不了解人类？人类对财宝的追求永远不会停止，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不信我们走着瞧。”沈夜无比笃定地说。
“也罢，那就试试。”
声音消失。
它走了。
黑色女人也随之离开。
临走之际，她给沈夜建设了一个休息用的巨蛋。
沈夜待了一会儿。
巨蛋里散发出来的光让人昏昏欲睡。
吃了睡，睡了吃。
……果然是幼虫待遇么？
沈夜打了个哈欠，正要开始琢磨第二個职业技能，却见四周化为无尽的空白。
——法界！
一阵阵强大的波动如潮汐般涌来，在他身上凝聚成形，浮于头顶。
“名”诞生了！
“你获得了法界承认。”
“当前获得专属虫群词条：”
“血腥搏杀者。”
“紫色词条（万中无一）。”
“描述：你的力量增加10点，敏捷增加10点，悟性增加10点。”
“评价：当梦境中的帝王种附身之际，你跟随着它与世界意志战斗，从而掌握了搏斗的精髓，体悟了高阶肉搏战的大场面，浑身各处穴窍被打通，进入了更高的近身战境界。”
“——你的战斗更血腥残暴了。”
“——任何人请在家长陪同下与伱接触。”
提升很快！
眼下就差第二个职业技，就能升至法界二重境界了。
箭术……
沈夜正要引动一支太阴神箭，忽觉身上某处一动。
掌门宝策？
他抽出掌门宝策，只见原本空白的第四页上，浮现出一行行大字：
“察觉你的‘骤雨’技能已提升至顶阶，甚至超越了顶阶。”
“判断你已开始冲击法界二重境界。”
“宗门弟子创造了无数第二技能，其中最强大的七种被收录于宝策之中，你随时可以开始接受秘传灌顶。”
“使用方法：”
“将宗门宝策贴在额头上即可。”
沈夜大喜过望。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这就是有宗门的好处了。
“夜游”只是一个人类职业，在人类的古代可能还算不错，但毕竟有许多人就职过，也产生了无数第二职业技。
最强的七种都在这里了。
自己不用专门去琢磨！
这不是偷懒。
而是精力要留给“无生主”和“黑暗噬主”，专门琢磨它们的技能。
眼下学一门“夜游”技能，是为了快速达到法界二重境界！
沈夜将掌门宝策贴在额头上慢慢领会。
足足过了一刻钟。
他终于从七种技能中选择了一种，开始完成灌顶秘传。
“荡寇。”
“‘夜游’第二职业技。”
“穿透箭、追踪箭、长程射击秘术。”
“描述：以敌人的气息为引，穿透一切阻碍，直击其要害。”
“需要至少30点力量，30点敏捷，30点精神方可施展，基础属性越高，射程越长。”
“——荡尽穷寇。”
精神力不够。
但是沈夜直接用自由属性点填了10点，一下子就满足了条件。
须臾。
第二职业技彻底领悟。
搞定！
沈夜只觉得身体里有股力量开始迸发。
他一时福至心灵，直接展开了自身的法相，
只见那巍峨的广寒宫阙之中，寒雾弥漫丛生，一轮新月高挂城楼之上，散发出熹微的光芒。
月有光，白如霜。
沈夜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一缕月光。
谁知更多的月光从天空中聚拢而来，在他手上凝成团，化作燃烧的白色霜火。
顿时有小字浮现：
“你的法相中诞生了霜火。”
“恭喜。”
“你已进阶法界二重境界。”
“所有属性点提升10。”
“力量：40；”
“敏捷：40
；”
“精神：30；”
“悟性：40；”
“共鸣度：200；（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属性点：24.1
“请用广寒兵器进行战斗，从而吞噬敌人的法相本源，灌注于明月之上。”
“当明月从新月化为满月，便代表你的法相初步完善，可进阶法相三重境界。”
“届时你的掌门专属瞳术：戮神引，将完成一次进阶。”
法界二重境界了！
加上前面获得的词条“血腥杀戮者”，属性点的提升简直是一次大跨步！
而且更重要的是——
自己早就开了法眼。
接下来只用不断提升法相，就能达到法界三重！
真是个好消息。
——现在自己也该离开了。
怎么开口呢？
总要想个借口才行啊。
地面忽然一阵摇晃。
巨蛋裂开。
三米高的黑色女人突然冲进来，低喝道：
“小心。”
“怎么了？”沈夜问。
“封印的力量泄露了！”
是那个命运封印吗？
“怎么就泄露了？”沈夜忍不住问。
“主人吃那个世界意志的时候，获得了不俗的力量，所以又动了一下，这造成了封印力量的外泄。”黑色女人神情凝重地说。
“这是什么原理啊，为什么他动一下，就会漏？”沈夜好奇地问。
一阵寂静。
沈夜听见自己发出冷硬的声音：
“我正在深入命运封印之中，与它僵持。”
“刚才我释放的力量击破了它的一部分，谁知道它又产生了更强的封印之力。”
“小心点。”
“它来了——”
与此同时。
不仅是沈夜这里。
整个大墓。
刚进入大墓的徐行客、剑姬、苍南焰和宋音尘。
正在穿过地下通道，艰难朝上攀爬的萧梦鱼、南宫思睿等人。
以及五欲世界的最强者魔伽睺。
所有人立刻都生出了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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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苍南焰见惯风浪，但这一刻也有些失神。
四周。
整个大墓的景象正在改变。
无尽的白骨构成了岩壁。
密密麻麻的岩窟里，一具具尸体发出痛苦的呻吟，从棺木里爬出来。
它们正在复活。
仿佛下一秒，它们就要从另一个时空出现了！
“时空是何等伟大的规则，法界为什么会允许这里出现这样奇异的变化？”剑姬沉声问道。
徐行客抬头望去。
上方离开的通道已经消失。
走不掉了。
“法界是一切力量和规则的源泉……它这么做，一定是这里的某种力量太强了……”
徐行客喃喃道。
“老师你看！”宋音尘指着一个方向道。
大家一起望向某个方向。
虚空中。
一队长长的人马正在凝实。
他们穿着染血的战甲，面容模糊，看不真切，手举着高高的旗帜，从天而降，朝着大墓深处去了。
这一队人走完。
虚空中又出现了两条巨龙，盘旋而至，也朝着大墓深处去了。
紧接着。
又有手持重锤的巨人排列成队，迈着沉重步伐，去往大墓深处。
千奇百怪的恐怖魔物不断出现在虚空中。
它们的身影时而虚幻，时而凝实，全部都朝着大墓深处去了。
息壤高中的学生们也见证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夜虽然知道，可也是束手无策。
——宇宙巨虫都在与它僵持，自己又能干什么？
忽然。
他的手机响了。
——这是闹钟铃声。
沈夜心头一动，喝道：“我明白了！”
“什么？”黑色女人立刻问。
沈夜稍微活动了一下，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再喝上一罐饮料。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沈夜道。
“……”黑色女人。
其实马上就可以开门了——
无论是两界链接之门，还是那个反转的未知之门。
“听好了！”
沈夜突然开口，以生硬冰冷的语气说：“封印打开，是为了把你们全部笼罩住。”
“封印会称量你的实力，如果在这里你没有通过它的考验，它就会立刻杀死你！”
“你的灵魂将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它汲取！”
“别妄想跟它打，它是不受一切影响的特异术灵！”
——这是帝王种的声音。
“好，知道了。”沈夜点头。
“你不要死的太早，那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给我尽全力撑着，最好一直活下来。”他又说。
一瞬。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无尽的黑暗岩壁前。
那岩壁上攀着一具身形长达数百米长的怪物。
不……
沈夜定睛一看，立刻看出来，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的女人。
奇怪。
它跟那个三米高的黑色女人一模一样！
可是又有不同——
沈夜看到它的头顶浮现了一行小字：
“众生之主的命运封印，特殊术灵。”
这个身形庞大的女人，有着长长的蛇尾，浑身威仪如有实质，让人见之忍不住要膜拜。
原来如此。
它才是真正的术灵啊！
虫巢里的那个，应该是帝王种通过观察这一道封印，临摹出的产物。
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女人俯瞰着沈夜，开口道：
“你身上最重要的同伴……会被杀死……”
话音未落。
大骷髅突然从沈夜的指环里跳出来，被一股力量摄到半空。
“见鬼！”
它怒吼出声，但无形的力量将它死死困住。
“选择它死亡的方式吧。”女人说道。
她睁开一双散发着蒙蒙白雾的眸子，盯着沈夜：
“你有十秒钟时间决定，超过这个时间，你会死。”
沈夜看看大骷髅，又看看那女人。
这到底是考验什么？
难道十秒后自己立刻会死？
——虽然换做别人，大约会心头不忍伤害自己最亲密的战友。
甚至有人会立刻攻击这个术灵。
那样的话，一旦拖过十秒还下不了决心，就完了！
但是自己没有这个担心！
自己知道完全无法战胜它，也知道如何破局。
“煮它，我选煮！”
沈夜几乎是脱口而出。
“如你所愿。”女人开口道。
一口大锅出现在地上。
大骷髅被扔进了大锅里，被沸滚的水不断煮着。
“见鬼啊，这是什么——”
锅盖盖上。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的时间。
女人再次开口道：
“安葬你的朋友吧，如果你做的足够好，就可以通过初次的命运试炼了。”
要过关了？
沈夜朝那大锅走去。
接下来只要揭开锅盖，把大骷髅一埋，就过关了。
——看来这一关是考验一个人，看他会不会对朋友心软？
沈夜揭开锅盖。
只见锅里汤汤水水，一堆散落的白骨浮浮沉沉。
捞吧。
——先把它捞出来。
等埋过一遍之后，再把它挖出来，让它喝了骨头汤，就可以复活了。
这事儿大骷髅和自己都熟。
沈夜正要去捞那些白骨，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
他仰头望向那岩壁上数百米长的巨大黑色女人道。
“有什么地方不对？”
黑色女人双眸盯着他，问。
“你这一锅排骨汤根本没什么味道。”沈夜说。
“没味道……又怎么了？”
“这不是我的兄弟！我兄弟煮起来可是香香的——”
“所以你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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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白门再现！
没错！
上次大骷髅炖过一回的。
那个香啊。
有时候夜里饿了情不自禁都会想起那场面。
“很好，你通过了第一轮的考验，休息吧，我会回来找你。”
三百多米长的术灵说完，身形朝上飞去，一下子就不见了。
啪叽。
大骷髅从半空掉下来，摔在地上。
“就这也想跟我们斗？”
它摔断了两根肋骨，但脸上依然挂着冷酷而自信的笑容。
“主要是我们兄弟两个配合打得好——她休想骗我们。”沈夜叉腰。
“没错，我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些期待，可是她没煮我。”
大骷髅也叉腰——顺手捡起了摔断的肋骨。
沈夜忽然又被附身，以生冷的语气说：
“这样也行？好吧，看来你还是有些价值的，后面也要好好发挥，我就不在你这里逗留了。”
“为什么？”沈夜忍不住问，“万一遇到要打的，我打不过还要靠你啊。”
“我就要彻底干掉这个封印了，没时间管你的事。”它不屑地说了一句，立刻就要离开。
“等一下——这墓里还有强大的敌人，如果我捕获之后要送给您吃——”
它本来已经离开，这句话听到一半便知道了沈夜的意思，于是又回来附体，开口道:
“只有一次机会——伱念‘幡上食’，我会来。”
说完。
帝王种的意志再次从他身上离开。
——这次是真走了。
沈夜叹口气，自言自语道：
“封印要被它破掉了？”
“本想让同学们赶紧跑，也不知道他们跑出去了没有。”
“不会飞，估计没能逃掉。”大骷髅说。
“提醒你一句，”大骷髅又说：“那個女人确实是术灵，她的智慧非常高，实力也近乎无敌，千万别大意。”
“可是虫子说它快破掉封印了。”沈夜道。
“我不知道，”大骷髅也叹了口气：“它们都是无法理解的存在……根本看不出真实的局面是怎么样的。”
两人一起陷入沉默。
这里的事，层次太高了，高得让人绝望。
但是沈夜迅速摆脱了这种情绪。
自己没时间彷徨，也没时间忧伤。
——因为自己也随时可能死！
准备！
现在就为下一仗做准备吧！
同一时刻。
在遥远的大墓另一端。
“你身上最重要的同伴……会被杀死……”
术灵说着同样的话。
宋音尘呆了呆，悄声道：“灵光，你会死？”
混沌灵光随之浮现。
“杀我？她在地下呆了无尽的岁月，脑子已经坏掉了吧。”
它发出暴虐的声音。
……
黑暗中。
沈夜将手按在虚无之中，低声默念：
“门。”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整。
沈夜发动“镜中存我”，先把那扇白色的门召唤出来。
——这次定要搞清楚它的作用！
他将手按在门上。
四周一闪。
一切都消失了。
紧接着。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黑暗并非是某种意象，而是确确实实的黑暗。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里是地底深处。
原来如此，进入这扇门之后，自己似乎可以理解门里发生的一切。
就像旁观者在看一场梦境。
所以自己虽然能看清四周，也在“自己”的身上，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脚下。
是一座
孤峰之顶。
在这孤峰上，有另一名男青年。
他正急切地跟自己说着什么，自己不停点头。
沈夜有些听不清两人的对话，索性把思维朝四周放开，不断探查黑暗中的情形。
探查的结果有些让人吃惊。
自己所站的那座孤峰，其实是一座巨型雕像的手指。
它的其他手指隐没在黑暗之中，无法被看见，但其实每根手指都大如山川。
雕像的双手在黑暗中结成术印。
最顶上的这根手指，就是两人所站的位置。
这时候，那个男青年和沈夜一起朝着某个方向发出了攻击。
但是攻击没有奏效。
两人正要逃跑，被一道无形的东西击中。
沈夜看见自己双手去挡，却当场就被斩断，死在了这根巨大无匹的手指上。
死亡带来的痛苦是如此强烈。
沈夜一下子回过神，打了个激灵。
霎时间。
一切景象消失。
沈夜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原地。
白色的门已经不见了。
……所以这个门展现了即将发生的事？
就算有那个“命运封印”，也没有妨碍它推演未来？
如果这一点确定的话，那么它的能力超出了自己预计。
正想着，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沈夜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强绝的力量拉住他，一下子就穿过了无数地下通道，越过水流和峭壁，将他放置在一座山峰的顶端。
——这里是地下深处。
但却有一座山峰冒出了茫茫的白雾之海，耸立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沈夜刚站稳。
却见又一道身影被抓了过来，同样落在这座山峰上。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柄重斧，满脸警惕地望向沈夜。
“你是——看年龄和浑身的力量波动，应该是息壤高中的学生吧。”
年轻男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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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您是？”沈夜问。
“我是你的学长，高三年级。”
“您看上去不像啊。”
“那是因为我前几年早就毕业了，出来工作了几年。”
“哦哦。”
“对了，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说着话，却见四周的云雾散开。
不远处。
数百米高的女人漂浮在半空，低头望着两人。
“你是什么人！”
学长喝道。
女人张开口，说道：“鉴于目前的情况，陛下有一定的可能会苏醒，所以我要为陛下在这个时代挑选士兵。”
“你们两个。”
“一个来自本土，另一个则是其他世界的高手。”
“战斗吧。”
“活下来的，可以候选。”
沈夜知道对方是何其恐怖的存在，一时没做出任何动作，同时也防备起那名年轻男子。
——亲眼看到这女人现身，又比在预知中看见的更为震撼。
仅凭她浑身的那种诡异波动，就让人毛骨悚然。
她似乎更强了。
“哼，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命令我？”年轻男子喝了一声。
他给沈夜使了个眼色，又望向那个诡异的女人。
咱们毕竟都是人类，这家伙可是个怪物！
一起上！
沈夜沉默不语。
年轻男子使完眼色，突然高高跃起，手持战斧，朝着那女人斩去。
“我赐你荣耀，你却攻击我，此心可诛。”
女人说着，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划一道。
唰！
虚空动了动。
年
轻男子身躯瞬间两分，发出一声惨叫，朝无边的云雾之下坠去。
一击！
仅仅一击就干掉了对方！
那可是法界三重到四重的高手啊。
沈夜强忍着心头的恐惧，用力捏住手，遏制住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开门的念头。
大骷髅也没有丝毫出战的意愿。
——送死这种事，它经历的次数多了，总算不乱跳了。
沈夜保持着沉默，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三百多米高的女子缓缓转过头，朝孤峰上望过来，对着沈夜说：
“一人淘汰，一人晋级。”
“你进入了下一轮筛选，回去等候战斗吧。”
话音一落。
沈夜只觉得身上传来一股极强的拉扯力。
——要被传送回去了！
“慢！”
他突然喝了一声。
身上那股拉扯力顿时消失。
漂浮在半空的女人低头俯瞰着他，似乎在问他要干什么。
是啊。
我要干什么？
好不容易跟这个命运封印正面打上交道，难道只能任人摆布？
我们不能老是被人摆布啊！
大骷髅之前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那个女人确实是术灵，她的智慧非常高，实力也近乎无敌，千万别大意。”
说的一点也没错。
甚至就连帝王种的宇宙巨虫，都被困住了。
人类拿宇宙巨虫毫无办法……
既然……如此……
沈夜轻咳一声，认真说道：
“难道只能被挑选为士兵吗？我想为陛下做更多，我需要更加荣耀的岗位。”
没错！
虫子是人类的敌人！
我干嘛要跟它站在一个战壕里，我应该跟这个封印站在同一个阵营啊！
命运封印不仅对付虫子，还封印地下大墓。
维护她，就是维护世界和平！
一通百通，沈夜立刻转变了态度。
“就凭你的实力，异想天开。”
女人不屑地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草有梦想，蝴蝶渴望双飞，我作为新时代的好少年，要为大墓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沈夜昂首挺胸。
“我们不收虫子，虫子有损陛下的威严。”女人道。
“其实我是个人——沦落为虫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我有办法变回人类！”
沈夜说话的同时，双手已经捏出了一道术印。
——镜中存我！
一瞬。
他站在黑暗的孤峰上，身前浮现一面冰凌镜。
镜子里，一具完好的身躯正在与他对视。
沈夜揭开衣裳，看着浑身密布的各种符文。
这些符文就像是“天线”，让帝王种随时可以感应到自己。
它命令自己不许毁掉这些符文。
——眼下自己这具身体，拥有着帝王种的血脉之力，再被帝王种的意志勾勒了这些符文，随时都可能被它附身。
可是——
镜子里的身躯可没有虫血，也不是帝王种，是干净的人类身躯!
“更换身体。”
浑身密布符文的虫血之身放入镜子里。
镜子里的人类身体落在地狱的地面上，睁开了眼睛。
现在。
我变回了一个脱离了虫族趣味的、纯粹的人类。
这下帝王种不能操控我的身体了吧。
而作为拥有极高智慧的术灵——
命运封印！
你一定能弄清楚我的立场！
“大姐姐，你看！我可是随时准备摆脱那个渣虫——它是不是在挑战你？我来帮你！”
沈夜撸起袖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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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男孩大难不死！
女人沉思数息，开口道：
“有一个特别的挑战，它对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你能完成，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站在我这一边。”
“请讲。”沈夜说。
“去解决一个乱子——有一個在封印中捣乱的家伙，你要让它平息下来。”女人说。
这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想要再搭上命运封印这条线，不知道会有多难。
那就——
“我试试。”沈夜道。
“记住，让它不要攻击，拖延一会儿时间，就能成功——一定要拖延时间。”
“明白了。”
“去！”女人低声念道。
沈夜瞬间从原地消失。
只剩女人停留在黑暗之中。
她微闭双目，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丝丝缕缕的光从她身上剥落。
光。
从她身上坠落下去，没入黑暗深处。
她变得黯淡了许多。
……
另一边。
沈夜出现在一片开阔的地下广场。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惊呼声：
“沈夜哥哥！”
沈夜正全力准备战斗，闻声一愣，扭头望去。
那个高挑而美丽的少女。
——宋音尘！
“你怎么在这里？”沈夜一边紧张地观察四周，一边挪动到她身边。
“听说息壤出事了，我来帮忙呀。”少女道。
“那是——混沌灵光？”
“是的，它很生气，正在全力毁灭这里。”
广场上空，混沌灵光不断抽出一道道凌厉的七彩之线，穿透整个地下世界。
在封印中捣乱的家伙……
是指混沌灵光啊。
沈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可是混沌灵光并非那么好说话，自己不能跳出来拦它，那样做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有了。
既然是拖延时间——
“有件事我要跟混沌灵光说，伱喊它一声。”
“啊，好。”
宋音尘朝天空中喊了一声。
混沌灵光果然落下来，停留在沈夜面前。
“是你小子，怎么了？找我有事？”
它声音低沉地说。
“不好意思，你给我的女仆死了。”沈夜说。
“死了？”混沌灵光有些意外。
别说它，就连宋音尘也惊讶不已。
“不对呀，刚才没一会儿，我还在地面上见过她呢。”宋音尘道。
“那个女仆实力应该很强，怎么会死？”混沌灵光也问。
——它忘记了刚才的事。
趁这时，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虚无斩痕开始快速恢复。
沈夜开口道：
“这大墓里有一个帝王种的宇宙巨虫，它喜好吃世界类生命，莉莉亚斯被它吃掉了。”
帝王种……
宋音尘和混沌灵光都吃了一惊。
“原来如此，我倒是想会一会那个虫子。”混沌灵光说。
“现在你找不到它，它一直在追寻这座大墓深处的某位存在，我简直不知道它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等地步。”沈夜说。
“总不会是天王吧。”宋音尘插话。
“什么是天王？混沌灵光这样的吗？”沈夜故意把混沌灵光扯进话题。
“法界七重，觉醒了第四个职业技能——也就是传说中的星辰神技，这样的存在被称为天王。”混沌灵光说。
沈夜看它似乎已经忘记刚才的情绪了，这才说：
“话说我现在在努力帮忙，想要让这里的一切动静平息下来。”
“平息？如何平息？”宋音尘好奇地问。
沈夜就把帝王种宇宙巨虫和命运封印的事情说了一遍。
“既然这样，灵光，我们就暂且不攻击这里了吧。”
宋音尘道。
“……好。”混沌灵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毕竟维护封印，就是维护大墓的安全。
大墓安全。
地面上的人类就安全。
这是宋音尘作为人类的基本诉求，混沌灵光也无法违逆这件事。
“好了，我们现在都站在命运封印这一边，赶
紧想办法把一切平息最好。”
沈夜说。
宋音尘立刻点头道：“沈夜哥哥说的对！”
这时沈夜身周浮现一阵空间波动。
他要被传送了！
“音尘，我们回头聊。”沈夜立刻道。
“等一下，沈夜哥哥，你是不是一直要牵那个女仆的手，还被她拒绝了？”宋音尘抓紧时间问。
“怎么可能！”沈夜摆手。
“哼，那可不好说，人类中的男人可都是好色之徒。”混沌灵光说。
宋音尘不说话，只是看着沈夜。
沈夜露出苦大仇深之色。
宋音尘捂住眼睛，低声道：“实在不行，下次再说。”
传送来临了！
沈夜终于摸出了一枚手机，神情顿时变得爽朗。
他将手机塞在宋音尘手里，大声道：
“没事——给你！自己看吧，我可不是色狼。”
唰！
他被传送走了。
宋音尘立刻点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直到所有视频看完，她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说：
“灵光，是你误会他了。”
“……这小子，就只会一招录视频。”混沌灵光悻悻然说道。
“灵光，我们一起帮这个封印吧！只要把那个虫子封住，我们的世界就安稳了。”宋音尘兴致勃勃地说。
“你错了。”混沌灵光道。
“错了？”
“我能感觉到，那个命运封印已经快要崩溃了，”混沌灵光冷笑道，“帝王种的宇宙虫族将破开封印，进入大墓之中那个真正的埋葬之地。”
“——这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
宋音尘目光中闪过复杂之意。
你什么都知道啊。
刚才你一直在攻击那个封印，其实是在帮帝王种的宇宙巨虫？
……
黑暗。
那座“孤峰”。
沈夜落下来，望向半空中那三百多米长的术灵。
“怎样，我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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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致勃勃地说。
女人俯瞰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如果早一些年的时候，你能出现就好了，此时此刻……一切已经来不及。”
“为何？”沈夜问。
“那个帝王种的虫子快要通过封印，抵达大墓深处，而我也将彻底崩溃。”
四周忽然一阵晃动。
某种邪恶的、暴虐的、血腥的气息掠过虚空，朝着大地之上升扬而去。
术灵的声音持续响起：
“太多古老的传说，太多上个纪元的事端，如今已散在宇宙中，化为尘埃，不值得再提。”
“我只简单的告诉你结果：”
“当它抵达了埋葬之地，为了驱动那伟大之物，它需要大量进食补充能量。”
“这个星球，乃至四周一切生命星球，全部都会被它啃噬干净。”
“从此以后，纪元的更迭也无法影响它的生灭，它是最后的赢家。”
“它将成为众生之王。”
轰隆隆——
黑暗中。
无形的、细微而密集的虫鸣声来回传递。
沈夜听到了一种兴奋。
这是他身为帝王种，对同类的天生感知。
与之对应的是，那三百多米高的术灵浑身散发出黯灭的光。
这些纷纷扬扬的光从她身上脱离，在黑暗的深渊中不断崩散，飘散，泯灭。
黑暗亮起光，又熄灭。
术灵发出了悠长的叹息声。
沈夜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发愣。
一抹惘然之色闪过他的眼眸。
无数的过去片断从眼前闪过，最终化作那一幕。
中州城。
斑驳古老的墙壁下。
悲泣魔狱之主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摇头道：
“可惜你不知道……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刻。”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生不逢时。”
可笑。
有些神灵啊，早就知道一切，但却保持着缄默。
是因为众生的挣扎很可笑么？
但是高傲的神灵已经死了，变成了别人巢穴里的那一张幡。
“喂——”
沈夜抬起头，朝那三百多米高的术灵挥手：
“你崩溃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点有用的情报？”
术灵露出意外之色，低头俯瞰他。
沈夜毫不避让地仰头与她对视，大声说道：
“别这副表情看我——”
“说实话，我是浑天门的掌门——我们这个门派呢，自古都在跟它干架，一直没赢过。”
“我是最后一个人了。”
“所以你死之前，能不能给我一点点建议？”
术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准备做什么？”
“——当然是想办法对付它。”
沈夜看着对方那不断化作光点散开的身躯，急急忙忙地抱拳拱手：
“拜托，帮帮忙啊。”
“我代表全体人类表示不想死，给点线索好不好，这边一定给你五星好评。”
话音落下。
术灵突然露出回忆之色，轻声道：
“你说你是浑天门的人？不对啊，我记得他们全部死光了。”
她一抬手。
虚无的黑暗深渊之底。
一件又一件兵器甲胄飞了上来，浮现在沈夜四周，如同一个圆环般围绕他旋转起来。
“这些可都是浑天门的职业者们战死后留下的兵器。”
“如果你真是浑天门的人——”
“它们应该亲近你才是。”
沈夜看着那数不清的、染血的兵刃，心头渐渐浮现出一股感应。
自己能感受到它们！
嗡——嗡——
所有兵器朝他发出了鸣叫！
他现在的共鸣度高达200点，再加上月下系的20点，那就是220点！
不仅如此。
掌门宝策自动飞出来，翻开其中一页。
一瞬。
所有的宗门兵器全部被它收了进去。
做完这件事，宝策又飞回去，落在沈夜的手中。
沈夜自己都吃了一惊，低头望向宝策，只见上面浮现出两行字：
“宗门职业以兵器分，今已收齐各类兵器，可助你演化招式，融会贯通。”
“——艺多不压身。”
黑暗中。
术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错……我见过那本书，你真的是浑天门的传人……”
她的语气变得亲切了许多。
沈夜正要说话，忽见黑暗中有微光聚拢而来，凝聚成一行行小字：
“你从一种致命的危险中逃脱了。”
“评价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已激活。”
“你的全属性上升两点。”
“——本次你处于完全不可控的毁灭局面之中，而你的言行举动让一切产生了新的变量。”
所有属性上升两点！
但是为什么？
沈夜心头有些疑惑。
却见那三百多米高的术灵开口道：
“按照原本的决定，我将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毁灭整个地下大墓，这将对帝王种的宇宙巨虫造成最大杀伤。”
“那之后，我就消散了，再也无法阻拦它。”
“不过你既然是浑天门的传人，我看在你有此决心的份上，决定来试试另一条路——”
术灵浑身一震，化作亿万光辉，散落于黑暗之中。
如此璀璨的光芒顿时将一切照亮。
沈夜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自己强烈的挽留和表明身份。
不然这时候，所有在大墓中的人都已经死了。
光芒席卷四周。
他立刻看到自己所站的这座孤峰，确实是一座巨型雕像的手指。
那雕像之大，简直如同完整的陆地板块一般庞然。
它的其他手指原本隐没在黑暗之中，无法被看见，但其实每根手指都大如陡峭山岭。
——就像沈夜此刻所站的这根手指一样。
黑暗中。
所有的光落下来。
它们披在沈夜身上，如同一条光焰构成的长长披风。
“你需要把身体更换回来，就用那一具有帝王虫纹的身体！”
术灵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她的声音，那些巨大的手指开始缓缓移动，捏出一道术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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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当世无敌！
术灵改变了主意！
那必须配合啊。
沈夜毫不犹豫的结成术印，施展“镜中存我”，更换身体。
“现在呢？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他不禁问。
通过冰凌镜，自己换回了那具浑身写满虫族降临符文的身体。
同为“黑暗噬主”的职业——
这些降临符文将在自己身上更加容易的激活。
沈夜紧张起来。
从这一刻开始，帝王种随时都会降临！
术灵的声音也变得飞快：
“我们要争取时间——你要让所有的同伴攻击大墓中形成的宇宙虫族符文，延缓它形成的过程！”
“符文一旦形成献祭法阵，会有许多强大的虫子出现，它们要为帝王种提供最后的冲击力量。”
“最好杀光它们！”
“可是我们如何跟大家联系呢？我倒是有纸牌，但说起来太慢。”沈夜道。
光之披风上，术灵的声音持续响起，在黑暗中回荡不休：
“我会让你获得心灵通感的力量。”
“在这大墓之中，一切人都能听见你的心声。”
下一瞬。
沈夜立刻发现自己的思维延伸了。
——这就像是整个地下大墓都变成了自己的身体一样。
自己可以看到所有人！
跟他们交谈更是不在话下！
不过这样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
脚下忽然缓缓动了。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那巨大无边的雕像仿佛活了过来。
它抬起双手，开始缓慢的变化手指位置和形态，汇聚力量，结成一道新的术法。
看来是要施展什么新的术？
……这么大的雕像，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存在留下的。
沈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朝着熟悉的人们发出了心灵感应。
找谁呢？
先找老师！
……
大墓中。
徐行客刚刚落在一处地窟前。
剑姬正蹲在地上查看尸体。
“这不是人类的尸体……似乎是那个星球来的家伙们。”苍南焰低声道。
忽然。
沈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老师！”
三人都是神情一动。
“嗯？你是谁？为何冒充沈夜？”剑姬先说话。
“老师——还有剑姬大人，龙王老总——真的是我，我第一次跟老师吃饭是老师买的单，他还给我看了睚眦神兽。”那个声音说。
“这是心灵通感，跨越空间进行联络，乃是神灵的力量，你怎么会这個？”
徐行客问。
沈夜的声音急匆匆响起：
“我需要您帮忙拖延时间——这大墓里马上就会长满虫族的符文，请帮忙破坏它们，延缓它们形成！”
“多的来不及说了，一定要帮我这一把，如果明天我们还活着，我请你们吃饭！”
“喂——”
徐行客还想问什么，可是虚空中的那种感应之力离开了。
三人面面相觑。
“还吃饭……伱这学生似乎是认真的，他打算请我们吃饭。”苍南焰说。
“但前提是明天我们还活着。”剑姬道。
“真是看不起人，难道我们会死？徐行客，你怎么说？”苍南焰问。
这时候。
四周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满是灰尘的地面被一层血肉裹住，血肉上浮现出各种诡异的符号和线条。
血肉开始蠕动。
嗡——
一切符文随之产生共鸣，开始汇聚力量。
几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一看这些符文变化，就已经猜出了几分真相。
“啊……他说的好像是真的呢。”
剑姬道。
“献祭仪式，是为了快速获取力量，宇宙虫族精通这些。”苍南焰也道。
两人一起望向徐行客。
徐行客略一沉吟，回头朝苍南焰道：
“苍老总，你看能不能临时加入我们塔罗之塔，因为我们有一招需要三个人才可以施展。”
“当然可以。”苍南焰道。
——塔罗之塔是最神秘的组织，一般可没有这种机会！
即便是他也从来没获得过推荐！
苍南焰立刻将自己的卡牌抽出来，递给徐行客。
只见这张卡牌的背面是一条苍龙，正面绘制着巨型机动战甲。
苍南焰站在机动战甲的肩膀上，双手插兜，戴着墨镜，朝卡牌外面的徐行客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行客伸出食指，以指尖轻点卡牌，口中低声道：
“加入。”
卡牌微微一震。
整张卡牌都化作了金灿灿的颜色。
“行了？”
“嗯。”
徐行客和剑姬对望一眼，一起点点头。
徐行客将卡牌还给苍南焰，双手在虚空中结成术印，轻声道：
“按照规则，苍总，现在要告诉你一个塔罗之塔高阶成员才会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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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讲，我洗耳恭听。”苍南焰严肃起来。
他看到自己的卡牌飞在半空。
剑姬也放出她的卡牌，任由其悬浮半空。
徐行客的卡牌一样飞出来。
——三张卡牌呈“品”字形排列，一闪一闪，步调一致地放出金色光芒。
剑姬开口道：
“其实四面八方的宇宙中，经常有流浪的残破世界前来，想要加入我们的星球，从而获得生存的机会。”
“塔罗之塔负责这项工作的批准，以及后续的世界融合之术。”
“所以被缝合在死亡星球上的残破世界，都要接受塔罗之塔的监视，也要接受一个共同的约定。”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要一起释放力量，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各世界约定的那个术，就在徐行客手中。”
“它叫做——”
徐行客背后，无边巍峨城墙法相悄然显现，骤然朝两边展开。
他手中的术印也已彻底成形。
不朽壁垒万灵镇守烽烟！
一瞬。
四周变成空白一片。
三张塔罗之塔的卡牌一起飞入空白法界之中，朝着四周爆发出直冲天际的璀璨金光。
光柱没入无边无际的法界天空，朝四周散发出重重波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徐行客忽然喝道：“来了！”
“天啊……”
苍南焰仰头看着那金色光柱，口中呻吟道。
——那些盘踞于死亡星球上的残破世界，纷纷激发出了全部力量！
所有力量
汇聚为金光，具现成柱，散发无穷无尽力量，穿透法界屏障，直接出现在现实世界。
整个大墓被金色光芒照住。
剑姬忽然抽出腰间的长剑，随意摆出一招剑式。
剑尖轻轻地触碰虚空，虚空立刻裂开。
剑姬开口道：
“一切力量将赐予拥有塔罗之塔认证的人类。”
“在这光芒的影响下，我的力量大约涨了三倍。”
“你呢？”
不等苍南焰回答，她已经朝外面的岩壁上斩出一剑。
剑芒所过之处，一切刚刚铺就的血肉与符文全部被斩成碎末。
苍南焰却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那一剑。
他只是紧紧的盯着徐行客。
这一刻。
某个传说浮现在心头，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
“徐行客……我记得有一个传说……”
苍南焰声音干涩地说。
“你说那个啊。”徐行客道。
他的双手缓缓合在一起，捏出新的术印。
在他背后的法相之中，接天连地的雄伟城墙上浮现无尽的星云。
无数星系，亿万星辰，排列成特殊的形状。
——如同一颗旋转的、向外抛射星芒的无极圆球。
徐行客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的。”
“当年那个术是我施展的。”
他的手扬了起来。
无尽星光穿透了他的身躯，纷纷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
——不朽壁垒当世之主。
徐行客突然消失不见。
“他应该是去沈夜那里帮忙了，那小子太看不起人，竟然觉得我们活下来很难。”剑姬说。
“所以灭杀那些虫子的任务是你跟我的？”苍南焰问。
“对啊。”
剑姬笑起来，说出了那个答案：
“徐行客会解决一切的。”
“诸多世界的力量加持下，让他实力提升三倍！”
“——达到了世界生命体的实力水准，但并非世界生命体，而是它的掌控者。”
“所以他几乎是当世无敌的！”
同一时刻。
另一边。
宋音尘所在的地下广场。
混沌灵光在半空无聊地游走着。
地面一阵抖动。
它忽然凝住不动，兴奋地说：
“那个封印崩溃了——奇怪，为什么它没有殊死一搏？难道虫子已经耗尽了它的力量？”
“灵光你在说什么？”宋音尘不明所以地问。
“音尘啊，你在这里等着我，保护好自己，我要去寻一桩大机缘，一会儿再来找你！”
混沌灵光说完，不等宋音尘回答，“唰”的一声就飞走不见了。
宋音尘双眸中闪过一缕复杂的光。
“哼，一副打着小算盘的模样……我才不等你，我去找沈夜去的！”
她正要离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音尘！是我！”
这是沈夜的声音！
相同的场面也发生在大墓的峭壁上。
息壤高中的高一学生们都得到了沈夜的传讯。
所有人开始全力攻击四周出现的符文。
在不少偏僻的岩壁上，逐渐有强大的虫子冒出来了。
战斗顿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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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战斗与封印！
“下一个阶段，那些符文阵将召唤虫类大军，不过那些就交给你的伙伴们去应对了。”
“我们现在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术灵的声音响起。
沈夜站在那根巨大的手指上，看着那一根根手指缓缓摆出诡异的形态。
十座山峰一样的手指稳住不动。
术印成了。
浩渺如海的力量浑如宇宙初开，释放出席卷一切的源力潮汐。
而这些潮汐全部没入沈夜的后背。
他身上逐渐出现一根根细长的线条，缓慢生长，开始禁锢那些虫族的符文。
“命运封印的核心正在降临于你身上。”
“——帝王种找不到封印的核心，就无法彻底冲破封印！”
沈夜认真听着，问道：“所以我们需要时间——”
“没错！”术灵接话道，“我们要让命运封印的核心在你身上彻底降临成功！”
术灵的声音愈发急切：
“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完成这个术——等等，那个最强的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最强的？你是说我第一個联系的那人？”
“对。”
“是我老师！”
“好，那我就不阻拦他——他已经发现了这里——他来了！”
话音落下。
一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干练男子落下来。
他叼着烟，看看沈夜，又看看沈夜身上围绕的所有光芒。
徐行客！
沈夜正要说话，忽觉浑身一阵剧痛。
他低头细看，只见那些封印的长线正沿着四肢朝胸口汇聚，沿途划破皮肤，让血流了出来。
——降临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老师，护我一护，我现在需要时间。”
沈夜道。
徐行客一看便懂，挑眉道：
“大墓中的封印竟然被破掉了？那完了，这个世界也会毁灭。”
“还有机会，”术灵的声音从沈夜身上响起：“只要他活着，封印就会慢慢恢复。”
“——你是否愿意保护他一会儿？”
徐行客点头道：“当然。”
“不要让那个虫子离开伱的视线就行了，请全力拖延2分钟，2分钟后你可以立即脱离战斗！”术灵迅速说道。
唰——
徐行客一下子就被传送走了。
黑暗之中。
最深的大墓之底。
徐行客悄然出现。
只见不远处的黑色石壁下，站着一个人形的存在。
它浑身被甲壳覆盖，背后拖着八条长长的尾巴，尾巴末端乃是锋利的尖刺。
最引人瞩目的是它的头。
它的头上长满了长发，但若细看的话，那些长发却是一只只细长的手臂。
帝王种！
这是它的真身，不过乃是化为人形的真身！
“明明……我破开封印了啊……”
帝王种困惑地说。
徐行客站在它身后不远处，也不搭话，只是慢慢的抽着烟。
忽然。
虚空一闪。
一道绚丽的光芒落下来。
混沌灵光！
它也来了！
一人，一虫，一光，各站一角。
“哈，这里的事可跟我无关，我只是来看看封印破了没有。”
混沌灵光说完，一闪便飞走了。
只剩下一人，一虫。
徐行客眯起了眼睛，在心头默默记了混沌灵光一笔。
帝王种的虫子盯着他道：
“你是个生面孔——我曾经杀光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强者，却从未见过你。”
“没错，”徐行客说道，“以浑天门为代表的修行文明被你灭绝之后，我们来到这个星球，发现了那段历史。”
“同类的灭亡让你丧失了理智，还是说，你打算成为我的奴隶？”帝王种问。
徐行客深深地吸了口烟，将烟吐在地上，用脚碾灭，这才漫不经心地说：
“光顾着抽烟，忘记抽你了。”
他身后浮现一道巨型的虚影。
那虚影却是一个浑身连接着密密麻麻管道的巨人，孤零零地漂浮在半空中。
暴虐而汹涌的杀意从巨人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直接开大，准备全力出手了？
帝王种眼神一凝，低声道：
“许多文明融合而成的世界级法相？也是难得……”
“看来我必须现在就吃了你！”
“这么凶？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腔作势一阵子。”徐行客戴上一双拳套。
“你这种人必须死，我能看见你的名——你是个麻烦货色!”虫子喝道。
无尽红芒在它背后疾速旋转，化作一颗妖异的血瞳。
天命终结巢之幡！
猩红色长线从血瞳上散发出来，迅速穿透四周的一切。
徐行客却仿佛早有预料。
在术成的瞬间，脚下踩出虚幻的步伐，身形一阵摇晃不清。
身法——
星辰离散！
对方捕捉到的一切，都只是他在七秒前留下的光影，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这可谓是极其有针对性的应对了！
“咦？你见过我的术？”
帝王种讶异道。
徐行客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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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虚影顿时凝实，狂吼着吐出一团光，直冲帝王种。
“狂妄。”
帝王种冷声道。
它背后飞旋不停的血瞳放出一道道血鞭，奋力抽打在那团光上。
术法击出，一人一虫同时消失。
它们越过了对方的术，直接出现在对方原本的位置上。
“哈，”帝王种鄙夷地一笑，“竟敢跟我打同一个主意，早知道我就在原地等你来。”
“别动，我来杀你。”徐行客回首道。
轰轰轰轰轰轰——
两道术法不停地轰击。
帝王种果然站在原地不动，单手虚引，彷佛在示意他攻上来。
徐行客哼了一声。
整个大地突然化作无尽的尖锐长矛，一根根朝上刺去。
“愚昧的招式。”
帝王种轻轻跃起。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
“法相转变，万灵屠城。”
徐行客术印已起。
这是法界第八重的实力！
唯有达到了第八重，法相才会彻底转变，朝着更高层次迁跃。
帝王种犹在半空，四周整个空间却已全部变幻。
原本耸立于徐行客身后的巍峨城墙随之一变，化作拔地而起的雄伟城堡。
这城堡直接将帝王种圈在了中间。
数不清的术灵屹立于城堡之上，朝帝王种发出了攻击！
帝王种漂浮半空，神情闲适，甚至还有闲暇欣赏城堡上的各种术灵。
它手上的术也释放了出来——
“法相转变天命错乱。”
所有轰击至半空的术法微微一滞，突然全部从帝王种面前错开，丝毫没有伤到它。
帝王种浑身放出闪烁的光芒，照遍整个城堡。
所有攻击都混乱了！
法相构建
的雄伟城堡也开始改变结构，陷入崩溃。
“法界八重根本不够看，我看你还是拿出点真本事吧，不然——”
它以玩味儿的口吻说下去：
“我就把你活吃了。”
另一边。
沈夜站在巨大的雕像上，急声道：
“好了没有？”
在他背后，那光形披风已经全然裹住了他，而脚下的巨手正在释放出汹涌的力量。
术灵的声音响起：
“马上就完成了，顺便说一声，57秒后你老师将会战败。”
“你怎么知道？”
“我跟那虫子战斗了几千年。”
“顺便问一声——就算命运封印的核心降临在我身上，也无法阻止它杀光大墓里的人，对吧。”沈夜问。
“是的，封印只能封住它，如果它要召唤虫群对付地上的众生，封印是没有办法的。”术灵道。
轰隆隆——
雕像的两只巨手彻底不动了。
术法已成！
无穷的光点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飞来，全部落在沈夜身上，连同那件披风一起，没入他的身躯。
完整的命运封印在他身上具现成一道道黑色长线，将所有虫族降临符文禁锢住。
“完成了！现在命运封印的核心完全降临在你身上。”
术灵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沈夜却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他沉吟着问：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虫子的灵魂降临在我身上，命运封印能封住它吗？”
“当然可以！但你要不断的从大墓中获取力量，以防止它击碎封印。”术灵道。
“你们不是相持了千年吗，它为什么能击溃你？”沈夜追问。
“这次有混沌灵光助它，而我汲取力量的速度没跟上，这才被它击败。”术灵缓声说道。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冷意。
混沌灵光。
这家伙完全不把人类世界的安危当一回事。
沈夜开口念道：
“幡上食。”
——帝王种曾经说过，如果自己找到强大的东西要给它吃，就念这个。
念出这个信号的同时，他已经捏动手印，将“无生主”的力量释放出来。
等了一息。
没有动静。
帝王种没有来！
不仅没有来，反倒整个黑暗虚空中都传来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
巨大的雕像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大墓正在步入毁灭！
“它怎么没过来？”沈夜问。
“它正跟你的老师打得难解难分，并不想过来——或许也因为它更想吃你的老师。”术灵道。
沈夜心头一阵焦急，不由问：
“能传送我过去吗？”
“你过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被那种程度的战斗余波杀死。”术灵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引它过来！”
“对。”
“……不，我们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给我心灵同感，我要直接跟帝王种说话。”
沈夜放出了广寒冰凌镜，以手按住镜子，更换身体。
具有虫族降临符文、命运封印的身体被放入了镜子中，沈夜转而取出了一具干净的人类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突然笑起来：
“——来吧，伟大的帝王！我为你找到了命运封印的核心，击碎它，你就赢了！”
无尽的光芒围绕着他。
术灵浮现在他身上，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他究竟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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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见真章！
地下深处。
帝王种漂浮在半空，甩动背后八根长长的尾巴，将一切术灵的攻击抽飞。
就算是规则类的术法，被抽中一下，也立刻被打飞出去。
轰——
城堡不断被各种术法破坏。
“真是让人失望啊，一整座城堡的术灵，没有任何一个有资格跟我打。”
帝王种说着，忽然愣了一下。
那个人类强者不见了。
它忽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冲出城堡，朝不远处望去。
只见一开始那个浑身插着管道的巨人，正在缓缓睁开眼睛，而它浑身的管道也全部跳开，消失不见。
“我说怎么有些眼熟……这是世界意志的尸体，竟然在你们手里！”
帝王种说。
巨人张开口，发出徐行客的声音：
“我改进了它的力量，以期跟你再战一次。”
帝王种凝视着巨人，目光中露出一缕回忆之色，沉声道：“一晃已经过去了几千年，当年我在尸体上留下的毒已经失去效力，想不到让你们捡了個漏。”
“——它还是叫做‘荒古镇墓神守’吗？”
“不，”巨人瓮声道：“它现在叫做‘我儿子才打我’。”
“找死！”
帝王种身形连闪，瞬间掠过黑暗的虚空，一下子从巨人的胸口贯穿了过去。
“哈哈哈，你们根本没修复它的伤口，这样也想跟我打？”
它狂笑起来。
忽然。
虚空中传来某种呼唤。
“幡上食。”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那个投靠过来的奴隶已经找到了食物，自己可以去吃了。
帝王种立刻感应到了，神情便有些迟疑。
这是自己的吩咐。
而且如果能补充能量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那个混沌灵光出现了一次。
它在暗中觊觎着一切。
——总不能让它渔翁得利。
这也是自己一直没有全力出手的原因。
帝王种思索的瞬间，巨人也立刻察觉到了它的迟疑。
“好机会！”
巨人爆发出一声怒吼，抽身甩拳。
如此庞大的身躯，出拳却迅若奔雷。
这一拳打到帝王种的面前，那道爆裂般的震鸣声才随之响起。
——咚！
帝王种仓促接拳，顿时被打飞出去。
它在黑暗中飞出数百丈，嘴角微微渗出一丝血，顿时激发了凶性。
“没有必要再跟你玩了。”
“——三招之内，你的一切都将被我终结！”
它头上的无数细长手臂纷纷直立起来，捏出一道道术印。
磅礴的杀意如有实质。
是见真章的时刻了！
然而下一秒。
又一道声音浮现在它耳边。
“……帝王……我为伱找到了命运封印的核心，击碎它，你就赢了！”
咚咚咚咚咚——
虚空中突然响起一连串的密集破碎声。
那是帝王种刚头顶上无数手臂刚结成术印，即将激发术法之际，紧急中断所带来的虚空震爆声。
帝王种浑身杀意顿消，再也不看对面的世界巨人一眼，目光却朝更深的黑暗虚空望去。
具体位置有点模糊……
真被他找到了？
久违的紧张感浮现在帝王种的心头。
花费了几千年去破解那个封印，难道这一刻，自己真的要迎来最终的胜利了？
命运封印的核心——
比起现在的厮杀来说，找到命运封印的核心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比一切都重要！！！
帝王种身形一闪，直接就要遁入虚空。
“这一架还没打完，怎么
就要跑？难道是怕了我？”
巨人怒吼出手，双手电射般连续捏出术印，企图封禁四周的空间。
帝王种看着他那全力以赴的样子，心头忽然一阵恍然。
这个家伙。
他在拖延时间。
或许有什么人也发现了命运封印，正在跟自己的奴隶之虫争持？
——那更要立刻赶去了！
帝王种冷冷一笑，开口道：
“没用的，区区空间禁锢类术法，我用降临就可以直接走掉。”
“——人类太过浅薄，完全不懂得高深的身体操纵类奥秘，根本无法与我们一族争斗。”
巨人恍若未闻，不懈地施展手印，激活重重术法。
但是没有用。
帝王种身形渐渐变淡，逐渐消失在虚空中。
最后一刻。
它想起了那个被降临者的话。
是啊。
击碎命运封印的核心。
我就赢了！
帝王种放声大笑：“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等我办完大事，再来与你一战！”
“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你们所有人都会死，这个星球也会彻底被我吃光。”
“——我会赢！”
一闪。
它消失了。
巨人站在黑暗中，逐渐停下手上的动作。
“沈夜，我已经全力阻止它了……”
它叹了口气，身形一闪，以超越想象的速度追了上去。
另一边。
沈夜——
不，应该说是帝王种。
它降临在沈夜身上，然后睁开了眼。
“说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命运封印核心呢？”
帝王种立刻开口问。
奇怪。
刚才降临的瞬间，这具身体正在下坠。
等自己接管身体——
四周的一切都已经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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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
自己站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伟大的虫帝。”沈夜接话道。
“另一个世界？不会是你的什么陷阱吧，”帝王种失笑着说，“或者你想取代我，成为宇宙唯一的‘黑暗噬主’？”
“您是无敌的，我怎么可能替代您！”沈夜说。
如果这时有人旁观，便会发现整个白茫茫的虚无世界之中，只有沈夜一人。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在自问自答。
“你说的对，你所掌握的一切手段，对我都是无效的……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像尘埃与恒星一样。”
帝王种说。
它忽然察觉有些异样。
低头一看，这具身体上浮现出重重叠叠的线条，它们勾勒出了那个命运封印的核心。
所有的线条都在散发出微光！
“您看，命运封印我已经找到了，而且它就在我身上！”
沈夜说。
帝王种陷入沉默。
封印。
在身上。
而自己也降临在这具身体里。
……自己又被封住了？
对方的聒噪声再次响起：
“为了庆祝本次您获得命运封印核心，赢下整场战斗，我这边特地做了冰雕献给您！”
“请看——”
地上冒出一块块冰晶，在半空拼凑成一行人类文字：
“赢你妈。”
不仅如此——
帝王种发现自己困在一个巨大的冰晶体深处。
所以刚才的下落感觉，就是因为这具身体跳入了这块冰晶？
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自己一过来，就落进冰晶之中，被封印其中。
可笑啊。
这个奴隶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他以
前是人类，而人类应该没有这种类型的职业才对！
帝王种用力一振身躯。
哗啦啦——
整个冰晶体彻底碎裂。
寒霜之雾散去。
冰晶体之外的世界景象便显露在帝王种眼前。
只见密密麻麻的冰凌镜漂浮在半空，被迷雾般的霜寒之气笼罩。
千百面镜子全部彼此相对，一起在天空中排列成行，延伸至视线尽头。
不仅是天空。
大地与四周的一切所在之处，全是冰霜之镜。
帝王种一看便懂。
这分明是一个处心积虑准备好的战斗场所。
在这里打，一定有什么地利条件，是有利于对方的。
帝王种开口道：
“明明获得了成为虫族的机会，甚至可以为我效力，只要做的足够好，我还会赐予你职业转换的力量，你却背叛了我——”
“你不觉得这是一件愚蠢的事么？”
“如果做的不够好呢？”沈夜笑笑，接话道，“你好像准备吞了我？”
“原来你在恐惧。”帝王种说。
“干的不够好就要被吃掉——这种事根本不符合劳动法，再说了，我愿意用双手创造财富，但我不卖命。”沈夜说。
唰——
一道光刃闪过。
沈夜双手掉落在地上。
“现在你的手又在什么地方？自作聪明的家伙。”帝王种冷声说。
沈夜疼的浑身发抖，却立刻做了一个让帝王种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飞起两脚，将双手踢飞出去，远远的落在冰霜迷雾之中，看不见了。
“疯了吗？”
帝王种控制身体，张口吐出一团血水。
血水顿时化作无数锋利的血刃，在沈夜身上来回切割。
“啊啊啊啊啊——”
沈夜爆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时间仿佛无比漫长。
这种千刀万剐一直持续着，无有停歇。
帝王种的声音从他身上响起：
“背叛的下场只有一个——”
“死亡。”
他手一扬，刺穿了沈夜的心脏。
沈夜倒在地上。
他死了。
然而在附近的一面镜子里，另一个他忽然变得灵动起来。
镜子里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不停。
刚才那个术太恐怖了，自己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幸而它杀了自己。
自己在死亡的一瞬间，获得了那唯一的机会。
沈夜朝镜子外的尸体望去。
在他眼前，微光聚拢成小字：
“你更换了身体。”
——是的！
在临死前，沈夜更换了一具身体！
最重要的是——
这具身体是纯粹的人类之躯，没有虫血，没有符文！
虫子无法降临在这身体里！
铺天盖地，千千万万的镜子，每一个他。
他都可以用。
而虫子只能用那具正在被封印的、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身躯。
但是沈夜连转换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这决定性的一次转化，还是以死亡为代价才获得的。
术灵的声音响起：
“小心，它很厉害的，这才刚开始。”
“不是封住它了吗？”沈夜问。
“只是封在你的身体里，要封印它的所有力量，依然需要时间。”术灵道。
“快封印它的空间移动能力——不然它跑了！”
沈夜道。
“我正在努力完成这件事！”术灵的声音远去。
沈夜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尸体。
这家伙太强了……
自己能不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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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与虫斗！
须臾。
地上的尸体动了动，坐起来。
只见他身上的伤口全部长好，心脏再一次恢复跳动，睁开眼，凶狠地喝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认真来说，这是我专程准备的惊喜。”
沈夜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套了多少层世界，不过你只需要观察两面对着的镜子，就可以知道答案。”
满身封印的沈夜望向一面镜子。
只见镜子显示着另一面镜子里的情形，这就造成了一种观测现象：
镜子里依然是镜子。
镜子一层套一层，一直延伸到看不见为止。
“总有一个起始点……”
帝王种思索道。
“没错，是有的，你慢慢找吧。”沈夜接话。
大地铺满冰霜，在脚下化作一面镜子。
天空也以霜寒形成镜子。
满世界都是镜子。
这要怎么找？
“碎。”
帝王种神情阴冷，吐出一个字。
霎时间。
所有镜子全部碎裂。
“你困不住我！”
他喝一声，朝前冲去。
虚空就像是一扇玻璃，被他撞裂开，显现出相邻的另一个世界。
——依然是镜中世界！
他不信邪，再次撞开虚空，抵达一处世界。
还是镜中世界。
不停地撞，连续穿梭——
可是无论什么地方，都依然是镜中世界。
帝王种站在原地休息。
虚空中的霜寒之气凝结成一面镜子，显现出另一個沈夜。
他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我听说在两个世界中迁移是极其困难的事，而你能做到这么多次，实在了不起。”
“蠢货，镜中世界又怎么能算是真实的世界？”满身都是封印符文的“沈夜”说，“我一定能找到那面最初的镜子，然后出去，杀光你们所有人类。”
“从亿万个世界中找到那唯一的出路——如果你真的撞上那种概率，世界毁灭我也认了。”沈夜竖起大拇指。
帝王种再次冲破一个世界，从他眼前消失。
“喂。”大骷髅担心地出声。
“什么？”
“万一它一直撞下去，真的找到了最初始的那面镜子，怎么办？”大骷髅担心地问。
“没可能。”沈夜道。
“为什么？”
“初始的冰凌镜已经被它亲手震碎了。”
“就是它刚出现的时候，写着‘赢伱妈’的那个？”
“对，所以回不去了。”
“可你的身体就职了‘无生主’，万一他学会了‘镜中存我’……”
“他斩断了我的双手，现在施展不出来那个术了。”
“哈？”大骷髅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是的。
在刚才那无数个镜中世界之前的某个世界里，沈夜的手已经被斩断了。
它施展不出那个术！
“那如果它能让手再长出来呢？”
“你以为它真是蜥蜴啊——长出来也没事，我猜到那时候，封印也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全面封禁。”
“万一还没完成呢？”大骷髅担心道。
也对。
沈夜望向虚空，开口道：
“喂，它怎么还没有被封印起来？”
术灵的身形浮现在半空之中。
“已经封禁了它的空间能力——其实它一降临，我就在全力封它的这方面力量，就是为了防止它直接回到大墓去。”
术灵神情凝重地说。
“封禁了空间能力，它还能撞破虚空，进入另一个镜子世界？”沈夜吃惊地问。
“没错，它是靠纯粹的力量破开了虚空。”术灵解释。
“过分了。”沈夜咂舌。
“原本我可以将它的能力全部封印住，”术灵有些遗憾地说，“可惜它吃了那个名为‘莉莉亚斯’的世界生命，实力大涨。”
“——尽管它已经踏进了这个陷阱，我也无法一下子彻底封住它，只能慢慢花费时间。”
“莉莉亚斯带来的力量？这倒是我的不对了。”沈夜叹口气。
是啊。
帝王种吃的很高兴。
——不然也不会暂时的放过我。
术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正在努力封它的各种力量，你必须再拖它一会儿。”
时间。
还要继
续争取时间。
就怕虫子想到了新办法……
沈夜站起来，忽然连同镜子一起消失不见。
某个镜子世界里。
满身都是符文和封印的帝王种站在原地不动。
它使用着沈夜这具身体，对身上的情况了若指掌。
“过于贫瘠的认知，让你们认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人类真是一个可笑而自大的种族。”
“若不是我自己太贪心，想要在这里降服封印的核心……”
“算了，先回去——”
“回到大墓去，换回我真正的身体，再杀光你们！”
帝王种控制着沈夜的身体，张口喷出一股血雾。
那血水落在半空，凝聚成一双血手，接回手腕上。
血手捏出术印。
法相转变天命错乱！
无尽的血芒冲天而起，围绕着帝王种，将四周的一切统统绞碎。
一瞬。
百千万亿，乃至不可计数的镜中世界统统毁灭。
大墓再次出现在眼前！
——回来了！
“沈夜”落下去，踩在那根巨大的手指上。
但是同一时刻。
有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镜中存我。”
在这一瞬之中，“沈夜”看清了四周的情况，忍不住骂道：
“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也随之消失。
黑暗的深渊之中。
每一块岩壁；
每一颗石头；
甚至是那巨型的雕像——
一切物质上都结成了冰霜，凝聚成镜面。
镜中的沈夜施展了“镜中存我”，从镜子里跳出来。
——在同一个世界之中，只能有一个他！
所以被封印了空间能力的“虫躯”，又被置换到了冰霜之镜中去。
帝王种又被封进镜中世界了！
沈夜站在雕塑的手指上，手持术印，站着不动。
哗啦！
哗啦！
哗啦！
四面八方不断响起冰凌破碎的声音。
但是冰凌碎裂的瞬间，帝王种一飞出来，立刻就被再次封进其他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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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破损的冰凌又会立刻冻结成镜！
——整个世界都是一面巨大的、毫无死角的冰凌镜！
帝王种已经失去了空间能力。
眼下——
无论帝王种从哪个方位突破出来，都会立刻再被置换进去！
“你怎么想到的。”
大骷髅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时术灵悄然出现，开口道：
“封住了它的法相。”
“太好了。”沈夜欣然道。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它太强了，我正在封印它的术法能力——需要更长的时间才可以封住，这个过程一旦出现意外，前功尽弃。”
沈夜叹口气，只能继续施展术印，拖延时间。
计划是美好的。
可是冰凌的破裂声越来越密集，很多地方的冰霜整体破开，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岩壁。
——冰霜冻结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了！
虚空一闪。
只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背后拖着八条长长的虫尾，头上满身细长的手臂。
——帝王种的真身！
沈夜神情一变。
不好，它的真身一来——
术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它的身躯是依照本能跑来的，并不受它的灵魂控制，不要怕！”
话音未落，帝王种的声音盖过了术灵：
“卑微的奴隶，你好好看着这个术——它会让你认清自我！”
帝王种的真身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鸣叫。
磅礴的、无法抵御的力量波动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冲天而起，穿过岩壁，不知去向。
什么？
这个真身做了什么？
沈夜正在疑惑，忽听见有人怒喝：
“住手！”
——徐行客！
他一把扯住帝王种真身，冲天而起，瞬间穿透岩壁，不知去向。
幸亏有老师帮了一把手！
可是虫子的真身到底干了什么？
“即使现在抓住我的身体，也来不及了。”
帝王种那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我
存储在身体上的一道毁灭术法，也是我本体所具有的力量。”
“——让两颗星球相撞。”
“赶紧放我出来，否则你们的星球将和那个名为‘五欲’的星球相撞，一切都将灭亡，绝对没有挽回的办法。”
沈夜还来不及说什么，术灵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听它的，再坚持一下，它的术法能力马上就能封住了！”
“……”沈夜。
难怪老师那么愤怒。
可是——
已知选择一：放出帝王种，所有人都会死；
选择二：禁锢它之后，星球如果相撞，大家才会死；如果能想办法解决星球相撞，大家就都能活。
那肯定选二啊！
我又不憨傻！
更重要的是——
从现在开始，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它都要被封印了还这么嚣张！
沈夜手上术印一变。
刚从冰凌镜中飞出来的虫躯沈夜突然浑身一僵。
四周景象变幻。
他再次被封禁在冰凌镜的世界里。
但是。
这一次就不同了。
“你也进入了这具身体？你想干什么？”
帝王种警惕地问。
——它已经感觉到，沈夜也选择了这具身体，灵魂重新回到了身躯之中。
沈夜二话不说，顺手摸出一柄冰霜长剑，奋力一刺，将自己刺了个对穿。
“还真疼……”
沈夜咧嘴倒抽凉气。
顷刻间，帝王种接管身体，以讥讽的语气说：“自裁么？我不允许你与我同归于尽，你就死不了——但痛楚将由你承受，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下场。”
“有种。”沈夜赞了一声。
虫子真厉害啊。
这一剑已经杀了自己，但它却能想办法让自己复活。
两人在一个身体里，谁都死不了！
可是——
微光聚拢成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广寒剑正在汲取你的本源力量。”
“本次汲取的本源力量将归你所有。”
“此外。”
“广寒剑刺中的目标里，蕴含另一个存在，广寒剑正在汲取它的本源力量。”
沈夜触电似地跳起来，怒吼道：
“你偷我的力量！”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术灵欣喜而兴奋的声音：
“封禁已经完成——它的绝大部分力量被我封住了！”
沈夜活动了下身体，发现果然是如此。
那个帝王种的宇宙巨虫，传说中的黑暗噬主，已经被彻底封在自己身体里了。
“敢封印我？记住，你们的星球将会相撞，你们的文明和一切都将成为毁灭的灰烬。”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下场。”
帝王种冷冷地说。
“呸。”沈夜吐出一口血沫，根本不接话。
他找到一面镜子，背靠着坐下去，大口喘气。
太累了。
妈蛋。
这种艰苦而危险的工作，下次我再也不——
一股汹涌的力量突然从身上迸发出来，化作狂风席卷四方。
法相自动显现，浮现在他身后。
——广寒宫阙！
“搞什么？”
沈夜不明所以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重重叠叠的宫墙玉宇之上，一轮新月迅速化作圆月，朝整个大地绽放出霜白色的光。
当初晋升法界二重境界之时，法相诞生了霜火，需要用广寒兵器进行战斗，吞噬敌人的法相本源，灌注于明月之中。
当新月化为圆月——
法相就初步完善了，可以随时进阶法相三重境界！
不——
法相三重境界，还必须觉醒法眼才行。
自己早就有了法眼。
所以一切水到渠成——
虚空中，微光浮现成小字：
“你已达到法界三重境界。”
“各项属性上涨10点。”
“你的瞳术：戮神引开始升阶，需要一定时间方可完成。”
“特别提醒：”
“你汲取的力量过于强大，一时无法全部吸收。”
“它很快就会撑爆你。”
“以你封印黑暗噬主之事迹，足以震动万界。”
“想办法活下来吧，如果你能从该事件中存活，你将获得法界认可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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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噗
黑暗中。
所有小字一闪，消失不见。
汲取的力量过于强大？
噗——
沈夜浑身冒出血雾。
这是完全从毛孔里喷出去的血水。
过于膨胀的力量挤压在身体里，让身体处于撑爆的状态。
不是吧。
自己好像也没汲取多少啊，为什么……这力量如此之强？
“我不想死啊。”
沈夜喃喃了一句。
刚才若不吸收力量，虫子就无法封印。
这是没办法的事！
“大骷髅。”沈夜唤道。
“什么事！我声明一下，你身上的力量太过恐怖，我也没办法！”大骷髅叫起来。
“见鬼，兄弟这是照顾你，出来吸血！”
沈夜抓起一块锋利的冰凌，在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
大骷髅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它直接从指环里出来，身形缩小至跟沈夜差不多，一把抓住沈夜的手腕，开始吸了起来。
——多余的力量就让它吸走！
反正它是吃什么补什么的亡灵，这不仅能帮它成长，也能缓解自己的压力！
“不好！这力量太强！我也要爆了！”
大骷髅喝了一阵，忍不住仰起头，大声叫道。
“少废话，你爆总比我爆强，你那身体爆了多少次了？还不抓紧汲取力量！”
沈夜一把抓住它的头，再次摁在胳膊上。
大骷髅一想也是，索性就狂灌了几口——
轰！
它的整个身躯炸开，化作满地的骸骨碎片。
唯有头颅还在！
这下沈夜真不敢给它吃了。
——倒也缓解了不少的压力。
“喂，你没死吧？”
他问。
“死？”大骷髅头漂浮半空，旋转几周，大笑道：“现在我是天下最强的骷髅头！”
……疯了？
沈夜赶紧离它远了点。
仔细一感受，自己身上的力量虽然充盈，但似乎已经好了很多。
“你怎样了？”大骷髅问。
“我没事。”沈夜道。
噗！
血从左胸冒出去。
沈夜用手按住。
——没事，小场面。
不死就行。
而且现在我的实力稳定在法界三重。
噗！
血从右胸冒出去。
“血牛，伱还顶得住吗？”大骷髅问。
“少屁话，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沈夜道。
——不仅如此，虫子也已经封印住。
封印住了没？
沈夜低喝一声：“九尾，把你的力量给我。”
四周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依然拥有着身体的控制权。
看来是真封住了。
这件千难万难的事情，总算是做成。
噗！
血从后背喷出来。
沈夜忍不住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其实值得庆幸——
如果不是早早就职了“无生主”，如果不是吞下了那一滴血，如果不是接受了假术灵的拥抱，如果不是借黑暗噬主干掉莉莉亚斯，如果不是搭讪真术灵成功，如果不是老师给力，如果不是大骷髅乃是过命交情，愿意冒着死掉的风险相助——
噗！
太多太多的如果。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满盘皆输。
所幸最终是封住了虫子！
噗！
“……像放屁一样。”大骷髅喃喃道。
“你闭嘴——对了，这虫子什么时候能冲破封印？”沈夜问。
“大约还要两三天，只要你最近通过一次大墓中的历练，就可以汲取大墓的力量，强化封印。”术灵道。
“那就好。”沈夜道。
他举起双臂。
广寒之气凝聚而来，在他断裂的双臂伤口上凝结成两只冰霜之手，直接形成手印。
解镜中存我！
霎时间，所有镜子与术全部解开。
沈夜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孤峰之上。
啪嗒。
两只手掉落下来。
——正是他自己的手。
虚空突然传来波动。
术灵的声音随之响起：
“有人来了！”
沈夜扭头望去，只见虚空中站着一名俏生生的女孩。
宋音尘！
“沈夜——你的手、手怎么了！”
她叫了一声，立刻飞掠过来。
“出了点事，不过没关系，已经结束了。”沈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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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血从天灵盖冒出来。
沈夜用手按住。
——这一下比刚才几下都危险！
这可是脑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来帮你！”
一个是宋音尘。
另一個，是混沌灵光。
话音未落，两人一灵光同时怔住。
“我来！”混沌灵光道。
“不！不用你！”沈夜和宋音尘异口同声道。
沈夜和宋音尘对望一眼。
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混沌灵光不可信！
让它帮忙的话，天知道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要她给我缝，这是我们人类之间的情感交流，你就别来了。”
沈夜说着，后退两步，将手藏在了背后。
“没错，沈夜哥哥说的对。”宋音尘也抢先飞上去，拾起了沈夜的双手。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闪，落在沈夜面前，挡住了他。
“灵光……你身上的杀气从何而来？”
宋音尘眉目间的所有情绪消失，神情凝重地问。
混沌灵光一看这架势，心知她认真了起来，但却出人意料地没有让步：
“音尘。”
“他身上封印着那个帝王种的宇宙巨虫，那是极其恐怖的宇宙怪物，是无数世界都为之惧怕的‘黑暗噬主’。”
“你让开，我杀了他。”
“他一死，那个怪物也就死了，地上的全人类都将得救！”
宋音尘不说话，只是握住了沈夜的手。
一阵锁链响动。
但见沈夜的左臂上出现了一条金银长链，一轮轮缠绕下去，末端系着一块玉锁。
——宋音尘的长命锁！
“我更改了长命锁上的符文，现在只有我能解开它。”
她淡淡地说下去：“他死，我也会死。”
混沌灵光喝道：“音尘，你真的要不顾全人类的安危和福祉，只在乎他一个人的生死？”
宋音尘不说话，目光却愈发坚定。
沈夜却摆摆手：“慢。”
噗。
他咬牙道：“我们还不如听听命运封
印之灵怎么说。”
一抹柔和的光芒从他身上腾空而起，在黑暗虚空中化作数百米长的蛇身人首女子。
女子俯瞰着混沌灵光，开口道：“若不是你胡乱攻击封印，黑暗噬主又怎么可能冲破壁障，几乎只差一点就破开命运封印？”
“你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而他一直在拯救封印。”
“我可以作证，是你在破坏封印，”宋音尘立刻接话，“灵光，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沈夜，说句实话。”
混沌灵光道：“这小子心思阴毒，那时候你姐姐明明还有救，根本不必死，是他一剑割下了你姐姐的头。”
“我姐姐杀了那么多人，早就该死——这件事我还没谢他呢。”宋音尘道。
“黑暗噬主在他身上，随时会控制他的一切。”混沌灵光道。
宋音尘不假思索地接上了话：
“这管你什么事？你破坏封印的时候也没有想着人类该怎么办吧，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充满了正义感？”
“你为什么一定要护着他？难道就因为那可笑的喜爱？”混沌灵光问。
宋音尘脸上的所有表情消失了。
她以从未有过的语气说道：
“灵光，无论你怎么厉害，请你明白一件事——”
“是你认我为主，不是我认你为主——我今天护住他，是为了护住今后任何一个你想杀死的无辜人类。”
“还有一件事，一并跟你说明白。”
“——你若不认同我，我们不必再勉强合作。”
“契约可以解除。”
宋音尘随手一挥，虚空中顿时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小字，凝聚成一块石碑。
她继续说下去：
“契约之碑就在这里。”
“你打碎它，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我不会留你。”
宋音尘一口气把话说完。
她不再去看混沌灵光，转身施展术法，开始细心地为沈夜缝合双手。
一道道细微的灵光长线在沈夜的手臂上穿插不停。
双手缓缓被缝合上去。
数不清的术法光芒裹住了断口处，开始促进愈合。
过了几息。
混沌灵光一闪，从黑暗虚空中消失。
“它走了。”
沈夜说。
噗。
啊，真该死。
这力量太烈了，浑身到处游走，继续这样下去，还真说不定会被它搞死。
“但是它的主意没有变，它还是想杀你。”宋音尘道。
“为什么呢？”沈夜有些疑惑。
“它在试探我——其实它很想控制我，这种事在远古时代叫做‘神器弑主’，一旦它成功，我就变成了它的傀儡，而它将主导一切。”宋音尘说。
沈夜目光移动，落在那石碑上。
“如果我打碎石碑会怎样？”他问。
“还不是时候，”宋音尘悄声道，“不要激起它的凶性。”
“你确定它还会来杀我？”
“一定。”
“怎么才可以弄死它？”沈夜问。
“法界九重，手持更胜一等的神器，并且要在它没有认主，无法施展最大威力的情况下。”宋音尘说。
“……好吧，我们另想一个办法。”
噗。
沈夜已经满身都是血水。
“你总这样也不行，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宋音尘后退两步，仔细观察沈夜浑身的符文与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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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宋音尘的真正价值
“你看得懂？”沈夜问。
“不管怎样，它们都是在运行法界的源力，我从这个视角去看，一目了然。”宋音尘说。
沈夜仔细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很平常的白色短袖，眉如柳，双眸似秋水，长发柔顺地披在双肩上，细腿牛仔裤勾勒出完美身形，显得精神而美丽。
在她背后，无尽的虚影变幻不停，仿佛在推演什么。
这就是她的法相了。
沈夜心中微微有些感叹。
当初这法相出来的时候，甚至有人热泪纵横，觉得终于见到混沌法相，一生没白活。
——所以这法相应该很厉害啊。
宋音尘被看得不好意思，轻声解释道：
“我的法相是混沌，能演化一切，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二，我继续学习你身上的这些东西。”
她绕着沈夜转了起来，不断揣摩着他身上的符文。
噗。
沈夜肩膀上冒出一蓬血水。
宋音尘伸出手，照着他肩膀，电射般拍击几下。
……舒服。
那股力量仿佛得到了安抚，居然变得慢了下来。
沈夜有些失神。
——她才多大啊。
“你等着，我看出点门道。”宋音尘伸手在他浑身上下拍击不停。
沈夜舒服地叹了口气。
宋音尘拍自己这几下，似乎挺厉害的。
自己浑身的力量都被引动了。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对方施展了未知的力量引导法门。”
“你身上的力量已经被当前法门所调理。”
“力量化为漩涡。”
“它暂时稳定了下来，将在未来的日子里被你慢慢吸收。”
“恭喜。”
“伱不会死了。”
“法界正在确认状况，并为你赋予‘名’。”
“注意：”
“宋音尘的援手也被法界纳入确认范畴。”
这时宋音尘后退几步，重新打量沈夜。
“好了，现在这股力量可以存储在你体内，就像蓄水大坝一样。”
她微笑道。
“蓄满了怎么办？”沈夜问。
“一共有九个节点，每蓄满一层，威力就会提升一个层级，到九個层级的时候，威力已经等同虫子的一击，那时候就必须释放了。”宋音尘说。
“你是指——”
沈夜心有所感，忽然伸手朝虚空打出一拳。
汹涌的风呼啸而去，远远击中数百米之外的山崖，令整座山随之崩塌。
——这还只是拳风而已！
“看，你已经有所感应了，蓄九次，就必须释放，否则会破体而出。”
宋音尘道。
“不会影响封印吧，虫子又是什么感觉？”沈夜担心地问。
“力量憋着难受，你释放的时候，它也会很爽，不会阻挠你。”宋音尘道。
一阵惬意的虫鸣声从沈夜身上传来。
沈夜抓抓头。
宋音尘也红了脸。
——这绝对不是九尾！
“我身上的力量——你是怎么降伏它的？”沈夜好奇地问。
“这是我本身的能力。”
“你本身的能力不是激活记忆么？”
“那是基础而已——”
宋音尘接着说了下去：“刚才混沌灵光说，我姐姐的残魂，最后是由你杀死的。”
“是的。”沈夜承认。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事情的全貌，她并不知道。
混沌灵光
没有跟她说！
“我详细跟你说一下？”沈夜问。
“那太好了。”宋音尘欣然道。
沈夜便把那天在中州城下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音尘认真听完，想了一阵，说：
“它想要你的命。”
“但是为什么呢？杀我对它有什么好处？”沈夜问出了问题的核心。
宋音尘徐徐说道：
“人类或其他众生铸造的神器，在形成的过程中，被人类倾注了心血、情感、意志，诞生后会或多或少的具备贴近众生的‘人格’。”
“它们会因为人类的高尚品德，又或是某种人类的特质，从而接受某个人，心甘情愿地做那个人的兵器。”
“混沌灵光则不同。”
“它跟人类彻底无关，是天然形成的。”
“——它的思维跟众生完全不同。”
“懂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杀我。”沈夜说。
宋音尘抬起白皙而纤细的手，单手捏成术印。
“我不动用精神力，你看——”
在她背后，那变幻不停的法相里，浮现出电闪雷鸣的天空。
闷雷一声接一声响起。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
地面出现了迅速生长的密林，以及各种各样的生物。
沈夜呆住。
他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事。
在自己眼前——
宋音尘只是捏成了术印，并未释放任何精神力。
可是术法成了！
“你没有催动任何术。”他再一次确认道。
“对。”宋音尘说。
“可是法相为什么会有反应？”沈夜不解地问。
轰隆隆——
天空深处的炸雷一声接一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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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开始呼啸。
雨水滂沱。
城市出现了。
车水马龙。
繁华灯影。
街道上传来一阵阵喧嚣的人声。
夜空中，风停雨住，璀璨星河浮现于夜空之中。
无数星辰。
难道——
仅仅是因为宋音尘捏出了一个术印，连宇宙都可以模仿？
“没有动用法相和精神力，术就成了，你以前见过这种情形吗？”
宋音尘说。
“这就像电灯泡没有电，却自己亮了——我从未见过。”沈夜说。
“我们宋家人的灵魂很独特，在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之时，能极大提升与天地之间的共鸣度，汲取天地的力量为己用。”
“——我姐姐和少数几位出色的族人，都能做到这一步。”宋音尘说道。
“所以你也可以做到，甚至习惯于调服力量？”沈夜问。
“是的，我很轻易就能控制各种力量——激活记忆只是最表象的力量。”宋音尘说。
她一松手，术印解开。
霎时间，她背后那无穷的世界景象消散一空。
刚才的一切彷佛只是一场梦。
原来如此。
“你手上的术印，乃是借来的天地力量？”沈夜问。
“不。”宋音尘吐出一个字。
她松开手。
术印顿时散了。
外面的一切异象亦随之消失。
墙上的电灯亮起。
宋音尘开口说了下去：
“我比我姐姐强一点，我能与宇宙共鸣。”
沈夜瞳孔骤缩。
她能直接与宇宙共鸣！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天赋。
难怪宋清允那么强，混沌灵光却不选。
因为宋音尘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沈夜甚至都没听说过世间有这样的人。
“我们宋家的初代族主，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宋音尘继续说下去：
“所以混沌灵光才与我们家签订了契约，选择我们宋家的人作为主人。”
“代价就是要给它提供宇宙的本源力量。”
沈夜想到了什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忍不住道：
“就为了刺激你，所以它要杀我？”
宋音尘道：“那一天，在中州城下，如果沈夜哥哥和我姐同时死了，我的情绪波动将跃上更高的层次。”
“如果当时哥哥被我姐杀死，然后它只用再杀死我姐，一样可以刺激我，让我变得更强。”
“而它也可以获得更强、更存粹的宇宙本源之力。”
“它可盼望这件事了。”
“——可惜你活了下来，它的计划落空。”
宋音尘一口气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沈夜认真听着，再次拣出其中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保持镇定，而不是借着它的话，让自己变得更强？”
宋音尘轻声说出了答案：
“我不需要那样就可以变强。”
“而它这样说，是为了让我迷失在宇宙力量之中，说不定我会疯，会痴呆。”
沈夜浑身的气息凝住了。
他目光中多了些莫名的东西，嘴角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杀气……”
宋音尘轻声说着，反倒开心地眯了眯眼。
他生气了。
“你刚才的治愈术，也是力量调和的方式？”
“不是——那是刚才我看见息壤几名同学使用治愈术，心有所悟，学会了一点点。”
“……”沈夜。
“不提这个了，大墓下现在是什么情形？”宋音尘问。
沈夜就说了一遍。
“星球相撞？不好办啊……”宋音尘忧虑地说。
“这个我倒是不想操心。”沈夜说。
“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高一学生。”
没错。
星球相撞的事，自有那么多强者去想办法。
自己该做的是赶紧刷词条变强！
不然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沈夜忽然抬眼朝宋音尘头顶望去。
在她头顶上方，那个“混沌灵光的持有者”词条逐渐变得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难道宋音尘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抉择？
“沈夜哥哥在看什么？”
“没什么。”
沈夜收回目光，这才问：
“你不需要混沌灵光，实力也可以不断提升？”
“对。”宋音尘说。
“真好，那我就放心了。”沈夜叹口气。
宋音尘点点头，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说：
“地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我去看一看，待会儿跟你联系啊，沈夜哥哥。”
“好，你去吧。”
宋音尘飞起来，瞬间钻入一片风光秀美的山河，消失不见。
她一走，那山河也随之消失。
“大骷髅，你见多识广，这是什么招式？”沈夜问。
“厉害啊，”大骷髅赞叹了一声，“这是‘法界穿梭’——她不用任何法器，都可以从法界赶路，穿过重重空间，回到地面上。”
沈夜跟着叹了口气。
提升实力吧。
自己也要快一点增强实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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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神话终成（为神奇的小箭加更！求月票！）
变强……
是的，眼下最紧迫的事，便是去地狱。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正在帮自己凝聚噩梦法相。
神话词条也快要成形了。
到时候，借助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法相，再加上神话词条的力量——
也许自己可以更好的应对混沌灵光？
噩梦法相需要冥主的骸骨。
想要融合一个高级的“前缀”给“真人”，也需要进一步提升“吸血娃”这个词条。
——这都要去地狱！
九相在地狱中等待自己的收获！
沈夜剥丝抽茧，逐渐找到了问题的核心。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黑暗中：
“封印事件完结。”
“法界对此进行了最后确认。”
“鉴于你的作为，法界赐予你全新的词条：”
“软糯的香米饭。”
“紫色词条（万中无一）。”
“描述：当你获得一位女性的青睐，以至于任何人都无法让她背叛你，那么你每天可以获得1个自由属性点。”
“评价：在整個封印事件中，传奇术灵？？？被你藏在了身上，而天赋卓绝的宋音尘宁愿放弃神器也要帮伱，这两位尊贵的女性是你成功的关键。”
“当然，你也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所以本次词条为紫色。”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呆了呆。
软糯的香米饭？
你说我吃软饭——这是你法界该干的事？
“我要申诉！怎么可以有这么恶心的词条！”
沈夜怒声道。
一行微光浮现：
“法界的判断神圣无上，绝对不会更改，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用女性的青睐换取属性点，这是物化女性。”沈夜冷冷地说。
微光重新浮现：
“法界已虚心接受你的意见。”
“当前词条已更名为：”
“金屋藏娇。”
“——不可再次修改。”
金屋藏娇？
……从来没想过这个赛道上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大哥，我两辈子没结婚啊。
结果你跟我来个“金屋藏娇”？
以后老师看见了怎么想？
其他人呢？
沈夜捂住额头，只觉得一阵无奈。
我拼命封住了帝王种，结果就换这么个词条？
虽然说主要依靠了封印的力量，命也是宋音尘救的；
虽然紫色的词条还不错，每天也能多得1个自由属性点——
但是我要脸啊！！！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头顶上面的几个词条分外扎眼。
它们就像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古惑仔。
尽管无生主可以隐藏词条，可实力太过强大的敌人，是不受这个限制的！
难道自己以后要因为这些词条而暴露身份？
这几乎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魔伽睺已经见过自己，九相更不用说，再加上噩梦世界永夜城的伯爵，自己以后行走只会越来越容易暴露。
再说这些词条也太社会了，很影响自己的形象啊！
沈夜目光移动，掠过一个个嚣张酷拽的词条，落在角落的“？？真人”的词条上。
神话词条。
因为没有合适的前缀，一直还在等待。
……太可怜了。
不行。
必须解决这件事，立刻！
沈夜一咬牙，低喝道：“让词条‘吸血娃’升级，需要付出什么？”
微光迅速浮现为小字：
“吞噬
两个紫色以上词条，又或是支付你所有的自由属性点，即可让特殊兄弟词条‘吸血娃’提升一级。”
沈夜道：“紫色词条不能给，把我所有自由属性点拿走吧，给我升级‘吸血娃’！”
一瞬。
他的个人属性面板上，自由属性点全部归零。
微光迅速闪现，展示出词条“吸血娃”的升级效果：
“恭喜。”
“兄弟词条：吸血娃现已提升。”
“吸血娃。”
“紫色等级（万中无一），自我成长类词条。”
“描述：强制让最多四个词条或物品（同类别）产生融合，它们将融合为一个全新的词条或物品，融合时会产生进化效果。”
“如果你能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此词条将成长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物品！
现在不止是词条，连物品也可以融合了。
而且融合时会产生“进化”效果。
那就来吧！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向自己的词条。
“融合词条：吃霸王餐的人、仙人跳、血腥搏杀者、金屋藏娇。”
他命令道。
一瞬。
“吸血娃”散发出绚丽的紫芒，将沈夜选中的四个词条笼罩住。
——这四个词条太扎眼。
吃霸王餐这件事，连白发老道都提出来说了一次。
更别说仙人跳了。
老师大概不会对“血腥搏杀者”说什么，可这个词条也是“需要在家长陪同下与你接触”的危险词条。
最后一个，金屋藏娇。
道德败坏啊！
兄弟们！
女孩子一看这词条就会警惕，以后自己还怎么吃软——不是，以后自己怎么跟异性交流？
——还不如把它们融合了！
沈夜心头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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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数分钟后。
四个词条同时消失。
一个全新的词条浮现在他头顶上，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这一团金色光芒正在逐渐形成字体。
谁知这时候，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一直安静呆在角落的“？？真人”突然跳起来，越过其他词条，一下子把它自己跟那团金光拼在了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沈夜失声道。
伴随着他的疑惑，虚空中飞快刷新出一行行小字：
“四个词条融合完毕，且产生了进化。”
“本次乃是有益的进化，因此四词条带来的基础属性提升不会因为融合而取消。”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词条：”
“罪恶都市。”
“此词条的相性（共鸣度）与‘真人’极其合适。”
“它们决定在一起了。”
“由此，你的神话词条获得了合适的前缀，即将完成！”
沈夜心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大哥！
我花费了所有自由属性点、再加上四个词条，好不容易才融的啊！
你们在一起也没关系，就是出场的时候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我的意思是——
让那个“罪恶都市”收敛一点，可以吗？
求求了！
数息之后。
词条上的光辉散去，字体开始变得清晰。
沈夜心头忐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这才抬头睁眼望去。
只见一个红色词条浮现在自己头顶：
“‘危’真人。”
“红色词条（神话级）。”
“描述：用意念把‘危’
放置于某个目标头顶，耐心等待几分钟，然后就可以为其默哀了。”
“一次只可对一个目标施展。”
“评价：用来融合的四个词条竟然都是罪恶类别，并且产生了联动效应，在融合进化中攀升更高水准，也是没谁了。”
“秉承整个人类文明的力量所凝聚的真人词条，是浑天门真正的价值所在。”
“——君有疾，不治将恐深。”
沈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个词条……
虽然从描述上来看，跟泡面的步骤类似，但其实感觉挺诡异凶残的。
仔细想想。
打架的时候，在对方头上放一个“危”字，等待几分钟，难道对方就会死？
想想其实也挺带感的。
……尽快找个敌人试试吧。
好了。
事情差不多结束了。
去找老师！
沈夜抽出纸牌，问：“老师你在哪里？”
很快。
徐行客就传来了回复：
“地下湖。”
走！
沈夜穿过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终于找到了熟悉的路。
前方。
地下河缓缓流动，河流上耸立着几块巨大的岩石。
一个人站在岩石上，正在抽烟。
“老师！”
沈夜飞落下去。
“嗯，你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为什么混沌灵光跟我说你死了？”徐行客问。
沈夜一愣。
混沌灵光刚才跑掉了，结果是去找了老师？
“它是个骗子，老师你千万别上当。”沈夜连忙说道。
他把刚才发生在自己和宋音尘身上的事说了一遍。
徐行客一直认真听着。
直到所有事情讲完，他才点头道：
“刚才那个虫子的真身被混沌灵光拿走了——原来它跟我说你的事，只是想让我分神。”
沈夜心头一沉。
这个混沌灵光太狡诈了，不知道宋音尘以后能不能搞定。
实在不行，自己要劝说她解除契约。
还有——
趁现在见到老师的面，赶紧跟老师对对账才是正理！
“对了老师，悲泣魔狱之主死了。”沈夜说。
“才死？”徐行客挑挑眉，神情有些意外。
“啊？”这下换沈夜意外了。
“混沌灵光说把她给我，这件事老师知道吧。”沈夜问。
“知道啊，我同意了。”徐行客道。
“那您——”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她，反正练练手也不错。”徐行客轻描淡写地说。
“可是我以为老师把她给我是有什么别的用意，一直想等着问过老师了再动手。”沈夜道。
“我答应过，她把情报给我，我不杀她，所以只好交给你杀了。”徐行客说。
沈夜呆住。
原来老师的本意就是让自己干掉她！
混沌灵光送莉莉亚斯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鬼。
徐行客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道：
“但是呢，杀她也不是那么简单，剑姬说她会复活的。”
“是的，老师。”沈夜接话。
——这次莉莉亚斯应该不会复活了。
她已经变成了巢之幡。
“老师，这里的战斗结束了吗？”沈夜问。
“敌人全面撤退了，你的同学们也全部回到了地上，只有我以为你死了，在这里缅怀你，谁知你活着回来了。”徐行客说。
沈夜朝地上望去，果然看见沙堆里点了三根烟。
“老师，我不抽烟。”
“懂了，下次给你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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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瞳术进阶！
地下湖。
所有人都已撤离。
只剩下沈夜和徐行客还在交谈。
“老师，地上的情况如何？”
“安保系统中了毒，陷入瘫痪，不过好在对方的攻击目标是三大高中和顶尖高手，所以普通人都还算没事。”
“安保系统瘫痪？昆仑出问题了？”沈夜奇道。
“不是昆仑。”
徐行客随手一招。
只见睚眦神兽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几乎无法动弹。
“它怎么了？”沈夜问。
“中了毒，需要很长时间才可以恢复。”徐行客抱着双臂道。
沈夜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
“所以它就是我们世界的安保系统？”
“没错，只要它状态好，任何外界攻击都会被反弹，所以敌人入侵的时候，先瘫痪了它。”徐行客道。
沈夜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直接说重点：
“……混沌灵光似乎跟我们不是一条心啊，老师。”
徐行客神情不变，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它从来就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灵光与我们的思维方式不同，活了万古时代，又强得离谱，所以一般人根本不敢过问宋家的事。”
“不然宋清允的计划早就东窗事发了。”
“它说我死了？”沈夜问。
“对——以后再也不必信它了。”
“是的，老师。”
沈夜想了想，把大墓深处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徐行客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轻轻一碾，然后望着头顶那高高的黑色岩壁，仿佛能穿透它们，看到外面的动静。
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沈夜讲述那些细节。
直到沈夜全部说完。
徐行客伸个懒腰，开口道：
“还没怎么给你上过课，不过我观察过你跟剥皮者的战斗，趁现在碰面，我给你讲讲。”
“你找到了北东神拳的激活秘诀，我已经帮你申请了知识版权，以后谁要学这门拳法，想掌握拳法变异的秘诀，都要收费。”
“谢谢老师！”
“嗯，现在跟你说我的建议——伱先开始激活拳法。”
“好的，老师，你瞅啥？”
“瞅你咋滴。”
“再瞅试试？”
“试试就试试！”
沈夜双拳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双手上的金芒更加暗沉，更内敛和凝聚。
——暗金等级（无可比拟）！
这又比之前的金色等级（传说）更强了许多。
“咦？我记得之前威力没有这么大的啊。”
徐行客诧异。
“老师，我法界三重了，共鸣度也提升的很多。”
“那应该是共鸣度的原因，好了，现在你攻击我们旁边这块石头。”
“是！”
沈夜挥出一拳。
轰——
巨大的岩石直接粉碎，化为一颗颗大大小小的石子，纷纷扬扬洒落湖中。
“懂了吗？”徐行客问。
“懂了。”沈夜兴奋地说。
这一拳的威力并未减弱！
以后自己跟人打架，先找个朋友把北东神拳的激活台词念一遍，再上去打，威力也不会降低！
“哇，我都没想到！”沈夜感叹道。
“记住，技能是死的，它只会感应你是否达到了某种条件，从而激活其中的奥秘。”
“明白了，谢谢老师。”
徐行客朝沈夜头顶看了一眼，神情中难得的流露出欣赏之色。
“还有件事你要记住。”
“老师请说。”
“法界不会根据人们的愿望，就凭空造出一个‘名’给你——唯有当你配得上某個‘名’，它才会认可你，并给你相应的‘名’。”
沈夜心头一震，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名”是求不来的。
这说的太对了。
而且老师头顶上那个“认真的人”是什么等级，什么效果，自己也完全不知道。
也许以后门能力提升了，能弄清楚？
徐行客继续说下去：
“你这个新的‘名’很不错嘛，等级非常高，我打赌整个世界都没这样的‘名’。”
“看来法界认同了你在大墓中做的一切，你要好好用这个‘名’。”
“是，老师！”
沈夜几乎快要泪目。
——太不容易了！
能让老师叮嘱这么多，还带着一些赞赏的意思——
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拿得出手的词条！！！
“对了，你有办法隐藏‘名’吗？你这个太扎眼了，会让很多有法眼的人警惕的。”徐行客说。
“老师您看到了什么？”沈夜好奇地问。
徐行客看着他头顶说：
“一个道士打扮的家伙，手持一把狙击枪到处瞄准，好像时刻准备干掉谁。”
“……那确实要隐藏。”沈夜道。
收回之前的话。
这词条特么的也没什么正面形象。
用无生主的力量隐藏一下试试——
“老师，还看得见吗？”沈夜忐忑地问。
“好了，这下你的词条都藏起来了。”
徐行客欣然点头。
“多谢老师教诲。”沈夜道。
——这真是教诲。
换做其他任何人，怎么可能得到徐行客这样悉心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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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客冲沈夜摆摆手，转过身，朝回走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牌，只见卡牌上密布着一条条讯息，疯狂的不断刷新。
“接下来你先休息吧，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会跟外界解释的。”
“今天晚上我会忙死的——如果你不跟我说这些事，我可能还有时间去看一场电影。”
“抱歉！老师！”沈夜马上道歉。
“没事，你不跟我说的话，事情会变得更大条——明天见吧，如果明天我有时间，再来跟你聊点别的事。”
徐行客身形一闪便飞掠而去。
他穿过已经打通的地道，一路朝万丈悬崖的上方飞去。
这个学生收的真不错。
连神灵都死了，他却没死。
——甚至还让混沌灵光产生了误判。
剑姬的眼光也不错。
如果世界上再多一点他们这种有办法的人就好了。
地下河边。
沈夜倒是没有什么紧急的事，但也在大墓里呆够了。
他在纸牌上回复了几名要好同学的消息，便循着徐行客离开的线路飞出去。
很快来到地面。
息壤高中已经夷为平地。
不过外面的普通人世界却没有什么变化。
——对方的入侵似乎只针对一些特殊目标，所以普通人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回到现实世界，站在外面的街道上。
舆论影响还是相当强烈的。
走在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天空中那颗巨大的行星。
一条新的消息突然从纸牌上浮现：
“息壤高中发布紧急解散令。”
“所有同学务必即刻离开学校范围，各自分散，回自己的
家，又或是去三大组织。”
“任何人不得在校园内停留！”
“开学时间另行通知。”
沈夜不禁摇摇头。
其实很可笑——
当初是为了安全，才提前让所有人集中在三大高中里。
谁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正是三大高中。
眼下学校都夷为平地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
开学更是遥遥无期。
沈夜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电话一挂断，一条条消息蹦出来。
南宫思睿邀请他去南宫家做客。
萧梦鱼回家族了。
说是家里老祖喊她回去，可能要趁着学校关闭的时间，闭关悟剑一段时间。
张小义和郭云野在另一条街上的网吧里，准备打个通宵。
明天他们将回到永生科技联合会。
联合会将暂时负责培养他们一段时间，直到学校通知开学。
这时沈夜的手机响了。
钱如山！
“喂，老钱。”沈夜接通电话。
“你父母都平安啊，袭击没有针对平民，他们甚至不知道外星人来过，你就放心吧。”钱如山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多谢了。”
“我一会儿来接你啊，你就在玉京的人间武道大厦住着，等息壤开学了再回去。”
“别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况且我还约了朋友吃饭，等忙完我自己过去。”
“那也行，来了给我个电话。”
“好。”
电话挂断。
看来今晚要在玉京市的人间武道集团大厦睡了。
微光悄然浮现，显现成小字：
“你的瞳术：戮神引完成了升阶。”
“在法界三重境界中，你的法相获得了圆月霜火，变得更具威力，并将通过你的瞳术释放出来。”
“恭喜。”
“你的瞳术已与法相融合，升阶为：”
“神魔双屠。”
“描述：展开浑天法相，临时收取敌人的灵魂进入广寒宫阙；敌人的身躯将被霜火烧灼，霜结于外，火燃于内，形成爆裂之势。”
“——神屠魔戮，无敌于群英。”
“——无可抗拒的月照之术。”
嘶！
沈夜看见这威力，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次不光抓灵魂了，还炸人家的身体。
这谁受得了！
真希望世界和平，大家都不要来惹我，不然我发起飙来，连我自己都怕啊！
这时候，掌门宝策跳了出来，自动翻至某页。
沈夜定睛一看，这一页上全是各类兵器。
一行行小字浮现在书页上：
“你已达到法界三重实力。”
“浑天门基础功法：霜月震天已无法满足更高等级的战斗需求。”
“从这个层级开始，你可以开始尝试就职第二职业。”
“就职方式：”
“立于所有宗门兵器环绕之内，施展所有攻击手段，直到有兵器与你相性符合，主动落于你手中。”
“请在你状态最好的时候开始尝试就职。”
“——每一名浑天门传承者都是多才多艺的战斗高手。”
第二职业么……
沈夜仔细想了想，倒是觉得现在还不急着就职。
等日后闲下来再说吧。
当前，自己手上有一些重要的事，必须抓紧时机，尽快完成。
比如眼下要做的是——
他打开一扇门，一步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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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与九相谋！
地狱。
空旷的地狱平原。
沈夜穿上吸血鬼披风，变成巴克斯特，然后一抹指环，放出两颗人头。
一颗是地狱中万骸骨的那个负责人，费兰。
还有一颗是在大墓的地下瀑布附近杀掉的那支队伍的头领。
“费兰，你说九相得到天罗的什么东西才会高兴？”
沈夜问。
一颗人头睁开眼睛：“我们在地狱中搜罗了一些宝物，全部被我放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原本准备等晚点献给天罗大人的。”
“如果你截获了这些宝物，九相大人应该会高兴。”
有理！
沈夜又问另一颗人头：
“看人家在地狱里干的多出色，你们在大墓里战斗了这么久，就没有什么可以献给九相大人？”
另一颗人头也开始说话：
“我们在下来的时候，曾经发现了一处陵墓，里面全都是被困住的古代僵尸，九相大人会喜欢这些食物的。”
“众所周知，被他吃掉的人，就会成为他的一个新职业。”
“而他热衷于收集古代职业。”
沈夜喜上眉梢，连忙把陵墓的细节问了，又去问第一颗人头，那些宝物藏在什么地方。
等把这两件事情都搞清楚，他就不再等待，直接召唤出了鬼火机车。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鬼火机车在广袤大地上勾勒出一抹疾速远去的红芒。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机车停在了一座高耸的白色山峰前。
按照那個人头所说，沈夜很快在一处石林之中找到了那个隐蔽的角落。
挖开地面。
数丈之下，果然有一个沉重的铁箱。
铁箱上散发出强大的术法波动，明显是被保护着，无法轻易打开。
沈夜欣然将其收进指环。
根本不必打开，这样正合自己的心意——
正好让九相看看，自己干活可是实打实的，绝对没有任何贪污行径。
搞定一件事！
下一秒。
沈夜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天空中布满了人头。
无穷的人头从天而落，将他彻底围绕在中间。
九相剔着牙，从人头的拥簇中走出来。
“我的战争代理人，你似乎变强了不少嘛！”
他上下打量沈夜。
“大人，”沈夜微微一礼，“我完成了一些任务。”
“你是说发动战争？可是我并没有发现地狱有什么大规模的战斗啊。”九相咧嘴笑道。
他虽然在笑，但身上却散发出了淡淡的杀机。
所有的头颅都盯着沈夜，彷佛随时准备一拥而上，将他连皮带骨吃个干干净净。
——代理人战争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伱干了什么？
好处呢？
沈夜神情不变，认真地说：
“大人，我用您给的灾祸之源，去了一趟死亡星球，有相当不错的收获。”
“啊？真的假的？”九相愣了愣，将信将疑地问。
“没错。”沈夜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
他拿出了那个封印的箱子。
“这是万骸谷那边，一个属于天罗大人的地下势力，他们在地狱收集的宝物。”
箱子直接放在了九相面前。
九相还在疑虑，这时一瞧箱子，忍不住笑起来：
“不会错，这箱子上的封印术是天罗的。”
“它能挡住别人，可挡不住我！”
九相将手按在箱子上，用力一扣。
啪嗒！
箱子直接被打开了。
只见箱子里别无他物，只有一颗黑色的苹果。
“大人，抱歉，我不知道箱子里只有这么个玩意儿。”
沈夜赶忙道歉。
“没事，”九相却哈哈笑起来，“这确实是天罗需要的
东西，而且是地狱的特产，不过现在落在我手里了。”
他伸手一招，那个黑色的苹果便被他收了起来。
“还不错，你这代理人干事确实有一手。”九相评价道。
“大人，我还没汇报完。”沈夜笑道。
九相又是一愣。
还有？
沈夜一抹指环，将两颗人头拿出来。
“这一颗就是天罗在万骸谷埋下的棋子，我杀了他，把头留下来献给您——”
“还有这边这颗，是负责侵入那个大墓的领头人，我也杀了他。”
天罗的两支队伍，其领头人都被干掉了！
九相看着两颗头颅，略一辨认，微微点头：
“没错，我感受到了天罗的力量气息，其中一个我还见过。”
他已经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天罗的手下越惨，天罗的计划就越不可能实现。
一想到对方吃瘪的样子，九相心头顿时泛起一阵快意。
“对了，杀他的时候获得了一个情报。”
沈夜继续说道。
“什么情报？”九相问。
沈夜就把大墓之中那个专门禁锢古代僵尸的事情一说，顺便把位置和做的标记也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可是做不得假的！
毕竟九相这样的强者，只需要去看一眼，就能立刻辨别。
九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巴克斯特啊，巴克斯特，你作为我的战争代理人，真是干的太漂亮！”
这一次，不等沈夜说什么，九相背后的骷髅头们也齐齐发出了赞扬的声音。
“您谬赞了。”
沈夜道。
——先是又献上了宝物、敌人的人头，以及古代职业的藏处。
每一个都是真的。
每一样礼物都是让人身心愉悦的收获。
它们证明了沈夜没有偷懒，一直在忙于工作。
这做不了假啊！
九相强的离谱，又极其精明。
只有真东西才可以打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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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小聪明一点用都没有！
事实上。
九相背后的一颗骷髅头一直盯着沈夜，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声音。
——侦测谎言的术法一直在起作用。
只要他有一个字是假的，就逃不过这颗骷髅头的观察。
可是——
对方真的在办实事。
——没有一丁点儿的偷奸耍滑。
这就很了不起了。
这一刻。
九相倒觉得自己有些慧眼识人。
你天罗那么多手下，什么事都没办成，被我随便挖掘的一个人杀了，还抢了宝物和情报。
就这眼光，还跟我斗？
对了……
那些古代僵尸倒是有意思，得去看看它们之中有没有断了传承的古代稀有职业。
一想到这件事，九相心里顿时痒痒起来。
去吗？
去啊。
顺便看看巴克斯特有没有骗自己。
……这不是废话么。
这样的事他敢骗我？
正在这时。
沈夜顿了一下，垂头望着地面，语气恭敬地说：
“诚如我不断给您送上的战利品，以及作为代理人接手的这些事务——”
“我感觉自己在工作上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希望您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做的更好。”
这句话一下子说服了九相。
能不相信么？
——事实胜于雄辩啊。
所以话题又回到了刚才的事情上。
九相差点动手杀人！
可是作为手下，沈夜做的其实已经非常好了。
九相抓了抓后脑勺
，心虚地问：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亲自出手的事？”
“确实有。”沈夜道。
九相一怔。
这家伙做事从来没让自己操过心，怎么这次——
“是什么事？”
九相好奇起来。
沈夜故作紧张，看看左右。
九相会意，一挥手，铺天盖地的头颅将四周彻底包围，构建成一座房屋。
“大人，天罗快死了。”沈夜压低声音说道。
九相浑身一颤，浑身爆发出惊人的杀机，厉声喝道：
“你若是敢骗我——”
“大人，绝不敢欺瞒您，其实太厌和魔伽睺都知道了，只有您在地狱，所以不知道。”沈夜说。
九相攥紧的手松了松。
如果只有这个手下知道，那么就杀了他，以免泄露消息被别人知道。
可是——
眼下的情况是，如果不是这个手下，自己将一直被蒙在鼓里。
“具体是什么情况？”
九相立刻问。
“虫子！帝王种的宇宙巨虫！”沈夜道。
他掐头去尾，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九相陷入呆滞。
他背后的那些头颅却兴奋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个不停。
好一会儿。
九相才开口道：
“你刚才说……有需要我亲自出手的地方，是指什么？”
“魔伽睺大人还在墓里，天罗已经回归，大人去杀了他，把他吃了！”沈夜道。
四面八方。
所有头颅死死盯住沈夜。
九相屏住呼吸，双手再次攥紧，又再次松开。
沈夜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好几次，依然神情镇定地说：
“如果大人下不了决心，还请给我一些支持的力量，我要去噩梦世界，为大人发动代理人战争。”
“……你想干什么？”九相问。
“天罗就要死了！大人！我自然是去噩梦世界抢好处，然后回来献给大人！”
“他在噩梦世界经营了那么久，肯定有许多宝物。”
沈夜的声音冰冷无情，但却又充满了诱惑力：
“这件事不光彩，大人肯定不能亲自去做，就交给我好了！”
九相沉默不语。
沈夜继续道：“如果大人下不了决心去干掉天罗，也不愿意抢噩梦世界的珍宝，那也无所谓，我就留在地狱混日子也行。”
九相还是不说话。
但他背后的那几十颗头颅，乃至四面八方整个房间里的无数头颅全都鼓噪起来。
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怎么可以浪费！
好一阵子。
九相终于开口，沉声问：
“天罗的其他手下有什么异动没有？”
“大人，我在大墓里杀了天罗那么多手下，并没有任何新的敌人来找我报仇。”沈夜道。
——其实还有个消息没说。
徐行客先去帮了剑姬，然后才来大墓。
剑姬的对手肯定吃了亏。
——太厌！
它的情况一定也不怎么好！
但是沈夜没打算说。
如果九相真想杀天罗——
等他赶回五欲世界，却意外发现连太厌都受了伤，必定会再无顾忌。
但若九相不够胆量，自己便可以“去侦察一下死亡星球的情况”，然后再次回来，以太厌之事继续添加砝码。
现在就看九相怎么抉择了。
等了没多久。
“巴克斯特……”
“大人，我在等您的命令。”
九相双眼充血，脸上的肌肉因为太过用力而扭曲变形，浑身散发出如有实质一般的杀意。
他的声音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响起：
“这次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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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寻找冥主！
干掉天罗的收益太大了！
九相乃是“生魂主”，一旦吞噬天罗，必然成为五欲世界第一人！
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九相不能把握住，那它也根本不足为虑。
“大人，我们要怎么做？”
沈夜问。
九相看他一眼，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巴克斯特，我寻常惯于混日子，一直不与天罗他们争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大人，我不知道。”沈夜道。
“因为‘门’！魔伽睺掌握着‘门’的力量，这种‘门’能力将在未来变得无比强大，所以我不跟他们争。”
九相咬牙切齿地说着，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大人，我不明白……魔大人的门到底是什么。”沈夜接话。
“你不必知道，他那门很厉害的。”
靠。
你就这样对手下的？
不过也没什么。
毕竟魔伽睺那扇假门你都看不穿。
真正有门能力的人就在你面前，你也如此轻视。
沈夜正在腹诽，却听九相已经说了下去：
“我与天罗势不两立，所以早早的就在噩梦世界埋了棋子……”
“不过因为我人在地狱，操控起来有些麻烦，所以进展并不算好，也没能阻止天罗做任何事。”
“现在伱去试试吧。”
“多谢大人，那我现在就去噩梦世界。”沈夜喜道。
“等一下，巴克斯特，你这次去的目标是什么？”九相问。
“当然是整个噩梦世界，”沈夜目光深沉，低声道，“整个噩梦世界都是大人您的，别人谁也别想染指。”
“你这小子，比我还贪心！”
九相骂了一句，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顺手将一物扔给沈夜。
沈夜慌忙接住。
那是一枚沉甸甸的令牌，通体由黄金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圣紫罗兰徽记。
“大人，这是？”沈夜迟疑道。
“你事情做得漂亮，我九相也不是吝啬之人，这是专门奖励你的。”九相道。
奖励？
“使用这个令牌，就可以变成我指定的那個人，以他的身份行事。”
“注入精神力即可变化外形。”
九相说道。
“是！大人！不过这会让我变成谁？”沈夜不禁问道。
“人族的圣紫罗兰帝国国王——我偷偷干掉了他——由我的一颗头在冒充。”
九相咧嘴笑道：“巴克斯特，现在该换你上了。”
沈夜心头一震，正要控制表情，突然反应过来，任由脸色一下子变了。
“国王！”他失声道。
九相观察着他的反应，哈哈大笑起来：
“这奖励怎么样？让你去当人类的国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杀谁就杀谁。”
“多谢大人的奖励！”沈夜感激道，“大人想让我用这个身份做什么？”
感激也是真感激。
问也是真问。
九相对他的态度相当满意，压低声音道：
“那个世界最神秘的乃是地母，是世界的最后一位神灵，天罗都没能找到它，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它！”
“然后呢？”沈夜问。
“干掉它，夺取它的一切宝物，然后千万不要动，等我来。”
“是，大人！”
沈夜想了想，又道：“如果我持有这个身份的话，许多事可能会以自己的方式来处理，大人前期做的一些事可能会有变动，这里提前跟大人说一声。”
“那是当然，你做事，我放心。”九相拍拍他肩膀。
事实上，自己也没做什么。
天罗盯得太紧了。
现在正好把这一团糟的事扔给巴克斯特。
让他放手去做吧。
“巴克斯特，你为人忠心，做事也有章法——把噩梦世界给我搞到手，我不会亏待你！”
“是，大人！不过大人，我在地狱还有些情报要收集，等事情完成了立刻就去噩梦世界。”沈夜道。
“你别太磨蹭就行，我先走了。”九相不以为意地说。
它带着无穷的人头冲上天空，迅速消失不见。
半空中。
九相一边飞，一边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天罗重伤……
那么，太厌呢？
为什么太厌不去帮他一把？
尽管巴克斯特没说假话——
但巴克斯特只是一个小小的吸血鬼，考虑问题难免有些不周，获取情报的途径也无可避免的有些单一。
自己若是立刻去找天罗，说不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先去太厌那里探探口风！
九相摸出一瓶灾祸之源，喝了一口，瞬间从半空消失。
虚空一闪。
五欲世界之中。
他轻轻落在地面。
这是一个贫瘠的世界。
到处都是毁坏的交通工具，房屋倒塌，杂草丛生。
不见活物。
大地上。
密密麻麻的人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它们感应到了九相的归来！
放眼整个世界——
除了极少数地域，其他所有的平原、城市、高山、峡谷乃至海面上，全是人头。
整个世界的生灵全部被吞噬，化为九相的一部分。
——这全是九相的人头！
九相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
“我才是最努力的……我也应该是最强的……”
他辨明方向，朝着太厌的居所飞掠而去。
……
地狱。
荒野上。
只剩下沈夜一人。
他掂了掂手上的令牌，沉思数息，突然跳起来。
好机会！
“大骷髅，我们抓紧时间，去把你母亲的骸骨收集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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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得及吗？”
“刚才我跟九相那样说，就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
“走！”
现在去炮烙城堡。
沈夜打开一扇门，一步跨过去。
——门这边正是第二个坐标点，中巴克斯特“牺牲”的地方，也是距离炮烙城堡并不算太远的荒野。
熟练地骑上机车，直接来到城堡外。
展示自己的将军护卫身份。
一路畅通。
然后在僻静的巷子里摸出一把钥匙。
埋骨之地的钥匙。
——这还是上次来的时候，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假扮侍女给自己送来的。
七个小时……
大骷髅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夜啊，我平时没求过你。”
“这次我求你，一定要把我母亲的骸骨收集齐，不然她可能会被敌人抓住！”
沈夜略一沉默。
时不我待。
不仅是为了救冥主。
自己也要快一点获得噩梦法相，才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事。
必须上了！
“现在我们就去埋骨之地。”
沈夜收了机车，一路朝外走去。
根据钥匙上传来的感应，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处陵墓。
陵墓居然被一扇铁门锁着。
门上散发出强烈的术法波动。
四周没人。
沈夜掏出钥匙，将门打开，闪身进去。
陵墓园地里排列着整齐的墓碑。
沈夜将那块骸骨碎片拿出来
。
骸骨碎片立刻散发出微微的波动，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在那边！
沈夜脚步如飞，某一刻，忽然以手按剑，低喝道：
“来来，我是一块墓碑。”
说完他便站在原地不动。
等了一息。
两名手持剑盾、穿着全身铠甲的士兵从陵园的另一边转过来。
他们一路观察四周，然后在沈夜面前站住。
“刚才好像有声音？”
一名年轻的士兵说。
“嘘，肃静！这里埋的可都是大人物，它们的灵魂去了炼狱，只剩下灵魂之躯埋在这里。”另一名士兵年纪比较大，立刻告诫道。
“那我们——”
“只要不是什么盗贼，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见鬼，没想到地狱里也会遇到这种事，我本来就害怕这个。”
“怕什么，顶多是闹鬼而已。”
“你一说我更怕了……”
两人渐行渐远。
沈夜等了一会儿，继续按照骸骨碎片的指引前进，很快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前。
骸骨碎片脱离了沈夜的手，飞落在那墓碑上。
墓碑顿时裂开。
一双晶莹剔透如白玉般的骨手浮现在沈夜面前。
微光浮现在手臂旁：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骨手。”
找到了！
沈夜将骨手一收，转身朝坟墓更加密集的地方掠去。
微光浮现为小字：
“开始了。”
“你只有七个小时集齐冥主的骸骨，超过时间便会失败，她将永远处于炼狱，无法再出现于地狱或人间。”
冥冥之中。
那种感应更强烈了。
是的。
骸骨上浮起一道意念，告诉自己，下一块骸骨的存放地就在炮烙城堡的广场上。
它在一个精灵的手中。
沈夜身形一闪，落在密密麻麻的墓碑之中，开口说道：
“各位，请告诉我，如今在地狱一层，在这炮烙城堡的广场上，有没有一个罪孽深重的精灵。”
“幽暗低语”发动！
等了一息。
一座墓碑下突然响起说话声：
“精灵？难道是那个家伙？”
另一座墓碑下有人接话：
“是啊，那个强大的家伙。”
又一座墓碑下，响起一道冷笑声：
“从来都没人跟他打，所以他只能通过伤害同类来寻找自我的存在感。”
墓碑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哪有空在这里浪费时间！
要快了！
“各位！不要闲聊了，请直接告诉我，那家伙是谁？”
沈夜大声问。
——这些家伙活着的时候都是神灵，一定知道些什么！
其他声音全都消失。
一道声音随之响起：“在精灵之中，存在着堕落的食灵者，我清楚的知道他就在这那广场上。”
“那是谁？”沈夜问。
“精灵以树木为家园，以森林里的食草动物为友，崇拜月亮和夜空——”
“但那个食灵者最喜欢做的，便是吃掉那些信任他的食草动物，他还喜欢杀害同族。”
“他毁灭了好几个部族，到最后甚至杀掉了两颗有名的知识古树。”
沈夜听到这里，当机立断道：
“这家伙擅长什么？”
“全能！他的战斗技艺相当高超。”
“我要宰了他——他有什么弱点吗？”沈夜又问。
大部分墓碑安静下来。
最后，一座盘绕着许多翠绿树叶的墓碑里发出声音:
“没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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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快速收集神躯！
“没有弱点！”
“明白了。”
沈夜朝着城市广场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
他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铜像。
那是一个手持法典、头戴铜盔，面上笼着骷髅面甲的典狱官铜像。
铜像下果然用长长的锁链栓着一名浑身皆是黑灰色的精灵。
根本不用问！
沈夜已经看到他头顶的那个词条：
“精灵族的异端，食灵者，亵渎者。”
这又比剥皮者高大上。
剥皮者可没有这样的“名”！
沈夜径直落在他面前，还未开口说话，对方已经发起了攻击。
“哈哈，吸血鬼小子，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正好我也饿了太久……”
食灵者当即双手捏成印，放出一道墨绿色的光芒，朝四周扩散开来。
这时沈夜才发现，在对方的脚下，躺着一堆白骨。
——诚然，那些强大的精灵可以惩罚食灵者。
但更多时候，食灵者可以杀死那些实力不够的家伙，并且吃掉他们！
“快，对方动用法相了！”
大骷髅催促。
沈夜心头紧迫感更甚。
先试试虫子蓄积的力量，自己感觉应该有两個节点了。
释放它们，需要用拳脚或是招式。
“死吧，化为腐烂的血肉，融入我的剧毒浓汤，让我吸收一点营养，今天一天都会非常美好。”
食灵者嬉笑起来。
只见那墨绿色的光芒铺陈在地面上，化作不断冒着泡沫的沼泽之地。
堕落法相噬魂剧毒地！
法相一开，食灵者立刻冲上来，连续不断攻击沈夜。
脚下皆是剧毒之地。
被捕杀的猎物要躲避自己的攻击，但又不得不踩着剧毒沼泽，根本无法离开。
无数猎物都是这样被杀死的！
食灵者对此娴熟于心。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吸血鬼的什么部位可以吃，什么部位不能吃了。
毕竟他可不想当一头吸血鬼！
一切准备就绪——
沈夜这边单手放出一团雷光，用力朝下一拍。
雷震掌。
轰！！！
地动山摇。
整个广场消失了。
只剩下雷光缭绕不休的五指形深渊。
“……”沈夜。
“……”大骷髅。
“这精灵也能算强？”沈夜耸肩。
“废话，你那是帝王种的力量，能灭世界，杀一个精灵岂不是玩儿似的。”大骷髅说。
沈夜静静体会身上的帝王种力量。
虚空中，微光浮现成小字：
“封印与降临之间的力量通道正在运行。”
“正在从帝王种身上抽取力量。”
“你也是黑暗噬主，因此可以完全发挥此力量！”
“攻击结束。”
“消耗的力量开始补充。”
——这是宋音尘建立的能量流动通道！
如此一来，只要自己不断用虫子的力量，甚至不需要回大墓补充封印之力就可以！
啧。
杀这精灵，才用了不到一个节点。
自己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所以没全力出手。
谁知这么强！
沈夜伸手一招。
一块晶莹剔透的骨片从深渊里飞起来，落在手上。
快！
下一个地方在哪儿？
他闭目微微感应。
有了。
沈夜身形一动，迅速飞掠至一座修道院门口。
咣当！
门推开。
密密麻麻，都是亡灵法师。
他们似乎正在举行一个什么仪
式。
沈夜赶时间，朝大家挥挥手，一路走进去，跟着感应来到大堂内，沿着墙走到尽头。
……似乎在墙体里面。
“阁下何人？修道院不能随便闯。”一名亡灵法师走上前道。
“我是巴克斯特，来看看你们修道院的装修行不行，不行我准备赞助一部分。”沈夜道。
巴克斯特！
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力。
济济一堂的亡灵法师们哄然议论起来。
“您确定吗？可是您为何不提前预约？”一名苍老的亡灵法师加重了语气。
“兴之所至——主要是我听说我们的带头大哥在永夜城得到了亡灵法师的帮助，成功找到了工作。”沈夜说。
“那您是？”
“丧彪巴克斯特，记住，也许我并不是最强，但我最有钱。”
沈夜随手一拳打破墙体。
有了。
就在墙里面！
一个小小的盒子，封印着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腕骨。
沈夜直接将盒子收进指环，这才把手从墙里拔出来。
“我随便一碰，墙就破了——你们就住这么破的地方？”
他嘲笑道。
苍老的亡灵法师愤而喝道：
“该死，你——”
一大袋子骨币飞来，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袋子散开。
哗啦啦。
老亡灵法师抱着袋子，满袋子的骨币散落一地。
看数量至少有上万枚。
“什么？”沈夜问。
“您说的太对了，我们日日夜夜都期盼有您这样的人来拯救我们于水火。”老亡灵法师道。
沈夜点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好好装修一下，等我们带头大哥也死了，我们会一起来感谢。”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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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
他走了。
房门里面响起苍老法师的尖叫声：“都不许捡，这是属于整个修道院的公共财产！”
沈夜取了腕骨，那种感应的力量顿时变得更强。
看看时间。
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伙计，加油啊！”大骷髅打气道。
“嗯。”
沈夜略一辨别方向，迅速穿过街道，飞起来，越过一栋栋高楼，落在一处血腥斑驳的大门前。
屠宰场。
翻过铁栅门，落在门后，立刻被几名魁梧的尸魔人围住。
“伱是什么人？”
为首一名尸魔人问。
“巴克斯特。”沈夜道。
“哈，我听说过你，不过屠宰场是我的地盘，给我滚出去。”
“我来办点事，马上走。”
沈夜目光一阵游寻，很快找到了那个埋藏点。
——就在屠宰装备的储藏柜里。
“没听见我说的话？滚！”
一柄重锤凶狠地横扫而来，重重砸在沈夜胸口。
他身形一动不动。
众人定睛瞧去，只见他的一只手挡在胸前，用力一抓。
重锤直接被抓碎。
沈夜笑笑，不再理会这几人，转身朝屠宰场里面走去。
“去喊人！”
那壮汉呼喝道。
——看来是不打算罢休啊。
沈夜一边走，一边动了动身形，发动流月身法，放出另一个自己。
两人并排而行。
“你瞅啥？”左沈夜问。
“瞅你咋地！”右沈夜说。
“再瞅试试？”左沈夜问。
“试试就试试！”右沈夜说。
两个沈夜击了掌，右边的沈夜转回身后，消失不见。
沈夜低头看了看散发着阵阵暗金色光芒的拳头。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掠空声——
沈夜根本不回头，调动身上的虫力，朝后挥出一拳。
轰！！！
大地震动。
尘土如龙，来回穿梭。
爆裂的风吹拂一切。
惨叫声被淹没。
真男人沈夜绝不回头，大步朝前走去，站在储藏柜前，将其拉开。
看到了。
柜子里有一柄白骨战斧。
那白骨正是冥主的，只不过它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只显露出坚固和锋利的属性。
沈夜用力一掰，便将骸骨从战斧上掰了下来。
忽然。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的力量可还算好用？”
帝王种！
“是啊，还不错，清洁再生能源。”沈夜道。
“只要你抹去两条——不，只需要抹去一条封印线，我可以给你更多的力量。”帝王种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夜一阵失笑。
这虫子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这样诱惑过他人，所以这些话说起来也太过生硬。
不过也算给自己提了个醒。
这些都是外力。
外力总有一天靠不住。
等有时间了，自己要进行专门的修炼，提升自己的力量。
收好东西。
他准备离开。
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丧彪巴克斯特，你的名声已经在炮烙城堡传开了。”
“作为巴克斯特家族的一员，请做出更多轰动的、让人传传颂的事吧！”
“兄弟词条‘吸血娃’将因你的作为而提升！”
沈夜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吸血娃如今已是紫色词条，再想提升就很难了。
天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才可以提升它。
忽然。
天空飞来几道身影。
“巴克斯特？”一道身影惊奇地打招呼。
——塔兹韦尔将军。
沈夜这时候已经不想理会他了。
赶时间！
“我是，你又是谁？别打扰我做事。”沈夜说。
“我是塔兹韦尔，如今炮烙城堡的主人，你不是我认识的其他巴克斯特，请问你到底是——”
“我是丧彪巴克斯特，也是兄弟们之中最强的一个，你见过我几个哥哥？”沈夜问。
塔兹韦尔将军有些尴尬。
他哥哥——
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了。
“丧彪，你来炮烙城堡是为了什么？”
塔兹韦尔将军说。
“我怎么听说地狱一层的原管理者，乃是一位圣石像鬼？”沈夜问。
“对，本来是他，可是他战死了，临终之际，把这座轮回殿托付给了我。”塔兹韦尔将军道。
“战死……”沈夜沉吟道。
记得自己作为三儿巴克斯特来的时候，就听见轮回殿里隐隐有一阵哭声。
塔兹韦尔将军当时还说了一句话：
“责任……最后竟然落在我的头上了……”
对上了。
看来这地狱一层的管理者位置并不好坐啊。
——没人能赢九相。
“是的，地狱被堵住了，有一个极其恐怖的怪物，正在到处肆虐，没人能战胜它。”塔兹韦尔将军说。
沈夜索性打直球：
“我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信奉者，本次前来，一是与兄弟们团聚，二么，便是寻找米克特提卡希瓦的遗骨。”
与兄弟们团聚。
塔兹韦尔将军默默叹了口气，一咬牙，开口说道：
“由我做主——”
“整个炮烙城堡随便你转，只要你能找到那位神灵的遗骨，你可以全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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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真假兄弟！（大章二合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剑姬推开门，走到徐行客对面，坐下，瞪着他。
徐行客在认真吃饭，头都没抬。
“这下麻烦大了，事情已经传开了。”剑姬只好开口说道。
“什么传开了？”
徐行客埋头扒了一口饭菜，边吃边问。
“混沌灵光说帝王种在沈夜身上，随时可能降临人间，各大势力都已知道了这件事。”剑姬说。
“哦。”
“你哦个屁啊！现在大家都很惶恐，不少人提议将沈夜处理掉。”剑姬烦躁地说。
徐行客抬头看着她。
她毫不躲避对方的目光，似乎在反问现在到底怎么办。
“喂。”徐行客道。
“什么？”剑姬凝神回应。
“辣椒酱递一下。”徐行客说。
剑姬顿时泄了气，扬手就把桌边的辣椒酱递过去，嘟哝道：
“那孩子才十几岁，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虫子附体，以后怎么生活啊。”
“你在担心他。”徐行客道。
“是的，”剑姬承认，“我好多年没看到这样用剑的新人了，我不想这样的人死那么早——”
“在这个时代，人类死的也太多了点。”
“所以你让他来找我当老师。”徐行客以确定的语气说。
剑姬拍了拍额头，端起酒瓶，先给徐行客斟满，再给自己也斟满。
“敬你一个。”她端起杯子。
“用剑的人那么多，他是怎么用剑，让你起了爱才之心？”徐行客不端杯子，盯着剑姬问。
“绝大多数人用兵器杀敌，都是愤而出手，带着汹涌的杀意，宣泄情绪，恨不得用十二分力。”剑姬说。
“他呢？”徐行客问。
“他只是在完成一招‘斩’而已。”剑姬说。
“毕竟还是杀了敌人。”徐行客道。
“因为斩了之后，敌人本就该死了，这是因果——”
剑姬进一步解释：“事情本就如此圆满，所以他只是全心全意的去完成那一剑，而不是拼着命要杀人。”
“——这非常对我的胃口，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活着。”
“为何不让他随你练剑？”徐行客斜眼看她。
剑姬摸摸自己的脸，担忧地说：
“我这么美，伱让我收他，万一传绯闻怎么办？”
“你还怕这個？”徐行客诧异。
他端起酒杯跟剑姬碰了碰，两人一起把酒喝了。
“我单身啊，当然怕绯闻。”剑姬说。
“那你找个男朋友结婚啊。”
“我要打游戏啊，男人只会影响我玩乐。”
“你太贪玩了，剑姬——你其实是懒得教徒弟，对吧。”
“哈哈，你懂我。”
话音刚落。
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又一名强者走进房间。
——这是来自各大势力的强者们。
他们把整个房间挤得水泄不通，全部围绕在徐行客四周，目光盯在他身上。
徐行客视若无睹，依旧坐在那里，用筷子蘸一点辣椒酱，扒一口饭，再喝一口烈酒，吃的津津有味。
“徐行客。”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
“有话就说。”徐行客笑笑，夹了一口菜，放在碗里，连着米饭一起朝嘴里扒。
“你的学生出了问题，据说他被虫子附体了。”另一人道。
“没有的事，这是造谣。”徐行客道。
“混沌灵光亲口说的。”又一人说。
“混沌灵光抢走了虫躯，为了遮掩，故意诬陷我学生。”徐行客说。
众人面面相觑。
徐行客喝了一口酒，皱着眉头道：“我跟我学生一起离开的大墓，他完全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混沌灵光。”
“——你们应该相信我，而不是那个神器，毕竟我们才是人类。”
“真的？你能以自己的信誉发誓吗？”有人追问。
“是真的。”徐行客点头。
“要么你发誓，要么你带学生来，我们看看。”又有人说。
“对，没错。”
“就该如此，让我们放心。”
“让你学生出来。”
“沈夜人呢？快来！”
众人齐声应和道。
徐行客脸上的笑意没有了。
他放下碗筷，拿纸擦了擦嘴，将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左望到右。
“你们在教我做事？”
这句话从他的牙根里迸发出来，带着让人恐惧的凶厉杀意。
一时间。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我都说了我学生没问题，谁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自己站到我面前来。”
鸦雀无声。
“来啊——”
“人呢？”
“给我滚过来，在我面前说一遍刚才的话。”
徐行客声音平静地说。
死寂。
没有一个人上前。
只有剑姬依然坐在他对面。
剑姬也低着头，不说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半个声音都没有。
徐行客拿起筷子，再次开始夹菜。
“没人说话，就滚吧。”
他头也不抬地说。
没几分钟。
人走完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
还是只有剑姬坐在他对面。
剑姬想了想，挥手布下一重结界，这才问道：
“虫子真的不在沈夜身上？”
“在的。”徐行客道。
“那刚才——”
“他们说沈夜被虫子附体了，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剑姬奇道。
“沈夜把虫子封印在身上，这不叫附体。”
徐行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把话说完：
“所以我刚才并没有说谎。”
另一边。
宋家。
宋音尘坐在一面古筝前，轻轻拨动琴弦。
行云流水般的音符从古筝上蹦出来，在她四周虚空形成一个个无形的共鸣波动点。
宇宙中。
亿万星河散发的光芒穿越时空，被音符接引，洒落于宋音尘的身上。
她逐渐要进入忘我之境。
忽见一道灵光从天而落，急吼吼地开口道：
“不好了，外面好多人要杀沈夜。”
古筝停住。
所有异象瞬间消失。
宋音尘微闭双目，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我在突破，你突然闯进来，干扰了我。”
混沌灵光笑起来：“以你的才能，下次再突破也是一样的——对了，很多人想杀沈夜。”
“你刚才说过了。”宋音尘道。
“……你不管他？他真的要死了，哈哈。”混沌灵光笑起来。
“小事而已，你太慌张。”
宋音尘淡淡地说，抬起双手，拍了拍掌。
房门打开。
一男一女两名管家走进房门。
“见过家主。”
两人恭声道。
宋音尘说：“查一下是谁主张杀沈夜，谁在促成这件事，然后立刻向我汇报。”
“家主，这件事涉及的势力众多，查起来估计需要一点时间。”女管家道。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这样，你们去查，谁叫的最凶，谁在这件事里热度最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快就能查出来，家主。”男管家恭声道。
“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是！”
两人匆匆退下去。
宋音尘神情平静，引手指，再次拨动琴弦。
混沌灵光愣在原地。
它盯着宋音尘，只见宋音尘神情专注，浑身逐渐散发出一种迷蒙的星云之光。
——她已经进入修炼状态了。
难道自己说沈夜杀了宋清允，一下子让她对沈夜产生了厌恶？
“其实我也想杀了沈夜，抹除这个不稳定因素。”
混沌灵光试探道。
“随便你，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宋音尘说。
“什么？
”混沌灵光问。
“你是代表你自己去，杀他也是你自己想杀，你做的一切跟我宋家无关，跟我也无关。”宋音尘道。
“若他死于我之手？”混沌灵光问。
琴声停了。
“我知道自己在成长中缺少了很多教育，所以我跟你们每一个人学。”宋音尘认真地说。
“跟沈夜学录视频？”混沌灵光满是讥讽之意地说。
“对啊，很好用，所以我跟你也学了一手。”宋音尘道。
“我？”混沌灵光诧异地问。
宋音尘摸出手机，点了播放。
手机屏幕上顿时浮现出一条新闻。
男主持人正在进行播报：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江南宋家家主宋音尘发布公告。”
“混沌灵光被帝王种的宇宙巨虫附体，已经陷入疯癫，不仅背叛宋家，还打伤宋音尘，到处污蔑他人。”
画面一闪。
宋音尘出现在镜头前，神情严肃地说：
“我以自己的名誉作证——”
“混沌灵光背叛了我们宋家，它夺得了帝王种的虫躯，已陷入疯癫。”
“沈夜是我们宋家的朋友，是挽救我们宋家的功臣，却被它污蔑成被帝王种附体的怪物。”
“混沌灵光已经疯了！”
“请大家一定小心。”
宋音尘关闭了视频。
房间里一片寂静。
好一阵子。
混沌灵光的声音响起：
“音尘，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音尘道：“我也是实话实说。”
“我没疯。”
混沌灵光在半空疯狂闪烁。
它转来转去，突然将整个房子彻底切开。
砖瓦齐下。
屋顶的横梁眼看就朝宋音尘砸了过去。
宋音尘坐在那里不动，嘴里吐出两个字：
“弑主。”
唰——
混沌灵光闪过，将横梁移到一边。
宋音尘安然无恙，但毕竟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尘。
她浑不在意地将一面石碑放在桌上。
石碑上刻印着宋家与混沌灵光的契约。
“你已经认主，你与我们宋家的契约在此，你若是敢动我，自己就会毁灭，不是吗？”
她笑着说。
“我不会杀你，但你那样说我，我就杀光你身边其他人，音尘。”混沌灵光沉沉地说。
宋音尘鼓起掌来。
她朝一个方向望去，微笑道：“大家看到了？”
“这灵光刚才想杀我，只是因为有契约在，所以最后一刻才没成功。”
“它真的疯了。”
“以上是宋音尘的直播间，最新发布的消息。”
“请大家都注意安全。”
说完，伸手一招。
一个手机从角落飞出来，被她拿在手中，点了几下，这才关闭了直播。
“你刚才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宋音尘笑嘻嘻地说。
混沌灵光不说话。
“为何要走到这一步。”混沌灵光沉沉地说。
“你明知道我是怎么对待沈夜的，还要对他喊打喊杀，专门弄了一个侍女给他，现在又污蔑他——”
“你专门对付我身边的人，你真的疯了。”
混沌灵光在半空盘绕一周，突然开口道：
“好了，我不杀沈夜了，你赶紧收回那些话吧，影响不好。”
“我拒绝。”宋音尘道。
但见长鞭一闪——
石碑顿时碎裂一地。
延续了数千年的契约，从这一刻开始，再也不复存在了。
“你已经没有神器的样子了，也根本不忠诚于我。”
“从现在开始，你我分道扬镳。”
宋音尘冷冷地说。
“……为了一个小小的人类男子？你可知道，诸天万界，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我？”混沌灵光怒吼道。
宋音尘声音愈发冷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或者你想杀我？可是理由呢？我也投靠了虫子，被附体了？”
混沌灵光开口：“搞清楚，若不是我救了你——”
宋音尘直接打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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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眼旁观了宋家长达数十年的败落和凋零，十几年来，我受尽折磨，你做了什么吗？”
“你什么都没做。”
“救我一命的是沈夜，而你还在处心积虑地想杀他。”
“你不配称为我们宋家的神器。”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我宋音尘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很可惜，你从来没有帮助过我，甚至最后还要杀掉救我的那个人。”
“言尽于此。”
“你走吧！”
一番话说完。
她头顶那“混沌灵光持有者”的“名”渐渐消失。
反倒是混沌灵光的上方，浮现出了一个新的“名”——
“不忠的神器。”
宋音尘看了一眼，淡淡地说：
“或许你想杀我？那也可以。”
她浑身力量一引——
空白的法界悄然显现。
这一刻。
法界被请来专门见证这件事了。
不仅如此，天空上密布着浩渺无边的繁星。
“在我们宋家流传下来的历史文献中有记载，神器杀了主人，自身将将获得‘弑主的不祥神器’之名。”
“而我将引动宇宙的力量，为你再加一层诅咒。”
“凡你所到之处，一切存在皆知你的作为。”
“来杀我吧——”
“但我事先声明，我是会反抗的。”
宋音尘说完，双手上的术印已成。
繁复华丽的光影悄然显现，在她身后形成变化无穷的混沌法相。
凭此法相勾动宇宙源力，可滋养一切神器。
可惜。
她再也不会帮混沌灵光了。
混沌灵光在半空一阵游离，时而想要出手，时而又退回去。
弑主……
这个“名”将被宇宙见证。
永恒的存在于自己身上。
真要如此？
“哼，看我崩了这个世界，让你们全部灭亡。”混沌灵光喝道。
“你崩啊，现在就崩——天天挂在嘴边，从来没见你行动过，懦夫。”宋音尘冷声说道。
“你真不怕人类灭亡？”混沌灵光说。
“我全家都死绝了，无非是再多死一些人。”宋音尘道。
“……音尘，你失去我，以后会后悔的。”
混沌灵光说完就飞走了。
它径直离开了宋家，不知去向。
但是世界并没有崩塌。
事实上，这个世界除了它，还有其他神器。
如果它做出这样的事，固然星球会走向灭亡，但它也将面对好几种同等级神器的追杀。
还有徐行客。
只要徐行客还活着，完全可以想象——
这场追杀将一直持续到宇宙毁灭的那一刻。
事情从“杀一个人类男孩刺激一下她”变成了“自己可能面临生死存亡的危险”。
混沌灵光活了无数年，这一刻开始，再也不敢大意。
至于宋音尘——
宋音尘已经不再关注这件事。
她走出倒塌的房屋，拒绝了任何手下的跟随，又换了一间房屋，进去将门关上。
少倾。
琴声再次响起。
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自己终于做到了。
——这才是保护沈夜的最好办法。
契约不复存在。
混沌灵光杀沈夜，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迎来徐行客的报复。
徐行客……
这位闻名天下的强者，哪怕耗费一万年的时间去追杀，都一定会杀了它！
混沌灵光没有人类的思维，但不蠢。
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事。
它不会做。
至于自己——
宋音尘手指持续波动琴弦。
星云幻象从虚空洒落，在她身周氤氲成辉。
她开始与宇宙的本源力量深度
共鸣。
“混沌灵光……必不可少，是世界缝合用的神器，所以不好轻易动手。”
这是徐行客的原话。
自己能做什么？
宋音尘略一沉吟，心中起了一个念头。
谁说世界上只能有一条混沌灵光？
既然它来自宇宙。
它渴求自己身上的力量。
——为什么我不自己造一道混沌灵光？
宋音尘抬起手，开始牵引宇宙中最本源的力量，演化成一道道绚丽的光芒。
……
地狱。
炮烙城堡。
塔兹韦尔将军打量着沈夜。
由古至今，唯有信奉亡灵神的亡灵才会为神灵收殓遗骨！
这位丧彪应该就是一名虔诚的信徒了。
“大人，那我先去找遗骨了，这对我很重要。”
沈夜拱手行礼。
成了！
有前面几位“哥哥”打下的基础，这位新上任的将军并没有为难自己。
塔兹韦尔将军点点头，迟疑了下，开口道：
“其实你兄弟——”
沈夜打断他，飞快说道：
“等我回来再说——将军阁下，我需要先去寻找神灵的遗骨，您能行个方便吗？”
这多少有些不礼貌。
但是站在将军两旁的几名职业者都没多说什么。
将军也没说什么。
这位丧彪巴克斯特误会了。
他不知道——
将军其实是要告诉他，其他巴克斯特兄弟早已阵亡的事情。
塔兹韦尔将军顿了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扔过来一个徽章，开口道：
“戴着这个徽章，去哪儿都没人拦你。”
“多谢将军！”
沈夜接了徽章，戴上就离开了。
自己的效率很高！
时间么——
还非常充裕。
然而沈夜一点都不耽搁，根据骨片的指引，一路朝轮回殿深处走去。
有了胸前的那个徽章，果然没有人阻拦。
他在轮回殿的收藏室里找到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一看，却是一双胫骨。
微光浮现成小字：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胫骨。”
沈夜立刻将之收起来。
那股感应的力量更加强烈了。
现在他清楚的知道遗骸的下一部分在什么位置。
沈夜离开收藏室。
一路飞奔。
许多强大的职业者对他的横冲直撞都毫不在意。
他们甚至还友好地朝沈夜点点头。
卫兵更是丝毫不阻拦。
等问清他要去的地方，几名卫兵竟然一起说道：
“巴克斯特大人，我带您去。”
他们引着沈夜一直来到那喷水池前，还没离开，而是守护在四周。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沈夜心中感慨。
只不过前人是自己，后人也是自己。
他直接跳进喷水池里，四下一摸，就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撬开地砖。
微光浮现成小字：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臂骨与锁骨。”
找到了！
沈夜刚收起这些骸骨，忽见一道身影从天而落。
塔兹韦尔将军。
他站在在喷水池的另一边，看着池中的水流，迟疑着说：
“丧彪巴克斯特——”
“你哥哥来了，刚刚才进城，你看要不要与他见个面。”
“哥哥？哪个哥哥？”沈夜惊奇地问。
“四阿哥巴克斯特。”塔兹韦尔将军道。
四阿哥……
见鬼，我就在这里，怎么会又冒出来一个四阿哥？
是九相的暗子？
它还是怀疑自己了？
看来要会一会。
坦白说，自己现在就可以去金恩加之沟，找寻冥主的头骨。
那是最后一件骸骨。
但眼下事情进展顺利，时间宽裕，去看一眼所谓的四阿哥也不碍事。
必须弄清楚这件事跟九相有没有关系。
“我想见他。”
“我这就让人去请他来城主府，你只用在会客厅等着便是。”塔兹韦尔将军道。
“好。”
几分钟后。
城主府。
会客厅。
沈夜坐在茶几前，眼睁睁看着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走了进来。
这倒是奇了。
诺顿亲王赐予的死亡伪装披风，加上自己这英俊潇洒的模样，这才形成了魅力无双的吸血鬼巴克斯特。
你凭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弟弟！”
那吸血鬼一进门，立即满面激动地喊道。
“我是丧彪巴克斯特，我的兄弟们私下都称我为皇阿玛，你是我哪一位哥哥？”沈夜平静地问。
“皇阿玛，”吸血鬼一边飞快上下打量他，一边改口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有一桩好事跟你说。”
“你说。”沈夜道。
“我如今代表了天上那位至强的存在，在地狱之中收集一切珍宝与财物，弟弟可要加入我的麾下？”吸血鬼说。
“……”沈夜。
九相招新人了？
不对啊，九相没跟自己提啊。
难道是冒名顶替？
“四阿哥，我跟着你混，有什么好处吗？”沈夜问。
“我亲爱的皇阿玛——只要交给我188枚骨币，从此便会被天上那位至强者认定为自己的手下，不再有被吃掉的风险。”吸血鬼说。
沈夜一怔。
别说那么多人交钱。
就是单单188枚骨币，都是一大笔钱，购买力惊人。
当初罗萨莉亚的起拍价也才30枚骨币！
“天上那位至强者有没有说过，你的薪水是怎么开的？”沈夜问。
“我每天都能拿500枚骨币！”吸血鬼炫耀似地说。
骗人。
九相还专门给你开工资？
自己跟九相打交道也有段时间了，已经了解了它的为人处事！
拥有无数头颅，日子过的跟疯子一样，所以它浑身都是暴虐之气，时刻准备干掉任何一个背叛它的人。
这是为了发泄情绪。
唯有利益才可以让它态度稍微好一点。
——我做了那么多事，都没见过九相给我开骨币一类的工资。
它还数着500个骨币给你？
沈夜一颗心落地。
既然不是九相的暗子，事情应该就是另一种展开。
——这骗子胆儿挺大。
他打着九相的旗号，冒充巴克斯特，在地狱里骗鬼。
“支付的人多吗？”沈夜问。
“多——我这一路走来，掏钱的人争先恐后，甚至很多大势力都全部加入了我的麾下。”吸血鬼说。
——这骗子还发了大财！
吸血鬼又望向塔兹韦尔将军，主动地说：
“您与其担心自身的安全问题，还不如交一笔钱，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风险了。”
“那位大人会干涉地狱里的事吗？”塔兹韦尔将军问。
“不会，他只收钱，从来不问你做什么，也不会管。”吸血鬼说。
这下连塔兹韦尔将军都有些心动了。
地狱中强者为尊。
交一笔保护费就可以平安无事，而且对方不干涉自己在地狱中的权力运作。
这其实也能接受。
塔兹韦尔将军迟疑地望向沈夜。
沈夜这时候倒是不怎么着急了，毕竟大部分骸骨都已收集齐。
要不——
试试神话词条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顿时明悟了操作方法，顺手就朝吸血鬼头上扔了一个“危”，这才开口道：
“四阿哥，你有病。”
虚空中，微光顿时浮现成字：
“君有疾，不治将恐深。”
“‘危’真人开始教化众生。”
“有病就要治——”
“一旦对方抗拒，头上的‘危’将爆开，‘渡劫’状态正式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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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失灵的神技！（大章二合一）
“四阿哥，你有病。”
这句话说出来，会客厅里顿时一静。
无论是作陪的塔兹韦尔将军，还是“四阿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丧彪是在骂人，还是认真说事？
最终——
四阿哥伸手摸了摸自己脸、肩膀，胸口和腰，笑呵呵地说：
“皇阿玛，感谢你关心兄弟我，但我们这都在地狱了，又怎么会生病？”
他话还没说完，头上那个大大的“危”就爆开了。
血红色的“危”字散落成彩芒，贴合在四阿哥身上，来回闪烁不停。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目标抗拒治病。”
“目标进入‘渡劫’状态！”
“必有连续意外发生、杀他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渡劫’状态持续10秒，冷却1分钟后，若目标未死，‘渡劫’再次触发，循环往复。”
沈夜看呆了。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草是一种植物。
——神话级词条的力量也太凶残了吧！
那还等什么？
“四阿哥，你可知道我是谁？”
沈夜冷笑着站起来。
“皇阿玛啊。”吸血鬼无辜地眨眨眼睛。
“——皇尼玛！”
沈夜直接掀翻桌子，一脚朝这个冒牌货身上横扫而去。
霜咬！
“皇阿玛，你来地狱之后，火气变大了！”
吸血鬼毫不示弱地喝道。
——他朝后一闪。
刚好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进门来汇报工作。
咣当！
卫兵跟吸血鬼撞了个满怀。
吸血鬼就没能躲闪开。
他想从手上的指环里摸东西——
一名卫兵抓住他的手，紧张地问：“您没事吧。”
他又想抓另一名卫兵挡在身前——
另一名卫兵手持塔盾，几乎等身高，沉甸甸的，吸血鬼没抓动！
来不及了！
那锋利的霜刃从沈夜脚下划出一道弧形，直飞而来。
吸血鬼怒喝道：
“神圣的主啊，请护佑于我！”
半空中响起一道肃穆而威严的声音：
“你已欠费！”
欠费？
吸血鬼吃了一惊。
明明自己每次都续费了啊！
难道是今天这個时间点刚好到期，而自己还没续费？
彻底来不及想了。
唰——
锋利的冰霜之刃带着幽幽冷风，恰好从两名卫兵的中间掠过。
一声尖利的惨叫响起。
吸血鬼被卫兵夹在中间，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霜刃切成两截。
两名卫兵慌忙让开。
“大人，这不管我们的事啊！”
“没错啊，是他撞我们的！”
塔兹韦尔将军大惊失色。
两兄弟之间有矛盾打一架，自己当然不好插手。
谁能想到他们真打，其中一人还死了！
“将军别怕，这是个骗子。”
沈夜也吃了一惊。
这效果，真的是“渡劫”啊！
——他没渡过去！
但见那霜刃切断了吸血鬼的手指，令一枚闪烁着微光的指环飞起来，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沈夜手上。
沈夜收了吸血鬼的戒指，略一探，不由惊住。
这家伙竟然骗了一千多万骨币！
还有大量的黄金！
——骗子真发财啊！
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全部没收！
“骗子？”塔兹韦尔将军道。
沈夜不动声色地收起戒指，开口道：“对的，我不是什么皇阿玛，我就是丧彪，这家伙根本不是我们巴克斯特兄弟。”
他也不管将军有多少内心活动，直接摆摆手：
“我还有事，晚点聊。”
说完便冲上天空，朝着金恩加之沟的方向飞去。
……
沈夜在天空中全力疾驰。
——朝着金恩加之沟的方向飞去。
神话词条太好用了。
难怪老师也说让自己用好它。
“要跟那个巨人打么？”大骷髅问。
“我们赶时间啊，不打。”沈夜翻了翻白眼。
总共七个小时。
花了一个多小时，还剩五个多小时。
还行哈。
沈夜不断加快速度。
没多久。
前方便看到了金恩加之沟。
沈夜凭着感应落下去，一路朝某个方向探索。
巨人伊米尔忽然从地缝深处攀爬而来，一双眼睛盯着沈夜，瓮声道：
“你是谁？为何敢在我的地盘随意行动。”
“我是丧彪巴克斯特，我来找寻我的东西。”沈夜说。
“巴克斯特……是的，我知道伱，你是九相大人的手下。”巨人伊米尔露出回忆之色。
“是我。”沈夜道。
他深入数百米宽的裂缝中，仔细探查感应的来源。
巨人伊米尔跟在后面，感兴趣地问：
“今天一直没看到九相大人，他忙什么去了？”
“你又不是狗仔队，大人也不是娱乐明星，你管那么多？”沈夜笑着打趣。
数千米深的岩壁上，有着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凸和洞窟。
沈夜一边飞，一边看。
终于。
到地头了。
这里依然是垂直的岩壁，夹杂着一些泥土和矿石，还有从岩壁上伸出来的细小绿植。
沈夜扒开那绿植和泥土，手指轻轻朝里一触，顿时摸到了一颗骷髅头。
一行行微光浮现在眼前：
“你获得了冥主之颅。”
“恭喜。”
“在规定的时间内，你收集齐了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所有遗骨。”
“请在合适的时刻复活她。”
沈夜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骷髅头，将它从泥土深处摸出来。
耳边传来大骷髅喜极而泣的声音。
沈夜也松了口气。
终于成功了！
“那是什么？”巨人伊米尔问。
“一条线索，用来寻找杀人凶手的头颅。”沈夜道。
伊米尔想了一下。
——他这说的是废话啊。
沈夜身形一振，准备离开这条裂缝。
“等一下。”
伊米尔的声音响起：
“金恩加之沟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这里没有属于你的东西！”
沈夜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神情定住。
不对。
……这个巨人不对劲。
从第一句对话开始，它就开始不停地试探自己。
如果它是九相的手下——
那么它不会在试探中说那句“你是九相大人的手下”，作为手下也不该如此直接地问“九相大人，他忙什么去了”。
而且它还要阻拦自己。
“你我同为九相大人效力，你凭什么抢夺我的东西？”沈夜忍不住问。
巨人伊米尔咧嘴一笑，却不说话。
——它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难道它是其他某位大人的手下？
谨慎起见——
沈夜直接扔过去一个“危”。
这个字倒也伸缩自如。
——它在巨人的头上，显得无比鲜红而巨大。
“留下那个头颅，你可以走了，九相如果有事，让他来找我。”
巨人伊米尔道。
确
定了！
它不是九相的手下！
真是奇怪……
在自己跟塔兹韦尔将军逃难的时候，巨人为九相效力过。
然而九相那种多疑的性子，对自己都试探了许多次，却没有试探出这个巨人的真实身份？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如何？这是你唯一的活路，要不就去死啊。”巨人瓮声说着，浑身杀意暴涨不休。
“你有病吧。”
沈夜认真地问。
危真人开始教化众生！
现在就看巨人会不会走向渡劫之路——
“一个小小的吸血鬼，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伊米尔爆发出一声咆哮。
一瞬。
它头顶那个巨大的“危”顿时爆开。
巨人动作却更快，睁着一双灰白色眼瞳瞪住沈夜，突然放出两束光芒。
眼看两束光芒就要击中沈夜——
却有一个东西悄然出现，挡在沈夜面前。
啪。啪。
两声轻响。
那身影安然无恙。
是大骷髅！
它只剩一颗头颅，却挡住了巨人的攻击。
“干它！”
大骷髅吼道。
——汲取了帝王种的力量，如今它也变得更强了！
沈夜伸手抓出广寒弓，引弓便射。
职业技：骤雨！
广寒长弓上，一根根太阴神箭飞射而出。
巨人连中几箭，神情中满是不屑。
箭矢射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反应，连刺入都做不到，散成白雾消失。
“哈哈哈！怎么是冰霜？冰霜对我完全没用！”
巨人在峡谷一般的垂直岩壁上攀爬，全力追赶而来。
可是如今的“骤雨”已突破极限，成为时空箭术。
沈夜的身形不断闪烁。
每一次闪烁，他都穿过大段的距离，瞬移至数百米之外。
巨人追，他逃。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不变。
“别跑！”
巨人怒吼道。
只听“当”的一声响。
冰霜箭矢射在巨人身上某处，似乎击中了什么东西。
一抹红光从巨人左肩上抛飞出去。
红光远远地嵌入悬崖外壁上，显出形状，却是一块红宝石。
三行微光浮现在那宝石旁：
“永恒炽烈宝石。”
“唯一，圣石，不受冰冻效果影响。”
“已碎裂。”
“……”沈夜。
“……”巨人。
“这也能打中？”大骷髅喃喃道。
沈夜再次举弓搭箭。
骤雨！
这下换巨人要躲闪了。
它刚要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脚卡在岩壁裂缝里。
按说这样的岩壁裂缝，根本卡不住它。
可是细细一看。
那岩缝里是某种稀有的金属矿藏，坚硬耐磨。
卡进去就不能动了。
巨人怒吼一声，正要念动种族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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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飞鸟钻进了它的大口，惊惶地发出各种叫声。
咒语也没出来。
这就来不及了——
太阴神箭刺入巨人身体，瞬间爆开密密麻麻的血洞。
巨人身形冻结成冰，朝下方的裂缝摔去。
这一瞬。
它的脚也不卡了，鸟儿们也飞出了嘴。
“休想杀我！”
巨人喝了一声，双手握在一起，起了术印。
法相展开——
无穷的深红光芒冲天而起。
血光弥漫。
好快的结印速度！
绝对不要被巨人的身形所迷惑，它的动作其实相当迅速。
唯一能比它手印更快的是——
沈夜双目中闪过燃烧的霜火，映照出一片琼楼玉宇；背后却展开了一轮燃烧着霜白之火的圆月。
——瞳术神魔双屠！
巨人神情一阵挣扎。
它的灵魂被强制拽入广寒宫阙。
下一瞬，它就已回过神。
但终究是来不及了。
手上的术印失去引导，浑身被冰霜冻结，这一耽搁，法相就没出来。
箭矢再至。
巨人伊米尔身上各处突然爆开一团团血雾。
冰霜封其身，烈焰灼其骨——
乃是霜火！
箭矢穿身而过，迅速在巨人身上爆开密密麻麻的伤口。
巨人吐出一口血。
“你这样的力量……你到底是谁？”
他深深地看了沈夜一眼，二话不说，立刻转身朝裂缝深处奔行而去。
巨人逃得极快，一眨眼就快要从沈夜视线中消失。
“跑？”
沈夜感受着对方留下的气息，再次挽弓拉弦。
白霜之气凝聚于弓弦上，凝成箭矢。
太阴神箭！
唰——
一箭射出去。
“夜游”二段职业技：荡寇！
这是一种穿透箭、追踪箭、长程射击秘术。
一般来说，二段职业技会更强！
只见太阴神箭消失在沈夜的视野里。
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让沈夜感知到了太阴神箭的状态。
“中了！”
他再次拉弓，第二次施展出“荡寇”。
太阴神箭掠过长空，划出优美的霜寒尾线，消失在视线尽头。
尽管看不见目标——
沈夜猛然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灌注于法相之中。
微光浮现成小字：
“你用广寒圣器击杀了敌人。”
“敌人的本源之力灌注于你的法相。”
击杀了那个巨人！
沈夜立刻朝着它奔逃的方向追去。
大约飞了五六分钟，在地下裂缝深处发现了一扇紧闭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明显有几个贯穿的箭孔。
“荡寇”是穿透箭术，所以射进去，杀掉了巨人？
嘶——
“骤雨”让敌人追不上。
“荡寇”让敌人跑不掉。
这职业技能好用！
沈夜奋力推开沉重的石门，缓步进入其中。
那庞然巨物一般的尸体倒在长长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沈夜先不看尸体，转而朝那台阶望了一望。
台阶沿着山壁一直朝下延伸，没入黑暗深处，不知去向。
狂风从地下呼啸而上。
太深了。
根本无法知晓台阶通往何处。
“大骷髅，你知道地狱里有这样的地方吗？”沈夜问。
“我哪儿知道，这种地方也太隐秘了。”大骷髅说。
沈夜打个响指，走回巨人尸体前，开口道：
“这是什么地方？”
幽暗低语发动！
巨人紧闭嘴巴，压根不开口说话。
“去教做人。”沈夜娴熟地说，甚至还有空摸出一瓶菠萝汁喝了几口。
等了几息。
沈夜再问：“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回应。
“这么坚强？再去。”沈夜道。
大骷髅突然开口道：“事情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我感觉到了那种地狱的折磨力量，它应该是去了的。”沈夜道。
“你不是亡灵，所以感觉不到——它的灵魂波动是平静的，这不像是受过折磨的样子。”大骷髅道。
“你是说，我的‘幽暗低语’失效了？”沈夜问。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大骷髅
道：“你的‘幽暗低语’明明释放的很好，地狱的折磨之力也被引发了，可这家伙的灵魂波动是平静安宁的，并未受折磨。”
“我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沈夜说。
“我也是，我甚至有点害怕，要不我们不管这尸体了吧。”大骷髅道。
“这家伙确实也给我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沈夜道。
“我们走。”大骷髅催促。
“不把它的秘密摸清楚，我们会一直被恐惧折磨，并且说实话，我会心里没底。”沈夜道。
他观察着巨人的尸体，心中飞快思索应对之法。
好一阵子。
“大骷髅。”沈夜道。
“说吧，你想到了什么？”大骷髅问。
“用你的神技试试。”
“……好。”
大骷髅从指环里飞出来。
此时的它只剩下一颗骷髅头，漂浮在半空，口中飞快念动亡灵复生的咒语。
须臾。
咒语念完。
巨人的尸体还是一动不动。
亡灵系的双神技都对它没有效果！
这是什么情况！
“跑吧，它是鬼啊！”大骷髅恐惧地说。
“你一个骷髅也怕鬼，我真是服气了。”沈夜道。
“那不然呢，这尸体太邪门了，我从没见过这种不受术的尸体！”大骷髅道。
沈夜略一思索，开口道：“我们现在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妈。”
“沈夜。”大骷髅激动起来。
“我知道，现在就来。”沈夜说。
他一抹指环，放出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各个骸骨部件。
不等两人做什么。
那些骸骨立即自动拼接在一起，化作一具娇小而完整的骷髅架子。
但是一瞬间她就不见了。
“母亲？”
大骷髅颤声道。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叹息声在虚空中响起：
“我在。”
“您人呢？”大骷髅问。
“没时间跟你废话，现在听好了，沈夜。”
“敌人是一个名为‘五欲’的世界，一共有四位超越神灵的强大存在。”
“没人打得过他们。”
“地狱的问题最多，由‘五欲’的九相负责占领。”
“九相很强，但嗜好吞食，轻易就被魔伽睺拿捏住，前来控制地狱。”
“魔伽睺怎么拿捏它的？”沈夜问。
“魔伽睺把整个‘五欲’世界的人都送给九相，由九相吞噬了。”冥主道。
“他不怕九相变得过于强大吗？”沈夜问。
“不清楚魔伽睺是怎么想的。”冥主道。
“请继续说。”
“在噩梦世界之中，由‘五欲’之一的天罗负责占领，他能观察整个世界，一旦我们谈到世界上重要的事情，他立刻就能知晓，所以必须在地狱里交流。”
沈夜静静琢磨了一下。
天罗要死。
太厌也不一定能活。
九相将会变得无比强大。
“——可是九相为什么会被派来镇守地狱？”沈夜问。
“这个巨人。”米克特提卡希瓦压低声音道。
沈夜和大骷髅一起望向地上的巨人。
“母亲，我们的神技对它不起作用，这是为什么？”大骷髅问。
“——争夺位置。”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吐出四个字。
沈夜心头猛然浮现一个念头，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开口道：
“难道您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可说！”米克特提卡希瓦打断他，飞快转移话题：
“沈夜，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是另一个地狱吗？巨人去了另一个世界所属的地狱？”沈夜追问。
“别问那么多，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要先问你。”
“您请讲，我洗耳恭听。”沈夜道。
“你害怕战斗吗？如果你需要跟那些极其强大的对手战斗，而你一生都未遇见过那种恐怖的家伙——你会因为恐惧而退缩吗？”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不会。”沈夜道。
“如果是九相那样强大的家伙呢？”米克特提卡希瓦追问。
“也不会——我只会觉得可惜，因为我的实力还太弱了，打不过它。”沈夜说。
米克特提卡希瓦默了下，沉吟道：
“……好，也许我们可以试一下，反正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试一下？您的意思是？”沈夜不明所以。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都变得严肃起来：
“一般来说，职业者觉醒法相，不断提升战斗力，在实力达到法界五重的时候，就能以术灵进行战斗。”
“在实力达到法界六重的时候，又以法相配合神灵，形成更高的战斗力。”
“但是现在你来不及成长了。”
“我有一种极其难以掌握的技巧——”
“你已经试过了，直接以我的力量进行战斗，由我负责支付你消耗的力量。”
“当然，这一切都来自我以自身转化而成的临时法相——但这样至少可以让你参与高等级的战斗。”
“你敢继续这样战斗吗？”
“我没问题！”沈夜立刻回答。
米克特提卡希瓦摇头道：“别答的这么快，你战胜的那个兽人大酋长只是一个笨蛋，真正的法界六重高手，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的多——”
“比如九相，他至少是法界七重的实力。”
“你若输给他，只能被吃掉，即使这样你也敢战斗吗？”
沈夜肃然说道：
“其实我所在的世界也面临着毁灭，我才刚刚跟一头虫子打过——所以如果您愿意给予我力量，我求之不得。”
“那行吧，不过你记住，获得了我的力量，你也就要为了我们的世界而战斗了。”
“很公平，我愿意这么做。”沈夜道。
大骷髅急道：“母亲，那样的话，您就只能作为法相存在了。”
“别废话，这是唯一的希望，再迟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圣佩奇。”
沈夜和大骷髅都惊住了。
“圣佩奇不是人类亲王封给他的名号吗？其实没什么用的啊，母亲你还认这个？”
大骷髅忍不住问道。
“不，他是真正的圣佩奇——历史中曾经出现过的人。”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所以我临时决定试一下，不为他提供新的法相，而是融入他的法相之中。”
“如果他就是那个人，法相的融合一定会成功。”
“前辈，”沈夜莫名其妙，摊手道，“您为什么说我是圣佩奇？”
“在古老的传说中，佩奇的兵器十分奇怪，千变万化，可以变成任意样子——”
“佩奇之名由此而来，你的兵器正是如此。”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好像无法反驳啊！
等等。
一道电光从他脑海中闪过。
当初这把兵器只是夜色短剑。
它先在战场上进阶为夜幕，又在地狱中进阶为夜隐，最后在大墓里获得浑天门传承，成为了广寒。
它是一步一步成长到今天的！
这柄剑起始的时候，是那个声音给自己的。
——其实这柄剑也是噩梦世界阴影兄弟会的剑！
噩梦世界的人见过广寒圣器！
重重迷雾悄然散开。
一个真相浮现在沈夜面前。
在很久以前，浑天门曾经存在于噩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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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国王陛下！（大章二合一）
所以——
阴影兄弟会跟浑天门有联系？
拜托啊，这可是两个世界！
难道兄弟会就是浑天门在噩梦世界的传承！
沈夜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
噩梦世界和主世界其实是一个世界。
所以在很久以前，有浑天门的强者存在于噩梦世界，使用广寒圣器战斗，所以被记录了下来，流传至今。
逻辑上通了！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至于阴影兄弟会——
这个组织隶属于诺顿亲王指挥，诺顿又最后一個神裔血脉。
关于夜幕短剑，也许他知道点什么！
但是先问问冥主吧，冥主可是神灵。
“如果我真的是圣佩奇——但我还有一个疑问。”沈夜道。
“你说。”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噩梦世界有浑天门的人吗？或者说，在你们与‘五欲’战斗的过程中，有没有身份神秘的人，为你们提供过帮助？”
米克特提卡希瓦顿了一下，答道：
“在我们与‘五欲’的战斗中，曾经有一个声音指导过我们，一度帮助我们稳定了局面。”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心头一震，连忙问道：
“声音？”
“没错，就是一个声音——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总之后来它说的方法太过匪夷所思，我们没有接受，它就消失了。”米克特提卡希瓦解释道。
慢着。
这个世界的声音——
难道是那个跟自己讲述门能力，给自己夜幕短剑的声音？
它究竟是什么？
“它说的方法是什么？”沈夜问。
“它让我们抽取世界本源，献祭给它——听上去是不是像一个陷阱？”
沈夜和大骷髅一起点头。
“当时是战争最激烈的时刻，所以我们不敢相信它。”米克特提卡希瓦自嘲地说。
“现在呢？”沈夜问。
“我们战败之后，无数神灵被毁灭，而我逃到了地狱，静静反思了一段时间，渐渐回忆过去的许多细节，才觉得它也许只是单纯需要能量。”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屏住呼吸。
对上了。
是的。
那个声音也跟自己说过，它快要陷入沉眠。
“有没有办法找到它？”
沈夜问。
“只有地母知道一些它的消息。”
“地母？”
“唯一幸存的神灵就是地母，不过她快崩溃了，现在她不信任任何人，唯有大地金章才可以换取她的信赖。”
米克特提卡希瓦突然问道：“沈夜，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也可以借用我的力量，我们并肩战斗如何？”
“那当然好，不过我的实力太差了点。”沈夜老老实实说。
米克特提卡希瓦点点头，又摇头：
“沈夜，你之前已经获得了我的认可，但这次再看，伱又获得了非常厉害的‘名’，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法界那里得到这种认可的——但说实话，这个‘名’让我信心倍增。”
名。
是指危真人吧。
神话级的词条。
其实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
冥主的反应跟老师一样，都觉得这个名确实厉害。
既然这么强……
沈夜心头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也许以后要改变行动的重点，全力升级这个神话词条？
神话词条应该到顶了吧。
还会有更强的词条么？
……有点好奇。
冥主却不知道他在想着让神话词条进化的事，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要做一件事——”
“去人族帝国的圣布诺斯城，在皇家藏品室的珍稀收藏品中，找寻那本名为《纪元预测》的古籍，从书的封皮夹层里取出大地金章。”
“去吧。”
“金章一旦入手，地母的使者就会出现，她会带你们去见地母。”
“——现在，我将成为你法相的一部分。”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说完，虚空中忽然出现一只骨手，在沈夜眉心一点，就从两人面前消失了。
沈夜和大骷髅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都听明白了吗？”
大骷髅问。
“我录下来了——等等，你手上是什么？”沈夜说。
大骷髅低头一看。
自己的骨爪上正握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骸骨。
“神骨……这是母亲对我的认可，有了它，我可以朝更高层次进化了。”
大骷髅激动地说。
“很好，看来你母亲还是很照顾你的。”沈夜道。
总算得知了一些真相。
寻找地母的话……
自己曾经在兽人的雷霆要塞碰见过半人马卡露拉。
她就是地母的使者。
熟人啊。
这次找到大地金章，应该可以见到她。
沈夜正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忽见自己的门悄然从虚空中浮现。
哈？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你看。”大骷髅激动地说。
沈夜仔细端详，也发现这扇门突然变得不太一样。
大门上方浮现出蚀刻着各种散发金光的符文，凝聚成两根指针，一个指向刚刚产生的金色小字：“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至于另一个指针，则指向一行散发着白光的小字：
“战胜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的人类，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沈夜。”
指针与双名持续散发光芒，维持数息，才慢慢消隐。
契约成了！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契约？
沈夜大步上前一看，只见契约上写着：
“双方约定，沈夜的任务是为了世界的存亡而战，并且努力寻找那个影响了战争走向的声音；”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义务是：”
“以神灵的身份融入沈夜的法相，令法相进化出噩梦的部分。”
“一切法相上的消耗由冥主负担。”
“在此过程中，沈夜还需要寻找地母，获得临时的属性赋予，这样一来，他就成为了临时的法界六重境界强者；”
“这能保证他活着，直到完成任务。”
法相……
进化出噩梦的部分，又会怎么样？
“冥主大人，你融入我的法相之中，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啊。”
沈夜有些忐忑地说。
“你用一下法相不就知道了。”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心头一动。
法相顿时在他背后徐徐展开。
只见一具娇小的骷髅站在巍巍宫阙的一面红色城墙上。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蔷薇，头戴黑色礼帽，帽子边缘燃烧着淡淡的灰白火焰。
正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放出霜火的圆月，她满意地说：
“你的法相完全合适我，能完全发挥我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这圆月是浑天真月之究竟秘密法相，您听过吗？”沈夜期待地问。
——此秘密法相是白发老道亲传。
真希望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能知道些什么。
可惜。
她摇摇头，说：
“没听过。”
“现在我们要进入正题了，沈夜。”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在森森寒气的广寒宫墙上坐下来，语气变得严肃：
“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使命，而你还不知道——”
“去噩梦世界吧。”
“趁着这唯一的空隙机会，去找到那个声音，我们需要它的力量！”
沈夜认真听着，眼前浮现出一阵微光，在半空凝聚成小字：
“你的法相已编织完成。”
“当前法相融入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力量。”
“战斗的时候，你可以使用此法相。”
——跟米克特提卡希瓦说的一样！
冥主的力量……
在雷霆要塞以一敌二，都能打败两个神躯。
沈夜一时并没有觉得多么开心，反倒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自以为是。
是的。
自己获得了帝王种的力量。
法相则由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提供力量。
但是看看地上的巨人吧。
总觉得……
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失去控制。
而自己还没准备好。
不说其他，单说此刻，自己心头莫名地浮现出各种不祥的预兆。
真是奇怪……
沈夜喘了几口气，索性拿出掌门宝策，翻开第一页。
只见上
面写着几行小字：
“今日血光现世。”
“宜低调，宜亲子。”
“不宜在此久留。”
“——请准备就职第二职业。”
亲子？
我哪有什么儿子！
哦……
不对。
好像是有的。
诺顿亲王啊，我是不是该去看你了。
沈夜目光朝下落去，望着“不宜在此久留”几个字。
这几个字一下子说到他心里去了。
地狱里一定在发生着什么变化，否则又怎会连亡灵神技都不起效果了？
沈夜看了一眼那具巨人的尸体，开口道：
“我们走，去噩梦世界。”
门随之打开。
门对面依然是人族前线阵地密道。
沈夜举步便走，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低头一看。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膝盖高的琥珀。
仔细望去，那琥珀里密布着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文字，沈夜完全没见过。
沈夜看看巨人尸体，再看看这块琥珀，然后一拍脑袋。
是了！
在神话词条加持下，目标必定会掉落有价值的东西。
前面那个吸血鬼骗子贡献了一千多万骨币，以及几百斤的黄金。
这个巨人呢？
沈夜蹲下去，仔细看那琥珀。
随着他的注视，微光在琥珀旁边聚拢成字：
“神灵恩赐圣物。”
“当前任务完成之际，圣物便会激活，为你灌注力量，随机提升你的一项技能。”
“——以手按在圣物上查看当前任务进度。”
沈夜将手按在琥珀上。
琥珀中的诡异文字顿时消失一空。
一道恢弘爆裂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散发出和巨人伊米尔有些相似的声音：
“等你取信于那个猎物之后，把猎物引到这里来。”
“当我们成功捕获或击杀猎物，你便会获得相应的赏赐，伊米尔。”
猎物……
是指什么？
总不可能是九相吧。
沈夜松开手。
光芒顿时消失。
这时候也没有更多线索——
都“不宜久留”了，赶紧走啊，别在这里探索什么秘密了，等以后再说！
沉甸甸的琥珀被沈夜收了起来。
击杀敌人必掉落有价值的战利品，以后每次战斗，自己都要开着神话词条。
沈夜一步跨过去，离开了地狱。
……
噩梦世界。
密道。
沈夜站在密道中，没有立即动身，反而在这地道中坐了下来。
他取出一些食物，开始吃饭。
好久没吃东西了。
自己这身体被砍手，被活剐，四处喷血，战斗了许久。
必须休息一下。
身体需要进食，高度紧张的精神也需要放松。
“沈夜，我母亲在你的法相之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大骷髅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感觉，因为没战斗。”沈夜边吃边说。
“也不知道我母亲能不能变回来……”大骷髅惦记着。
“别操心，对了，你吃东西不吃？”沈夜问。
“眼下危机四伏，你还吃得下？”大骷髅反问。
“忙了一天，又饿又累，凭什么吃不下？”沈夜反反问。
地面微微震动。
似乎有巡逻队从密道外面走过。
沈夜眉头一挑。
自己现在是法界三重，却有六重的法相，未知强度的帝王种属性。
隔着密道的大门，外界的一切都在自己感知之中，无所遁逃。
——变强真好啊。
他一边吃，一边翻手取出魔法信纸，在上面飞快写了一行字：
“还活着？”
等了数息。
信纸上出现一行行小字：
“听说很快就要审判我了——我不知道我父王到底怎么想的，另外永夜城的间谍是什么情况？能否想办法证明我的清白？”
……亲王还在操心间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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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操心。
我都快当你爹了。
不会让你死的。
沈夜随手写了一行“等我好消息”，便收起了信纸。
他吃饱之后，闭上眼开始休息。
过了半个小时。
沈夜站起来，伸个懒腰，抽出那令牌，以精神力将其激活。
令牌上顿时散发出嗡嗡的声响。
虚空打开。
一名戴着王冠的威严老者走出来，上下打量沈夜。
沈夜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自己脸上都是皱纹。
——自己变成了对方的模样！
“你要接替我。”
老者说。
“是冒充圣紫罗兰帝国的皇帝陛下，对吧？”沈夜问。
“没错，想搞定一个国家，任务非常艰巨，我直到此刻还在与一些棘手的事情做斗争。”老者道。
它将王冠递给沈夜，自己摇身一变，变回一颗人头。
“那么，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沈夜接过王冠，却见那人头依然漂浮在半空不动。
什么意思。
它要一直跟着？
那自己还怎么做事？
人头发出九相的声音：
“巴克斯特啊，我发现你身上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可是你的实力太弱了。”
“——我这颗人头的职业乃是隐身术师。”
“它会一直跟着你，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另一方面是为了保证所有事情依然处于我的掌握之中。”
完了。
九相要一直跟着。
如此顶尖的强者，却在每一件事上都如此小心谨慎。
一点破绽也没有。
甚至它被自己诓回了五欲世界，对它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只要杀了天罗，它就会变得更强！
它立于不败之地。
“是，大人，”沈夜笑起来，“这太好了，有您撑腰，我就不怕任何反对者。”
“那么你开始吧，不要在意我的这颗头，它会隐身，只有你能看见它。”九相的头颅道。
它朝半空吹了口气。
虚空顿时打开，显现出对面的景象。
那是华丽的人类帝国宫殿。
——圣紫罗兰帝国的首都，圣布诺斯，皇室宫殿！
“多谢大人。”
沈夜应了一声，一步跨过去，抵达了宫殿之中。
此时天尚未亮。
沈夜道：“大人，你最近做了些什么？”
“皇子声望太重——原本我打算替代他的，可惜他一直在前线，与其他几个种族战斗，回来后又处于几种严密的术法阵保护下。”
“如果我亲自出手杀他，引发的波动势必被天罗察觉——”
“天罗本就是擅长侦察的职业者。”
“所以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
沈夜认真听着，微微点头。
这与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说法不谋而合。
天罗擅长侦察。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噩梦世界了。
“大人的目的是什么？那个地母？”沈夜问。
“对，我本来打算先掌握这个世界，再抓那个地母。”
“明白了，接下来，交给我来做。”
“哈哈，好，我就在一边看着，说实话我挺好奇你到底会怎么做。”
现在是凌晨五点。
沈夜扶了扶王冠，走到皇宫议事大殿的宝座上，坐稳。
“来人。”沈夜喝道。
两名近身侍从匆匆而来，跪伏在地上。
“让诺顿来见我。”沈夜道。
“可是——陛下，您正在让他闭门思过，不准他外出一步。”一名侍从讶然道。
“暂时解除，让他来吧。”
“是。”
“另外让各位大臣全都来，告诉他们，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遵命！”
侍从起身去了。
过了一会儿。
列位帝国的大臣匆匆而来，分两队肃立在王座下的两边。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宣人去带诺顿了。
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家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惹祸上身。
终于。
诺顿亲王被两名强大的职业者带着，来到了大殿的宝座前。
“诺顿见过父王。”
他单膝跪地行礼，一脸的战战兢兢，目光游离不定。
这就是怕死了。
凌晨五点被召进宫，谁不怕啊。
这时候九相在一边看着，沈夜也没了调侃他的心情。
“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吗？”
沈夜问。
“我不该派间谍去永夜城。”诺顿垂头道。
“不是。”
“……请父王明示。”
“你的事我查清楚了，那间谍不是你的人。”沈夜说。
诺顿猛然抬头，不能置信地望向沈夜。
大臣们也吃惊地互相对望。
这件事——
不是皇帝陛下亲自起的头吗？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沈夜道。
“父王！”诺顿激动道。
“别急，这件事还没完，我命你组织人手，亲自带领外交使团，前去访问永夜城，堂堂正正地跟他们抓获的间谍对质。”沈夜道。
诺顿一时有些犹疑，但立刻应了一声“是”。
沈夜知道他内心不安，朝身边的人吩咐：
“去，发布消息，就说亲王是被冤枉的，现在我已发现真相，将由诺顿亲自去永夜城一趟。”
“然后——”
他百感交集道：
“这次的事也实在是委屈亲王了——亡灵帝国战败求和，竟然还敢这么嚣张，真是大胆！”
“对了，亲王在前线打了胜仗，这不仅是我们皇室的荣耀，也是手下的人辅佐有功。”
“亲王啊，你说几个名字，我亲自为这些有功之臣封赏！”
众大臣渐渐回过味儿来。
这不仅是洗刷了亲王身上的污点，甚至要更进一步，大力提拔亲王身边的人。
如此一来——
跟随亲王的人得到封赏，就会更加忠心，也会吸引更多有志之士加入亲王麾下。
况且这种公开的封赏，不可能马上又立刻打压。
国王陛下应该是真的想通了！
诺顿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父王，我身边的王廷大法师尤德里娅居功至伟，五人牧师团队也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骑士团的三名首领全都身先士卒，杀敌勇猛，有亡灵的头颅数量作证……”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九相的头颅漂浮在大殿中，一副兴趣缺缺的昏睡模样。
沈夜却眯着眼，认真地的听着。
诺顿啊。
现在就看你有没有良心了。
你要是有良心，我的事就好办了，你也能幸免下来。
要是你没有良心——
只听诺顿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阴影兄弟会的圣佩奇，他救了我的命，在战场上绞杀了亡灵刺客之王弗雷格，让敌军士气大乱，为我们反攻立下汗马功劳。”
好！
来活儿了！
沈夜面上不动颜色，心头却添了一分把握。
等诺顿全部说完，沈夜便示意几位大臣草拟了一份封赏奖励的单子。
沈夜先把单子过了一遍。
一条条朝下看去。
一直看到——
“圣佩奇，封为西山男爵，赐西瘠村为封地。”
他目光没有停留，继续朝下看，直到全部看完。
“很多封赏不合理，重新议一下。”
沈夜将单子扔出去，任由它摔在地上。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不过大家倒也明白封赏之事，确实非常重要，一定要慎重。
国防大臣捡起单子，开口道：
“我认为里面有几人的封赏不合乎规矩……”
“没错，确实有一些需要调整的地方，比如宫廷大法师的封赏，您给的太高了。”枢密院议长道。
国防大臣瞪他一眼，开口道：“我是根据军功法第四十七条来的，第四十七条说——”
不提国防大臣的洋洋洒洒，沈夜坐在宝座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
被他盯住的人浑身不自在。
——陛下嫌弃我在消极怠工？
于是人人皆是争着发言。
议事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沈夜这才站起来，让他们继续讨论，自己则转到后殿用膳去了。
“为什么要让他们讨论这些事？”
九相问。
“封赏是大事，可我什么都不懂，”沈夜一边吃一边说，“让他们讨论，我就可以慢慢听明白一些帝国的架构，了解是怎么封赏的，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必要么？”九相不以为意。
“我做事就是这种风格，大人。”沈夜道。
“随便你吧，无聊繁琐的事情却搞的这么认真，我是受不了。”九相打哈欠。
沈夜埋头吃饭。
等他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又一份讨论好的封赏单子呈了上来。
沈夜翻看了一阵，找出其中变动的几处，默默记下，又道：
“不够好，让他们再改一版给我，注明修改的原因。”
“是。”
近侍双手捧着单子退了下去。
沈夜继续吃早餐。
然后在花园里活动身体，晒太阳。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
新一版的封赏单子再次呈上来。
这次由诺顿亲自呈上来，站在一边等候国王的批阅。
沈夜翻开一看，却见这一版就很详细的注明了每一个人的封赏理由，援引各种条款，以及每位大臣的意见都写了上去。
厚厚的好几页。
沈夜认真看完，又跟之前自己默记的做了对比，然后重点圈了几个自己心中有疑问、大臣们意见说得不够详细的人名。
“这次还算改的不错了，让他们吃饭吧，吃完再重点议一下这几个人。”
“是，父王。”
诺顿松了口气，捧着封赏单子下去了。
沈夜又闲逛了一会儿，这才踱步来到议事大厅，坐在宝座上，津津有味地听着几位大臣辩论。
他不时插几句嘴，又不时地挑出一些问题——
现在他已经能看出一些浅显的问题，对帝国的封赏阶梯有了大致了解，不至于出洋相。
一下午过去。
灯火初上。
九相竟然没有不耐烦，一直默默的跟着。
傍晚七点。
经过反复讨论和删减，最终版的封赏名单终于到了沈夜手上。
沈夜拿起笔，勾了几个人，或升或降，一一跟众人说了。
众人这时就没有太大异议。
偶尔有一些劝谏，沈夜也会虚心听取。
九相一直看到这时，终于暗暗点头。
巴克斯特已经将帝国的权力握在手中，开始掌控这个庞大的国家。
坦白说，普通人不值得吃。
但普通人有很大的用处，可以开采矿物，寻找珍宝，发展文明，培养人才。
如果自己身后有这样一整个世界作为补给仓库，又有专业的人打理——
其实是很爽的。
忽然。
一阵遥遥的感应从虚空传来。
“见鬼。”
九相喝了一声。
“大人，怎么了？”沈夜不明所以地问。
“我的真身在‘五欲’世界找到了太厌，却没有找到天罗。”九相满是杀意地说。
它丝毫不顾及这里是什么地方，连说话的声音都漏出来了一些。
大殿上。
众人都是一副茫然而恐惧的模样。
“大人，我们要仔细分析这件事！”沈夜轻咳一声，从宝座上起身，匆忙将封赏单子拿过来，随意修改了几个人。
“就这样定了，拿去用印，直接发布。”
“这是我的旨意！”
“好了，今日不早了，全都退下！”
众人见皇帝陛下突然这样急切，不由心头诧异，但想起刚才那诡异的声音，也只好齐声应道：
“是！”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大殿内，只剩下沈夜还坐在王座上。
虚空打开。
一个奇怪的人出现在沈夜面前。
他背后长着几十颗头颅，浑身散发着邪恶至极的气息，四周虚空中不断闪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头。
——九相的本体！
它最终还是亲自来到了噩梦世界！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九相胸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黑色符文。
这个符文就像是一个大大的叉，从他的胸前一直延伸到背后，在两侧展开，化作一根根锋利的骨刺。
九相身上的气势比以前更强了，而且是明显的强了许多！
“大人，您这是？”
沈夜诧异道。
“我吃了太厌。”九相咧嘴笑起来，得意洋洋。
沈夜心头一震。
从这一刻起。
五欲世界的四位强者，只剩下了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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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挂瓦子爵！
宫殿里。
一阵阵咀嚼声不断响起。
九相背后隆起的数十颗头颅一起张口咀嚼，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
一股阴冷的、疯狂的力量从九相身上散发出来。
沈夜甚至有种错觉——
自己此刻并非是在人间，而是身处地狱。
……它确实变得更强了。
也更疯狂暴虐！
“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分析一下这件事了。”沈夜道。
“你说。”九相问。
“噩梦世界的负责人是天罗，对吧？”沈夜问。
“没错，死亡星球由太厌负责，而我负责地狱，平时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当然，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九相说道。
“那就对了！”沈夜一拍手。
“你的意思是？”
“天罗被人家从死亡星球上打出来，不敢回‘五欲’，这是因为您随时可以回到‘五欲’世界。”沈夜道。
九相的眼睛眯起来：“你是说，他在躲我？”
“很显然——您有着回归‘五欲’世界的可能，他现在一定会躲着您。”沈夜道。
“没错……没错啊……他是比太厌狡猾一些。”九相低声喃喃。
“我猜他可能在地狱，大人！”沈夜道。
“为什么？”
“您看，他刚被人从死亡星球打出来，如果不回五欲世界，一般认为他会来噩梦世界，毕竟他负责这里。”
“没错！”九相同意。
沈夜一拍双手，大声道：
“您若要找他，必定会去五欲，又或者来噩梦世界。”
“没错。”
“在您的意识里，地狱是您的地盘，所以您没想过去地狱追杀他！”
“……没错。”
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九相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道理。”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眼下只有那个天罗了——大人需要我做什么吗？”沈夜问。
“巴克斯特，你脑子还可以，但实力根本不够看啊。”九相有些惋惜地看他一眼。
“是啊，大人。”沈夜也有些遗憾。
——我遗憾个屁。
但凡我强一点，说不定你就吃了我。
“如果天罗在地狱的话，你觉得他会躲在哪儿？”九相问。
“——地狱广袤无边，我还没探索过它的尽头，不过我猜它会躲在大人没有去过的地方，又或是不受大人控制的地方。”沈夜道。
不受控制。
巨人不受控制。
九相会去吗？
沈夜光明正大地望着九相。
九相若有所思。
巴克斯特的脑子很好用，听他的建议，有利于自己进一步分析天罗的去向。
没有去过的地方……
倒是有。
去看看也好，万一抓住了，那就新仇旧恨一起报。
“大人，还有一事。”沈夜道。
“什么。”九相问。
沈夜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说：
“万一魔伽睺大人察觉太厌的事，前来我这边找您，您准备怎么回答他？”
九相愣住。
是的！
分析了这么多，直到这一刻，沈夜才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伱敢不敢现在就跟魔伽睺翻脸！
如果敢，那我就要做好准备，随时回去通知老师他们，准备趁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捡漏了。
如果你不敢翻脸——
这里的监工头颅，是留下来面对魔伽睺，还是现在就收走？
“这确实是个问题。”
九相沉吟道。
这個问题一抛出来，它甚至不急着走了，而是在大殿里慢慢的踱着步子。
他背上的几十个头颅吵作一团。
整个大殿都是嗡嗡的响声。
沈夜只是在一边听着，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他忍不住有些庆幸。
还好当初选了“无生主”，没选“生魂主”。
别说一堆头颅吵闹——
哪怕只有另一颗头在旁边喋喋不休，自己也会想方设法把它弄死。
好一会儿。
九相忽然停住脚步。
“巴克斯特，你做事很不错，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我？”沈夜指着自己。
——你想半天就想出来这个？
“对，你来应付魔伽睺。”九相有些心虚地说。
他背上的几十颗头颅一起闭住嘴，纷纷扭到一边，也不敢看沈夜。
这种事，让尽心尽责的属下去顶锅，实在是……
“巴克斯特！”
九相上前一步，拍着他肩膀，低声道：
“我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彻底战胜魔伽睺，而且我吃了太厌，总之是理亏。”
“我必须抓紧时间去找天罗。”
“如果吃了天罗，我就彻底不怕魔伽睺了。”
“所以只能由你帮我挡住魔伽睺！”
“我倒是没问题，可是我这么差的实力，要是魔伽睺大人根本不理我，那怎么办？”沈夜冷静地问。
“如果是你的话，当然不行，但若你是我，那就好办了。”九相道。
“？”沈夜。
九相背后的一颗头颅张开嘴，吐出一个小小的挂饰。
这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蓄满了红色的液体，看上去就像是血，又比血更透明，甚至还散发出微微光芒。
九相把这个玻璃瓶塞在沈夜手中。
“这是血源咒印之瓶，瓶里蓄满了我的力量，而我的职业是独一无二的。”
“只要你把这个瓶子打开，你就会暂时变成我。”
“好好跟他周旋。”
“——只要不动手，他看不穿你的真实面目！”
沈夜收了血源咒印之瓶，点头道：
“大人放心，我尽量哄着他。”
“很好！哄着他！就是这样！那我去地狱了，只要我成为最强，少不了你的好处，巴克斯特。”
九相说完，迫不及待地朝虚空一钻，消失在沈夜面前。
那颗隐身术士的头也带走了。
——毕竟它的主体在全力寻找猎物，而它却什么事也没得可以做的，只能跟着沈夜处理一些无聊的人类国家事务。
留下来还会被魔伽睺发现。
还不如收走。
大殿里只剩沈夜一个人。
直到这时。
他才放松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得有失。
巨人伊米尔死亡地方充满诡异和危险，
就连掌门宝策都说了，自己不宜在那里久留。
如果九相去探索……
又会发生什么？
自己需要这方面的情报。
至于面对魔伽睺——
见机行事吧。
“来人！”
沈夜喊了一声。
几名近身侍从和带刀侍卫从大殿外进来。
“走，去皇家藏品室。”
“遵命，陛下。”
沈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皇家藏品室。
门早已打开。
皇家保管员恭敬地站在一边。
“都在外面守着！”
“是！”
沈夜独自进入藏品室，开始寻找冥主说的那本书。
很快他就看到了目标——
一本灰扑扑的、封面都破烂了的书籍。
封皮上写着“纪元预测，作者：烟——”。
是这本吗？
沈夜迟疑着伸出手，拿起这本书。
谁知书刚入手，顿时散做灰尘，夹杂着几声惨厉尖叫，飞快的消失殆尽。
沈夜呆住。
这是什么情况！
看来最好询问一下冥主。
“法相，广寒宫阙。”
沈夜心念一动，广大恢弘的法相顿时展开。
只见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坐在宫阙院墙上，端着一杯红酒，在霜火之月的照耀下，惬意自得的品着美酒。
“……”沈夜。
也是。
她可是神灵，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
一杯酒算得了什么？
“看见我妈过这么好，我也放心了。”大骷髅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翡沦！你修炼的太慢了，下次我再看见你，你的实力没提升一个台阶，我就用这里的霜火烧灼你的头颅！”
米克特提卡希瓦严厉地说。
大骷髅再也不敢吭声。
“
有事？”米克特提卡希瓦转向沈夜，问。
“冥主大人，我找到了那本书，可书一拿起来就彻底崩碎了。”沈夜说。
“是不是还伴随着惨叫？”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正是！”
“那就对了，你找到的那本是盗版，它受到了正版的压制和诅咒，盗版者灵魂碎裂而亡，就是这种现象。”
“那正版——”
“在这里，细心找吧。”
“多谢。”
沈夜在皇家藏品室东翻翻，西找找，忽然看到一本书悬浮在一堆璀璨的宝石之上。
这本书的封皮上写着“纪元预测，作者：烟火成城。”
应该就是这本了！
沈夜将这册书拿在手中，打开封皮，却见书的内页上却写着另一个书名：
诸界末日在线。
封皮里还夹着一枚金色的树叶。
微光迅速浮现，凝聚成字：
“大地金章。”
“信物。”
“描述：只有地母认可的人才知道金章所在之地，只有从未伤害过噩梦神灵的存在，才可以使用金章。”
沈夜拿起这枚金色树叶，忽见它化作一轮金芒，笼罩在自己身上。
“可以了，大地的使者会感应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波动，很快就会前来。”
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静静感受，只觉得那股力量确实在不断的朝外放出什么讯号。
——这是一个已经蕴含了充足力量的术。
一息。
两息。
三息。
术的波动平息。
可那金色树叶犹有力量，还在不断地腾空而起。
兴许是无处可去——
剩下的金芒全部落在沈夜手中的那本书上。
那本书顿时震动起来。
“阁下，这是什么情况？”沈夜忍不住问。
“不太清楚……当初只是觉得放在预测纪元的‘孤本’上比较稳妥，谁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米克特提卡希瓦沉吟道。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本书突然腾空而起，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芒。
一道幽幽女声随之响起：
“我要说的，是那无可抵御的黑色之王。”
“它盘踞在群星宝冠之尖，挑拣那些繁盛强大的星球，将一切吞吃干净。”
“三万年了，这个纪元中的一切都在它面前俯首称臣。”
“逃不掉的。”
“宇宙以它为中心而收缩，一切存在都必须面对它，而它采摘一切、享用一切、毁灭一切。”
“——寻找那些不起眼的死亡星球吧。”
“这样的话，或许能躲过它的挑拣，苟延残喘至下一个纪元的到来。”
“下一个纪元——”
声音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越来越小，逐渐微不可闻，最后彻底消失。
沈夜心头莫名的浮现出一阵战栗。
某种来自天空深处的、甚至是来自无尽宇宙之中的虚无力量悄然降临了。
沈夜下意识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不祥而疯狂的一切就要来了。
那是绝对没有希望的邪性诅咒，没有人能脱离的深渊泥潭。
自己只能眼睁睁——
米克特提卡希瓦突然从宫墙上跳了起来，双手握出术印，低喝道：
“要素封禁倒转！”
整个空间里的一切陷入凝滞状态。
紧接着。
沈夜发现一切都如同倒带一样，飞快地倒退。
虚空中，那星星点点的金芒重新化为那本书飞回自己手上。
所有金芒重新出现在自己身上，收回所散发出去的波动，然后倒流回金色树叶。
自己不由自主地将书放回原处，倒退着走回去。
——直到重新站在了那一堆盗版书的灰烬前。
“解！”
米克特提卡希瓦低声道。
沈夜立刻觉得自己恢复了行动的自由。
“刚才是——”
他迟疑着问。
“我没有改变四周的一切，唯有你附近的时空要素产生了倒流。”
“沈夜，我们只有这一种欺瞒现实的办法。”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语气充满了疲惫与绝望：“现在重新去拿那本书吧。”
“记住，拿了大地金章，再也不要碰那本书，立刻朝房间外走。”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让你死在这里，然后送你去地狱，想办法让你越过壁障，前往地狱的最底层。”
“——至少在那里，你可以保留自我。”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快疯了，那地狱之底也不要呆了，杀了自己，去炼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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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也不一定安全，不知道，只能凭运气。”
“现在开始吧，不能拖了。”
沈夜只觉得双腿灌满了铅，根本一步也挪不动。
一个声音在耳边疯狂地嘶吼，让他再也不要去碰那本书，最好现在就掉头逃离这里。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念头是正确的。
远离那本书。
远离它说的一切。
这是自己因为恐惧而生出来的本能意识！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但是沈夜知道，米克特提卡希瓦已经开始准备杀死自己。
甚至她认为这样做是拯救自己的唯一办法。
沈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抛下所有念头，迈开脚步，径直走到那本书前，将封皮里的金色树叶拿出来，转身就走。
空白。
空白。
空白。
大脑是空白的。
四周的一切迅速变幻。
法界来了。
法界仿佛活了，有意识一样，正在审视自己。
不。
自己以为如此庞大而无可抵御的，必是法界。
其实它不是。
它是什么？为什么而来？盯着我做什么？
空白。
空白。
空白。
沈夜什么也不想，只是走。
一步，两步，三步，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跨出门。
嘭！
皇家藏品室的大门在身后关上。
这一声响过之后，所有异象统统消失干净。
“都退下。”
沈夜听见自己说道。
众人全部退下，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拿起金色树叶，再次使用。
光。
顺利而圆满地散发出讯息。
这一次，多余的光没有逸散，而是回到了金色树叶中。
做完这一切，他快要站不住。
那种诡异的、无尽的伟大力量呼啸而去，就像是不屑于在此多停留一秒钟。
伴随着离开法界的错觉，某件充满危险和疯狂的事情似乎已经远离了自己。
微光浮现成小字，显现眼前：
“你从致命的危险中脱身而出了。”
“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完成了一次激活，令你的所有属性点提升2点。”
“当前属性：”
“力量：54；”
“敏捷：54；”
“精神：44；”
“悟性：54；”
“共鸣度：214；（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自由属性点：0。”
“今日已无法再使用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
沈夜一眼扫过，只觉得身体有着微不可察的提升。
——已经用过帝王种的力量，这时再用自己的力量就觉得毫无波澜。
“干的漂亮。”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响起。
“成功了吗？”沈夜问。
“成功了，我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天赋——你在行动的时候，没有任何杂念，只是像完成一件艺术品那样去燃烧你的所有力量——以前有人赏识过你吗？”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好像有一位用剑的前辈，看过我杀人之后，给我推荐了老师。”沈夜道。
他失去焦距的双眼动了动，猛然喘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风是湿润的，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夜色渐沉于大地。
衣服贴在后背上，沾满了冰冷的汗水。
活过来了。
见鬼啊，这个世界。
不。
这个宇宙。
沈夜一动也不想动，就在台阶上坐下来，歇息了快一个小时，这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些许力量
。
走吧。
老在这里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大家还说国王成了神经病。
沈夜穿过走廊，来到外面卫兵把守的通道门口。
……国王应该有一些可以活动手脚的地方吧。
九相什么都没跟自己讲。
得自己想办法。
“陛下，您可要用膳？”
近身侍卫在一边恭声道。
“不，”沈夜伸伸胳膊，“我想活动下手脚——很久没舞刀弄枪了。”
“是，陛下。”近身侍卫便在前方虚引带来。
两排皇家卫兵跟在身后。
沈夜居中。
队伍缓缓而行。
不一会儿。
沈夜就抵达了一处小型的角斗场。
——皇室宫殿内部竟然有一个角斗场！
不仅如此。
在皇帝陛下的私人休息间里，挂着各种战甲和兵器。
宽大舒适的座椅旁，茶、酒、小吃都已准备妥当。
“陛下，需要喊几位宫廷法师和皇家骑士来吗？”
侍从询问道。
“不必了，我自己呆一会儿。”沈夜道。
“是。”
侍从行了一礼，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将门关上，守在外面。
“我准备简单的跟你说一个秘密，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多谢阁下刚才救我。”沈夜这时候才想起来要感谢对方。
如果不是对方那个术，让一切产生了倒流。
自己说不定是什么下场。
——那本书太恐怖了。
沈夜喘了几口气，换了个能缓解疲惫的姿势，刚坐好，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们正在移动。”
“我们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相隔不远，并且一直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我是说在宇宙中进行位移。”
“这是我观测星空变化得出的结论。”
沈夜道：“所以——”
“不许提问，”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变得严厉，“你以为我知道多少？万一再次呼唤那个特定的‘名’，引发不可知的事端，我可保不住你了。”
沈夜理智的闭上嘴。
自己一点也不关心那个恐怖的秘密。
活着本就够艰难了。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我的猜测，我们的世界远比其他任何世界都弱小，所以引来了其他世界的觊觎。”
“——它们在不断的进入这个星球。”
“因为这个世界的力量非常弱？”沈夜问。
“对。”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想起了刚刚听闻的那段话。
宇宙正在收缩。
一切都将面对“它”。
——大家都在朝着实力低微的星球躲？
无法理解。
沈夜想起了灭杀世界意志的宇宙种，想起了世界深处的大墓，想起了“五欲”世界的入侵。
所以大家都渴望抵达死亡星球？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秘密，你心里清楚就行，刚才发生的事再也不要提起。”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变得微弱：
“刚才我耗尽了力量，需要睡一会儿，有事叫醒我。”
“您好好休息吧。”沈夜道。
“嗯，金章已经入手，你就静静等待大地使者的到来吧。”
声音消失。
休息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夜默默思索着冥主的话，坐起来，吃了点东西。
体力倒是恢复了一些。
但是精神上的疲惫让他只是坐在那里，根本不想动。
……保命是第一要务。
可是要怎么保命？
门。
啊，是的，能在各个世界之间跳跃的门。
假如一个星球要灭亡，开门去另一个星球，岂不是能逃过一劫？
除此之外，在平时的战斗中——
防御力也很重要。
防御么……
沈夜目光一扫，落在房间里挂着的几件战甲上。
这些可是圣紫罗兰帝国国王的个人战甲。
为了保命，沈夜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那些精致而威严的战甲前。
——说实话，这些又比诺顿亲王收藏的亡灵战甲更强。
一共五套战甲。
其中三套是锁子甲，一套是皮甲，一套是光胄钢铠全身甲。
它们都是紫色（万中无一）的等级。
倒也符合人类国王的身份。
沈夜略一沉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的词条“吸血娃”达到了紫色等级，除了融合词条之外，还可以融合同类别的物品，最多四件。
为什么不利用这个词条？
反正这些战甲挂在这里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让我穿了去战斗。
——我是在拯救这个国家啊！
一念及此，沈夜摸出魔法信纸唰唰唰写了几行字。
等了一会儿。
那边传来了消息。
好！
现在可以用了！
沈夜上前略一打量，将三套锁子甲拿出来，与那件皮甲放在一起。
好了，融合吧！
他心念一动，立刻便有微光浮现为小字：
“无法融合。”
“必须融合同类别物品，比如四套锁子甲，或同等数量的皮甲。”
要求这么严格？
可是这里只有三套紫色等级的锁子甲。
嗯……
沈夜翻了翻指环，从诺顿亲王发下来的亡灵战甲里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紫色锁子甲。
——这是亡灵们穿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融合。”
沈夜默念。
“无法融合，其中一套为亡灵专属战甲。”
还是不行！
沈夜大怒，摸出魔法信纸，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唰唰唰写了一堆话，然后就在休息室里等着。
……
另一边。
诺顿亲王捧着封赏名单，跟各位大臣一起仔细核对，然后就要发布了。
他一条一条的看着。
每一个并肩作战过的战士，法师，刺客，弓箭手，以及骑士，术士，牧师团队和斥候们，士兵们……
这份名单早就准备了。
甚至在刚打完胜仗的时候就已经递到了帝国军部。
而今天，父王终于把它拿出来，开始询问群臣的意见。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讨论，名单已经非常完美。
诺顿看着看着，忽然又跳回去，重新把目光投向已经看过的某一行：
“圣佩奇，封为挂瓦子爵，赐东瘠村、西瘠村、南瘠村封地。”
父王把佩奇提到了子爵。
奇怪。
之前倒是没改。
诺顿默默回忆了一会儿，忽然记起来，在名单即将确定的时候，父王从宝座上起身，匆忙将封赏单子拿过来，随意修改了几个人。
“就这样定了，拿去用印，直接发布。”
父王这样说，并赶走了所有人。
挂瓦子爵……
历史上有挂甲子爵，挂云子爵，这个挂瓦子爵是什么含义？
突然。
诺顿心头大震，忍不住脱口而出：“不可能！”
众人都望向他。
“没事，不好意思，我想起一件过去的事情。”他连忙道。
挂瓦子爵。
见鬼。
这句话只有佩奇跟自己说过，自己也只跟佩奇说过。
我说怎么今天父王有些不对劲！
难道……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诺顿犹豫片刻，放下单子，转身出了房间，上马车，打道回府。
一直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进入密室。
吩咐手下看好门，所有人进入严密防范状态。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展开魔法信纸。
“靠。”
密室里响起一道意味难明的声音。
信纸被诺顿亲王扔在桌子上，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只见魔法信纸上赫然写着两行字：
“你爹被怪物杀了。”
“v我一套战甲为你爹报仇，顺便保你性命，同意写‘1’，不同意写‘2’。”
“瓜娃子留。”
——挂瓦子爵！
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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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四王之拥
十几分钟后。
亲王殿下驱车飞奔回到皇宫。
刚一通报，国王就点头了，让他在角斗场的休息室里觐见。
“见过父王。”
诺顿单膝跪地行礼。
“我儿免礼，其他人退下。”沈夜摆手。
众人退去。
诺顿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打量国王。
沈夜头也不抬，打开血源咒印之瓶，只见里面冒出来一道气息，在自己身上微微一转，就停住不动了。
一股独属于九相的气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使用方法有点像香水。
不过说真的，那股气息庞大而凶厉，却又让一般人感应不到，唯有到了一定等级的高手才会有所感应。
这一刻，自己就像是扮成了人类国王的九相。
“佩奇？”
诺顿试探道。
“战甲拿来了吗？”沈夜一边朝腋下喷“香水”，一边问。
“真是你！”诺顿一下子站了起来。
“说来话长，听好了，有一个吃人的怪物，实力强大无比……”
沈夜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诺顿叹了口气，说：“我父王不在了，是吗？”
“很抱歉，但说真的，被那家伙吃掉的人，都转化成了他的职业。”沈夜道。
“我要怎么才能杀了那个家伙，为我父王报仇？”诺顿咬牙切齿地问。
“帮我。”沈夜道。
“你——实力——”
不等他说完，沈夜直接放出帝王种的五段力量节点。
一瞬。
沈夜所站的位置，虚空闪现一道道黑色裂缝，地面裂成寸寸长痕，汹涌的力量飓风吹飞四周一切。
沈夜再把力量一收。
刚才的一切彷佛只是幻觉。
但是诺顿被惊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一道道裂痕，沉声道：“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沈夜伸手一招。
冰霜寒气在他手中化作广寒长剑，又化作冰霜刀，再化作长弓、矛、枪、棍、锤、斧等各种兵器。
诺顿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失神地喃喃道：
“佩戴的兵器十分奇怪，可以随意变形……是名为佩奇……”
“你自己封的嘛，难道你不知道？”沈夜昂首叉腰。
冰霜之气就在他四周来回变幻，化作各种兵器，散发出阵阵奇异的波动。
这种样子，跟遥远的传说一模一样啊。
“是了……我本来要封你做罗利的，”诺顿回忆道，“是伱自己要求当佩奇，你果然是佩奇！”
沈夜耸耸肩。
这倒是个误会。
自己只是不想当“萝莉”而已。
“说说吧，阴影兄弟会是什么传承，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有夜幕这样的制式短剑？”沈夜问道。
诺顿后退几步，迟疑着说：“当那燃烧着火的冰霜之月高挂天空，你会看到天上的巍峨城楼——这是兄弟会世代流传下来的暗号，除非你能对上，否则我绝不能轻易——”
话音未落。
沈夜背后展开重重虚影，正是那冰霜缭绕的琼楼玉宇，以及高悬在他头顶的霜火圆月。
“传说中的法相……果然是你……”
诺顿涩声道。
他一抹指环，取出一個长条形的石匣子，单膝跪地，高高举起。
“这便是阴影兄弟会的传承之物，它从远古流传至今，相传只有真正的佩奇才可以打开。”
“是吗？真正的佩奇才可以？”
“没错，你打开它，我才认你是真的。”
沈夜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石匣。
掌门宝策突然从他身上跳出来，翻开第四页。
宝策的第一页是日历，第二页是侍卫，第三页是练功房，第四页就是传承技能和收取宗门兵器的所在。
石匣瞬间被收进书页。
一行小字浮现在石匣旁：
“以广寒圣器可解开封印，打开其中的传承之物。”
——这还不简单？
沈夜放出广寒冰霜，将其纷纷投入书页，依附于石匣之上。
石匣缓缓打开。
一团冰霜从石匣里飞射而出，穿透书页，径直落入沈夜背后的法相之中。
沈夜回头望去——
只见那广寒宫阙仿佛得到了力量加持，整座冰霜宫殿上空开始飘荡着狂风怒雪。
微光浮现为小字：
“太阴寒雪已融入你的法相：广寒宫阙。”
“此乃宗门流传之法宝，与你法相的相性完全符合。”
“作为一宗之掌门，你展开法相之后，将获得法界的接引，去见证真正的宗门之秘。”
“此外。”
“你的术灵、神灵在法相加持下，已获得太阴冰甲的防御效果。”
沈夜朝法相中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望去。
冥主打了个响指。
她身上顿时出现了一件寒冰霜甲，不断朝外散发出细碎的冰凌。
“这战甲还行。”
米克特提卡希瓦评价道。
“真的？”沈夜问。
“至少它凉快。”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那可不够，它真的没什么用吗？”
“还是有用的。”
“是吗？”
“比没有好——不过你继续变强的话，法相也会变强，这战甲就会随之增强防御力。”
——法相能让术灵和神灵获得战甲！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由此也真正得出了那个结论——
在远古时代，浑天门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传承宝物。
就连地狱之中也是如此。
当大骷髅第一次打开地狱之门，一团冰霜飞来，融入了自己的短剑。
——处处皆是浑天门的踪迹。
“你的法相已经开门了，等有空的时候来探索吧，它勾连了法界，似乎延伸到了某个特异的所在之地。”
米克特提卡希瓦传音道。
“好。”沈夜点点头。
这便是“将获得法界的接引，去见证真正的宗门之秘”，自己必须慎重而行。
毕竟整件事太过离奇。
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宗门圣物放在噩梦世界。
宗门似乎总是在努力留下点什么。
连自己也是通过网上函授，这才获得了宗门技能。
可能——
当年白发老道太害怕宗门的传承断绝，才会这样做吧。
沈夜看了看眼前的诺顿亲王。
先把亲王的事情说完，等一会儿专门找个时间，慎重地去面对宗门之秘吧。
“——你真是圣佩奇，这么说，我没封错，你能带领我们去干掉怪物吗？”诺顿亲王兴奋地说。
“别激动，我也打不赢那个怪物。”沈夜说。
他伸出手。
诺顿亲王会意，将一件人族战甲递过去。
“爱惜一点，我们人族一共只有四件这种等级的战甲，其中三件在我父王手中——我手中只有一件。”
“我会的。”沈夜道。
他接过战甲一看，这战甲果然也是锁子甲，是紫色（万中无一）等级的。
很好。
总算凑齐了四件紫色战甲！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诺顿问。
“不知道，我很茫然，现在必须收集一些情报，才知道要怎么做。”
“你跟我一起，集结人族大军，也打不过那个怪物么？”
“打不过。”沈夜淡淡地说。
“难道就任由它肆虐，残杀一切人类？”诺顿怒道。
“需要一点时间……我原本有一些想法，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沈夜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诺顿直接说。
沈夜却闭上了嘴。
那个皇家保管室的那本书，让自己感到了真实的恐惧、无解的绝望，以及——
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个世界一定有更深的秘密。
天罗。
这名“五欲”世界的强者，号称能监察整个世界。
它却找不到地母。
还有地狱里的那个巨人。
沉重的石门。
不知通往何处的地下台阶。
一切都在告诉自己——
要谨慎。
不过根据掌门宝策，今天倒是适合亲子。
沈夜望向诺顿。
这家伙给自己带来了法相融合的宗门宝物，还送了一件紫色人族战甲。
他还有潜力可以挖吗？
……是了。
他是最后一名人族神裔。
“诺顿，作为神裔，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沈夜问。
“我能看穿真实与虚妄。”诺顿道。
“说具体点。”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谎，一切虚假的东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所有暗藏之物必然出现在我
的感应之中。”
“……你好像没什么用啊。”
“闭嘴，我这是还没激活神血，没能真正觉醒神灵的力量。”
沈夜想了一阵，开口道：
“那就去想办法激活神血吧——直到你有能力与我一起，对付那个怪物为止。”
“果然还是要激活神血……”诺顿自嘲道，“我为各种杂事浪费了太多时间，真正重要的事却没做。”
“你也不必多想，现在还有机会，努力去做吧。”沈夜说。
诺顿低下头，叹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他关好了门。
脚步声逐渐远去。
“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大骷髅出声道。
“没办法，世界总是不给年轻人成长的机会，如果想要那样的机会，基本都需要用命去换。”沈夜说。
“他会振作起来吗？”
“会吧。”
沈夜将四件锁子甲摆放在一起。
——这是正正经经的人族专用战甲，都是锁子甲的类型，又全部是紫色等级（万中无一）。
这下不会有问题了吧。
“融合。”
沈夜发动了名号“吸血娃”。
一道道光芒顿时从他头顶的“名”流转而下，将四件战甲裹住。
融合开始了。
沈夜眼睁睁看着四件战甲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碎末，在“名”的照耀下旋转不休，如同一片片纷飞的树叶，又像是有灵性的蝴蝶。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在寻找彼此重构的最佳方式。
最终。
它们聚合在一起，重新凝结成了一件战甲。
不过这件战甲只有手指大小，如同一件精致的模型，轻轻落在沈夜手中。
沈夜有些不解。
四件紫色等级的战甲啊。
最终就融合成了拇指大小的这么一个玩意儿？
他将战甲放在眼前细细观看。
微光悄然无息地浮现，聚拢成一行行小字：
“四王之拥。”
“影子战甲，金色等级（传说级）。”
“描述：人族历史上最善战的四位王者的虚影在庇佑着你，他们手持防具与兵刃，替你抵挡各种攻击。”
“——死亡是乐章的结束，亦是开始，而我们为你驱赶着它，让它远离你的身边。”
成了！
沈夜找了一条绳子，将战甲穿了，挂在脖子上。
——这到底是战甲还是项链！
他闭上眼睛，让心情平静。
哪怕一切让人绝望，只要不去想，就还好。
自己唯一要做的，是把一切都准备着，等待着，直到那希望的曙光降临。
——又或是有某种机会出现。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
他想了想，抽出掌门宝策，翻至第三页。
第三页是时间流速1:12的练功房。
可惜——
现在自己不敢离开。
因为魔伽睺随时可能来。
也因为九相。
九相如果吞食了天罗，说不定也会回归这里。
也许九相将在这里等待魔伽睺。
两人之间，必有分晓。
那一刻。
五欲世界的一切将被决定。
噩梦世界也是如此。
主世界同样需要关注整件事的走向。
这是最关键的事。
自己不能错过。
甚至是去法相中探寻宗门秘密的事，也要稍稍延后。
沈夜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荔枝汁，轻轻抿了一口，微闭双目，静静等待一切事情走向某个节点。
所以是魔伽睺先来——
还是九相成功吃掉天罗？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
侍从在门口请示了两次，说是膳食已准备就绪。
沈夜不动。
第二个小时开始了七分钟。
沈夜忽然有所感应。
他取出那块散发出嗡鸣的琥珀。
一股力量从琥珀里爆发出来，瞬间化作各种诡异符文，笼罩在他身周虚空之中。
恢弘而庞大的声音从符文笼罩中传来：
“限时封印消失。”
“此琥珀没有接受进一步的封印，证明你已完成了任务。”
“封印中的力量即将归你所有。”
“这是你的报酬。”
话音消失。
沈夜忽觉自己身上多了某种异样的力量，这力量正在逐渐同化，归于自己，并且在朝着技能上凝聚。
微光浮现为小字：
“此力量随机提升了你的一项技能。”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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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箭术‘荡寇’提升了一级。”
“荡寇。”
“法界二重。”
“‘夜游’第二职业技。”
“穿透箭、追踪箭、长程射击秘术。”
“描述：捕捉敌人的气息，射出的箭矢将穿透一切阻碍，直击敌人要害。”
“射程：3000里（法相加持下）。”
“——宜将剩勇追穷寇。”
沈夜有些诧异。
怎么就——就突然给奖励了？
这奖励应该是给巨人伊米尔的，可是伊米尔死了。
他已经死了。
他的猎物是怎么被捕获，又或是被杀死的？
沈夜来回踱步，只觉得这件事背后迷雾重重，难以探索到真相，但又不得不重视。
地狱里的事啊……
自己必须得到一些情报才行。
沈夜一抹指环，放出一具女尸。
罗萨莉亚！
这位黑暗精灵刺客，原本是天罗的手下，在大墓里被首领杀死，最后在地狱的斗兽场被自己所救。
“罗萨莉亚。”
沈夜轻声说。
“幽暗低语”发动！
尸体双眼微微睁开，口中发出一道惊喜声：
“巴克斯特大人？”
“是我，你到什么地方了？”
“我刚抵达炮烙城堡，这里的人知道我是您的手下之后，对我都很客气。”
“钱够用吗？”
“您给的太多了，完全够用。”
“罗萨莉亚啊，花费我所给你的钱，招募人手吧。”
“带着几个好手，立即去一趟金恩加之沟，在那片长着灰死树林的悬崖下，寻找一个巨大的石门。”
“让你的人手去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大人，我马上就去办。”罗萨莉亚道。
通话结束。
沈夜将尸体又收了起来。
现在，就等罗萨莉亚的消息了。
他端起一杯冰冻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
四周好像有了什么变化。
滴答。滴答。
一滴滴黑色的血水从天空落下。
四周一切变幻不停，最终化作密布着黑色蛛网的奇异空间。
虚空一闪。
一道身影轻轻的站在蛛网上，目光朝沈夜望来。
天罗。
竟然是天罗！
他敢这样出现在九相面前？
沈夜心头一阵惊奇，顺便试着挪动身体。
不行。
被这蛛丝粘上，完全不能动了。
眼下天罗还没施展任何术法，只是展开了法相，就让自己陷入彻底无法动弹的境地。
好强的法相！
既然如此，那我也凶一点。
——露怯了会出大问题！
沈夜神情一变，满脸都是凶恶之色，“呸”了一声道：
“跟我玩仇人相见的戏码？”
“那是因为你越界了，九相。”天罗上下打量他，冷冷地说。
——对方虽然扮成人族国王的模样，但身上那股独属于九相的混乱气息完全藏不住。
没错，这就是九相！
天罗盯着沈夜，随意活动四肢。
伴随着他的动作，顿时有一道道蛛丝浮现，在沈夜四周的虚空中编织成茧。
——一旦沈夜有任何异动，茧里正在生成的术法会密布整个虚空，将他击杀于此！
“哈哈哈，天罗，你真够可以的。”
沈夜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神情不屑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天罗问。
“越界？”沈夜摇摇头，“亏你说得出口。”
“事实如此，你在噩梦世界的人类帝国当国王，不是吗？”天罗摊手道。
沈夜目光一闪。
事情……有点奇怪……
九相去地狱寻找天罗，却没有找到。
不仅如此。
明明是重伤的天罗，如今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九相面前，抢先出手，发出质
问。
……这家伙似乎有底牌啊。
那讲道理好了。
沈夜一双眼透着阴狠之色，死死盯住天罗：
“明明说好了地狱归我管，你却派人去地狱里建立了据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地狱……你有证据吗？”天罗丝毫不避让他的目光，问道。
“地狱的万骸谷，有你一个组织，专门搜罗地狱的珍稀宝物，”沈夜神情玩味儿地盯着对方，“怎么了，敢做不敢当？”
天罗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夜乘胜追击：
“还是我手下发现了这件事，我才警醒。”
“原来我们的天罗大人得到了噩梦世界还不够，还要吃在碗里看着锅里，想抢地狱里的珍惜宝物。”
“啧啧啧，天罗，你我都不是小孩子，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做没做？”
天罗依然不说话。
但之前他身上缭绕的那种杀气变淡了许多。
事实无可辩驳。
是天罗先坏了规矩，才有后面这些事。
沈夜继续说下去：
“你踩过界了，老弟。”
“我今天就给你说个明白话——”
“什么时候你的人手全部退出地狱，什么时候我就离开噩梦世界，这是不是很公平？”
太公平了。
简直就像是专门来讨个说法的而已。
而且连法相都没展开，坐在那里不动，手上更没有起术。
——根本没有撕破脸的意思。
天罗更没有话说。
他皱起眉头，想了数息，再次开口：
“可是你在我这里耽搁时间，地狱的任务怎么办？”
“不用你管。”沈夜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这就有点像可爱版的九相了。
天罗一阵无语。
紧接着。
沈夜便感觉到身上那种紧缚的感觉消失了。
看来对方也让了一步。
“不要意气用事，”天罗低喝道，“如果你不能抢先找到大地金章的线索，我们就无法进行下一步！”
原来如此。
他们也在寻找大地金章！
换句话说——
他们也在寻找地母，甚至是在寻找那个声音！
——那个指导了自己、赠予自己夜幕短剑的声音！
沈夜咆哮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摔碎，上前几步，跟天罗脸对着脸，头顶着头，瞪着对方眼睛，咬牙切齿地说：
“我好好的在地狱寻找线索，你们全都跑来，想要分一杯羹！”
“你们在打乱我的工作！”
“——还有啊，我手下去了一趟大墓。”
“探索大墓是谁的任务？嗯？结果你跟太厌都派人在大墓里搜罗好东西。”
“到底是谁在意气用事！”
“天罗，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天罗再次沉默。
“九相”走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了五六种攻击术法，三四种防御术法，以及一招配合法相的大威力招式。
但是“九相”却丝毫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愤怒地咆哮，质问自己。
每一句话都针锋相对。
一针见血。
说中了真正核心的矛盾。
其实整件事确实是天罗太过贪心，惹得大家心里都不爽。
……也难怪对方会气的够呛。
没办法。
谁先做错，一目了然。
天罗不自然的后退了几步，望着别处问：
“你……看到太厌了吗？”
“谁管他啊，垃圾一个，不要转移话题。”沈夜不屑地说。
——真正的九相正在蜕变。
它浑身的气息极不稳定，背后所有头颅不断咀嚼，身周满是异象。
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可是自己身上却没有那种异象，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试探是没用的。
人家真的没吃过太厌。
“哼，你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吧。”
天罗说了一句，退入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他走了。
密布四周的蛛网也纷纷消失一空。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回到了皇宫大殿中，顺手拿起一个新酒杯，又倒了一杯冰镇荔枝汁，一口将杯子喝空。
妈妈的。
见识过那本书的异象之后，好像别的事都不怎么恐怖了。
所以自己发挥的如此自然。
不过怎么说呢——
这天罗显得有点奇怪。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夜陷入沉吟。
万一接下来……
天罗布下天罗地网来杀九相怎么办？
不能不防啊。
沈夜立刻把血源咒印之瓶盖上。
过了几息。
身上的九相气息逐渐消失。
然后召来几名内侍，让他们给自己更衣，换发型，连手边的国王权杖也换了一根黄金的。
更拉风，更帅的国王闪亮登场！
——这应该就没问题了。
纵然有天罗地网，刚才九相已经走了，此刻在这里冒充国王的，变成了九相的一名手下。
杀一个九相的手下完全没意义！
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就算是魔伽睺来了，自己也可以说九相刚走，不信你问天罗。
计划通！
沈夜拿起桌上的小点心吃了一口，正准备舒舒服服的在国王宝座上坐下去，忽见虚空再次打开。
一道身影落下来。
——九相！
哈？
它怎么回来了！
沈夜端着小点心，不由得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是这个九相的眼神非常正常，富含着前所未有的理性与无情。
——难道是因为他成功吃掉了天罗？
所以再次进化了？
他身上那种焦躁和暴虐的气息消失殆尽，目光不再阴郁痛苦，甚至就连背后的几十颗头颅也不再嗡声议论。
而他浑身那股激荡锋锐的法相之力在虚空中来回，让人生畏。
沈夜迎上了九相打量的目光。
不对。
九相为什么要打量我。
如果说，九相是因为某种进化而变得有些不同——
天罗刚刚才走。
就算九相拿两片面包把天罗一夹，大口吃下去，也没这么快！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沈夜望向九相背后的数十颗头颅。
身为“生魂主”，他背后的头颅都是具备理智和情感的。
可是这一刻，他背后的头颅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不对劲。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从沈夜心头闪过。
说起来慢，其实九相刚一出现，沈夜只是看了他一眼，立刻扔了小点心，站起来，恭敬行礼道：
“属下见过大人！”
这是表明身份。
——我跟你混的，你别乱来啊！
“嗯，情况怎么样？”
九相问。
“一切都很正常，帝国处于您的统治下，您需要什么，我随时可以安排。”沈夜说。
九相沉默了一阵，彷佛在消化刚才那句话所带来的信息。
少倾。
他开口道：“我们还要多久，才可以统治这个世界？”
沈夜垂着头，保持恭敬之色，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它不是九相！
九相最渴望的，绝不是什么统治世界。
他要吃天罗。
他要跟魔伽睺争第一的交椅！
如果回来的是九相，他第一句话应该问：
“魔伽睺来过了吗？”
或者问：
“有没有天罗的消息？”
统治和打理世界这种事，由手下去做就行了，九相才不耐烦！
“大人，目前我们只掌握了人族帝国。”
沈夜恭敬地说。
九相点点头，又道：“征服一个世界确实很难，你看到天罗或者魔伽睺了吗？”
“没有，大人。”沈夜道。
一道电光从沈夜脑海里闪过。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天罗怪怪的了。
天罗——
中了自己一招“天命终结巢之幡”，眼下应该非常虚弱，绝不会是刚才那种完全没事的状态。
而且自己身为“黑暗噬主”，对“巢之幡”是有感应的。
如果刚才来的是真天罗，那么自己一定能感应到那个“天命终结巢之幡”。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九相是假九相，天罗也不是真天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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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猛龙过江！
九相是假九相，天罗也不是真天罗。
有意思……
“大人，”沈夜开口道，“您这次来，有什么吩咐吗？”
九相略一沉吟，说：“地母藏的太隐秘了，必须要获得大地金章，才可以找到她。”
“我们已经发现她跟昔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有联系。”
“你要想办法获取米克特提卡希瓦的情报。”
“是，大人，这个我来办。”沈夜道。
九相点点头，似乎觉得也没什么别的好说，便道：
“你好好做事，我是不会吝啬奖励的。”
沈夜眉头一挑。
嗯？
你这话就让人不爽了。
不管真九相性情怎么样，自己做出成绩，人家是真帮自己杀了一条龙，用来提升自己的“吸血娃”词条。
——还附送了一个“无生主”的稀有职业。
你一个假货，也来我面前画饼？
真当我是跨世界社畜？
沈夜露出微笑，半开玩笑地说：
“大人，上次我干掉了天罗的手下，您说的奖励还没给呢。”
九相呆了呆。
上次？
奖励还没给？
他望着沈夜，目光一闪，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机。
沈夜仿佛浑然不知，接着说了下去：
“寻找米克特提卡希瓦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些线索，而且天罗大人的手下都被我吸引了注意力。”
“您大可放心，我很快就会给您带来好消息。”
九相就下不去手了。
——这小子有米克特提卡希瓦的线索。
而且在人世间，一個人族国王的失踪，是会闹出轩然大波的。
其他几位“五欲”顶尖强者必然会注意到。
再有，自己难道要对自己的手下用刑？
一定会怀疑自己身份的吧。
那……
假九相从怀里摸出一物，抛向沈夜，口中冷冷地说：
“两次的奖励一并给你，现在把米克特提卡希瓦的线索告诉我。”
“是，大人，多谢大人。”
沈夜欢欢喜喜接住那物，轻咳一声说：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后裔还活着，应该就在亡灵帝国的军队中，它绝对知道米克特提卡希瓦的下落，所以我们目前正在抓捕它。”
“我很快就可以查明真相，你最好没撒谎。”假九相说。
“绝对是真的。”沈夜保证。
假九相不再多说什么，后退一步，从沈夜眼前消失。
他走了。
冒充九相的家伙……
给了什么东西作为薪酬？
沈夜朝手中望去，却见这是一块小巧的琥珀。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使用方式：捏碎。”
这玩意儿自己见过！
直接捏碎。
一股力量顿时没入沈夜身上。
更多微光小字迅速跳出来：
“荡寇。”
“该技能提升至法界三重。”
“‘夜游’第二职业技。”
“穿透箭、追踪箭、长程射击秘术。”
“描述：以敌人的真名为引，射出的箭矢将具备‘法界穿梭’特性，穿透一切阻碍，直击敌人要害。”
“射程：当前世界范围内。”
“原本使用要求取消。”
“——宜将剩勇追穷寇。”
看着这些说明，沈夜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法界二重的时候，射程是3000里，需要敌人的气息。
提升至三阶，只用呼唤真名，而且箭矢可以“法界穿梭”，在整个世界之内都无法逃掉！
——这箭术太猛了！
沈夜心头掠过一阵喜悦，又迅速变得凝重。
噩梦世界……过于强大了。
噩梦水晶可以直接传授技能和知识。
琥珀直接提升技能等级。
如此生猛。
可是——
——既然这么强，又怎么会被“五欲”世界打得神灵纷纷陨落，整个世界都落入对方之手？
自己获得的第一个琥珀来自地狱。
是巨人伊米尔的。
或许……
琥珀代表着另一个文明？
毕竟米克特提卡希瓦也暗示过，巨人兴许是来自另一个地狱。
如此说来。
最没有特点的反倒是主世界。
主世界什么也没有。
……不。
在主世界之中，职业者拥有塔罗之塔的卡牌，能获得卡牌提供的加持之力！
卡牌。
对了，自己险些忘记了卡牌。
沈夜摸出卡牌，只见它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自己穿着一件校服站在息壤高中的操场上，手上举着一个牌子：
“等待考评。”
好吧……
看来这次灾祸入侵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
“伱还打算去上学吗？”大骷髅悄声问。
“废话，”沈夜收起卡牌，一本正经地说：“我身上最强的力量来自九尾，我要努力学知识，建设自己的力量。”
“什么是九尾。”
“就是那个帝王种的虫子。”
“它明明只有八条尾巴。”
“我也有一条。”
沈夜伸个懒腰，开始琢磨以后上学的事。
世界太特么复杂了。
还是学校单纯。
没错，英俊潇洒的少年，一定要回去念书！
这是青春的执念！
没过一会儿。
虚空悄然打开。
九相再次出现在沈夜面前。
“我已查明，确实有一个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后裔躲在亡灵军队之中。”
他以赞赏的语气说道：“你没有说谎，这一点很好。”
“大人，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查到更多。”沈夜说。
“你真以为自己有那么能干？”九相语带讥讽地问。
谁知沈夜却诚恳地说：
“大人，除了我之外，天罗和太厌的手下什么也查不到，他们是一群垃圾，甚至其他几位大人也不太懂得如何查线索。”
“——这种事跟实力无关，它需要的是查线索的天赋。”
“而我所掌握的情报远超他们所有人！”
九相默了数息，手指渐渐松开。
这家伙说话太真诚了。
他真是这么想的。
不过，单从结果来看——
确实只有他查到了有用的线索。
有点意思。
好吧，不管怎样，只是一条卑微的贱命而已，杀和不杀都无所谓。
倘若他真能继续查到有价值的情报……
杀他还不如好好用他！
九相刚要说话，却见虚空一动。
世界消失了。
无尽的黑暗之中。
繁星镶满了虚空，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所有星辰迅速化作一颗颗眼睛，漂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全部朝下方的九相和沈夜望过来。
更多的眼睛出现在虚空，纷纷射出一道道紫色的光，形成四面高耸入云的围墙，将两人困在其中。
一道身影出现在黑暗中。
魔伽睺！
他终于还是来了！
沈夜退到一边，肃然而立。
跟天罗一样，他刚出现便释放出了法相，随时准备出手。
——而假九相不知道很多事情。
由他面对此刻的魔伽睺，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自己早一步退开，就是要保住小命。
“你怎么来到了人间？”魔伽睺开口问道。
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之意。
毕竟噩梦世界是由天罗负责的，九相应该呆在地狱。
“魔伽睺，你特地来一趟，就是为了跟我说这种无聊的事？”九相哂笑道。
沈夜悄然移动，又后退了一步。
然而事情的展开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啦，我只是来看看情况而已，你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九相嘻嘻一笑，转身走入虚空。
那些光没能挡住他。
他随意挥手，将拦截的光全部斩断，一闪就消失了。
——他走的如此匆忙。
沈夜呆住。
魔伽睺也怔了怔。
怎么会这样？
魔伽睺目光缓缓移动，望向沈
夜，带上了些许杀意。
沈夜心头却并没有慌乱之意。
……事情不对劲。
不仅是九相和天罗。
就连魔伽睺也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对他有一种掌控在手的感觉？
这股力量是……
沈夜忽然醒悟过来。
没错，这是天命终结巢之幡的力量！
对方身上有这个术的痕迹。
见鬼。
他不是魔伽睺，他是天罗。
——他是天罗啊！
可是他明明已经快死了，又怎么敢冒充魔伽睺出现在九相面前？
除非他有什么底牌。
自己是九相的下属，他无论如何也会杀了自己吧。
有什么办法让他不杀自己？
自己已经没有更多时间改变对方的想法了。
想要活下来，除非——
沈夜开口道：
“魔伽睺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魔伽睺刚抬起来的手停住。
“大人，现在我必须要跟你说一下事情的真相，否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沈夜又道。
“真相……你是指什么？”魔伽睺问。
“九相大人可能已经死了。”沈夜说。
魔伽睺双目一缩，刚成形的手印咒法也停住，厉声喝道：
“你在说什么？刚才他不是站在你面前么？”
“刚才那个人绝对不是九相大人。”沈夜毫不避视对方。
“……何以见得？”魔伽睺问。
“我是九相大人的下属，他让我来当人族帝国的国王——当然这是不对的，不应该在噩梦世界做这种事，可是他刚才每一句话，都跟他交代的任务不同。”
“我怀疑地狱里已经发生了什么事，真正的九相大人陷入其中，被人冒名顶替了！”
沈夜一口气说完。
魔伽睺抬起的手久久悬停在半空，神情有些迟疑。
如果九相活着。
杀掉他的下属，削弱他对噩梦世界的掌控，以此彰显自己的威严。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可是如果九相都遇到了生死难题——
这个下属还是先活着的好。
他知道九相的很多事。
也许能在发现真相的过程中，提供一些帮助。
也许他知道九相的宝藏藏在何处。
魔伽睺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可笑，真是可笑啊，你说呢？”
他满是嘲意地问。
虚空打开。
另一个人落下来。
天罗。
——刚才来过的那个天罗。
沈夜猛然回过神。
等等！
天罗的法相是漫天的眼睛，还是密布一切的蛛网？
毕竟冥主说过，整个世界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总之，两个人互换了！
无论是刚才那一次，还是现在这一次，他们都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交替躲着，替对方施展法相，以此欺骗九相。
“真假我一看便知。”
天罗一边说，一边伸手捏出术印。
轰隆隆——
巨大的黑色门扉出现在他身后，门上睁开一只竖瞳，盯住沈夜。
魔伽睺的门之术！
“我这里有一颗头，是曾经从他身上斩落的。”魔伽睺说道。
“很好，这里就要用他的头。”拥有黑色大门的天罗说。
沈夜一阵无语。
这门是魔伽睺的技能。
实锤了。
这个看上去满身是伤的、虚弱的天罗，确实是魔伽睺吧。
刚才那个魔伽睺反倒是真正的天罗。
你们交换了身份，专门来为九相设下陷阱，是因为知道了太厌的事，准备查清是否是九相下的手，并且随时准备惩罚于九相？
——对吗？
太狡诈了。
沈夜看破不说破，神情茫然，任由那扇黑暗之门上的竖瞳射出一道光线，落在自己身上。
这扇门可以看到两个人之间的因果事由。
——只能看到两人之间的事。
既然如此，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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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画面一幕幕闪现，悬浮于三人之间。
画面上。
九相拿出了黄金令牌，让沈夜变成国王模样。
紧接着。
发生在九相与沈夜身上的事情，不断浮现，显现的一清二楚。
直到九相兴奋地前往地狱，准备寻找天罗，杀掉他。
所有画面结束。
事实很清楚。
九相去了地狱。
——然后又出现了一个九相。
“你觉得那个九相是假的吗？”真正的天罗问。
“是。”魔伽睺吐字道。
“我也觉得。”天罗说。
两人一起陷入沉默。
如果九相造反，吃自己人，那当然要给他颜色瞧瞧，让他好看。
甚至干掉他都是可以的。
可是——
假如九相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被未知的敌人抓走，又或是杀掉了——
这就证明地狱出了大问题。
反倒需要去查明真相，有机会还要救一下九相。
这是为了整个组织的存续。
毕竟在面对外敌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怎么办？”
天罗烦躁地问。
“有点奇怪啊，以九相的实力，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魔伽睺叹口气道。
他看了沈夜一眼，说：“你就是吸血鬼巴克斯特，对吧？”
“是的，大人。”沈夜道。
“哪一个巴克斯特？”
“龙五，大人。”
“作为一名下属，你干的相当不错，这样吧——”
魔伽睺想了想，继续说下去：
“寻找地母是重中之重，我们现在却有紧急情况要处理，没空做这件事。”
“你留在这里，好好查探地母的踪迹。”
“如果能有所发现，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是，大人。”沈夜说道。
真天罗看看他，又看看魔伽睺，忍不住道：
“这小子在我的地盘——”
“别动他，我们的手下快死光了，现在需要人手做事。”真魔伽睺冷静地说。
真天罗“呸”了一声，一脚将沈夜踢飞出去，起手就要施展术印。
“如果九相完蛋了，他就是你的奴隶。”
魔伽睺开口说道。
天罗略一迟疑，这才住了手。
不可否认，九相那个满头都是脑袋的家伙，根本没心思操持许多事情。
都是这个巴克斯特在做。
他还是很会做事的。
“哼，我要回永夜城看看情况，别搞到最后，亡灵也投靠了九相。”天罗道。
“那我去地狱查探情况——我很快回来找你。”魔伽睺道。
“好。”
魔伽睺喝下灾祸源液，一步入虚空，消失不见。
天罗则纵身而起，跃出窗外，在天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边的亡灵帝国方向飞去。
大殿中。
沈夜被他踢飞出去，在地上连续撞击，一直滚落在大殿的墙角才慢慢停住。
外面。
天色已经黑了。
正在下雨。
他就这么躺在黑暗的角落里，听着雨声在墙壁上打出“沙沙”的声响，然后将手轻轻抬起。
好一会儿。
他手上的那个术印才解开。
“只差一点……同时对上两个，总是太麻烦……”
他伸手按在墙壁上。
“门。”
一扇门打开。
沈夜走过去，站在帝国前线的密道中。
门在他背后消失。
而他将九相的金色令牌一晃，整个人顿时从年迈国王变成了英俊妖异的吸血鬼巴克斯特。
这还不够。
他又摘下背后的死亡伪装披风。
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
这下行了。
他穿过密道，悄无声息地打开密道之门，找了一处隐蔽的战壕，躲进去不动。
——以天罗的速度，从人类帝国深处飞到边境，再飞到幽暗魂灵帝国的首都永夜城，其实花不了多少功夫。
沈夜默默数了几息，心头浮现感应之际，手一动，忽然抓出一柄寒冰长弓。
“天罗。”
他吐字道。
——真名呼唤！
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太阴神箭按上弓弦，弓弦拉成满月——
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真的要杀掉他吗？
杀啊！
手指松开。
太阴神箭立刻破开虚空，爆发出一道震耳的嗡鸣声，冲上天空，一闪而去。
沈夜看得分明，那冰霜箭矢一下子就钻入空白的法界，消失不见。
——法界三重的荡寇！
只要天罗还在这个世界之中——
拥有“法界穿梭”能力的太阴神箭就一定能找到天罗！
一息。
两息。
“谁敢偷袭我！”
天空深处，一道戾气十足的声音炸响。
是天罗！
他的胳膊上还有残留的冰凌碎片。
看来那一箭被他挡住了。
不愧是“五欲”世界的顶尖强者。
“去死。”
沈夜吐出两个字。
这家伙自以为在噩梦世界无敌，竟然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顺着箭矢的方向直冲而来。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庞大的帝王种之力一共蓄满了七个节点，被他彻底激活。
伴随着这股汹涌的力量，沈夜身上本已隐藏起来的虫族降临符文再次显现于皮肤表面。
降临符文一出，命运封印亦随之显现。
沈夜双手合起来，捏了一道术印。
以七节的帝王种之力催动法相之术——
天命终结巢之幡！
旋转不休的深红之瞳浮现在沈夜背后。
轰！
整个阵地被一股强大至极的术法轰开。
沈夜身周忽然浮现四名头戴王冠的男子虚影，各持一柄权杖，施展术法，企图抵御天罗的攻击。
金色战甲，四王之拥！
咚！咚！咚！咚！
一连四声响。
四名男子虚影连同他们的术法一起，被天罗的术法轰成碎渣。
不过他们好歹为沈夜争取了一点点时间。
天空彻底黑了下来。
天罗原本气势汹汹地俯冲而至，背后法相正要展开，结果一下子看清沈夜的脸，再感觉到那个术——
“不！”
他尖叫一声，立刻就要冲天而起。
来不及了。
沈夜背后的血色红瞳放出无数疾驰奔行的猩红光线，瞬间穿透天空，将四周一切封禁起来。
天罗突然浑身僵住。
——事实上，第一次用这个术杀他的时候，沈夜没有尽全力。
他只是觉得天罗活着兴许是有价值的。
所以留了天罗一命。
如今时移事易，九相吞噬了太厌，已经变得足够强。
绝对不能让九相再吃上这么一个。
那就不好收拾场面了。
再加上——
不。
其实没那么多理由。
九相说不定已经完蛋了。
魔伽睺把我划归给你当仆人。
就凭你对我的杀意，以及踢我的那一脚，如果我还忍气吞声地给你打工——
我特么还不如回地球去上班！
“吞噬！”
沈夜低喝道。
那颗血色红瞳从他背后散发出一根根光形触手，只闪了一下，便全部刺穿了天罗的身体。
沈夜正要彻底干掉他，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道：
“这时候还不求饶，你有病啊！”
天罗哀嚎一声，大声吼道：
“魔伽睺，快来救我！”
啪。
他头上刚刚冒出来的“危”立刻爆开。
渡劫状态激活了！
沈夜这才引动天命终结幡之巢，令所有光形触须合并成一根长长的光刺，将天罗穿在刺上。
——一件巢之幡就做好了！
沈夜变幻手上的术，轻声道：“请你在幡上呆一会儿。”
他朝后一退，顿时跃回密道尽头，推门进去。
地狱。
沈夜在广袤的地狱平原走了几步，低喝道：“门”。
一扇门出现。
他再次推开门，走进去，回到喧闹的主世界。
在一处死胡同的角落。
沈夜甚至还收了几条短信。
无非是萧梦鱼问自己在干什么，宋音尘问自己在干什么，以及南宫思睿问自己在干什么。
等等！
南宫思睿，怎么还有你！
沈夜飞快打字统一回复：
在睡觉，晚点联系！
刚收了手机，忽见微光聚拢成小字，迅速浮现在眼前：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猛龙过江。”
“群体词条，战鼓词条，紫色等级（万中无一）。”
“描述：战鼓响起的时候，你和跟在你身边的人都将获得‘免除一次物理攻击伤害，一次术法控制效果，一次术法伤害’的法界状态。”
“评价：从地狱到噩梦世界，尽管它们都不是你的主场，但事实证明那些跟着你做事的人都没选错，而你的敌人却一步步走向灭亡；也许你距离目标尚远，也许梦想遥不可及，但你用行动表明自己是整场战局上最有价值的那一个，你做的事让黑暗的时代多了一缕希望。”
“——不是猛龙不过江！”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猛龙过江……
我又不混社团。
沈夜打了个响指，四周虚空中顿时响起一阵高亢的电音。
——就像风吹过森冷的夜，那些高亢呼啸的列车在远山中传来阵阵鸣笛。
咚咚咚咚咚——
激昂爆裂的鼓点直接撞进了氛围，让整个街道都变得拥挤不堪。
沈夜试着在鼓声中走出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鼓声中，自己走路都霸道了很多。
这就是背景音乐的力量么？
“大骷髅，你什么感觉？”沈夜悄声问。
“我觉得你想骑着我去干翻整个世界。”大骷髅道。
“我为什么要骑你？”沈夜奇道。
“因为这鼓声让我忍不住想变身成巨兽，干掉一切看不顺眼的家伙。”
“你够了……我们又不是黑社会。”
沈夜打了个响指。
鼓声停了。
行吧，这个状态还是挺有用的。
不过现在有正事要办先。
沈夜再次打开一扇门，穿过世界，抵达熊猫事务所门口。
“生意上门！”
熊猫猛然推开门，搓着手，一脸媚笑。
“抱歉，我赶时间。”沈夜道。
他继续打开一扇门，走进去，从熊猫眼前消失。
这一次就回到了噩梦世界。
人族帝国皇宫。
沈夜一步跨进来，已经穿好了披风，激活了黄金令牌，再次化为国王陛下。
门随之消失。
他捂着身上那个被天罗踢中的位置，一瘸一拐地走到宝座前，坐下去，慢慢的揉搓着。
据说穿过一个世界，有着世界之间的壁障，术法就不起作用了。
刚才我穿了多少个世界？
没数啊。
不过也应该够了。
哼唧了一会儿。
虚空打开。
一道身影猛然出现在大殿中。
魔伽睺！
他上下打量着沈夜，开口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夜还在揉伤口，闻言一怔，龇牙咧嘴地从宝座上站起来，迷茫地说：
“大人是指什么？我这里一切正常啊。”
魔伽睺摇摇头。
也是。
天罗的生命火种是在万里之外的人族与亡灵族边境熄灭。
这吸血鬼不过法界三重实力。
被天罗踢了一脚之后。
他一直呆在这里。
他不可能有那种速度追上去，也不可能有那种实力截杀天罗。
从任何方面来看，那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好好做事。”
魔伽睺匆忙说了一句，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这些大人物怎么都是莫名其妙的，哎，我们这些打工人也不好当啊。”
沈夜自言自语道。
他在宽大的宝座上坐下去，继续揉着身上的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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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大战混沌灵光！
魔伽睺此去毫无意义。
天罗死定了我说的，谁去都没有用！
自己接受了帝王种的血，早已就职了黑暗噬主！
巢之幡，我也能用！
天罗的巢之幡已经建立，此刻处于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异度空间之中。
沈夜倒了一杯果汁，摇晃着杯子，轻声说：
“时间到了。”
异度空间之中，天罗“啊”了一声就死了。
他的尸体散落在黑暗辽阔的宇宙之中。
而他浑身的力量却没散去，被光幡全部汲取，其中一部分朝着噩梦世界坠去，另一部分则直接朝沈夜身上传递而来。
噩梦世界。
永夜城。
各处城堡之中。
天空忽然落下一道猩红的光柱，穿透一切建筑，直接击中了实力强大的职业者。
四周其他亡灵都没有受伤。
唯有那几名跺跺脚能震动整个亡灵帝国的实权者，全部被轰成了渣。
整个永夜城震动了！
相同的情况出现在精灵领地，以及兽人的城寨中。
这时候，一道流光在天空中飞行，刚刚抵达永夜城上空。
魔伽睺！
他抬头望向天空，低声喃喃道：
“好惊人的力量……这個术竟然是凭借命运法则运行的……”
话音未落。
一道最为粗壮的猩红光柱朝他袭来。
魔伽睺不敢大意，双手捏出术印，全力施展出防御之法。
轰——
光柱与他在半空相撞。
天昏地暗。
地动山摇。
魔伽睺被击飞出去，穿透云空，飞入宇宙之中。
——这才是天命终结巢之幡的真正威力！
……
人族皇宫。
微光聚拢而来，浮现于沈夜眼前：
“遵从命运的轨迹，巢之幡的大部分力量将转化为毁灭之力，超越时空，攻击天罗的一切同伴。”
“巢之幡的另一部分力量将被你汲取。”
“你的各项属性正在不断增加。”
沈夜心头忽然产生了一股明悟——
无论是广寒圣器，还是帝王种，又或是九相。
在宇宙中。
大家都在竭尽全力吞噬力量。
这是变强的最便捷之路。
——也是自然界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帝王种的声音忽然响起：
“宇宙中只能有一位‘黑暗噬主’，那就是我，你现在立刻放弃这个职业。”
“凭什么？”沈夜问。
“就凭你实力太弱，”帝王种冷笑道，“这样汲取力量，会把你撑爆的。”
“太弱……”沈夜沉吟着，静静感受身体，只觉得那股力量确实有些过于汹涌。
这种事。
好解决。
他在虚空中一抓，握住一柄寒冰长剑，用力刺入自己的身体。
微光飞快浮现成小字：
“广寒圣器已激活，正在汲取你身上的力量！”
“本次汲取的力量将全部归入伱的身体。”
汲取又赋予，赋予又汲取。
——这就形成了一个能量循环系统。
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催动核武器，当然，这只是异想天开。
真正重要的是——
沈夜突然将长剑高高举起。
无穷的力量从剑身散发出来，汹涌澎拜。
微光浮现成一行提示符：
“你身上的巨量本源之力暂存于广寒圣器之上。”
舒服多了……
没错，自己作为虫子，实力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但是自己是浑天门传人，可以用广寒圣器汲取力量、存储力量的啊！
这种方式就避开了虫躯的问题！
“嘶——哈——嘶——哈——”
沈夜将广寒圣器藏入虚空，嘴里抽着冷气，一边忍受胸口的痛楚，一边看着各项属性点飞快上升。
忽然。
他有所感应，伸出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摸。
来自天罗的某件物品被他从异度空间里摸了出来。
——这是危真人的神话词条之力！
敌人必定会掉落有价值的东西。
沈夜嘴角微翘。
当时自己激活词条之力，就是为了从天罗身上搞点好东西。
现在，收获的时刻到了。
他定睛朝手中瞧去，却见手中那物是一块散发着暗金光芒的噩梦水晶。
微光浮现在噩梦水晶旁：
“？？？？”
无法辨认！
——天罗怎么会有噩梦水晶？
或许这是他在噩梦世界里收集到的宝物？
沈夜就坐在宝座上，默默看着各项属性不断的朝上涨，又看看手中的水晶。
总觉得有些怪异。
但是这时候不好捏碎水晶，察看里面所存放的东西。
魔伽睺随时可能出现！
算了。
还是干点正常的工作吧。
沈夜大声喊道：
“来人！”
“陛下，请吩咐。”
“找个牧师来——快！”
“是，陛下！”
过了一会儿。
诺顿亲王大步走了进来，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佩奇，你这表现跟我父王完全不一样，已经有人起了疑心。”
他压低声音道。
“我又不知道你父王以前是什么表现，”沈夜呻吟道：“我的伤——”
诺顿没办法，放出一道治疗之术，将他胸口的伤治愈。
“真没意思，找机会，我把皇位传给你。”沈夜说。
“皇位……哎。”诺顿泄气地摇摇头。
“怎么，当国王你还不满意？”沈夜问。
“我父亲都被怪物杀了，我若没有实力复仇，羞于当一国之主。”诺顿道。
“你别说了，先监国吧，我来的太久，要回去休息了。”沈夜道。
“回去？你要去什么地方？”
“刚才说错了，我要去寻找那个怪物的弱点，你先扛一下，把国家各方面的事情处理好。”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又不是你真爹——好吧，我大概明天就来。”
“……只要你发布旨意，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操持国事，你不在宫殿我也有办法替你遮挡。”
“那就发！”
沈夜抄起桌上的皇帝印章，直接扔给诺顿。
诺顿吓了一跳，慌忙接住，神情刚要凝起，又想起那杀掉父亲的怪物，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佩奇啊。”
“什么。”
“你说那怪物究竟有多强？”
“至少法界八重朝上，我劝你冷静。”
“……唉。”
“不要灰心丧气，我跟你分享一个经验：你全力去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救你自己的命。”沈夜道。
诺顿心头一凛。
沈夜又道：“万一有怪物来找国王，就说国王失踪了。”
“好。”诺顿道。
几分钟后。
沈夜离开皇宫，打开门，回归主世界。
困死了。
当年在网吧包夜通宵都没有这么困。
——主要是以前打游戏的时候，每打完一场，中途可以休息，可以看电影，可以吃泡面。
这次过去，分分钟都是生死局面，精神一直紧绷。
幸而有巢之幡的那一击。
估计这个时候，整个噩梦世界都乱套了。
魔伽睺也必然承受一击。
所以自己趁着这时候悄然离开，以后万一问起来，就说去避避风头，又或是藏在暗中查明真相，很容易蒙混过关。
尽管如此——
沈夜还是有点灰心。
太累了。
上班都没这么累。
我明明向往的是充满青春气息的高中生活。
过分。
不行了，去睡觉。
沈夜打着哈欠，放出鬼火机车，开了导航，朝着人间武道集团大厦的方向驶去。
人间武道集团大厦。
在前台验证身份，拿了房间号，直接电梯上楼。
找到房间。
推门进去，朝床上一躺。
正要睡，忽见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停。
抬头一看。
却是混沌灵光。
王八蛋！
“我要休息了，你有事不能明天来？”沈夜不爽地问。
“有些事今天就要办。”混沌灵光说。
“随便你。”沈夜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混沌灵光忽然一闪，穿透了整个床。
被子、床垫、枕头散落一地。
不见沈夜。
另一边。
熊猫事务所。
沈夜闭着眼睛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喂，没打中你吧？”大骷髅担心地问。
“没有。”沈夜道。
“那就好，它太强了，以后我们再找回场子。”大骷髅松口气。
“它这是不让我安生度日啊。”沈夜目光直视天空。
“先躲着，等强大了我们迟早把场子找回来。”大骷髅说。
沈夜没说话。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扣门。
“哥，你来照顾我生意了？”
熊猫打开门，点头哈腰地把他迎进去。
“睡个觉，多少钱。”沈夜问。
“睡休息间？”熊猫上半身后仰，惊疑不定地打量沈夜。
“对啊，不然呢。”
“三万就好——哎呀，哥您真豪爽，不用现在就给的，唉，您看这事儿真是——”
熊猫在墙上拉开一扇门。
沈夜面无表情的走进去，将门关上，径直找到别墅的休息间。
睡觉。
一觉睡足七个小时。
睡醒了，在床上刷手机。
——这里竟然还有网！
熊猫这服务可以的。
沈夜顺手就准备把混沌灵光钻进人间武道大厦的对话和动作视频转发。
等等——
自己在职业者论坛上一个积分都没有，发的帖子根本顶不起来。
不会有人关注新人的事情。
没流量，又是新人，热度起不来啊！
得想想办法……
对了，标题搞吸引人一点。
搞不臭它混沌灵光的名声，自己岂不是白被刺杀了一遍！
沈夜略一沉思，在视频上敲下一行标题：
“震惊！开房被尾随，原来它想在床上做这件事！”
“发表人：一个受伤的英俊男孩。”
帖子发布。
转发。
群发。
塔罗之塔，高中群，人间武道集团，世界职业者论坛……
发完手机一丢。
去洗澡。
手机响个不停。
根本不管。
吃饭。
熊猫这边的餐饮安排很到位，各种营养搭配丰富。
纸牌突然跳起来。
沈夜拿起来一看，是徐行客。
这个不能不接。
“老师。”
沈夜放下手中的大虾，擦手擦嘴。
“嗯，视频我看了，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破坏了神器与人类之间的默契，把一些不能说的事放在了台面上。”徐行客道。
“我要删贴吗？”沈夜问。
徐行客那边一顿，奇道：“删贴？为什么？你干的很漂亮啊。”
沈夜咧嘴眯眼。
“谢谢老师夸奖，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什么要你做的，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因为你的事，宋音尘跟混沌灵光决裂了。”
“接下来，她们宋家失去混沌灵光，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打她的主意，毕竟宋家掌握着庞大的产业。”
“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老师。”沈夜道。
“还有——我正在归墟这边，很快赶过去到玉京，你先躲着，等我来。”
“好的，老师。”
通讯挂断。
沈夜继续埋头吃饭。
等吃饱之后，他伸个懒腰，打开门，走出去。
“沈兄弟，休息好了？”
熊猫铁男问。
“还不错。”沈夜道。
“让我看看——你获得了休息室祝福：亲和。”铁男道。
“效果呢？”沈夜问。
“更容易取信于人，达成交易。”铁男道。
“铁兄啊，我一直不知道，我们这些门能力，在跟其他力量比的时候，究竟算什么？”沈夜问出了藏在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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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简单？我们的力量是下个纪元的权柄，是最强的。”
“你这休息室——”
“最强休息室，绝对可以躲避一切追杀。”铁男把胸脯拍得“啪啪”震响。
“祝福的效果呢？”
“谁用谁知道！事实上，你的门能力也一定是独一无二的，非常强，世间绝没有其他什么能比得上，只不过它还需要成长，不是吗？”
有道理。
沈夜心中暗暗点头。
不仅是自己。
想必熊猫的休息室也是可以成长的。
“好，我先走了，有空去玉京动物园找你喝茶。”
“你若真去，就在园区点那种100块一根的嫩笋，亲自投喂一下，兄弟我的女朋友们都喜欢吃那个。”
“们？”沈夜疑惑地问。
“嗯，们。”铁男点头。
“们是不对的。”
“那是你们人类，作为我们，延续是伟大使命。”铁男肃然道。
“……好吧。”
沈夜离开熊猫事务所，被传送至人间武道大厦的门口。
他活动了下身子，突然冲天而起，一直朝天空上飞去，直到飞至大厦的顶端。
“术灵姐姐，你把封印放开一点点，我跟虫子说两句。”沈夜道。
“好。”女声响起。
一瞬。
沈夜感觉到了某种意念从身上透出来，正在打量四周。
“你出来了？正好，我们聊聊。”
沈夜道。
一道虫鸣声从他体内响起：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确定？”沈夜问。
“放我出去。”
“你看，其实我们还是有得聊。”
“放我出去，一切好说，否则没什么可以聊。”帝王种不耐烦地说。
虚空中，微光悄然聚拢：
“门能力：休息室的祝福：‘亲和’，正在发挥效果。”
沈夜双目微眯。
——门能力真是怪异啊，连帝王种也不知不觉中招？
不过，这正好配合自己的想法。
“我当然要放你出去，但你必须跟我签订契约，事后不能杀我。”沈夜道。
“这一点我同意。”帝王种说。
“之后你不能继续探索大墓，这是术灵的要求。”沈夜说。
“也可以，我只要自由。”帝王种说。
“好，那么——”
沈夜话没说完，四周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
天空的景象正在飞速变幻。
一道恢弘而广大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遍布一切所及之处：
“空间禁锢。”
沈夜发现方圆数百里的天空被彩芒笼罩住。
现在走不掉了。
无穷彩芒之中——
混沌灵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沈夜耳边：
“该死的小子，你败坏我的名声……”
沈夜不理会它，却急急忙忙对帝王种说：
“我们的事情等会儿再说，我现在要逃走。”
他笨拙地抬手想要施展术印——
可是在强大的混沌灵光面前，这种速度和手段，完全不够看。
法相中。
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放下红酒杯，慢慢站起来，双眸散发出苍白色火焰。
她一手扶着帽檐，一手朝半空伸出，轻轻接住宫墙上飘零的飞雪。
飞雪静谧无声。
法相丝毫没有震动的意思。
——他在想什么？
外面。
“可笑，宋音尘被你勾了魂，不听我的话……看我杀了你，出这一口气。”
这一刻，混沌灵光在天空中飞舞，甚至还有心情绕着沈夜四周转了几圈。
认真说起来——
以它的实力想要杀一个法界三重实力的小子，简直轻而易举。
“挣扎吧，哀嚎吧，脆弱的人类！”
一道攻击之术呼啸而来。
沈夜身上腾起四道人形虚影，各持兵刃，全力将其挡住。
四王之拥！
“战甲不错，但在我面前，又有什么用呢？”
混沌灵光的声音响彻四周：
“脆弱的人类啊，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却如此自高自大，简直可笑。”
阵阵彩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在虚空中聚成更强烈的隔绝屏障。
——外界绝对无法探查这里的情形！
它的杀意逐渐笼罩四周。
要动真格的了。
灵光在半空穿梭，凝聚成一个个咒印符文。
“我还没有吃过人类，让我吃掉你吧——这将为我补充力量，也让宋音尘好好看一下你的下场。”
“话真多。”沈夜呸了一声，却不受控制地朝对方飞去。
他想动，想施展术法，想放出法相。
可惜——
他无法成功完成这一切。
“没用的，卑微的众生，你的胆怯已经昭然若揭，你天然就被我克制，就像被人生碾压在最底层，永远没有办法反抗一切。”
混沌灵光以厚重的语调说这。
“是吗？”沈夜道。
他闭上眼。
术灵。
环绕在他身上的所有命运封印线条散发出微微的光。
“我在。”术灵回应道。
“我已经被它克制住了，我想……请你也暂时休息一下。”沈夜道。
“会不会不可收拾？”术灵有些担忧。
“如果你感觉不好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停。”沈夜道。
“好吧，听你的——活下来确实更重要，我也不想死。”术灵说。
她的话音未落，沈夜浑身封印线条突然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
那密布全身的虫族降临符文。
这一瞬。
沈夜刚落到混沌灵光面前，正要被它吞噬。
“死！”
混沌灵光怒吼一声，化作一颗巨大的光形头颅，朝沈夜一口咬下去。
世界静了一息。
沈夜双目一转，忽然化作竖瞳。
喧嚣而密集的虫鸣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沈夜嘴角微微勾起，仰起头，看着那逐渐接近的锋利灵光。
“真是没礼貌啊……”
“我正在谈一场关于自由的交易，你却打断了我的事情，还想要我的命。”
——是的。
它在沈夜的身体里。
沈夜死了，它也要死！
啪。
一声轻响。
他单手按住了朝下咬合的锋利灵光，那手臂上已是密布虫甲，不受灵光切割。
他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可是这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杀气。
正如沈夜所想的那样——
混沌灵光夺走了帝王种的虫躯真身。
而帝王种的灵魂一旦感应到自己的身躯被偷，必然会陷入暴怒之中。
一方面。
混沌灵光在杀它的灵魂。
另一方面。
混沌灵光偷走了它的身体。
双重恶意。
双重侮辱。
纵横宇宙的黑暗噬主会怎么做？
“不忠的神器？呵呵，看来你果然配得上这样的名头。”
沈夜说着，语调怪异。
这一刻。
帝王种全面接管了身体。
它将另一只手抬起来，瞬间就捏成拳头，朝前狠狠挥出——
山崩地裂的震鸣声响起。
漫天灵光被一拳打崩，如炮弹一般撞在空间封禁壁障上，纷纷扬扬，碎落成片。
“该死，你这是什么！”
混沌灵光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
被打散的灵光努力聚拢，化作一个术印。
刹那间。
荒芜的宇宙浮现四周。
——整个结界空间已经直接被传送到了宇宙之中。
“这下你完了，人类，宇宙可是很恐怖的，除了少数种族——”
一句话没说完。
沈夜手上多了一个黑色光球。
——他根本不听对方的话，反倒因为身处黑暗的宇宙，脸颊上多了些许放松和惬意。
密布于他身上的降临符文在背后凝聚成八条长长的尾巴。
而他手中那个黑色光球被一把捏碎。
法相转变天命错乱！
这是法界第八重，法相彻底提升后，才会出现的更高层次力量！
更何况这乃是帝王种宇宙巨虫的法相转变！
“我这一招是根本上的性质转变，它的威力在宇宙中将会最大化——”
沈夜口中发出帝王种的声音。
游离的深红光线从碎裂光球上腾飞而起，浮现在宇宙之中，开始扭曲四周的一切。
刚凝聚在一起的混沌灵光，被这八重境界的法相一扫，迅速凝聚成实体。
它变成了一个人类男子。
人类！
他还在愣神的功夫，沈夜已闪身前突，到了他面前。
两团雷光从沈夜双手间迸发出来。
短短一瞬。
——除了混沌灵光所在之地，封禁结界之内，已被两团爆裂雷光填满。
“灭。”
沈夜吐出一个字，双掌朝前一印。
世界无声。
唯有无边无际的雷光充斥整个虚空。
人类男子被打飞出去，化作一道迅速远去的雷电，朝宇宙深处飞去。
他的身躯不断被雷电摧毁。
双手、双脚一起断裂。
下半身爆开。
腰被雷电击碎。
胸腔炸裂。
只剩一颗头颅，在无尽的惨嚎中，将一个个咒符叫了出来：
“法相转变——”
“再生再有。”
嘭。
头颅爆开。
散落在宇宙中的残骸纷纷化为光点，重新聚集成一抹灵光。
沈夜悄然出现在距离它不远的地方。
一阵充满威胁意味的虫鸣声围绕在混沌灵光左右。
“垃圾神器，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帝王种借着沈夜的身躯，盯着混沌灵光，一边说，一边双手捏出术印。
混沌灵光喘息道:
“……杀了你身上的那个人类少年，我就给你。”
沈夜浑身杀意更加汹涌，脸上的表情亦愈发愤怒。
这个人类少年为了活命，拼尽全力完成了封印、共存。
这是战斗。
灵光却是趁机抢夺。
它根本没跟自己打过一场，也没胆子正面对抗。
它是偷。
没种的家伙，根本不配跟自己谈条件。
它该死。
“你没有体会过生命的痛苦，所以如此傲慢和自以为是……”
沈夜低声说着，术印再次捏成形。
那个黑色光球悄然浮现。
混沌灵光见机极快，一看见那黑色光球，立刻想起自己刚才化为人类，被雷电击中所承受的万般痛楚。
见鬼，再也不要承受那种折磨！
“回闪！”
混沌灵光喝了一声。
宇宙消失。
一虫一光，回到了城市上空。
下一秒。
“占据他的身体吧，帝王种！你给我杀了他！我就给你真身！”
混沌灵光咆哮道。
沈夜站在半空，以怪异的语调问：
“你怎么说？”
他说完又咧嘴笑起来，口中发出人类正常的声音：“一个小偷，却想挑衅两位强者，殊不知我们就算要决斗，也要先干掉它。”
“说的没错。”他以怪异语调说。
“那么，身体给我用一下。”正常语气。
“你真要跟它打？”怪异语调。
“是小看我呢，还是小看你自己？”正常语气。
法相中。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轻轻抿了一口酒，发出轻微不可察的嬉笑声。
同一瞬。
沈夜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双手术印已成。
法相展开——
一座巍峨雄壮的琼楼玉宇浮现天空。
那燃烧着霜火的明月高挂于宫阙之顶，照遍天地。
米克特提卡希瓦将手按在宫墙上。
微光浮现成小字：
“本次战斗以法相三重为基底，融入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全部力量，令法相一举超越凡俗之流，跃升八重之境地。”
“借此全力，你为其融入了——”
沈夜站在风里，单手前伸，捏成术印。
“无生主镜中存我。”
“啊，”怪异的语调响起，“又是这招，真让人头疼。”
八重法相之上的镜中存我是何等模样？
混沌灵光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四周的一切不见了。
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无边的灰白荒漠之中。
整个世界都是镜子。
无穷之镜。
绝无逃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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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天王！
密密麻麻的镜子。
荒芜世界。
更诡异的是，当你望向镜子，便会看见镜子中映照出的四周，看见无限的镜子和自己。
混沌灵光来回飞了一阵，不禁有些诧异。
“这小子从哪儿学会的这等招式？”
哗啦——
镜子的碎裂声中，混沌灵光轻轻一闪，穿透一面镜子，破空而出。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
下方不远处有一个漂浮在半空的小黑点。
正是沈夜。
“混沌灵光，我必杀你。”
沈夜冷冷地说，手上顿时握起术印。
混沌灵光见了刚才那个术，已经有所警惕，这时又看见他起手要攻击，顿时卯足全力，凌空一斩。
唰——
整个世界连同沈夜一起被切开。
“是你输了，蠢货！”
混沌灵光畅快无比地咆哮道。
它在天空中来回穿梭，简直兴奋已极。
但是很快它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個世界——
除了沈夜之外，没有任何人。
地面无数高楼大厦，静止的汽车，学校医院，统统没有人类。
“这是……残缺的平行世界？”
混沌灵光转了几圈，冲上天空，全力一击。
哗啦啦——
整个世界如同镜子一样碎裂不见。
这下它发现了。
真正的沈夜站在半空中，正朝自己挥舞拳头。
“去死！该死的小子！”
混沌灵光穿透沈夜的身躯，将他杀死。
然后它又发现了那个现象——
世界什么也没有。
“我看错了，这应该是一个镜中世界……不对，是因为镜子而产生的镜像。”
“究竟有多少这种镜像？”
混沌灵光再次全力斩破天空。
世界碎裂。
抵达新的镜中世界。
又有一个沈夜朝它挥舞拳头。
再杀。
再出。
……
无尽的循环之中，依然找不到出路。
它终于不再杀沈夜，而是沉声问：“真正的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沈夜不答，依然挥拳冲上来。
再杀。
时间不断延伸。
三个月后。
混沌灵光杀累了。
终于。
沈夜再次冲上来的时候，它已经懒得再动，只是微微一躲。
——反正他的拳脚也是那么无力。
然而一切出乎了意料——
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
“法相转变天命错乱！”
沈夜的拳头化作了黑暗光球，击中了混沌灵光。
哗啦啦——
整个世界碎裂。
混沌灵光僵在半空无法动弹，终于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大地上的城市布局，停留在街道上的汽车，行走的人类——
真实世界的一切，跟自己中了术之前没有任何变动。
——所以镜中世界的时间流速也是不同的？
竟然能控制时间！
这小子——能施展法界八重的力量，这是为什么？
这不可能啊！！！
半空中。
沈夜一手持着黑暗光球，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
“你们卑鄙！”
混沌灵光突然反应过来，不禁放声大叫。
——自己面对的是沈夜和帝王种！
这一人一虫同时施展了八重法相，一个用来困敌，一个默默等待时机，只为了——
嘭！
混沌灵光再次被“天命错乱”变化成一个男人。
沈夜的拳头立刻就到了。
“混蛋！你连觉都不让我睡！”
他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咚——
干脆而沉重的一拳，将混沌灵光所化的男人打得整张脸都变了形。
男人的鼻梁塌陷进去。
剧烈的痛楚让他鼻涕眼泪横飞，口中哀嚎不止。
这是人类的痛楚！
自己凭什么要承受这种众生之痛！
——他的手刚要捏出术印，却被一股强制力量控制住，整个人朝前一跳，双手按住沈夜的双肩。
“不睡，就找乐子吧。”
沈夜冷冷地说。
不给喘息的连招来了！
暗金词条，乐子人。
微光疯狂浮现成一行行小字：
“已有乐子：兔子舞已激活。”
“本次的乐子指定目标为：混沌灵光。”
“本次伱是乐子的主理人。”
“你将主要操控本次的暗金词条，具备一定的掌控力，不再畏惧外界的力量攻击。”
“此暗金词条的力量无视目标一切防御、种族、术法、天赋、实力等级。”
“对方作为众生种族：人类，必须承受此次乐子。”
“描述：你们必须前后排列，步调一致，接龙唱跳，抗拒则承受‘负面’乐子效果，接受则获得‘正面’乐子效果。”
半空中。
沈夜在前，混沌灵光化成的男人在后。
两人一起朝前走。
沈夜却没有唱歌，只是冷冷地说：
“这一招有些不择手段。”
“在认真的状态下，你是第二个让我下决心用它的存在。”
男人刚要挣脱，忽然想起了过去。
他想起了当初宋清允的惨状。
“你这一招的规则……我研究过，大约是法界之中无可比拟之‘名’，其威力乃至一切我都明白……别想斩我。”
他忍着脸上的痛楚，神情逐渐冷静下来。
沈夜不回头，声音变得毫无感情：
“是吗？我们试试看。”
他跨步朝前走去。
男人立刻跟着朝前走去。
沈夜打了个响指。
身法“流月”发动。
另一个他闪身而出，站在两人身边。
两个沈夜对望。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再瞅试试？”
“试试就试试。”
北东拳达到暗金状态。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站在兔子舞队中的沈夜出手。
那个站在一边的沈夜高高扬起手，攥紧成拳。
沈夜背后的男人瞳孔骤缩。
见鬼！
躲？
脱离队形，兔子舞的负面乐子立刻就会生效。
不躲？
这一拳——
轰！！！
一拳已至，将男人整个打得跳起来。
他没被击飞是因为那个沈夜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他。
长剑出手。
一拳之后，便是直捅心窝的一剑！
再不躲不行了！
男人突然反应过来。
——这一招实在是太过阴毒。
真正的沈夜排列成兔子舞队，自己必须跟随着他，否则就会中负面“乐子”效果。
可是另一个沈夜站在一边攻击自己。
自己不躲就被打。
躲的话——
男人猛然闪身让开长剑。
咔擦咔擦咔擦！
一连串的骨头碎裂声接连响起。
一道尖利的哀嚎声从男人口中爆发出来，高亢入云。
负面“乐子”效果激活了！
躲闪长剑，就脱离了兔子舞队。
这是抗拒了舞步！
“混沌灵光主动挣脱了乐子，获得‘负面’乐子效果：”
“飙车之撞。”
男子七窍流血，双臂折断，肋骨一根根碎裂，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又来了。
躲不躲？
躲不躲都是死。
“——小子，你好毒！”
男人吐出一口血，竭尽全力，以精神力令血水在半空凝聚成咒。
法相转变再生再有！
一道黯淡的灵光从男人脊椎上抽离，腾上半空，立刻就要朝远空掠去。
“想跑？还我真身。”
沈夜口中发出怪异语调。
他单手捏成术印。
无穷的猩红线条瞬间穿透整个空间，将对方圈住。
法相转变天命错乱！
这一招能破敌方一切既有的术。
混沌灵光的逃遁之术顿时崩解，速度慢了一分。
“看你的？”
怪异声音说道。
沈夜却不接话，一手捏成“天命错乱”的术印，另一只手伸出去——
身侧。
“流月”分身伸出一只手，与他
的单手合在一起，再成术印。
八重广寒宫阙镜中存我！
无边寒霜之气在天地间凝聚成镜，一瞬就照见了混沌灵光。
抓住了！
混沌灵光顿时被拽入镜中。
沈夜站在半空中，喘了几口气，开口问：
“它还有多少血？”
“多少血是什么意思？”他以奇异的语调反问。
“我们连续揍了它几轮，它已经受了不少伤，还要再打多久才可以打死它。”沈夜解释道。
“它没有主人，只能用自己的本源之力，目前看来，它的力量快要消耗殆尽了，而且它身上的伤也需要漫长的时光才可以愈合。”
沈夜以怪异的语调解释道。
好消息啊。
沈夜精神一振。
——下一次混沌灵光出现之时，就是它的死期！
另一边。
混沌灵光只觉得四周一变。
世界收缩，再次展开，化作深灰色的镜中世界。
一切众生消失。
只有沈夜站在远空中，冷冷地看着它。
混沌灵光一阵木然。
在这八重的法相加持之下，对方那个诡异的职业技展开了无尽的镜中世界。
时间流速不同。
杀了对方，只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镜子。
这要怎么打？
诚然，自己可以全力施展法相，破开这个术。
但是自己的力量消耗了太多。
破开之后呢？
等着自己的会不会是又一次的人类转变，以及第二次的兔子舞？
这形成一个循环了。
自己破不了局！
没有主人加持，没有主人使用，只凭自己的力量去战斗，毕竟没有办法喘息，也没有力量补充。
这一刻。
混沌灵光第一次感到了后悔。
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非要惹这个祸害。
为什么看不起他？
他干掉了宋清允，连悲泣魔狱之主也栽了，帝王种被封印。
这样的人……自己原本觉得是走了大运。
现在真正对上才知道人家并非是运气。
他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思索间。
那个镜中的沈夜已经冲了上来。
“音尘！”
混沌灵光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另一边。
数千里之外。
宋音尘心有所感，突然跃至半空，召来一尾锦鲤，钻入法界之中。
锦鲤在碧空之中游动穿梭，越过翠绿挺拔的古峰，朝着一处幽暗的峡谷俯冲下去。
呼——
狂风呼啸。
少女直接出现在玉京市的高空中，看着不远处的沈夜。
“沈夜哥哥。”
“嗯？你怎么来了？”沈夜诧异地问。
“那灵光在呼唤我——”宋音尘看了一眼遍布四方的冰凌镜，“这是困住它了？”
“对。”沈夜说。
“放它出来吧，我有办法。”宋音尘朝沈夜眨眨眼。
“不要听女人的，你们人类喜欢听女人的，总是坏事。”沈夜以怪异的语调说道。
沈夜没说话。
他只是解开了手上的术。
一瞬。
所有冰凌镜消失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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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灵光再次出现在沈夜和宋音尘的面前。
它显得残缺不全，中间一段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不再如同往日那样，散发着凌冽的七彩之芒。
“它在里面经受了什么？”宋音尘问。
“整整五个月——跟我的镜像战斗——没有休息。”沈夜道。
“够可以的了。”宋音尘笑着招手，“来，灵光。”
混沌灵光迟疑了下，最终还是飞过去，落在她的手上。
“听话了？以后别惹沈夜哥哥？”
宋音尘问。
“好。”混沌灵光答应道。
宋音尘笑起来，望向沈夜，说：“看我面子上，饶它一次？”
“你确定？它以后不会再使坏？”沈夜问。
“不确定。”宋音尘道。
沈夜怔住。
宋音尘继续说下去：“真是苦恼啊，我这个神器的主人控制不好它，哥哥，你惩罚我吧。”
“这又不是你的问题，是它的问题。”沈夜摆手。
“没错，灵光啊，除非你愿意让我种下更具约束力的契约，否则今天连我也要出手呢。”宋音尘声音甜甜地说。
混沌灵光一阵犹豫。
可是沈夜加上帝王种的力量实在强大，而自己没有主人，实在无法发挥出真正威力对抗他们。
今天自己的损耗已经到了极限。
再打下去，就只能逃走。
逃走……
以后怎么见人？
反之，如果能与宋音尘和好，那么至少头上的那个“不忠”名号会消失。
对面的那个怪物也不会再跟自己打。
“你还不愿意？你是想让我也加入战斗吗？”宋音尘语气中的笑意消失了。
“不！音尘，我愿意全心全意辅佐你！”混沌灵光立刻道。
“这还差不多。”
宋音尘面朝混沌灵光，双手飞快的捏着术印。
第一个契约术瞬间就成了。
两团光分别出现在宋音尘和混沌灵光上。
她们再一次签订了契约。
——只不过这一次，对于混沌灵光来说，条件更加严苛。
沈夜默默站在不远处的天空中。
他观察着宋音尘，口中发出不满的怪异语调：
“哼，明明快干掉它，却让这个女人救走，你们人类做事实在是太没意思。”
“别说了。”沈夜道。
异变陡生——
宋音尘背后猛然展开混沌法相。
广大浩渺的混沌之相，将一切力量汇聚在她手上那纤细葱白的玉指上。
风。
无形的风不知从何吹拂而来，落在混沌灵光上。
七彩之光化为纷飞的粒子，从混沌灵光上随风飘逝而去。
混沌灵光原本不动，这时突然惊疑不定地叫起来：
“音尘！”
“你在做什么！”
宋音尘肃然道：“别反抗，我在设下第二个契约，让你能消散戾气，今后更好的与我一起战斗。”
“可是——”
“没有可是，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不！”混沌灵光突然爆发出汹涌的杀意，凌空化作一道术印之咒，朝宋音尘轰去。
但是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它。
双方刚刚签订的契约已经生效！
它不能对付宋音尘！
混沌灵光剧烈震动起来，想要反抗契约。
可惜——
跟沈夜和帝王种的战斗，耗尽了它的力量，它已经没有办法再反抗契约了。
“都怪我——之前是我不对，音尘，不必再加契约了，我以后听你的！”
混沌灵光嗡声道。
“好。”宋音尘笑起来，双眸一动。
瞳术阴阳化神阴神冢！
这一瞳术专抓灵魂，与沈夜的神魔双屠有些类似。
但见半空中的那术印之咒僵了一僵。
就是这最后的一点空隙。
宋音尘全力催动手上的术印。
她背后的混沌法相如同一阵狂风，化作呼啸的、模糊的残影，穿透整个混沌灵光。
——混沌之术再灭再尽！
“灵光啊，我知道你的术叫做‘再生再有’，也看过许多次你施展它，所以我知道想彻底杀死你很难。”
“这一道‘再灭再尽’之术，便是我研究出来，专门灭你的。”
“今天沈夜哥哥杀你，我特地赶来助阵。”
天地间。
一切化作模糊的线条。
这些线条不断聚拢，却不断被解散，最终再也无力聚集，只能散成一片空白。
空白之中，渐有一块五色石落下。
芊芊玉手接住石头。
她收了术，转头望向沈夜。
世界在这一刻恢复正常。
“干掉了？”沈夜笑。
“多亏你把它打这么惨，”宋音尘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没什么把握的，没想到最后它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这才成功。”
“这倒是没关系，你手上的石头是什么？”沈夜问。
“混沌石，灵光诞生意识前的本体，它的灵智已经全部抹掉了。”宋音尘轻描淡写地说。
抹掉了。
就是死了。
不，比死更惨。
毕竟死了还能去地狱。
抹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沈夜以怪异的语调说：“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们人类的女人真狠。”
沈夜笑。
宋音尘更不好意思了，开口道：“你就是帝王种吧。”
“是我——我知道你的来历，你们一族的血脉极其强大，你们所来自的那个世界却已经灭亡，如果你愿意把我的真身还给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报。”帝王种道。
“这个要听沈夜哥哥的，我其实对过去根本不在乎。”
“为什么？你们如此荣耀的一族，竟然不在乎先辈的荣光和伟大事迹？”帝王种诧异。
“因为我们一族全死光啦，只剩我一个。”宋音尘道。
帝王种陷入沉默。
沈夜望向虚空——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那里：
“休息室效果‘亲和’还可持续一分钟。”
要结束了。
如果不是‘亲和’，虫子未必有这么好说话。
趁着还有一分钟的时间，沈夜抬起手，轻轻起了一道术印。
一道道命运封印的线条出现在身体表面。
他要开始封印帝王种了。
帝王种也有所察觉，但在这最后一分钟里，没有做出什么反抗。
没办法。
数千年来跟封印做斗争，本就耗尽了力量。
之前又大战了一场，灵魂被封，身躯被偷……
“喂，小子。”
它开口道。
“你说。”沈夜再次开口道。
“把我的身体弄回来。”
“咦？你刚才不是想要自由吗？”
“刚才我失心疯了……你实力这么弱，怎么可能放心让我自由？”
沈夜默然不语。
——刚才是铁男的门能力起了效果。
“帮我个忙吧，把我的身体弄回来，不要让它继续留在那个头上刻着‘不忠’的神器手里。”
“也行。”
“哼，既然如此，你用我的力量，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花费几千年才能与命运封印对抗，那么当年设下它的那位存在，又有多强？”
“你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
帝王种没有再回应。
沈夜浑身的命运封印线条再次回复力量，将帝王种囚禁了起来。
他也恢复了正常。
时间刚刚好。
天空中。
逐渐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出现。
——不，它们似乎一直就在附近徘徊，时刻准备做些什么。
有人喊道：
“解开屏障！”
虚空中浮现出一堵堵半透明的砖石。
它们所构成的防御城墙迅速崩散，露出城墙后面的景象。
漫天满地。
数不清的职业者遍布四周。
地面城市的普通人已经全部撤离。
整个战斗现场被数不清的强者们重重包围。
徐行客和剑姬站在最前面。
朝后看。
各大家族。
集团、组织和各处势力。
所有强者们都站在半空，一起朝沈夜和宋音尘望来。
沈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难怪刚才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不过现在八重法相散了，自己实力回归三重，就再也没有感应。
至于不好意思，是因为老师。
老师说了，万一混沌灵光想杀自己，立刻通知他。
自己当时起了杀心，一激动，便忘了通知他。
一片死寂中。
人们只是怔怔的看着两人。
一个身怀帝王种，又能驱使八重神灵法相，施展无可比拟级的“名”之法界力量。
一个身怀混沌法相，面对不忠的混沌灵光，直接创造了一个术出来干掉它。
诚然，世界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妖孽。
又或是突然获得神灵垂青、法界降名、神器认主、血脉觉醒等各种机缘的年轻人。
——但这一对少年男女超越了所有人！
一名风流倜傥的中年男子飞上来，温和说道：
“宋家家主，混沌灵光死了？”
“对，我准备养一条新的。”宋音尘缩在沈夜身后，探头出来答道。
这中年男子张了张口，没能接上话。
你养一条新的？
大姐，你说的是狗还是混沌灵光？
被人们忌惮了数千年的神器，你决定“养一条新的”？
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仿佛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沈夜看着这男子，却觉得他跟南宫思睿长的很像。
是了。
见过一次的。
几大世家中为首的南宫世家家主。
“不错，”南宫家族望向沈夜，笑道，“看着你能如此使用帝王种，我相信所有人都不会再担心帝王种毁灭世界的事。”
沈夜不说话，只是望向老师。
徐行客笑了笑，用手指遥遥点他：
“这次干的不错。”
几个小时后。
天上。
一座飞行壁垒。
沈夜站在宽大的玻璃前，看着外面的云海。
宋音尘就站在他身边，开口介绍：
“你刚才释放出的战斗能量达到了法界八重，所以就有资格来到这里，知晓世界的秘密。”
“什么秘密。”沈夜问。
“呃，上次他们跟我说了很多，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简单跟你讲？”
“好。”
“这个世界已经死了，它在宇宙中被称为死亡星球。”
“据说它是属于比较幸运的那种世界，就算是死掉了，整个世界的空壳也完好保存了下来。”
“甚至连大气、氧气、水资源和土地都完好无损。”
“所以陆续有人类迁移到这个星球来。”
沈夜插话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曾经灭绝过？”
“是的，帝王种杀光了所有人类，灭绝了上古宗门——浑天门。”宋音尘道。
“既然有帝王种在这个世界深处，为什么还会源源不断的有人类迁移到这个世界来？”沈夜问出了关键。
“因为安全呀，”宋音尘道：“——相比起宇宙中的各种危险，这里算是安全的。”
有帝王种在大墓深处……
这也叫安全？
那宇宙中到底有多危险？
“所谓的混沌灵光缝合世界，又是怎么一回事？”沈夜问。
“呃，有些大势力的人类组织前来的时候，带着原本世界的一些板块，要把它们缝合在死亡星球上，确实是需要神器动手。”宋音尘道。
她将一个徽章递给沈夜。
“这是你的天王徽章。”
“他们吵的很厉害，觉得你是凭借了帝王种的力量，才达到法界八重境界，没资格获得这个徽章。”
“不过塔罗之塔和人间武道集团，还有我们宋家、南宫世家都站在你这边。”
“所以通过了。”
“沈夜哥哥，你收好它。”
沈夜一阵不爽。
一个破徽章，你们不乐意给，我还不要呢。
“我才不要——这徽章有什么用？”
他问。
“代表了你的世界地位，里面有十亿世界币，世界上的大事，你也要参与讨论和战斗，获得顶级的外太空资源。”
沈夜听到“十亿世界币”的时候就已经把徽章放回了自己口袋。
“不过因为你借由帝王种达到了法界八重实力，所以虽然获得了‘天王’徽章，但他们私下称你为特殊天王。”
“哦，随便他们。”沈夜满不在乎。
“身为天王，以后可能要参与高等级战斗。”
“称呼我为特殊天王，就想让我提供特殊服务？才不干。”
“……你老师说了同样的话。”
十亿世界币入手。
比起被人不疼不痒地说两句，这个更重要。
况且——
虫子的力量是虫子的。
真正让我蜕变成八重法界实力的，是融入法相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真相深藏于自己的法相之中，无人知晓。
不仅如此——
沈夜望向虚空。
微光漂浮聚拢，依然在不断显现为小字：
“力量+1；”
“敏捷+2；”
“共鸣度+1”
“……”
这是击杀天罗后，巢之幡上所转化的力量。
它被自己储备在广寒圣器上，不时就汲取一点，慢慢地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哼！
你们看不起我，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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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轮回天丹！
窗外是湛蓝天空。
沈夜站在飞船上，俯瞰着天空下的云海，脸上依然挂着愤愤不平之色。
宋音尘在一旁偷眼看他。
这家伙听了“天王”之名，立刻挺起胸膛，但知道被人说实力不够之后，便转为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甚至要归还徽章。
“你没往心里去吧。”宋音尘问。
“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反正以后他们打架别想喊我。”沈夜抱臂冷笑。
宋音尘又等了数息。
嗯。
他只发表了不战斗的宣告。
可是自从听说有十亿世界币可以拿，天王徽章就被他立刻收了起来，不再说要还回来了。
真好玩。
宋音尘忍住笑，正色说道：
“我就知道沈夜哥哥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好了，你师父来了，他好像有话跟你说，我先走一步，保持联系。”
她转过身，乖乖地朝着徐行客行了一礼，喊声“老师好”，这才离开了。
“已经是天王了，还回去读书吗？”徐行客问。
“读啊，我知识水平又不够，力量也是虫子给的，算个屁的天王，不回去还赖在这里？”沈夜酸不拉几地说。
“呵，那就回去吧。”徐行客笑道。
“学校没了。”沈夜摊手。
“正在重建，他们准备拉几栋房子过去，明天就能上课了。”
徐行客朝他使个眼色。
“？”沈夜。
徐行客开口道：“虫子不会挣脱封印吧。”
“不会。”沈夜道。
“我们说话它听得见吗？”
“听不见。”
徐行客这才压低声音说下去：
“帝王种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比混沌灵光还危险。”
沈夜一颗心缓缓提起来，觉察到老师要说一些关于帝王种的秘密。
“是吗？比如说呢？”
他也压低声音问。
“比如说——你要想办法宰了它。”徐行客带着杀意说道。
“……”沈夜。
老师你以为我放任虫子在身上爬，是因为我不想杀它么？
想办法。
你倒是说個办法啊！
“我也想为浑天门报仇，只是现在还没想到办法。”
沈夜叹口气说。
徐行客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
大墓深处。
陡峭的岩壁上。
一行行符文刻印在岩壁上，散发出阵阵波动，在虚空中形成一阵阵声音：
“想要我的财宝吗？”
“想要的人就下大墓找找看吧，我把它们全部放在大墓深处！”
视频不断移动。
可以发现，从进入大墓一直到大墓深处的地下湖这一段，到处都出现了这样的符文。
所以在其中探险的人，便会不断地听到这句话。
沈夜呆住，又猛然醒过神来。
这还是在地下的时候，帝王种急于冲击命运封印，想要引人类下来，帮助自己一起对付封印。
自己为了敷衍帝王种，随意编造了这么一个谎言。
——它当真了！
而且它真的搞了这么个重复播放的效果！
该死的虫子啊！！！
——人类会上当吗？
“没人信的，对吧，老师。”沈夜满怀希望地问。
徐行客飞快说下去：
“消息引起了轰动，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
“——再加上帝王种被封印在伱身上，现在大墓已经不再那么危险。”
“对大墓的探索要全面拉开了！”
沈夜脸都僵了。
大盗墓时代？
真难听，还不如去航海呢！
“不要有压力，能封住它，让大墓变得安全，已经是一件大功。”徐行客又道。
他伸手一招，沈夜的卡牌顿时飞出来，浮现在半空。
卡牌上有两行小字：
“——或许你已经开启了地下冒险的大时代。”
“正在结算，近期将更新你的排名。”
沈夜已经无话可说了。
徐行客倒是知道真相，这时候便笑起来，说：
“塔罗之塔是很公平的，你做的事会得到应有的报酬。”
沈夜却在想正事。
“老师，那个五欲世界怎么处理？”
说起这个，徐行客目光中又闪过一缕杀意：“我们正在萃取灾祸原液，准备去那个世界看一看，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夜道：“我——”
“你老老实实回去上学，过几天我杀光那个星球的敌人了，回来给你上小课。”徐行客打断他，大手一挥。
沈夜一愣。
老师，我其实是想说“我就不去了”。
您学生真没那么英勇。
“老师的安排是最妥当的！我这就回去！”沈夜说。
“嗯，这不是挺有学生样的嘛。”徐行客满意地拍拍他肩膀。
……
几十分钟后。
沈夜从天上回到了玉京市。
钱如山亲自带着几名手下来接他。
“怎么劳烦你跑来接我？”沈夜问。
“废话，你可是我们人间武道集团的人。”钱如山满面红光。
走出几步，他悄声问：
“听说在那大墓深处，有大墓王的宝藏？”
沈夜一阵无语。
他叹口气道：
“现在我只庆幸一点。”
“什么？”钱如山问。
“还好当初选学校的时候，我没选大海之中的归墟中学。”沈夜道。
“为什么？”
沈夜没说话。
——万一去了归墟，弄出个海贼王，整个世界岂不是要走向大航海时代？
“回集团公司休息一下？还是说，你有别的事？”钱如山问。
“……我想去动物园。”沈夜说。
钱如山看他几眼，一拍脑袋，叹口气道：“也是，你还是个孩子。”
“算了，不去了。”沈夜又道。
钱如山瞪着他。
沈夜抓抓头，觉得去动物园没什么意义。
自己确实想见铁男一面。
但在动物园里跟一头熊猫说话，熊猫还必须装傻，那就没意思了。
“钱总，麻烦你帮我在动物园熊猫馆买二十捆嫩笋，要最贵的那一种。”
“喂的时候要说一声，这是铁男的兄弟送的。”
“……你确定？”钱如山问。
沈夜已经拿起手机，从十亿世界币里拨出两千块，转给了他。
“好，我让手下去办。”
“谢了，我现在想回集团大厦，开个房间休息一下。”
“没问题。”
几十分钟后。
沈夜刚进房门，把自己扔在宽大的床上，耳边立刻响起了命运封印之灵的声音：
“情况很严峻。”
“怎么了？”沈夜问。
“人类进入大墓深处探索，会消耗封印的力量，一旦封印力量不够，就会抽我身上的力量，万一把我的力量抽完，虫子就破封而出了。”封印术灵说。
沈夜微微颔首。
——这原本正是虫子的意图。
可是虫子的宣传已经铺开了，如果现在强硬的阻拦，也无法拦住所有人下大墓。
“要不要我跟老师说一声。”沈夜问。
“其实在这种情形下，你拦不住那些贪婪的人们，他们总会找到办法，哪怕是送命也要下去寻找宝物。”
术灵接着说下去：
“你只要领先他们就好了——领先所有人，就可以控制封印的力量，让它不至于外泄。”
“具体要怎么做？”沈夜问。
“这样做。”
一块腰牌扔过来。
沈夜接住，只见腰牌上刻着几个字：
“举名入试。”
女人开口道：“这是守墓者的腰牌，拥有它代表你成为了守墓兵。”
“大墓埋葬着被杀死的敌人、未知的怪物以及愚蠢的盗墓贼，如果你能赢过它们，就可脱离普通墓兵行列。”
“这样有什么用？”沈夜问。
“你可以培养守墓的力量，让整个命运封印越来越牢固——这对你自己也有好处，你试试就知道了。”
“行吧。”
沈夜伸手拍了拍腰牌。
腰牌一闪。
他脱离了房间，站在大墓深处，那根巨大的雕塑手指上。
“朝上。”术灵道。
沈夜身形一振便朝上飞去。
飞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岩壁上有着一个通道入口。
沈夜钻进去。
洞窟里的火把顿时燃烧起来。
熊熊火光照亮了四周。
只见这里别无他物，只有一座巨大的棺椁。
沈夜进来的瞬间，腰牌便震动起来。
棺椁也随之震动不休。
一道声音从棺椁里响起：
“一个痴心妄想的士兵？很好，我终于有血食可以吃了……”
轰！
棺盖打开。
一团黑雾腾空而起，里面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杀了你！”
“等一下，”沈夜急忙摆手喝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幽暗低语”发动！
“我乃是万载阴寒冰魔。”那声音道。
“怎么才可以打败你？”沈夜又问。
“痴心妄想的小子，你以为我会告诉你？”那声音以嘲弄的语气说。
它不说。
沈夜反而欣喜起来，甚至脸上都露出微笑：
“先去学做人。”
唰——
黑雾不见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黑雾再次浮现在虚空中，猛然朝下一坠，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高温，高温下我的力量将大幅度下降。”
“你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沈夜好奇地问。
“……滚！”黑雾怒吼道。
“教做人。”沈夜道。
唰——
黑雾又不见了。
几秒后。
黑雾再次出现。
它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呻吟道：“我说，我说——”
“我不该招惹那个世界，它们的力量实在太强盛了，直到如今我也没脱身。”
沈夜点点头，又问：“你是认输，还是跟我打？”
“跟你打，你这么弱，我赢了好歹能有一口吃的。”
黑雾勉强爬起来。
沈夜眉头一挑。
行啊。
都这么弱了，还看不起人？
“请告诉我核武器的制造方法。”沈夜说。
“那是什么？”黑雾奇道。
“不说？去做人。”沈夜喝道。
“等一下——我只是不知道——”黑雾大声争辩。
“我不听，我不听！”沈夜捂上耳朵。
唰——
这次足足过了七八秒。
“大概也就是折磨七八千年？”大骷髅悄声问。
“而已。”沈夜点头接话。
黑雾再次出现。
“您真的要跟我打一场吗？”沈夜问。
“不打了！我不跟你打！我认输！”黑雾疯了一样地大叫起来。
腰牌一震。
牌子上浮现出两行新的小字：
“你已从预备墓兵行列提拔，当前就职：正式墓兵。”
“正式墓兵享独有房间、进入大墓第一层的权限、俸禄1颗轮回天丹/每月。”
沈夜松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
“这一仗真是不容易，幸亏我机智过人，一下子找到了它的弱点，一番恶战才最终取胜。”
“你恶战个毛啊！”
大骷髅满是后悔的语气响起：“特么的，为什么当初我要选‘亡灵复生’？明明‘幽暗低语’才是神技啊！”
沈夜安慰他道：
“大墓里都是尸体，我才有这样的机会么，万一出去了，还是你的‘亡灵复生’更有用。”
“真的？”大骷髅半信半疑。
“相信我，没错的，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话音刚落。
四周景象隐去。
三百多米高的女子浮现在黑暗深处，垂目望向沈夜。
——在这大墓的考验之中，她显现出了真身。
“不错，你的才能可以让人放心。”
“好姐姐，你也别太放心，我需要你的照拂。”沈夜拱手为礼。
“精神力可以激活腰牌——你今天还能再打一次，以此稳固自己的地位——但不可以像刚才那样取巧了。”女子道。
“我那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姐姐。”沈夜解释道。
“开始了，自己小心！”女子说道。
她伸手在黑暗中捶了一下。
四周景象再次浮现。
洞窟里，地面一震，那具棺椁沉入地下。
紧接着，又一副棺椁浮上来。
“你们之间的战斗马上开始，我说一下规则。”术灵道。
棺盖打开。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棺木里响起，插话道:
“竟然唤醒了我，究竟是谁想要找死，我必定——”
沈夜朝棺椁看了一眼。
声音戛然而止。
——瞳术神魔双屠！
这个术不单摄取灵魂，而且也攻击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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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术起的瞬间，沈夜浑身散发出冰寒之气，迅速在虚空中凝结成一柄长弓。
长弓上浮现一根冰霜箭矢。
太阴神箭！
沈夜手指一拨弓弦。
那神箭顿时飞射出去，瞬间穿透棺椁，在棺木里爆起冲天的霜寒气息！
这还没完！
箭矢飞射而出的瞬间，广寒弓顿时散开，重新化作一柄剑。
“去！”
沈夜高高跃起，在半空将长剑朝下一斩！
太白剑术！
凌冽的冰寒之刃上冒出一道剑芒。
唰——
棺椁被斩成两半。
突然。
一只手从棺椁里伸出来，捏成术语，低吼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
声音没说下去。
整个墓室里暴涨出汹涌雷光。
沈夜双手带起两团巨大的雷炎光球，朝前一推。
雷震掌！
雷法破邪，而这座大墓之中，绝大多数存在都是偏阴灵邪物的存在。
轰隆隆——
墓室直接被打穿，岩壁上冒出来一个大洞，棺椁撞进去，扭曲变形，流淌着黑色的血水。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对方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姐姐，这样可以了吗？”
沈夜收了广寒圣器，一脸“来夸我”的表情问。
女人沉默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开口道：
“我还没说开始……”
是的。
战斗还没开始。
但是战斗已经结束了。
“可是他已经开始挑衅了呀，”沈夜老老实实地说：“我刚才生命受到威胁，心里好紧张，好害怕，脑子一片空白，忍不住就出手了。”
他忽然抬起头，认真地说：
“他完全不把姐姐放在眼里，连姐姐说话也敢插嘴，我就教训下他喽。”
术灵朝岩壁里望去。
——那家伙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次算你通过考核，但明天就不能这样了。”女人道。
“明天一定好好打。”沈夜保证。
——明天自然有明天的办法。
女术灵隔空朝沈夜手上的腰牌轻轻一点。
“今天之内，再也没有人可以动摇你在大墓中的地位。”
“此外，因为你获得了‘正式墓兵’的身份，我也得到了大墓力量的灌注。”
沈夜闻言，不由低头朝身上望去。
只见自己身上的命运封印线条果然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样就好。
——能打赢虫子前，一定要加固封印，绝不能放它出来！
“大墓一层……是什么地方，是最上面吗？”
沈夜问道。
“并不是如此，这里距离真正的大墓一层还有点距离，用腰牌可以直接传送过去。”女术灵道。
“这距离地面已经很远了，竟然还没到大墓一层？”沈夜咂舌。
“传送一下，你就知道了。”
“好。”
沈夜激活腰牌。
一闪。
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
两侧是完全由金属铸就的墙壁。
火把次第亮起。
沈夜观察四周，只见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封闭的门。
“大墓一层是守墓兵巡逻和休息的地方，你用腰牌可以开一扇门，里面的休息间归你个人使用。”
女术灵道。
“好，我试试。”沈夜一挥腰牌。
距离他最近的一扇门缓缓打开。
只见门里只有一个蒲团，一个小茶几，以及一个小瓶子。
女术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瓶子里是轮回天丹，吃下去可以提升悟性——悟性若是不够，在大墓里什么都做不成。”
沈夜打开瓶子，将一粒丹药倒出来。
只见这丹药入手冰凉，散发着蒙蒙的雾气，虚空中很快便充满了淡淡的清香。
“我专门帮你挑选了传送的位置，以及打开的士兵休息间，以保证里面的丹药是完好的。”女术灵道。
“有些已经坏了吗？”沈夜问。
“是的，经历了太久的时光，很多都腐朽了，丹药也不能用了。”女术灵叹息道。
“大墓的主人究竟是谁，这个能说吗？”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伟大的主人？不，我并不知晓——我苏醒以来，使命就是镇守封印，不准一切外敌入侵。”女术灵道。
她沉默了下，又道：“有时候会想起一些画面，但很快就消失了。”
这时有微光浮现为小字：
“轮回天丹。”
“等级未知，宝物。”
“使用后可以提升悟性。”
——跟女术灵说的一样。
那就吃吧。
沈夜将丹药一口吃下去，然后满怀期待地望着虚空。
事实上。
吞噬了天罗的一部分力量后，自己的属性点一直在断断续续增加。
不时会冒出来“力量+1”、“敏捷+0.5”一类的提示。
所以自己的属性还未稳定下来。
这一粒丹药又会让悟性增加多少？
虚空轻轻一动。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悟性增加20点，特质经脉运行真气开始萌芽。”
20点！
一颗丹药就增加这么多悟性，也太恐怖了。
沈夜心有所感，忽然朝墙壁上望去。
只见墙上那一根根用来装饰的线条，在他眼中仿佛变得有了某种不一般的意义。
“有趣……为什么会有这么天才的想法，简直了。”
他呢喃着，上前一步，将手按在墙上。
一股精神力顺着四肢百骸运转，以沈夜超高的两百多点共鸣度，与身躯血肉交融，令某种奇异的东西诞生。
这东西刚一诞生，立刻被墙上的线条吸收进去，化为力量，催动灵灵冥冥的光芒沿着线条飞速运转。
“一个隐藏在墙壁上的术……注入特殊的力量才会显现……”
沈夜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
一个完全由灵光组成的人影浮现在墙壁上。
人影看了沈夜一眼，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长刀，左脚前跨一步，侧身翻跃，轻轻举刀，朝沈夜斩来。
那柄黯淡的、毫无威力的光形长刀在沈夜眼前不断放大。
他汗流浃背地看着这一刀。
没有办法。
根本无法躲开。
这一刀如妖似魔，如同遮蔽了天地一般，携万钧雷霆之势，朝自己的身上斩来。
任由自己想尽一切办法，也没有办法可以破掉这一刀。
刀锋已至面前。
忽然。
长刀连同人影一起消散不见，而那激发墙壁上线条的力量又回到了沈夜体内。
这股力量虽然变得微弱了许多，但依然坚持在沈夜身上游走。
它带着沈夜的身体，将那一招刀术完成了一遍，这才徐徐消失殆尽。
沈夜愣在原地不动。
悟性……
自己的悟性还需要更多才行！
这一刀自己一定要学会！！！
他目光游动，直接落在属性面板上。
各项属性还在涨。
可是自由属性点都用光了。
眼下自己只有“吸血娃”、“乐子人”、“‘危’真人”、“大难不死的男孩”、“猛龙过江”五个词条。
吸血娃以后还要合词条、合东西。
乐子人是战斗底牌。
危真人是神话词条，绝对好用。
大难不死的男孩是蓝色词条，转化为属性点也没多少。
“吞噬紫色词条‘猛龙过江’。”
“已吞噬，你获得了10个自由属性点。”
“全部加在悟性上。”
沈夜的悟性一跳，直接从73涨到83。
他闭上眼，静静地回忆刚才那一招刀术，开动全部的思维，如饥似渴地领悟其中的刀法真谛。
好一会儿。
他才喃喃道：“太了不起了……”
一扬手。
掌门宝策悄然浮现，翻动至第四页。
哗啦啦——
数不清的宗门兵器从书页上冒出来，环绕于他左右。
书页上浮现出小字：
“浑天门基础功法‘霜月震天’已无法满足更高等级的战斗需求。”
“选择相性符合的兵器吧。”
“——你可以就职宗门第二职业了。”
沈夜伸出手。
所有围绕他的宗门兵器全部鸣叫起来，仿佛争先恐后地想要到他手上来。
一柄长刀干净利落地撞开左右的长矛、重锤、战斧和铁棍，率先落在沈夜手中。
沈夜注视着长刀。
刀锋微微颤抖，在风中微微摇曳，绽放出流离的光华，映照在房间狭窄逼仄的四面墙上，如梦似幻。
莫名的。
他懂了刀的意思。
刀在邀请自己。
它邀请自己与它一起绽放出力量，完成一次共鸣。
沈夜微闭双目，细细回忆刚才那一招刀术。
须臾。
一片寂静之中，他跨步抽刀，腾空而起，旋身朝下斩出一抹刀光。
这刀光并不凌厉，却如同沁人心脾的春风，又如阴天飘落的酥雨，丝丝绵绵，让人无从拒绝。
一招落。
无声，无息。
根本看不出任何威力。
然而刀锋上猛然绽放出呼啸的风声。
——它在欢愉地歌唱！
虚空中冒出阵阵微光，飞快聚成一行行小字：
“你已获得宗门神器鸿影刀的认可。”
“此刀威能具体如下：”
“舞：完美吸附广寒圣器于刀锋上，具有‘本源吞噬’特性。”
“酌：以刀抵挡敌人攻击时，刀锋上自动腾起重重刀芒进行反击。”
“沙洲冷：将法相之力注入长刀，此刀威力将产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你已选定兵器。”
“你已完成第二职业的就职，你的职业为：”
“刀客。”
“获得第一职业技：斩灯成影。”
“注意！”
“此刀术不及你刚才施展的那一招刀术，因此已被取代。”
“此刀术散解为各种基本刀法，融入你的知识与经验积累之中。”
沈夜微微点头。
是的。
诚如萧梦鱼就职剑客一样——
一旦获得法界认可的职业，就职者就自然而然的获得了职业初始技。
但若本身的剑技超越了初始技，是可以取而代之的。
法界将初始技拆解成知识感悟融入职业者的脑海。
这是赐予和祝福。
沈夜微闭双眸，从一阵阵明悟中，让各种基础刀法了然于心。
与此同时，刚才那一招也被他提炼了出来。
“你领悟了一式刀术。”
“思君。”
“法界一重。”
“时空刀术，召唤刀术，圆月刀法，近身斩杀技。”
“描述：召唤烛龙之力依附于刀锋上，在你进行斩击的时刻，让时空陷入轻微的迟滞状态，以便于你完成那一式圆月刀法。”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沈夜心头涌起阵阵喜悦。
这不是稀奇古怪的“无生主”，也不是单凭自己难以施展技能的“黑暗噬主”，而是一个正常的近身搏杀冷兵器职业！
女术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刚才获得了大墓的传授？”
“是的，吃了那一粒轮回天丹，我体内似乎产生了某种力量，可以激活墙壁上的线条。”沈夜道。
“不好。”女术灵说。
“怎么不好？”沈夜奇道。
“你先退出房间——我要先遮掩一下！”
女术灵从他背后冒出来，双手结成术印。
轰隆隆隆！
巨响声中，房间缓缓开始下沉。
沈夜连忙退出房间，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房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处处皆已腐朽、墙壁上线条层层剥落、茶几倒塌、丹药瓶破裂的房间。
“这是干什么？”
沈夜不明所以。
女术灵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让你别吃到过期的丹药，谁知道你吃了一粒上品的轮回天丹。”
“你通过它获得了大墓的秘密绝学，就必然会引来‘三灾’考验。”
“渡过三道劫难考验，才可以把那一式绝学带出去。”
“否则只能死在这里！”
沈夜吃了一惊，想要责怪对方怎么不早说，但又想起对方也是好意，责备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毕竟谁也无法控制这种意外。
“算了，这一式刀术我很喜欢，三道劫难就三道劫难吧。”
他温声说道。
女术灵见他这样说，神情也放松下来，飞快道：
“一柱香后，‘三灾’爆发。”
“另外你要小心——”
“附近还有其他墓兵，我能感应到他正在疾速靠近。”
沈夜望向那破败的墓兵休息间，了然地说：
“你是怕其他墓兵发现我吃了上品轮回天丹吧，等等，这里怎么还会有其他墓兵？”
“不清楚——我先躲起来了。”
“好！”
女术灵悄然消失。
沈夜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
忽然。
一道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沈夜朝他望去，立刻行礼道：
“没想到大人也探索到了这里。”
在他对面。
魔伽睺穿着一袭带兜帽的黑色长袍，神情凝重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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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双世界的应对！
阴暗空旷的地下走廊。
一扇扇房门紧闭。
唯有一扇门开着，沈夜就站在门前。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走廊中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
魔伽睺！
“你是——九相的手下，龙五？还是别的哪一个巴克斯特？”魔伽睺问。
“大人，我是龙五，我们又见面了。”沈夜道。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九相大人探索死亡星球啊，大人，我们上次不是在地下湖碰过一次么？”
——此时沈夜还是人类模样。
上次在地下湖，他也是以人类模样见过魔伽睺。
“你不是在噩梦世界当国王吗？”
“噩梦世界出了大事，好多人都被天空的红光杀死了，我当场就喝了灾祸源液，跑来死亡星球避难。”
“龙五巴克斯特……你开了墓兵的休息间？”
“是的，大人。”
魔伽睺后退几步，目光变得深沉，低声道：
“不，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连我想进入这里，都很花了一番功夫。”
“——龙五，站在那里不要动！”
他手上飞快起了一个术。
沈夜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定在原地了。
一动也不能动。
“大人，您这是？”
他丝毫不乱，镇定地问。
魔伽睺拿出一瓶灾祸源液，一口喝下，盯着他道：
“我很快就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关于伱到底是不是巴克斯特家族的人。”
“如果你真是个有才能的仆人，我倒是愿意在大墓中多一個帮手。”
“但若你是假冒的——”
“我会挖出你所有的秘密，然后宰了你！”
他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快！他要查你的底细了，想想办法！”大骷髅急急忙忙喝道。
“急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办法查我底细？我有些想不通。”沈夜沉思。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忽然插话：
“自从知道你在永夜城的身份是巴克斯特之后，我就把地狱里的几个真正的巴克斯特赶去了炼狱。”
“所以他没法儿查？”大骷髅欣喜地问。
“不，我现在知道他要怎么查了。”沈夜道。
他面前忽然冒出一面镜子。
无生主镜中存我！
术法一成，立刻把定住的身体放入镜子，转而取出一副没有被术法控制的身体。
沈夜迅速换上死亡伪装披风，变成吸血鬼模样。
“现在只能赌一把。”
他将手按在墓兵休息间的门上，一步跨过去。
……
亡灵帝国。
一瞬。
沈夜冲出密道，飞上高空，迅速抵达噩梦世界的某个亡灵城市之中。
熟练的传送至永夜城。
——传说中的带头大哥巴克斯特回来了！
沈夜径直回到住处。
房间显然每天都有人打扫。
桌上放着小点心和饮料。
沈夜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打开包装，吃喝起来。
在沙发上坐了还没几分钟，就听见一阵敲击窗户的声音。
扭头望去。
正是暗夜蔷薇歌舞团的舞女莉莉。
“嗨，来坐坐？”
沈夜打招呼，走过去把窗户推开。
“不了，黛西女士有贵客，你快跟我来！”
“啊——我还没化妆换衣服——”
“又不是让你接客！”
莉莉拉着他，在一栋栋房屋的屋顶跳跃前进，不一会儿就抵达了歌剧院。
歌剧院内。
沈夜跟着莉莉抵达后台的时候，黛西女士正带着一帮男男女女，在舞台上操控着一团球形闪电。
“不要乱，不要乱！”
黛西女士大声喊道。
可是那球形闪电带着一股毁灭气息，让不少舞者与歌姬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恐惧。
——毕竟这玩意儿本身就比较克制亡灵。
“搞定那个雷球，不然我们歌舞团的名声都毁了！”
莉莉悄声道。
沈夜看着雷球，又朝观众席望去。
那个熟悉的面孔正坐在台下，由伯爵亲自陪着。
也不知道他在亡灵帝国是以什么身份存在。
——不过总算没出乎自己预料！
魔伽睺啊，魔伽睺。
你专程调查了巴克斯特家族，找到了“大娃”的所在之地，是想让我证明那一个我不是我，是也不是？
“巴克斯特，你为何发笑？”莉莉低声问。
“我不笑别人，只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沈夜也低声说。
“？？？”莉莉。
“没事，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去试试！”
“加油。”
雷球虽然可怕——
但沈夜熟啊！
他自己就是个玩雷电的，此时见歌舞团有些快要招架不住的意思，便直接从后台窜出来，吹了一声口哨。
长长的、尖利的口哨声引起了众人注意。
黛西女士扭头一望是他，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故作轻松地问：
“我们的首席歌姬巴克斯特，你要试试吗？”
“黛西女士，请给予我这个荣幸。”
沈夜优雅地行了一礼。
“好，你小心接住它！”
黛西女士一咬牙，将那团闪电放出去。
球形闪电飘飘荡荡，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伸手一抓——
——歌姬技，绚丽开场！
球形闪电顿时爆裂开来，化作千百只雷光电鸟，绕着舞台盘旋飞舞。
沈夜自己也是心头一惊。
竟然一下子就化成了千百只飞鸟！
——这雷电的威力太过强大了，难怪连黛西女士都有些吃力。
却不知他也会玩雷。
沈夜这时也无暇朝舞台下看，只是双手虚引，开口唱道：
“火鸟啊，火鸟，冲破黑暗，展翅高飞！”
歌姬们齐声和音：“高飞——”
无穷的雷光不停鸣叫。
所有飞鸟汇聚而来，在沈夜头顶飞舞不休。
这一幕相当危险。
如果沈夜没有操控好自己的歌姬技，飞鸟一旦落下来，他就会直接被雷电毁灭！
但是至始至终，雷电飞鸟们都没有落下。
它们来回盘旋飞舞，最终动作变得整齐划一，远远看上去就像雷电形成的漩涡，形成壮观而又绮丽的景象。
台下有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可以了。”
黛西女士如蒙大赦，立刻伸手一引。
所有雷光飞鸟飞入她手中，重新化作球形闪电，朝台下抛去。
台下那人接了球形闪电，一捏，顿时将其彻底收起。
伯爵那带着笑意的声音随之响起：
“如何？这就是暗夜蔷薇歌舞团的实力，你是否有灵感了？”
众人一起望去。
只见伯爵身边坐着的那人，手上依然还散发着一道道雷电之光。
那人身形魁梧，眉宇间有一股煞气，双目如电一般扫视着沈夜，开口问：
“确实名不虚传，不过刚才出现的这位是——”
黛西女士优雅一礼，微笑道：
“摄政王殿下，他是我们的首席歌姬，巴克斯特。”
是摄政王！
沈夜心头一跳。
也就是说，天罗的手下被“巢之幡”杀光之后，魔伽睺亲自来到了亡灵帝国，正在假扮亡灵帝国的主人！
只见魔伽睺死死盯着沈夜，追问道：
“哦，叫做巴克斯特么？你是怎么想到要把雷电创作成一群飞鸟的？”
“殿下，”沈夜摆出吸血鬼的做派，以恭敬的语气说：“雷电之声如同千百只飞鸟齐声鸣叫，因此触发了我的灵感，将其化为了飞鸟。”
魔伽睺又问：
“你让我在技能进阶上又获得了全新的灵感，如果我根据你的灵感创作出新的技能，你觉得这一招叫什么——不要放不开，大胆说，我不怪你。”
——叫雷切？或者千鸟？
不行，版权太贵。
“切鸟。”沈夜吐出一个词。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切……鸟……
你切它干什么？
众人默默低下了头，掩饰表情。
魔伽睺脸皮一阵抽搐。
这巴克斯特跟那巴克斯特似乎有点不一样啊。
这个很奔放。
那个做事却很沉稳。
魔伽睺沉吟着说：
“嗯，名字容我再想想——对了，我忽然想起来，当年我曾经去南方游历，见过你们巴克斯特家族的人。”
“是吗，殿下，您什么时候再去做客？我专门带您再去玩一次可好？”沈夜露出惊喜之色。
“那还是算了。”魔伽睺可没那闲功夫，摆摆手，继续试探：
“你们家里都还有谁？”
“我们几个兄弟都上了战场，不少人战死了，大约活着的只有我了。”沈夜忧伤地叹了口气。
“都有哪些英勇无畏的兄弟？可否讲给本王听听？”魔伽睺问。
“当然可以！”
沈夜露出回忆之色，滔滔不绝地说：
“我弟弟三儿巴克斯特是个铜头铁臂的刺客，主要是没钱才随便选了刺客，我看他其实是个战士；”
“我四弟四阿哥巴克斯特是火系魔法师，性格豪爽，为人仗义；”
“我五弟龙五巴克斯特是冰霜死亡骑士；”
“六弟匿巴克斯特娴熟使用空间术法，但因为没钱，所以只会隐身——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他在战场上失踪了；”
“七弟丧彪巴克斯特是个反骨仔，但那是以前的事了，他临死前，已经变成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信徒。”
魔伽睺沉吟道：“你对龙五的介绍似乎比其他兄弟都少。”
“是的，殿下。”
“为什么？”
沈夜咬牙切次地说：
“我跟他关系并不融洽，如殿下所见，我是个浑身充满艺术细胞的歌姬，而他野心勃勃，总想干一番大事业。”
“老实讲，如果不是他非要上战场，我的几位兄弟也就不会被人族的魔晶大炮轰死。”
魔伽睺认真听完，望向身边的一名侍从。
“是的，陛下，吸血鬼部队被轰的灰飞烟灭，连战场勘验都做不了。”侍从低声道。
魔伽睺陷入沉吟，好一会儿，又问：
“龙五擅长什么，你知道吗？”
“他啊，”沈夜露出回忆之色，“他其实很擅长伪装自己，总能混入敌人之中，而且对于查线索非常有心得——我们家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他。”
魔伽睺目光一闪。
伪装自己？混入敌人之中？
认真回忆起来，第一次见到龙五，他就混入了死亡星球的人类学生们之中。
后来他是人族的国王。
再后来——
他是墓兵。
确实有一手。
不过……
眼前这个巴克斯特该不会是假的吧！
魔伽睺笑起来，朝黛西女士说：
“黛西女士，你找的这位巴克斯特，确实很有天赋。”
黛西女士是何等人精，一听就知道摄政王殿下对巴克斯特起了疑心。
可是啊。
巴克斯特是个真真正正的好小伙子。
“巴克斯特，你的旅途怎么样？”黛西女士扭头问。
“我都快到人类都城了，结果听说又不去访问了，所以才赶了回来。”沈夜叹口气说。
黛西女士顿时笑起来，忍不住说道：
“是的，人类的间谍被抓，摄政王大怒，所以这次我们去不了人类的国度啦。”
“旅途好玩吗？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莉莉在一旁好奇地问。
“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家吊吊嗓子呢。”沈夜扭着肩膀和腰肢说。
“你知道上进就好，也不枉费我把你从老兵公会里单独拎出来。”黛西女士说。
“确实要感谢您，”沈夜声音变得柔和，“我从战场上下来，是您给了我温暖。”
黛西女士不着痕迹地看了摄政王殿下一眼。
——听见了？
我可是从他刚抵达永夜城就开始接触了。
在那之前，他在战场上英勇战斗。
在那之后，他勤勤恳恳地学习歌唱艺术。
“很好。”
魔伽睺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中午我设宴款待各国外交使团，你们暗夜蔷薇歌舞团也来吧。”
众人立刻一起行礼：
“多谢殿下！”
魔伽睺不再说话，站起来，跟伯爵一起，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
舞台上。
沈夜悄声跟黛西说话。
“黛西女士，明天去见各国使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黛西女士赞许的一笑，点头道：
“确实有件事要叮嘱你。”
“明天中午的筵席接待精灵族和人族的外交使节团，其中有精灵族大祭司，还有人族的亲王。”
“你说话做事千万要谨慎一点，别惹怒了那些强者，否则后果堪忧。”
“精灵族大祭司也来了？”沈夜吃惊道。
“是啊，在两百年前，传说他曾经以一敌万，带领各族大军，战胜了天外来的敌人。”黛西女士道。
不会错了。
这位大祭司拥有“万森之灵，古树王座的继承者，以一敌万的自然法主，奥法大宗师，噩梦法界的守护者，世界头颅之五”这么多词条。
当初自己还要刺杀他呢！
可笑。
沈夜道：“人族的亲王是——”
“诺顿亲王，他是来道歉的，听说他快当国王了。”黛西女士道。
“多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一定谨言慎行。”沈夜道。
“那就好，你也去休息一下吧，首席歌姬的休息室就在后面三楼，走廊当头，等会儿时间到了，会有人专门叫你。”
“是，女士。”
沈夜接过对方抛来的钥匙，转身去了休息室。
不得不说。
首席歌姬的个人休息室相当大。
但是在这房间里，却有一个人早已等待多时。
魔伽睺。
“殿下？”沈夜吃惊道。
魔伽睺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突然钻入虚空不见。
沈夜反应极快。
“门。”
他在房门上摸了一把，发动“不二法门”直接穿过去，回到大墓深处的墓兵休息区。
几乎是刚站在那古老陈旧的走廊上——
一面镜子悄然出现。
沈夜更换了身躯，站在原地不动。
事实上，这身躯也动不了。
毕竟魔伽睺的定身术还在这身体上。
一息。
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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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到第三息。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魔伽睺！
这时沈夜有些回过味儿来。
灾祸源液虽然能穿梭世界，但其穿梭的位置毕竟无法做到像“门”一样精准定位。
“大人，您把我定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啊？”
沈夜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语气中有一丝丝压抑不住的恐惧。
魔伽睺上下打量他，又感应了一下他身上那道定身术，这才缓缓问道：
“龙五，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是有的。”
“你们关系如何？”
“……大人，这是很小的事，不值一提。”
“姑且说说，就当是我的命令。”
“好吧，我在家里排第五，我的四个哥哥——”
“停一下。”
“怎么了？”
“只说你的大哥。”
“哼，说他有什么意思。”沈夜语气已经带着怒意了。
“姑且说说。”魔伽睺坚持。
“是，大人——我的大哥是个蠢货，学了一点唱歌的技巧就看不起我们几个弟兄，如果不是我，他现在还在泥地里吃土。”
“你跟你哥哥有仇？”
“哼，您知道他学唱歌的钱，以及他吃饭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哪里？”
“我把我们兄弟全部卖了，用上前线的军饷给他换来了学习的机会。”
魔伽睺沉吟道：“但你们都看不起对方。”
“他还敢看不起我？”沈夜站着不能动，但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怒喝道，“我们那么多兄弟都为他战死了啊！”
“所以你们上前线……是为了给他筹集费用。”
“没错！”
魔伽睺又想了想，忽然打开一瓶灾祸源液，仰头喝了一口。
唰——
他穿越空间，离开了。
“快！”
沈夜心头暗叫一声，打开镜子，更换身体，又朝墓兵休息间的门里跨出一步。
这门被门能力“不二法门”赋予了两界链接之力！
一闪。
景象变幻。
立刻抵达了暗夜蔷薇歌舞团的首席歌姬休息室。
门口。
沈夜走进去，飞快想了一遍，将手按在洗手间的门上。
“不二法门”再次发动！
然后他便开始洗脸。
洗到一半。
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夜走出去一看。
“殿下？你怎么又来了？”
他满脸诧异道。
魔伽睺早就站在客厅里，盯着他看了一阵，这时才开口道：
“歌姬巴克斯特，你有多久没有回家乡看一眼了？”
“殿下，我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这是家事，殿下。”
“如果我命令你必须说呢？”
“我有一个弟弟——他劝大家上战场，害死了我们好多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魔伽睺张了张嘴，差点说出“那你学唱歌的钱怎么来的”，但最后控制住了自己。
等一等！
等一等啊……
不对！！！
你们巴克斯特家怎么样，管我什么事？
我其实是来——
“来人！”
魔伽睺回过味儿来，立即喝了一声。
两名皇家近卫从门外走进来。
“看着这位巴克斯特。”魔伽睺道。
近卫一起盯着沈夜。
沈夜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毫不屈服地盯着魔伽睺，开口道:
“殿下，我犯了什么事吗？”
他那饱含怒意的声音让四周一切都产生了感应。
近卫们腰间的佩剑一起跳出来，在地上来回舞动，如同跳着踢踏舞的双腿。
桌上的茶壶空空如也，但却蹦蹦跳跳地发出火车的汽笛声。
几个茶杯“叮叮当当”彼此碰撞。
墙上挂的肖像画活了过来，那名留着胡子，手持烟斗的男子怒喝道：
“战斗吧，我是不会屈服于命运的！”
一时间，异象纷呈。
魔伽睺也为之凝了凝神。
——这个巴克斯特是真正有天赋的歌姬。
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以后自己要突破技能，说不定都还用的上他。
“没有别的意思，巴克斯特，我发现了几名杀手，他们潜伏在这里，所以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魔伽睺示意两名卫兵进入房间。
“保护巴克斯特先生，不能让他感觉到任何委屈，但是他和你们都不能走出这个休息室。”
“违令者杀。”
他命令道。
“是！”两名近卫齐声道。
“巴克斯特，等杀手排查完，你就自由了——这不是针对你，请不要往心里去。”
魔伽睺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坏了！
沈夜心头一沉。
他让人看着自己，然后呢？
然后他会还会去大墓？
“屈辱啊！”
沈夜咆哮道。
可是魔伽睺只是略顿了顿，便以更加坚决的姿态离开了。
沈夜又望向两位皇家近卫。
两名近卫可是听见了他的咆哮。
“歌姬大人，”一名近卫苦笑道，“摄政王殿下已经对您很宽容了，您完全不必生气。”
“你们是想绑了我吗？让我连动弹分毫也做不到？”沈夜问。
“不会的，摄政王殿下只下了一个命令——”
“不许离开这个房间，否则格杀勿论。”
“只要您不出去，我们不会为难您。”
——魔伽睺怀疑大娃就是龙五！
所以只要让人盯死了自己，那么他再去死亡星球的大墓见龙五，直接就能戳破骗局！
镇定。
镇定一点。
现在要想办法回到大墓里去。
否则魔伽睺一去，发现自己不在，整件事就彻底穿帮了！
沈夜定了定神，目光在休息室里扫过。
“我当然不会忤逆殿下的命令，不过我刚从舞台上下来，满身都是汗，洗个澡总可以吧。”
他说道。
“那当然可以，只要您在这休息室里就行。”皇家近卫道。
沈夜转身走进洗手间。
过门的瞬间——
“流月”发动！
一个沈夜留了下来，拧开淋浴，任由花洒朝下喷洒热水。
沈夜真身从门上一步跨过去，抵达了大墓。
真身立刻发动“镜中存我”，将被定住的身躯换回来，再次保持着不动。
至于暗夜蔷薇歌舞团的首席歌姬休息室里——
两名皇家近卫对望一眼，又悄悄推开洗手间的门，朝里看了一眼。
沈夜正在淋浴。
没问题。
他就在这里，没有去任何地方。
皇家近卫对望一眼，索性一左一右，守住了门口。
另一边。
大墓之中。
魔伽睺悄然显现。
他看着依然无法动弹的沈夜，微微点头，又一闪，从虚空中消失。
“喂，大人，您到底在干什么！”
沈夜扯着嗓子喊。
没有回应。
魔伽睺已经走了！
沈夜再次换回能动的身躯，一步跨过门——
淋浴间的分身消失。
他出现。
这一瞬间产生的波动被哗啦啦的水声所掩盖。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
沈夜真的开始洗澡。
轰——
房门被撞开，魔伽睺出现，看了他一眼。
他下巴满是泡沫，脸上贴着一张亡灵面膜。
——他正在刮腋毛。
“殿下，不要啊。”
大歌姬巴克斯特慌乱地抓了一张浴巾裹住身子。
魔伽睺满脸黑线地走出去，低声问两名近卫：
“他一直在这里？”
“是的，殿下。”
“我一直看着他呢，殿下。”
两名皇家近卫齐声说道。
魔伽睺微微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巴克斯特，不要误会，刚才我是在追那个杀手——现在你自由了！”
魔伽睺冲两名皇家近卫招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与此同时。
他喝下一口灾祸源液，也从房间里消失。
沈夜裹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哼！”
“色狼。”
他啐了一口，赶紧把房间的门关上，反锁。
然后——
一步跨过洗手间的门，顺便解除了门上的“不二法门”。
回到大墓。
依然换回不能动的身体。
站在那里。
等。
没过多久。
忽然。
魔伽睺再次出现在走廊上。
“大人？”
沈夜不解地看着他。
魔伽睺的神情却有些不一样。
“九相的仆人啊，”魔伽睺似乎有些挣扎，眉宇间的杀气散了又凝，凝了又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通过考验啊，这里其实只用站在大墓的立场去处理事情，就可以过关。”沈夜道。
魔伽睺微微点头。
他说的没错。
面对各种想入侵大墓的怪物、僵尸、盗墓贼，替大墓铲除危险，就很有可能获得大墓认可的身份。
可是——
一个仆人，做到这一步，也太优秀了点。
杀。
还是不杀？
算了。
杀了吧。
图个安心。
魔伽睺抬起手，开口说道：
“事情越来越麻烦和诡异，现在我必须排除一切疑点，不管有没有证据。”
“您的意思是？”沈夜问。
“尽管你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我还是决定杀了你，这样至少我不必再怀疑你。”魔伽睺道。
“——换做以前，我不会这么做，但现在各方面都出了问题，我必须谨慎。”
他遵从了直觉！
尽管没有发现破绽，可他还是打算杀了我！
这一刻。
沈夜不禁有些欣赏对方了。
相当谨慎。
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心也非常狠——
不管证据，就是要你死，以此排除任何可能出现的隐患。
“大人啊，我辛苦干活就是这种下场么？我还以为能混个好位置，不必死掉呢。”沈夜苦笑摇头。
魔伽睺面色平静地说：
“要怪就怪你那脆弱而卑微的实力吧，弱小就是你的原罪。”
这一瞬。
沈夜浑身的虫族降临符文仿佛感应到了死亡，开始微微颤抖。
法相之中。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放下酒杯，双手捏动术印，做着战斗准备。
沈夜的瞳孔中渐有微光。
女术灵突然开口：
“我提醒你，‘三灾’已经爆发。”
沈夜心头微闪。
是的。
自己吃了上品的轮回天丹，获得了一招“思君”时空刀的传承。
一炷香已过。
相应的考验要来了！
那么要如何做？
沈夜深吸一口气，双目中即将浮现的霜火隐没不见。
他看着魔伽睺，心中有些不舍。
——“五欲”世界的秘密，以及九相的遭遇，乃至那个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
一切的秘密。
站在“五欲”这一边，会更快的接触真相。
但是现在不得不舍弃了。
……能赶上吗？
试试吧，万一赶不上……
总要试一试。
“大人，我还有话要跟你说。”沈夜道。
“是遗言？还是什么事？”魔伽睺问。
——这名手下确实做出了很多成绩，自己杀了他，九相会怎么想？
“地狱里有问题，大人，以后请小心。”沈夜道。
魔伽睺神情一动。
这小子连这种事都探查出来了？
厉害。
可惜马上就要死在自己手上了。
魔伽睺不准备再说什么，只是抬起了手，预备释放术法。
异变陡生——
整个地下通道传来悉悉索索的嘈杂声响。
地面震动不止。
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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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三灾”双打！
魔伽睺也顾不上先杀沈夜了。
他直接冲到沈夜所站的房间门口，朝里面望去。
——房间里只有各种残破的东西。
所以地下的变化，应该跟龙五打开的房间没有什么关系。
沈夜看着他神情的变化，这时不由暗赞了一声。
女术灵早已将那个有着上品轮回天丹的房间藏起来了！
“放心，他只是一个外来者，偶然通过了考验，获得了墓兵身份，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懂。”
女术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人，似乎有事要发生，小心！”沈夜喝道。
魔伽睺扭头望去。
走廊尽头。
一群黑色的三头蛇出现了。
它们散发出某种不祥的气息，瞬间就已弥漫整个走廊！
“这是咒符之蛇，以符箓生成的怪物，杀了就会被它的恶咒纠缠。”女术灵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魔伽睺喝道。
“我见过一次，”沈夜立刻答道，“这是咒符之蛇，以符箓生成的怪物，杀了就会被它的恶咒纠缠！”
“怎么应对？”魔伽睺又问。
“你们应付不了的，它形成的恶咒将持续呼唤大墓里各种强大存在来灭杀你们——可是它动作慢，所以跑是最好的选择！”女术灵道。
黑色的三头蛇朝两人冲来。
“大人，只有一個办法——跑！”沈夜大声吼道。
魔伽睺心头警惕，转身就跑。
“大人——救救我啊，我也不想死！”沈夜继续喊。
魔伽睺看着他。
这个龙五巴克斯特确实如同他哥哥说的那样，在探查线索上，极有天赋。
他知道这些蛇是什么！
换句话说，他所收集的大墓情报比自己还要多！
现在大墓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动，如果能有他辅佐，探查出更多的大墓之秘——
魔伽睺有些动摇。
也许……
自己也许不该总是听从直觉。
本来人手就少。
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能帮上忙的手下，为什么不把他用好？
难道要把手下全杀光？
魔伽睺自嘲了一声，立刻抬起手，飞快施展术印，解开那道术法。
沈夜很快就觉得自己能动了。
他偷眼去看魔伽睺，只觉得魔伽睺身上的杀气也少了很多。
“刚才只是考验你——巴克斯特，现在你证明了自己的忠心，再加上有意外情况，考验到此结束。”魔伽睺道。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大人是这样！”
沈夜露出果然如此之色。
这个表情是最恰当的，换别的都不好使。
“以前九相也这样？”魔伽睺问。
“九相大人会干掉一切不可信任的家伙！”沈夜说。
魔伽睺微微一怔，继而暗自点头。
差点忘记了。
九相拥有多重灵魂，在判断真假上天赋异禀。
如果巴克斯特是假意投靠，甚至是在九相面前说过任何假话——
巴克斯特根本活不到此刻！
“……好吧，快跟上我！”魔伽睺喝道。
“是！”沈夜朝他追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离开那处走廊。
沈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心中充满了犹疑。
“第一劫这么简单，跑就行了？要不我试着攻击一下？”
他悄悄问女术灵。
“千万不要！”女术灵立刻警告他，“一动手，就会被恶咒缠上，然后大约要面对十五次召唤战斗，活下来之后，恶咒才会消失。”
十五次？
我可没那么持久！
沈夜理智地闭上了嘴。
看来在这大墓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命运封印的术灵在自己身上。
不然刚才就抓瞎了。
沈夜正思索着，耳边响起魔伽睺的声音：
“这些怪物的行动速度似乎很慢，要不我们试着攻击一下？”
“……”沈夜。
魔伽睺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大人，攻击就可能被恶咒缠上，还挺难应付的。”沈夜解释。
“巴克斯特，听说你探查线索很厉害，我倒想试试伱说的是真是假——”
魔伽睺挥出一道流光，击中了远处的黑蛇。
下一瞬。
黑蛇被打成一团泼在墙上的墨汁。
“哼，什么也没发生嘛，巴克斯特。”魔伽睺以严厉的目光望向沈夜。
“大人您看。”
魔伽睺回头望去。
只见那些黑蛇形成的墨汁，在墙壁上蜿蜒扭曲，迅速凝结成符印。
印成之时，墙壁上的各种线条仿佛被激活了。
虚空一阵晃动。
只听“呼”的一声，魔伽睺就从沈夜面前消失。
“被传送走了？”
沈夜问。
“对的，事实上，如果有人替你承受灾劫，灾劫的力量就会集中在他身上。”女术灵说。
“那要是他死在灾劫里呢？”沈夜立刻追问。
“如果他替你承受一次死亡，劫难就迎刃而解了。”女术灵说。
沈夜朝其他黑色三头蛇望去，只见魔伽睺被抓走之后，它们果然速度慢了很多。
这也太慢了……
完全没有威胁，也没有办法杀掉我。
沈夜靠墙站着，等蛇群靠近了，这才行动起来，将它们全部引走。
他兜了一个大圈子，再次回到魔伽睺消失的地方。
轻松。
自在。
——真好啊！
魔伽睺真是个好人。
一定要把他摁在自己身边，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过了一会儿。
虚空打开，魔伽睺落在地上。
“大人，那恶咒如何？”沈夜问。
“也就一般，可能对你们这些职业者来说挺难，但对我而言，实在简单。”魔伽睺神情轻松地说。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有些理解巴克斯特了。
巴克斯特的情报没错。
果然是恶咒。
沈夜正要开口说话，忽见虚空再次一动。
魔伽睺再次被传送离开。
……恶咒要传送十五次才会消散。
“第一劫是传送恶咒，第二劫呢？”
沈夜问。
“第一劫正在进行，所以第二劫不会来。”女术灵道。
沈夜叹口气，摇头道：
“我只是学了一招刀术啊，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多麻烦事？”
“那刀术太过厉害——还不是怕墓兵把持不住，依仗刀术去干一些坏事，所以学成之后，要杀威。”女术灵道。
“得了吧，我连星球大的虫子都见过，一招刀术，不至于让我发疯。”沈夜摇头笑笑。
唰——
魔伽睺再次传送出来。
“大人！”沈夜连忙道。
“没事！”魔伽睺摆摆手，“还有一些恶咒之蛇呢？”
“我怕它们再攻击大人，已经引走了。”
“嗯，干的漂——”
话音未落，魔伽睺再次被传送离开。
第三次。
沈夜正要蹲下去休息一会儿，却见那些黑色三头蛇又来了。
没办法。
引怪吧！
这次绕大圈。
沈夜带着一群黑色三头蛇，穿过漫长的走廊，绕了个七拐八弯，好一阵子才重新回到魔伽睺传送的地方。
魔伽睺人不在。
也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又传送走了。
十五次啊
！
沈夜这时候有空闲，又觉得有点饿，索性从指环里取了一份人族的前线战地盒饭，蹲在那里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
魔伽睺回来了。
他手上有血，神情也已经不是那么轻松。
“大人，吃饭吗？”沈夜问。
“你一个吸血鬼还吃人类的饭？”魔伽睺试探道。
“以前穷的时候，在人族阵地上偷了很多，随便吃一点，消除饿感。”沈夜说。
——在地狱中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吸血鬼，现在他已经能把握一个吸血鬼中的穷鬼形象了。
“九相没给你钱？”魔伽睺问。
“没啊，九相大人不给钱的。”沈夜自然而然地说。
魔伽睺怔了下，想起九相那行事风格，很快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他做事？”
“九相大人帮我杀了一条龙，我十分感激。”
“原来如——”
话没说完，魔伽睺又传送走了。
看样子还挺麻烦的。
这才第一场劫难，后面还有得打。
沈夜若有所思，然后继续吃饭。
战地盒饭快吃完的时候，黑色三头蛇群又来了。
我跑！
沈夜带着蛇群兜了个大圈子，重新回到魔伽睺传送离开的地方。
等了一会儿。
魔伽睺再次被传送出来。
“龙五，我记得你是冰霜死亡骑士。”
“没错啊，大人。”
“你的技能呢？”
沈夜怔了怔，回过味儿来。
敢情您看我蹲在这里悠闲自在的吃饭，心里不爽？故意找茬？
“大人，我献丑了。”
他飞起一脚，在虚空中扫出一道冰刃。
“……巴克斯特，死亡骑士是有坐骑的，而且用长剑战斗，不是用脚。”魔伽睺挑刺。
“大人，冰霜死亡骑士里，我占据了冰霜两个字啊！”
“你坐骑呢？”
沈夜充分信任大骷髅，直接一抹指环。
啪！
一头极具视觉冲击的亡灵骸骨兽出现在魔伽睺眼前。
翡沦是何等存在？
早就跟沈夜配合默契，娴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此刻，它已变身骷髅王——，做好了给魔伽睺一点小小震撼的准备。
“上来吧，勇敢的骑士！到我的背上来！”
大骷髅喝道。
沈夜跳上它那宽大辽阔的骨背，大声道：“我心爱的坐骑，跟我征战四方吧！”
说完朝前踢出一脚。
冰霜飞出去。
魔伽睺一阵沉默。
本来还以为他装得天衣无缝。
可他身为一名冰霜死亡骑士，只有踹人的动作能沾上“冰霜”二字。
骑王八。
蹲地上吃偷来的盒饭。
算了……
不杀他了。
倒也不是可怜他，而是我堂堂“五欲”第一高手，居然要亲手去杀一个坐骑是骸骨王八的骑士？
正想着，沈夜已经蹲了下去，从王八身上抽出了一根骸骨。
这下兵器也有了。
“大人，需要我出战吗？我跟我的坐骑已经准备好了！”
沈夜挥舞王八骨，战意凛然地问。
嚯——
还是个忠心耿耿的冰霜王八骑士。
“不用……用不上你。”
魔伽睺有气无力地说。
——“五欲”的整体形象都被拉到了一个下限。
以后在宇宙里怎么混啊！
人家会指着自己的星球说“看，这就是那个有王八骑士的世界”。
要不还是杀了他吧。
唰——
虚空打开，魔伽睺被传送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夜和翡沦（骸骨王——）对望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毅然。
攻心的作战计划相当完美。
配合也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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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已经成功了！
魔伽睺估计不会再对“龙五”有那么强烈的警惕心理。
法相里。
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背过身去，浑身颤抖不止，低声自言自语：
“我当初就应该杀了这个子嗣……世界毁灭关我屁事……”
大约七八分钟后。
魔伽睺再次传送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声：
“龙五听令！”
“是！”沈夜站直身子。
“我命令你去周边探查各种情况，两个小时内不得回到此处。”
“是！”
沈夜立刻动身，一催骸骨王——，朝着通道深处奔行而去。
等他走的已经看不见了，魔伽睺突然吐出一口血，坐倒在地上，拿出药瓶开始吃药。
“该死，大意了。”
“我真是手贱，为什么要主动中那个恶咒。”
魔伽睺懊恼地自言自语。
每传送一次，面对的怪物就强一大截。
这一次，自己一不小心，竟然受了点伤。
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
魔伽睺微闭双目，抓紧时间休息。
虚空一动。
唰——
他又被传送走了。
……
两个小时后。
沈夜蹲在一处角落，手边是一瓶冰镇菠萝汁，一堆瓜子壳，还有几个麻辣鸡翅的骨头。
“他能活下来吗？”他问。
“不清楚，还剩最后一次，也许他会死在里面。”女术灵道。
“唉，千万别死啊。”沈夜有点担心。
“是的，好不容易找到个这么能扛的，最好活下来，等第二劫来的时候，继续替你扛。”女术灵表示同意。
“走，去看看。”
沈夜把菠萝汁喝光，又将垃圾全部打包收起来，四下一望。
还真有个垃圾桶。
“你们的垃圾不分类的吗？”
“分类？那是什么。”
“算了。”
——这大墓设计不合理。
沈夜丢了垃圾，把刚刚跟过来的黑色三头蛇又引了一圈。
做完这件事，他不紧不慢地来到了魔伽睺的传送处。
只见魔伽睺躺在地上，断了一臂，浑身是血。
“大人！”
沈夜身躯一震，失声喝道。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等我回去就能彻底恢复。”魔伽睺维持着自己顶尖高手的形象。
“那赶紧回去吧，大人，你这伤要治的。”沈夜说。
“哼，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是这附近的空间似乎被锁住了。”魔伽睺紧皱眉头。
锁住了？
“是的，”女术灵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你在经受‘三灾’考验，一切参与其中的存在，都无法离开大墓，直到‘三灾’彻底结束。”
——所以魔伽睺是完完全全的卷进来了。
“第二场灾劫即将开始。”
女术灵飞快地说：
“狂沙灾劫要来了。”
“这是上古的恐怖之劫，它们被风吹了起来，席卷整个世界，最终整个星球的生物全部死亡。”
“你只有三个小时做准备，超过这个时间，狂沙灾劫就会到来。”
“想办法活下来吧。”
沈夜心头一紧。
整个星球的生命灭亡啊！
怎么有这样的灾劫！
魔伽睺从地上坐起来，靠着墙壁，喘口气道：
“我看你那墓兵单
间里的东西都腐朽了，是不是什么宝物都没找到？”
“是的，大人。”沈夜道。
“你看这个。”魔伽睺摊开一只手。
只见他手上有一颗灰色的丹药。
——轮回天丹！
是的。
成为正式墓兵都会获得一颗这样的丹药。
“哇，大人厉害，我一直都没找到什么像样的宝贝呢。”
沈夜竖起大拇指，羡慕地说。
他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看到了他单臂倒地的惨状，所以就拿出丹药来，炫耀自己的收获？
——这位大人也太讲脸面了。
可是……
这丹药的颜色……
跟自己那枚不太一样啊！
“我刚才查了一下，他是第517号墓兵休息间的主人，他房间的这枚轮回天丹因为瓶口没封紧，丹药已经彻底变质。”
女术灵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
“……”沈夜。
“巴克斯特，这丹药可是好东西，可惜你那房间彻底报废，根本没有这种好东西。”魔伽睺得意地说。
“是的，大人。”沈夜配合着说。
“正好我胳膊断了，也许这丹药会有用，你说呢？”魔伽睺又道。
沈夜默了一息。
让他去死？
不行啊。
他活着还有利用价值的。
毕竟自己还有两灾未完成，如果他能挡一下就太仗义了。
“大人，我觉得这种地方的东西，还是要谨慎一点。”
沈夜道。
“你认为它不是好东西？”魔伽睺问。
“它当然是好东西，可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太稳妥，您不如等回去以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吃掉它。”
沈夜几乎是以最大的诚恳态度说道。
魔伽睺也暗暗点头。
这个巴克斯特。
他不是那种只会拍马屁，人云亦云的家伙。
对于当下的情况，他是非常理智的，而且说的完全正确。
没使坏心。
那么。
要听他的吗？
“对于你们来说，确实需要一个稳妥的地方，但我不会畏惧这里的任何事情。”
魔伽睺傲然说着，一口将那丹药吃了下去。
不过他也不傻。
他以食道收缩之法，夹住了那枚丹药。
这还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他刚出道的那些年，为了给敌人下毒而学会的食道收缩之法。
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啊……
想不到今天要用来在手下面前炫耀自己的无所畏惧。
“他吃了。”沈夜在心头默道。
“这是个傻子吧，那丹药入口即化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女术灵说。
“吃了过期的轮回天丹，会怎样？”沈夜问。
“会形成一种精神污染——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无可控制的说一些不好的话。”女术灵说。
“还好，影响不大嘛。”沈夜松了口气说。
“几乎无法祛除！”女术灵加重语气。
这时候。
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光芒，显现出无数奔流的线条。
魔伽睺猛然望向沈夜。
——你做了什么？
沈夜心头一紧，毫不示弱地望向魔伽睺。
——我什么也没做啊，大人您一直看着我呢。
不过，大人您又做了什么？
两人静静对视。
墙壁上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快要形成某种术法。
“我悄悄引导了一下这些术的力量，让它们指向你的敌人，免得他发现是你在过‘三灾’。”
女术灵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
下一秒。
那些光果然跳出墙壁，围绕魔伽睺不停旋转。
魔伽睺微怔，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巴克斯特被自己定住不能动啊。
然后他让自己跑。
自己打黑蛇。
然后发生了什么？
巴克斯特还是什么也没做。
是自己……
自己瞎鸡掰吃丹药。
等等，那丹药呢？
我不是用食道夹住它了么？
不见了？
“奇怪……”
“我只是吃了一颗丹药，这都会被感应到？”
魔伽睺避开沈夜的目光，半是解释，半是无奈地说。
大意了。
丹药吞下去，竟然在食道里自然吸收了！
所以自己吃下一颗丹药，为什么会让整个走廊产生某种变化？
这是什么原理？
我怎么完全理解不了呢？
……太高级了。
整个通道明亮起来。
光影变幻。
大墓消失了。
沈夜发现自己和魔伽睺一起出现在荒芜的大沙漠里。
“开始了，你们只有三个小时。”
女术灵道。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紧迫感，慌慌张张地说：
“大人，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跟着你一起被传送过来了？”
魔伽睺无言以对。
——看来自己触发的某种力量，把这个吸血鬼也带上了。
他遇上我还真是倒霉。
“我也不清楚。”魔伽睺含糊地说。
沈夜观察四周，指着远处问：
“大人，你看那边有个客栈，我们要不要去打探下情况？”
魔伽睺点头道：“嗯，是应该去打探一下，你这个臭傻逼。”
沈夜惊奇地扭头望向他。
——不行，我本来是不知道过期丹药的效果的，一定要震惊。
“大人，”他拱手为礼，诚惶诚恐道，“您这样骂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魔伽睺愣了几息，这才摆手道：“没事，我不是骂你的，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见鬼。
那丹药竟然是这种效果？
“不是骂我就好。”沈夜松了口气。
“当然不是骂你——其实当年有个人杀了我一个兄弟，我每次想起他，就会这样骂一句。”魔伽睺正色道。
“大人真是够义气！”沈夜竖起大拇指。
“不说了，我们过去看看。”
“好，走——我在前，大人在后。”
“没问题，我看这天色不对，世界的力量波动有大问题，我们要快一点了。”魔伽睺观察天象道。
“大人，会发生什么？”沈夜问。
“你个大傻逼去死。”魔伽睺喝了一声。
“……”沈夜。
“……”魔伽睺。
“大人，当年杀你兄弟的，是两个人吧？”
“你倒是聪明。”
魔伽睺别过脸去。
他想了想，摸出一瓶灾祸源液，喝了两口。
空间没打开。
魔伽睺也没能传送离去。
“大人，不行吗？”沈夜问。
“不行——这黑蛆爬的尿液没点狗屎用。”魔伽睺说。
这骂人——
你要是回应多了也不好，显得好像真是在骂你一样。
而且他骂的是那灾祸源液。
他喝了那玩意儿。
所以他在骂自己，对不？
两人都有点反应过来。
魔伽睺直视前方，用手指了指。
沈夜会意，点了点头。
他们索性不再交谈，迅速飞掠，很快来到客栈门口。
“好重的血腥气。”
沈夜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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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车轮战！（与原网章节一致）
沈夜推开门。
只见客栈大堂里座无虚席，每一张桌子前都坐满了职业者。
人声鼎沸。
小二来回上菜，穿梭忙碌。
怎么看都不过是一个正常的客栈。
然而——
地上却躺着几具尸体，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显然是刚死不久。
客栈里其他人都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唯有柜台后面的老掌柜露出笑容：
“又有贵客上门，今天的生意真是不错呢。”
沈夜走到柜台前，打量着四周说：
“请问你们这里都提供一些什么？”
“大漠十分危险，而且很快就会变得更危险，我们这里却可以保证各位的安全。”老掌柜道。
沈夜回头看了魔伽睺一眼。
魔伽睺本来想说话，但是一想起自己说话的问题，就觉得还是算了。
而且巴克斯特做事也还算靠谱。
他微微点了点下巴，示意沈夜自己处理。
沈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
中了“毒”，不说话也是一种挺好的策略。
至少不会坏事。
“没用的，”女术灵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他越是憋着，一旦开口说话，就说的越多。”
沈夜一阵无语。
随便吧。
只要不影响我找地方渡劫就行。
“掌柜，我们需要在此休息，价钱好说。”沈夜道。
“你家大人是法界六重以上的高手，请去地下一层的雅座吧，有专人招待，至于你，可以在这里跟我谈价格。”掌柜笑眯眯地说。
“一定要分开吗？”沈夜警惕地问。
“地下是更安全的地方，环境也更好——高手自然有高手的待遇，你这样的弱者还是留在这里吧。”掌柜说。
一名高高瘦瘦的店小二走上前，在魔伽睺面前虚引道：
“大人，请跟我去地下一层的雅座。”
魔伽睺点点头，朝沈夜甩了个自己小心的眼神，便跟着对方下楼去了。
这客栈建的倒也奇怪，地面上只有平平的一层。
原来它重点建设了地下的部分！
沈夜叹口气，说：
“好了，您开个价吧，我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也想在此休息。”
“价格好说，”胖胖的掌柜露出笑容，“来吧，用你家大人的弱点跟我交易吧，如果你肯说出一個他的弱点，又或者他的秘密，伱就可以在这里呆一天。”
“如果我不说呢？”沈夜问。
“看见地上的尸体了吗？”掌柜问。
“看见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你，他们将以车轮战的方式挑战你，只要你活过一刻钟，就能在这里安全地呆上一天。”
“原来如此。”沈夜道。
他望向四周。
只见坐在各个桌子前的职业者都在打量自己。
“做选择吧，你已经知道规矩了，两条路，都可以选的哦。”
掌柜道。
沈夜微微一笑，开口道：“那就车轮战吧。”
——原来把我跟魔伽睺分开，是为了套出对付他的情报。
魔伽睺是顶尖的高手。
可能他让客栈产生了某种危机感，又或者他们想控制住他。
可是——
魔伽睺的命是我的。
“五欲”世界的秘密也都是我的。
你们休想染指。
“年纪轻轻，这么早就想死？我可告诉你，车轮战一旦开始，就不会停，除非你放弃住店，独自离开。”掌柜说。
“不必多说。”沈夜道。
“轮到九号桌的客人出手了，失败则死，赢的话，就可以继续安全的呆在这里。”掌柜宣布。
一名身形高大的凶恶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抽出长刀，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朝沈夜走来。
沈夜此时倒是有些庆幸。
客栈不大。
对方看上去也不弱。
用弓箭的话有些施展不开。
基础拳脚又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开八重法相说不定会惊动魔伽睺，一切就穿帮了。
——幸而自己就职了刀客。
他将手放在腰侧，按在鸿影刀的刀柄上。
“羊羔啊，你会让我花费几招呢？”
高大的凶恶男子说。
沈夜默了一瞬，缓缓抽出刀。
不必玩小花招了。
车轮战的话，最佳策略是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分出胜负。
那就——
他的法相微微展开，在背后呈现出重重虚影。
一瞬。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鸿影刀的威能‘沙洲冷’已激活。”
“法相之力已注入长刀，此刀威力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凝聚成三种威能。”
“具体如下：”
“起舞：完美吸附广寒圣器于刀锋上，兼具‘本源吞噬’与‘霜火飞溅’两大特性。”
“对酌：以刀抵挡敌人攻击时，刀锋上自动腾起一招随机的职业刀法进行反击。”
“寂寞沙洲冷：可能致死的攻击一定会致死。”
沈夜注视长刀。
客栈里。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手中的长刀。
灌注法相之后，长刀已经苏醒，三种威能“舞”、“酌”、“沙洲冷”转化为了“起舞”、“对酌”、“寂寞沙洲冷”。
刀身上燃烧起淡淡的霜火之光。
在这光辉之外，一层朦胧的广寒之雾氤氲成瑰丽的红与白，双色来回追逐，交织，融合。
“好刀。”高大男子瞪着眼睛说。
“当然是好刀。”沈夜说。
“我只需要出一招，它就是我的了。”高大男子道。
“倒也没错，”沈夜垂下双目，轻声说，“它会渴饮你的血肉。”
高大男子脚步忽然加快，手上骤然出现了一柄刀。
刀光一闪，在急促的嗡鸣声，一闪就到了沈夜眼珠前。
这一刀将刺入眼眶，立刻横切，掀开他的头盖骨，将大脑斩去一半。
通常是这样的。
但今天不是——
众人只看到了那高大凶恶男子的一刀，却无人看见沈夜的刀。
沈夜的刀要比这一招更快。
刀术也截然不同。
鸿影刀脱鞘而出的瞬间，四周一切都变得凝滞而缓慢。
沈夜看着那高大男子以慢动作一般的速度，将手中长刀朝自己刺来。
奇怪。
自己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的动作——
他那缓慢落下的跨步、那如同公园晨练老人们挥动太极拳一般速度的挥刀动作，以及脸上因为过于用力而扭曲的肌肉，还有那双目中的杀意。
完完全全的慢动作。
同时，四周的空气变得沉重而粘滞。
感觉有点像是在深海中潜水。
沈夜心头闪过一缕明悟。
原来这一式刀术，并非是简单的刀术，而是各种力量的糅合。
这一招“思君”已经超越了普通刀术的范畴。
其效果简直是闻所未闻。
作为一名墓兵，骤然获得如此技能，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
所以才有“三灾”前来杀威。
过不去，就是死路一条。
过得去，你才配使用这样的刀术。
沈夜的目光扫过对方全身。
最终。
他选定了要斩的部位。
长刀在半空舞动，宛如一阵扑面而来的春风，舒缓如月夜下情人的细语。
一切变的愈发缓慢。
刀。
仿佛活了过来，随着时间的节奏，轻轻舞动而去。
它落在高大男子的前胸上，如风骤起，温柔舔舐那毫无防备的脖颈，依依不舍，从前至后，旋成一轮圆满的月轮。
沈夜与对方错身而过。
这一场骤遇的邂逅终归是到了分别之际。
血花怒放。
生命在长刀的旋转中凋零。
而刀锋缓慢抖动，将血水全部抖落，锋利如新，这才缓缓插入刀鞘。
锵！
凝滞的时空恢复正常。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似有惊鸿飞掠，柜台前的两人已错身而过。
高大男子举着长刀，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刀术。”
他问。
沈夜道：“思君——天涯思君不可忘。”
“能见如此刀术，也罢，也罢。”男子低声说着，脖颈悄然浮现一道血线，紧接着，头颅与身躯一起摔在地上。
掌柜盯着沈夜手中的刀，目光中闪过一缕贪婪之色，开口道：
“下一个。”
“不，不必下一个了。”沈夜道。
“为何？”掌柜问。
“我觉得你们是黑店，所以我不打算在这里休息。”沈夜说。
“你要离开？大漠上危险重重，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只有
我这里才是安全的。”掌柜说。
沈夜哼了一声，退门出去，转身离开。
另一边。
地下一层的雅座。
“阁下，只要您愿意放弃那名手下，就可以安然地在这里度过几天，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店小二恭敬地说了下去：
“倘若您不放弃手下，那么您自己就必须面对车轮挑战——”
“您看，这里都是法界六重以上的高手。”
“您是多少重？”
魔伽睺用手比了个“七”。
店小二了然，继续说下去：
“这里的各位高手，将以车轮战的方式挑战您，您必须活过一刻钟，才能在这里安全地呆上一天。”
魔伽睺看看四周的强者，又在心里想了一阵，迅速就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自己要跟这些强者打么？
车轮战。
极其消耗体力。
没有体力，就有危险。
——巴克斯特的命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让他去死吧。
只要我安全就可以。
“那么，您的选择是？”店小二问。
魔伽睺点点头，开口道：
“看你个龟孙王八样儿，我今天不揍你个屎尿齐出，我还不配给你当爸爸了，该死的小杂种。”
“……”店小二。
“……”魔伽睺。
不对！
是那枚丹药的效果！
魔伽睺一急，喝道：“臭傻逼，配钥匙吗？配几把？”
“……”店小二。
魔伽睺摇摇头，沉声道：“短命的抖膘丧门星，你给老子听好了——”
“停！客官，我听得懂您的意思！”店小二打断他，朝后退去，“您跟您的手下果然都是油盐不进的货色，那就看看您有几斤几两吧。”
“……”魔伽睺。
店小二一招手。
整个地下一层，数不清的高手齐齐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盯着魔伽睺。
魔伽睺愣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没事儿瞎吃什么东西啊！
真见鬼！
不过那店小二说我跟我手下都油盐不进？
这么说——
巴克斯特倒是没有选择出卖我。
一念及此，魔伽睺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小子。
明明探索大墓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谁知遇上了自己，被自己整了一顿。
他先是被自己定住不能动，后来又跟着自己逃，结果自己还乱吃东西，触发了这种稀奇古怪的事。
即便如此，他都没出卖自己。
你看看。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作死。
……真丢人啊。
魔伽睺下意识地摇摇头，抛开思绪，望向面前的强者们。
“你们想怎么玩？一帮龟孙儿子们。”
他冷笑道，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店小二道：
“这里的各位强者，最高的有法界七重的实力，破坏力巨大。”
“——我们将挑选十几名职业者，与您一起传送至一个专门用来战斗的地方，战斗之后再回来。”
魔伽睺浑身一震。
什么？
十几名？
为什么要战斗这么多场次？
他环顾四周，渐渐明白过来——
这些人都互相熟识。
他们信不过自己。
……
沈夜沿着沙砾小路慢慢离开，一直穿过沙峰，抵达一处背风之处，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开始休息。
“还有两个多小时，你打算怎么办？”女术灵问。
沈夜一开始没说话。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抓起一把沙子。
不对劲……
这一粒粒沙子个头偏大，几乎赶得上自己的小拇指头了。
这哪是沙子，分明是石子！
细看之下，又会发现这些石子却是有外壳的。
用力一掰。
石子纹丝不动。
以刀破之，却有血出，细看乃是被斩成两截的虫子，身上长满了锋利的长须。
这虫子直到死才鸣叫了一声。
它一叫。
整个大漠仿佛都一起叫了起来。
无数道琐碎而微弱的意念融合在一起，朝沈夜身上扫来。
危险！
极度的危险！
沈夜一颗心提起来，随时准备战斗。
然而他体内的帝王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发出了一声鸣叫。
逐渐躁动的大沙漠突然平静了下来。
那些蠢蠢欲动、正在改变形体的“石子”再次沉寂下去。
它们似乎认可了沈夜的身份。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一时站在原地不动，冷风吹来，他只觉背后出了一层冰凉的汗。
这些“小石子”看上去颇像前世自己见过的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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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潜叶跳象的幼虫！
它们看上去就像杨潜叶跳象的幼虫，可是又比那虫子更大一点。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虫子正在沉眠。
它们堆积在这里，构成了无边无际的大沙漠！
沈夜心头的骇然几乎无法压制。
——什么狂沙之劫啊，这是无尽虫劫！
“这个世界有不是沙漠的地方吗？”沈夜问。
“没有——它们太多了，已经快要吃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女术灵说。
这下发现了真相。
可是，又能怎么办？
刚才那些职业者可不是吃素的。
连他们都没干掉这些虫子，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不行……
得想后路了。
“做个实验吧。”沈夜低声喃喃。
——记得熊猫铁男说过，门能力是下个纪元的权柄，是最强的。
现在就是验证奇迹的时刻——
沈夜将手按在沙地上，心中默念一声：
“门。”
地面果然浮现出一张门。
伸手拉开门。
对面果然是噩梦世界的人族阵地密道。
只要自己跳过去，就躲过了这一场灾劫。
铁男兄说的没错。
连魔伽睺都破不开的时空，却被门无声无息破开了。
不愧是下个纪元的权柄！
“我这样一走了之，能行吗？”沈夜问。
“‘三灾’禁锢了时空，可你能破开这种禁锢，就证明了你的强大，离开是没问题的。”女术灵说。
“……那灾劫怎么办？”沈夜道。
“倘若你下次靠近大墓，灾劫会重新触发。”女术灵道。
——那就没意思了。
还不如一口气把三灾渡完。
省得以后还麻烦。
沈夜心里有了底，便开始思索现下的处境。
第一灾，魔伽睺挡了。
第二灾，门可以用，这就让自己不必太过担忧。
虽然这里都是虫海。
趁着还有点时间，倒不如——
他转身走回去，一路又来到客栈门口。
叩门。
门打开。
“小子，整个大漠数万里之遥，只有我这里一家客栈，你回来才是明智之举。”掌柜得意地说。
“我也想明白了，我想练练刀法。”沈夜如实说。
“那就来吧，接下来谁教训一下这个小子？”掌柜问。
一名瘦小的猥琐男子站出来。
沈夜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朝他头上扔了个“危”字。
“你想跟我打？你有病啊。”沈夜道。
猥琐男子一怔，继而大怒：
“你找死！”
他头上的“危”直接爆开，化作闪烁的光芒，贴合在身。
“‘危’真人开始教化众生。”
“目标进入‘渡劫’状态！”
“必有连续意外发生、杀他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沈夜微微点头。
——来都来了，何不赚点钱，顺便练习刚学的刀法？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金梭和银梭，日月在穿梭。
停！
“抓紧时间吧。”沈夜开口说。
猥琐的瘦小男子取出一对利爪戴在手上，身形腾空而起，朝沈夜飞掠而来。
“去死吧，小子！”
他大喝道。
异变陡生——
房梁上。
一根梁木突然断裂，不声不响地砸在他后脑勺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猥琐男子大惊失色，身形顿时不稳。
沈夜抽刀。
——刀术思君！
四周一切变慢。
这一次，沈夜甚至不用法相，也不激活鸿影刀的威力，只是举刀朝对方斩去
。
对方动作慢到了极致。
沈夜甚至能看到他后脑勺上那个缓缓隆起的大包。
唰——
长刀闪过。
身首分。
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脱离了尸体，飞坠而下，被沈夜抓在手中，掂了掂。
微光浮现为小字：
“黄金三百两。”
行啊。
现在金价挺贵的，物价又那么高，能赚一点是一点。
沈夜将锦囊收入指环。
“下一个。”
他喊道。
掌柜没说话，从柜台后大步走出来，抓着那梁木仔细看了看。
“你小子走运。”
掌柜说。
“怎么说？”沈夜问。
“这是万魔封禁防御法梁，无声，无法检测，破魔破防，伤害加十倍，那一下其实打得挺重，否则你没有机会。”
掌柜说着，朝他伸出手。
“战利品上交。”
“凭什么。”
“上交战利品，我可以让你少打一个。”
“那还是算了。”沈夜立刻道。
掌柜看他半晌，吐字道：“下一个——来个好手。”
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站起来，抽出腰侧长剑。
“等一下。”沈夜道。
“还有什么事？”掌柜问。
“我想问一下，假如大家都不敢跟我打，那又如何。”沈夜问。
安静了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客栈一楼大堂里响起了一阵放肆的笑声。
一名赤膊上身、戴着黑色独眼罩的大汉拍着桌子站起来，肆意嘲笑道：
“这小子以为杀了那个厨房切菜的学徒，又碰巧战胜了实力最弱的瘦猴，就能唬住我们了！”
“干掉他！我来干掉他！”
“不行，我的兴致也来了，让我上！”
“还是我来吧，瘦猴的锦囊是我必取之物，你们都让开！”
众人来回吆喝。
沈夜也不恼，笑吟吟的站在柜台前，只是看着这些人。
好一会儿。
掌柜抬手虚按，喝道：“静一静！都静一静！”
众人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还是我来吧，本就轮到我了。”
年轻英俊的男子道。
他也不管别人答应不答应，脚步一掂，便冲向了沈夜。
“你有病啊，别人什么都没说，你就先杀过来了？”
沈夜道。
“法界三重的小子，我可是四重！”英俊男子喝道。
四重啊。
那岂不是能召唤术灵了？
沈夜正想着，只见对方身上飞起来一只兔子，瞪着自己，眼看就要发动术法攻击。
“大骷髅！”沈夜喝道。
“知道！”大骷髅飞快应了一声，放出一面白骨盾牌挡在沈夜身前。
那兔子见了盾牌，爪子上的术散开，却抱着英俊男子的长剑，跟着剑锋一起斩向沈夜。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突然响起：
“术灵依附在剑上，产生了‘破障’效果，你会连人带盾被斩成两截。”
沈夜“啧”了一声，不由朝后退去。
——对面这一招术灵融合，还真不好抵挡！
这一刻。
实力的差别悄然显现。
自己这边，大骷髅作为单独的个体在战斗。
——自己才法界三重，无法跟大骷髅产生特异联系，释放出更强力量的攻击。
正想着，却见对方凭空消失了。
糟糕！
——是身法！
他去哪儿了？
沈夜不假思索，长刀出鞘，瞬间使出刀术“思君”。
长刀一震。
四周的一切突然变得缓慢。
沈夜目光转动，这才惊觉了对方的招式。
在自己左侧，对方矮身伏地，正好处于自己视线的盲区。
那一柄剑斜斜地朝自己肋下捅来。
这一下要是捅实了，自己整个腰、肾、胃、心将被一次性全部贯穿！
……还是挺厉害的。
可是。
沈夜目光再移，只见英俊男子的脚下正在缓缓移动。
他踩中了一滩血水，脚下打滑，即将意外滑倒。
沈夜持刀挡住剑锋。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鸿影刀上腾起一道带着残影的刀芒，斩向英俊男子！
“长刀威能‘对酌’发动了！”
英俊男子吃了一惊，想要躲闪，可是脚下打滑，就没躲过去。
噗。
一声闷响。
刀芒斩开头颅。
立死。
——刚才沈夜给他中上了一个“危”，他一反抗，“危”就爆开了。
没办法。
危真人正在教化众生。
就是这么叼。
男子撒开手，摔倒在地，手中的剑却飞起来。
那个兔子从剑锋上显现，眼看就要逃离，却被沈夜背后的虚空轻轻一吸，直接收走了。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坐在广寒宫阙的某座高楼之顶，用骨手轻轻抚摸兔子。
“您要这兔子？”沈夜问。
“无聊时，跟我做个伴。”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行。”
——那兔子在冥主怀里，吓得全身毛都炸了，但却一动都不敢动。
沈夜收了刀。
环顾整个大厅。
包括掌柜在内，众人一片哑然。
沈夜倒是挺满意的。
杀了三个对手。
既磨练了刀术，又得了黄金和术灵。
神话词条，威力不同凡响。
“谁还来？”沈夜问。
一阵寂静。
“我来。”
之前那个赤膊上身的大汉站起身，抚摸着自己的光头，大笑道：
“你们啊，都看不穿他的招术，我倒是看明白了。”
“很好，”掌柜点头，“你上吧，血煞人魔。”
“战利品是我的。”大汉道。
“只要你能赢他，自然是你的。”掌柜说。
被称为血煞人魔的大汉抽出一根等身高的狼牙棒，唿哨一声，高高跃起，掠过满堂职业者，直扑沈夜。
“你有病啊。”
沈夜扔了一个‘危’过去，习惯性地说。
“是的，我有病！”血煞人魔立刻应了一声。
沈夜微怔。
——可以啊！
这家伙看着莽撞，谁知却如此细心，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触发神话级词条的机制。
可是……
既然是神话级的词条，连老师都为之称赞过，冥主也因为这个词条而更有信心。
你觉得我用不好它？
“有病要治。”沈夜飞快地说。
“治就治！”血煞人魔喝道，将狼牙棒高高举起，浑身力量激荡，似乎准备出绝招了。
——他对得还挺好！
战斗准备和时机把握也都是好的。
不过——
虚空中，微光聚拢，浮现成一行行小字：
“对方接受了‘危’真人的教化。”
“这是极少见的情况。”
“对方头上的‘危’形成治病救人的神话级契约，‘心魔’状态正式激活。”
“从现在开始，他成为你的弟子，必须听从你的教化。”
“抵抗则会被‘心魔’吞噬灵魂，化为行尸走肉。”
“此契约受法界认可与保护。”
“——对方已知悉此契约。”
血煞人魔从半空落下来，“咚”的一声站在沈夜面前。
“……”沈夜。
“……”血煞人魔。
沈夜叹了口气。
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危”真人的描述是：
“用意念把‘危’放置于某个目标头顶，耐心等待几分钟，然后就可以为其默哀了”。
自己还曾经吐槽这说明像是泡面。
但其实是这样的——
你同意治病，就当“心魔弟子”。
不同意治病，就去死。
——这教化的方式也太“危”了点。
“还打吗？”沈夜问。
血煞人魔慢慢地将狼牙棒藏回身后。
掌柜眉头一动，喝道；
“血煞人魔，你在干什么？”
血煞人魔神情木然，满头都是汗珠，慢慢地扭过头，看了掌柜一眼，又慢慢地把头转回来。
一阵死寂。
众目睽睽之下，只听“扑通”一声，血煞人魔双膝跪地，抱拳肃然行礼：
“老师！请教我修炼！”
“你刚才不还想要什么战利品吗？”沈夜不紧不慢地问。
血煞人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师，这世界上最有价值的战利品，就是您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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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战与逃！
沈夜望向掌柜：
“喂，我有弟子了，现在怎么算？”
掌柜道：“他本身打过车轮战，所以可以留在这里，你还是要继续打车轮战。”
沈夜转头朝大堂里扫了一眼。
“下一个是谁？”
他问。
鸦雀无声。
众人低下头，盯着餐台的桌面，仿佛那油腻腻、脏兮兮的桌面是世界上最神奇最有趣的东西。
——血煞人魔怎么输的都没看清。
通常来说，造成这种诡异情形的，一般都是因为职业者有着稀有的“名”。
“名”即是随时可用的法界力量。
这种事很少见，但不是没有，碰上的话，最好是避而不战。
至少搞清楚对方的“名”是什么效果，才有取胜的机会。
掌柜突然神情一动，开口道：
“你虽然过关，可你家大人已经陷入濒死状态。”
沈夜有些意外。
“我家大人这么不经打？”
掌柜有些不屑，哼了一声，说：“你们这法界三重、四重的战斗，确实有越级击杀的可能。”
“你家大人却是法界七重实力，遇上其他强者，极其难以分出胜负。”
“但若是车轮战——”
“你家大人就打不过了！”
沈夜想都没想，立刻问：
“我要怎么才可以救我家大人？”
魔伽睺不能死。
第二灾劫都这么难了，那第三灾劫呢？
——女术灵说过，只要有一个人死了，就算是挡灾成功。
万一第三灾劫太过恐怖，难以让人招架——
魔伽睺就是最稳妥的保命符。
他陷入濒死状态，更是一种理想的、梦幻的情况。
一旦发现事情不妙，就让他去送死。
简直是救命法宝一样的存在！
“伱要救你家大人？”
掌柜问。
“是。”沈夜说。
“除非你在实力受限的情况下，再打几场车轮战，全部赢下来，直到没有人敢挑战，才可以保住他的性命！”掌柜说。
“实力受限是什么意思？”沈夜问。
“刚才战斗中用的一切招式——无论是刀术还是你那‘名’，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用它们。”掌柜说。
“你这是要我的命！”沈夜失声叫起来。
掌柜大声喝道：
“哼，选择吧——只有殊死一搏，才有可能救回你家主人。”
沈夜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掌柜乘机又道：“如果你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那么你将成为一名不忠不义的随从！”
沈夜叹了口气，咬牙道：“好吧，我救他！”
掌柜脸上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飞快地一拍柜台，大声道：
“成交！”
“——不可用刚才你所用过的一切招式和‘名’，开始新的车轮战吧！”
“输了就死，一直赢下去才可以救你家主人！”
话音落下。
整个大堂里的职业者全部站了起来。
“我！”
“选我！”
“我跟他打！”
“掌柜，把这個机会给我，我给你回扣！”
“呸！我只要黄金，其他都是你的，掌柜的！”
大家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
——失去了职业技能，又不能用那个“你有病啊”的诡异“名”，少年等于赤手空拳了。
除非他还有其他职业。
可是——
就算有其他职业又如何？
面对车轮战，一般都会用最拿手的技能和招式去战斗。
这是为了快速解决战斗，节省体力，以及震慑他人。
眼下。
他最厉害的职业和技能都已经被封禁了！
——年轻人，还是容易被“情义”这种东西束缚住手脚。
杀了他！
他刚才夺得的一切，乃至那柄强大的长刀，都将成为自己的战利品！
众人心头火热地想着。
掌柜跳上柜台，伸手指着一人，大声道：
“决定是你了，整个客栈一层之中，唯一的法界五重巅峰职业者——”
“屠夫赵！”
一名虎背熊腰、系着一身铁甲的魁梧男人缓缓站起来，目光阴冷地盯着沈夜。
众目睽睽之下，他开口道：
“孩子啊，你知道被肢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不太清楚。”沈夜说。
“将一个活着的人慢慢肢解是很好玩的事，我保证能教会你。”屠夫赵大步走向沈夜，顺手就抽出了一柄杀猪刀。
沈夜以手托腮，身子斜倚在柜台上，连兵器都没动，只是打了个哈欠。
“我出来？”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全起见，不要让他们看见。”沈夜道。
“那就找个代理人，打代理人战争。”冥主打趣儿道。
伴随着话语声。
沈夜背后展开一片法相虚影。
——只露出了短短的几米宫苑城墙。
朱红色的高墙，墨绿琉璃瓦。
职业者们看到了一只法界四重实力的兔子。
雪白的兔子蹲在朱墙上，浑身发抖，乖巧的让人心碎，哆哆嗦嗦地口吐人言：
“麻痹的，你们找死？”
说完浑身放出了一层苍白色火焰。
苍白色火焰瞬间穿透法相，在客栈一层的虚空中荡起阵阵涟漪。
所有人都被火焰围绕住。
好强！
——兔子术灵进入了他的法相，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强！
沈夜先是拍拍呆若木鸡的掌柜，认真说道：
“我真没动刚才的职业，也没有用任何刀客技能。”
然后他才望向屠夫赵：“说说看啊，你打算怎么教我？”
屠夫赵一阵沉默。
整个客栈一层的职业者们都被干沉默了。
你这法相到底什么情况。
你一个才区区三重的未成年人，并不能跟术灵配合，增强术灵的力量。
可这兔子是什么情况？
这个世界疯了吧！
“大人，解剖其实很好学的，您看——”
屠夫赵用菜刀割下自己的左手，放在柜台上，单手认真解剖起来。
沈夜依然以手托腮，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家伙不想死。
但是上一秒他还想解剖我。
沈夜抬起另一只手，比了个“心”。
“您的意思是？”
赵屠夫不解其意。
沈夜两根手指一扭，打了个响指。
法相中，隐藏在宫墙背后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抬起手，用手指捅了捅兔子的屁股。
“哇——呸——”
兔子哪敢怠慢，朝着赵屠夫吐了口吐沫。
轰！
赵屠夫浑身燃起苍白色火焰。
一瞬。
“我已经认输，为什么不饶了我？”
他浑身血肉被烧的“吱吱”作响，不甘心地发出声音。
“你认输只是因为不想死，”沈夜神情淡淡的，以毫无感情的语气说：“事实上，以后再碰上一个实力不如你的人，你还是会活剖了他，并且以此为乐。”
“所以我不是为自己杀你，而是为众生杀你。”
“干，你就是想杀我，绝对是这样的。”赵屠夫恨声道。
火势渐旺。
他倒在地上，死了。
众人沉默，全部看着沈夜。
一股兔死狐哀的氛围开始弥漫整个客栈一层。
沈夜一拍桌子，喝道：
“起来，我们继续说！什么叫我就是想杀你？我以前认识你？”
赵屠夫尸体躺在地上，开口道：“你我素不相识。”
“我们有仇？”沈夜又问。
“没有。”尸体道。
“如果不是你说了解剖人的那些话，想要活剖了我，我会杀了你吗？”沈夜义愤填膺。
“你当然会的，你刚才就拿了猴子的黄金。”尸体坚持自己的看法。
“见鬼！我好好的解释给你听，你都不听，还说我就是想杀你！你再重新说一遍，是我想杀你，还是你犯贱？”沈夜指着尸体的鼻子问。
“是你想杀我。”赵屠夫尸体声音更高了一分。
“你这人真是死脑筋——算了，你尸体我打包一下，晚点我们再深入讨论，非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可！”
沈夜挽起袖子就要去收拾那尸体。
“……小子，我这尸体再放一段时间会臭会腐烂，你还要找我？”尸体试
探道。
“你的道理不对，我要跟你讲清楚，”沈夜耐心地慢慢说道，“你臭了也没事儿，我把你烧成骨灰——放心吧，不是灰渣，是一片一片的那种，完了用个小盒子装起来，易于保存，也能出声的，几十年都没问题，没事儿的时候我会找你慢慢掰扯。”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战斗理念。”
尸体沉默了一阵。
其实仔细想来，为什么要跟他硬怼？
以后自己在地狱里，正在干个什么事儿的时候，突然被喊上来，陪着这个杀身仇人聊天，又有什么意思？
万一自己在地狱里，正在战斗，他喊自己上来讨论慈悲怎么办？
万一自己在跟女人玩耍，被他抽上来怎么办？
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受他的召唤？
永生永世受制于人？
不行！
尸体一念通，百念皆通，温声开口说：
“我突然想明白了，你一定不是存心想杀我的，你是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为了怜悯人世间的弱者，你是正道的光，而我是因为太过自惭形秽，所以才要污蔑你。”
“请容许我在地狱中默默忏悔吧！”
“不要再找我了。”
“你确定已经明白了我杀你的苦心？”沈夜有些举棋不定。
“其实你杀我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已经理解了这种慈悲，甚至觉得你杀的真好！”赵屠夫尸体道。
“那行吧，那我就不找你了。”沈夜有些遗憾地说。
尸体头一歪，灵魂立刻就走了。
事情已经结束。
“真走了？”沈夜突然问。
尸体头一正，用了好一会儿缓和情绪，这才艰难地开口：
“是的，伟大而慈悲的光芒万丈少年大人，刚才我已经走了，您说话之后，我又来了——请容许我去地狱里继续忏悔。”
“看你好像真的懂得了我的苦心，那你去吧。”沈夜释然说道。
尸体不动。
等了好几息，它的头才慢慢朝一边歪去。
“对了……”沈夜忽然想起一事，目光再次望向尸体。
尸体的头立刻回正，蓄势待发一般地等着什么。
“我没喊你啊。”沈夜惊奇。
“我……感觉您还有指示，一时没敢走那么快。”赵屠夫尸体说。
“你说我拿瘦猴的黄金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啊，大家都知道瘦猴有一个装黄金的锦囊——不过我觉得瘦猴死的太划算了。”
“划算？”
“对的，大人，死在您手上是一种荣幸，他享受了这个荣幸，却只拿出来那个装着黄金的锦囊，说实在的，有点少了。”
“原来如此，我误会你了，那你去吧。”
“是，大人。”
尸体的头正着不动，似乎灵魂一直停留在此，并未离开。
走毛线走。
灵魂穿透两界的那种拉扯，简直不是滋味。
一次还好，次数多了，就会痛苦的让人想发疯。
“下一个。”
沈夜喊道。
整个客栈一层，没有人说话。
大家看看那尸体，又看看他，下意识地全部低下了头。
看过赵屠夫的下场之后，大家全部智商在线了。
没有新的挑战者。
过了一会儿。
“等我一下，我把你家的主子带上来。”掌柜说。
他沿着台阶朝楼下走去。
不一会儿。
两名店小二抬着担架走了上来，掌柜跟在后面。
担架上正是魔伽睺。
“大人！”
沈夜早就收了法相，这时开心地笑出了声。
好啊。
这可是保命用的！他还没死！
三灾之中，正要靠这家伙的命渡劫！
魔伽睺听见他喊了这一声，又看见他那如释重负的模样，心头也是颇有触动。
巴克斯特——
他设法救了我，他不想我死！
事实上。
如果他是奸细，这时候只用不管我，便有机会看着我死掉。
我一死，整个五欲分崩离析。
根本不用故意救我！
……所以他绝对不是奸细。
沈夜已经开始跟掌柜交涉：
“你们把人打成这样，为什么不治疗他？”
“治疗需要钱的。”掌柜说。
“可惜，我也没钱啊。”沈夜叹息。
——就让魔伽睺保持这种半死不活，其实也挺好的。
“小子，你刚才打架赢的黄金可以用。”掌柜说。
沈夜僵了僵。
他迎上了魔伽睺期待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说：
“真的吗？”
“确实可以用。”店小二也道。
——这少年宁愿受制于人，也要搏斗，救下自家大人。
所以他绝不会舍不得黄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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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和店小二都是人精，又在心里把道理过了一遍，便认为绝对不会弄错。
——你都舍命救人了，还舍不得那点黄金？
逻辑不通。
沈夜咬咬牙，取出黄金扔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治好我家大人！”
他恨声道。
“没问题。”掌柜说着，朝店小二点点头。
店小二打开柜台后面的抽屉，从一个瓶子里摸出一粒丹药，喂魔伽睺吃下去。
魔伽睺很快闭上双眼，陷入了沉睡。
“他需要睡一阵子，这样身体里的伤才可以恢复。”
掌柜说道。
“你用掉了我刚刚获得的黄金。”沈夜瞪着他说。
“是的，可是你主人的伤势很快就会恢复啊。”
掌柜辩解着，心中犯嘀咕，第一次觉得人类的复杂性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一阵铃声从屋顶传来。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风铃，高高挂在镂空的顶层遮阳帘下，随着狂风发出清脆的响声。
“风势变大了……”
掌柜低声喃喃，朝店小二做了个手势。
两名店小二迅速跑下楼去，似乎去完成什么工作去了。
“事实上，你们是最后两位客人，我们马上就动身。”
掌柜对沈夜说道。
动身？
什么意思？
沈夜不解。
却见掌柜踩着板凳走上柜台，朝所有人大声宣布：
“各位！”
“是时候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赶在劫难降临前，迅速远离此地！”
“从现在开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
“希望大家也能听从我的命令！”
掌柜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扬帆——”
轰隆隆隆！
震动。
地面震动起来。
客栈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升起。
透过窗户望去——
还真是一扇无比巨大的船帆！
客栈里的地板来回摇晃。
突然。
整个客栈脱离了地面，腾空而起，乘风朝高空不断攀升。
沈夜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了一阵子，这才搞懂了一切。
客栈不是客栈。
它是一艘巨型飞舟，可以带着满满一船人，以极快的速度在天空中穿梭。
此刻。
沈夜和魔伽睺所处的位置，是飞舟的甲板层。
朝远处的地平线望去，可以看到一道道昏黄的线条从大地上缓缓腾起。
黄沙！
“沙灾就要开始了，各位坐稳，我们要开始加速了！”
掌柜大声道。
巨型飞舟果然开始加速。
沈夜找了个空位置，将魔伽睺安置在一张躺椅上，然后就守在旁边。
这时众人皆是屏息而坐，静静的看着窗外景象。
天色暗了下来。
这是因为大地上腾起的黄沙越来越多，渐成遮云蔽日之势。
沈夜思索片刻，默问道：
“这个‘灾劫’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是在什么地方？”
“此灾劫乃是无上法力沟通法界而成，重现了过去岁月之中曾经发生过的重要历史事迹。”术灵道。
“历史？什么历史？”沈夜问。
“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么多。”术灵说
沈夜摇摇头，只觉得自己比她更茫然。
——算了，先活下来再说别的事吧。
他就坐在那里，屏息休息。
也不
知飞了多久。
“当心，你旁边这个家伙已经醒了，他在假装睡觉。”米克特提卡希瓦发出了提醒。
沈夜双目微动，却并不抬头，也不去看魔伽睺。
他的目光朝飞舟之外的天空投去。
只见远空中出现了另一艘飞舟，正朝着这边疾速掠来。
掌柜的声音已经响起：
“全体戒备！”
“万一对方心怀不轨，大家并肩子上！”
职业者们轰然允诺。
大家纷纷抽出兵刃，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一名光头男子杀气盎然地说：
“谁想要对付我们这条船，可真是打错了主意。”
“正是如此，能上这艘船的，哪有什么水货。”他的同伴也冷笑着说。
沈夜慢慢回过味儿来。
原来之前那些战斗，都是一种筛选。
——这是一艘专门用来逃跑的飞舟，强大而凶悍的职业者们抱团而行。
如果不够强，连登船的资格都没有。
“准备接敌——”
有人大声喊。
职业者纷纷站起身。
沈夜按兵不动，依然坐着，将魔伽睺护在身前，镇静地观察外面的情形。
只见那飞舟速度越来越快，以一种横冲直撞的状态逼上来。
已经无法避免了！
——两艘飞舟很快就会相撞！
女术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二劫，狂沙灾劫已经来了。”
轰！
飞舟一阵颠簸。
无数人的呼喊声响起。
紧接着，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大地上涌起一股巨浪般的狂沙，扑打在那直冲而至的飞舟上，只一下就把飞舟打成纷飞的碎片。
数不清的职业者漫天飞舞。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昏暗的天地间接连响起。
之所以会有惨叫——
沈夜看着远处的景象，不由得瞳孔骤缩。
虫子。
遍布地面的虫子全都苏醒了。
飞舞的狂沙，正是它们成群结队的在天地间捕猎。
对面那飞舟被虫子们冲了一下，先是散架，然后被啃噬一空。
漫空的职业者也陷入了苦战。
那些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的职业者，很快就化为了白骨，散落在半空中，朝下飞坠。
沈夜这条飞舟上，原本杀气满满的众人都已泄了气。
“快啊！”
“跑！快跑！”
“掌柜的，你们的飞舟也太慢了。”
“全力加速啊！”
众人哄然呼喊。
掌柜安抚道：“已经是最快了，那虫群追不上——我去！”
他朝众人身后看了一眼，突然跳起来，发疯一样地大声嘶喊：
“加速！全力加速！”
他神情惶恐地冲向台阶，朝楼下去了。
包括沈夜在内，所有人回头望去。
世界化为漆黑的夜。
狂沙已经连接了天和地，直上云端，如海啸之潮一般朝着飞舟的方向轰然压下来。
这也太近了！
跑不掉！！！
沈夜坐着不动，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飞舟正在全力加速！
一道道恢弘的术法流光从飞舟内飞射出去。
那是飞舟里法界六重、七重的高手们，正在全力击杀虫海，以便为飞舟争取时间。
“各位！”
一名店小二大声道：“你们负责镇守飞舟甲板，不要让漏网的虫子钻入飞舟！”
“是！”众人齐声应道。
沈夜坐在那里，心中暗暗疑惑。
漏网……
那些法界七重的高手何其强大，又如何会让虫子漏网？
他凝视望去。
却见一道道绚丽术法轰在虫海之浪上，将大片大片的虫子杀死。
可是在那坠落的虫群之后，依然是望不到尽头的虫群。
——杀的再多也没用，虫子近乎无限！
它们几乎以倾泻之姿汹涌而来。
这确实容易漏网！
沈夜刚抽出鸿影刀，却见店小二飞快来到身边，开口道：
“你家大人必须投入战斗。”
“他伤势还没痊愈。”沈夜道。
“那也要做出贡献，飞舟上绝没有任何一个闲人！”
店小二说着，做了个手势。
几名职业者立刻站在他身后，齐齐抽出兵刃。
——没用的人还占地方，还不如扔出去，一方面可以吸引虫子，另一方面可以减轻飞舟重量！
“贡献？我们家大人的贡献可比这些人都强！”
沈夜冷冷地说着，从指环里取出一枚小巧的徽章，抛了过去。
店小二接住，摊在手中细细一看。
只见这徽章乃是用白骨雕琢而成的一柄弓，散发着阵阵白雾。
“风之章纹。”
“地狱系徽章，绿色品质（优秀）。”
“描述：你和你的坐骑，在移动的时候将获得少许风之力加持，速度变得更快更迅猛。”
“——风中传来她的消息。”
是的。
这玩意儿来自地狱的堕落天使，塔兹韦尔将军。
在一般情况下，这徽章没卵用。
可要在逃难的情形下——
它就价值万金！
此刻，为了保住魔伽睺这个护身符，沈夜直接拿出了徽章！
店小二定睛一看，大喜过望，尖叫道：
“掌柜的！”
掌柜如同一阵旋风飞闪而来，一把从店小二手中夺过风之章纹，看了一眼，立刻冲着沈夜道：
“你家大人可以不战斗！绝对没有一丁点的问题！”
“为什么！凭什么！”有人忍不住大声问。
更多的人朝沈夜望过来。
“不要找事！这位小兄弟拿出了能让飞舟加速的宝物，说不定可以救我们全体人员的命！”
掌柜高举着那徽章，大声喝道。
大家一听是这情况，渐渐就安静了。
掌柜不再多说，拿着风之章纹，迅速朝船舱深处去了。
“真好啊，这手下真是忠心。”
“这小子不错的。”
“现在很少有样的人了，我是说，这种品德。”
“他主人走了狗屎运。”
“是啊，如果不是他，那个重伤的家伙应该已经被扔出飞舟了。”
职业者们小声议论着。
躺椅上的魔伽睺依然在装睡。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过了数息。
飞舟的速度又提升了少许。
众人都是高等级的职业者，此时自然有所感应，不由都高兴起来。
也许——
这艘飞舟能逃掉？
正当大家心头燃起希望之际，掌柜的声音响彻了全船：
“它们落下来了！”
“不要慌，所有人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
整个飞舟剧烈摇晃起来。
一瞬。
飞舟被无尽的虫子裹住了！
四面八方。
密密麻麻的虫子呼啸而来，遍布一切空间。
飞舟被彻底覆盖了！
“法阵起，盾开——”
伴随着一道高分贝的呼喊声。
重重灵光在飞舟表面汇聚成形，化作灵盾，挡在飞舟外面的虚空中，令虫子一时无法进入。
刚才被撞碎的那艘飞舟没有大型战争灵盾！
可是我们这艘飞舟有！
众人有了战意，齐声喝道：
“干掉它们！”
大家发疯一样跳出去，攀在飞舟外，全力出手，击杀虫子。
所有人都拼命似地攻击，生怕这艘飞舟被虫群吞噬。
只有魔伽睺躺在那里不动。
沈夜倒也无所谓。
“师父！我们怎么办！”
那个“心魔”徒弟——被称为“血煞人魔”的家伙站在他身旁，惶然问道。
“杀啊，愣着干嘛！”
沈夜守着窗口，望着那无尽的虫潮说道。
血煞人魔看着他那副镇定的模样，心头倒是真有点佩服了。
松弛。
太他妈松弛了。
这小子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难道是有办法脱身？
那给他当个徒弟，其实还是好事。
“师父，我来护你！”
血煞人魔大喝一声，挡在沈夜面前，将所有冲进来的虫子斩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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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转变的魔伽睺！
虫潮疯了一样地钻进飞舟。
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沈夜眼睁睁看着一名实力稍弱的职业者，一边战斗，一边被啃成了白骨。
确实挺麻烦的。
自己不能在魔伽睺面前展露出冰霜王八骑士之外的力量！
“我来助你！”
大骷髅从指环里跳出来，变成骷髅王-，突然竖在沈夜身边。
“你想好战术了？”沈夜吃惊地问。
“我用壳当盾啊，可以打飞那些虫子。”大骷髅得意地说，然后绕着沈夜飞快旋转起来。
远远望去——
一只王八不离沈夜左右，旋转、跳跃、拍击，将扑上来的虫子全部挡住。
它又是全骸骨构成，充满了亡灵的不朽骸骨之力，完全不怕一般的啃噬。
简直威风到了极点！
“兄弟们，靠近那个王八！”
一名职业者看出便宜，大声喝道。
谁知他刚冲过去，立刻被骸骨王者拍飞，落在虫堆里。
“王你妈！”
骸骨大王“呸”了一口，继续旋转起来。
有了这个榜样，再没人敢靠近沈夜了。
一时间，沈夜压力大减，就算偶有漏网之鱼，从缝隙里钻进去，他立刻甩出一道横扫腿法。
霜咬！
冰霜之刃穿透数十米，将沿途一切虫子斩杀殆尽。
——这样就够了。
血煞人魔在一旁叹为观止。
师父真是厉害啊！
什么招都没用，只是用了一个这么滑稽的东西，就挡住了虫潮！
我也要努力了！
他高高举起那根狼牙棒，旋风般地扫荡四周，狼牙棒偶尔还放出所有尖刺，在半空来回绞杀。
大片大片的虫尸坠落下去。
他与沈夜配合起来，不断清理着四周的飞虫。
不一会儿。
两人附近的虫子竟然被杀空了！
沈夜好奇地问：
“你那是什么兵器？为什么威力如此之大？”
“师父您看！”血煞人魔把狼牙棒端到沈夜面前。
沈夜定睛一瞧，只见那狼牙棒的手柄处有两個按钮，一个刻着“收”，一个刻着“放。”
“这棒子可以！”
他夸了一声。
“那当然——师父您可能不知道，这狼牙棒的创意设计，在第五届修行者炼器大会上广受赞誉！”血煞人魔炫耀道。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
这也不至于吧，我记得小时候有些玩具也有这样的功能！
说话间，异变陡生！
轰——
无尽的虫群撞破墙体冲进来，先冲沈夜，却被强大的骷髅王硬挡住，又冲向血煞人魔——
它们一下子就裹住血煞人魔，带着他冲破对面的舱体，飞了出去。
众人齐声大喝，把残留在飞舟里的虫子杀光。
沈夜朝半空中望去，只见血煞人魔一瞬间就被虫子吃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骷髅架子，朝大地飞坠而去。
情况越来越凶险！
轰——
飞舟再一次被撞出个大洞。
惨叫声中，另一名火系术法师被虫群抓了出去。
那法师朋友众多，一下子都疯了，全部冲出去，想要救那术法师，可是半空中只剩下了一副骷髅架子。
飞舟不断地被撞开一个个窟窿。
更多的伤亡出现了。
沈夜这时停止了攻击，回到魔伽睺身边。
“不妙啊……这些虫子似乎有足够的智慧……懂得慢慢施加压力。”
他沉吟着。
真要是飞舟抗不住了，自己还得想办法带着魔伽睺跑路才是。
突然。
飞舟一阵猛烈摇晃。
“不！”
有人失声喊道。
沈夜下意识地循声一望。
只见飞舟的上下两层彼此错开，上层留在了半空，下层加快速度，朝着前方直冲而去。
上层是法界三四重的职业者。
下层可都是六七重的高手！
金蝉脱壳！
——高手们跑了！
铺天盖地的虫子仿佛看得懂形势的变化，一拥而上，全部钻入被抛弃的飞舟上层。
四周的职业者还在做最后挣扎。
没办法了！
沈夜一抹指环，放出鬼火机车。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机车爆发出轰鸣声。
沈夜一把扛起魔伽睺，将他放在机车后座，迅速用安全带绑了，然后自己坐上驾驶位。
——冲啊！
被抛弃的飞舟朝下坠落，却有一抹耀目的红光冲开黑暗，在虚空中爆开一轮白雾似的音障。
鬼火机车在一瞬间就变形成了小型飞梭。
这飞梭是单人驾驶模式，里面空间小，但飞行灵活。
“ai驾驶，模式更改为越野！”
“火力系统开放！”
“冲！”
飞梭迅速追上前方刚刚脱离虫群的半截飞舟——
其实如果大家齐心协力战斗，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脱险。
但是他们抛弃了低阶职业者。
他们用这种方式，保证自身的安全。
“我对你们有一点小小的意见。”
沈夜按下一个按钮。
唰唰唰——
一道道激光飞射出去，不断攻击飞舟。
轰！
火光冲天而起。
烟雾弥漫。
飞舟安然无恙。
好么！
这防御力比飞舟的上半截强多了！
但是这一波攻击到底是让飞舟速度减缓了不少。
趁这时——
飞梭掠过长空，在虚空中不断躲闪，掠过一簇簇凶残的虫子，硬抗着虫群的撕咬和喷吐，以极快的速度飞远了。
冲刺！
冲刺！
全力飞啊！！！
四周光线逐渐变得明亮。
——脱离虫群的包围圈了！
前方出现了山峦和峡谷，以及翠绿树林。
飞梭摇摇晃晃，落在溪边的碎石地上，一阵“咔咔叽叽”变成了机车。
这时沈夜才有机会查看魔伽睺的情况——
魔伽睺还在装睡。
好吧。
随便你。
关键时刻伱去死就行了。
沈夜摸出一杯冰镇菠萝汁，刚喝了两口，便发现天空再次变得昏暗。
虫群追上来了。
不仅如此。
一道流光左突右冲，风驰电掣，在遮天蔽日的虫群中仓惶逃窜。
是那艘飞舟！
它逐渐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嚯。
那可是一飞舟的法界六重、七重境界强者。
真打起来，自己不是对手。
赶紧逃！
——带着魔伽睺一起！
沈夜伸手就要去抓魔伽睺，想要将他背在背上。
一只手将他按住。
魔伽睺。
他不装睡了！
沈夜快速酝酿情绪，眼睛泛红，咬牙道：
“大人，我背你——再不走，我们恐怕要葬身于此了！”
“巴克斯特。”
魔伽睺神情镇定，语气平缓：“你是我见过的吸血鬼里，最有才能和最忠心的，只是实力太差了点。”
“走啊，大人！不能再拖了！”沈夜急切地说。
魔伽睺摇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那飞舟似乎发现了两人，表面腾起一道道术法的光芒。
——攻击就要来了！
“他们以为我是法界七重，但其实我是法界八重巅峰境。”
他的语调突然一歪，恶狠狠地飙出几句话：
“这帮瞎了眼的猪油蒙心弱智群体，就算在广大的宇宙星系之间参加评比，也能获得十大傻逼群体金奖——他们竟然敢在我面前叼，一定是屎尿吃喝养的膘在脑门里撑不下了，想要干那发粪屠墙的事。”
“……”沈夜。
“……”魔伽睺。
他一挥手，上前几步，把沈夜挡在身后。
“巴克斯特，我给你一个忠告。”
“是，大人。”
“身为职业者，任何时候都要留有底牌，最好是那种你最熟悉、威力最大的招式。”
话音落下。
魔伽睺背后逐渐浮现出无尽的绚丽星云，构成变幻交替的星河法相。
一股别样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沈夜敏锐地感应到了什么。
这种口吻……
魔伽睺是在向我传授经验心得？
“巴克斯特，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你到了第八重，法相将产生更高的变化，这被称之为法相转变。”
魔伽睺一边解释，一边开始施展术印。
风。
越来越激荡。
天空中的虫群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发疯一般地朝着天空高远之处堆积成墙。
它们在蓄积力量。
——直到力量达到某个顶峰，它们就会铺天盖地的冲下来，将一切摧毁殆尽。
魔伽睺的语调却依然平静：
“平常我封印着自己，这是为了更好的跟大家相处，更是为了完整的观察世界，让自己不被无敌的力量蒙蔽双眼。”
“只有九相见过我全力战斗的模样，就像此刻——”
“法相转变明光世界傀。”
站在地上的魔伽睺消失了。
他背后那无尽的星辰飞上天空，在黑暗天穹中交织辉映，最终构成了一个散发着炽烈光芒的巨人。
巨人足有数百米高，看上去跟魔伽睺长得一模一样。
它低头望向沈夜，口中的声音震动四野：
“七重强者与八重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的实力对比就像——”
“人与世界之间的差距。”
光形巨人随手一抓，便将那飞舟抓住，轻轻捏爆。
巨人又望向那天空中堆积如山的虫潮。
“当力量突破了一个界限，数量堆积的再多也没用。”
一轮轮的光芒从巨人身上爆发出去，瞬间掠过天空，一直朝深远的世界尽头横扫而去。
任何虫子，只要被光扫中，立刻便死了。
大片大片的虫子死亡。
天空如同下了一场虫尸之雨。
在光形巨人面前，无尽的虫潮除了死亡之外，别无任何选择。
这是不同等级的力量。
虫子根本无法近身。
突然。
地底深处传来一道凶厉的虫鸣。
这鸣叫声传遍整个世界，仿佛预示着某种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沈夜看见光形巨人露出不屑之色。
巨人高高举起拳头，正要攻击，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朝沈夜看了一眼。
沈夜顿时被一个光形圆球罩住。
一行微光浮现成小字：
“你得到了‘护身明光咒阵’的加持。”
——这魔伽睺竟然还懂得要先保护我？
不会吧。
沈夜有些诧异。
光形巨人的拳头却已经挥了出去。
它隔空击出的一拳，化作一团光，瞬间掠过长空，没入大地深处。
沈夜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那团光保护着自己。
——飞向天空。
大地寸寸碎裂，化作齑粉，散在逐渐弥漫四方的白光之中。
白光蔓延。
世界碎裂。
又一道尖锐到极点的虫鸣响起。
可是在这一道鸣叫声中，再也不包含任何力量，反而充满了恐惧。
轰隆隆隆——
大地不断崩散，化为齑粉，泯灭。
足足数十息。
一切白光消失。
大地深处，一具巨型虫尸身躯彻底碎裂，早已死了。
半空中的光形巨人站着不动，眼神冰冷地俯瞰着虫尸，开口说道：
“它也摸到了法界八重的门槛，开始想驾驭世界的力量，可惜惹了我，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光芒散去。
巨人消失。
魔伽睺重新出现在沈夜面前。
沈夜睁大眼睛看着他，敬畏地朝后退了一步，忍不住道：
“大人，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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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很少解封自己的力量，你不必害怕。”魔伽睺笑道。
一阵波动悄然浮现。
传送开始了。
两人直接回到了大墓深处的走廊上。
魔伽睺环顾四周，没有感受到新的危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自己能回去吗？”
“能。”沈夜道。
“也是，如果没有我添乱，你必然是不会有事的。”魔伽睺失笑道。
“大人言重了。”
“巴克斯特，九相有没有给你地狱的灾祸源液？”
“有的，大人。”
“算了，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一会儿来找你。”
“……是。”
魔伽睺也不解释，喝下灾祸源液，直接从沈夜眼前消失。
沈夜怔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
空间禁锢消失了！
不对啊。
三灾是三次劫难，第三次呢？
女术灵的声音悄然响起：
“第三灾就是那地下八重初境的虫子，但是它尚未登场，就被干掉了。”
“所以三灾已过。”
“你可以保留那刀术了。”
“不是吧——我只是得了一门刀术，竟然要面对法界八重的虫子？”沈夜问。
“事实上，那虫子会给你考验——这是我专门选定的第三重考验，因为你身上有帝王种的力量，所以虫子并不会怎么为难你。”女术灵道。
“原来如此……可是魔伽睺为什么跑的这么急……还把九相也扯了进来？”
沈夜陷入了思索。
……
地狱。
九相蹲在一座山峰上，手里拿着一颗黑色的苹果，津津有味地啃着。
某一刻。
他忽然跳起来，将苹果一收，满脸戒备地望着半空。
虚空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落下来，站在他身旁。
魔伽睺！
“你怎么来我这里了？”九相有些意外。
魔伽睺张嘴要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蹲下去，用手指写了一行字：
“我记得你有一种意念成字的术法。”
“那个小玩意儿啊，没什么用，只是在头顶显示自己的意念，你怎么会想到那东西？”九相好奇。
“我需要它，交给我。”魔伽睺道。
“行啊，非常简单——正好这里有空白的噩梦水晶，我直接给你。”
九相扔过去一个噩梦水晶。
魔伽睺接了，直接捏碎。
哗啦！
重重迷雾裹住他浑身，迅速没入体内。
这下终于行了。
魔伽睺松了口气，头顶冒出一行发光的彩色大字：
“我在大墓里中了一种极其难缠的诅咒，张口就会说一些不好的话，暂时又无法祛除，所以要你这个术。”
“原来如此，看来那地方还真诡异。”九相点点头。
“地狱的事情怎么样了？”魔伽睺头上继续冒出字。
“那边的攻击被我打退了，它们没想到我会这么厉害。”九相咧嘴笑道。
“那就好，顺便我有件事问你。”
“什么？”
“我看天罗他们都有很多手下，你怎么只有一个？”魔伽睺问。
自己留心调查了一番，发现巴克斯特做了很多事。
铲除地狱里天罗的手下。
在大墓里干掉太厌和天罗的人。
在地狱里收集了庞大的财富，全部上缴给九相。
又抢劫了太厌和天罗手下的财富，上缴九相。
在大墓里获得了正式墓兵资格。
这么好用的手下——
九相咧嘴笑道：
“我可不耐烦指挥手下，浪费时间。”
“对了，魔伽睺，你不会是要给我找几个手下吧。”
“我才懒得管你的事。”魔伽睺头上出字。
“那你来地狱是为了什么？”九相问。
魔伽睺伸手一指。
地上顿时出现了三具棺椁。
“这里面是上古职业者的尸体，来自大墓深处。”
“我已经查验过，他们的职业全都是‘深海’级的，极其稀有。”
“如果你得到它们，实力可以提升一成。”
魔伽睺淡淡地介绍着。
三具棺椁的棺盖缓缓打开，显现出里面的尸体。
九相的眼睛亮了。
他走上前，细细看了看三具尸体，兴奋道：
“没错！”
“这可是极其罕见的职业者，你总不会是专门来把它们送给我的吧？”
魔伽睺头上亮字：“一个交易。”
“你想得到什么？”九相问。
“你的手下在大墓里有点小用处，我又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手下——”
“就用你的那个手下，来换这三具古尸。”
“如何？”
九相听完，眉头顿时舒展开。
还以为魔伽睺是为什么事来一趟。
原来不过是这种小事。
巴克斯特是不错。
但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实力低微的仆人而已。
他比不上这三具古尸的价值。
再说了——
地狱无边无际，人才也是数不尽的。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想找到更强、更有才能的高手为自己效力，还不是轻而易举？
甚至他们可以比巴克斯特做的更好！
但是为了确认，还是必须问清楚。
“你是说吸血鬼巴克斯特？”九相问。
“是的。”魔伽睺点头。
“哈哈，他是个很滑稽的家伙。”九相大笑起来。
魔伽睺跟着笑了笑。
一个人能做这么多事，甚至在大墓里成为正式墓兵。
——你觉得这很滑稽？
“那么，我们成交吗？”魔伽睺头上冒字。
“成交。”九相当即拍板。
“很好，这三具古尸是你的了——那个巴克斯特呢？”魔伽睺问。
“他有我的牙，我直接把他召过来吧。”九相单手捏了个术印。
一瞬。
手持本子和笔、正在飞快记录什么东西的罗萨莉亚直接出现。
双方都怔了怔。
“怎么是你？巴克斯特呢？”九相问。
“禀报九相大人，巴克斯特让我全权代理地狱的事务。”罗萨莉亚恭敬地回答。
“啊，是的，代理人战争……”九相敲了敲脑门道，“这个不重要，我问你，为什么他把我的牙齿给你了？”
“因为我按照他的吩咐招揽人手，他怕别人不信，就把牙齿给我，作为信物使用。”
罗萨莉亚道。
“你是他的手下？”魔伽睺感兴趣地问。
“是，大人。”罗萨莉亚说。
“这个黑暗精灵是巴克斯特的手下，一起给我吧。”魔伽睺望向九相。
“拿去。”九相浑不在意地说。
罗萨莉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魔伽睺望向罗萨莉亚：“从现在开始，巴克斯特和你都是我的人了。”
“见过大人！”罗萨莉亚立刻恭敬行礼。
——这是“五欲”最强的一位！
想不到自己就这样跟随巴克斯特一起更换了门庭。
罗萨莉亚忍不住看了一眼九相。
九相兴奋地搓着手，目光完全无法从地上的三具古尸上移开。
所以——
巴克斯特的下场就是这样了么？
吸血鬼巴克斯特，孤身深入大墓探险，又辗转地狱，奔赴噩梦世界，一路去对付其他大人的手下，全心全意为九相大人做事，还不忘让自己在地狱招募人手，组建势力，查探情报。
然而——
九相大人已经把他卖出去了。
——只为了几具古尸。
罗萨莉亚压下心绪，平复着自己对九相的怒意。
没有办法。
就算将来自己的下场跟巴克斯特大人一样，那也没有办法。
一切是属于至强者的。
这是宇宙中最质朴，又最无法辩驳的真理。
“你们等一下。”
魔伽睺说完，忽然消失。
只剩下九相和罗萨莉亚在原地。
九相背后的几十个头颅发出一阵阵奇异的低语声，听的久了，让人心头不由得毛骨悚然。
罗萨莉亚越待越不自然，不由取出那枚牙齿，双手捧着，恭敬地说：
“九相大人，这是您的东西。”
“嗯，你倒是识相，看来巴克斯特调教的挺好。”九相咧嘴笑着，伸手一招，便将牙齿收了回去。
天空上忽然闪过一道波动。
魔伽睺带着沈夜一起出现，落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你效力于我，九相也已经同意了这件事。”
魔伽睺说道。
他还顺手拍了拍九相的肩膀。
九相浑不在意地点点头。
沈夜看看魔伽睺，又看看九相。
这一刻。
某种真相呼之欲出。
过去的种种疑惑，在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魔伽睺——
根本没想过要对付九相。
他们是一伙的。
太厌重伤，回归五欲世界，明明可以找魔伽睺这位世界第一人求救——
为什么他还是被九相吃了？
在那之后，紧接着，天罗带着魔伽睺一起去抓九相。
天罗死了。
九相没事！
为什么？
因为九相跟魔伽睺是一伙的！
此刻，魔伽睺正拍着九相的肩膀，而九相也对此习以为常！
那太厌和天罗又算什么？
或许太厌和天罗一起出现在主世界，又一起派手下进入大墓，还在地狱争夺宝物——
这一切让魔伽睺不爽，所以他站在了九相这一边？
这些事，晚点再想办法了解。
先过眼前这一关——
沈夜眼神一闪。
——九相知道自己很多秘密。
一定要堵住它的嘴，不要让它说出任何让魔伽睺怀疑的话！
却见九相大笑起来：
“哈哈哈，魔伽睺，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手下干过什么事。”
“我倒是知道一些。”魔伽睺也笑，本想夸几句，嘴巴却冒出了另一段话：“他是个没长眼睛的死孩子，光腚没屁眼，欠打欠踢，用铁锤咣咣砸才老实。”
一阵死寂。
该死。
忘记用发光字输入法了。
魔伽睺一拍脑袋，懊丧地想。
九相听他说的如此不堪，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罗萨莉亚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
——老板前途堪忧，自己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沈夜却面色平静。
神来之笔！
魔伽睺的垃圾话，成功打断了九相的谈兴！
现在该自己上了！
沈夜扭头望向九相，认真地问：
“大人，我这边很多任务才刚进行到一半啊，您看以后怎么弄？”
说完目光朝那三具古尸扫去。
九相听着他的话，又想想刚才魔伽睺说的那些残忍话语，下意识地以为他是希望自己取消刚才的交易。
可是自己已经答应了魔伽睺！
——这个巴克斯特，其实做事很出色，也很忠心。
但自己为了三具古尸就卖了他——
九相极其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甚至他背后那些头颅都罕见地全部闭上了嘴，统统去看地狱的风景去了。
“那个——巴克斯特啊，你以后好好为魔伽睺大人做事，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九相身形一闪，飞上高空，很快消失不见。
他这一走，沈夜终于松了口气。
魔伽睺多疑。
好多事，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魔伽睺大人，那九相大人的任务，我就全部放弃不做了？”
沈夜又请示道。
“全部放弃，今后我给你安排事情。”魔伽睺断然说道。
“是，大人。”沈夜道。
魔伽睺又起了个念头，说：“你哥哥目前在永夜城，乃是暗夜蔷薇马戏团的首席歌姬，你是否愿意去见他？”
“他吸我们的血，用我们的命才换得了这样的地位——我永生都不会再去见他。”沈夜斩钉截铁地说。
魔伽睺叹了口气。
罢了。
人家吸血鬼的家务事，本来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如果我让你去永夜城完成任务，你不会见他？”魔伽睺说。
“绝对不见。”沈夜道。
“也罢……这是你们家事，我也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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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死亡的预言诗
地狱。
山峰上。
两位“五欲”的顶尖强者，已经完成了属下与宝物的交易。
“现在……我们必须谈论一些重要的事了。”
魔伽睺看了罗萨莉亚一眼。
——我们要谈论机密了，你这个下属快走快走！
罗萨莉亚自然是有眼色的，但却没动。
她望向沈夜，坚持问：
“巴克斯特大人，请问您交代我的事，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去查吧。”沈夜说。
“是！”
罗萨莉亚这才退下去，很快离开了这里。
“你让她查什么？”魔伽睺头上冒字。
沈夜道：
“有人假冒九相的事。”
“那件事啊，查查也行。”魔伽睺浑不在意地冒字。
沈夜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
难道魔伽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才对此不太在意？
“好了，现在我们说正事。”
魔伽睺将一个小盒子扔过来。
沈夜接了一看，里面是一瓶灾祸源液，还有一个发光的徽章。
“‘五欲’世界灾祸源液。”
“五欲侍卫长徽记。”
沈夜沉吟道：“大人这是让我去‘五欲’世界？”
“并非如此，我们星球的大部分人都被九相吃了，剩下的都是战斗骨干，可是这些职业者在战争中也死了不少。”
“——巴克斯特，死亡星球要反击了。”
“大人，您是想让我上战场吗？这個完全没有问题。”沈夜说。
“不，‘五欲’世界有极其繁复强大的陷阱术法，实在不行还能撞击死亡星球，对方不敢做的太过分。”魔伽睺道。
“那……我要做什么？”沈夜有些茫然。
“——我不信任别人，甚至是我的那些手下，他们的才能和忠心根本不够。”
魔伽睺神情凝重起来，头上的字体也加粗加黑甚至加了下划线：
“我要亲自走一趟，去跟死亡星球的代表谈判。”
懂了。
魔伽睺的目标其实并非死亡星球，而是大墓或者别的什么。
所以他对死亡星球的职业者们，并不在意。
“巴克斯特，你必须去永夜城，寻找线索——”
“那是天罗经营的地方，现在属于我们，你要尽快找到天罗所隐藏的东西！”
“我的人手已经去了永夜城，接管了亡灵势力。”
“他们会在永夜城配合你的行动！”
隐藏的东西……
专门把我从九相手上要过来，专门去搜寻那个东西。
看来是很重要的事啊……
“隐藏的东西？大人，我究竟要找什么？”沈夜问。
“不清楚。”魔伽睺道。
“……大人，那要怎么找。”沈夜。
魔伽睺似乎也觉得这样表述有点问题，不由陷入沉思。
“大人，我这边的情报不够，我必须知道事情的全貌，又或者至少把您那边的情况告诉我一点，然后我才可以配合您。”沈夜沉吟着说。
魔伽睺看他一眼。
可是他丝毫不避让魔伽睺的眼睛，甚至还说：“这么重大的事，大人如果什么都不给我说，我要怎么做呢？”
也是。
巴克斯特说的没问题。
但——
“你想知道什么？有些秘密是不能说的，特别是对伱这样弱小的存在，巴克斯特。”魔伽睺索性直接说。
沈夜再次坚持：“那至少把目前的形势告诉我，我两眼一抹黑，连找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找？”
魔伽睺沉吟着。
巴克斯特是对的。
有些秘密是不能随便问的，可他就主动问了，根本不怕有什么嫌隙。
是个真正想做事的人。
他的过往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就让他知道一点基础的东西吧。
“你听着，我们需要一些线索——关于噩梦世界，有一个神灵叫做地母，我们要找到她。”
“神灵？有什么用？”沈夜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必须先知道，噩梦世界是死亡世界的延续体。”魔伽睺说。
“大人，我不懂。”
“很久之前，死亡世界的世界意志死了——死于帝王种宇宙巨虫的攻击。”
“它在临死之际，用最后的力量营造了一个梦境世界。”
“因为是临死前的梦，通常来讲，这一类梦境世界，就会被称为噩梦世界。”
“在那个噩梦世界深处，地母作为最后的世界神灵，负责镇守世界遗留的兵器。”
“我们的目标，就是那柄极其特殊的世界之兵。”
“其实可以称它为噩梦之兵。”
“这种诞生于噩梦的世界之兵，与一般的世界之兵不同。”
“它诞生于世界的恐惧与弥留，汇聚了世界最后的潜力，很有可能超越某个界限，达到传说中的境地。”
“无数人渴求这样的兵器，但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寻找。”
沈夜静静听着，这时候便问：
“大人，你说的太多了，我知道这些真的没有问题吗？或者您想杀了我？”
魔伽睺目光中多了一缕赞赏。
这家伙是个有分寸的，知道这些秘密有多么重要。
但是——
“没关系，巴克斯特，法界八重才勉强可以催动那噩梦之兵，至于你么，唉，说句不怕打击你自尊心的话，你是不可能得到它的。”魔伽睺说。
“好吧，看来我是安全的，大人。”沈夜仿佛松了一口气。
“你还想知道什么？”魔伽睺问。
“够了，我会努力去找寻天罗大人的线索，从中寻找地母的所在，争取从她身上找到噩梦之兵的消息——不过有句话我想跟您说。”沈夜道。
“你说。”
“您在谈判桌上不必认真跟他们谈，只要虚与委蛇就可以了。”
“大人，这样会让我有更多时间寻找地母。”
魔伽睺突然笑了起来。
“大人，你笑什么？”沈夜诧异地问。
“原来你是对我们没有信心，所以才要问这么多。”魔伽睺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必须花费时间，才可以掌握一定的情报。”沈夜反驳。
“这就叫没有信心。”魔伽睺指着他道。
沈夜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
——此刻，魔伽睺似乎很有谈兴，愿意主动说一些事情。
没必要反驳魔伽睺。
聆听。
就对了。
“巴克斯特，你还挺有见识的，难怪做事情有一套。”
魔伽睺伸出手，朝虚空握去。
地狱的风穿过广袤平原，从他的手指间透过，而他的脸庞被地狱的灰暗光线映衬，只露出满怀恶意的双眼。
“其实他们的一切都很容易毁灭。”魔伽睺道。
他的语气变成了闲聊。
——在兴致不错的时候，他倒是不拒绝跟属下分享一些积极而正面的事情。
这有助于让属下打起精神，努力做事。
“大人，这是能说的吗？不能说的话，我可以不听。”沈夜道。
“我会在谈判桌上尽力拖延时间，”魔伽睺拍拍他的肩膀，“而你务必全力去寻找地母，争取找到世界意志所遗留的噩梦之兵。”
“当我获得它——”
“死亡星球的存续，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明白了，大人，我什么时候动身？”沈夜道。
“我给你半天时间，你把自己手边的事处理一下，然后别上徽章，喝了灾祸源液就去吧，永夜城那边我都已经讲过了，以你为主导。”魔伽睺头上不断冒字。
“是，大人。”沈夜应声。
“巴克斯特…
…做出点事情来吧，我要给你权柄，你至少也要能服众才行……”
他摸出一瓶灾祸源液，喝了一口。
须臾。
魔伽睺也从地狱之中消失了。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站在山峰上。
他的神情慢慢变了。
“不对，现在看来，太厌和天罗的死，是早有预谋的。”
“魔伽睺负责下大墓，九相负责地狱，而正面主攻死亡星球的正是太厌和天罗。”
“……太厌被吃了，天罗也被自己干掉，所有手下全部完蛋。”
“有没有什么线索，能查到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等！”
沈夜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取出一瓶灾祸源液，喝下去。
……
主世界。
玉京。
沈夜出现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既然魔伽睺给了半天时间，那就要用好这半天！
四下一望。
没人。
但还是不放心。
毕竟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极其重要，也极其关键！
沈夜走出巷子，打了个车，一路来到人间武道大厦，用身份开了个房间。
“冥主大人，请帮我看看，四周有没有人窥探。”
沈夜默道。
“没有。”米克特提卡希瓦回应道。
沈夜这才站在房间的墙壁前，以手按着墙壁，低声道：“门。”
一扇门出现。
沈夜打开门，走进去，立刻就到了熊猫事务所。
敲门。
“哇哈，欢迎！我的好兄弟沈夜！”
熊猫铁男打开门，口中发出一声怪叫。
“来你这儿休息会儿。”沈夜说。
“今天给你打九折。”
“这么好？”
“上次有几位其他园区的美女来玉京动物园交流，你就立刻送了那么多新鲜竹笋——神助攻啊！”
沈夜看看它那深重的黑眼圈，关怀了一句：“注意休息。”
“人生行乐须及时。”铁男一摆手。
它走到墙壁前，用手一按。
一扇门打开了。
“你见过其他拥有‘门’能力的人吗？”沈夜问。
“听说过，没见过——现在大家都在默默积蓄力量，努力让‘门’成长起来。”铁男道。
“是有什么危险吗？”沈夜问。
“废话，全宇宙无数世界，谁不觊觎我们的‘门’？据说有一些特别厉害的家伙，具备抢夺门的力量。”
“那是要小心。”
沈夜打开手机把钱转给熊猫。
熊猫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点头哈腰：“请进——我这休息室保证隔绝一切，不仅能恢复体力，还很安全，离开的时候更有随机祝福可拿。”
“好。”
沈夜一步跨进门。
门关上。
“为何要在这里？”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因为我作为‘门’能力者之一，确实能感应到，这里是极其封闭而隐私的所在。”
沈夜解释下去：“——这种下个纪元的能力，确实是我能想到的最好防护手段了。”
“好吧，你可以开始了。”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您也很好奇吧。”沈夜说。
“是的，我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点点头，一抹指环，取出一枚散发着暗金光芒的噩梦水晶。
这块噩梦水晶一取出来，虚空顿时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
——无法辨认的噩梦水晶！
这是天罗的遗物。
当时他中了“天命终结巢之幡”，又中了危真人的教化，就在死的时候掉落了这个玩意儿。
自己一直太忙，没时间研究这个玩意儿。
可是。
“五欲”的四位顶尖强者已经死了两位。
——魔伽睺和九相暗中配合，坑死了另外的两位。
这其中必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会是什么呢？
太厌被吃了，天罗被分解了。
想要获得一点线索，只有祈祷眼前这件天罗的遗物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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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用力一捏。
哗啦！
噩梦水晶顿时碎裂开来。
升腾的暗金迷雾之中，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咚。
大约三米长、一米五宽的钢铁长盒出现在沈夜面前。
噩梦水晶可以用来储备物品、技能、知识甚至是进行传话之类的事。
可是这个钢铁盒子还是出乎了沈夜的意料。
微光小字依然显示着“？？？？”
“冥主大人，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沈夜问。
“让我想想……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不过那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索性问大骷髅：“我们连它是什么都搞不懂，为什么它却能呈现出暗金之色？”
“噩梦水晶的颜色，是根据它在法界的地位来确定的。”大骷髅说。
沈夜用手敲了敲这个长方形的钢铁盒子。
声音响亮。
里面是空心的。
“封印。”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突然传音道，“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宇宙封印，里面的东西一定很惊人。”
突然。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钢铁盒子里响起：
“真是难得，你竟然能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沈夜吃了一惊。
——这不是封印吗？
里面是谁？
自己该不该搭话？
或许一搭话，对方就会凭借嗓音，察觉出他不是天罗。
可是完全不说话也会显得怪异。
不管了。
真实发生的事情是不会错的。
“天罗大人已经战死了，我继承了他的意志，前来此地，与你沟通。”
沈夜沉声说。
那个声音立刻跟着响起：“如果你是他的继任者，那当然好，如果你不是，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沈夜问。
“太厌、天罗的密谋被魔伽睺发现了，这才是他们死亡的原因。”
“——如果你无法渡过这一关，拥有这件器物的你也会死。”那个声音说。
“所以为什么啊，为什么两位大人被发现了？问题在什么地方？”沈夜冷静地问。
“你问到一个关键的点了，而这个秘密我本来可以不说，但是看在你能找到我的份上，勉强告诉你也无妨。”那个声音说。
“洗耳恭听。”沈夜道。
“听好了——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天罗与太厌的密谋进展迅速，即将获得整个‘五欲’世界，甚至获得另一个世界的支持，可是事情突然就败露了。”
“太厌死了，天罗死了——我们也死了很多暗中埋藏的棋子。”
“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一直在他身边，根本无从察觉真相。”
“那个无法弥补的破绽——”
“——它叫做‘死亡的预言诗’。”
“什么？”沈夜重复道。
“杀死九相的一切准备工作都进行的很完美，但是你可知道，魔伽睺有一种特殊的‘名’，这个‘名’被他隐藏的很深，只在使用时才会暴露。”那个声音说。
“效果是什么？”沈夜一颗心提起来，忍不住问。
似乎是因为想起了不久前的失败，声音阴沉下来：
“无可比拟之‘名’，死亡的预言诗。”
“一切将以预言诗的方式呈现。”
“——未来的一天中，对魔伽睺有威胁的任何事物，都将在诗中准确呈现，绝对无法逃避此预言诗的描述。”
“每
三天可以使用一次。”
“——魔伽睺就是凭借这个‘名’，发现了天罗与太厌的事，所以反过来布局，干掉了他们。”
“最后送你一个忠告吧。”
“他上次发动这个能力是两天又23小时前。”
“再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又能发动‘死亡的预言诗’了。”
“如果他对你起了疑心，又或者你在未来一天之中，将会对他造成威胁，那么你做的一切都会被预言出来。”
“他一定能根据预言，找到你的藏身之处，想办法杀了你。”
“——言尽于此。”
“你若能活下来，再跟我们取得联系吧。”
声音消失。
沈夜呆了一瞬间，突然跳起来，将长方形铁盒子一收，冲出了休息室。
“喂，你这就走？不是刚进去吗？”
铁男疑惑地问。
沈夜来不及回答，开了门，直接回到了主世界。
该死！
魔伽睺竟然也有一个无可比拟的词条！
所谓“无可比拟”，在自己的能力上，呈现为暗金词条。
沈夜目光中浮现一缕忌惮。
拥有暗金词条“乐子人”的他，完全知道这个等级的词条究竟是多么恐怖。
法界的力量肆无忌惮灌注于词条，赋予有此“名”者，帮助他洞悉一切，又或直接摧毁敌人。
这一次，对方拥有情报上的主动权！
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魔伽睺的暗金词条马上就可以发动了！
一个掌控未来所有发展脉络的预言诗，注定了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办法瞒过他！
之前的那么多取信于他的工作，全都白费！
而且他还可能不顾一切的来杀自己。
——用“危真人”跟他硬碰硬吗？
可是自己看过了他的法相大招，心中自有一杆秤。
……自己身上都是东拼西凑的东西。
不是他的对手。
沈夜朝虚空望去，只见那里停留着一行小字：
“你在休息室内获得祝福：咸鱼翻身。”
“——当你是咸鱼的时候，一定可以翻身。”
这个没有亲和力，无法让虫子跟自己一起战斗！
那就差得更远了。
更不要说，自己原本还指望探寻五欲世界的秘密。
自己门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以及那个恶鬼雕像！
必须想办法——
活下来！
骗过那个预言诗！
怎么骗？
——那可是暗金词条啊！
沈夜目光一闪，突然打开窗户，直接跳出去，腾空飞起，穿梭上青云之中。
威胁……
预言诗针对的是威胁！
那么，只要没有威胁就可以了。
这时候，老师不在。
其他人不具备那样的力量。
只有一个人——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轰——
机车凌空变化成飞梭，带着他朝远空飞去。
“全速，全速！”
沈夜命令道。
飞梭的速度不断增加。
强烈的音爆声中，飞梭瞬间远去。
宋家。
滴滴滴——
盘膝而坐的宋音尘睁开眼，打开手机。
“咦？沈夜哥哥……”
她接通了电话。
里面匆匆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宋音尘吃惊地站起来。
电话很快就挂断。
宋音尘匆匆走出房间，来到小桥流水凉亭的后花园。
果然！
一架飞梭正在从远空呼啸而来。
靠近宋家大院的时候，飞梭突然消失。
一个人继续朝着宋音尘所在的方向疾冲而来。
正是沈夜！
宋音尘想起电话里的那段对话，忍不住有些忐忑。
可是沈夜说的那么认真。
他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快！”
沈夜大声喊道。
宋音尘不再犹豫，一咬牙，并指成刀，隔空一斩。
啪。
沈夜被斩中了脖颈，顿时昏迷过去。
宋音尘飞身而起，接住了他，然后落回地面上。
四周顿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
宋家的人换过了几拨，这些留下来的侍卫、家仆、侍女和管家，都经过了宋音尘的考验，乃是她的心腹。
宋音尘抱着沈夜，一步步走进湖面上的凉亭中，将他放在一具软塌上。
“取被子来，免得他凉着了。”
她吩咐身后的侍女。
“是。”两名侍女匆匆去了。
宋音尘看着昏迷中的沈夜，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
“哎呀，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让我一直打昏他……还要持续一整天……”
“这么奇怪的要求，我这辈子都没遇见过呢。”
她以手托腮，想了一阵，还是想不通，索性开口道：
“传我的命令，宋家进入最高戒备等级，所有人不得靠近宋宅。”
“——否则格杀勿论！”
“是！”
凉亭上，只剩下了宋音尘和沈夜两人。
她挥手布下迷雾般的屏障，将小亭笼罩起来，以防外人看见沈夜。
在这接下来的一天之中——
每当沈夜要醒过来，宋音尘就会打昏他。
是的。
在这个时候。
有能力、有实力，值得信任，可以不断打昏沈夜并保护他的人，只有宋音尘。
而沈夜——
沈夜失去了威胁。
昏迷的他，如同婴儿一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另一边。
五欲世界。
“大人，死亡世界的入侵者还在战场上肆虐，您看现在如何应对？”一名手下恭敬地请示。
魔伽睺坐在宝座上，略一沉吟，头上冒出一行闪烁大字：
“全都退下。”
“是！”
所有人退出了大殿。
魔伽睺又等了一阵子，这才站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在大墓的时候，好像感应到了那个男人的力量……非常强。”
“看来必须去会一会了。”
“不过，在这之前——”
他停住脚步，浑身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产生了阵阵涟漪。
这些涟漪在半空中聚拢，化为一行行小字：
“虫鸣声在盛夏来临时进入蛰伏，或许这是休息的时刻，所有该推进的事情都将陷入停滞；”
“你的所作所为让大地愤怒，它像熔浆一样热烈，像地震一样恐怖，具现成与你势均力敌的那个男人；”
“尽量远离他吧，连法界都为他的执着而叹服，为此你将付出同归于尽的代价；”
“地狱的深谷传来阵阵回响，鬼祟者们对你毫无办法，依然躲藏在黑暗中；”
“当心你的同伴，他或许已经被欲望征服。”
“若你没有其他疑问，本次预言结束。”
魔伽睺想了想，以手引动涟漪，写下一个名字：
“巴克斯特。”
所有的涟漪仿佛活了过来，在整个预言诗的最后形成了一句话：
“沉眠于温柔乡的年轻人啊，什么想法都没有萌生，无所事事的度过了一整天。”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魔伽睺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吸血鬼，还是太年轻了，就知道沉溺于那种事情，看来下次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半空中。
所有涟漪消散。
下一次预言，要等到三天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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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温柔乡！
魔伽睺迅速将巴克斯特的事情抛至脑后。
——其实也可以理解。
年轻人嘛。
凭借灾祸源液，重新回到人间，那还不赶紧找点刺激的事做？
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比他玩的更疯。
——只希望他不要忘记他的任务。
那样的话，自己才有提拔他的理由。
魔伽睺思索了一阵子。
其实最没想到的是同归于尽。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打不过，你逃啊。
干嘛同归于尽啊！
他摇摇头，决定未来一整天都不去见那些来自死亡星球的复仇者。
那做什么好呢？
去找九相吧，他已经快被欲望吞噬了。
魔伽睺一步跨入虚空，离开了五欲世界。
同一时刻。
地狱之底。
穿透这恐怖的黑暗深渊，继续朝下深入。
直到进入永恒的虚无。
跨越这虚无，继续向下深入。
一直深入。
直到看见那广袤无边的黑色大地。
大地上处处皆是残破的宫殿楼阁、冲天而起的绿色焚魂火焰、堆积成山一样的尸骸。
——永恒的灵魂淬炼之狱。
炼狱。
在这炼狱的深处。
那遥不可及的死魂火海上，一艘腐朽不堪的大船正在缓缓航行。
甲板上蹲着几个年轻的吸血鬼。
坦白说。
直到此刻，他们还处于懵逼状态。
咚。
沉重的舱门被踢开。
一名醉醺醺的僵尸走出来，拿着名册看了一眼，问：
“你们几个，就是亡灵帝国的巴克斯特吗？”
几名吸血鬼被绑着双手，嘴巴封住，只能拼命地用力点头。
僵尸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几下。
吸血鬼们顿时被松绑。
他们一個接一个站起来，活动着酸疼的手腕和腿脚，神情茫然。
“您是哪一位？我记得我已经死了啊，这里难道是地狱？”一名巴克斯特说。
“不，我们之前呆的地方才是地狱，这里应该是更恐怖的地方。”另一名巴克斯特沉声说。
正当他们惶惶然之际，僵尸的声音压过了他们：
“不必担心——我看看，冥主大人说要好好照顾你们，毕竟你们也没犯什么错。”
“跟我来吧，小伙子们，整个炼狱，只有海上缺少痛苦。”
僵尸让开了位置，以便于巴克斯特们能看到船舱里的情景。
——船舱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桌子，几瓶水。
仔细看的话，桌子上倒是有一副飞行棋。
“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巴克斯特兄弟之中，为首的那一个问。
僵尸道：“不去什么地方，你们死了，一不小心掉在这里，然后就在这里呆着，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伤害，直到伱们的事情结束，这还不够好？”
几名巴克斯特还要说话，却见那广阔的海面上突然腾起了一条浑身散发着黑暗火焰的巨型海蛇。
那海蛇足有数百里长，横贯天地间，扶摇直上，不知去向。
“……”巴克斯特们。
这、这么危险？
“我说你们啊，这里已经是炼狱中待遇最好的地方之一了，你们为何不进船舱喝点水，打打牌？”僵尸问。
“好的，好的！”
巴克斯特们一拥而上，冲进了船舱。
僵尸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朝着驾驶室方向喊了一嗓子：
“继续前进！”
大船开始缓缓提速。
如果从大船之外望去，便可以看到船首刻着几个大字：
“温柔乡号。”
——这艘船就叫做温柔乡！
另一边。
主世界。
宋家。
后花园凉亭。
啪。
宋音尘再次打昏了沈夜。
四周静谧。
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
除了沈夜身上。
沈夜的指环微微一动。
一个大大的骷髅头跳出来，朝宋音尘看了一眼，便默默守在沈夜身边。
宋音尘原本正在看一本武经，这时便忍不住开口：
“……喂，你这骷髅头怎么比女孩子还腼腆？”
“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大骷髅道。
“讲一讲他这是怎么回事。”宋音尘说。
“不能说，这是秘密。”大骷髅道。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在躲避仇家——放心好了，我会全力守护他的。”宋音尘说。
“都还未成年……就敢夸海口。”大骷髅说。
宋音尘就不高兴了。
她懒得跟这傻不拉几的鬼物说话，埋头又去看书。
滴滴滴！
手机震动。
宋音尘不动。
滴滴滴滴滴——
手机不停地震。
宋音尘瞥了一眼，只见沈夜整个人趴在软塌上，竟然产生了位移！
——这震的也太过分了啊。
对了。
沈夜哥哥喜欢藏手机。
也许是藏的太多？
总之，这样趴着，一直震动的话，其实对身体健康没好处。
帮帮他吧。
宋音尘放下书，站起来，走到沈夜面前。
“你干什么？”
大骷髅问。
宋音尘本来面皮就薄，被喝了一声，顿时有些炸毛：
“管你什么事啊，我现在要帮他拿手机，你在这里看着很影响我操作，明白吗？”
她壮着胆子把沈夜翻过来，开始收手机。
好家伙。
浑身上下都在震！
为什么会放这么多手机？
沈夜哥哥这是时刻准备战斗么？
不行，为了他的健康——
宋音尘手速极快，不一会儿就把手机收了个七七八八。
“喂！”大骷髅突然叫了一声。
宋音尘紧跟着尖叫了起来，手一抖，那个刚夹出来的手机就没拿稳，一下子掉在地上。
“你吓我干什么！”宋音尘怒道。
“不是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
“是我不对，你跟沈夜单独相处，我不应该冒出来的。”
“哼，知道就好。”
宋音尘等了一阵子。
大骷髅没动。
“喂，你不是说自己不该冒出来的吗？”宋音尘奇道。
“是的，我向你道歉。”大骷髅说。
“然后呢？”宋音尘问。
“还有然后？”大骷髅迷惘地反问。
“……”宋音尘。
“哦，我明白了，我保证下次你们单独相处，我就不出来了。”大骷髅道。
“照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咯？”宋音尘气笑了。
“不必，不必——我对你们人类不太懂，请多谅解。”大骷髅说着，朝她行了一礼。
宋音尘闷闷地转过身，继续收沈夜的手机。
可是沈夜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上面显示出一个名字：
“萧梦鱼。”
这名字挺好听的。
好像是他的同学，女的。
打电话干嘛？
不行。
他的电话，我不能接。
宋音尘放下手机。
可是手机坚持不懈地响着。
“喂，骷髅头。”宋音尘喊了一声。
“干嘛？”大骷髅问。
“你刚才是怎么跟我打招呼的？”宋音尘期盼地问。
打招呼？
大骷髅略一回忆，喝道：“喂！”
“啊！”宋音尘仿佛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按在了通话键上。
电话接通了。
“都是你——你吓我干什么！”宋音尘愤怒地瞪了大骷髅一眼。
“……”大骷髅只觉得莫名其妙。
“啊，糟糕，已经开始通话了，这是谁呢？喂？你好。”宋音尘拿起手机。
“你是谁？”萧梦鱼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沈夜哥哥的朋友呀，你又是谁？”宋音尘不紧不慢地说。
“我是萧梦鱼，通话界面应该有我的名字，沈夜呢？让他听电话。”
逼的这么紧……
你以为你是谁？
宋音尘小嘴一嘟，不爽地说：
“他啊——他睡着了，在我旁边。”
对面沉默了一秒。
萧梦鱼沉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喊醒他，我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事，是关于他老师生死的情况，只有他才可以做决定。”
宋音尘一怔。
不得了。
这还真是正事。
“可是他交代过了，”她也正了神色，认真解释道：“现在他也许处于某种危险之中，我必须让他保持昏迷。”
听筒里，萧梦鱼的声音反而变得玩味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睡在你旁边啊，我还说沈夜怎么也不像那样的人。”
“你诈我。”宋音尘语气冰冷地说。
“开个玩笑而已——现在你敢说出名字了吗？还是说，只是个陪酒小姐，只有花名，没有真名敢说？”萧梦鱼笑着说道。
宋音尘浑身气势都变了。
大骷髅莫名的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朝后退了退，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我是宋音尘，就在江南府的宋家大院后花园凉亭，萧姐姐可敢来跟我一会？”
“好啊，我很快就到。”
“恭候大驾。”宋音尘挥挥手，将凉亭四周的术法散开，又吩咐：
“不必防范那么紧，开门迎客。”
凉亭外，一名侍女担心地问：“小姐，万一有危险——”
“没事。”宋音尘冷冷地说。
等了数息。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径直飞入宋家大宅，一直落在后院凉亭里。
剑光散去。
只见一名眉目如画的少女现出身形。
萧梦鱼。
她穿着简单的学生服，腰间挂着两柄长剑，先是看了沈夜一样，然后才把目光挪至宋音尘脸上。
死一样的寂静。
大骷髅心头泛起阵阵危机感，突然一下子叫了起来。
“哈，我知道了！”
两女一起看它。
它兴冲冲地朝着宋音尘说：“刚才我确实不应该出现，而且呢，其实我这个错犯了之后，想补救的话，可以立刻离开的。”
“——这样就不会打扰你和沈夜的好事了。”
“我说的对吧？”
呼呼呼——
一阵肃杀的冷风穿过凉亭。
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连沈夜也被冻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嘟哝道：
“好重的杀气……咦？梦鱼？咦？音尘，哦，是梦啊。”
他毫不犹豫地一挥手，“啪”地一记手刀斩在自己脖颈，再次倒下去，陷入昏迷之中。
“沈夜这是怎么了？你跟我说句实话。”
萧梦鱼蹙眉问道。
“我怎么没跟你说实话了？刚才电话里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你却闯进我家，还要继续逼问，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更进一步说——”
“沈夜哥哥在我这里，是他自己要求的，关你屁事！”宋音尘冷笑。
萧梦鱼低头道：“可惜我的剑不长眼，一旦动手，伤了你脸，那就不好看了。”
“有趣……你真以为能伤到我分毫？”宋音尘浑身法力震动起来，连天空深处都传来了阵阵回应。
萧梦鱼终于变色，以手按住神剑洛水，一双美眸散发出凛然杀机：
“宋家家主么？精神力果然强悍无匹，不过要是真的动手……我倒是才接受了传承，不如我们签个生死状？”
“签就签。”宋音尘道。
“停！”一道声音响起。
两女一顿，齐齐望去。
只见沈夜所躺的地方，腾起一片虚幻的琼楼玉宇。
法相！
他的法相自动打开了！
一头娇小的骷髅坐在宫墙上，手上摸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俯瞰二人，开口说道：
“沈夜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你们不要胡闹。”
“他究竟怎么了？”萧梦鱼急切询问。
“实情不能说，你们只用知道，一旦他出手，立刻会被敌人察觉。”
“会有法界八重巅峰的敌人前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骷髅道。
“您是——法界八重的神灵？”宋音尘眼睛盯着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几乎挪不开。
她这一提醒，萧梦鱼也发现了。
两人对望一眼，又担忧起来。
萧梦鱼从小接受过高深的法界知识熏陶，一看就知道这有隐患。
宋音尘则是一想就觉得有问题。
——按照正常的修炼顺序，要接触神灵，至少要法界六重实力。
沈夜……
太早了。
会不会出什么事？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是活了多少年的神灵，一看她们的神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见鬼。
真想让沈夜自己去跟他的妞解释啊。
我哪儿有空跟你们玩这个。
但是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此——
尽管知道那个“死亡的预言诗”是通过威胁度来书写的，也提前做了防御，已经用了“巴克斯特”的假名，甚至把真的“巴克斯特”丢去了炼狱——
可是谁都不敢打包票。
万一那个预言能穿透假名，直接把沈夜的威胁展现在魔伽睺眼前，那魔伽睺必然暴怒。
而且魔伽睺是法界八重巅峰境界。
他不仅掌握了“法相转变”这样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所在的这个巅峰境界，已经可以掌控一个完整的星球！
自己只是法界八重初境。
打不过的！
一旦穿帮，沈夜的全盘计划都将毁之一旦。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住自己的性子，柔声道：
“你们没有看错，我确实与沈夜签订了契约，在许多时候都要为他而战。”
“但是他不必支付任何力量给我。”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两女听了。
但她们不信。
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儿？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等着，直到他苏醒，问清事情真相再说吧。”
萧梦鱼说完，走到一边，闭目养神起来。
宋音尘有心赶她走，又想起刚才她的那番话，可一看见法相里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所有心思立刻都熄灭了。
有这么一位神灵在旁边虎视眈眈。
打什么打啊。
万一她对沈夜有恶意，而自己的力量却用来干别的了……
算了吧。
等沈夜醒了再说！
宋音尘也安静下来。
她坐回去，拿起书，慢慢翻看着。
……
时间稍纵即逝。
这一天。
正如预言诗所描述的那样。
一切都陷入了停滞。
徐行客在五欲世界杀了一气，渐渐没了战意，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
——始作俑者不出现，更没有什么像样的高手。
这打个什么劲儿？
他把团队成员召集回来，大家坐在一起休息吃东西，商议后面的事。
死亡星球。
宋家。
凉亭上。
沈夜依然在昏迷。
宋音尘坐在沈夜的左侧，盘膝冥想。
萧梦鱼则站在沈夜的右侧，闭目悟剑。
一天是如此的漫长。
它又是如此短暂。
突然——
滴滴滴！
手机铃声响起。
——是闹钟！
还有十分钟，就满一整天了。
两女都期盼起来，扭头望向沈夜。
沈夜忽然睁开眼。
“你喊醒了我？”他低声道。
“是，敌人就要来了——移动速度很快。”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回应。
“冥神大人，预言诗会怎么说？”沈夜问。
“你一直没有威胁，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甚至根本不会提你。”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思索着说。
此刻她再也顾不上别的，飞快朝两女道：
“如果一会儿无法蒙混过关，沈夜会死，你们也会死。”
“记住了。”
说完，她连同沈夜的法相一起没入
虚空，消失不见。
“表情自然点，两位——事关重大。”沈夜道。
宋音尘和萧梦鱼对望一眼。
萧梦鱼突然一剑斩向宋音尘，口中喝道：
“你敢瞎说话，沈夜才没跟你睡呢！”
宋音尘闪身躲开，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抽出长鞭，抡着就朝萧梦鱼劈去。
“我跟他怎么样，管你屁事！”
长鞭闪出七八道残影，宝剑也放出五六道剑芒。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惊心动魄，沈夜想上去劝一句，却被两脚踢飞。
沈夜捂着胸口，无奈地喊道：
“你们别打了，好不容易见个面，为什么要打架！”
“没你说话的份！”两女齐声道。
她们激烈的交起手来，顷刻便打出凉亭，在湖面上缠斗而去。
沈夜还要再上前，却见一道身影从天而落，悬在自己面前。
这是一个光形的存在。
看上去，它就像是当初魔伽睺施展法相转变之时，身上笼罩的那一层光辉。
“你是谁？”沈夜吃惊地问。
“哼，我只是来看看而已，温柔乡不是什么好事，记得抓紧时间去办你的正事。”
那光里传来一道声音。
“魔伽睺大人催我了？”沈夜道。
“废话，任务本来以你为主导，结果我们在永夜城干等，你却没来，所以我们禀报了魔伽睺大人，大人命令我过来看一眼什么情况。”
“——大人说你在温柔乡。”
“我看这也算不上温柔。”
“到永夜城来吧，不要误了大人的事！”
说完，白光一闪，飞上天空，迅速不见了。
它回到噩梦世界，落在永夜城的皇宫里，没入某一名侍卫的体内。
侍卫顿时恢复了知觉。
“如何？”
魔伽睺坐在宝座上，随口问道。
“禀报大人，我凭借徽章的波动，很快找到了您亲封的侍卫。”
“他果然在温柔乡里呆着——那些女人正在为他争风吃醋。”侍卫道。
魔伽睺失笑道：
“呵，真是无趣啊，巴克斯特。”
“大人，是否要降下惩罚？”侍卫问。
“不用了，我确实给他时间处理自己的事，现在也没超时太多。”魔伽睺道。
“至于现在——你们都去找九相大人，告诉他，我要见他。”
“是！”
……
那光一走。
两女顿时停止了战斗。
“沈夜，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萧梦鱼问。
“是啊，那是什么东西？”宋音尘也问。
“不知道，某种怪物吧。”
沈夜只觉得无比心累。
——这是完全处于预言中的一天，如果自己做出任何事，可能威胁到魔伽睺，就会被预言诗记载。
所以这一天什么也不能做。
结束之后，他还派人专门来看了一眼。
太多疑了。
不过现在已经勉强过关。
距离魔伽睺下次施展“死亡的预言诗”，还有两天时间。
整整两天！
要做什么就要抓紧了！
“哥哥是在躲避什么吗？我可以出战的。”宋音尘自告奋勇。
萧梦鱼也看着他。
沈夜心头一阵犹豫……其实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写写作业，上上学什么的啊。
但魔伽睺法界八重巅峰。
对不住了。
真不敢带你们。
可是——
似乎更得罪不起你们。
怎么整？
“没办法的，这是老师布置的战斗任务，别人不能插手。”沈夜肃然说。
宋音尘跟萧梦鱼再次对视一眼，又一起望向他。
“真的！”沈夜挺胸抬头。
“有电话吗？”萧梦鱼问。
“有。”宋音尘说。
“打。”萧梦鱼说。
“好。”
电话拨通。
嘟——嘟——嘟——
“喂？”徐行客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老师，您不是出征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宋音尘问。
“太无聊了，对面高手不接战，我先回来休息一阵子。”徐行客随意地说。
“老师呀，我想问一下，您布置给沈夜的战斗任务，我能参加吗？”宋音尘说。
“战斗任务？我没给他布置战斗任务。”徐行客说。
宋音尘和萧梦鱼一起瞪大美丽的眼睛，朝沈夜望去。
谁知听筒里再次响起徐行客的声音：
“我给他布置的是极其秘密的探查类搏杀任务，你们谁都不要插手，这跟他的职业成长有关，不要害了他。”
沈夜刚才已经快跪了，谁知老师有这般转圜之法，立刻又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默默在心中给老师竖了个大拇指。
反观两女，浑身的杀意收了起来。
一个满面歉意。
一个不好意思的低头。
“可是老师，沈夜身上有八重境界的神灵啊，这个是怎么回事？”宋音尘问。
“哎哟我去？八重的神灵？”徐行客吃惊道。
“您不知道？”宋音尘提高了声音。
“我当然不知道啊，我记得不久前还是七重巅峰境了，真的八重了？”徐行客以平静而不太镇定的语气说。
“是八重了！”宋音尘肯定道。
“行了，你别瞎操心，那是我专门为他准备的，为了封印虫子。”徐行客愈发平静。
他说话的语气，给人以沉稳可靠的感觉。
沈夜腰杆愈发挺直。
果然不经常骗人的人骗起人来不是人。
“原来如此，不过真的安全吗？”
萧梦鱼插话。
徐行客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个女声是何人，然后才开口说：
“很安全的，放心，那神灵跟我关系好，我们不会伤害沈夜。”
有了徐行客这位塔罗之塔的老大做保证，两女终于放下心来。
几句寒暄之后，徐行客便挂断了电话。
“抱歉，我还在任务中，现在要立即赶去做下一步的战斗探索——先不跟你们说了，回头接你们吃饭。”沈夜感激地说。
“不用跟我客气，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宋音尘嫣然一笑。
“我还说找你切磋战斗，互相提高呢，算啦，等你回来再说。”萧梦鱼也露出浅笑。
“好，我先去了。”沈夜匆匆说道。
他也不避讳，直接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宋家后花园的凉亭中。
只剩下了宋音尘跟萧梦鱼。
“我就不留你了。”
宋音尘道。
“你也留不住我。”萧梦鱼说。
她飞上天空，化作一道剑芒，一闪而去。
宋音尘看了一眼，略一思索，已经知道御剑飞行的关窍。
她朝着萧梦鱼飞走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才不要跟你一样飞呢。
本小姐会法界穿梭！
她想了想，伸手按在空中，轻轻一拉。
没有门出现。
“真有趣，为什么我不行？”她饶有兴致地试了起来。
但是过了很久之后——
她还是不行。
这下子，宋音尘真的觉得奇怪了。
“不可思议，世间各种法门，不是学了就可以掌握吗？微兰？”
她问道。
一名侍女悄然浮现在她身边，神情有些复杂。
坦白说。
世间各种法门，怎么可能学了就会？
如果学了就会，岂不是遍地高手，人间哪还有什么阶层划分？
但小姐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她学什么会什么。
——还因为她被她姐姐禁锢了太久。
但是现在，她终于遇上了学不会的东西。
那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小姐啊，”名为微兰的侍女一咬牙，低声道：“你没发现吗？沈夜是男的，兴许这技能只有男人才可以学呢？”
宋音尘手指触电般缩回来。
是的。
比如男厕所，自己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对哦，哎，微兰，你看我这脑子，笨死了！”
她放弃了对“门”的探索。

第289章 噩梦真相！
另一边。
沈夜找了个地方，给徐行客打电话。
电话通了。
徐行客的声音立即从听筒里响起：
“沈夜啊，老师也是个普通人，不一定每次都能反应过来，你最好快点把事情搞定。”
沈夜在心中默默一算——
魔伽睺已经放过一次“死亡的预言诗”，距离下次还有两天时间。
至少两天内不需要老师出马！
“放心，老师，没有下次了。”沈夜打包票。
“那就好，对了，八重神灵是什么情况？”徐行客问。
“我一个朋友的母亲，愿意来帮我们一把，放心，人家主动跟我签了契约的。”沈夜道。
“行吧，有些事你自己要把握好，我出发了，回头再聊。”徐行客道。
“好，老师。”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五欲”世界。
剑姬吃惊地看着刚刚出现的徐行客。
“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
“有点事，怕出问题，还是躲一躲的好。”徐行客说。
“你又没欠债，躲谁呢这是。”剑姬打趣儿。
徐行客叹了口气说：“有些场面，就算是混了一辈子江湖，也还是怵的。”
熊猫的事务所。
“你上次呆的时间太短，是有事情还没处理好吗？”熊猫铁男问。
“突发事件。”沈夜解释。
“那这次不收你钱，毕竟上次才呆了不到五分钟。”铁男说。
“哥们儿够意思！”沈夜竖起大拇指。
门再次打开。
沈夜进入其中，关好门，摸出那個长方形铁盒子。
“我还活着。”
他对着铁盒子说道。
铁盒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奇的声音：
“伱没被魔伽睺发现？”
“是的。”沈夜道，“我现在有两天时间！”
魔伽睺的“名”三天发动一次，一次预言一整天的威胁。
现在还有两天时间！
“好吧，现在你可以救我了。”那个声音突然变化，化作一道女子的声音。
同一时刻。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原来是你！”
“谁？”沈夜问。
“地母——她就在这里，被困在这封印之物里！”米克特提卡希瓦兴奋地叫喊了一声。
沈夜心头剧震。
难怪以魔伽睺和九相之能，在噩梦世界全力搜寻，都找不到地母。
地母已经被天罗抓了起来！
天罗死了，而地母被他封印着，根本不会出现在世间。
——这就是答案！
米克特提卡希瓦从法相里出来，挥手放出苍白火焰，灼烧那长方形铁盒。
盒子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行的，你的火焰解不开这个封印，反而会让我受伤。”
火焰立刻停了。
“那怎么办？”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需要三神之力，才可以破开此封印——去找下一个神灵吧。”地母道。
“我一个，你一个，还差一个。”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我能感觉到，人类王国的血脉传承者正在飞快地变强，你们去找他吧。”地母道。
“好，我们立刻去找他，但是我有一件事要问你。”沈夜道。
“什么事？”地母问。
“那个声音——曾经有一个帮助你们的声音，它究竟是什么？”沈夜问。
“它就是瑶台，亦即是噩梦之兵的器灵。”地母道。
“有没有办法重新激活它？或者去找到它，以免被外敌抢走？”沈夜问。
“事实上，它在九相手中。”地母道。
“什么！”沈夜大惊失色。
“但九相并不知道这一点。”地母又道。
“这是什么情况？”沈夜连忙问。
地母叹息一声，继续说下去：
“为了隐藏它，我把它封印在一枚戒指里，赠予了我的使者，大地半人马一族的佼佼者，卡露拉。”
“我知道这位半人马，”沈夜飞快地说，“然后呢？九相抢走了戒指？”
“没有——他只是抓住了卡露拉，想要通过卡露拉逼问我的下落。”
“殊不知瑶台就在卡露拉的戒指里！”
一阵寂静。
沈夜只觉得莫名的紧张起来。
那个指导过自己的声音，就藏在卡露拉的戒指里。
到底要怎么办？
“如果别人突然靠近卡露拉……九相必定会警惕，那样的话，卡露拉反而更危险。”
“没错。”地母道。
“可是如果不管卡露拉，她很可能被九相吃掉。”沈夜又道。
“那不会。”地母说。
“暂时不会？”沈夜奇道。
“卡露拉很有大地天赋，能让四周的一切宁静下来，九相的‘蛇女’人格很喜欢跟她呆在一起，不会允许其他九相吃掉她。”地母说。
又一阵寂静。
“地母阁下……您刚才说……九相的‘蛇女’人格？”沈夜确认道。
“对啊，你还不知道吗？九相的头太多了，已经彻底压垮了他，让他产生了三个人格，分别是‘暴虐食者’、‘狡诈叛徒’和‘蛇女’。”地母道。
沈夜捂着心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好险！
幸好当初自己选职业的时候，没有选“生魂主”，而是选了“无生主”。
否则九相的下场，就是自己未来的下场！
那现在怎么办？
“您知道卡露拉在什么地方吗？”沈夜问。
“永夜城！她被‘蛇女’纠缠，不想带着‘蛇女’回到大地巢穴，就去了亡灵帝国的永夜城！”地母说。
沈夜一怔。
不会吧！
我记得我好像吩咐过诺顿，让他组织人手，亲自带领外交使团，去访问永夜城。
他去了没去？
……看来得回一趟噩梦世界了。
“我去一探究竟。”
沈夜道。
“等一下！”地母出声道，“米克特提卡希瓦，难道你没有告诉他那件事？”
“我不确定时机是否合适，总归要你点头，才可以把那个秘密说出来。”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好，沈夜，你听好了，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关于噩梦世界的真相——你是时候知道它了。”地母道。
“什么？”沈夜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噩梦世界……其实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世界意志，它在死亡的时候，激活了某种未知的力量，这才诞生的。”
“那个世界意志的名字是‘荒古镇墓神守’。”
“它借助某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力量，从万千世界里摄取灵魂与生命，在一瞬间构成了梦境世界。”
“我，米克特提卡希瓦，以及其他神灵，其实都来自不同的世界，被困于噩梦之中。”
“荒古镇墓神守似乎想用我们的力量去做些什么，我猜是反击它的敌人——”
“可惜，它没来得及做到这一步，就死了。”
“噩梦世界彻底无主。”
沈夜屏息听到这里。
真是了不起。
被帝王种的宇宙巨虫打败之后，还能在一瞬间构建世界。
——不对。
地母说的是它借助了某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力量……
是瑶台吗？
“好了，我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
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立刻去把卡露拉救出来。”
沈夜说道。
他打开一扇门，立刻就要离开。
“再等一下。”地母道。
“还有事？”沈夜诧异地问。
“事情才说了个开头，接下来，我要说的，是连米克特提卡希瓦都不知道的秘密。”地母道。
沈夜站住。
“我知道你这里已经足够安全，但是米克特提卡希瓦啊，请给予此地更加严密的保护屏障，这件事关系重大，请全力施展！”地母说。
“好。”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她从沈夜的法相里走出来，围绕四周的虚空，挥动手臂，放出一重重细碎的白沙。
“炼狱彼岸的镇狱之主啊，你的锋芒从不显露于世人眼前，就像上帝的神迹绝不轻易降临人世。”
“我以众生无法知晓的毁灭之语，在此呼唤你的真名，祈求您的加庇，为我镇压一切虚空耳目，让秘密的真理不被窥探。”
“以我米克特提卡希瓦之名，行此无上的坛城圣法。”
抑扬顿挫的语调声中——
四周渐渐出现了各种迷雾状的建筑。
它们散发着墨绿色的火。
火焰铸就高墙。
一切虚空由此断绝。
“我已完成最强的加庇法，现在你可以说了。”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你儿子不能听，兔子也是一样，至于你，米克特提卡希瓦，你自己选择听或者不听。”地母道。
“我的烦恼已经够多的，不必再听闻更多。”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她挥动手臂，一手拎着骷髅头，另一只手拎着兔子的耳朵，走出了这片迷雾与火焰笼罩之地。
只剩下沈夜与地母二人。
“听好了，这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沈夜。”地母道。
“如果是非常麻烦的事，我也不想听啊。”沈夜说。
“米克特提卡希瓦可以不听，那是因为她只用安心做你法相中的神灵就行了，你呢？你的依靠又是什么？你可以抛弃身边的一切吗？或者你愿意去无尽的宇宙中，永恒的孤独流浪着？”地母问。
沈夜双手拍拍脸，端正态度，喝道：“刚才错了，重新说——”
“我准备好了，请告诉我吧。”
地母这才说了下去：
“‘五欲’世界是一个永恒的地牢世界。”
“负责守卫永恒地牢的，乃是受祝福的四位强者。”
“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莉莉亚斯。”
“执掌广大世界秘密，沉浮在天堂之光中的布道者，白日之矛，不可侵犯的神圣双子星，天罗太厌。”
“死亡预言贤者，命运法则的垂青之末，镇守永恒地牢的惩戒神像，天穹光明神傀的主人，魔伽睺。”
“在极其久远的过去，这四位强者受万界嘱托，一直看押着某个无比恐怖的家伙。”
“但是时间过去了太久。”
“久到连诸界的生灭也经过了一轮。”
“事情终于起了变化。”
“——有一天，他们忘记了自我。”
“那个被关押的怪物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极其的不易。”
“它所付出的代价是——”
“它也忘记了一切，把自己当成了四人的同伴。”
“一位镇守者被挤了出去。”
“莉莉亚斯！”
沈夜的心急剧跳动起来。
等等。
等等啊。
该死，不会是——
“九相就是那个真正恐怖的家伙，只是它自己还不知道。”地母以极其严肃的口吻说。
沈夜惊住了。
“会发生什么？魔伽睺的目标是噩梦之兵，那九相呢？他的目标是什么？”他连忙问道。
“死亡——四名守卫全部死亡，它就能从‘五欲’牢笼里脱身而出了！”地母道。
死亡……已经死了两名守卫了……
莉莉亚斯也死了。
只剩下魔伽睺。
他是最强的！
“九相不是忘记了自我吗？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忘记自我前的计划？”
沈夜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通过一切与大地有关的‘链接’去推断真相，我不敢太靠近九相，怕被它发现。”地母道。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它能在忘记一切的状态下，连续让三名守卫死掉，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那股力量……引导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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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浑身一震，脱口而出道：“难道是职业！”
“你觉得是职业？”地母问。
沈夜正要说下去，忽然反应过来，随口道：“我只是猜测。”
是的。
这件事太重要了。
绝对不能跟地母说，也不能跟任何人说！
九相的职业，乃是整个法界只允许两个存在就职的职业——
无生魂主。
其一，生魂主。
其二，无生主。
九相是生魂主，而自己获得了它的职业——
自己是无生主！
——不管他怎么忘记自我，他的职业不会改变的啊！
而自己作为无生主，获得了职业自带的“浑如天然”效果——
一切‘名’与职业，全部收敛隐藏，不会被法眼看见，除非自愿放出‘名’让人观察。
如果九相也一样具备“浑如天然”，不对，他一定具备“浑如天然”！
他那样的强者，怎么可能没有“名”？
他的“名”隐藏了起来！
魔伽睺的“名”是“死亡的预言诗”，能看穿未来一天中的所有威胁。
——暗金词条。
那么。
九相呢？
他的“名”又具备什么样的恐怖力量？
完全不知道！
这一刻，沈夜深深意识到了“名”在众生命运之中的关键作用。
“名”极其难以获得……
却又如此厉害。
现在怎么办？
“可笑……难道我要去保护魔伽睺？就凭我？”
沈夜低声说道。
地母道：“确实强人所难了，我们都打不过他。”
“那就想别的办法。”沈夜说。
“比如？”地母问。
“去找九相！救回卡露拉！”
地母的声音没有响起。
等等——
捋一捋啊。
他说他实力弱，无法保护魔伽睺。
这是对的。
但他要去找九相？
跟保护魔伽睺比起来，这不是更危险？
“找九相的话，你打算怎么救卡露拉？”地母问。
“先把事情干起来再说。”
话音落下。
沈夜推门而入，抵达了噩梦世界的地下密道。
这里是人族阵地前线。
密道。
沈夜迈步就朝外走去，心中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是下一秒。
那个戴在胸前的徽章亮了。
五欲侍卫长徽章！
一道声音从徽章里响起：“尊敬的侍卫长大人，我们都在永夜城，等候您的命令！”
沈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的，魔伽睺说过——
“我的人手已经去了永夜城，接管了亡灵势力。”
看来他们在等候我的到来。
那么，第一件事——
“传我的命令，就说巴克斯特家族的龙五从地狱里爬上来，即将抵达永夜城。”
“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
“——还有，我不想看到其他巴克斯特！让其他巴克斯特滚！”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这才回复道：“是，大人。”
沈夜满意地结束了通话。
现在是时候做另一件事情了。
沈夜一抹指环，取出罗萨莉亚的尸体，放在地上。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他便站在人族阵地的密道中，开口问：
“探查的怎么样了？”
罗萨莉亚的尸体开口道：“大人，我组织的人手进入了金恩加之沟，从您说的那个地方，推开石门，一直朝下探索。”
“我们发现在极深的地渊之中，出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地狱世界。”
“派下去的人都死了，只有一个活着回来。”
“据他说，那个地狱里全是神灵！”
全是神灵！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最弱的神灵也有法界六重实力，最强的能到八重巅峰，”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插话道，“如果都是神灵，那不用探查了，因为去了就是送死。”
沈夜想了数息，开口道：
“罗萨莉亚，我现在有一件事要征求你的意见。”
“大人您请讲。”
“你想活过来吗？”沈夜问。
“活……我……我当然想，谁不想活着啊，大人。”罗萨莉亚都快语无伦次了。
沈夜一抹指环，放出大骷髅。
“好吧，是我干活的时候了。”大骷髅双手捏成术印，对着罗萨莉亚。
亡灵复生发动！
另一边。
地狱。
炮烙城堡。
罗萨莉亚神情呆滞，一步一步走出房间，站在了外面的瞭望台上。
光。
天空深处飞来一道纯白色的光，无声无息落在她身上。
这道光如同白色的巨柱，又似是一道通天的桥，形成了地狱之中难得一见的奇观。
整个炮烙城堡轰动了。
所有灵魂都赶来，争相目睹这极其罕见的一幕。
塔兹韦尔将军也带着随从赶来，开口问道：
“罗萨莉亚！你获得了救赎，可以去往天堂了吗？”
“不，将军，”罗萨莉亚扭头望向他，目光中充满着喜悦，“我家大人，伟大的吸血鬼巴克斯特，他正在复活我。”
“——我就要重新回到人间了！”
灵魂们爆发出轰然的议论声。
罗萨莉亚却抬起头，望向光柱的遥远尽头。
复活要开始了！
噩梦世界。
人族阵地的密道。
大骷髅正在施展亡灵复生。
整个术已经到了要完成的时刻。
沈夜站在一边，拿出一瓶冰镇菠萝汁，慢慢地喝着。
忽然。
微光从四周聚拢，化为一行行小字：
“这是震动整个地狱的事件。”
“伟大的吸血鬼巴克斯特，在炮烙城堡施展了复活类的术法，将一名黑暗精灵复活，脱离了地狱之苦。”
“此事必将广为传颂，而你，巴克斯特，你的名声早已响彻地狱！”
“兄弟词条：吸血娃，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只差临门一脚，它就可以朝上蜕变，变成更加强大的词条。”
“请继续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你需要一次更加轰动的传颂，在那之后——”
“传说（金色）即将诞生！”
让时间稍稍倒退。
不久之前。
地狱。
极其遥远的地狱尽头。
一座雄伟的宫殿中。
九相蹲在宝座上，看着下方跪着的几名手下。
“怎么还没查到金加恩之沟里的情况？”
他喝问道。
下方跪着的一名吸血鬼道：“大人，金加恩之沟太广阔，而且非常深，我们需要时间！”
“还需要多久？”九相烦躁道。
“快了！大人！”吸血鬼说。
“大人，别听他的——我刚刚查明了真相，这个吸血鬼号令所有人都去探索金恩加之沟，说是为您效力。”一名狼人喝道。
九相望向吸血鬼。
吸血鬼兴奋地说：“大人啊！我组织了几千人去探索，一定把所有情报都给您探索出来！”
九相打了个响指。
啪。
吸血鬼的头碎了。
“蠢货……那么多人去，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就惊动了对方，被对方收拾干净了。”
九相脸色阴沉，几乎快要无法掩饰自己的杀意。
“我交代的另一件事呢？”他问。
“大人，”狼人恭恭敬敬地说，“人员已经组织好了，随时可以去永夜城探寻线索。”
“不是——这都一天多时间了，你们还没去？”九相难以置信道。
狼人道：“是啊，大人，协调组织这五十多名好手很不容易的，他们都有自己的脾气，我费尽心思才搞定，这是名单，请您过目——还有啊，您看是不是给我们安排个行动计划？”
九相呆住不动。
好半晌。
他开口道：
“你觉得——应该由我给你们安排计划？”
狼人点头微笑：“您是老大，我们听您的。”
轰！！！
整个大殿被一击崩毁。
狼人尸骨无存。
其他亡者全部被波及，去炼狱报到去了。
只剩下九相一个人站在烟尘滚滚的高台上，神情中的暴虐已经再也忍耐不住。
该死！
巴克斯特做事可不是这样的！！！
无论是吃的，还是情报，又或是宝物——
他基本上全部安排好了，才会联系自己，而自己什么都不用做！
你们现在竟然反过来，给我安排事情做！
谁给你们的胆量！
九相发出一声怪叫，身形冲天而起，一瞬突破虚空，落在了噩梦世界。
他从半空飞落下去，站在一处城堡的瞭望台上。
风吹过。
笛声响起。
九相背后所有的头颅都开始认真聆听笛声。
他整个人也平静下来。
忽然。
一颗头颅从背后缓慢的挤过来，把所有聆听笛声的头颅挤开，与九相的头颅并肩而立。
他变成了两颗头！
“不——”九相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但是那颗头迅速地把他朝后挤，将他挤到了背后，化为几十颗头颅中的一颗。
那颗头颅取代了他！
“啊，是卡露拉的笛声呢，真是动听极了。”
头颅发出愉悦的女声。
——这是一颗女性的头颅！
她行动之间宛如真正的女性，一头白金色长发，神情柔和，整个身躯也逐渐缩小，变成娇小的女性形体。
但是那背后隆起的几十颗头破坏了她的形体美。
她站在原地不动，缓缓张开嘴。
一颗颗头颅蠕动着，从背后“游”至她的嘴边，逐渐缩小，被她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现在，她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女性模样。
“好了，去跟卡露拉聊聊，她一定能懂得我心中的苦闷……”
女九相迈步朝城堡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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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刺客王牌：暗影闪耀之刺！
“传说（金色）即将诞生！”
好啊。
太好了。
施展复活术的是大骷髅。
我却有声望拿！
肯定是罗萨莉亚在地狱跟别人说了什么。
——她以为复活她的是巴克斯特！
沈夜有点不好意思。
总在地狱引起轰动是我的不对，可人太帅是上天赐予的无奈之事，根本没办法。
说实在的——
其实自己也很好奇，“吸血娃”这个词条达到金色等级，又会是什么效果！
沈夜思索间，罗萨莉亚睁开了眼睛。
她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感激地行礼道：
“大人！”
“嗯，我这里有事需要你帮忙。”沈夜说。
“我当竭尽全力，为您效劳！”罗萨莉亚说。
“我现在不方便去永夜城，你代表我去一趟，去查探那些最近死掉的强者，从他们的遗物中找寻任何可疑的线索。”
“——声势越大越好。”
“是！”罗萨莉亚道。
“对了，这个给你。”
沈夜将五欲侍卫长的徽章递给她。
——工作烦恼也一并交给这位充满感激的下属了。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在永夜城查到了什么情报，直接告诉魔伽睺大人。”
“明白了。”
罗萨莉亚接了徽章，立刻离开了密道。
她施展刺客的阴影技能，快速离开人族阵地，朝着亡灵帝国的方向去了。
“她行不行啊。”大骷髅不确定地说。
沈夜道：“起码我给的方向是正确的，再加上她做事还挺有韧劲的，不会轻易放弃，我猜——”
“有八成希望可以获得相应的秘密，然后直接告诉魔伽睺，更能增加说服力。”
“——魔伽睺需要对九相警惕一点了。”
永夜城里，最近死掉的那些强者，几乎都是因为“巢之幡”的命运轨迹散射攻击。
巢之幡攻击天罗的一切同伴。
连魔伽睺都没躲过。
又何况是天罗的手下？
只要天罗的手下那里有蛛丝马迹，相信罗萨莉亚凭借着“五欲侍卫队长”的身份，一定可以追查出来！
到时候，魔伽睺兴许会产生一些怀疑。
至于自己——
“地母，你能找到卡露拉的位置吗？”沈夜问。
“她是我的使者，我能感应到她。”地母说。
“好！”
——去救卡露拉吧。
仔细想来，还是要排除万难，先救她再说别的事。
自己得了浑天门传承，老道曾经说过，瑶台是星球为了对抗帝王种所孕育的最强兵器。
……必须得到瑶台！
沈夜不禁回忆起魔伽睺说的那番话：
“当我获得它——”
“死亡星球的存续，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动作快一点！
一定要赶在他们发现一切之前，把瑶台抢到手！
沈夜走出密道，环顾四周。
阵地上，士兵稀稀拉拉的，而且一个個神情都很放松。
看来最近没有什么战事。
沈夜正要离开，忽然看到转角处伸出来一只手，隐晦地比了一个“爱你”的手势。
阴影兄弟会！
沈夜一拍脑袋，朝着那只手走去。
只见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站在转角，低声道：
“圣佩奇大人。”
“嗯，怎么了？”沈夜问。
“亲王殿下带着外交使团车队，已经跨入亡灵的领土，算来已经到了永夜城。”
“此去凶险万分，您是否要跟亲王殿下取得联系？”
“我正要去助亲王一臂之力！”沈夜肃然道。
男子顿时露出喜悦之色。
“您等等！”
“还有事吗？”
“我这里有专门的刺客行动礼包，您带上！”
一个皮包放在沈夜面前，然后打开，显露出里面的匕首和马哨。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露出怀念之色，轻声说：
“刺客套装啊……”
“是的，战场刺客标配马匕套装，”男子一脸严肃，再次摆了个“爱伱”的手势，“这一套是刚刚生产的，战术伪装匕首的保质期足足两年，那马也是才从戏剧学院毕业的。”
沈夜沉吟道：“马就算了，毕竟在亡灵帝国骑人类的马太扎眼，匕首我留下——还有多的匕首没有？”
“有的，大人，您要几把？”
“四把。”
“给，亲王殿下的安全有您保证，我们所有人就放心了！阴影会保佑您的！”
“多谢。”
沈夜拿了四把战术伪装匕首，回敬了对方一个“爱你”的手势，这才慢慢退开。
沿着小路钻入密林，沈夜将四柄战术伪装匕首摆在地上。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战术伪装匕首。”
“特殊类道具，绿色（优秀）品质。”
“使用方式：舔它。”
“死亡伪装：当你装死的时候，你看上去就像真的死了一样。”
“毒药涂抹：涂抹了特殊毒药，只要随便舔一下就会假死过去（毒药保质期长达两年）。”
确实很值得怀念。
当初自己才来到噩梦世界，接触阴影兄弟会，就被推荐了这样的宝物。
现在看来，对于刺客来说，这确实是好东西。
不然对方也不会在这个时刻拿出来。
那么——
“融合。”
沈夜轻声道。
微光迅速聚拢成更多的小字：
“你发动了紫色词条‘吸血娃’的力量。”
“当前四件相同的匕首开始融合，并产生了进化效果。”
“已完成！”
法界的力量从虚空涌来，如浪潮般穿透地上的四柄匕首。
一瞬。
它们全部消失。
一柄全新的、灰色的匕首出现在沈夜眼前。
“阴影伪装匕首。”
“特殊类道具，蓝色（卓越）品质。”
“使用方式：舔它。”
“死亡外壳：当你装死的时候，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造型。”
“恒定毒素：锋刃上的毒素不会过期，只要随便舔一下就会假死过去。”
沈夜看着匕首陷入沉吟。
仔细回想——
自己在战斗中能开门跑路。
这虽然能保命，但是有一个弊端。
那就是离开了现场，不知道接下来现场会发生什么。
如果能装死呆在原地——
“走！”
他收了匕首，加快速度，再次回到了人族军营。
找到阴影兄弟会的帐篷。
进去。
只见那个相貌平凡的男人坐在里面，正和几名刺客一起研究地图。
“圣佩奇！”
几人见沈夜进来，慌忙起身，伸手做出“爱你”的手势。
不同的是，有人放在脸旁边，这代表好久不见。
有人把手势放在胸口，是“我心中一直挂念阁下”的意思。
放在肚子上，表示“很想和您进一步交流”。
沈夜回以同样的兄弟会手势，开口道：
“各位，我现在需要更多的战术伪装匕首，你们这里还有存货吗？”
为首的男人道：“其实大部分的战术伪装匕首都在前线，您需要的话，我全部找出来。”
他从后面的桌子下抽出一个木箱，将一柄柄崭新的匕首摆在沈夜面前。
一共九把。
不够啊……至少还需要十二把，才可以融合。
“你们身上有吗？”沈夜问。
“有！”
几人抽出匕首，放在沈夜面前。
刚好十二把。
这下齐了。
“佩奇大人，是要组织一支刺客队伍，去永夜城装死吗？”男人兴奋地问。
“算我一个啊，佩奇大人。”
“是的，我装死也是一把好手的，大人。”
几人语气热烈地说。
“你们这么自信？”沈夜忍不住问。
“大人您看——”
几人从帐篷后面取出一条横幅，只见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第十五届北方战地前线装死竞标赛圆满落幕。”
“主办单位：阴影兄弟会。”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形成赛事了？
所以“装死”在刺客这个行当中，其实是很核心的技能？
不得了不得了。
看来我必须重新审视这个技能。
“各位兄弟，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招呼大家，为国效力！”
沈夜道。
几名刺客齐声道：“随时听从您的召唤，佩奇！”
沈夜点点头，收了匕首，与大家依依不舍地道别，离开了人族阵地。
回到那片树林。
将十二枚匕首分为三组，每组四枚。
全部摆在地上。
发动紫色词条“吸血娃”。
法界的力量拂过所有匕首，只见十二枚匕首融成了三枚阴影伪装匕首。
将之前那一枚匕首放上去。
这就是四枚一样的蓝色品质匕首。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融合。”
沈夜开口道。
“吸血娃”的词条力量再次爆发，引动法界，将法则灌注于四枚匕首上。
一瞬。
四枚匕首不见了。
一枚灰扑扑的、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灰暗匕首静静躺在地上。
融合完成了！
微光浮现成小字，浮现在灰色匕首旁：
“暗影闪耀之刺。”
“特殊类宝物，紫色（万中无一）等级。”
“使用方式：舔它。”
“死亡装扮：当你装死的时候，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个性化‘死亡皮肤’和‘造型’。”
“麻醉大师：锋刃上的毒素不会过期，只要随便舔一下就会假死过去，并且可以保留神志，随时醒来。”
“死神的回报：当你装死的时候，任何伤害只会作用在你的个性化死亡皮肤上，击碎死亡皮肤，你才会开始承受攻击。”
“——试试就逝世。”
沈夜很快看完，心头疑惑不已。
所谓的“死亡皮肤”和“造型”是指什么？
试试！
他拿起匕首，舔上一口，突然一下子倒在地上。
啪。
撞击地面的瞬间，他变成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盔甲的骑士，背后中了七八箭，血水汩汩流动。
微光浮现成小字：
“当前死亡皮肤：死亡的战地骑士。”
“当前造型：背后中箭而亡。”
有点意思……
能选择死亡皮肤吗？
随着沈夜的想法，他一下子又变成了一名瘦削的魔法师！
依然是背后中箭的造型！
——换个造型！
魔法师半边身子被利刃削开，躺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沈夜取消了皮肤和造型，从地上爬起来，陷入沉思。
皮肤能换其他种族吗？
抓起匕首，再舔一口。
哗啦啦——
骸骨散落一地，那颗满是裂纹的骷髅头眼眶中，幽幽魂火迅速熄灭。
变成亡灵也可以！
好强！
这匕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强。
而是在装死这种事上，它已经具备了大师级的水准！
然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
“吸血娃”。
这个词条在融合物品上有极其强大的法界力量！
看来要想办法让它继续升级。
沈夜正想着，忽然有所感应，将魔法信纸抽了出来。
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听说你在找我？”
诺顿亲王！
沈夜立刻写道：“你到什么地方了，我去跟你汇合。”
“永夜城，外交使团楼。”
真的到永夜城了？
沈夜吃了一惊。
九相在那里，魔伽睺兴许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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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我马上来！”
他匆匆收了魔法信纸，认准方向，冲天而去。
小半个时辰。
他抵达了亡灵帝国的边境，落在溪水边。
“怎么不走了？是要舍弃巴克斯特的身份吗？”大骷髅问。
“对，现在九相在永夜城，魔伽睺很可能也在那里，我直接过去的话，显得太扎眼。”沈夜说。
“你想以人类身份进入永夜城？你又不是外界使团，会被直接抓起来的。”大骷髅说。
“所以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了。”
“什么？”
“——我记得你们亡灵也是能送信的。”
“对。”
“我们发个快递吧？”
“什么是快递？”
“就是把东西寄到永夜城去。”
“邮寄别的东西当然可以，但是你寄一个活人的话，可能会被其他亡灵偷吃。”
“妥了。”
“哈？妥了？”
几分钟后。
一头其貌不扬的骷髅来到边境的亡灵小镇，找到信使，支付了一大笔骨币。
寄的东西很简单。
地址也很可靠。
没什么可说的——
信使看了看那一堆骨币，直接盖了“加急”的邮戳，打开货运传送阵，将包裹传送至永夜城。
永夜城。
信使转运局。
一个标着“加急”的包裹被取走。
经过重重检查，又放回来。
然后才有信使拿着包裹，将它送到了外交使团下榻的酒店。
“挂瓦子爵给诺顿亲王的包裹？”
两名亲卫和一名刺客检查了包裹。
一切正常。
包裹终于到了亲王的首席宫廷大法师，尤德里娅手里。
包裹里的东西过于简单，以至于尤德里娅只是看了一眼，连术法都没动用，就洞悉了包裹里装着什么。
谨慎起见，尤德里娅还是丢了个侦察术。
包裹没有反应。
她这才起身，走到亲王的房间门口，敲门。
里面正在商议事情。
“什么事？”
诺顿亲王的声音响起。
“挂瓦子爵寄过来了一个包裹。”
“他？”
“是的，我看过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拿进来！”
“是。”
包裹被放在桌上。
至于诺顿亲王——
他坐在宽敞舒适的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一份情报。
众幕僚都围在左右。
“大人，一个子爵的包裹，没必要看。”
一名幕僚建议道。
“是啊，肯定又是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看到陛下没有惩罚您，又赶紧来巴结您。”
“不必多说，”诺顿亲王说，“立即打开，我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一名刺客亲手打开包裹。
只见一面普通的化妆镜出现在大家面前。
刺客拿起镜子，认真地摆弄了一番，开口道:
“殿下，这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这倒是奇怪了，来，我看看。”诺顿亲王接过镜子，仔细观察起来。
没错。
确实是普通镜子。
“从哪里寄来的？”诺顿亲王问。
“亡灵边城，一个很小的镇子。”尤德里娅道。
“……搞什么，他也真是的，有话不能直接说吗？”诺顿亲王叹了口气。
忽然。
一道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
“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
房间里，所有人一起回头——
“佩奇！”
“圣佩奇！”
“——是亲王封的佩奇大人，他也来了！”
众人喧哗起来。
只见沈夜蹲在房间外面的窗台上，正笑着看着大家。
——传奇刺客，圣佩奇大人！
他是怎么出现的？
完全不知道！
众人心中油然生起一股敬意。
——强者总是受人尊敬的。
有人慌忙起身，去把窗户打开。
沈夜跳进房间。
其实认真说来，整个过程其实也
很简单。
“无生主”这个职业，让人可以存在于镜子中。
先进入镜子。
让大骷髅去邮寄。
抵达后从镜子里映照窗玻璃。
把自己转换至窗玻璃里。
从窗玻璃里出来。
蹲在窗台上say:“hi~”
就是这么简单。
但如果不懂得“无生主”这个职业的原理，就会一头雾水。
——说到底，应该并没有什么人见识过这个职业。
毕竟连帝王种的宇宙巨虫都中了招。
“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诺顿亲王惊奇地问。
“我说是镜子你信吗？”
“知道你们刺客的办法多，但从镜子里冒出来就不要提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吧，我不知道你的具体位置，所以送个包裹，跟在信使身后找来的。”
对嘛，这才应该是真相。
大家这才暗暗点头。
沈夜笑着与大家寒暄了几句。
“我有点事要单独跟佩奇说，你们先退下吧。”诺顿亲王道。
众人识趣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诺顿与沈夜。
诺顿突然抽出一柄短剑，朝沈夜刺去。
沈夜挥刀挡住。
诺顿连续挥剑刺击，又被沈夜挡住。
“这么用功？”沈夜笑道。
“我这是没开法相，所以你才应对轻松。”诺顿道。
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芒，全部灌注于短剑上。
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从剑锋上散发出去。
下一瞬。
在引起其他人注意之前，诺顿突然“锵”的一声把剑收入鞘中。
“如何？”他问。
“不行啊，还差远了。”沈夜如实说。
诚然，自己本身的实力也不怎么样。
但见识多了，眼界是真的高。
“哼，你的实力也一般，凭什么说我差远了。”诺顿不爽。
实力……
沈夜看了一眼虚空。
微光小字冒出来的频率不如以前了，但每过几分钟，还是会出现“力量+0.5”、“悟性+0.7”这样的提示。
天罗的力量还没有彻底汲取完！
“你的目标又不是我，而是那个杀死你父亲的家伙——你的血脉觉醒了吗？”沈夜道。
“我用了燃血秘术，血脉正在觉醒，还需要一点时间。”诺顿亲王说。
沈夜会意。
——他太想为父亲报仇了。
杀九相，差太远。
但是解放地母需要他出力。
“你还需要多久才可以完全觉醒？”沈夜问。
“不清楚——情况好的话，很快；天赋如果不够，一辈子都没希望。”诺顿亲王道。
“你们这血脉觉醒，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啊。”沈夜问。
“祛除血脉中的杂质，无限激活血之法力，以法纹之力，让神血苏醒，点燃神性。”诺顿亲王道。
沈夜点点头。
没听懂。
不过，诺顿必须觉醒。
集齐三神之力才可以打开封印地母的囚笼。
“我有个问题。”沈夜道。
“说。”
“你那件死亡伪装披风是从哪儿来的？”
“不好用？”
“好用，简直是过于好用了，所以我很好奇它的来历。”
——当自己扮成吸血鬼的时候，谁都没分辨出来！
简直是神器啊！
诺顿笑了笑，说：“那是我们家族传下来的宝物，在久远的历史之前，我们家族其实来自神性世界。”
“你们为什么会在噩梦世界？”沈夜问。
“根据家族记载，在逃难的途中，发现这一片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世界，而且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可以让我们生存下来，所以整个家族就留在了这个世界。”
“披风是我们家族的传家宝之一，据说法界九重的强者都看不穿它。”
“万一事情不对劲，我就准备逃往亡灵的世界，当一名吸血鬼。”诺顿亲王道。
沈夜恍然大悟。
难怪这小子藏了那么多骨币，又有那么多亡灵铠甲。
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你倒是舍得把它给我用。”沈夜感慨地说。
“还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一命，我觉得可以赌一把，毕竟我还是更适应人类世界的生活。”
诺顿说着，站起来，从一边桌子上拿起几张请柬。
“这次来亡灵帝国，几大亡灵势力都向我发出了邀请，希望我前去赴宴。”
“苍白之影的伯爵，铸魂圣骨的骷髅们，幽暗蔷薇的那些暗夜亡灵，当然还有摄政王殿下。”
“它们似乎各成一方势力。”
“佩奇，你觉得我应当跟哪一方走的近一些？”
沈夜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亡灵大街。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悄然响起：
“地母让我转告你，卡露拉就在女侯爵的城堡里，女侯爵属于暗夜亡灵一系势力。”
“最好想办法去见女侯爵一面，看看她是不是九相的手下，又或者就是九相！”
沈夜想了想，回头朝诺顿道：
“你需要得到摄政王的善意，不然顷刻就有杀身之祸。”
“真的假的，”诺顿有些不信，“我乃是人族的亲王，他杀了我，难道不怕引发世界大战？”
“他是最强的，根本不会在乎这个世界的一切——亲王殿下，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沈夜正色说道。
“……这么危险？”诺顿迟疑。
事实上，他是能分辨真假的，这时候已经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
“没错，一定不要大意，就算是虚与委蛇，你也要愉快地跟他相处——这是为了保命。”沈夜道。
“可是万一他不接纳我呢？”诺顿问。
“你一去就说，你跟吸血鬼龙五巴克斯特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巴克斯特推荐你来觐见，问摄政王殿下有什么需要，人族一定鼎力支持。”沈夜道。
诺顿若有所思。
他用披风扮成了巴克斯特？
连亡灵帝国的摄政王都要卖巴克斯特一个面子？
看来佩奇私下里干了许多活儿啊。
“……他要问我怎么认识巴克斯特的呢？”诺顿问。
“网友——不，应该是从笔友开始，”沈夜摸出魔法信纸，“面基之后，我们逐渐成为了好兄弟。”
诺顿将一张请柬抽出来，看着上面的时间。
“差不多时间快到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再犹豫了，先去见摄政王！”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
“给女侯爵送一件足够规格的礼物。”
……
半个小时后。
一面黄金雕塑而成的镜子出现在女侯爵夏特莱的桌子上。
管家按照以往那样，对礼物进行检查。
——礼物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关于亲王的礼物这件事，并没有禀报上去。
因为女侯爵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
镜子被直接搬进了她的收藏室，跟其他宝物一起，盖上了厚厚的防尘布。
门关上。
一切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
“能感应到卡露拉吗？”沈夜问。
“大约在城堡的西南方向。”
“好，我这就去。”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这里到处都是死人——灵魂去了地狱的亡灵，只留下残骸在这里。”
沈夜从镜子里跳出来，掀开防尘布，仔细打量四周。
“啊……我感觉到了……”
他轻轻打开门。
悠扬的笛声顿时传来。
仔细聆听这笛声，人的精神会慢慢放松下来，身心宁静。
沈夜眯了眯眼。
一股困意涌上心头，但很快又全部退去。
紧接着。
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
“是卡露拉——她能感知到所有聆听笛声的存在，她已经知道你来了，所以音乐中的宁静效果避开了你。”
地母的声音响起。
“我这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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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来自万年后的复仇！
沈夜沿着无人的阶梯一路朝西南方向潜行。
“有人来了。”冥主提醒。
“恩。”
随手放出一片冰凌，当它映照出沈夜的模样——
他直接发动“镜中存我”，躲入其中。
冰凌融化为水珠，滴落在红丝绒的地毯上。
转角果然出现了两名骑士。
他们穿着崭亮的战甲，腰间挂着剑，从沈夜所在的楼梯上走过。
等他们远去之后。
沈夜解散了“镜中存我”，直接出现在台阶上。
继续前行。
不知为何……感觉上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如果九相是那么强大的怪物——
“前方露台有卫兵，这里的卫兵真多。”冥主的声音响起。
沈夜心念不停闪动，继续前进。
露台就要到了。
悠扬的笛声突然变得充满了杀意。
“卡露拉在提醒你，千万不要靠近——也许九相就在她旁边。”地母说。
沈夜停住脚步。
如果九相跟卡露拉在一起，那么自己肯定无法救她。
那就等以后？
以后……又是什么时候？
“退吧，这个时机不太好。”冥主也道。
“……时间越久，变数越多，我不想再拖了……绝对不能让九相得到瑶台。”
沈夜在心中回应道。
他沿着台阶径直走上露台。
两名卫兵同时回头，发现了他。
“站住别动！”
“你是什么人！”
两人同时喝了一声。
“通报女侯爵大人吧，我是来找她的，我叫巴克斯特。”沈夜道。
一名卫兵举起长矛，指着他，喝问道：
“你这个潜入者——”
一道声音远远响起，盖过了卫兵：
“没关系，是我的老熟人——带他来见我。”
是个女声！
是女侯爵么？
两名卫兵立刻收起了兵器，神情复杂地看了沈夜一眼。
“请跟我们来。”
“多谢。”
沈夜跟着他们穿过几個房间，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来到城堡的酒吧间。
这里只有两个人。
半人马卡露拉变成了精灵形态，正在吹奏笛子。
一名留着白金色长发的女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在欣赏笛声。
两名卫兵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巴克斯特，喝点什么。”女人问道。
“果汁，多谢，阁下便是女侯爵夏特莱吗？”沈夜问。
女人笑了起来。
“我们是几个人——日常跟你打交道的，是负责身体能量补充的费尔南多，而我是真正负责搏杀的战斗者，我叫夏特莱。”
伴随着她的解释，整个酒吧的地面、天花板、墙壁上，全部出现了扭曲的蛇身。
黑色的蛇鳞上，浮现出一颗颗人头的虚影，又很快消失不见。
九相的所有头颅凝聚成了这恐怖的蛇身法相！
“大人，原来是您！”
沈夜吃惊地说。
女侯爵夏特莱——又或者说，变幻了人格的九相开口道：
“巴克斯特，自我介绍的话就说到这里，你来是为魔伽睺寻找地母的线索吗？”
沈夜摇头道：“并不是。”
“那我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随意闯进我的地盘。”夏特莱神情中多了一缕杀意。
“大人，您让我怎么说呢——”
沈夜低下头，又抬起来，目光望着一边，神情扭捏不安，“我觉得——我真心不想为魔伽睺效力。”
夏特莱怔了怔。
“是的，九相大人，”沈夜继续说道，“我永远记得您帮我杀了一条冰霜巨龙，可我跟着魔伽睺，他什么报酬都没给过我。”
“——我就是个牛马。”
“不仅如此，他还十分多疑，我跟女朋友会个面，他都会派人过来看一眼。”
“大人，我快干不下去了。”
“我忍不住要来找您。”
沈夜一口气说完。
夏特莱身上的杀气已经散了。
——自己的得力手下，即便是被自己卖了，也要跑回来找自己。
这种事天然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特殊的成就感。
“可是，我拿了三具古尸……不太好反悔的，巴克斯特。”
夏特莱沉吟道。
“三具古尸而已啊，大人，我去给您搞三具——不，六具！您把古尸还给魔伽睺，把我要回来，行吗？”沈夜道。
“对了，我有事问伱。”夏特莱却在想另一件事。
“大人，您请讲。”
“你有没有查到，地狱的金恩加之沟深处，究竟有什么？”夏特莱问。
沈夜立即说道：“哦，这件事啊，我查到了的，是另一个地狱，里面全是神灵。”
“真的？”
“如假包换。”
笛声舒缓。
卡露拉低着头，只是吹笛，却不管吧台这边发生了什么。
夏特莱歪着头想了一阵，伸手将一杯果汁放在吧台上，推到沈夜面前。
“巴克斯特，你做事确实十分得力，可魔伽睺不一定会放人。”
“大人！”
沈夜凑到夏特莱面前，压低声音道：“不瞒大人说，直到现在我都没告诉魔伽睺，其实所有的巴克斯特都是我。”
“——我身份上的秘密，如今只有您知道。”
夏特莱听着他卖弄忠心的话，又想起地狱里关于巴克斯特几兄弟的传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滑稽了。
然而这么滑稽的事——
“是吗？魔伽睺连这个都不知道？”她兴致勃勃地问。
“我根本不想讲给他听，大人。”沈夜道。
“巴克斯特啊……你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大人，给个机会，让我回来帮你做事！”
笛声中多了一道生机勃勃之意。
夏特莱听着婉转动听的笛音，回想自己刚刚干掉的那些垃圾手下，又看看面前的吸血鬼巴克斯特。
她摇晃着红酒杯，低吟道：“六具古尸……真的能搞到？那可是‘深海’级别的古尸。”
“交给我，大人。”沈夜道。
——大墓的封印术灵就在自己身上，由她带着，去收拾几头古尸，还不是小意思？
或者直接就当成“罐头”扔给九相，让他自己搞定！
夏特莱听到这里，再看看沈夜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终于动心了。
不仅仅是为六具古尸动心。
更因为巴克斯特——
以前知道他能干。
但不知道他有这么能干。
经过对比之后，此刻他重新找回来，一方面显现了他的忠心，另一方面则再次展示了他的才能。
——那就去见见魔伽睺吧。
“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夏特莱说。
“是，大人。”沈夜道。
夏特莱看了沈夜一眼，又望向卡露拉。
嗯……
其实没事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
她抬起手，隔空朝着卡露拉一按。
一个完全由血芒构成的牢笼顿时出现，将卡露拉困在其中。
“这是我的一个猎物，你不要动她。”
“遵命——不过大人，您想用她来干什么？属下也许能帮上忙。”
“……我要从她口中问出地母的下落，她是地母使者，一定知道这件事。”
说完，夏特莱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沈夜望向卡露拉。
却见卡露拉也在看着他。
与此同时
。
皇宫。
魔伽睺高坐在宝座上，听着手下汇报情况。
“各方面的任务都陷入了停滞。”
“大人，不如把事情交给我来做，那个巴克斯特真的不行，直到此刻都还没来主持工作。”
听着手下的话，魔伽睺陷入犹豫。
巴克斯特——
不应该啊，他做事是可以的，为什么还不来？
正疑惑，忽然有人报，说人族亲王求见。
人族亲王？
“殿下，您设宴款待他的，这是昨天安排的事情，筵席已经准备好了。”手下飞快地说。
筵席。
呵，有什么好设宴的，直接杀了，扶持个傀儡上去，才省事。
“不必，让他直接来我这里吧。”魔伽睺道。
不一会儿。
诺顿被带到了魔伽睺面前。
“来到永夜城，还住得惯吗？”魔伽睺随口寒暄。
“殿下，是龙五巴克斯特让我来的。”诺顿道。
“你说什么？”摄政王魔伽睺忍不住问。
“是龙五巴克斯特介绍我来的，他说服了我，而我也将与他一道，追随您的步伐。”诺顿行礼道。
魔伽睺顿了顿。
……拿下人族的亲王，整个人族都将臣服于自己，不必花费心思去征服。
以后人族产出的任何宝物和资源，都是自己的。
——巴克斯特不声不响，就做成了这件事。
相比之下，设傀儡还要操心人族内部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各种叛乱。
王室直接依附自己，这才是最理想的情况！
“你怎么认识龙五巴克斯特？”
魔伽睺好奇地问。
“我们认识很久了，过命的交情，他效忠于您，我便愿意与他保持相同的立场。”诺顿说。
认识很久了……
魔伽睺已经不想再问下去。
其实巴克斯特做事情就是这样的！
他总能给你惊喜！
“哈哈哈，诺顿亲王，我向你保证，你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
魔伽睺一挥手。
“来人，带亲王去筵席上，我随后就到！”
“是！”
两名手下领着诺顿去了。
“都退下。”
其他人纷纷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了魔伽睺。
他朝着寂静的虚空开口说道：
“你最近不是躲着我么？为什么突然愿意现身了？”
虚空里响起一道女声：“我不喜欢让别人看到我的真实模样。”
“你是说，这个才是真实的你？”魔伽睺问。
虚空一闪。
女侯爵夏特莱出现在大殿中。
“你以为正在思考问题的这个你，就是真的你？”
她以讥讽的语气说。
“那么，哪一个我才是真的我？”魔伽睺问。
“这个为了一切而忙碌、思考问题、战斗和交谈的你，其实只是最表层的需求所映射出的你，真正的你被琐事淹没了，你要找到他，魔伽睺。”女侯爵夏特莱道。
——疯了。
魔伽睺暗自摇头，面上却不动神色，说：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夏特莱道：“为了巴克斯特。”
“哪一个巴克斯特？我的手下，还是那个歌姬？”魔伽睺问。
“你知道歌姬巴克斯特？”夏特莱问。
“知道，听说被他弟弟赶出了永夜城，这都是小事，值得你专门跑一趟？”魔伽睺不解。
夏特莱盯着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巴克斯特说的没有错。
魔伽睺根本不知道所有的巴克斯特都是一个人！
所以要告诉他吗？
不不不。
万一魔伽睺暴怒起来，非要杀掉巴克斯特，那自己岂不是少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既然巴克斯特没说，那么自己也不说好了。
“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夏特莱道。
“说吧。”魔伽睺盯着她。
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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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不正常了。
“歌姬巴克斯特归我——我需要他来触发灵感，寻找技能进阶的方向。”夏特莱说。
“没问题，不过你记住，龙五是我的，他现在为我做事。”魔伽睺道。
夏特莱认真地点点头，回应道：
“那就这么说，歌姬归我，龙五归你。”
“好。”
“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九相。”
魔伽睺将一物抛过去。
夏特莱接了一看，却是一枚药丸。
“这是？”
“大墓里找到的，效果是镇定心神，你拿去用吧。”
“哼，看在你是好意的份上，我也懒得说你。”
夏特莱收了丹药，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魔伽睺又在宝座上坐了一会儿。
“唉……这家伙迟早要出大问题……还是得尽快找到噩梦之兵才行。”
“巴克斯特人呢？我是不是要让他来——”
一道声音打断了魔伽睺的沉思:
“报！”
“什么事，说。”魔伽睺道。
“一个名为罗萨莉亚的刺客，佩戴着侍卫长徽章，来到了殿外。”
“她要求觐见！”
罗萨莉亚……
是巴克斯特的那个下属。
“让她进来。”
“是！”
几分钟后。
罗萨莉亚单膝跪地，朝魔伽睺行礼。
“巴克斯特把徽章给了你？”魔伽睺问。
“是的，大人，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请您过目。”
罗萨莉亚双手捧着一个沉重的铁匣子。
魔伽睺看了一眼便笑起来。
“天罗的神匣？可惜已经损坏了，我记得当年打造这个玩意儿，可是花费了一番功夫，亏你能找到它。”
他伸手一招。
铁匣子缓缓飞到他面前。
魔伽睺仔细看了一阵，不由点点头。
没错。
这是天罗的神匣，当年纪元更迭之际，专门打造了这件宝物，用来保护“五欲”牢笼不被虚空中飞掠的能量波动影响。
魔伽睺笑笑，正要让罗萨莉亚退下去，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五欲”世界……
怎么会被认为是牢笼？
为什么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魔伽睺坐在那里，陷入了迷茫的思索之中。
……
另一边。
女侯爵夏特莱的城堡。
那间酒吧。
夏特莱回来的时候，沈夜坐在吧台前，依然在品尝那杯果汁。
半人马卡露拉被牢笼法术困在另一边。
一切正常。
“搞定了——当你作为歌姬巴克斯特出现的时候，魔伽睺不能干涉你的行为，你是我的人。”
“只要你别再作为龙五巴克斯特出现，这件事就没问题了。”
夏特莱轻松地说。
“那么，就让龙五巴克斯特从此失踪吧。”沈夜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夏特莱很满意他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给我找古尸？”她问。
“随时都可以，不过，九相大人啊，刚才我闲着没事，问出了地母的下落。”沈夜说。
“嗯，那就好——你说什么！”
夏特莱声音陡然提高。
其实……
无论是魔伽睺，还是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
是相同的。
——寻找地母。
无论是九相，还是魔伽睺，都想得到这个世界的终极之秘！
沈夜竟然已经问出来了？
“她真的跟你说了？”夏特莱朝卡露拉看了一眼。
卡露拉依然在吹笛。
她根本不朝这边看一眼，也丝毫不关心这边发生的事。
“她说了。”沈夜道。
夏特莱却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来到牢笼前，开口道：
“卡露拉，为什么你宁愿告诉他，而不是我？”
卡露拉记起沈夜刚才的话。
——绝对不要说谎。
长期与九相相处，沈夜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九相有分辨真假的办法。
这没有证据。
但也不需要证据，谨慎一点绝对不会错。
卡露拉停止了吹笛，开口道：
“我认识他，他曾经帮过兽人一族，他还找到了大地金章，那是地母的信物，我必须相信他。”
夏特莱怔住，慢慢回头望向沈夜。
沈夜将一枚金色树叶放在吧台上，耸肩道：“大人，我一直在找寻地母的线索，可能我已经得到了认可。”
“地母？”夏特莱问。
“大人，地母被天罗囚禁了！应该是某种极其厉害的封印，让她无法回到世界中，所以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没找到她！”沈夜兴致勃勃地说。
——这也是真话。
夏特莱立刻就感知到了这一点。
“巴克斯特，”夏特莱低声感慨，“我现在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确实是个有才干的家伙，确实有资格成为我的嫡系属下。”
沈夜趁热打铁：“大人，能将这个半人马交给我吗？我猜她还有用。”
“随便你。”
夏特莱说着，张开口，将一颗牙齿扯下来，放在吧台上。
——九相的牙。
沈夜再一次赢得了他的认可！
“好好做事，我可不是魔伽睺，我帮你杀过龙，以后还会提携你的，巴克斯特。”
说完这句话，夏特莱一步踏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她走了。
——或许是急着去寻找天罗的遗物。
沈夜收回目光，望向卡露拉。
卡露拉也停止了吹笛，神情激动地望着沈夜。
她乃是地母的从属侍神！
这一刻，她不仅感应到了大地金章，甚至还隐约察觉到了地母就在附近！
“半人马小妞，现在你是我的了，如果我问你什么，希望你如实相告，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沈夜说。
卡露拉怔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真是个谨慎的家伙。
“放心吧，吸血鬼……你有大地金章，就代表我必须无条件信任你。”
卡露拉说。
她身周的血芒牢笼徐徐消散。
沈夜走上前，低喝道：
“我的实力不如你。”
“不准反抗，我要一项一项检查你的私人物品。”
“是。”卡露拉道。
沈夜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一把从她手上扯下指环。
——得手了！
沈夜一颗悬着的心缓缓落定。
法相中，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与地母一起出声道：
“成功了！”
她们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敌人无法得到瑶台了！
而自己这边有了瑶台之后，战争态势就有了转变的希望。
总有一天要把“五欲”的人赶出噩梦世界！
“你想拿什么就拿吧，我的指环里只有一些施展大地术法的石质材料，以及长剑和弓，没有黄金！”
卡露拉淡淡地说。
沈夜立刻就懂了——
她在告诉自己，如果要找什么，就别从这些东西里找。
尽管九相已经离开，两人依然采取了最谨慎的交谈方式和内容。
沈夜转动指环，将精神力深入其中，开始查看各种物品。
卡露拉说过的东西被他一一忽略。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
平板电脑？
沈夜心中好奇，又不好将它取出来拿在手中长时间仔细查看。
万一九相突然回来，看见此物，说不定会产生怀疑。
先搞到手再说吧。
他直接取出这个“平板电脑”，一瞬间就将它放进自己的指环里。
“好了，卡露拉，我们现在来说说地母的事。”
沈夜装模作样地说。
“你想问什么？”卡露拉也装模作样。
“地母究竟掌握了什么——”
沈夜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卡露拉也站在原地，瞪着眼睛，没开口说话。
两人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
就连法相中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与地母也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
整个噩梦世界，一切存在，全部感应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卡露拉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吃力地双手撑地，朝沈夜道：
“这是怎么回事？”
沈夜已经躺在地上，说：“我也不知道啊。”
下一秒。
夏特莱突然出现，看了看两人，一把抓起沈夜，再次消失在虚空之中。
“五欲”世界。
宫殿。
夏特莱落下来，将沈夜放在宫殿里，匆匆说道：
“不管噩梦世界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安全的，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身形一闪，再次消失不见。
沈夜躺在地板上，依然不动。
——浑身所有力量被抽走，此刻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他努力保持平静，目光望向面前的虚空，看着那不断刷新出来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获得瑶台。”
“你拥有浑天门法相‘广寒宫阙’。”
“你拥有浑天真月之究竟秘密法相，此乃世界秘密之匙。”
“瑶台自动激活。”
“瑶台汲取了噩梦世界的全部力量，再次苏醒，开始完成攻击。”
攻击？
沈夜诧异不已。
——攻击至少要有对象吧。
自己没有指定任何对象啊，它怎么完成攻击？
突然。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浮现在心头。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被定住了。
沈夜僵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不会吧！
他立刻在原地设置了一个坐标点，然后在地板上打开门，一下子掉进去。
这就回到了主世界。
可是那股死亡的窒息感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又打开门，回到了噩梦世界的地下密道之中。
——没有用！
一根炽烈的光形长矛骤然出现，一下子就刺穿了沈夜。
沈夜倒没有什么感觉。
然而他身上却爆发出一道满是痛楚的虫鸣声。
与此同时。
那道久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怕，杀的不是你。”
“——万年以前，世界意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创造了我，凝聚了噩梦世界，准备以此施展一招术法反击。”
“可惜，术法尚未施展，它就被那只帝王种的宇宙巨虫杀死了。”
“没想到间隔了万年之久——”
“这一招终于被唤醒。”
“它的使命是杀死帝王种，而它一定能做到。”
“——这是世界意志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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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此时此刻
噩梦世界。
人族阵地，地下密道。
“哈哈哈哈哈！”
沈夜突然放声狂笑。
他浑身的命运封印线条变得无比清晰，而那被封印的虫族降临符文，也开始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死都死了一万年……竟然还痴心妄想杀我……”
“想的美！”
一声低喝。
那柄炽烈的光形长矛顿时崩溃，化作无数飞逝的光之线条，消失在虚空之中。
长矛一去，沈夜顿时又恢复了正常。
——这道穿越万年的术，被帝王种打败了？
沈夜震撼莫名。
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浮现的封印和降临符文全部又隐藏了起来。
这就结束了？
趁着这一瞬的功夫，他打开门，再次回到“五欲”世界的宫殿。
环顾四周。
九相还没回来。
正好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术灵姐姐，刚才它竟然直接控制了我的身体？不对啊，我身上有封印，而且宋音尘还加强了一遍——”
沈夜不禁说道。
女术灵的声音随之响起：
“它用了全力，事实上，这种暂时性的突破根本无法成功，它只是为了对付那光形长矛！”
“会有什么隐患吗？”沈夜问。
“你不会有隐患，它才会有隐患。”女术灵说。
沈夜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摸出“瑶台”。
只见“瑶台”并非是一个平板电脑，而是一块光滑温润的四方形白玉。
那个久违的声音从白玉上响起：
“你终于还是找到了我，而且打开了整个术，让我获得了力量……”
“没能干掉虫子。”沈夜惋惜地说。
——自己虽然喜欢虫子的力量，可是虫子曾经杀光了浑天门弟子，杀空了整個世界的人。
比起力量，自己更想让它去死。
瑶台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觉得这个术已经完结了？不，它才刚刚开始。”
“半个小时后。”
“它会进一步汲取噩梦世界的力量，再次发动攻击。”
沈夜吃了一惊。
妈呀，还要再来一次？
刚才力量都被抽空了，现在还没恢复。
等会儿再抽，岂不是直接把自己给抽死了？
这可怎么办？
“解开地母的封印吧，她能帮你避免这种状况，甚至解除噩梦世界的危机。”瑶台又道。
“喂，我听说你是噩梦之兵，你就不能大发个神威什么的？”沈夜问。
“完全没有到我施展力量的时候，伱需要等——至少等到这件事完成……你会看到一切。”瑶台说道。
沈夜耸耸肩。
这玩意儿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虚空忽然打开。
女九相夏特莱悄然出现，飞快说道：
“巴克斯特，噩梦世界应该是出了大的变故，你要立刻赶回去，不然魔伽睺随时可能发现问题。”
沈夜一怔，迟疑道：“可是大人，我们不是说好，暂时不跟魔伽睺联系么？”
“听着，我现在需要你在他身边，替我打探情报。”夏特莱道。
沈夜看着她那凶狠而焦急的神情，立刻就止住了继续询问的话，开口道：
“是，大人。”
夏特莱点点头，再次喝下灾祸源液，说：
“快来。”
沈夜也喝下源液，跟着她一起离开了这里。
噩梦世界。
两人出现在女侯爵的城堡附近。
——灾祸源液虽然可以穿梭两界，但位置总归是有偏差。
沈夜正要翻墙进入城堡，夏特莱却已经出现在围墙上，低头看着他。
“去吧，去魔伽睺身边，有事我会再跟你联系。”
“是，大人——那个半人马还请给我。”
“好。”
过了几分钟。
卡露拉出现在外面的街道上。
她保持着精灵的外形。
沈夜走上前，轻声道：
“跟我来。”
“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离开了城堡。
夏特莱站在围墙上，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而疯狂，浑身杀意几乎快抑制不住。
“究竟忘记了什么？”
她捧着头，缓缓蹲下去：
“为什么我会认为魔伽睺才是我的敌人……可是记忆里一片空白，见鬼……”
混乱无比的气息从她身上腾起。
在她背上，一颗颗头颅渐渐隆起，眼看马上就要成形。
夏特莱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失足跌进围墙里。
永夜城。
通往皇宫的街道上。
沈夜刚走没多久，顿时被几个亡灵围住。
“巴克斯特大人！终于找到你了！”
“摄政王殿下有请！”
十分钟后。
魔伽睺坐在宝座上，望向沈夜，又望望他身边的卡露拉。
他的手下站在宝座下方，排成两行，纷纷打量沈夜。
——太年轻了啊！！
这位新任的侍卫长大人看上去如此稚嫩。
他凭什么得到魔伽睺大人的认可？
“该死的巴克斯特，我还以为你像个鼻涕虫一样钻入地下失踪了。”
魔伽睺瞪着沈夜，喝了一声。
“大人，我让诺顿亲王来见您，又派罗萨莉亚去调查了天罗的事，而我自己则找到了这位半人马——卡露拉，她是地母的侍从。”沈夜说道。
魔伽睺就不再装模作样，而是用手指点了点他，摇头笑起来。
一开始。
自己还觉得巴克斯特故意消极怠工。
可是你看看，人家条理清晰，分三个方向，做成了三件大事。
这效率简直爆表！
反观自己的这群手下，除了言辞上挤兑巴克斯特，什么成绩都没干出来。
“半人马交给其他人去审问吧，你有新的任务。”
魔伽睺头上冒字。
“不必，半人马现在是我的伙伴了，她听我的，站在我这一边。”沈夜道。
“放肆！你有什么资格反驳大人的话？这可是大人的命令！”一名属下喝道。
沈夜吃惊地看看那人，又望向魔伽睺。
魔伽睺却在看卡露拉。
只见自己说要交出半人马的时候，卡露拉果然朝巴克斯特身后躲了躲。
不仅如此。
刚才一直侍立在旁的黑暗精灵刺客罗萨莉亚也走出来，站在了巴克斯特身侧。
她将侍卫长的徽章别在了巴克斯特的胸前。
一副要为他效命的模样。
——这个巴克斯特，真的有办法。
再说了，半人马是神性生命，万一受到屈辱，说不定会自杀。
明明在巴克斯特手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何必呢？
“好，这件事就听你的——正好我们来比比，看谁先找到噩梦之兵的下落。”魔伽睺道。
“大人！”
几位随从吃惊地扭头。
沈夜则站在一边，一脸玩味儿的看着这一幕。
刚才选择权已经抛出去了。
如果魔伽睺执意要将卡露拉交给其他人，自己就有公开决裂的理由了。
那就可以顺理成章劫走卡露拉，以后不听魔伽睺的命令。
正好躲起来，处理瑶台攻击虫子的事。
如果魔伽睺听从了自己的话——
那就继续下去。
看看究
竟会走到哪一步。
也许沈夜自己都没发现，随着与魔伽睺和九相的接触，他已经开始在局面中掌握一点主动了。
“替我去谈判吧。”
魔伽睺开口道：“死亡星球的一群人正在攻击‘五欲’世界，我现在却不能离开这里，要坐镇指挥，抓紧时间寻找噩梦之兵。”
“你去跟他们谈，总之，停火是最好选择。”
“不管答应他们什么，等我这边找到了噩梦之兵，再跟他们决裂，一切都可以不认帐。”
“是，总之先跟他们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就对了。”沈夜道。
“正是这样。”魔伽睺点头。
“那我走了，大人等我的消息。”
“好。”
沈夜带着卡露拉和罗萨莉亚离开了大殿。
只剩下魔伽睺和他的一群手下。
“大人，这个家伙会不会有问题啊。”
另一名手下道。
“不必说了，他的才能不是你们能想象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提拔他，成为五欲的一强。”魔伽睺道。
众人惊疑不定地对望一眼。
魔伽睺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搜寻工作。
通过天罗的神匣，其实得到了不少线索。
自己距离噩梦之兵已经很近了！
另一边。
五欲世界。
沈夜落下来，站在一座高台上。
四周是金碧辉煌的建筑。
两队职业者已经等候许久，此刻齐齐单膝跪地，行礼道：
“见过侍卫长大人！”
“嗯，”沈夜看着众人，开口问：“死亡世界的人到了吗？”
“已经到了，正在平原上杀戮我们的人，谁都挡不住。”一名法界五重的高手道。
“跟他们说过了吗？我们要求谈判的事。”沈夜问。
“说过几次了，没有效果，他们说还没杀够。”另一名法界六重的高手说。
沈夜环顾众人，只见他们大多都是法界五、六重的高手，此刻全部单膝跪在自己面前行礼，脸上多多少少挂着一些不忿。
啊，是的。
我才法界三重，所以大家不服气也是正常。
“大人您被委派全权负责此事，想必是有办法的，我们这就传送您过去。”
另一名职业者说。
沈夜摆手道：“等——”
一句话没说完，四周的空间已经波动起来。
唰！
他直接被传送到战场上去了。
卡露拉和罗萨莉亚微微一怔，突然同时反应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巴克斯特大人还没下命令，你们竟敢随意把他传送到战场上去？”罗萨莉亚喝道。
“主人本就派他做这件事，我们只是按照规定传送他过去，有什么问题？”一名职业者冷笑道。
“没错，反正他也要死了——对面那群强者已经杀了好几个谈判者，见我们的人就杀——根本无法谈判。”
“他一死，就等于没完成主人的任务。”
“是啊。”
“主人才不会关心这种没价值的死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目光极其挑衅。
噩梦世界那边已经传来了讯息——
这个叫做巴克斯特的年轻吸血鬼得到了主人的赞赏。
如果让他把事情都做成了，那岂不是显得大家天天都在混日子？
更重要的是，大人会给他更多的权柄！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居心不良，坏我们的大事，不要怪任何人。”
两道锐利的剑芒在人群中突然绽放，以凶狠而暴虐的姿态横扫四周。
卡露拉！
这位半神已经变回真身——
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马，接近4米高。
她手持一对沉重的巨剑，在人群中奋力斩杀。
——没有任何犹豫，每一剑都是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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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此起彼伏。
“住手！”
“该死的，你竟敢对自己人出手！”
“快停手，我们并不是有意的——”
“你再动手，主人一定饶不掉你的！”
“拦住她！”
职业者们难以置信，纷纷拔出兵器抵挡。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对方吃个闷亏，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朝上申诉么？
一旦那个巴克斯特失败，那么主人便不会在意事情的细枝末节，只会将这个死掉的家伙抛弃。
事情就过关了。
可谁能想到，巴克斯特带来的人，竟然直接出手，在人群里杀了起来！
该死！
这下瞒不住了，主人知道一定会大怒的。
所有人都跑不掉！
卡露拉杀了一轮，犹自觉得不够解气，低喝道：
“法相展开，地心圣火。”
她收了两柄巨剑，抽出长弓，朝天空射出一箭。
大地上。
方圆数十里。
无尽的熔浆从地下喷涌而出，凝聚成垂直朝上的熔浆之箭，密密麻麻腾空而起。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
熔浆之箭贯穿一名名职业者，直接将他们烧成灰烬。
倒也有不少人展开法相，想与之对抗。
可惜，卡露拉是半神，法界六重巅峰，只差一步就踏上法界七重的高手。
除了极少数同等级的职业者外，其他人被射杀一空。
与此同时。
战场上。
唰——
沈夜径直出现。
“又来一个送死的。”
那个男人叼着烟，浑身杀机盎然。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其实我们可以谈谈的。”沈夜拱手道。
——此刻他依然保持着吸血鬼巴克斯特的外形，所以徐行客一时也没认出来。
沈夜倒是知道自己老师的风格，心说再不把事情说清楚，自己就要死了。
他立刻把话说了下去：
“坦白说，我们的防御系统就像一位强大的职业者，他手持强大的兵刃，到处瞄准，时刻准备干掉你们。”
“希望你们不要自误。”
是的，在大墓之中，最后只剩下自己和老师的时候，老师曾经评价过自己的词条，说：
“一个道士打扮的家伙，手持一把狙击枪到处瞄准，好像时刻准备干掉谁。”
现在自己把这话拿出来说，他能听懂吗？
“冥主大人，请全力做好防御准备，万一我老师出手，我想活下来。”
他暗中嘱托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知道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场中。
徐行客眯起了眼睛。
他刚刚抬起的一只手收了回去，双手都插在兜里，嘴上叼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别狂妄了，年轻人，你那只是自说自话。”他最终说道。
老师听懂了！
在大墓中，他还教了自己北东神拳的用法！
——合理使用北东神拳的窍门，就是自说自话！
所以他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用言语来做近一步的状况确认。
沈夜松了口气。
“阁下，请问如何称呼？”
“徐行客。”
“还请阁下记住，我们只是没启动世界防御系统，它的力量足以横扫你们，而且它绝对不受一切元素、物理、术法的影响，哪怕你们下毒也不行。”
徐行客身后，剑姬举起长剑。
但是她的手却被徐行客抓住了。
世界防御系统……
自己跟沈夜说
过，睚眦是死亡星球的安保系统，中了毒，瘫痪了。
眼前这个人说“不受一切……毒的影响”。
他跟沈夜究竟什么关系？
“停。”徐行客道。
四周的人类职业者纷纷住手，退回他身后。
“徐行客？”
剑姬吃惊地看他一眼。
“听从命令，全部退下，我来跟他谈一谈。”徐行客说。
“要隔绝类的术法吗？”南宫家主问。
“当然，你们会隔绝术法的，全部用上，我跟他的谈话，不能泄露。”徐行客说。
他一步一步走到沈夜面前，问：
“法界三重……你在‘五欲’世界是什么身份，敢跟我谈？”
“我是魔伽睺大人的侍卫长，魔伽睺大人是整个‘五欲’世界最强的存在，而我全权代表他，前来跟您谈判。”沈夜说。
“好——开隔绝术！”徐行客朝身后挥手。
众人类强者纷纷施展术法，将两人隔绝起来。
“你究竟是谁？还是说，你抓住了沈夜，想跟我谈条件？”
徐行客问。
“老师你觉得呢？”沈夜将死亡伪装披风卸下来，无奈地说。
没办法。
在老师面前，不展露身份的话，自己的性命将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沈夜直接将死亡伪装披风取下来，扔了过去。
徐行客拿着披风看了一阵，失笑道：
“行啊，都混到这么高的位置了，这让我产生了一个想法。”
“老师您请讲。”沈夜道。
“我杀了这个世界的老大，你来坐他们的第一把交椅。”
沈夜一阵无语。
“……老师，现在情况其实比较复杂。”
“哦？”
沈夜把地狱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行客果然皱起了眉，低声喃喃道：
“全是神灵的地狱世界……为什么会这样？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好多世界都与死亡世界融合了，会不会它们也想融合？”沈夜问。
徐行客深思道：
“如果是那样，它们会主动来跟我们接洽，而不是躲在地狱深处……全是神灵……这就不好打了。”
“老师准备怎么办？”沈夜问。
“世家比较擅长跟神灵打交道，我要回去跟世家们说说这件事，商量一下。”徐行客说。
“那这里不打了？”
“当然不打了——你不是来谈判的么，我们撤退，你不就有功绩了？”
“也是。”
“走了，回头见。”
“等等！”
徐行客原本转身就要走，却被沈夜扑上去，一把抓住袖子。
“还有事？”
“好不容易碰上老师，您要帮帮我啊！”
“你不是混的挺好嘛。”
“是这个——”
沈夜放出地母的封印盒。
“老师，这里面装着一位神灵，需要三位堪比神灵的存在，才可以打破封印。”
徐行客看了看那盒子，开口道：“你确定里面是友军？”
“是的，老师。”
“那就来吧，我出手的时候，你让她也出手——注意把攻击的威力控制在封印盒上，不要外溢。”
“好！她们都听着呢。”
徐行客点点头，先是起了一道术，让四周变得更加稳固。
然后他便站在那封印盒子前，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他挥动拳头。
与此同时，沈夜法相里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以及尚在封印中的地母，一起发动了攻击。
哗啦——
整个盒子在三位强者的攻击下之支离破碎，却没有影响四周的环境。
一名长发及地、穿着深黄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地母！
地母刚一出现，立刻望向沈夜。
徐行客也扭头盯着沈夜。
“怎么了？”
沈夜莫名其妙。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感觉像是大墓里的那种风格，它在你身上爆发了。”徐行客道。
下一秒。
沈夜耳边忽然传来瑶台的声音：
“是时候了——就是此时此刻——”
“地母关乎噩梦之本，她被救出来，一切力量都将回归正轨。”
“无数法则在这一刻形成了你们无法看见的历史节点，这标志着法界承认了你的壮举。”
“这一刻——”
“我将引动法界共鸣，即将融入其中，完成那件事……”
话音落下。
四周突然变成了彻底的空白世界。
这是法界的具现！
“为什么突然召唤了法界？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夜问。
瑶台不答。
它从沈夜身上飞出来，悬浮在半空，逐渐碎裂，融入法界之中。
风。
虚空中的风吹拂一切。
法界中无穷的虚无与空白开始变幻成影。
万年以前的一幕幕情形浮现在云天一般的光影中。
人们在大地上驱赶野兽，生火耕种，感悟天地，入道修行。
各种修行宗门出现。
修行者斩妖除魔，开辟更广阔的疆土。
人族繁盛。
直到一天，帝王种降临，吞噬人间。
一场又一场的搏杀。
光影变幻不停，从沈夜四周闪现，然后随风而去。
无数的死亡，牺牲，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
那些彻夜难眠的人们，哭泣的灵魂，不舍的眷恋，一切的一切，全部从沈夜的眼眸中闪现，又黯灭而去。
没有挽回的余地。
一切就像一场不停歇的噩梦。
直到——
一名少年出现在光影之中。
他觉醒了门能力，辛勤地穿梭在噩梦与现实之中，如同一只不起眼的蚂蚁。
他持剑而行，有时用弓箭，后来又获得了长刀。
无声无息之间。
从最细微的事情开始，一切都在改变。
瑶台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个纪元就要来了，可是荒古镇墓神守已经死去了万年之久，什么也没做到。”
“由它引导创立的浑天门几乎灭绝，幸而有你出现，把终极法相传承了下来。”
“它的战斗失败了，噩梦之术也没有战胜帝王种，幸而有你挽救了命运封印，封住帝王种，并且重新激活了这一道攻击之术。”
“噩梦世界本该毁灭，神守依然没能保护住它，是你从地狱带回了冥神，又解除了地母的封印，说服塔罗之塔的守护者，让希望诞生，触之可及。”
“甚至——”
“上个纪元的牢笼即将崩溃，而它所关押的怪物，与它的看守者，全部都没有打断你的行动，反而在不知不觉中支持了你。”
“万年以来，只有你做到了这样的事。”
“真正的纪元更迭浪潮就要来临，眼下必须有人执掌这未来之力……”
“沈夜，这是你应得的。”
无尽云空之中，一切过去幻象如烟似雾。
狂风呼啸。
历史上，数不尽的豪杰英雄齐齐望向虚空，那凝固在他们面容上的不甘、绝望乃至痛苦渐渐消散在风中。
云亦消散。
——都过去了。
以这一刻为标志，世界与众生的命运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新路。
此刻，沈夜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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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会向瑶台月下逢
瑶台的声音散在风里。
它消失了。
虚空中，无形的力量一拥而下，裹住了沈夜。
轰——
无尽的法则之力从空白的世界冒出来，没入沈夜身后，仿佛在不断地构建某种有形的存在。
徐行客、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地母齐声道：
“法相转变？”
“——不可能！”
是啊。
沈夜才法界三重境界。
可是——这种无尽法则涌现在现实世界，改造法相的情景，只会出现在突破法界八重之时！
怎么可能！
“不，我看出来了……他这不是法相转变，而是另一条从未见过的法相变化之路。”
徐行客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夜身后的虚空变化，飞快说道。
两位神灵也渐渐看出端倪。
“应该是‘名’，一种对法相有作用的‘名’。”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对法界的认知要被颠覆了。”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就算是‘名’，也是闻所未闻的‘名’啊。”地母感慨道。
沈夜听着三位强者的议论，不由有些讪讪。
他想起与冥主的约定，解释道：
“对了，冥主大人，那个声音——也就是瑶台，它似乎认可了我，想要赐予我一种什么力量。”
“应该就是这样了，我们姑且等一等，见证这个‘名’的诞生。”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徐行客和地母一起点头。
“瑶台”是世界意志遗留的兵器，它现在居然要化为“名”。
这种事难得一见。
沈夜忽然朝四周的虚空望去。
四周有淡淡的微光浮现，凝聚在半空，显现成一行行小字：
“本日你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
“门能力被法界阻挡，直到此刻一切分晓，历史节点产生，方才令‘瑶台’彻底融入法界，勾动亿万法则凝聚无上之力，为你赐予下个纪元的特殊之‘名’：”
“会向瑶台月下逢。”
“‘唯一的’未来类词条，无法辨别等级。”
“使用要求：‘门’能力觉醒者、浑天真月秘密法相持有者。”
“描述：超越法界的限制，强制将‘紫色’（万中无一）等级以上的词条、装备或其他存在融入‘广寒宫阙’法相，令‘广寒宫阙’转变、成长、进化。”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下個纪元的职业者上限级能力。”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呼吸都停顿了下。
这……等于说……
自己仅仅以法界三重境界，就可以让法相开始转变了？
而且还不止是转变。
看那说明中，还有“成长”、“进化”。
“出现了！”
地母、徐行客和冥主朝沈夜头顶望去。
沈夜也抬头看了一眼。
“会向瑶台月下逢”的词条已经悄然浮现在自己头顶。
不过与其他词条不同的是。
这个词条仿佛被自己法相中的霜火圆月照耀着，不断散发出燃烧的霜白火焰。
——太与众不同了！
沈夜道：“老师，你们看见了什么？”
徐行客后退几步，仔细打量了一番，迟疑道：
“你头上有个月亮。”
“还很亮。”地母补充道。
“它时隐时现的，就像是真的存在于现实世界。”冥主说。
“行了，快把它藏起来吧，不要让人看见，以免推演出你的这个‘名’的能力。”徐行客再次补充。
——无论是他，还是冥主、地母，都没有问沈夜这个“名”的能力是什么。
沈夜点点头，发动“无生主”的力量，把名藏了起来。
心里痒痒的。
好想放个什么东西到法相里去，试试看法相会怎么变化。
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再等等吧。
话说回来，“瑶台”所化的这个词条，别人都用不了。
——它的使用条件太严苛了。
魔伽睺得到这个根本没用。
九相也不行。
这是瑶台在法界转化而成的词条。
还真就必须是浑天门流传的浑天真月秘密法相，再加上觉醒了“门”能力，才可以使用这个词条！
“既然瑶台终于有了归属，还是我们自己人，那就可以放心了。”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一扇大门悄然浮现。
门上显现出她与沈夜的契约。
双方约定寻找“那个声音”。
此刻。
契约已经完成。
这份契约之纸迅速烧成灰烬。
“沈夜，伱我的约定已经完成。”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透着一股严肃：“我现在要跟地母一起去保护噩梦世界，而你有帝王种的力量护身，又有翡沦在身边，应该没有问题，你说呢？”
“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正该如此。”沈夜拱手行礼。
“地母，你助我脱离他的法相吧。”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地母伸出手，将米克特提卡希瓦轻轻拉住，走出几步。
一瞬。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浑身冒出霜白之火，又迅速从她身上剥落，飞回沈夜背后。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借助地母之力，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脱离了你的法相。”
“——还有那只兔子。”
沈夜看过，也不在意。
靠别人终究不是个长久的事。
还是要建设自己的力量。
徐行客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问：
“如果没事，那我先走了——沈夜，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在这里混社会？”
“再混一段时间，有些事还没结束。”沈夜道。
“两位呢？”徐行客望向地母与冥主。
地母微笑起来，缓声说道：
“谢谢阁下助我脱困，眼下还有一桩事情，立刻就要办。”
话音未落。
一股强大的波动从虚空传来，瞬间便扫过整个世界。
徐行客、地母、冥主全部皱起眉头，摆出防御姿势，神情警惕地观察四周。
沈夜就不一样了。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浑身力量被抽干，一动也不能动。
唰——
一道更加粗壮的炽烈光形长矛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个噩梦之术！
它又在抽取一切力量攻击帝王种！
“见鬼，还来这一招……”
沈夜呻吟道。
为什么老师跟几位神灵都还能站着？
这不公平！
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力量。
震耳欲聋的虫鸣声急促响起。
那光形长矛顿时破灭，烟消云散，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过了数息。
一切才渐渐恢复正常。
地母再次开口：
“接着刚才的话说，有件事立刻就要办。”
“巴克斯特，我们要立刻与你的世界融合，否则整个噩梦世界就会直接破灭，就像一场从来不存在的梦——‘啪’的一声毁灭在宇宙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沈夜问。
“那一招攻击之术，在杀掉敌人之前不会停止，它会不断的抽取四周的一切力量。”地母道。
“所以只要在噩梦世界附近，都会被抽干力量？”徐行客问。
“正是如此，想要停下这个术，除非提供力量的噩
梦世界与原本的世界融合——”
“这就像一个人施展完成了术法攻击，术法消散在他身上。”
“完成了这个过程，这个术才会停止。”
徐行客当机立断，喝道：
“那就融合吧，而且要快！不然我担心其他灾祸一旦入侵，杀我们如同砍瓜切菜，那就全完了。”
众人一起点头。
是的，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噩梦世界，还关系到死亡星球。
死亡星球上可是有各种教会的。
一旦大家被吸光力量——
灾祸瞅准这个空隙，突然降临而至。
大家就没有反抗之力了。
只能被对方随意宰割！
“我与冥主一起去你们的世界，融合的仪式由我来完成。”地母道。
徐行客微微点头，说：“好，那沈夜——”
“老师，你跟五欲世界暂时停战了，条件是互相帮助，应付地狱来的神灵世界，如何？”沈夜道。
“行，先这么跟他们说吧，等这边事结束，我要把他们的屎都打出来。”徐行客捏着拳头。
“……”沈夜。
“……”地母。
“……”米克特提卡希瓦。
“好，那我们走了——沈夜，有事随时跟我联系。”徐行客道。
他将手按在四周的隔绝屏障上。
屏障渐渐消失。
沈夜慌忙穿上死亡伪装披风，变回吸血鬼。
地母与冥主跟在徐行客身后。
徐行客朝远处喝道：
“走！全部回去——回去我再跟你们说。”
他说走就走，从那一重重的隔绝术法里走出来，朝人类军团做了个手势。
众人一见，顿时吃了一惊。
明明是谈判，怎么就谈出了两个气息波动强绝的神灵？
不过徐行客做事是靠谱的。
值得信赖。
大家齐齐摸出灾祸源液，喝上一口。
唰唰唰——
他们全部回归死亡星球去了。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
四周再也没有任何人了。
暂时是这样。
要不趁现在没人，试试新名号
至少要达到“紫色”等级的东西，才可以激活“会向瑶台月下逢”，从而改变法相。
紫色……
鸿影刀虽然是这个等级的，可它是兵器，自己战斗中要用。
暗影闪耀之刺是匕首，也是紫色，但属于特殊类道具，可以装死用。
还有一件战甲。
四王之拥。
是金色（传说）等级的。
……严格来说，自己几乎没怎么用上它。
在真正危险的时候，自己更倾向于使用门能力扭转危局。
那就把这件战甲融入法相吧。
沈夜展开广寒宫阙的法相，从脖子上取下那个小巧的战甲挂饰，将它丢入法相之中。
战甲挂饰顿时散做数十个金色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法相。
微光聚成小字：
“你发动了未来之名：会向瑶台月下逢。”
“金色（传说）级战甲‘四王之拥’已融入你的法相‘广寒宫阙’。”
“你的法相产生了变化，具体如下：”
“广寒宫阙月下四王。”
“描述：一旦你指定了敌人，四位王者的虚影便会从你的法相中出手，对敌人的法相进行破坏。”
“——人族历史上最善战的四位王者的虚影为你站台。”
沈夜揉揉眼睛，把这段说明来回看了好几遍。
破坏敌人的法相？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啊！
是自己孤陋寡闻，还是真的没出现过这样的事？
沈夜略一思忖，很快就确认了事情的真相。
好歹自己也受过正规的战斗教育——
历史上没有这样的事。
自己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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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斗中——
决胜负的时刻，双方一定是开着法相，使用招式对轰。
谁的招式威力更强，谁赢。
从来没听说过提前破坏敌人法相的事。
这样看来……
下个纪元的战斗更刺激啊。
沈夜望向自己的法相。
只见广寒宫阙之中，果然多了四道人形虚影。
它们在朝沈夜招手。
啧。
似乎自己的法相变得更人性化了……
可是这样好吗？
——开法相和不开法相。
两种情况下，职业者的战斗力有着极大差别。
如果能提前破坏对方的法相——
就已经赢了一半！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万一进入敌人的法相，被发现了怎么办？
岂不是直接激怒了对方？
这些人形虚影似乎读懂了沈夜的担心，对望一眼，齐齐拿出兵器，站在高墙上，朝着法相之外挥舞，然后一起跳了下去。
“你们是说——”
“其实你们根本不怵正面战斗，是吗？”
沈夜问。
四道人形虚影一起点点头。
沈夜却摇摇头，说：“我不太喜欢直接进战斗，因为我四周的敌人都比我强。”
“你们虽然不怕，但万一被敌人察觉了，会让我陷入被动——”
“敌人将会立刻对我出手！”
四道虚影再次对望了一眼，看上去都有些惘然。
沈夜东张西望了一番，只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听着，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间谍吗？”
四道王者虚影一起点头。
“我们做事的时候能不能更隐蔽一些，不要让对方发现？”沈夜问。
四道虚影沉默了一阵，然后齐齐朝沈夜拍拍胸脯，表示完全没问题。
忽然。
沈夜心有所感，猛然收起法相，朝不远处的天空望去。
一道黑影从天而落。
却是一名穿着全套战甲的白发魁梧职业者。
“巴克斯特？”他问。
“是我，阁下是？”沈夜问。
“我乃魔伽睺大人座下首席侍从，你可以叫我埃尔维斯，我的实力等级是法界六重巅峰。”
“埃尔维斯你好，有事吗？”
“巴克斯特，我看你似乎跟死亡星球的强者达成了停火协议，他们都已经走了，所以希望一会儿魔伽睺大人问起来，你要说——”
“是我跟你一起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
沈夜吃惊道：“你？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做啊。”
“所以我才让你把功劳分给我一半。”埃尔维斯说道。
“但是凭什么呢？”沈夜问。
他心念一动。
藏在法相里的四王顿时有所感应。
他们一下子就消失了。
就连沈夜也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去向。
——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是跑掉了吧。
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损失了一件金色等级的战甲，结果什么都没换来？
沈夜正忐忑间，却见又有微光浮现在虚空之中：
“跟你交谈之后，法相的改变更加符合你的要求了，具体如下：”
“广寒宫阙月下四王。”
“描述：一旦你指定了敌人，四位王者的虚影便会从你的法相中前往法界，他们会搞一条船，从法界偷渡进入敌人的法相，暗中进行各种破坏，令敌人无法察觉，直到敌人展开法相的时候才会获得一份大大的‘惊喜’。”
“——最善战的，也是最无耻的。”
沈夜欣然点头
。
这个好！
自己的法相有了这种恐怖变化，以后出去打架都多了一份底气！
看来，自己需要搞更多的紫色等级以上的东西喂给法相吃。
“巴克斯特，做出选择吧，要么分我一半，要么就死在这里。”
埃尔维斯继续说了下去：
“你也别怪我们，毕竟魔伽睺大人身边的所有利益都已经安排满了，实在没有你的位置。”
“如果你识趣，以后多做贡献，让大家都能得到魔伽睺大人的奖励与认可，那我还勉强容许你留在这里。”
“否则的话，我们又何必容忍一个竞争对手留在大人身边？”
沈夜不屑地哼了一声。
——想不到连“五欲”世界也有职场倾轧。
但自己会妥协吗？
魔伽睺知道了一定看不起自己。
他心念一动，重重叠叠的琼楼玉宇悄然浮现在身后。
——法相广寒宫阙！
开法相，就代表准备出大招了！
“无知小儿，就凭你法界三重的实力？”埃尔维斯不屑地说。
他也展开了法相——
在他背后，一座宏伟的神祇雕像悄然显现。
“见识一下法界六重的力量，然后安安心心的去死吧！”
埃尔维斯怒喝道。
沈夜还来不及说话，忽见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他伸手一接。
却是一个写着“大炸弹”的遥控器。
饶是此刻情形凶险，沈夜也忍不住愣了愣。
四王是科技侧的风格？
看不出来啊！
他试着用力按了一下那个按钮。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剧烈的爆炸声中，埃尔维斯呆了呆，慢慢回头望向自己的法相。
他的法相——
那散发着无穷伟力气息的神祇雕像，连头带左胳膊被炸断，掉落在法界之中，不知去向了。
法相的力量波动顿时大减！
“这怎么可能！”
埃尔维斯忍不住叫了起来。
远空传来呼啸声。
一闪。
卡露拉手持双柄重剑，背后展开法相地心圣火。
但见一道烈焰从天而至，一下子就斩中了埃尔维斯，将他的身躯切成两截，又被火烧光。
卡露拉反而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打的难解难分，为什么现在这么好杀了？”
她不解地自言自语。
“不要意外，他其实没能成功展开法相，所以输掉了性命。”沈夜道。
“是吗？太奇怪了啊……”半人马歪着头，满脸都是疑惑。
一道身影远远的疾驰而至。
罗萨莉亚。
“谢天谢地，大人您没事。”罗萨莉亚松了口气。
她看着地上残留的骸骨，也露出疑惑之色，朝卡露拉道：
“刚才我们一起出手都没能留住他——”
“你果然隐藏了实力！”
卡露拉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喂，你们身上好重的血腥气，”沈夜打断两人的思绪，捏着鼻子问，“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随意传送你，卡露拉杀了他们。”罗萨莉亚道。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卡露拉问。
“那要看魔伽睺怎么说这件事了。”沈夜道。
他心有所感。
在自己的法相中——
一条小船悄悄出现。
四王从船上跳下来，鬼鬼祟祟地爬上宫墙，翻过去，躲在后面，开始休息。
其中一王手里拿着工具箱，戴着护目镜，正在焊接着什么零件。
——看来他就是制作炸弹的那一位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沈夜的关注，四王纷纷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段。
一王随手放出火与冰元素。
一王念念有词，从虚空召唤出飞驰的巨鸟。
一王爆发出怒吼声，将一面大盾竖在胸前，又取出沉重的连枷挥舞了几下。
那个使用工具箱的王站起来，摸出一根火箭炮，朝四周瞄准了一番。
“……”沈夜。
他心念一动，开口唱道：
“你快乐吗？”
四王立刻丢了兵器，齐声唱道：“我很快乐！”
嚯！
可以的！
歌姬技都接得上！
这就是“会向瑶台月下逢”的力量？
未来纪元的战斗也太刺激了！
四周渐渐有破空声袭来。
一道接一道身影破开虚空，直接回到了噩梦世界。
他们包围了这里。
魔伽睺最后才出现，从半空落了下来。
“怎么谈的？”魔伽睺东张西望。
——很显然，那些死亡星球的家伙已经走了。
“说了地狱的事，他们立刻警惕起来，既怕被渔翁得利，又怕被偷家，就退走了。”沈夜道。
“他们相信你？”
“完全不相信，但他们会去查——事实上他们只要愿意去查，肯定能查到地狱的问题。”
“这样一来，他们就无心恋战。”
“我趁机提出条件。”
“暂时停战的条件是互相帮助，应付地狱来的神灵世界。”
魔伽睺若有所思。
竟然谈成了……
要知道，对面甚至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强的家伙。
巴克斯特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做到了。
“我接到报告，说你的手下杀了不少人，包括那个半人马也动了手。”魔伽睺道。
“我还没掌握情况，就被传送到了战场上，大人。”
沈夜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玩味儿：
“如果我能准备的更充分一点，花费时间更深入地了解敌人，谈判会更有利于我们。”
魔伽睺回头去望自己的手下们。
那些人吓的纷纷跪在地上。
“你们都知道我能看因果的，是自己说，还是让我动用术法？”魔伽睺道。
一名侍从道：“大人，他太年轻了，大家不服，想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魔伽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而望向沈夜：
“任务完成的很漂亮，想要什么奖励吗？”
“大人，杀几个人吧。”沈夜平静地说。
“为何？”魔伽睺问。
“他们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没有听从我的命令，直接把我传送了过来，这其实是耽误大人的事。”
沈夜继续说了下去：
“我自己倒无所谓，他们可以下来了找我单挑——但在完成公事的时候，因为对我不满，耽误事情的进行，这种风气不可纵容。”
魔伽睺叹了口气。
沈夜说的有理有据。
其实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一群仆从，因为心怀嫉妒，坏了主人的事。
这还不该死？
魔伽睺抬起一只手，轻声唤道：
“所有参与谋划和执行这件事的人……”
一缕光从他手上飞出去，打在沈夜身上，然后迅速折射，在人群里点中了七八个人。
“你们该死。”
魔伽睺淡淡地说。
一连串血雾爆开的声音。
那些人接连倒地身亡。
“记好了，你们是为我做事的，事情没做好就想着先对付自己人，绝对不行！”
魔伽睺神情凶狠地在头顶打出加黑加粗的字体。
众人噤若寒蝉。
沈夜却笑了笑，朝魔伽睺竖起大拇指：
“大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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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五欲齐聚！
随着噩梦攻击之术的苏醒。
不仅是沈夜。
这一刻，其他地方也在产生着各种变化。
主世界。
宋宅。
后花园凉亭。
宋音尘坐在凉亭中，微闭双目，正在参悟法界的力量。
——自从沈夜在凉亭睡过之后，她就把修炼的位置从大宅搬到了这里。
一切静谧。
忽然。
她睁开双眼，随手一挥。
一具完整的怪异身躯浮现在半空之中。
背后拖着八条长长的尾巴，满头都是细长的手臂，浑身被甲壳覆盖——
帝王种的真身！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宋音尘吃了一惊。
“沈夜哥哥封禁了那虫子……现在它的身体突然产生了感应，这是为什么？”
宋音尘双手飞快变幻出一道术印。
“镇！”
无穷的混沌法相从她背后浮现，将虫躯裹入其中，镇住不动。
趁这时，宋音尘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沈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沈夜哥哥去什么地方了？
宋音尘一脸惘然，突然回过神来，又拨打徐行客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还是无法接通！
宋音尘放下手机，怔怔地望着帝王种的虫躯。
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虫子的灵魂在沈夜身上。
这虫躯……
不能让它作乱啊。
不如自己来研究一下？
宋音尘伸出手指，在虫子的甲壳上用力一弹。
——乾坤问法！
这一弹有个讲究。
面对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宋家有一招秘法，可以引动物件上的力量，形成天然的法界符文，以观察物件的特性，了解其作用。
这一招妙就妙在不会激活物件。
无论是攻击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什么都不会被激发出来。
当！
一声脆响。
只见虫子甲壳上果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线条，与法界产生了勾连，聚成天然的发光符文。
宋音尘认真地看了起来。
“啧啧，真是凶残的身体啊。”
“——你的灵魂在沈夜哥哥那里，万一回归身体，岂不是要对付他？”
“为了安全起见……”
“不如我来用你的这具身躯吧。”
宋音尘尝试着抬起手。
漂浮半空的虫躯也跟着抬起了手。
初步尝试成功！
宋音尘振奋起来，开始进一步操纵虫躯。
一会儿之后。
她在凉亭中轻轻起舞。
虫躯跟在她身后，也舞动着狰狞恐怖的身躯，做出同样的姿势动作。
……
另一边。
噩梦世界。
女侯爵夏特莱的城堡中。
地下室。
夏特莱喘息着，跪伏地上，浑身都是汗水。
以她的敏锐，已经察觉到整个世界正在产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不仅如此。
刚才有一道遍及整个噩梦的术，抽走了自己的力量！
太危险了。
如果这种时候，有一個实力与自己相仿的对手出现，全力攻击自己——
后果不可想象。
一息。
两息。
三息。
夏特莱背后开始浮现出一个个隆起的人头。
“蠢货们！”
她怒喝一声，“你们根本不擅长战斗，这种时刻还得靠我！”
“统统不准出来！”
但是没有效果。
力量空了。
那怕是在此休息，慢慢恢复，也还需要一点时间，才可以让属性点涨起来。
更关键的是——
压制其他人格，需要强大的精神力。
可是精神力的恢复是五大属性里最慢的！
怎么办？
夏特莱喝下自己储存的恢复药剂，却发现依然来不及。
在自己彻底恢复之前，其他人格就会把自己挤下去。
这可不行！
她犹豫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也罢，这次承魔伽睺一个人情。”
“——他知道我是不怕毒的，谅他也不敢做什么手脚！”
丹药被取出来。
据魔伽睺说这丹药对精神方面有用。
略一闻，就知道这丹药蕴含的力量，与大墓之中的力量体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丹药应该没问题。
……也算魔伽睺有心了。
很快。
一阵咀嚼声响起。
世界安静了。
突然——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哇哦，魔伽睺真是个亲亲小可爱，药剂真的有效呢，人家已经不怕被替换啦。”
声音消失。
死寂。
突然——
女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气和杀意再次响起：
“魔伽睺，你好讨厌了啦，给人家吃的是什么淘气小药丸嘛！”
“人家想用小拳拳——锤死你哦！”
“混……混蛋蛋！！！！！！！！！”
……
五欲世界。
一股不妙的感觉浮现在魔伽睺心头。
怎么了？
自己什么也没干呀。
为什么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紧张起来。
正在这时候，每个人身上都传来了“滋滋”的声响。
沈夜也不例外。
他辨明声音来源，从腰间摸出一瓶灾祸源液。
只见瓶子里的源液不断发出响声，以目力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弭一空。
——这是什么情况？
“都给我看清楚，是对应哪一个世界的源液？”
魔伽睺发问。
“大人，是噩梦世界。”
“我的也是。”
“我也是。”
“噩梦世界的源液毁灭了！”
众人七嘴八舌道。
通常来讲，源液是萃取世界源力精华，以特殊法则排列制成，与世界的存亡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源液毁灭，代表着世界也不复存在。
可是——
“不可能……我们刚刚才从噩梦世界传送过来，噩梦世界没有出任何问题！”
魔伽睺道。
这一刻，连他也露出迷惘之色。
没有灾祸源液，无法进入噩梦世界，眼下根本无法得知真相！
沈夜却心头明镜似的。
噩梦世界正在融入死亡星球。
当年浑天门全灭，人族被帝王种杀光之后，陆续有各处天外来的人类，降临于死亡星球上。
他们带来了自己世界的大地，与死亡星球缝合在一起。
现在。
噩梦世界也要经历这个过程了！
“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知道真相。”魔伽睺头上冒字。
他双手握在一起，形成术印。
“回来吧……九相……你必然不会与世界一同毁灭，回来跟我述说一切！”
术印散发出重重力量波动，朝四面八方的虚空散开。
须臾。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落下来。
女侯爵夏特莱！
她一出现，双目顿时盯死魔伽睺，怒气冲冲地大叫道：
“好讨厌哦！魔伽睺，伱坏死了啦！人家现在说话都不像过去那样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那些手下不知道夏特莱真实身份，还以为她跟自家大人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表情也都还好。
真正被震住的，是魔伽睺和沈夜。
两人都吃惊地盯着夏特莱。
这是——
是——
——九相？
一想起她有无数颗头颅，乃是被镇在牢狱里无数年的怪物，此刻变成女人，还这般说话——
沈夜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魔伽睺却惊得忘了后退，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这多头的动物，没人敢娶的神经病，是有一万头驴用自动化的方式不停踢你那几百几千个头，被踢傻了才这么跟我说话，是不？”
夏特莱大怒，喝道：
“坏死了啦，魔伽睺！人家不理你了哦！”
凶厉的杀气从夏特莱身上爆发出来。
沈夜一看这情况要坏，心念转了千百道，身形朝后又跳了七八十米远，大喝道：
“魔伽睺大人！
别说话了，用你头上的字幕！用字幕啊！”
魔伽睺得此提醒，一拍脑袋，回过神来。
对啊。
刚才是太吃惊，张口说话，嘴里蹦出来的都是脏话。
这会让九相误会的！
他连忙用意念在头顶打字：
“到底怎么了？我可没有得罪你，也没有针对你！”
夏特莱也受够了那种说话方式，跟着在头顶打字：
“你给我的那个药丸！它让我无法正常说话了！”
魔伽睺呆了一瞬，嘴角忍不住要翘起来，但很快又被强制平抑。
好啊。
我不是一个人！
——现在有病友了！
“但它对你的精神还是有效的，不是吗？”魔伽睺打字。
夏特莱一想也是。
自己稳定住了局面，没让其他人格替代自己。
但——
“你让我以后怎么说话？”夏特莱打字。
“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魔伽睺敷衍道。
“好个屁！”夏特莱瞪眼。
她的余光望向沈夜。
沈夜望着别处。
两个老板吵架，关自己屁事。
难道自己还要鼓掌夸你们一个骂的响亮，一个可爱的有理？
再说了。
是你让我潜伏到魔伽睺身边来的。
现在总不能怪我吧。
魔伽睺顺着夏特莱的目光望向沈夜。
“这是龙五巴克斯特，现在他是我的手下，替我做事。”
他打着字，身形有意无意地挡在沈夜面前。
夏特莱不屑地“哼”了一声。
谁知这一声哼出来，也是可可爱爱的语调。
魔伽睺和沈夜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为了自己的安全，两人勉强保持着镇定。
“说正事吧，噩梦世界到底怎么了？”
魔伽睺问。
“没怎么啊。”夏特莱道。
“可是你看我的灾祸源液——它彻底干涸了，这证明噩梦世界一定出了大事。”魔伽睺展示他的瓶子。
夏特莱这才吃了一惊。
她双手捏出术印，释放出汹涌的术法力量。
但是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
“噩梦世界……离开了原本的位置，不然我的术一定可以返回，这真是奇怪。”
“用那个术吧，一定可以看清宇宙中发生的事。”魔伽睺立刻打字。
“可是至少要有三位掌权人，才可以发动世界的那个术。”夏特莱跟着打字。
——天罗和太厌已经死了，凑不够人。
魔伽睺想了一下，打字道：
“我的手下龙五巴克斯特曾经跟着你，你也该知道他做事的能力，不如让他来当这个掌权人。”
“他？”夏特莱吃惊。
“是的，他的实力是弱了一点……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人选了，不是吗？”魔伽睺道。
夏特莱陷入沉吟。
实力弱一点，反倒没有威胁。
会办事是真的。
而且实际上——
他是自己这边的人！
如果不是那会儿自己逼他回到魔伽睺身边，魔伽睺现在根本见他的份儿都没有。
一股奇怪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浮现在夏特莱心头。
“不行，”她故作不耐烦地说，“他只有法界三重的实力，太弱了。”
“……这倒是真没办法。”魔伽睺叹口气。
法界三重的职业者，来坐“五欲”第三把交椅，确实说不过去。
那丢的是整个“五欲”世界的脸。
夏特莱又道：
“看在我们要追查真相的份上，只能给他这个权柄，但不能承认他是世界的强者之一。”
“我看行，也只能这样了。”魔伽睺同意。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随便。”
夏特莱伸手拍了下沈夜的左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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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伽睺紧跟着拍了他右肩膀。
“记住，在你的实力没有提升到法界七重之前，不可对外说你拥有‘五欲’的权柄。”
魔伽睺叮嘱道。
“否则我就杀了你。”夏特莱说。
沈夜懵逼地点点头。
——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发现自己跟大地产生了联系。
这是一种极其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像自己的脚底板长了树根一样，可以不断的从大地深处采集力量。
世界就如同一台电脑一般，正在通过大地链接自己，朝着自己的心灵发出问询。
问询的内容是——
“鉴于狱守损失了两人，你获得了一位狱守的推荐，可以开始就职狱守之职。”
“是否同意？”
沈夜望向魔伽睺和夏特莱。
两人都望着他。
可是世界却说自己获得了“一位”狱守的推荐。
这就跟地母说的话对上了。
——九相不是狱守！
但在这一刻，它以为它也是狱守！
自己绝对不能戳穿这件事。
否则搞不好它就清醒了。
“同意。”
沈夜默念道。
魔伽睺和九相顿时都有感应。
“又多了一位狱守。”魔伽睺道。
“是啊，虽然实力太弱了点，不过总算凑够三位狱守，现在可以施展那一道观察宇宙的术了。”夏特莱说。
“由我发出请求。”魔伽睺说。
他蹲下去，将手按在地面上。
不对！
沈夜突然心头一跳。
如果那个观察世界的术需要三位狱守才可以施展——
九相根本不算！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魔伽睺和自己。
一共两位狱守。
——根本施展不出来！
一旦无法施展，这件事的真相立刻就会被魔伽睺和九相得知。
也许他们会清醒过来？
但是事情已经无法阻止了。
“追寻。”
魔伽睺低声念道。
大地上腾起一道耀眼的光，飞落在众人面前，逐渐形成一面镜子。
在镜子之中，显现出噩梦世界的景象。
噩梦世界一切如常。
“奇怪……明明一切正常，为什么我们无法抵达噩梦世界？”
夏特莱打了一行字。
“并不正常。”魔伽睺头上冒字。
噩梦世界的景象不断转换。
地母和冥主出现在光影画面上。
两人与徐行客联合在一起，正在施展某种超大型的术法。
四周全是职业者。
“是世界融合。”
魔伽睺道。
“没错，看来噩梦世界与死亡星球就要融合了。”夏特莱也道。
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光影画面上的动静，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种世界融合需要很高的技巧，需要顶尖强者全程操控，并不是那么常见的。
通过观察整个过程，可以看出对面那些敌人的实力究竟如何。
沈夜站在一边，却根本不关心光影画面上的情况。
这个术怎么就成功了呢？
……不对劲。
完全不对啊。
假如是需要三位狱守——
等等！
“五欲”世界对自己的问询是“鉴于狱守损失了两人”。
可是仔细算来，太厌、天罗、莉莉亚斯、魔伽睺，一共四人。
明明死了三个人！
只剩魔伽睺！
……或者，谁没死？
太厌被九相吃了，天罗是自己亲手干掉的。
一个名字浮现在沈夜心头。
莉莉亚斯！
是的！
在大墓之中，她被做成了巢之幡。
记得当时那一座巢之幡沉入了大墓的地下深处，被帝王种所封印，随时可以进食享用。
可是——
帝王种的灵魂现在被封在自己身上，身躯应该在宋音尘手里。
它灵肉分裂，大概没办法去吃大墓中的巢之幡了。
——莉莉亚斯还活着！！！
沈夜心头一震。
不行，必须去看看情况啊。
大地传来一阵阵繁复的心灵交流。
但沈夜这时候根本顾不上。
“大人。”他走到魔伽睺身边，低声道。
“说。”
魔伽睺头上冒出一个闪光字。
沈夜道：“我的实力太低微了，接下来，我想去大墓一趟，继续提升身份，同时好好修炼一下。”
魔伽睺略一沉吟。
看这光影画面之中，全是噩梦世界与死亡星球的顶尖高手。
巴克斯特这么一个法界三重的家伙，虽然很干练、很有能耐，但在这些顶尖高手面前，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让他去提升实力吧。
法界三重也太弱了一点，说出去都丢自己的人。
——实力强了才好做更多的事。
“你去吧，自己注意安全——等会儿我可能也会去。”
魔伽睺道。
沈夜偷偷看了夏特莱一眼。
夏特莱毫无反应，只是死死盯着光影画面中的神灵与强者们，目光中透出露骨的贪婪之色。
——看来她是又想进食了。
既然她也不在意自己的事——
那我走？
沈夜摸出一瓶标注着“死亡星球”的灾祸源液，喝了一口，又把源液递给卡露拉和罗萨莉亚。
一瞬。
他从“五欲”世界消失，径直出现在大墓之下的隧道中。
——这是魔伽睺制作的灾祸源液，本就标定了大墓，只不过传送的位置不够精确，往往只能抵达大致的位置。
沈夜却不在乎这些。
“总算离开那个公司了……现在让我放轻松一点……”
他活动了下手脚，摘下死亡伪装披风，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
卡露拉和罗萨莉亚一起从地道的另一头找过来。
“这里是死亡星球，现在地母和冥主都在这个世界，卡露拉，你要回到地母那里去吗？”沈夜问。
“我感应到了大地之母的伟力波动，”卡露拉欣喜不已，“我先去见她了，晚点在跟你联系。”
“好，你去吧。”沈夜道。
卡露拉身形一掠，朝上方的悬崖峭壁攀爬而去。
她的速度迅捷如风，如履平地一般。
只剩下罗萨莉亚还站在沈夜面前。
“大人，我在等待您的命令。”
她认真地说。
沈夜却沉吟起来。
“罗萨莉亚啊，你活着的时候有亲人吗？有挂念的人和事吗？”
“……是有的。”
“亲人？”
“是我的刺客师父，他年纪大了，身上有伤，又没有什么钱，在永夜城的一处刺客训练场工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噩梦世界已经融入死亡星球，你需要回去看看。”
沈夜说着，取出一个小袋子，抛给罗萨莉亚。
“大人……这么多骨币……”
“这是你跟着我做了这么多事的报酬。”
“可是您已经复活了我啊。”
“复活只是小事——跟着我干活，一定是要给报酬的，你拿着，去看看你老师，等一切安顿好之后，如果还愿意跟我，那就来找我。”
“是，大人。”
“去吧。”
罗萨莉亚郑重地行了一礼，身形飞掠而起，攀在陡峭岩壁上，迅速地去了。
沈夜收回目光。
现在，该忙自己的事情了。
他辨明方向，沿着地道不断前行，很快来到一处断崖前。
就是这里了。
从这里下去，便是那个培育幼虫的所在。
也是莉莉亚斯被做成巢之幡的地方！
沈夜刚要动身，忽见一道身影从下方飞掠而至，停留在他面前。
——那个三米高的黑色女人！
“幼虫……你回来了？”
黑色女人上下打量他。
——这乃是帝王种模仿了命运封印术灵的原理，从而创造的一个怪物。
沈夜正要说话，女术灵的声音却已经响起：
“沈夜，我不能容忍一个模仿我的怪物，把它交给我可好？”
“当然可以。”沈夜道。
下一秒。
一只发光的巨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一下子就抓住了那个三米高的黑色女人，将她拽入黑暗深处，迅速地消失不见了。
——开玩笑，女术灵的本体有几百米长！
这地下深处的大墓其实是她的主场！
“走，抓紧时间。”
沈夜朝下方跳去。
——要立刻看一下莉莉亚斯的情况。
魔伽睺说了一会儿也要来。
万一他过来之后，却发现找不到自己，那又是一桩麻烦事。
十数息后。
沈夜落在了一片萎缩而干涸的血肉地面上。
看来脱离了帝王种的力量之后，这里也逐渐衰败了。
沈夜闭目静静感应了一番，双手催动虫子的力量，直接展开了法相！
——天命终结！
一颗飞速旋转的红瞳浮现在他身后。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血肉和大地的阻隔，能看到那潜藏在地底深处的秘密。
“巢之幡……找到了！”
沈夜一手保持术印，另一只手却隔空虚抓。
一瞬。
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只见一根尖利的触须从地下深处缓缓升起。
在这触须上，尚有一颗女人的头颅被刺穿，此刻依然还有着呼吸。
莉莉亚斯！
她的身体都被虫子吃空了，只剩下头颅，却还没死透！
“沈夜……我……不想……死……救救……我……”
女人头断断续续地说着。
沈夜不禁有些咂舌。
——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帝王种被封印，所以进食中断了。
不然她哪儿还有命？
所以正确答案已经有了——
四名狱守之中，双子星太厌和天罗已经死掉。
莉莉亚斯和魔伽睺还活着！
沈夜叹了口气，心中有点为难。
杀了她？
可她是被虫子做成了巢之幡啊，死掉直接被触须吸收，传给虫子。
虫子获得这样的补充，或许会尝试突破封印？
好吧，就算不管这些，直接杀了她——
那么九相和魔伽睺再次施展那种观察其他星球的术，便无法成功了。
因为要三名狱守都存在，才可以施展那个术。
万一九相找回记忆……
完全不知道它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万一太过强大，搞不好死亡星球会进入新一轮的灭绝。
沈夜左右为难。
魔伽睺随时都会再次抵达大墓。
——不能再犹豫了！
“广寒宫阙月下四王。”
沈夜默道。
在他的背后，那广寒宫阙法相之中——
四王忽然一起抬起了头。
沈夜的声音悄然响起：
“不用搞破坏——你们偷偷去看看，那个人头的法相里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搬回来。”
四王心领会神，一起从宫阙里跳出来，翻过城墙，从路边竹林里抱出一艘木板船。
他们把船举在头顶，踮着脚尖，迅速离开了沈夜的法相。
与此同时。
虚空中有微光浮现：
“你的‘广寒宫阙月下四王’增加了新的效果：”
“拿取。”
“描述：除了搞破坏之外，我们也对值钱的东西很感兴趣。”
沈夜看得心中暗自点头。
对嘛。
下一个纪元的能力，不要那么死板。
有时候其实我们还可以搞一些战利品回来的嘛。
他一边等候着四王回来，一边朝莉莉亚斯说：
“你的手段太多太狠，我可不敢救你。”
莉莉亚斯被窜在尖利触须上，原本痛苦无比，这时却笑起来：
“沈夜，你可知我是世界之主？”
“这一点没有错，确实如此。”沈夜承认。
“我已经记起来了……沈夜，我其实是‘五欲’世界的世界意志本体，是四位狱守之一。”
“救我吧。”
“否则一旦我死了，那个怪物一定会被放出来！”
“不可能，”沈夜镇定地说，“‘五欲’世界十分稳定，我刚才还跟它打过交道了。”
“哈哈哈哈。”莉莉亚斯狂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夜问。
“我才是‘五欲’世界！那个假冒我的，乃是怪物的本体！”莉莉亚斯尖声怒吼道。
沈夜怔了怔。
所以——
九相不过是那个怪物放出来的分身个体？
一个分身都这么强！
这也太恐怖了！
沈夜正想着，却感应到自己的法相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幕。
一艘木板船从法界漂流而至。
四王从船上跳下来，将一个沉重的大木箱扛在肩膀上，悄悄朝广寒宫阙的方向快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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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无可抵御的黑色之王
坦白说。
莉莉亚斯完全不值得信赖。
她说的话，沈夜一个字都不信。
当然。
她说的似乎跟真相很接近。
可是越接近真相的事，就越可能是假的。
——沈夜自己一般也这么干。
他慢慢地摇着头，不顾尖锐触须上莉莉亚斯的嘶喊，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喂，箱子里是什么？”
他观察着法相里的动静，问道。
四王见他问，便停下来，将箱子放下，小心翼翼地打开。
只见箱子里躺着一名戴着手镣脚镣的女子。
女子满脸惊讶地打量着四周，似乎无法理解当下的处境。
——莉莉亚斯！
怎么又有一名莉莉亚斯？
沈夜看看她，又看看现实世界里，那个只剩头颅的莉莉亚斯。
两人长得很像！
但箱子里的莉莉亚斯显得更加端庄，神情宁静，双眸有神。
而且她的头发非常长。
——整个箱子里铺满了她的长发。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忽然，这名“莉莉亚斯”头顶渐有微光浮现：
“万界祝福的世界灵主，被窃取世界的世界灵魂，受诅咒的神圣狱主，救渡一切灵魂的神圣天使。”
沈夜定睛看完，忍不住脱口而出：“见鬼！怎么会是这样！”
——这是個神灵！
而且是很强的那种！
这一刻，沈夜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莉莉亚斯。
当时莉莉亚斯的词条却是：
“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
两人之间必然有着什么联系。
可是现在自己并没有太多线索。
“四王啊，辛苦一下，再去一趟，把她法相里那些可疑的东西也带回来一些。”
沈夜默默对着自己的法相说道。
四王爬上城墙，一起望向沈夜，不断挥手比划，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夜看了一阵才明白过来。
——他们连续行动了两次，现在已经有些疲惫，需要自己给他们提供一些能量。
也是。
哪有光让人干活，不给饭吃的。
“你们要如何补充能量？”
沈夜问。
四王又是一番比划。
其实也简单。
就是施展术法类技能所需要的精神力。
沈夜毫不犹豫地发动精神力，注入法相之中。
少顷。
四王欢呼跳跃了一阵，精神抖擞地跳下墙，去竹林中搬出木船，迅速离开了。
“莉莉亚斯！”
沈夜开口说话，以吸引莉莉亚斯的注意力，顺便给四王争取时间。
“你在骗我，其实我能感觉到，那个世界的大地是正常的，绝不是什么怪物身躯。”
“哼，你不信我，我知道这一点，”莉莉亚斯说道，“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总不会拒绝合理的交易吧。”
“那要看是什么交易了——毕竟你都这样了，如果交易的价值不高，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沈夜说。
“我可以把五欲世界的地牢结构告诉你。”
“没兴趣。”
“几名狱守的弱点。”
“没兴趣。”
“怪物的来历。”
“没兴趣。”
——其实兴趣是有一点的。
但这些情报的价值也不算多高，而且自己现在主要是拖延时间。
没什么必要跟她达成交易。
否则自己还得救她。
“清醒一点吧，莉莉亚斯，就伱现在的处境，还有什么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不要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试探我了。”
沈夜以缓慢的语速说道。
莉莉亚斯还要再说些什么，但这时，沈夜身体里突然传出了一声虫鸣。
——帝王种！
它被噩梦之术连续击中，不得不拼命反击，原本已经陷入虚弱的沉眠状态。
此时也许是感应到了外界的巢之幡。
它在沉眠中发出了一道满是渴望的鸣叫。
这一声虫鸣，配合沈夜刚才那番话，让整个形势变得极其富有说服力。
莉莉亚斯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是的。
这一刻。
起码在明面上，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沈夜这时留意到自己法相之中，边缘的空白区域，有一艘小船悄悄靠岸了。
四王依次下船。
然而他们手中空空如也。
——是没有什么值得搬的东西了吗？
沈夜有些疑惑。
许是知道沈夜的疑惑，四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走到广寒宫阙的正门口，各自取出自己的储物器皿。
只见他们分别举着魔法指环、召唤之盒、行军囊、次元存储盒，同时将其激活。
——轰隆隆！！！
高耸的、燃烧着烈焰的黑色城墙环绕着广寒宫阙不断延伸，在宫阙的后面合拢，将整个宫殿群落拱卫其中。
城墙！
微光飞快浮现：
“四王把对方法相中唯一无害的防御型城墙全部搬过来了。”
“恭喜。”
“你获得了悲泣魔狱城墙。”
“特殊防御型法相。”
“融合后，此城墙为你加庇‘悲泣魔狱之火’效果。”
“此火已融入法相霜火。”
“你的法相伤害变异为‘霜狱流火’。”
“描述：被此火灼烧将立刻冻结敌人，种入火种，形成冰霜与火焰的强烈对冲，产生一场剧烈的爆炸，且伤口在七天内不可愈合。”
“这是一种全新的变异法相之力。”
沈夜迅速看完，嘴角一阵抽搐。
他望向四王。
只见四王早已站在了城墙上，昂首挺胸，齐齐朝沈夜行注目礼，一副快来夸我的姿态。
——大哥们啊。
你们这是把对方的法相都搬过来了啊！
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沈夜！”
莉莉亚斯尖叫一声，把沈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这里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你一定会感兴趣！”
“哦？关于什么？”沈夜有些心虚地问。
连人家的城墙都拿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赶紧走？
——先让她活着吧，反正她一死，五欲世界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噩梦世界正在与主世界融合，不能被打扰。
等这个关键节点过去之后，再来考虑她的去留。
沈夜把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想通之后，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
谁知他刚一转身，莉莉亚斯更急了——
她大声尖叫起来：
“只要你肯救我一命，我就把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雕塑的秘密告诉你！”
沈夜刚迈出去的脚步顿住。
自己的门能力是由诅咒雕像而唤醒的。
诅咒雕像的秘密……
确实是自己所真正关切的事。
甚至自己留在魔伽睺和九相身边，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探寻这件事的秘密。
莉莉亚斯也是第一个发现自己觉醒了“门”能力的敌人。
她一直想要自己的灵魂。
她想干什么？
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用这个秘密来交换她的性命了。
“你知道诅咒雕塑的秘密？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沈夜笑笑，说道。
“为了显示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情报内容，你自己决定是否要跟我完成交易。”莉莉亚斯道。
“好，你说。”
沈夜在原地站定，看着那尖锐触须上的人头。
人头亦望着他，开口道：
“你还记得‘五欲’世界原本是有五位强者的吗？”
“这一点你说过。”沈夜点头。
“当初我跟你说，其中一位强者战死了。”
“对，你也说过。”
“我是骗你们的。”
“……我好像不太意外。”
“她没死，
她只是失去了全部力量——她才是我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位。”莉莉亚斯说。
“这跟诅咒雕像有什么关系？”沈夜问。
“只要你救我，我就把她交给你，她知道五欲发生的一切秘密！”莉莉亚斯道。
“真的吗？我不信。”沈夜说。
“真的，当初五欲世界的防御十分森严，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但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五欲世界遇到了一件事，从那个时候起，诅咒雕像才出现在我们的世界，甚至被流传到了你们的世界。”
莉莉亚斯耐心解释。
沈夜道：“我为什么相信你？而且你说的这个人，她至少应该有一定的‘名’吧，我这里收集了你们几位狱守的名……”
他一边回忆，一边把魔伽睺、天罗、太厌乃至莉莉亚斯的名都念了一遍。
“你都知道？”莉莉亚斯吃惊道。
“没错，这些我都知道，但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狱守——至少从‘名’上来说，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情报。”
沈夜以一种洞察人心的口吻说：“所以你在骗人，莉莉亚斯！”
他一步步后退，语气变得愈发深沉：
“你以为我还会继续上当？不……我再也不会与你有任何瓜葛。”
眼看沈夜即将离开，莉莉亚斯终于急了。
——这是最后的希望。
否则自己就要永远地挂在这巢之幡上。
或者等到帝王种再次脱困，然后立即会吃掉自己，以补充力量。
“你可以去‘五欲’世界查！”
莉莉亚斯大声道：
“她有法界承认之‘名’，她的‘名’是——”
“万界祝福的世界主，被窃取世界的世界灵魂，受诅咒的神圣狱主，救渡一切灵魂的神圣天使。”
“她知道一切！”
“——只有我知道她的下落！谁也无法找到她！”
沈夜一颗心缓缓落地。
行了。
人都已经在我法相里躺着了，秘密早晚也会到手。
“术灵姐姐。”
沈夜呼唤道。
“我在。”命运封印的女术灵悄然显现。
“能不能把这一块儿地界隐藏起来，以免其他人靠近？”
“当然可以——那就挪移到大墓里去。”女术灵道。
一瞬。
莉莉亚斯连同整个困住她的巢之幡全部消失。
原地空空荡荡。
沈夜这才撑开法相。
“不要怕。”
他对着那个木箱中的女子说道。
女子镇定的点点头，开口说话，声音却与莉莉亚斯完全不同。
莉莉亚斯的声音又急又快，尖细而吐字短促。
这女子声音略有些沙哑，舒缓而宁静：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听见了，我确实知道诅咒雕像的秘密，你在追寻这个秘密吗？”
沈夜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
诅咒雕像的秘密已经距离自己这么近了！
“等会儿再说，我必须先去大墓之中——我们一会儿再聊。”
他说道。
女子点点头。
沈夜收了法相，立刻翻出“守墓兵”的腰牌，以精神力将之激活。
一瞬。
他穿过了坚硬厚实的大地，直接朝大墓的真正内部传送。
天旋地转——
双脚接触到坚实的地面。
沈夜没站稳，一个踉跄，幸而用手扶住墙，这才没有摔倒。
抬头望去。
四周是金属色的、沧桑而古老的金属墙壁。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封闭的门。
大墓一层！
自己终于回到了这里！
刚才耽误了太久，也不知道魔伽睺来了没有。
现在还不适合翻脸。
先混过这一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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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灵姐姐，我现在想锻炼一下。”
沈夜做着热身活动。
女术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渡过了三灾，已经继承了刀术，又是正式的守墓兵。”
“——我可以调动墓兵训练任务，你要不要试试？”
“训练？是什么内容呢？”沈夜问。
“你必须全力练习刀法，至少要让它提升到法界二重境界，才算是完成了整个继承刀术的过程，才可以自由活动。”女术灵解释道。
“会不会有危险啊？”
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训练任务，危险程度是最轻微的。”女术灵说。
“那就行，”沈夜放下心来，“开始吧，我先练练刀术，顺便等着魔伽睺来。”
“那我就激活任务了。”女术灵说。
下一秒。
沈夜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块金属地板在发光。
“去踩下它。”女术灵说。
沈夜便真的上去踩了一下。
轰隆隆隆——
地面缓缓升起。
一名手持长刀的金属人俑出现在沈夜对面。
“你的刀术感悟都有了，可是手却太生，需要磨练。”
金属人俑以生硬怪异的语调说。
他举起刀。
沈夜也连忙举起刀。
“跟我做——斩击三千次，开始！”金属人俑道。
说完它便挥了一刀。
沈夜没办法，只好也跟着挥动长刀。
就这么练习。
一边练，一边等魔伽睺，一边跟法相里的那个女子说话。
其实越仔细看，便越容易发现她与莉莉亚斯的不同。
“你好，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沈夜道。
“我是迪莉娅，我也知道你是沈夜。”女子说道。
“你见过我？”沈夜一边挥刀，一边问。
“莉莉亚斯经历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我被囚禁于她的法相之中，目睹了一切。”迪莉娅道。
“能把诅咒雕像的事告诉我吗？”沈夜问。
“我很乐意告诉你，但是我不敢说。”迪莉娅道。
不敢说……
沈夜的刀停住。
“认真练习！”金属人俑喝了一声。
沈夜立刻再次挥刀。
“为什么不敢说，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而且你躲在我的法相之中，应该还算安全啊。”
他默默地说道。
迪莉娅摇摇头，轻声说：“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不能说——事实上，这是为了保护你的性命。”
沈夜怔了一瞬，继续挥刀。
不能说……
难道是那件事？
“很危险吗？”沈夜试探。
“整个牢狱世界因此而差点崩塌，我们全部失去力量，你说呢？”迪莉娅道。
“让我猜猜——是宇宙间的秘密？”
“是。”
“是一个特别强大的敌人，比帝王种的宇宙巨虫还要强？”
“完全不能比，”迪莉娅显得紧张而局促，“不要再说下去了，否则你我都会彻底灭亡。”
沈夜心里有点数了。
——其实换做其他人，沈夜不一定会相信。
可是这女子有“万界祝福的世界主、救渡一切灵魂的神圣天使”这样两个词条。
法界的认可是很难的。
就像老师曾经说过的那样，“当你配得上某个‘名’，法界才会认可你，给你相应的‘名’。”
所以初步来讲，沈夜还是倾向于跟对方好好谈谈。
“那我们说点别的事——比如我曾经看过江河湖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四周的一切都没有抵抗之力，被卷了进去。”
沈夜继续说下去：
“或许你们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迪莉娅吃惊地站起来，几乎从箱子里摔出来。
她大声道：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沈夜默然。
是的——
连谈论都不能谈论的事，自己曾经也遇到过一件。
在噩梦世界人族皇宫的收藏室里，那本《诸界末日在线》所发出声音：
“我要说的，是那无可抵御的黑色之王……”
当时自己处于极其疯狂而危险的境地。
幸
而有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在一旁护持，让自己重新来了一遍，这才化险为夷。
这还只是听闻而已。
——如果迪莉娅她们曾经遇到了“黑色之王”，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
这也解释了为何“五欲”牢笼会出问题。
可是，诅咒雕像为什么会跟“黑色之王”有关联？
再听听迪莉娅怎么说吧。
“你可以用‘那件事’替代不能说的部分，把能说的告诉我，如何？”
沈夜问。
“沈夜，你要明白一件事。”
“什么？”
“当你追寻秘密的时候，秘密也会立刻开始追寻你；你通过秘密了解真相，秘密也通过你完成它的使命——”
“事实上，你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远离某种危险。”
迪莉娅刚说完，沈夜立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迪莉娅问。
“在我老家有一种动物，危险来临的时候，它会把头埋在沙漠里，以为这样就能躲避危险。”
“我是不赞成这样的，我更想知道关于危险的一切情报——因为该来的迟早会来，蒙着眼睛并不是办法。”
“诅咒雕像是一切的开始。”
“请告诉我吧。”
沈夜认真地说道。
“既然你坚持，那就没办法了……”迪莉娅沉吟了一阵，便说了下去：
“‘五欲’世界其实是一个十分强大的牢笼世界。”
“受诸多世界的嘱托，它负责关押一个恐怖的怪物，并且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加持。”
“原本一切都没有问题。”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一天，就像你说的那样——”
“巨轮也有走向‘漩涡’的那一天，但是巨轮上的人们却不知道这一点。”
“各种防御手段全部被摧毁。”
“我们也身受重伤。”
“——这还仅仅是因为靠近了‘漩涡’。”
“眼看一切都将走向毁灭，那个被关押的怪物醒了过来。”
“它察觉到了外界的情况。”
“那个时刻，它已经无法独自脱身，因为在那一片漩涡之中，独自脱离世界会更危险。”
“它控制着整个世界，将世界连同我们一起，从漩涡中挣脱出来，回到了宇宙之中。”
沈夜听得心摇神驰。
明明是被关押的对象，结果却能带着整个星球一起逃亡？
这是何等的实力啊！
不过——
“这一切跟诅咒雕像又有什么关系？”沈夜问。
迪莉娅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等自己彻底平静下来，这才开口说道：
“被关押的怪物逃出来之后，原本准备杀光我们，可是漩涡追了上来。”
“追？”
“是的，我们以漩涡指代的那个存在，直接出现在被关押的怪物面前。”
“漩涡把它踩在脚下，在即将杀掉它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漩涡将一个诅咒雕像给了它。”
“原话是‘这个雕像代表了我，你照着它的样子，雕刻更多的雕像，将它们带去诸天万界，让它们吞吃灵魂。”
“它们吃掉的灵魂越多，我就越满意，而你也就越安全。”
沈夜认真听完，半晌才说道：
“可是……既然有许多雕像，那么在我这里毁掉一个雕像，应该对整个局面没什么大的影响吧。”
“毁掉的那个，是真正的雕像本体。”迪莉娅说。
很好。
简直太好了。
诅咒雕像来自宇宙中最强大、最邪性、最不可言说的家伙。
是一个远程吞食灵魂的美团外卖app。
可是——
我把这个外卖app干掉了，还觉醒了门能力。
“有补救的办法吗？”
沈夜问。
“事实上，漩涡说过这个情况。”迪莉娅说。
“说过？”沈夜惊讶地问。
“对，原话是‘你们有机会获得我的奖励，那是下一个纪元的能力，如果真的有人做到了这一点，那就使用那个能力吧，只需同时默念我的名号即可’。”
沈夜默默听着，一时只是继续练习挥刀，没有做出回应。
迪莉娅却说了下去：
“你已经选择了听闻秘密，现在，请再一次选择吧。”
“沈夜，你可以不听从那位的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抓紧时间变强；又或者按照它的述说，完成这件事。”
“——如果你已经做出决定，请告诉我。”
沈夜没有犹豫太久。
“我要完成这件事。”
“你确定？那可是无人能对付的存在，你确定要按照它说的做？”
迪莉娅露出费解之色：
“你为什么要一步步朝着深渊走去？明明可以避开的啊！”
“不，其实无法避开的。”沈夜道。
迪莉娅怔住，第一次用另外一种眼神看他。
这个少年做了很多杰出的事。
可是在秘密这件事上，他却如此的偏执，甚至有些疯狂。
他在追寻那个恐怖的存在吗？
为什么？
难道天才人物都有着自毁的倾向？
沈夜却依然在挥刀练习，神情冷静从容，彷佛并不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彷徨、紧张和恐惧。
“非常好，我们继续斩击。”人俑做出动作。
沈夜跟上。
刀芒在虚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其实——
整件事十分清晰。
——所有人都在给那位“漩涡”打工。
结果有一天，打工的机制被你们这群人搞出了问题，无法运行了。
作为老板，“漩涡”很早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然而你们却不执行，妄想甩手不管，妄自逃走。
真以为老板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说——
觉得老板好欺负？
没有这样混社会的，伙计！
再说了，对方能提前给出预案，其实对于预案中的逃跑，说不定也有相应的预案。
——有什么理由去看轻一个“三万年了，纪元中的一切都在它面前俯首称臣”的存在？
“会死的，沈夜。”迪莉娅重重地警告道。
沈夜却抬起手，按在虚空中，轻声念道：
“我要说的，是那无可抵御的黑色之王。”
第一句念出来，四周的一切立刻都静止住了。
人俑不动了。
法相中的迪莉娅用双手捂住了嘴，显得恐惧而慌乱，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静止。
仿佛有什么别样的无形之物，已经浸润了四周的虚空，将沈夜围住。
沈夜将刀收起来，继续念下去：
“它盘踞在群星宝冠之尖，挑拣那些繁盛强大的星球，将一切吞吃干净。”
“三万年了，这个纪元中的一切都在它面前俯首称臣。”
“逃不掉的。”
“宇宙以它为中心而收缩，一切存在都必须面对它，而它采摘一切、享用一切、毁灭一切。”
“——门。”
他伸出手，按在虚空中。
一扇门顿时出现。
沈夜将手按在门上，微微用力。
——如果不出意外，推开门，对面应该是噩梦世界人族阵地的密道。
但是真会如此吗？
他用力推开门。
门里是浩瀚而绚丽的宇宙星云。
无尽的黑暗中，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太多的众生，因为狂妄和愚昧，对于宇宙和真理，早已失去了本应当有的敬畏心。”
“恐惧驱使他们对伟大的力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自寻死路。”
“你还算不错。”
一道残影从无尽的星云之中飞掠而来，穿过了门，轻轻悬浮在沈夜面前。
沈夜低头一看。
只见这是一份黑色请柬。
请柬散发着无尽的黑暗光芒，而在请柬的表面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星球，构成了一幅浩大繁复的星图。
“拿着它吧，你会用上它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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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大战之前！
群星在无限的宇宙中闪耀。
亿万星辰散发出的光焰堆积成高耸的星光之柱，如梦似幻，穿越无尽光年，洞穿多维宇宙，辐射至万物与众生的一切所在之地，照见古往今来。
在那浩渺而不可称量的光焰之顶，一个远比星球还要庞大的黑影浮现其上。
它如同一轮浑圆的黑暗之球，被光焰映衬得分外明显。
然而沈夜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它的本体。
——这是因为它身上不断逸散出法相的伟力，形成了类似黑洞的效果，不断吞噬四周的光与物质。
所以根本无法看见它的真身。
这便是“无可抵御的黑色之王”。
它注视着沈夜。
沈夜也在注视着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夜有心与之沟通，但是张开口，心头却产生了一股明悟。
对方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对方的生命信息丰富程度就如同浩渺的宇宙，只是看自己一眼，就知道自己即将表达的意思。
而且它不准备作答。
嘭！
门自动关上了。
门里的一切被隔断，并且随着门的消失而消失。
只有那张黑色请柬留了下来。
沈夜拿起请柬。
等了一下。
没有微光浮现。
没有解释。
好吧，我自己看。
他端详着请柬封面的星图——
只见一颗星球正在黑暗的宇宙中缓缓移动。
一条发光的虚线标注出了它的轨迹。
沿着这条虚线一直朝前望去，便可以看到那个终点。
在宇宙中盛放着无限星云光芒之处。
群星散发出的绚丽之芒在黑暗中凝聚，形成如同王冠一样的光之形。
“它盘踞在群星宝冠之尖，挑拣那些繁盛强大的星球，将一切吞吃干净。”
沈夜心头猛然一跳。
按照这轨迹，星球最终的抵达之处，便是群星宝冠！
“该不会……这星球……”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他心头浮现。
死亡星球。
是的，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自己所在的星球了！
沈夜勉强镇定下来。
见鬼。
你是想干掉我所在的星球吗？
还是说，仅仅是引导我去往你所在的地方？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死亡星球离开了照耀它的恒星，偏离原本的位置，在宇宙中失去了热量和原本的引力——
沈夜再去看那张星图。
只见一颗恒星紧紧跟随着被标注的星球，缓缓移动着。
“……”沈夜。
这种超出想象的手段，反倒让他平静了下来。
是谁？
如果星球是死亡星球，那么施展手段让恒星跟随的，很可能是星球上的强者们。
沈夜拿出纸牌，直接连通了徐行客。
“什么事？”
徐行客的声音传来，不过他那边似乎很嘈杂，各种呼喊惊叫此起彼伏。
“老师，我们的星球是不是在移动？”沈夜问。
“你的感觉没错，融合噩梦世界之后，星球确实在加速位移——眼下我们正在采取各种措施，保证普通民众的安全。”徐行客道。
“恒星也跟着我们？老师，这是怎么做到的？”沈夜问。
“五大家族之中，秦家和孙家的神器合起来能施展‘神话’级的力量，总之很复杂，晚点跟你细说，现在我要上台做全军动员的发言。”徐行客匆匆说道。
通话结束。
纸牌上，这個认真的男人将鸭舌帽正了正，把点燃的烟灭掉，双眸眯起来，凝视着远方。
他似乎准备全力去与什么敌人搏杀一场。
沈夜慢慢的将卡牌收回口袋。
——全军动员？
他想了一阵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朝黑色请柬表面望去。
那颗星球依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位移着。
在它延伸出去的运行轨道上，另一颗星球正在加快速度移动，眼看就要在不久的将来与之碰撞。
行星相撞？
——可老师说的是备战！
那就不是相撞了，很可能是另一个星球迎面杀来。
这一刻。
人俑的训练也停止了。
沈夜朝法相中望去，只见迪莉娅也正注视着虚空。
她似乎能感应到外界的情况。
“我们将一直移动，直至抵达群星宝冠之尖的位置，是这样吗？”
沈夜问道。
“不。”迪莉娅摇摇头。
“不？”沈夜奇道。
“其实在宇宙中擅自移动是极其危险的事，无论是众生个体，还是一整个星球。”
“我们正在朝着宇宙的中心移动，无限的宇宙规则在那里堆积，陷入狂暴状态，你会看到很多神话中才有的景象，它们的危险程度超过伱人生中所知道的一切危险。”
迪莉娅说道。
“能停止这种移动吗？”沈夜问。
“不可能，我们已经抵达了这里，没有退路了，除非得到那一位的允许。”
“所以我们首先要保证活下来——”
“带着我们的星球一起，不让它被摧毁。”
“然后才有资格去考虑未来的事。”
迪莉娅说道。
沈夜的目光再次投向黑色请柬。
“我们的星球”。
那就是死亡星球和五欲世界。
果然。
在黑色请柬上，死亡星球的背面不远处，一颗有着人脸的星球缓缓跟随着它朝前移动。
——就像是死亡星球的一颗卫星。
它们一起前进，与那颗迎面而来的星球越来越近了……
是啊。
如果活不下来，后面的事也不用多想。
沈夜伸手翻动请柬。
——谁知请柬上突然冒出一股黑色雾气，将他的手弹开。
那黑色雾气在半空缠绕成形，化作一行人类文字：
“至少要达到法界六重境界，方可开启传送。”
沈夜微怔，又迅速明白过来。
法界六重是操纵神灵战斗的等级。
自己才法界三重。
现在自己根本没资格打开这张请柬啊！
……没事。
这一点儿也不打击人！
接下来抓紧提升实力就是了。
现在先办其他事——
“迪莉娅，你想获得自由吗？”
沈夜问。
迪莉娅举起双手上的镣铐，示意沈夜看。
“我的力量都被这一双镣铐锁住，无法动弹。”
“这镣铐原本用来困住那个被关押的怪物，被它打开之后，反而将我拷住了。”
“——所以我现在已经是个没用的废人了。”
沈夜笑笑，说：“我认识很多高手，总有人可以打开它。”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迪莉娅说。
沈夜正打算离开，耳边忽然传来女术灵的声音：
“有人进入了大墓，正在快速向你靠近。”
“应该是魔伽睺——那我继续练起来！”
“好，我激活人俑了。”
话音刚落，人俑立刻开始挥刀。
沈夜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举起鸿影刀，也继续挥起刀来！
——仔细一想，其实大墓赋予自
己的“会向瑶台月下逢”这个词条，也是未来的力量。
为什么它们都跟未来有关？
未来怎么了？
沈夜有些惘然，索性不再去想，只是挥刀。
就这么练习。
挥汗如雨的练习。
一直到魔伽睺来的时候——
沈夜已经练了两千四百七十七次斩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
魔伽睺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惊奇地看着那个人俑。
“这是什么情况？”他头上冒出彩色小字。
“大人，我刚才回这边拿东西，不小心踩到一块砖，这人俑就出现了，它要我跟着它学刀术。”沈夜说。
“原来如此……这大墓里处处是机关，我也曾踩到过一个机关。”魔伽睺用思维打字，呈现在头上。
“您也练了刀术？”沈夜问。
“不，我那次是得到了这个。”魔伽睺取出一件皮甲。
尽管皮甲上布满了华丽的走线，残存着某种威力波动极大的符文，但它历尽了岁月的洗礼，已经非常残破。
“可惜了，原本应该是个好物件。”沈夜说。
“是的，它的等级太低了，若是能再高几级，就不会这样了。”魔伽睺也叹了口气。
“说不定还有等级高的，大人要不再找找。”
“我也觉得肯定有等级高的。”
两人交流完毕探墓心得，魔伽睺想了想，又道：
“巴克斯特啊，我跟你说一声，现在我们暂时进入了战略防守状态。”
“大人，为什么？”
沈夜一边挥刀，一边问。
“夏特莱去地狱里巡查了一遍，发现金恩加之沟下面开始出现强烈的空间波动，初步怀疑是大型的传送法阵。”魔伽睺道。
“九相大人没下去看个究竟？”沈夜好奇地问。
“没有——她说她感应到了许多神灵的力量波动，下去恐怕会陷入敌群。”魔伽睺道。
沈夜意外地歪了歪头。
九相那么凶悍，然而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会如此“拘谨”？
难道人格转变之后，战斗风格也变了？
“你是不是觉得夏特莱太过小心？”魔伽睺问。
“有一点。”沈夜如实说。
魔伽睺面皮一阵抽搐，压低声音说：
“头上冒字这种事，在她看来实在是太尴尬，太丢人了，所以她不愿意下去。”
沈夜一想也是。
万一碰见敌人，正准备打一场，结果你却只能打字跟对方交流，简直一点气势都没有。
而且那些字还都出现在你头顶。
可可爱爱的。
——笑死个人。
但如果放弃打字，用说话的方式——
“讨厌，人家要动手了哦~”
……这更丢人吧。
此刻，沈夜完全理解了九相心头的苦。
魔伽睺相对来说还好一点。
骂人毕竟是一件有气势的事情。
他偷眼去看魔伽睺。
只见魔伽睺果然露出一缕得色。
“谁知道大墓的丹药会有这种难缠的效果，我也不好过。”魔伽睺假模假样地感叹。
“是啊，大人，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不过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
沈夜顺势问下去。
“她正在全力思索如何破除药效，我也得抓紧时间，寻找破解之法。”
“最好在敌人出现前，我们都能正常说话。”
魔伽睺一边说，一边看了看那人俑。
巴克斯特得到了一种训练人俑。
他又不懂那些丹药。
实力也太差了点。
算了……
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也罢，你的战斗水准实在太差，能获得这次机遇，学到大墓里的刀术，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大人，我是冰霜死亡骑士啊！”
“就你那——哎，算了，你转职业吧，大墓的刀术可不是开玩笑的，比你那王八强！”
沈夜默默低下头，不说话。
魔伽睺拍板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大墓虽然需要探索，但也是需要慢慢寻找线索才行，也不在乎这一两天。”
“等你实力提升起来，被称之为‘五欲’中的一位，才算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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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先练刀吧。”
沈夜松了口气，大声道：
“多谢大人体谅！”
“嗯，没事，你练吧，我随便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新的线索。”
魔伽睺说完就朝走廊的另一头飞掠而去。
很快。
他就不见了。
原地剩下沈夜，继续练习刀法。
地狱里的神灵究竟是什么情况……
“集中注意力！”
人俑喝道。
沈夜只好打起精神，专注的练习基础刀法。
终于——
三千次斩击练完了。
“休息半个小时，然后练习‘思君’刀法！”人俑说了一句，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所以是一直练下去，对吧？”沈夜一边喘气，一边问。
“练到它觉得你能挑战它了，就会发起生死战，你必须打赢它。”女术灵道。
沈夜就不说话了。
其实他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自己在三校联考的时候，获得了浑天门真传弟子资格。
那一次。
考核自己的，也是一具金属人俑。
仔细看，那具金属人俑与刚才大墓里出现的人俑，造型上几乎没有区别。
——浑天门跟大墓有什么联系？
如果说，真有联系，为何浑天门又完全不是帝王种的对手？
包括荒古镇墓神守都打不过帝王种。
相比起来——
这大墓里随便拿出来一招刀术，都是时空刀术，召唤刀术，圆月刀法，近身斩杀技。
太奇怪了。
……估计要继续探查大墓的情况，才可能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他也不干别的，就站在空旷的走道中，全力练习刀法。
“把10个自由点加在悟性上。”
悟性值朝上一跳。
其他各项数值依然在缓慢的增长。
这一部分是因为汲取了天罗的力量，另一部分是因为在客栈中车轮战，用刀吸收了敌人的本源之力。
时间缓缓流逝。
沈夜逐渐变得忘记了四周的一切。
刀。
在他手中挥动的刀，越来越灵动活泼。
轰隆隆——
地面再次升起一具持刀人俑。
它挥动长刀，开口道：
“下面开始练习‘思君’刀术，跟着我的动作，来——”
沈夜就举刀跟在它身边，与它一起挥砍。
人俑的声音不断响起：
“很好，继续来，我们让动作变得更慢一点。”
“保持住！”
“这次做的不错。”
“三千次，开始！”
大墓。
沈夜完成了三千次切法，坐在地上喘气。
经过这次的锻炼，现在他又获得了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去踩你左边第五行第二列那块地板。”
女术灵说。
“好。”沈夜起身，去踩了一脚。
地面腾起一个瓶子。
打开瓶子
，里面是一粒丹药。
“精气回效丹。”
“丹药状态正常。”
“补充六成的体力，让属性全面恢复。”
沈夜掂了掂，放入口中，嚼了几下就吃掉了。
“这么好的丹药，请问还有吗？”
他边吃边问。
“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女术灵说道，“我是看你时间紧迫，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才让你快速恢复体力，好能尽快掌握那一式刀法，将它提升到法界二重。”
“多谢了！”
沈夜吃掉丹药，顿时精神大振，体力也恢复了。
他抓起鸿影刀继续练了起来。
一道人影从走廊深处飞掠而至。
魔伽睺！
“大人？”
沈夜喘着粗气，打招呼道。
“还在练啊。”魔伽睺停在他面前，目光中有些欣赏之色。
这小子修炼起来还蛮刻苦的。
看见他，不由得让人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必须练啊，实力太弱了。”
沈夜认真地说。
法界六重才可以用请柬。
自己才法界三重。
真丢人。
“行，你好好练，有空记得回‘五欲’世界研究一下自己的待遇。”
“——作为狱守，其实还有很多优厚待遇的。”魔伽睺道。
“多谢大人提拔之恩。”沈夜感激地抱拳。
——魔伽睺还不知道星球靠近的事？
按说五欲世界距离死亡星球也没多远啊，也就是月球到地球的距离。
要不要提醒一声？
算了。
自己在练刀，怎么可能知道外界的事！
正想着，忽然地面一阵摇晃。
人俑倒在地上，好一会儿都站不起来。
沈夜和魔伽睺保持着平衡。
摇晃越来越剧烈。
两人不得已，飞跃起来，蹲在了天花板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终于，摇晃停住了。
“事情不对劲，”魔伽睺脸色沉了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经受了一场剧烈的波动。”
“大人，这个死亡星球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夜故作慌张地问。
“你在这里继续练，万一有危险就先回五欲世界，我去察看一番。”魔伽睺道。
“是，大人。”沈夜道。
魔伽睺冲他点点头，喝下灾祸源液，身形逐渐消失。
他走了。
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事情的真相！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事件中，五欲又会站在什么立场上？
沈夜喘了口气，继续举刀练习。
不行。
不能让五欲的强者袖手旁观。
要想个办法，把他们绑在战车上！
现在就去——
“姿势正确，继续练习！”人俑的声音传来。
沈夜回过神。
——此时正练的手感发热，还不如一直练下去，直至整个训练任务完成。
时间缓缓流逝。
沈夜挥汗如雨地练习着刀术。
又过了半个小时。
人俑停住了动作，一边观察他，一边发出声音：
“接下来学——等等，你似乎要突破了。”
“啊？是吗？”沈夜不明所以。
对方只是个傀儡啊。
怎么能比人还清楚自己当前的境况？
“嗯，你的领悟能力很不错啊，我看可以进入考核阶段了。”
人俑身上迸发出杀机，将刀指向沈夜。
“来吧，这是生死存亡的战斗，你若是无法杀死我，你就死了。”
它身形一动，如闪电般冲向沈夜。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
考核已经开始了！
那柄刀在人俑手中散成七八道流光，只一闪，便已刺及沈夜额头、双眼、脖颈、心、双肋几处，眼看就要将他斩杀当场。
这时沈夜动了。
他的刀比人先动。
嗡——
长刀一阵模糊，散发出轻鸣声。
微光浮现，聚拢成小字：
“你发动了时空刀术，召唤刀术，圆月刀法，近身斩杀技‘思君’。”
时空刀术。
借由召唤烛龙之力，让时空变得凝滞。
刺痛。
——轻微的刺痛感中，沈夜察觉到自己已经中招。
那一道捅向自己额头的刀芒，在眉心处破开了皮肤，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继续朝里钻。
沈夜朝后一仰，微微偏头，让开刀芒。
却见那刀芒依然停留在虚空之中，继续朝他飞射而至。
不过现在，沈夜已经不会再被它刺中了。
好险！
自己的刀术若是再晚发动一刹那，就来不及了！
——这样的考核，在女术灵口中被称之为“训练任务，危险程度是最轻微的。”
沈夜心头有什么东西，突然一下子破开了。
他人随刀走，鸿影刀如穿花蝴蝶一般翩翩飞舞，从满是杀机的众多刀芒中穿梭而过，轻柔地拂过人俑。
但见人俑身上暴起团团簇簇的雪亮刀光，在清脆的交击声中，犹如一树怒放的梨花。
刀光敛，人远离。
锵！
长刀入鞘。
沈夜落在数十米开外的长廊上。
“好刀术，看来你已将此刀推演至更高境界，如此便好。”
人俑道。
“多谢。”沈夜抱拳行礼。
人俑点点头，浑身忽然冒出一道道长痕。
哗啦啦——
人俑碎裂成无数小块，散落一地。
地板缓缓下降，把这人俑带回了大墓深处。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恭喜，你的刀术‘思君’已提升至法界二重。”
“思君。”
“法界二重。”
“时空刀术，召唤刀术，刀法绝学‘春风斩雨梨花落’，近身斩杀技。”
“描述：召唤烛龙之力依附于刀锋上，在你进行斩击的时刻，让时空陷入轻微的迟滞状态，以便于你完成那一式刀法绝学‘春风斩雨梨花落’。”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沈夜看了一眼，不由心头感慨。
大墓里的刀术实在是恐怖。
不光让时间变得缓慢，附带的刀法也是相当凶悍。
比如这一招刀法绝学‘春风斩雨梨花落’，自己竟然藏身虚空，与刀合一，瞬间穿透敌人的攻击，暴起斩遍全身的刀芒。
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刀术！
如果展开法相施展这一招，沈夜甚至不知道那威力会提升到什么境地。
毕竟这一招已经达到了法界二重，能更大程度地获取法相的加持！
——要不要试试？
沈夜心头微动，正要展开法相，忽听见女术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前那个人又来了。”
魔伽睺？
他已经查清情报了？
动作倒是蛮快的。
沈夜索性在原地假模假样的练刀，等待他到来。
数十息后。
魔伽睺悄然出现在长廊上，大声喝道：
“巴克斯特，立刻回‘五欲’世界，我们要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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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神陨海
“巴克斯特，立刻回‘五欲’世界，我们要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魔伽睺喝下灾祸源液，头上的字体放大加粗，显示着他是在“大声”说话。
可以啊。
都玩的这么溜了。
“是，大人！”
沈夜收了刀，磨磨蹭蹭取出灾祸源液，喝了一口。
这时魔伽睺已经传送回归而去。
沈夜见他走了，立刻取出死亡伪装披风，变回吸血鬼的模样。
——毕竟“五欲”这边一直以为自己是吸血鬼假扮人类，而不是人类假扮吸血鬼。
不能让他看见披风。
下一秒。
他从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五欲世界的宫殿中。
来来往往的职业者见他回归，无不立刻行礼，恭敬称呼道：
“巴克斯特大人！”
“嗯。”沈夜应了一声。
很快，他感应到了两道极强的力量波动，从不远处的议事大殿中传来。
沈夜加快脚步，迅速来到大殿中。
只见魔伽睺和夏特莱都在这里，一名职业者单膝跪地，正在汇报情况。
两人见沈夜来了，便都看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魔伽睺看他一眼，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职业者。
——意思是你小子好好听着情报。
夏特莱看他一眼，眼珠子一转，又飞快地看了魔伽睺一眼，神情中有一种淡淡的得意。
——这意思就多了。
沈夜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站在那里，默默听着职业者汇报。
无非是死亡星球正在快速移动的事。
为了显示自己能干，那名职业者从各个角度阐述了死亡星球突然移动的情景下，各方职业者的应对方式；又探寻和设想了星球移动带来的后果。
他长篇大论地说了十几分钟，才算说完。
“嗯，很详细了。”
魔伽睺满意地说。
“没意思，那个星球发生的事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夏特莱打哈欠。
“巴克斯特大人做事一向比我们强，是否请他讲讲？”单膝跪地的职业者建议。
魔伽睺却笑道：“你们出动了整个巡查团，动用超大型探测术法，观察了死亡星球的各种情况，已经够了。”
沈夜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都出动这么多人手了，连街上的狗怎么叫都讲了一遍，我也懒得多说什么。
有时候，不必锋芒太露。
“可是巴克斯特大人刚才并没有怎么听，他在玩手机。”职业者道。
魔伽睺脸上笑容一收。
夏特莱也抬头望向沈夜。
沈夜却是一怔，诧异地看着那名职业者。
这是一名留着长长白发、穿着笔挺制服的职业者，一看就有点像那种可靠的老管家。
在这名老管家背后不远处，站在两排职业者。
他们同样单膝跪地。
——看来是個team。
不是，你们侦察情报就侦察情报，跟我较什么劲？
“死亡星球的手机？没信号啊，巴克斯特。”魔伽睺道。
“大人，我就是在玩一些小游戏而已。”沈夜道。
“大人，”白发老管家道，“他在看女孩子的照片，我认为他应该加入我们巡查团，好好学习一下先进的技巧，学一些规矩，而不是这样散漫。”
“——这是为了他好！”
魔伽睺听完，再次望向沈夜。
是啊。
这小子上次还在温柔乡呢！
沈夜见魔伽睺在偷眼看自己手机屏幕，一时无奈，只好把学校的聊天群关了。
——哪个正常的聊天群没有女孩子照片？
他又望向那老管家。
——兄弟，领导已经表扬了你，你差不多也就得了，扯到我身上来干什么？
“巴克斯特啊，伱就这么松弛？或者说，你觉得他们没查到重点？”
夏特莱突然在一旁开口道。
沈夜叹了口气。
魔伽睺是个看重属下做事态度的，欣赏自己也是因为自己的忠诚。
夏特莱不一样。
她知道所有巴克斯特都是一个人。
她也知道自己的做事风格。
那就是——
“两位大人，他们查的太烂了，我不清楚这样的属下留着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毕竟他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资源，狗屎都查不到一点。”沈夜道。
“巴克斯特，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样乱讲，影响我们团队的士气，魔伽睺大人是不会坐视不理的。”白发管家道。
“星球移动，会去哪儿，你们查了吗？”沈夜问。
“查了，前方是一片陨石海，影响不大，可以穿越过去。”白发管家道。
“穿过去之后呢？”沈夜又问。
“很安全。”白发管家道。
“魔伽睺大人，我希望他们继续查探。”沈夜道。
“为何？”魔伽睺问。
“我觉得做事就应该这样，一直查到无法再查为止。”沈夜道。
魔伽睺还在犹豫，夏特莱已经笑了起来。
“我来吧，宇宙中的追踪这种事，我还是擅长的。”
她一边在头顶打字，一边双手捏了个术。
虚空中。
一片星空悄然显现。
死亡星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行。
“加速。”
“让我看看它的轨迹，直接显现它在二十五天中的运行情况……”
夏特莱隔空虚点。
死亡星球的位移果然变快起来。
它穿过了陨石海，在浩渺无边的黑暗中，继续朝前运行。
可是前方什么也没有。
众人看了一阵。
老管家摇头说道：
“两位大人，我早就说了，巴克斯特阁下这是做无用——”
突然。
在他背后，所有的同僚发出了惊呼声。
老管家扭头望去。
只见在那宇宙光影之中，死亡星球与一颗未知的星球相撞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
就连那紧随其后的五欲世界也一头撞了上去。
三颗星球相撞！
巨大的冲击波让整个术法画面开始荡漾、变形、崩塌。
夏特莱直接收了术法，飞快在头顶打字：
“巴克斯特是对的，死亡星球遇上狙击了，而且真相不仅如此——”
她再也不复之前的无精打采，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你在怀疑什么？”魔伽睺问。
“哎，魔伽睺，我通常不想说你，但今天必须要说——”
“你养的废物太多了。”
夏特莱双手如残影一般再次起了一道术。
“你在干什么？”魔伽睺不服气地瞪眼看她。
“废话！”夏特莱懒得搭理他，“如果不是巴克斯特，我们还蒙在鼓里——现在我要察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在怀疑什么？”魔伽睺诧异地问。
“法界显现！”夏特莱头上冒字。
一瞬。
整个世界化为空白。
这一次。
连沈夜也睁大眼睛，朝那极其遥远的空白世界深处望去。
“天啊……”
有人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然而大部分人都保持着安静，眼睛死死地盯着空白法界的地平线方向。
一柄锈迹斑斑的深红色战斧接天连地，屹立并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深红色巨斧的锋刃深深斩入大地，将一具女尸刺穿并钉在地上。
那女尸长着八只手臂，全部以扭曲的姿势攀在巨斧的长柄上，用力将它朝外拔起。
但深红色巨斧纹丝不动。
女尸毫无办法，脸上浮现出痛苦神情——
这就像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可是，女尸的身躯又是如此庞大，贯穿天地的巨斧也不过剖开了她的胸膛，锋刃从胸口一直延伸至腹部。
血水浸透了斧刃，偶尔会顺着她的肋骨朝两边流淌而下。
——这女尸并非雕像，而是某种未知的生命体！
沈夜心头震撼莫名。
法界怎么会有这样的景象？
不止如此。
越过这柄巨斧，在它后方的空白世界之中，白色的水汇聚成重重波浪，发出海的声音，一望无际。
法界也变了——
从空白陆地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
“创世之斧的遗骸……我们怎么会到了这里……”
魔伽睺失魂落魄地说。
夏特莱也叹了口气，情绪低落地说：
“是啊，一旦能在法界看见创世之斧的遗骸，那么距离那位存在，就不远了。”
“我们会死吗？”魔伽睺问。
“恐怕还没靠近就死了。”夏特莱说道。
沈夜正静静聆听两人对话，耳边忽然响起迪莉娅的声音：
“这是创世之斧，传说当年它开辟了我们所处的宇宙，让无尽的法则产生了类似聚变的效应，一切在爆发中衍生，比如神、众生、万物。”
“我没想到能听见‘聚变’这样的词。”沈夜道。
“一个比喻而已，不要在意——当我们越过这段地标，后面就要进入真正凶险的区域。”
“神灵在这里陨落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所以这片宇宙的中心区域，又被称为‘神陨海’。”
“懂了，我会注意的。”沈夜道。
迪莉娅的声音变得无比警惕：
“你要注意另一件事——”
“什么？”
“九相的灵魂太过复杂，还没苏醒，但魔伽睺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沈夜一下子就打起十二分精神，立刻问：
“恢复了？他是怎么恢复的？”
“这里我们上次来过，他一看就明白了——你看魔伽睺，他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九相打。”迪莉娅说。
沈夜偷眼去看夏特莱，只见她怔在原地，眼珠子盯着虚空，来回转动，嘴唇紧紧抿着，似乎陷入了某种茫然。
再看魔伽睺——
魔伽睺虽然没有盯着夏特莱，但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双手缓缓握成拳，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有点凝滞。
忽然。
魔伽睺一咬牙，朝夏特莱看了一眼。
夏特莱依然在观察法界的变化。
——魔伽睺随时可能动手！
千钧一发。
“两位大人！”
沈夜突然喝了一声，“噩梦世界的那个术，吸取了我太多力量，我现在站在这里都觉得一阵发虚。”
这是实话。
包括练刀都是拼了命，到最后还差一点被人俑斩杀。
——因为自己被吸的最狠！
能干掉人俑还是多亏了女术灵给了恢复体力的丹药，再加上那一式刀术实在靠谱。
这一声喊，把魔伽睺和夏特莱的思绪都打断了。
“我也被吸走了很多力量，现在还没恢复——所有人都是如此。”
夏特莱望着远处的创世之斧，语气凝重地说。
沈夜立刻又问：“到底会发生什么？难道会有敌人来杀我们？敌人的实力如何？”
魔伽睺忍不住也跟着望向法界。
敌人的实力……
是啊。
越靠近那个地方，就离死亡越近。
打什么打。
大家都是实力大损，想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万一有敌人前来挑衅——
自己这时候跟九相打一场，哪怕最后赢了，也会陷入任人宰割的局面啊。
“看见那斧子了吗？法界在这里凝聚成了一道战争规则，那就是必须有一个世界陨落，其他世界才可以通过。”
“那个撞向死亡星球的世界，一定早就知道这里就是‘神陨海’。”
“所以它主动出击了！”
魔伽睺飞快打字。
“如果移动到这里的世界都没有陨落，又会怎样？”沈夜问。
“创世之斧下面镇压的那具女尸会苏醒过来——”
“因为没有世界死亡，她得不到献祭，会怨恨地释放出一道无法抵御的术，让法界的力量冲刷这里的每一个世界，所有人都要死！”
魔伽睺继续打字。
是的。
自己知道一切！
九相却还没苏醒记忆，因为它的灵魂太过多面化。
战斗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既然如此，我们要立刻去通知死亡星球，与他们联合起来，面对这场战争。”沈夜道。
“为何？”夏特莱问。
“——真正比起来，难道不是我们‘五欲’世界的情况最糟糕吗？”沈夜道。
两人都是一怔。
沈夜却不顾他们的面子，沉声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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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亚斯大人、天罗大人、太厌大人都战死了，我们只有两位大人可以打高端的战场。”
“两位又不是最佳战斗状态。”
“幸好魔伽睺大人让我做了一件事——”
“魔伽睺大人之前让我跟死亡星球谈判，我已经谈成了搁置争议，互相应对外敌的协定——大人应该记得这件事。”
魔伽睺点了点头，开始飞快思索如今的情形。
是啊。
其他狱守都死了。
连记忆都被改变，最终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
自己难道也要如此？
“那协议只是虚与委蛇，我们为什么要履行其中的义务？”夏特莱盯着沈夜，语气森严地问。
“大人，这不是很明显吗？”
沈夜毫不畏惧她的目光，接着说了下去：
“他们融合了噩梦世界，获得了地母这样的强大神灵，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传说中的噩梦之兵，整个世界的职业者数量众多，大墓之下还有恐怖的帝王种宇宙巨虫，大墓深处更有未知的力量。”
“——与这样强大的世界联合起来，符合我们的利益！”
“假如我们不抢占先机——”
“一旦那个战争星球发现打不过死亡星球的时候，它们彼此联合，一起来绞杀我们，那时候我们又当如何？”
“——毕竟只用献祭一个世界，其他世界就可以通过这里了。”
“它们怎么敢？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他们。”夏特莱冷笑道。
沈夜立刻接上了她的话：
“大人，我看那法界的情形有些不对劲，我不知道这场战斗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所以找一个足够强的盟友，在正面战场上能节省自己的体力和消耗，在关键时刻能用他们去当替死鬼——”
“这样的策略难道不好吗？”
“大人，不要再考虑面子的事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夏特莱就说不下去了。
是啊。
通往群星宝冠之路充满了危险，而且搞砸了那位存在交代的事，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形。
巴克斯特不知道这个秘密。
但未雨绸缪是对的！
“魔伽睺，你怎么看。”
夏特莱缓慢地打字。
魔伽睺看她一眼，嘴角的讥讽暗暗隐去。
十分明显。
这是怪物的一次示弱。
——就算是让万界颤抖的怪物，被关押在五欲深牢之中，也什么都没怕过。
可是现在，它也跟我一样畏惧着那一位，不敢肆意妄为了。
它什么都不记得。
选择权在自己手上。
究竟是合作，还是想办法关押它？
不……
正如巴克斯特所说的那样，如今的局面，需要借力打力。
选择最优策略，先活下来。
毕竟死了的话是什么也干不成的。
活下来！
“让巴克斯特去跟他们谈吧——把那个星球的事告诉他们，就当做是我们‘五欲’的善意，然后正式结盟。”
魔伽睺头上冒字。
夏特莱听了，微微点头。
——魔伽睺总是这么愚蠢和懦弱。
自己作为狱守，还要跟着这样的人混，真是耻辱。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
没办法。
利用好他吧——
一切都是为了节省体力，恢复实力，为了应对更凶险的局面而做准备。
她这样说服自己，然后再次打字：
“你我现在的状况确实
不适合交际。”
头上冒字也太没有气势了。
开口说话则会让情形更糟糕。
魔伽睺也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下意识地一起望向大殿里的众人——
那些巡查团的家伙都是废物，完全没查到重要的情报。
……还得是巴克斯特啊。
魔伽睺打出加黑加粗的字体：
“我命令你作为‘五欲’的使节团长，立刻带团去见死亡星球的强者，务必要签订盟约。”
“巴克斯特，能做到吗？”
“放心吧，两位大人，”沈夜露出微笑，“事情当初就谈成了，他们会欣然跟我签订契约的。”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老管家站起来，“对方一定是骗你的——空口白话啊！”
“而且你才法界三重实力，凭什么对方法界八重的高手会听你的？这也太奇怪了！”
“本来这种实力差距太大的对话，对方甚至会认为是一种羞辱！”
一针见血。
实力代表了话语权。
试问两个单位彼此洽谈业务，你派一个门卫去跟人家公司老总谈合作，那怎么谈得成？
两位大佬一起望向沈夜。
藏在沈夜法相中的迪莉娅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就连沈夜自己也不由暗暗喝彩了一声。
真强啊。
这老头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坦白说——”
沈夜开口道：
“你们这些仆从啊，见识过死亡星球凌晨四点钟的样子吗？”
老管家呆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凌晨四点？
难道死亡星球在凌晨四点会有什么不同？
沈夜继续道：
“我知道死亡星球早晨四点钟的样子。”
“巴克斯特，你想说什么？”夏特莱盯着他问。
——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如果一个法界三重的手下胆敢欺骗自己，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吃掉对方。
“大人，我只是想说，他们的职业态度实在是太差劲了，就这样的水准也敢来质疑我。”
沈夜满脸轻松，笑着说下去：
“凌晨四点，你们都在干什么呢？请回答我这个问题——不要急，大人，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魔伽睺瞪了夏特莱一眼。
巴克斯特做事很不错的，你身上那杀气是怎么回事？
下属们彼此良性竞争是好事。
你上来就要吃人就不对了。
“凌晨四点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应该在冥想。”魔伽睺道。
他一开口，别人也只好跟着回答。
“我在睡觉。”老管家道。
“我也是。”
“我可能醒了，起来上个厕所，继续睡。”
“如果没有任务的话，我应该在通宵玩一种新的游戏。”
“我在睡。”
——魔伽睺面前，无人敢说假话。
夏特莱倒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了。
如果对方没有问题。
自己上来就这样一副要吃对方的样子，说不定会让对方倒向魔伽睺。
没看魔伽睺第一时间就维护他？
“凌晨四点，我在噩梦世界的城堡里喝酒。”
她打出这段字，算是已经给了沈夜面子。
沈夜笑笑。
“各位，我凌晨四点还在攻略死亡星球。”
“当你们都在休息的时候，我在打篮——不是，我在与噩梦世界的强者们攀关系，建立友谊，结下情谊。”
“除了有任务之外，其他任何时候，我都在死亡星球，融入其中，深刻地了解他们的一切。”
“我没有休息！”
众人一怔。
这样说来……
难道！
“你早就认识那个死亡星球的强者！”老管家厉声道。
沈夜依然保持微笑，面朝魔伽睺道：
“大人，希望你用最严格的手段来侦测我的话。”
“你说吧，没有什么能瞒过我。”魔伽睺道。
他双手起印，施展了一道术法，又忍不住扭头看了夏特莱一眼。
夏特莱会意。
从灵魂层面甄别真假，是自己的拿手好戏。
巴克斯特无论想说什么都别想骗过自己。
这次事关重大，自己和魔伽睺联手甄别这件事——
他不可能在我们面前说假话！
“各位，我在死亡星球有一个身份的，魔伽睺大人也知道——”
“我是息壤高中的学生。”
沈夜说道。
魔伽睺点头。
夏特莱不说话。
“我的老师，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之一。”沈夜道。
“那个入侵‘五欲’，所向披靡的男人是你老师？”魔伽睺问。
“是。”沈夜道。
一阵哗然。
魔伽睺警惕的后退一步。
夏特莱依然不说话。
老管家猛然站起来，怒喝道：
“这里有一个最明显的问题！或许你本就是他们的人！你就是死亡星球的间谍！”
沈夜依然带着微笑，走到魔伽睺和夏特莱面前，低声道：
“两位大人，我并不是死亡星球的人。”
魔伽睺看看自己手上的术法波动。
夏特莱继续保持沉默。
“我潜入死亡星球，利用‘沈夜’这个身份，融入了人类的世界。”
魔伽睺安静下来。
夏特莱沉默。
——因为没有任何假话。
“也许你就是沈夜！你打入我们之中——”老管家问。
“我不是。”沈夜打断他。
老管家道：“那你怎么证明自己——”
“闭嘴！”
沈夜再次打断他，不屑地说：
“别在这里添堵了，我根本不是‘沈夜’，真正的‘沈夜’早就死了。”
“我只是偷偷的顶替了他。”
全场安静。
沈夜深吸一口气，大声怒吼道：
“我不是人类沈夜！我只是利用了这个身份进入死亡星球，融入了人类的世界！”
“再重复一遍。”
“我！”
“不是！”
“死亡星球——”
“的人类！”
“沈夜！！！！”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中。
人们见他这么有底气，忍不住一起朝魔伽睺和夏特莱望去。
两位大佬对望一眼，彼此微微点头。
——没问题！
一阵悄无声息的骚动。
就连老管家也不淡定起来。
——真有这么天才的间谍人物？
沈夜迅速平静下来，继续说下去：
“我在死亡星球经受了很多考验，很多次差点被干掉。”
“但我都挺了过来，并且获得了很多，这是我努力的结果，而你们只会在这里质疑我。”
“——你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只会对付自己人。”
“两位大人，我的秘密身份现在已经曝光了，如果我再去死亡星球，万一身份泄露，我那老师可是会毫不犹豫干掉我的。”
“所以——”
沈夜拿出一瓶灾祸源液，打开瓶盖。
老管家慌忙大喊道：“别让他跑了，两位大人！就算他潜入成功，现在想跑，一定是心虚啊！”
哗啦！
沈夜将灾祸源液扔出去，摔在地上。
玻璃瓶顿时破碎。
里面的灾祸源液流淌了一地。
老管家怔住。
大家都愣住了。
“我的身份已经当众曝光，不再适合前往死亡星球。”
沈夜的声音转冷：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需要更换人手。”
“如果我再过去，一旦被戳穿，对方势必以为我们‘五欲’在欺骗他们，不怀好意。”
“请两位大人更换前往死亡星球的信使。”
“——至于我，我就在这里呆着吧。”
“说真的，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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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星球联盟！
“说真的，我不想死。”
玻璃瓶摔的粉碎，灾祸源液在地上流淌。
一阵死寂。
人们看着沈夜，看着那瓶子，飞快地转动头脑。
老管家有些犹豫。
是继续抓着巴克斯特不放？
还是趁这个时候，将出使的任务揽下来？
既然这个稚嫩的吸血鬼能通过两位大人的测谎——
那么。
虽然看上去还有些漏洞，但再追问下去，似乎会让对方获得一定的“同情”。
——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信使出访的机会。
这个时候再抓着他不放的话，会不会惹两位大人不高兴？
毕竟自己逼迫他暴露了死亡星球的身份。
这件事总归也影响到了大人的计划。
抉择——
必须做出抉择了。
缠着一個可能没有问题的人，而且这个人已经证明了忠诚。
继续闹下去没有意义。
说不定还会让两位大人心烦。
该转向了！
要抓住机会，获取更多的权力！
“大人！我们巡查团愿意去谈这件事！”老管家道。
夏特莱低着头，不吭声。
魔伽睺仿佛没听见一样，想了一阵，却朝沈夜说道：
“巴克斯特，你在死亡星球取得的身份很有用——”
沈夜毫不礼貌地打断他：
“他们在您面前都这样质疑我，难道您觉得，等我去死亡星球之后，他们不会在我背后使坏？”
“只要有一个人泄露我的身份，我就完了，死亡星球的高手们不会放过我。”
魔伽睺没话说。
沈夜平静地说下去：
“其实请大人想一想，一开始我只是来听汇报，为什么现在我反而要自证清白？”
“我可不敢把后背交给这样的队友。”
“还请大人谅解。”
魔伽睺不由叹了口气。
也是。
自己本来是要栽培他的。
结果事情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打乱了计划。
甚至将巴克斯特做的各种准备都逼出来了。
这样一来，他暗中准备的身份曝光，就不能按照既有的计划去做了。
魔伽睺看了夏特莱一眼。
夏特莱微微点头。
——巴克斯特没有说谎。
自己侦察谎言的术是法界七重的。
夏特莱有这方面的灵魂天赋，一旦激活，堪比法界九重的术。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了。
之前他们针对巴克斯特，直接传送他去战场谈判，险些就坏了大事。
这一次……
“两位大人，请相信我们巡查团，我们一定能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老管家道。
夏特莱冷笑一声，问：“你们有这种牌面？或者说，你们曾经在死亡星球做过前期工作，得到了世界顶尖强者的认可？”
老管家也笑了起来，不过他在夏特莱面前依然保持着谦卑：
“……巴克斯特一个区区法界三重实力都能做到，我们的人一样可以，大人！”
“那就去吧，”魔伽睺突然开口说道，“无论你派谁，只要能跟对方说上话，让对方承认协议，就算你们的功劳。”
老管家自信满满地说：
“放心吧，两位大人，我这就派我们最擅长谈判的几位职业者，组成团队去死亡星球。”
他回头点起七八名好手，个个形象出色，富有亲和力，实力也达到了法界五重，甚至有一个法界六重的高手。
“去吧，我给你们半个小时，务必要与死亡星球接洽，然后我再过去，亲自建立沟通渠道。”老管家道。
“是！”几人领了命令，喝下灾祸源液，便消失了。
等了一会儿。
魔伽睺神情忽然一动，在头顶打了一行字：
“都死了。”
老管家连忙说道：“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们更换策略，选派一批有实力，善笼络的人过去，一定没有问题。”
他再次点起几人。
那几人喝下灾祸源液，从五欲世界消失。
结果这一波更快。
魔伽睺皱眉道：
“刚表明身份就死了——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老管家呆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个人。
同时被魔伽睺和夏特莱两位大人看重，其实不是因为走运，而是能做到别人无法做到的事。
自己把他替换掉了。
现在，自己却无法完成他的工作。
老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恭声道：“大人，我亲自过去一趟，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伱在说谎。”
夏特莱突然打出一行字。
她嘴角微微露出讥讽之色，继续打字：“巴克斯特倒是说了一堆真话，而你已经打算要逃了——搞砸了事情就跑，真当我们是摆设？”
老管家呆住不动。
夏特莱忽然又转向沈夜，张嘴说话：
“可怜的巴克斯特呀，你的身份没有暴露哦，姐姐一直盯着那几人，他们没机会暴露你的身份就死了。”
“至于这些垃圾——”
话音落下。
彷佛有什么闪了一下。
虚空突然裂开。
无尽的人头冲了出来，如浪潮一般奔涌，将一切埋没。
沈夜站在原地，只觉得无数的面孔从自己面前闪过，就像飞驰的火车，迅速呼啸远去。
一秒。
秒针跳动。
第二秒。
所有人头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虽然有些不干净，但是巴克斯特啊，你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姐姐保证这一点。”
夏特莱满脸杀意，嘻嘻笑道。
大殿中。
血。
铺满了地面。
魔伽睺、夏特莱以及沈夜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他们被活活吃掉，尸骨无存，只留下了遍布墙壁和地板的血。
“他们的灵魂都被我碾碎了，连地狱都去不成，绝对不可能出卖你。”
“你可以放心了。”
魔伽睺站在一边，满面嫌弃地伸手捏动术印。
狂风穿堂而过。
所有血水清除一空。
那位老管家，以及他手下的整个巡查团，都好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刚才那一场质问，仿佛是一场不存在的梦境。
“也是该约束一下他们了，事情做不好，但对付自己人却越来越有一套。”
魔伽睺在头顶打字。
沈夜站在两人对面，被他们看着，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
“好吧，那还是我走一趟。”
“为了表示尊重，我们也去。”夏特莱道。
她朝魔伽睺道：“顺便看看他们的实力，如果太弱了，那联盟没有任何意义。”
“同意，”魔伽睺道，“有需要的话我会上场。”
“当然，我也是一样。”夏特莱道。
沈夜微微点头。
他刚准备再说一点什么，却见虚空中有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两位‘五欲’世界的大佬为你撑腰站台，证明你已经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对你下手，因为已经有了血的教训。”
“吸血鬼巴克斯特，你的名声得到了进一步的传颂。”
“请继续努力吧！”
“只差最后一点名声的积累，你的词条‘吸血娃’就会达到传说级！”
所有小字一收，消失不见。
沈夜也收回了目光。
“吸血娃”的词条相当有用，自己一定要上心。
不过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一个小时后。
死亡星球。
玉京市。
世界博物馆对面街道的巷子深处。
一家面馆。
忧郁而英俊的吸血鬼巴克斯特已经变成了人类沈夜，坐在桌前，正在吃一碗面。
夏特莱与魔伽睺坐在他左右两边。
两人的面前也摆着牛肉汤面、炸串、卤蛋和饮料。
“吸血鬼吃得惯人类的食物吗？”
魔伽睺问。
“还行，我们当年穷的只能吃土——这些人类的食物比土可强太多了。”沈夜道。
魔伽睺一副印象深刻的表情。
吃土……
那是够穷的。
夏特莱在一边观察四周，忽然道：“很多人来了，他们在建立隔绝屏障。”
三人就不再说话。
建立隔绝屏障——是要瓮中捉鳖吗？
这一刻。
魔伽睺跟夏特莱都没有太过紧张。
他们选择相信巴克斯特——
这是因为巴克斯特从一开始到最后的表现都证明了他的才能。
他的才能值得一次信赖。
当沈夜吃第二口面条的时候，门帘拉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一名风流倜傥的长发老男人。
他穿着古代的长袍，腰间挂着一长串凌乱的玉牌，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在三人对面坐下来。
“抱歉，我来晚了一点。”
“沈夜你的实力太差了，先出去在外面站着，等你老师来了，带他过来。”
“我老师呢？”沈夜问。
“你老师正忙着融合噩梦世界，又要主持塔罗之塔的战斗卡牌分发祭术，所以临时由我来接待两位‘五欲’的至强者。”
男人笑眯眯地说道。
“啊，好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五大家族之首的南宫家家主。”
“这两位是夏特莱与魔伽睺，‘五欲’的顶尖强者。”
“你们先聊，我回避一下。”
沈夜说完，起身朝面馆外走去。
魔伽睺看着他的背影，正要说话，忽然发现四周景象变幻。
面馆不见了。
自己和夏特莱坐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
脏兮兮的餐桌换成了木制长几。
几上摆着一瓶散发着迷雾雾气的鲜花。
一壶酒。
三个杯子。
四周是浩渺无垠的空白世界。
而这片草坪铺在一头巨大的乌龟背上。
乌龟托着三人，在空白的世界之中肆意翱翔。
“法界？”夏特莱问。
“是啊，贵客前来，当然要请你们到我们南宫家的罗浮山一聚了。”南宫家主露出得体的微笑。
夏特莱和魔伽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座散发着光芒的巍峨大山。
“好强的法则之力……这就是你们家族的神器吗？”魔伽睺问。
“神器之一，之一而已。”
南宫家主摆摆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也不是死亡星球的土著居民吧。”夏特莱问。
“当然不是——死亡星球上挤满了避难的人，我们南宫家只是其中之一。”
“通常来说，我们都只顾自家，平日懒得管其他势力的事。”
“不过这一次事情大条了，所有人都想偷懒，而我被大家踢出来，只好勉为其难地做一些指挥工作，唉，真是相当的辛苦。”
南宫家主拿起酒壶，开始斟酒：
“来，趁着没人监工，我们先喝点酒，休息休息，事情一会儿再聊。”
魔伽睺跟夏特莱对望一眼。
夏特莱思索着，目光落在那酒上，动容道：“生命圣泉酿造的酒？”
“据说南斗星云的七万颗星球已经彻底毁灭，所以目前已知的生命圣泉全部都没有了。”魔伽睺也看着那酒，开口说道。
南宫家主端起酒杯：
“这酒就是喝一瓶少一瓶的绝版佳酿，我看两位被那噩梦之术吸了太多力量，正好用这个恢复，请！”
两人不再犹豫，欣然端起酒杯。
三个杯子碰到了一起。
……
沈夜刚走出面馆，就被一只小手拉着，瞬间从原地消失。
宋音尘。
她带着沈夜，骑上一条巨大的锦鲤，穿过法界的重重高山，落在一片溪流之畔。
“快！”她低喝道。
一个人站在这里，等候已久。
诺顿亲王！
他将一条又粗又宽的金链子递给沈夜，飞快说道：
“戴上它！”
“这链子的效果是？”沈夜问。
“你老师安排收集这种东西，正好又是我们家族所拥有的——”
诺顿解释道：“这是死亡伪装披风的对应之物，生命伪装项链，带上它可以变成人类。”
“我没想到你会需要这玩意儿。”
“……”沈夜。
老师真给力。
自己刚一抵达这个世界，就把老管家汇报的那一段视频传给了老师。
老师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自己是如何从吸血鬼变成人类的？
这一点虽然以“自己的秘密”蒙混过去了，但若是两位“五欲”强者一定要问的话，自己是没办法解决的。
生命伪装项链完美的回答了这一点！
沈夜将大粗金链子戴上，藏在衣服里面。
一刹那。
他立刻从吸血鬼变成了人类的原本模样！
相当完美！
接下来。
只需要让魔伽睺和九相看到自己戴金链子的一幕就可以了。
他们会认为自己通过特殊道具变化成人类，潜伏在人类世界之中，获取人类高层的信任！
最后的漏洞也堵上了。
“好，我再送你回去，你老师已经在等着了。”宋音尘说。
沈夜拍拍诺顿肩膀：“回头我们再聊。”
“好！”诺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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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尘已经抓着沈夜的手，带他跳上锦鲤的背，迅速远去。
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面馆门口。
徐行客果然站在这里。
他叼着一根烟，一见沈夜就立刻问道：
“视频太少了，还有什么情报是你没来得及说的？”
“老师果然厉害！”沈夜竖起大拇指。
他把魔伽睺和夏特莱考验自己身份的事情隐掉，其他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徐行客静静听着，不时问两句。
沈夜立刻补充。
直到最后。
徐行客终于点了点头：“那个夏特莱就是地牢关押的怪物？”
“正是。”沈夜道。
“我听说过它……不过那是上个纪元的传说了，没想到它还活着。”徐行客露出回忆之色。
“老师知道它？”
徐行客双眼一眯，有些不爽地说：
“是很厉害的家伙，暂时杀不掉——那个噩梦之术吸走了我很多力量，一时补不回来。”
沈夜道：“我猜到了，所以让它们过来跟我们联合，因为它们也是一样的情况。”
徐行客叹了口气，说：“那就让它帮我们做事吧，不然我们跟它打起来，只会让其他星球捡便宜。”
“老师英明。”
“少拍马屁，等会儿他们喝完酒，就该正式开始谈了，你先跟我来。”
徐行客推开面馆的门，走到那张餐桌前坐下。
沈夜站在他身后。
等了没多久。
空白的世界忽然展开。
两人直接出现在一处鸟语花香的庭院里。
南宫家主，魔伽睺，夏特莱都在。
茶几上的酒已经喝空了。
魔伽睺与夏特莱精神抖擞，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波动。
看来他们的实力恢复了不少。
“南宫家主，我老师来了。”
沈夜开口道。
几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徐行客身上。
徐行客开口道：
“你们发现了我学生的身份，却没有杀他，而是以他为桥梁，想要与我们建立友谊，这是值得赞赏的。”
“所以赔偿我们的损失吧。”
“上次战斗的损失，全部赔偿给我们，那么协议也不是不能签。”
魔伽睺头顶冒字：
“你们又没损失什么，反倒是我们失去了不少眼线和手下。”
“我们有两所高中被炸没了，重建很花钱的。”徐行客道。
“这都是小事，”夏特莱打字道，“如果建立同盟，我们需要随时进入大墓的权限。”
“如果你们能做到共同迎敌的话，这个也不是不行。”徐行客道。
“共同迎敌是应该的，我们可以配合战斗，但不能接受当炮灰顶在前面。”魔伽睺道。
“战斗细则很快就会拟出来，绝对客观公正。”徐行客说。
他忽然拍了沈夜一下。
“行了，这些不是你该听的，回学校去上课。”
“是，老师。”沈夜垂着头，站起来，看了魔伽睺和夏特莱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
两位大佬倒也不以为意。
——对方重视巴克斯特，才会有这样的对待和局面，一切才是正常的。
至于巴克斯特被安排到人类的世界去上学——
那就去吧。
反正是暂时的。
再说了，他实力那么弱，留在后方修行也是一件好事。
一则能结识更多人类强者；
二则能不断提升实力；
三则还算安全，不会被放在前线当炮灰。
也许他会谋划更多的事。
——毕竟凌晨四点他就开始工作了，说不定未来会有什么惊喜。
魔伽睺和夏特莱心念闪过，目光却并不投向沈夜。
徐行客也是一样，继续说道：
“听噩梦世界的神灵说，二位实力非凡，那么你们主要对付敌人的高端战力，如何？”
“一次不能超过两个，最好是一对一，毕竟我
们的实力还没彻底恢复。”夏特莱说。
“实力恢复了呢？”徐行客问。
“你打几个，我就打几个。”夏特莱说。
徐行客笑起来，抚掌道：
“这倒是可以。”
……
谈判还在继续。
沈夜已经被赶出去，彻底离开了面馆。
他穿过整条巷子，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忽然浑身一阵轻松。
——这是老师的好意。
老师收到自己的传讯之后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场。
自己从现在开始就是学生了！
魔伽睺和夏特莱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毕竟两个世界即将达成同盟关系。
——绝对不能戳破“人类强者的徒弟牵线，让两个世界停止战争，走向和平”这个谎言。
吸血鬼巴克斯特只能乖乖扮演人类少年，在死亡星球上学。
如果他不是人类，而是“五欲”世界处心积虑安插的一个吸血鬼——
合作的基础将轰然崩塌，彼此的信任也将荡然无存。
外星球的入侵下，双方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自己乖乖上学就好！
是啊。
从现在开始，告别法界七重、八重的各种凶险局面，做一个幸福的学生，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自己本就不应当参与这种凶险的事。
什么星球大战。
更不要去触碰。
什么法界的创世之斧。
我怕靠得太近它创死我啊！
沈夜越想越高兴，只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放松和惬意了。
他一边走，一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父母竟然又被安排在人间武道集团的地下防御设施里了。
看来死亡星球的动作很快嘛。
沈夜买了烤肠，吃完后打开鬼火机车，骑上就走。
十几分钟后。
人间武道集团大厦。
机车停下。
沈夜刚下车，忽然电话铃声响了。
宋音尘打来，问他在哪儿，说一会儿就来找他。
沈夜就说了。
但很快她又打过来，气鼓鼓的说五大世家要商议一件极其紧要的事，不能缺席，只好后面再来找自己。
电话挂断。
电话又响。
息壤高中发出通知，全体回校，准备开课。
但授课方式改变了。
从现在开始，大课取消，由专门的导师带领几名同学，进行战场教学。
战场教学……
是什么意思？
沈夜正准备问一下南宫思睿，浑身上下所有手机忽然一齐发出警报声，然后自动弹开了视频页面。
沈夜心有所感，猛然抬头。
街道上。
所有电子屏幕全部亮了起来，显示为蓝色的背景屏幕。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台前，开始发表讲话。
——世界政府的总统阁下！
“女士们，先生们。”
“现在我要宣布一个突发的消息。”
“来自外星球的威胁突然出现在外太空上，即将突破大气层。”
“我们无法辨别对方是敌是友。”
“我再次紧急呼吁，所有民众呆在家中，不要外出；如果在露天环境下，请立刻寻找隐蔽之处进行躲避。”
“为了你和家人的安全，请立刻按照今年更新的避难指南行动。”
“再重复一遍。”
“我们无法辨别——”
视频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天空中。
一道道流星闪过。
轰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
撞击开始了！
大地不断震动。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城。
咚。咚。咚。
几名操纵城市治安机甲的警察从街角出现。
为首那名警官举起钢铁手臂，弹出大喇叭，放出宣读声：
“全体市民请注意，请呆在家中进行躲避。”
“不要擅自外出。”
“街上的行人请就近寻找避难所。”
这些治安机甲高度只有两米五，配备的火力还算不错，应对一般的城市问题绰绰有余。
但如果是外星人——
谁心里都没底。
“快走！”
“你们几个，还有你们，不要停留，快！快！快！”
“去那边的超市避难！”
操纵机甲的警官们大声喊道。
一名警察忽然发现了沈夜。
沈夜孤零零地站在路口，正在观察四周情况。
“你！还愣着干嘛？快回家啊！”
那名警察喝道。
沈夜却大声喊道：“就你们几个吗？为什么没有军队的战争机甲？”
“小子——等等，昆仑说你是息壤的学生？”警官的语气变了。
“是啊，怎么了？”沈夜不明所以。
几座机动战甲里，警察们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很快。
他们操作机甲，快步跑来，朝沈夜靠拢。
“法界三重，实战水准极高，息壤高一年级最强的男生……”
“沈夜同学！”
“请保护我们吧！”
警察们齐声说道。
沈夜一阵无语，不由问道：
“军队的那种机甲呢？我记得它们都有五六米高，更高的足有十几米，怎么只看到了你们？”
一道声音从人间武道大厦门口响起：
“当然是被派去更危险的地方了。”
沈夜一望，却是钱如山。
“钱总！”
“哈哈，你回来的正好——喂，赵警官，不必担心，我们集团马上会派人跟你们一起巡逻街道！”钱如山道。
“谢天谢地……”那边的机甲里响起了赵警官的声音。
钱如山拉着沈夜就朝大厦内部走去。
正在这时，一颗流星掠过长空，不偏不倚地撞在大厦上。
轰隆隆——
整个大厦被撞断。
沙石淋漓而下。
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浑身散发着重重毁灭的火光，凌空直扑地面的众人而来。
沈夜左右一看。
街道上还有不少人来不及撤退。
“开火！”
警官们倒是训练有素，取出机甲上的高转速机枪炮，瞄准那怪物不断射击！
哒哒哒哒哒——
飞射的火线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焰光点。
然而那怪物动作极其敏捷，左突右冲，愣是没有被打中一下。
它冲下来了！
好快！
沈夜瞳孔骤缩。
取弓射击的话，只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旦它落在地上，那火焰的冲击波将杀死四周的所有人！
要换攻击方式！
沈夜双瞳闪过一阵霜气，死死盯住那怪物。
瞳术，神魔双屠！
怪物浑身一震，突然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
它望向沈夜，身形扭动，直冲而来。
——瞳术无效！
沈夜吃了一惊，立刻调整策略，一拍腰间刀鞘，整个人冲天而起，将那脱鞘而出的长刀接住，迎面斩向怪物。
——没有时间试探了！
“法相展开，广寒宫阙。”
“二重境刀术思君。”
沈夜背后展开重重虚幻的琼楼玉宇，而他手上的鸿影刀随之依附了燃烧的霜火。
他忽然挥刀——
四周一切变得缓慢下来。
这时候，沈夜才看清对方。
那是一个浑身穿着沉重铠甲、散发着威严气息，戴着面甲的人。
他足有两米多高，浑身散发的火焰透着一股神圣之意。
好强！
虽然还没交手，但沈夜已经感应到了对方的实力。
没有退路，只有斩他一刀看看了！
这一瞬。
沈夜加快速度，手中长刀举起，然而心头却浮现出一股异样感。
到底怎么了？
沈夜忽然挥刀护住自己。
异变陡生！
尽管一切都已变得缓慢——
但却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你而言，这家伙过于危险。”
紧接着，三道身影似乎不受影响，一瞬间就从沈夜背后超了过去，飞扑而上，直冲那个怪物。
是谁？
沈夜定睛一看。
只见魔伽睺、夏特莱与徐行客一起出手。
一掌，一脚，一拳。
轰！！！
那怪物被三人的合击打飞出去，浑身血肉骨骼在一瞬间散开，化作一团深红色的血雾。
尽管只是血雾——
可它还是如流星一般飞射出去，穿透大气层，不知去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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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交锋！
沈夜犹在半空，人已经傻了。
这——
打一个怪物，需要三位顶尖高手这么大的阵仗？
他收了刀，翻身落下去，站在街面上。
“五欲”世界的两名顶尖强者一起落下来。
徐行客却在半空，用一只手将那即将倾塌的半截大厦接住，轻轻托着，回到地面。
等大厦里的人都被解救出来，他才用另一只手摸出手机，问：
“昆仑，我朝哪边打比较合适？”
“在你正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开外，有一条江河，此时没有轮渡过江。”手机里响起昆仑的声音。
“收到。”
徐行客收了手机，轻轻挥出一拳，摁在大厦的墙上，直接将几十层的大厦摁飞出去。
等到大厦飞得看不见了——
他这才扭过头来，先看看魔伽睺，再看看夏特莱。
“感谢你学生的引荐，刚才那一掌聊表谢意。”魔伽睺飞快打字。
“没错，聊表谢意。”夏特莱打字。
徐行客沉默地看着两人，想了想，忽然一拍手：
“两位，这座玉京城，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行政中枢城市，不如就交给你们负责，顺便帮我管教学生。”
别说魔伽睺和夏特莱，就连沈夜都愣了一下。
他旋即反应过来，暗暗叫绝。
——老师这安排好。
魔伽睺和夏特莱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充分信任自己，那么他们做事到底怎么样，自己这边随时可以掌握。
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监控！
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们会照顾自己。
这样又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你放心吗？”魔伽睺打字。
“各位都是绝世强者，如果不愿意可以当面直说，我绝不勉强。”徐行客道。
“没事，我们就守这座城吧。”夏特莱道。
“好，那我们晚点再联系，我得去支援其他地方了。”徐行客道。
他说完便不再多看两人一眼，冲上高空就飞走了。
只剩下魔伽睺、夏特莱和沈夜站在原地。
还有钱如山。
钱如山看看魔伽睺和夏特莱。
男的帅，女的漂亮。
似乎实力还很强。
“沈夜，这两位是——”
话还没说完，两人突然就不见了。
钱如山呆了呆，旋即大怒道：
“太不给面子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钱总，别生气，”沈夜拍拍他肩膀，“那两人是法界八重的强者，傲慢一些是没办法的。”
钱如山的怒气瞬间就消失了。
法界八重。
这种实力的强者看自己一眼，都算看得起自己了。
沈夜手机又震。
他打开一看，只见是息壤高一群里发出了全体消息。
所有在玉京的同学，要立即在学校原址集合。
“钱总，我先走一步，学校有事。”
“等等！”
“怎么了？”
“把你的机车给我。”
“……钱老，你已经过了耍帅的年纪了，还是算了吧。”
“不是啊，臭小子，因为伱在上次外星人入侵中表现出色，昆仑给你做了一个新的机械套件，你要把机车拿出来，我好给它加载套件。”
话还没说完，沈夜面前已经出现了一辆散发着蒙蒙红芒的机车。
钱如山拿出手机，念道：
“3jhe-87jh-2l9s1-1fgd-ewr7-fg2t-793k-cxz5-p5fs。”
一阵呼啸声从天空中响起。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一架无人机从天空深处飞来，直接朝着这边抛射出一团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液体从天而落。
这一团液体大约有三個人那么高，径直落在鬼火机车上，直接渗了进去。
——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金属？”沈夜好奇地问。
“最新的液体合金材料，别看那么大，重量却只有几公斤而已。”钱如山解释道。
“作用是什么？”
“昆仑对你的特殊身份认证，这个认证非常复杂，所以看上去很大，然后呢……你就具备了使用‘机械武道’的权限。”
“机械武道？是科技侧的拳法吗？”沈夜好奇地问。
钱如山还没回答，鬼火机车上忽然冒出一道优美的ai语音：
“认证通过。”
“一旦发现城市遭受灭顶之灾。”
“您将可以呼唤远程发射氢弹，进行大规模洗地。”
“召唤一枚氢弹需要你和昆仑的双重同意。”
好。
这个好！
可是不对啊，这叫什么“机械武道”？
沈夜望向钱如山。
钱如山无奈地耸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昆仑为什么要把这个称作机械武道。”
“完全看不出武道的影子。”沈夜吐槽。
优美的ai声音再次响起：
“核武也是武，弹道也是道。”
“——我们科技侧的机械武道环保又壮观，欢迎受信任的沈夜同学合理使用它。”
沈夜说不出话来。
这你让人咋评价呢？
还是谢谢人家的信任吧。
“谢了，昆仑，不过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准备了这个啊。”沈夜问。
“我看了一圈，你在多重世界的情报工作上最出色，眼下其他世界入侵，万一有时候来不及通知其他人，你要有应对一切的杀手锏。”ai发出声音。
倒也有理。
沈夜二话不说，跳上机车，冲钱如山道：“钱总，我去集合了。”
“注意安——”
嗡！！！
机车轰鸣着冲上天空，划出一道长长的深红色尾迹，很快就去得远了。
“这小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钱如山悻悻然道。
不过再一想，这个家伙已经拥有召唤核武的资格了。
这成长的速度实在是……
相当恐怖。
另一边。
鬼火机车在天空中肆意驰骋。
有那飞流星看机车太扎眼，立刻追上来，想要对沈夜出手。
咚。
不知是谁在飞流星上打了一拳。
沈夜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飞流星就被打散，爆发出一道尖锐的惨叫声，迅速从疾驰的机车旁远去。
“这些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沈夜好奇地问。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字幕：
“法界四重的垃圾术灵。”
魔伽睺闪了闪，再次隐没于虚空中。
又有三道飞流星呼啸而至。
它们从三个方向堵住沈夜的鬼火机车，越追越近，眼看就要发出攻击。
沈夜身旁的虚空再次冒出一行字幕：
“不好吃，姑且一吃。”
霎时间。
密密麻麻的人头如瀑流一般涌现，将三道飞流星裹进去，一闪就不见了。
虚空中响起微不可察的咀嚼声。
沈夜嘴角轻轻一勾，加快了飞行速度，索性直接从息壤高中的废墟上空穿过去。
——先不去集合，杀一波再说！
深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疾速穿梭，沿途的飞流星顿时被吸引，纷纷朝它追赶而来。
可是——
在这迅如闪电般的深红光芒四周，仿佛有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追上去的飞流星要么被拽入虚空消失，要么被打成粉碎，朝大地摔去。
绝无一合之敌。
这就让旁观者形成了一种错觉。
——只要是深红色光芒疾驰而过的地方，一切敌人全部被击破。
渐渐地。
飞流星就不来了。
它们全部聚集在天空的另一边，仿佛在构建一座散发着巍巍光芒的建筑。
“是献祭的坛城。”魔伽睺道。
“没错，”夏特莱懒洋洋地打字，“一群垃圾，我倒要看看他们会召唤什么。”
沈夜看着两道字幕，只觉得两位绝顶高手也混的实在可怜。
——话都不敢说。
有什么办法可以……
有。
“两位大人，”沈夜顿了一下，说：“其实你们可以开口说话，毕竟这里不是五欲世界，是死亡星球，这里没人认识你们，而且你们可以假扮别人啊。”
他做了个示范——
将大金链子从脖颈上摘下来，整个人立刻变成了吸血鬼巴克斯特。
然后他又立刻将金链子戴在脖子上。
吸血鬼再次变成人类。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功夫，但这也让魔伽睺和夏特
莱明白了他是用这种方式扮演人类。
夏特莱找沈夜要了金链子，忽而笑道：
“神性世界的宝物，没什么战斗力，但是在伪装上确实是一绝。”
“难怪你能完美的融入这个世界。”
金链子扔还给沈夜。
魔伽睺似乎受了启发，头顶跳出一行字幕：
“这是个好主意，其实我早就闷的不行了，真想说话。”
“那就来吧。”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沈夜身边。
一名身形纤细柔弱的美少女。
一名身形魁梧的络腮胡子壮汉。
——现在我们不是“五欲”世界最伟大的强者夏特莱和魔伽睺！
至于我们说话的风格，以及说话的内容，根本无法影响那两位绝顶强者的形象！
远空中。
光，越来越强烈。
繁复的光之线条构建成祭台。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虚空打开。
四五个浑身充满威严气息的人形存在悄然出现。
沈夜一直盯着，此时略一感应，不由暗叫不妙。
神灵！
那些人形存在都是神灵！
至少法界六重啊！
怎么办？
大骷髅的惊呼声也在沈夜耳边响起：
“是复活术——”
“超大型的高等复活术，一次能复活好几个存在，而且让它们的力量恢复到七成左右！”
沈夜还没说话，忽然打了个激灵，寒毛倒竖。
好浓烈的杀气！
就在自己身边，应该是——
两位五欲的顶尖强者！
那名柔弱的美少女张口道：
“嘻嘻嘻，真是一群小可爱——藏在地狱的金恩加之沟伏击我的就是你们了啦，人家一直记得呢。”
魁梧壮汉恍然道：“原来这就是那群死了爹妈都不去拜，一心躲在地狱沟子里准备放冷箭的撒币们，我说你怎么就没把那地方改造成粪坑呢？是它们不配吗？还是已经改造过了，让这帮粪蛆借着复活术化茧成蝇了？”
瘦弱少女语气愈发羞涩：
“人家哪有想那么多嘛，人家现在只想好好爱爱他们哦。”
“那就爱啊。”魁梧壮汉道。
两人却没有动，一起望着沈夜。
“不必管我，现在我是息壤的英俊天才男生沈夜，我会跟其他同学一起战斗的。”沈夜道。
一行字幕冒出来：“你想在生死间锻炼自己的战斗技巧？”
另一行字幕也冒出来：“真的不依靠我们？”
“当然，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沈夜正色道。
——在吸血鬼巴克斯特面前，两位大佬还是不愿意丢人的。
“好，趁着它们的复活召唤没有完成，我们去杀它们个措手不及。”一行字幕。
“没错，它们不知道我们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存在，它们的召唤注定失败。”又一行字幕。
两行字幕显示完毕。
“去吧，两位大人。”沈夜淡淡地说。
但见两人身形一闪，从原处消失。
远空突然爆发出一连串闷雷般的响声。
天地间。
无数光影闪烁不停。
地面震抖起伏。
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几个发光的人形物体在天空深处来回飞驰，彼此交手。
沈夜刚看了七八秒，一股强烈的冲击波袭来，将他连人带机车掀飞。
“连观战的机会都没有……”
他慌忙收了机车，自己顺着风的方向朝后退去。
滴滴滴！
手机响了。
“沈夜，你到了没有？”郭云野的声音。
“你们已经到学校了？”沈夜吃惊。
“对啊，我跟阿义就在学校后面的网吧，所以来的快——你也快来吧，我们凑够一组就可以出发了！”
“好！等我！”
沈夜加快速度飞行。
坦白说，自从魔伽睺和夏特莱出手之后，绝大部分的飞流星全部被吸引了过去。
这也给整个城市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座座七八米高的机动战甲。
——这就不是城市治安型的普通机甲了。
这些都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沈夜从它们身边掠过之际，便会听见一道道电子音的提醒：
“识别成功，对方为友军。”
“识别成功！”
“识别成功！”
机甲们默默看着他穿过一栋栋高楼，没有发出任何攻击。
世界博物馆。
沈夜落下去，站在门口，立刻看到了张小义和郭云野，以及其他几位同学。
很多同学已经回家了，临时无法赶来。
比如南宫小三和萧梦鱼就是如此。
只有还呆在玉京的同学们，才响应了集合的召唤，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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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组！沈夜，你一来我们正好齐了！”
郭云野兴奋地喊了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沈夜问。
“拿出你的卡牌，我们三人组队，就可以激活卡牌上的‘教学模式’。”张小义说。
“组队？”沈夜好奇地问。
“是的，塔罗之塔发布了战场教学任务，只要三人组队，就可以在千钧一发的境地立刻传送，回到学校刚刚新建的安全屋，仅限一次。”郭云野道。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沈夜，来跟我们组队吧，我可比那两个只会打游戏的家伙强多了。”
沈夜扭头一看，却是周衡。
他挑战过自己，而且实力确实还行。
“算了吧，我跟阿义和云野比较熟悉，我们配合更默契。”沈夜笑着拒绝。
“哼。”周衡转过身找别人去了。
他很快组成小队，直接离开了这里。
郭云野和张小义却高兴起来。
两人把卡牌拿出来，跟沈夜的卡牌放在一起。
三张卡牌同时冒出一团光。
张小义把卡牌抽回来一看，然后展现在沈夜面前。
只见牌面上浮现出一名手持矿锄、戴着安全帽的男生，正是张小义。
他正在专心挖矿。
一行小字浮现在他身旁：
“已获得‘战场教学’辅助支持术法，你们将获得战斗指导与提醒，生死关头将被传送回安全屋，限一次。”
“这下就可以了。”郭云野也道。
沈夜抽回自己的卡牌，只见上面果然浮现着同样的提示。
不过怎么还有一条提示？
他朝下看去。
“战时状态已开启，各项审核速度加快。”
“恭喜。”
“你的各项作为提升了你的积分，已完成全部核算。”
“当前你已加入‘潜龙榜’。”
“按照积分，你已累积360分，计36颗星星。”
“你已成为榜单第一名。”
“榜单第一名将获得塔罗加持：”
“万法断离。”
“远古塔罗序列之力。”
“描述：指定一个目标，强制将其与法界隔离，无法施展术法与法相，持续三秒。”
“每七个小时释放一次。”
大沉默之术啊！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威力实在是太狠了。
法相加持之下，攻击招式的威力起码提升三倍以上，而且说不定还会有特殊效果。
如果自己用法相释放招式，而敌人无法使用法相——
几乎就已经宣告了战斗的胜负！
除非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这卡牌有点东西！
一道柔和的女声从三人卡牌上响起：
“战斗训练小队已成立。”
“正在搜索全城状况。”
“根据形势，已安排战斗任务。”
“立即赶往北虹路沿江一带居民区，参与现场战斗。”
北虹路……距离这里不远！
“走！”
沈夜放出鬼火机车，骑上去。
“可是只能带一个人啊！”
“没事，看我的！”
嘭！
张小义抱着一条将近两米的金毛犬，吭哧吭哧爬上机车后座，将金毛犬放在背上趴着。
“走！”
鬼火机车迅速穿街过巷，不一会儿便抵达了北虹路。
街道上。
几座治安型机甲被破坏，倒在路边。
一个冰蓝色人形存在漂浮半空，不断射出一道道弧形冰锋，攻击那些躲在四周的警员。
它发出奇怪的语调，说着无法听懂的话，语气中满是鄙夷。
“我先上！”
张小义大喝一声。
“等等，我们还不知道它的实力！”沈夜连忙道。
“塔罗之塔发布给我们的任务，不可能是那种实力差距太过悬殊的，否则一点意义都没有。”张小义说。
他挥舞着一根长棍就冲出了街道。
沈夜正要跟着冲出去，忽然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名战友。
“云野，你今天是什么职业？”
他蹲在金毛面前问。
“今天是单身狗。”金毛道。
单身……狗？
说的好像你哪天不是一样。
而且这个好像没什么威力吧。
“你这个之前不还是‘犬’一类的吗？现在怎么变成‘狗’作为后缀的职业了？”沈夜问。
“在大墓的战斗中，我已经进一步发现——只要是传说中与‘狗’、‘犬’有关的，我听见了，就可以形成职业。”金毛说。
沈夜沉吟了一下。
“你听过‘犬夜叉’吗？”
“那是什么？”
“……那个版权很贵的，还是算了，你让我再想想。”
强烈的冰霜之风吹拂而来，让一人一狗同时朝怪物望去。
只见那怪物手上出现了一团燃烧的霜火。
这又与沈夜的霜狱流火有点像。
“沈夜，我先上了，帮帮张小义，你伺机加入战斗。”
“等等，你单身狗怎么跟术灵打？”
“我能强制它跟我一对一！”
金毛大狗跳出去，朝着那半空漂浮的怪物“汪”了一声。
这一下抓的极妙。
怪物手中的冰霜之火原本要扔向张小义，却突然手一扭，朝金毛扔去。
这哪有什么准头。
霜火狠狠撞击在马路上，将一大片地面彻底冻结。
“上！”
张小义精神大振，持棍就朝怪物挥出一道残影。
虽然相隔甚远，但怪物却似乎被什么打中了一样，身形坠向地面。
沈夜一看这架势，也不急着上了。
他躲在后面，抽出广寒弓，正准备抽空放几支冷箭。
一道声音从法相中响起：
“那个火不简单，只不过在那怪物手中，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迪莉娅！
五欲世界的最强狱守！
“是吗？既然不简单，为何发挥不出威力？”沈夜问。
“因为它的悟性太低了，共鸣度也不高，所以才是这样的局面——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把那火搞到手。”迪莉娅提醒道。
“确定？”沈夜问。
“绝对不会吃亏，那火有着让人费解的特性，我现在都还没洞悉它的真正力量。”迪莉娅说。
既然如此——
沈夜便放下弓，打开法相，低喝道：
“兄弟们，上场了。”
话音落下。
广寒宫阙中。
四王依次跳过高高的宫墙，落在外面的地上。
他们各自摆出架势。
一个比一个酷。
电音起——
“等等！大哥们，现在不是开演唱会啊——那怪物的火似乎跟我的相性差不多，你们帮我搞一点来，看看能用不能用。”
沈夜飞快说道。
音乐顿时断掉，四王也立刻朝宫殿外的小树林跑去。
“上次你喊它们一起唱歌，它们精心排练了一段时间，以为你要完成表演。”
迪莉娅解释道。
沈夜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看来是搞误会了。
下次吧，下次如果有机会，大家一起唱k。
不一会儿。
四王伸着脑袋东张西望，发现一切正常之后，才踮着脚尖，将那艘木船举在头顶，从小树林里偷偷跑出来，朝法相之外的空白地方去了。
沈夜见他们已经离开，这才取弓搭箭，蓄力等待。
那怪物冲向张小义的瞬间——
唰！
一只太阴神箭飞射而来，在半空散成七八道幻影，将怪物打飞出去。
怪物的冰刃也就没能打在张小义身上，再次扭曲着飞出去，斩断了路边的大树。
“谢啦！”
张小义大声道。
沈夜收了弓，目光紧紧盯着那怪物。
瞳术神鬼双屠！
只见怪物浑身一震，立即反应过来，在原地摆出防御之姿。
——瞳术失败！
沈夜有些诧异。
挺奇怪的，刚才在半空中那个怪物也是不受瞳术影响。
难道那个世界的怪物都不怕瞳术？
他身形一闪，更换了射击方位，藏入一栋五层楼的楼顶，躲在墙壁后。
刚一藏好，那怪物果然舍弃了面前的张小义，朝着沈夜原本躲的地方扔去七八团火焰。
轰轰轰轰轰——
整个巷子被冰封住。
“该死！”
张小义惊怒交加，一棍将怪物打飞起来。
趁这时，沈夜再次举弓，刚准备出手，忽然心头一动。
他将注意力朝法相投去。
只见一艘小船缓缓漂流而至。
船还没在法相边缘停稳，三王已经跳了下来。
他们横抱着一王，飞快地朝广寒宫阙跑来。
那王直挺挺地被三王抱着，蓬勃密集的长发上有一缕淡淡的霜火燃烧着。
——他们真的把火带回来了！
“靠，这也行？”
沈夜忍不住道。
“快，让你的真月法相放出霜火，与之相融，不然就晚了！”迪莉娅催促道。
沈夜当即引动真月法相，放出一团霜狱流火，悬浮在那一王的头旁边。
三王见了，略一思索，其中一王摸出剪刀，将那霜火连同头发一起剪断。
霜火一闪，在即将熄灭之际飘落在那一团霜狱流火之中。
两种火逐渐融为一体。
火光逐渐变化颜色，化为一片森冷的冰蓝。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获得了‘寒武纪元圣火’。”
“此火与‘霜狱流火’融合，火的特性正在变化，需要一点时间成长，稍后再来看。”
呼——
沈夜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继莉莉亚斯的“悲泣魔狱之火”后，又得到了一种新的火焰特性！
不过——
莉莉亚斯的“悲泣魔狱之火”都是瞬间融合成功的。
这个火为什么还需要时间？
沈夜摇摇头，索性也不多想，再次朝场中望去。
一瞬。
微光跳动，在他眼前浮现成小字：
“完成。”
完成……
怎么没看到新的特性？
沈夜正迟疑，却发现深远的天空中爆发出一团照亮整个夜空的光芒。
“一群垃圾！这是什么！！！”
魔伽睺愤怒的声音响彻四方。
光。
深寒色的光焰烈席卷整个城市。
一闪。
整个世界安静了。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沈夜怔住。
突然，他发现四周的一切不见了。
张小义不见了，郭云野不见了，就连那被击飞的怪物也不见了。
自己也没有站在五层楼的楼顶。
四周是熟悉的街道。
面前有一座熟悉的大厦。
自己站的位置是——
人间武道集团大厦门口。
紧接着。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昆仑为什么要把这个称作机械武道。”
沈夜慢慢扭头。
只见钱如山站在自己旁边，无奈地耸肩说道。
……怎么回事？
沈夜一时没理解过来。
街道上。
人群四处逃窜，发出一阵阵混乱的尖叫哭喊。
治安型机动战甲正在维持秩序。
老师刚刚离开。
而一切似乎重来了？
魔伽睺那一道愤怒的吼声，就是因为对方施展了这种“重来”的力量？
那么。
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一切重来？
忽然，一道优美的ai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核武也是武，弹道也是道。”
“——我们科技侧的机械武道环保又壮观，欢迎受信任的沈夜同学合理使用它。”
沈夜浑身一震，顿时明白过来。
是时间！
——时间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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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太棒了（求月票！）
街道上。
鬼火机车的ai还在继续解释：
“——我们科技侧的机械武道环保又壮观，欢迎受信任的沈夜同学合理使用它。”
沈夜神情不变，站在机车旁，陷入沉思。
不对……
他抬起手，看着胳膊上自然冒出的霜白色火焰。
这火焰似乎在汲取虚空中的力量，让一切稳定下来，就像是——
降落。
借着自己身上的火光，沈夜望向虚空。
早有微光浮现，聚拢成一行行小字：
“恭喜。”
“借助未来类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的力量，本次融合已完成。”
“寒武纪元圣火：‘时之焰’，现已融入你的法相之火‘霜狱流火’。”
“当前火焰蜕变为：”
“封印之焰。”
“效果1：一旦有时间之术发动，你便可依附在该术上，获得‘同行’效果，抵达该术指定的时间节点。”
“效果2：冰霜与火焰在‘时间’中封印，同时释放，巨大的威力令敌人化为灰烬。”
“附带效果：时间的任何变化都将被你洞悉。”
洞悉么？
钱如山站在自己面前，正满脸羡慕地打量机车。
治安型机动战甲在街道上巡逻。
人群四处躲避。
没有张小义，也没有郭云野。
摸出卡牌。
卡牌上并没有组队的信息。
忽然——
远空传来刺目的光亮。
飞流星全部聚集在天空的另一边，仿佛在构建一座散发着巍巍光芒的建筑。
“是献祭的坛城。”沈夜下意识地说。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敌人提前进行了召唤！
所以——
一定是它们召唤晚了，被魔伽睺和夏特莱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看要被团灭，所以就用了时间倒退。
时间倒退之后——
它们立刻开始弥补之前犯下的延误之错。
“改变时间……而且我刚才一不小心，跟它们‘同行’了，所以也回到了此刻。”
沈夜低声喃喃。
人生第一次看到时间倒退！
——神乎其神！
敌人能改变时间，这要怎么打？
“你快去集合，晚了的话，说不定会降低塔罗之塔对你的评价。”
钱如山说。
这提醒了沈夜。
“走了，钱总，千万保重啊。”
他下意识地说着，跨上机车，缓缓拧动了机车的油门。
机车轰鸣着冲出去，在街道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深红色尾迹，很快就转过长街，上了高架桥，朝着息壤高中的方向奔行而去。
“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变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钱如山担忧地喃喃道。
另一边。
鬼火机车肆意驰骋。
飞流星们一时还没赶过来，只在远空中不断聚拢，释放召唤的力量。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字幕：
“为什么不飞行？飞的话，会快一些。”
这是魔伽睺。
沈夜目光闪了闪，说道：
“半空中敌人太多，我们从地面过去。”
“——况且作为一名人类高中生，机车才是酷炫的。”
“原来如此。”另一行字幕冒出来。
天空中。
二十七道飞流星形成了包围圈，小心翼翼地靠近。
上次只有三道。
这次足足二十七道。
那么，结果会是怎样？
鬼火机车爆发出轰鸣，再次加速。
机车旁的虚空冒出一行字幕：
“不好吃，姑且一吃。”
霎时间。
密密麻麻的人头如瀑流一般涌现，将二十七颗飞流星裹进去，一闪就不见了。
虚空中响起大口大口的咀嚼声。
沈夜嘴角轻轻一勾。
——你们还是太小看这两位大佬了！
深红色的光芒在高架桥上疾速穿梭，沿途的飞流星全部远离。
它们一哄而散，朝着远空退去。
“两位大人，”沈夜顿了一下，说：“其实伱们可以开口说话，毕竟这里不是五欲世界，是死亡星球，这里没人认识你们，而且你们可以假扮别人啊。”
他做了个示范——
将大金链子从脖颈上摘下来，整个人立刻变成了吸血鬼巴克斯特。
然后他又立刻将金链子戴在脖子上。
吸血鬼再次变成人类。
一切重复。
但一切又不同了。
“有点头疼啊，它们完成了召唤，恐怕大军已经集结。”
“是，但必须去杀一阵了，否则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字幕闪过。
两位顶尖高手冲上天空，迅速朝那复活召唤的祭坛冲去。
——他们已经觉得“有点头疼”了。
如果时间再来一次，又会如何？
滴滴滴！
手机响了。
沈夜叹了口气，摇摇头，收回思绪，接通电话。
“沈夜，你到了没有？”
郭云野的声音。
“你们已经到学校了？”沈夜假装吃惊。
“对啊，我跟阿义就在学校后面的网吧，所以来的快——你也快来吧，我们凑够一组就可以出发了！”
“好！等我！”
沈夜加快速度飞行。
经过刚才的思考，沈夜发现了一個问题。
其实只要搞到“寒武纪元圣火”，分发给所有人，那就不怕怪物了。
毕竟大家都可以跟着那一道宏大的时间之术“同行”归来，而且拥有经历了时间的记忆。
怪物们通过重置时间了解这个世界的职业者。
职业者们也可以加深对怪物的了解。
大家都一样！
但是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只有自己拥有“会向瑶台月下逢”这个词条。
这个未来级的词条可以超越法界的限制，强制将‘紫色’（万中无一）等级以上的词条、装备或其他存在融入‘广寒宫阙’法相，令‘广寒宫阙’转变、成长、进化。
——而且只能是“广寒宫阙”法相。
只有自己具备这个法相！
所以除了自己，别人根本无法察觉时间被重置了！
他们只会觉得敌人越来越强，越来越了解自己的一切，知道如何对付自己。
怎么办？
几分钟后。
鬼火机车落在世界博物馆门口。
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四周别无他人，只有一些朝着街道深处延伸的血迹。
沈夜原本正在飞快思索，这时见了尸体，不由呆了呆。
无论是张小义，还是郭云野，甚至是周衡。
都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一看就能明白，这具尸体究竟属于谁。
“不……”
明明刚才还在通话的。
怎么会这样？
沈夜走到这具残尸前，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轻轻将他抱起来，低声道：
“阿义。”
“幽暗低语”发动。
张小义闭着眼，身体冰凉，开口道：“你快走。”
“其他人呢？郭云野？周衡？他们朝哪个方向逃了？告诉我，我去救他们。”沈夜飞快地说。
尸体沉默数息，轻声道：
“别问……说了你会伤心的……”
沈夜呼吸停住了。
四周。
一个又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怪物出现。
足有十几个。
它们包围了这里。
——看来时间重置后，它们采取了策略，先来捣毁人类职业者的聚集点。
它们拥有时间。
遇到问题，重来一遍，如果不行，再重来。
直到解决所有人类。
沈夜抽出了腰间的鸿影刀。
他一动，怪物们顿时发出咆哮声，纷纷冲上来。
——而他站在路边，一手还抱着尸体，只能单手持刀。
一切都在计划中。
前后左右、乃至半空中，全是术法与利刃。
避无可避。
这个人类也要死！
突然。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沈夜身上散发出来。
“玩弄时间是吧……”
他低声喃喃着，将身上蓄积的帝王种之力全部激活。
一颗巨大的深红之瞳浮现在他背后，映照天地，疯狂旋转不休。
法相！
并非是“夜游”的法相“广寒宫阙”，而是沈夜身为“黑暗噬主”的法相——
天命终结！
这一次，他却没有施展“巢之幡”。
他平举长刀。
两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法相之力注入长刀，令此刀威能‘沙洲冷’激活；”
“长刀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刀锋上笼起一道风霜烈焰。
他举起长刀，双目怒睁，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刀缓落。
一切定住了。
这一刻，怪物们统统全部定住不动。
无论是释放的术法，或是高举的兵刃，又或是挥爪直捅而来——
四面八方，围绕沈夜，凝滞不动。
街道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几行小字瞬间跳出来：
“法相之力注入秘传刀术‘思君’。”
“所有法则以此招威能展开——”
“天命终结思君。”
“效果：时间减缓速度大幅度增加。”
“效果：刀术笼罩范围遍及全城。”
“鸿影刀之力彻底苏醒，当前施展神刀威能‘寂寞沙洲冷’：”
“描述：可能致死的攻击一定会致死。”
“鸿影刀之力彻底苏醒，当前施展神刀威能‘起舞’：”
“描述：完美吸附广寒圣器于刀锋上，兼具‘本源吞噬’与‘霜火飞溅’两大特性。”
无形的波纹从沈夜身上荡漾开来，迅速蔓延，遍及整个城市。
整座城仿佛空了。
一切从亘古时代直至今日，彷佛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唯有虚空破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深蓝色火焰的人形存在走了出来。
它看上去与其他怪物有些不同——
唯有它的双肩上浮现出奇异的符文，而它的眼目也如同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它随意地悬浮在半空，释放出神灵级的力量波动。
“少见，”它以人类的语言说道，“竟然还有人敢在我们的面前使用时间法则。”
一轮虚幻的时钟浮现在它背后。
紧接着，它故意以人类的语言高声说道：
“我们皆是时间的神祇，它的力量尽皆归于我们，而你将遭受它的反噬！”
那一轮时钟飞转不停。
似乎有什么术法要被激活了。
沈夜却浑然不顾。
以帝王种的法相，再加上历经“三灾”才获得的刀术，用依附了广寒圣器之力的鸿影刀施展出来——
如果这样也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破掉，那对方的实力足以碾压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职业者。
沈夜将鸿影刀高高举起，轻声道：
“天涯思君不可忘。”
黑暗中。
一团刀芒绽放。
——春风斩雨梨花落。
散发着无穷凶意的锋利之芒，见物便斩，斩至粉碎才堪堪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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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团，第三、第四，密密麻麻的刀芒围绕沈夜旋转一周，如一朵朵盛放的梨花。
忽如一夜春风来。
雪白梨花般绽放的刀芒朝着整个城市蔓延开来，斩遍一切降临在城区中的怪物。
斩，必死。
死，必化为本源被吞噬。
密集而繁复的斩击声冲霄而起，在刀芒的映照中，如同一曲盛大的死亡交响乐。
那怪物刚开始还淡定地站在原地。
但是仅仅数息，它背后的时钟虚影便被密集的刀芒连续斩中，摇曳了数下，终于破灭。
怪物吃了一惊，扭身便逃。
但又哪里逃得掉？
一刀中，刀刀皆中，一切化为灰烬。
它就这么死在了一个凡人之手。
然而沈夜从头到尾都没看它。
沈夜看着怀里的少年，看着他浑身鲜血淋漓的伤口，神情呆滞。
四面八方。
数不尽的本源之力飞来，没入沈夜的身躯之中。
本已陷入停滞的属性点再次开始朝上攀升。
许久。
刀势依然未绝。
时间便依然停住不走。
——但人生如逆旅，亦如这一刀，终有尽时。
一切终归要朝前进。
前进？
沈夜眼神一动。
不。
敌人一定会让一切重来。
它们已经找到了对付张小义和郭云野的方法，也找到了跟魔伽睺和夏特莱硬刚一场的办法。
下一次呢？
也许它们能找到对付我的办法？
“记住，一定不要让时间回去。”
迪莉娅的声音响起：
“你朋友的攻击招式已经被它们破掉，然后身死。”
“这次一旦你再回去，它们必然会想办法对付你，而且是全力对付你。”
“我的这一式刀术快结束了。”沈夜道。
“无论如何，绝不能回去——你们整个世界都无法对付这一招时间术法。”
“这是那个世界意志加持下的时间术法，它是法界九重的力量，而你们的世界已经死了，无力反抗。”迪莉娅说。
“那你们呢？‘五欲’世界是否能出手？”沈夜问。
迪莉娅举起双手。
那双特异的镣铐依然拷在她手上，让她无法施展任何力量。
“接下来，时间会不断重置。”
“——直到敌人找出击破你们所有强者的办法。”
迪莉娅说了下去：“你们所有人都会死，星球会被灭亡，残骸推向狂躁的法界海洋，以此献祭给那位被创世之斧封印的伟大存在。”
“没有别的办法了？”沈夜问。
“有。”迪莉娅道。
迪莉娅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刻来不及多说——你是门能力者，对吧。”
“是的。”沈夜承认。
“注意，当我说‘走’的时候，你要立刻打开门，暂时离开这个世界，不然你的时间会跟所有人一起，退回一切刚开始的时候。”迪莉娅说。
“明白了。”沈夜道。
他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静静等待。
某一刻。
突然——
“走！时间马上要重置了！”迪莉娅低声喝道。
沈夜也有所感应。
那种一切都要被强制扭转的感觉让他浑身不适，胃里翻江倒海，感到一阵恶心。
“门。”
他轻念一声。
一扇门顿时出现在他面前。
他立即将手按在门上。
只要一推，就可以穿门而过，离开这里，脱离时间之术的笼罩。
“快走！你还在等什么？”
迪莉娅急声道。
沈夜正要推门，却下意识地望向张小义的尸体。
张小义死了。
他闭上了眼睛，过去的嬉笑怒骂全部化为乌有，只有一具小小的尸体躺在地上。
血还在流。
血已经冷了。
他躺在那里，再也不能跟自己一起打牌，打游
戏，上课。
耳畔忽然再次浮现出刚才的对话。
“阿义。”
“你快走。”
“其他人呢？郭云野？周衡他们朝哪个方向逃了？告诉我，我去救他们。”
“别问……说了你会伤心的……”
言犹在耳。
沈夜的手依然按在门上，神情冷静地说：
“如果我脱离这段时间，它们确实失去了机会，再也无法弄清我的技能和弱点——”
“但这段时间里死去的人，就真的死了，再也无法挽回。”
“不是吗？”
“是的，”迪莉娅叹了口气，说：“但你已经展现出屠城的力量，甚至也具备一定的时之力。”
“不管我走不走，它们都会反复玩弄这段时间，尽量杀更多的人。”沈夜道。
“听着，沈夜，你要想清楚。”
“你已经汲取了全城怪物的源力，可以变得更强了。”
迪莉娅的声音变得严肃：
“一旦你被裹进时间的重置之中，这些力量都将消失——”
“而那些怪物会不断地复活。”
“它们一定会全力研究你，追杀你，就像对你同伴做的那样，而你再也无法脱身。”
沈夜静静听完。
手。
离开了门。
他垂下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良久。
他轻声说：
“那就让它们来好了。”
天空深处。
灼目的光芒穿透大地，席卷整个世界。
一闪。
四周的一切统统消失不见。
熟悉的街道。
人间武道集团大厦骤然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昆仑为什么要把这个称作机械武道。”
钱如山！
——时间重置了。
沈夜没时间跟他讲话，只是抽出纸牌，发出了通话请求。
须臾。
张小义的声音从纸牌上响起：
“沈夜？你也收到了集合的命令？”
他活着。
这一刻他还活着！
“阿义，我有事找云野，你让他跟我说话。”沈夜道。
“啊，好的，你等一下。”张小义的语气有点诧异。
——你找他干嘛不直接用纸牌联系他？
但是很快，另一道声音就从纸牌上响了起来：
“喂喂，沈夜，是我，郭云野，你来集合吗？我跟阿义快到学校门口了。”
郭云野的声音又急又快，甚至还带着一种马上要跟好哥们一起耍的兴奋感。
沈夜没回答。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轰——
鬼火机车冲飞出去，短短数秒便腾空而起，化作小型飞梭，在半空发出穿透音障的爆裂声。
加速！
加速！！！
某一刻。
沈夜收了飞梭，整个人继续朝前滑行，而后凌空将手按在鸿影刀上。
可是他想多了。
这一次，他的行动是如此迅速，天空中的飞流星还来不及反应——
他已经轻轻落在了世界博物馆门口。
几名男生女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从天而落。
张小义和郭云野才从街角转过来。
“真酷啊，我也想飞！”
郭云兴奋地说了一句。
“喂，你们动作太慢了——快过来，顺便我跟你们说个事情。”沈夜道。
“什么事？”同学都望向他。
“不要迷信卡牌的‘教学模式’，该逃的时候还是要逃，否则万一传送来不及，就死定了。”沈夜慎重地说。
大家看他说的这么认真，心想他也许知道什么内幕，便都提起了警惕。
“知道了。”
“来吧，我们组个队。”
跟上次一样。
沈夜再次跟两人完成了组队。
天边。
在那极其高远的夜空深处。
一颗颗飞流星聚拢在一起，构成一座发光的祭台。
群体复活术再次开始！
——沈夜飞的实在太快，以至于倒显得它们的动作慢了不少。
“你们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上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沈夜扭头就走进博物馆。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口道：
“两位大人。”
黑暗中。
果然有两行字幕浮现：
“你刚才飞的挺快，那就是人类的科技造物吗？”
“有事要说？”
夏特莱和魔伽睺跟来了！
“确实有事要说。”沈夜摸出纸牌，连接徐行客，又取出手机，拨通了昆仑的直连号码。
很快。
徐行客接受了语音通话。
昆仑也已在线。
“什么事？”徐行客问。
沈夜这才说道：“我之前派手下探索过金恩加之沟，然后又结合了种种情形，得到了一个情报，眼下必须进行汇报。”
当着几位强者的面，他把敌人的时间重置之术讲了一遍。
夏特莱和魔伽睺这时已经现身。
两人神情凝重地听着沈夜的讲述。
“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企图掌握我们的一切情报，然后找出对付我们的办法？”
魔伽睺陷入沉吟。
夏特莱也皱起眉，满脸不爽地说：“时间是个很讨厌的法则，没想到它们的世界意志擅长这方面的术。”
昆仑没有接话。
它似乎忙着在推算什么，并且将这里的情报通告给每一位强者。
“老师，现在怎么办？”
沈夜问。
“太棒了。”徐行客的声音从纸牌上响起。
魔伽睺和夏特莱对望一眼，皱起眉。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人类的强者是个神经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要重新考虑双方的盟约了。
沈夜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师，你刚才说——太棒了？”他问道。
“是的。”徐行客说。
听筒里传来烟草燃烧时的细微碎裂声。
在这静谧而黑暗的博物馆中，徐行客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响起，带着一股别样的惬意，就好像在与大家分享某种美好的体验：
“非常好，正合我意。”
“为什么啊，老师？”沈夜追问。
“时间不断重复，就等于它们将一直体验被我拧断脖子，打成肉泥的折磨过程。”
“就让我们的世界成为它们的地狱吧。”
“每一次重来，我都会摧毁它们的精神和肉体，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做无路可逃，让它们感受比地狱更深切的痛苦。”
“我会让它们知道什么是恐惧——”
“希望它们的意志不要崩溃的那么快。”
“这是侵略我们的代价。”
“按照徐行客阁下的说法，”昆仑的声音突然响起：“所以这是一场对赌？”
“——究竟是它们先被各位打崩溃，还是各位先被它们找到弱点，战而胜之。”
“没错，”徐行客淡淡地说，“通知所有人，别让它们死太快——不，应该是尽量不要让它们死。”
“想千方，设百计，让它们深切地体会痛苦，让它们崩溃，让它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如果你们心中有地狱的模样，那么，实现它——用那些怪物的身体和灵魂。”
“击溃它们的意志。”
“让它们臣服。”
“是，阁下。”昆仑道。
徐行客又道：“我也去准备一下，沈夜你的情报很重要，战斗结束之后老师请你吃饭——另外如果还有什么事，随时再跟大家说。”
“就这样，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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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追寻噩梦之术！
云海上。
一座黑色高塔耸立不动，偶尔放出无形的波动。
那些被波动扫中的怪物就像被击中的西瓜，“啪”的一声碎裂开来，坠向大地，只留下一团飘荡的血雾。
没有任何怪物能靠近高塔。
徐行客站在塔尖，放下手中的卡牌，脸上露出冷冽之色。
——通讯结束了。
其实刚才的对话非常关键，甚至决定了世界的走向。
别人不清楚情况，但自己知道——
沈夜身边一定有那两个“五欲”的强者，它们肯定在关注着整个事情的走向。
自己露出哪怕一丁点的软弱，对方说不定就会倒戈。
尽管签订了契约——
但付出一定的代价，契约也是可以撕毁的。
时间法则……
刚才自己说是那么说，但确实不好应对。
敌人拥有无限次重来的机会。
也就是说，它们可以死无限次，而只要它们赢一次，一切就结束了。
怎么打？
“可惜……我们的世界已经毁灭。”
“牌组也残缺了。”
徐行客伸手在虚空一按。
一本卡册出现在他面前。
卡册自动翻开。
只见里面的许多书页都已残破不堪。
数百张书页，只有十几张书页还是完好的，上面放置着散发力量波动的卡牌。
徐行客目光暗了暗，伸手翻动书页。
良久。
一张卡牌被他抽了出来。
只见这卡牌上描绘着一场盛大的宴席。
身穿军装的将军们和士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追逐嬉戏，载歌载舞。
唯有宴会厅的门口站着一名卫兵，一手拿着怀表，一手握住短号，神情警惕地注视着窗外。
“警惕的卫兵。”
“预备卡牌。”
“描述：任何改变现实的法则生效后，卡牌都将立刻发出警报，让你知晓详情。”
徐行客凝视着卡牌。
——下一次时间重置，这张卡牌就会立刻发出警报。
不需要沈夜再通知大家了。
如果他表现的太亮眼，那些神灵和术灵们一定会全力去追杀他。
以后每次时间重置，还是自己来告诉所有人吧。
“放置。”
徐行客将卡牌放在面前轻轻一按。
卡牌顿时消失。
……
通话结束。
沈夜收起手机，慢慢放下卡牌。
他发现魔伽睺和夏特莱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夏特莱甚至脸色微微发红，伸出舌尖微微舔舐嘴角，彷佛在幻想吃掉什么东西。
老师的说法打动了他们。
是啊。
老师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的人。
沈夜自己也受到了鼓舞。
虽然局面依然困难，但气氛却完全不同了。
开始做事吧！
首先。
先解放他们的说话能力吧。
老是用字幕也太可怜，而且对敌人没什么威慑力。
“两位大人，其实你们可以像我这样，随意开口说话。”
沈夜再次示范了金链子。
两人如同上次一样，放松下来。
一個变化为孱弱少女，另一个变成了魁梧壮汉。
“有趣……我可是有成千上万个职业，它们想找到我的弱点？嘻嘻嘻嘻！”
孱弱少女满脸戏谑地打字。
“我也从来没试过自己的极限呢，或许借着这一次的情况，可以尝试突破？”魁梧壮汉打字。
两人身形一闪，从沈夜眼前消失。
沈夜侧耳聆听。
外面一片安静。
偶尔有同学们的交谈声。
他们正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紧张，不得不用交谈的方式进行缓解。
然而同一时刻。
顶尖强者们已经摆正了心态，准备迎头痛击那些怪物。
——人的成长需要一个过程。
沈夜抬眼朝天空深处望去。
似乎那些怪物还在忙着完成召唤。
等召唤结束，才是对人类职业者聚集地的屠杀。
然而——
这一次，自己在这里。
由于时间的倒退，自己蓄积在身上的帝王种之力又恢复了。
大约蓄满了八个节点。
足够了！
沈夜正要走出去，忽然发现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了自己。
说不出怎么回事。
但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究竟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自己头顶浮现出一行小字：
“屠城者。”
“词条类标记。”
“当你在敌人面前施展技能，下一次敌人再遇见你，就会获悉你的技能。”
“——敌人通过观察此词条，能够得知你的作为和大致实力。”
“——直到伱死亡，词条才会消失。”
喂，有没有搞错。
它们竟然能给自己安一个词条？
沈夜满脸不爽，试着用“无生主”附带的词条隐藏能力遮蔽了一下。
但是顶多几分钟，词条又会冒出来。
真是个讨厌的星球啊！
也许真的如同老师说的那样，只能不停地干掉它们！
沈夜索性不再多想，径直回到世界博物馆门口，跟郭云野和张小义等待任务分配。
很快任务就来了——
“战斗训练小队已成立。”
“正在搜索全城状况。”
“根据形势，已安排对应任务。”
“立即赶往粮食仓库，负责巡逻与守卫工作。”
任务变了！
也就是说，上次的那个怪物没有出现在北虹路。
“走吧！”
沈夜放出机车，招呼两人。
两人一狗迅速远去。
一路上。
大家提高警惕，小心的防备着敌人。
结果却没有什么怪物来袭击。
他们成功抵达了粮食仓库。
这里是一个大型的仓储中心，有着七八个科技存储仓库。
已经有军队和战争机甲守护，昆仑早已做过对应的安排，所以三人的到来也没人说什么。
他们便自顾自巡逻起来。
沈夜把机车借给郭云野和张小义，让他们绕着粮食仓库转圈。
两人骑上机车，紧张而又激动的去了。
沈夜则跳上最大的那座粮食仓库，站在最高处，朝四周俯瞰。
这里视野最好。
几分钟过去。
一切正常。
沈夜这才开口：
“迪莉娅，你说过，还有其他办法。”
“是的，”迪莉娅的声音响起，“你不跟你老师一样参加战斗吗？你身怀的力量很多，兴许能坚持到最后？”
“我跟老师不一样——老师喜欢战斗，而我更喜欢消除所有危险，大家开开心心，而我也可以安心的去读书，度过美好的青春时光。”沈夜说。
“所以你希望再找一条路？”
“对，能说说吗？”沈夜问。
“其实你们的世界天然处于劣势，因为世界意志已经消亡了。”
“而对方的世界意志却施展了时间重置的术。”
“所以，你必须去夺回死亡星球的术！”
“哈？怎么夺？”沈夜问。
“那个术……其实就在这个世界，你还记得吗？那一招专门对付帝王种的噩梦之术。”迪莉娅说。
沈夜脸色一苦：
“怎么不记得，它抽走了我太多的力量，连我老师和魔伽睺他们也没能幸免——这个术不是随着噩梦世界融入死亡星球，已经结束了吗？”
“但术的力量还在！”
迪莉娅加快语速：“那无比强大的术法力量已经收回，归于大地深处的那座大墓。”
“你要去找那座大墓，从墓里要回那道术法的力量！”
“能行吗？”沈夜有些不确定，“要回那道术法的力量又能如何？去抽干这些外星球敌人？”
“并非如此，
”迪莉娅声音愈发沉静，“那道术法的力量足以创造噩梦世界，也足以对付帝王种——它是时间的天敌！”
“获得它之后究竟会怎样？”沈夜问。
“不可说，说了就彻底没有希望了，这是它的特性所决定的。”
“——但我保证一切是可以挽回的，只要你得到那个力量！”
迪莉娅催促道：
“幸亏有你老师这样的人，才会想到绝对的硬碰硬——”
“但其实局面很糟糕！”
“一定不要再耽搁了！如果你要做什么，就快去找回那个术的力量吧！”
沈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迪莉娅是“万界祝福的世界主，救渡一切灵魂的神圣天使”。
而且她被禁锢了力量，困在自己的法相里。
——相信她一次？
“可是术法的力量为什么会归于大墓？”他问。
“因为荒古镇墓神守的力量也来自于大墓——你不知道这座墓有多伟大，但你要知道，它就是关键所在！”迪莉娅说。
“好，我去大墓！只希望能把那术法的力量拿回来！”
沈夜当即拍板。
他拨通了张小义的电话。
“喂喂。”
“什么事？”
“我肚子痛，你们先巡逻着。”
“没问题，交给我们！”那边声音欢乐无比。
“这里机甲和军队也多，自己小心点儿，实在危险了朝机甲跑。”
“好的，放心吧！”
沈夜听见郭云野小声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现在就要拿回机车呢。”
沈夜一阵无语。
对面匆匆挂断了电话。
好吧。
现在可以动身了。
沈夜翻出那块“守墓兵”的腰牌，将精神力注入其中。
虚空顿时将他吞没。
下一秒。
他站在了大墓一层的走廊上。
这一层是守墓兵所呆的地方，也是整座大墓最外围的一层。
“术灵姐姐，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沈夜问。
“提升权限才可以进入更深层，然后才有希望获得那个已经被收回的力量，我已经举荐了你，要开始了。”女术灵道。
沈夜心头所感，低头望去，只见腰牌上浮现出幽暗的火焰，凝聚成小字：
“举名入试。”
走廊上。
金属地板接连打开。
一个又一个人俑升上地面，摆出攻击姿势。
沈夜立刻警惕起来。
这些人俑极其危险，一个不注意就会阴沟里翻船。
“它们会在一层自行巡逻，遇见一切活物都会发出攻击，不死不休。”
女术灵的声音响起：
“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到通往下一层的地道大门。”
“否则人俑会越来越多。”
“——直至挤满整个一层！”
“开始！”
沈夜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距离他最近的人俑突然抽出长刀，朝他挥斩而来。
沈夜心头一沉。
不对！
人俑的刀过于快了，根本来不及挡！
这一招是——
思君。
人俑施展了这一式刀术！
沈夜不得已，抽出鸿影刀，同样挥出一记“思君”。
但见沈夜凭空消失，身刀相合。
那燃烧着霜白火焰的长刀迎风一斩——
人俑的刀却顿住了。
它找不到沈夜！
唰——
人俑被斩成两截，连续“咣当”两声，落在地上。
同样的一招。
沈夜这一刀却是法界二重的“思君”。
他现出身形，原本想玩一招帅气的收刀，却发现更多的人俑出现了。
它们手中的兵器各异，浑身披着铠甲，大步走来。
“这么多？我才不打。”
沈夜转身就跑。
人俑在后面追，他在前面逃，双方都无法拉近距离。
沈夜一边跑一寻思。
上次跟魔伽睺在这里呆，魔伽睺让自己去遛弯儿。
自己当时看见过那个通往下一层的门。
不过那时候有事，没有一探究竟。
记得是在西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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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如电射般冲出去，身形连闪，朝地道的西北角狂奔不停。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排人俑！
它们似乎正在巡逻，此时发现沈夜，立刻全部举起了长矛。
一股法界五重的力量波动从人俑们身上散发开来。
——不好打！
或许要动用虫子的力量？
沈夜抽出广寒弓，拉动弓弦，引了一根太阴神箭，正要释放“骤雨”，忽觉四周一震。
一股光焰从走廊另一头闪过。
那种寒冰光焰——
是那个入侵星球的怪物！
想不到，它们对于大墓也有兴趣！
不过连魔伽睺在入侵的时候，都要进入大墓一探究竟，又何况是这些家伙？
又或者——
它们是专门来追杀自己的。
弹指间。
沈夜手一抖，将广寒弓化为冰霜收了起来。
——这些人俑极其难缠。
如果跟人俑打起来，势必暴露行踪，引起那些怪物的注意。
再加上——
“人俑遇见一切活物都会发出攻击……不死不休……”
那要是自己死了，人俑不就停止攻击了？
另一条走廊里的寒冰焰光愈发炽烈。
狰狞的影子正飞驰而来。
要做决定了！
一道灵光突然从沈夜脑海里闪过。
那个强加给自己的词条“屠城者”——
只有死亡才会让它消失。
那么现在自己就死！
眼看一整排人俑高高举起长矛，准备投掷攻击——
沈夜却突然翻出一柄匕首，用牙齿咬住刀背。
异变陡生！
长矛尚未掷出，沈夜突然化作一头跌跌撞撞的骷髅，就地一滚。
骨头架子散落开来。
那暗淡的魂火有如风中残烛，从骷髅的两个眼眶中熄灭。
人俑们全部顿住。
它们高举长矛，头颅缓缓移动，观察着满地的骸骨碎片。
死了啊。
……那就失去威胁性了。
人俑收了长矛，排成整齐的队形，继续朝前巡逻。
下一瞬。
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了五头怪物。
它们漂浮在半空，有着人类的形态，却浑身散发出微光，威严而肃穆。
法界六重，神灵！
这边的景象直接映入它们眼帘。
满地的破碎骸骨。
一颗骷髅头躺在角落。
骷髅头上没有任何词条，也没有任何标记。
人俑们踩着这些骨头，举矛指向神灵们。
双方对上了！
“这些大墓里的死物，会阻碍我们的事，清除它们。”
为首的神灵发出了命令。
话音未落。
第一头人俑已经掷出长矛。
一闪。
长矛刺入一位神灵的胸口。
这一下就颠覆了神灵们的认知。
区区一个人俑而已，竟然这么强？
“全力！”
“杀了它们！”
长矛与冰霜之焰你来我往。
整个走廊里都是轰鸣声。
眼看就快要打赢了，突然一个神灵大声道：
“小心，又有人俑从另一个方向来了！”
这还怎么打？
此刻，所有神灵心头浮现挥出同一个念头。
“撤！先撤，集齐人手了再来！”
神灵们纷纷传送离去。
剩下的人俑再次排列整齐，朝着走廊的一侧巡逻而去。
直到这时。
地上的骷髅头依然不动。
它只是保持这原本的姿势，一直注视着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显现：
“你舔舐了匕首‘暗影闪耀之刺’。”
“你选择了死亡皮肤：骷髅；”
“造型：被击碎而亡。”
“你受到了战斗的波及，但你的死亡皮肤将先抵挡攻击。”
“此外，你的被动词条暂时消失了。”
——这是阴影会的装死匕首，已经被沈夜用“吸血娃”融合到了紫色等级！
所以才可以骗过那些人俑。
词条也会暂时消失！
骷髅又等了一等，直到附近彻底安静下来，这才从地上跳起来。
所有骸骨融成一体。
它又活了！
“快跑，快跑！”
骷髅怪叫着朝前冲去。
这时候人俑巡逻队才刚刚离去，而更多的人俑还没“刷”出来。
所以骷髅怪一路畅通无阻，迅速来到了通往下一层的大门前。
它直接冲了进去！
……
洛家。
剑堂。
萧梦鱼微闭双目，以手按住一块剑碑，静静的感应着什么。
两名仆从飞快而来，齐齐跪在地上，高声道：
“禀报老祖宗！”
“小姐的飞剑把来犯者都杀光了！”
老头儿蹲坐在一张竹椅上，一边看报纸，一边叹了口气，说：
“小鱼儿啊，刚刚得到消息，那些怪物会让时间重置，杀了它们没用。”
“没事，爷爷。”
萧梦鱼依然闭着双眼，不断感受着剑碑上的文字。
“怎么没事？一旦它们弄清你的剑招，找到应对之策，下次你又如何跟它们打？”老头儿问。
“如果能应对，不需要重置时间就能应对；如果不能应对，重置多少次时间，也无法应对。”萧梦鱼说。
老头儿忽然神情一变，猛然站起来，高声道：
“你练成了？”
“一念起，万水千山。”萧梦鱼睁开眼睛，依然盯着那座残破的黑色剑碑。
念。
有什么比人的心念更快？
念头所至之处，又如何躲避？
以念为剑，乃是天下无坚不破的必中之剑，躲都没得躲！
老头儿放声大笑起来，声震如雷：
“好！好！好！我们洛家终于又续上了绝学，从此可以屹立于屈指可数的大家族之中！”
南宫世家。
山庄。
一座孤峰之上。
南宫思睿手持一卷古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手机响了。
还没接听，昆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整件事被昆仑叙述了一遍。
手机关闭。
南宫思睿合上书卷，若有所思。
“公子，外面来了一群外星人，正在攻打山庄，家主又不在，我们怎么办？”背后响起一道忧虑的声音。
南宫思睿一哂，不屑道：
“无妨，去把天罗地网十方绝杀万千修罗炼魂大阵打开。”
手下忙道：“可是公子啊，那个法阵——”
南宫思睿打断他道：“那阵法能杀一切法界九重之下的高手，尽管去将它打开！”
另一名手下劝道：
“那法阵是南宫家最后的保护屏障，使用起来消耗太大，即便是以我们南宫家的财力，也只能开三天三夜啊，之后就耗尽一切资源了，公子！”
“去开吧，没事的。”南宫思睿再次翻开书卷，细细看了起来。
几名属下对望一眼，万分为难。
正当他们还要再劝的时候，南宫思睿又发话了：
“时间会倒退的，一退，钱就都回来了，于是可以反复杀。”
对啊！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手下们就默默地退下去，准备激活大阵去了。
只剩南宫思睿站在峰顶。
某一刻。
他低声道：“……这小子都可以探测到外星人的秘密了？”
“看来我也要加快提升实力。”
另一边。
江南宋府。
宋音尘坐在围墙上，一边吃点心，一边望着围墙外。
围墙之外的地面上。
遍地都是七倒八歪的怪物。
“你们重来多少次都没用的，还是回去吧。”她叹口气道。
一头怪物突然跳起来，双手握出术印。
宋音尘看了一眼，跟着它一起，握出同样的术印。
霎时间。
两颗带着凶厉气息的火陨石从天而降，轰向施术的两人。
轰——
火陨石相撞。
其中一颗被撞爆，另一颗则继续朝下飞坠。
它狠狠砸中了围墙外的那头怪物。
怪物上半身都被砸没了，残躯倒在地上，不住地颤抖。
宋音尘又叹了口气。
“你自己的术，却没我这个初学者用的好，这总不能怪我吧。”
满地怪物陷入沉默。
这个人类女孩——
无论用什么术打她，她都能边看边学，然后释放出相同的术法。
偏偏她对术法的理解还更深。
术法威力更大。
对轰起来完全没办法赢她。
……妖孽啊！
就算时间重置也没有用。
——无论你用什么术法，人家一学就比你领悟的深，施展的还比你快，威力更是比你大。
这上哪儿说理去？
完全不能打啊！
宋音尘忽然神情一动，取出了手机。
手机里不断响起昆仑的声音。
她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
“是吗？沈夜哥哥发现了敌人的秘密呢。”
“真了不起！”
……
大墓。
沈夜回到了大墓一层。
“你怎么又回来了？”
女术灵忍不住问。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沈夜道。
“什么？”
“万一啊，我是说万一，那些外星球的怪物要是跟魔伽睺一样，取得了大墓的身份，岂不是要开始追赶我？”
“一旦它们在大墓中的身份超越我，那我将陷入彻底的被动。”
“更进一步说，噩梦之术要是落入它们手中——”
“一切就结束了。”
女术灵沉吟道：“这确实不可不防。”
“再说了，”沈夜已经彻底认真起来，“它们能重置时间，所以在大墓之中探寻秘密，其实比我更有优势。”
“那你回到大墓一层，又有什么意义？等着它们？”女术灵问。
“我必须问清楚——从一层下二层，要举名入试，躲避所有人俑的攻击，然后找到进入二层的通道口，才算过关——是这样吗？”沈夜问。
“是的。”女术灵想了一下，回答道。
沈夜陷入沉吟。
时间法则确实厉害。
但它不是无敌的。
比如——
沈夜将手按在通往第二层的门上，低声道：
“试试吧。”
微光顿时浮现成三行小字：
“你发动了门能力：”
“不二法门。”
“此门被你赋予了‘门’能力。”
行了！
沈夜回到一层，沿走廊往回走，一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守墓兵房间。
由于已经通过了考验，这时候走廊上的人俑都站住不动了。
沈夜将手按在门上。
微光再次浮现，聚拢成小字：
“你发动了门能力：”
“斗转星移。”
“当前门被标记为一个传送点。”
行了！
下二层的门具备了“门”能力，而这个守墓兵宿舍的门被设置成了“传送点”。
如此一来。
一旦那些怪物进入“举名入试”的环节，需要再规定时间躲避人俑追杀，寻找前往第二层的门——
就算它们找到了门，进入了门，也只会传送回到一层，抵达这个守墓兵的房间。
它们下不去的。
封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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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大墓的龙力与四难！
沈夜转身就走，再次回到进入第二层的门口，先取消了“门”能力，等自己过去之后，将“门”能力固定在门上。
“现在我可以安心寻找那一道噩梦之术了。”
他开口说道。
“没错，如果敌人试图破坏门，大墓会惩罚它们的。”女术灵道。
沈夜沿着台阶快速朝下行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
台阶到底了。
只见这一层处于彻底的黑暗笼罩之中，完全看不清前方有什么。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沈夜走了几步，抬手一看，发现除了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朝左走二十六步，用手去摸墙上的机关，用力朝里按。”女术灵道。
沈夜依言而行。
墙上果然有个机关，用力一按。
轰隆隆——
墙壁缓缓升起。
凉爽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女术灵开口道：
“第二层是黑暗禁制墓园，封印着很多强大的黑暗生物。”
“如果一不小心碰到触发机关，它们就会冒出来，与你搏杀，然后吃掉你。”
“我们打开的这堵机关墙，里面是什么？”沈夜问。
“眼下我们打开了密道，从这里可以直接穿过大半个黑暗禁制墓园，抵达第二层中央的守墓室。”女术灵说。
“为什么要去那里？”
“抵达那里才可以提升你的腰牌等级，那样的话，你在大墓中的权限和待遇都会变得更高。”
“好，我们走吧。”
沈夜走进黑暗之中。
轰隆隆隆——
墙壁在他身后合拢。
紧接着。
又有一堵金属墙壁落下来，继续合拢。
沈夜伸手轻轻敲击墙壁。
墙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实心的。
而且充满了禁锢一类术法的力量。
“这个暗道只能打开一次，是给术灵所信任的人的，也就是说，我能推荐一個人从这里通过。”
女术灵说。
“多谢姐姐，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走。”沈夜感激道。
“没事，你如果能提升权限，我也可以获得大墓力量的反哺，那会让我变得更强。”女术灵微笑。
沈夜放出一团火。
火光照亮了狭窄的甬道。
前方什么也没有。
安全。
畅通。
他迈步朝前走去，大约十几分钟后，才抵达出口。
推开门。
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
沈夜举着火焰四下查看。
墙壁上挂着各种兵器，一个个装备台上更有甲胄防具。
更有各类玉简放置在桌面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蒙蒙白光。
那个守墓兵腰牌忽然从他身上冒出来。
火焰浮现在腰牌上，将之烧灼出几行黑色的小字：
“你已从墓兵行列提拔，当前就职：百夫长。”
“百夫长享有大墓二层的个人房间，进入大墓一、二层的权限，可号令墓兵，俸禄2颗轮回天丹/每月。”
“本月俸禄已发放1颗轮回天丹，即将补齐另一颗轮回天丹。”
一座石台从地面缓缓升起。
台面上摆着一个玉瓶。
沈夜打开一看，果然有一颗轮回天丹。
自己作为墓兵的时候已经吃过一颗，现在提升为百夫长，这个月还能再吃一颗。
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敢乱吃。
两位五欲的大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术灵姐姐，伱帮我看看这一颗，还在保质期内吗？”
沈夜问道。
女术灵从他背后浮现，朝着那石台遥遥一指。
轰隆隆隆——
石台缓缓沉了下去。
“那丹药在保质期内，但供奉丹药的石台不对——它上面的纹路是与长矛之术有关，你等我换一换。”
女术灵道。
“那就谢谢姐姐了。”沈夜心头一动，说道。
——之前便是吞食了轮回天丹，然后从墙壁上的纹路领悟了刀法。
这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如果还能再学一门刀术，岂不是更好？
女术灵漂浮半空，单手虚按，似乎能透过无数建筑的阻挡，看见那些隐藏的事物。
“你等一等……我正在找适合你的石台，还需要一点时间。”
女术灵道。
沈夜点点头，就站在原地，也不打扰她。
他忽然心有所感。
——有什么东西触碰了自己设置的“不二法门”。
另一边。
大墓一层。
满地的人俑残骸。
这些残骸沉入地下，紧接着，又有新的人俑出现。
“快走，不要在这里逗留。”
“去下一层！”
几名气息强大的神灵说道。
它们冲过长廊，落在通往第二层的门前，一拥而入。
四周景象一变。
守墓兵的宿舍门口，走进来几名神灵。
它们站在原地打量四周。
“这就是大墓二层？”
“似乎跟一层没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神灵们一起朝外面的走廊望去。
密密麻麻的人俑挤满了两边的过道，一起朝它们望过来。
当然。
沈夜是看不到这一幕的，他身处于二层的守墓室里，只能有所感应。
“找到了。”
女术灵突然开口道。
一座石台轰然从地面浮现，上面托着一个白玉的瓶子。
沈夜朝那石台望去，只见石台表面果然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随便看一眼都让人眼晕。
“是刀术类的传承吗？”沈夜问。
“不，二层没有刀术，所有传承里最好的，是一门与箭术有关的东西。”女术灵说道。
“多谢了。”
沈夜上前取了玉瓶，将里面的轮回天丹一口吞下。
虚空轻轻一动。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悟性增加20点，特质经脉运行真气开始运行。”
20点！
一颗丹药就增加这么多悟性，跟上次一样。
“得益于此丹药的效果，你的真气行遍全身，开始让所有属性稳固下来。”
“——虚长太多属性对你而言，并非好事。”
“以此稳固的属性，构建筑灵之基，成就长生之本。”
“你的所有属性回落了些许，最终如下：”
“力量：95；”
“敏捷：95；”
“精神：90；”
“悟性：105；”
“共鸣度：270；（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自由属性点：10。”
“以此属性之强，筑就圣基，一举冲破樊笼——”
“恭喜。”
“你已达到法界四重水准，可以用法相融合术灵，进行更高水准的战斗了。”
——法界四重了！
沈夜心头一阵喜悦。
曾经别人用术灵战斗，自己根本敌不过，只能与大骷髅勉强“配合”着应付。
现在自己也可以用法相融合术灵了！
“大骷髅！”沈夜喊道。
“不必多说，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法相变化，它现在可以加庇于我，让我的战斗力产生质的飞跃。”大骷髅沉声说道。
沈夜思索道：“我听闻术灵与职业者的配合千差万别，有的是术灵与法相融合，有的是将术灵化为兵器，有的让术灵变化成一种新的能力——”
“翡沦，你的战斗力将怎么
变？”
大骷髅道：“你应该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变化形态，所以你的法界四重法相能给我提供变化后的战力支持。”
“比如呢？”沈夜问。
“你开法相，我要进入你的法相之中，与之产生感应，然后才可以脱胎换骨。”
“好！”
沈夜打开法相。
是一颗不断旋转的猩红巨瞳。
大骷髅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兄弟，这是法界八重的天命终极，我跳进去会死的啊。”
“抱歉，一时激动，我马上换。”
法相一换，转化为广寒宫阙。
大骷髅这才跳进去，浑身沐浴在天空那一轮满月下，开始散发出火焰。
——它在汲取法相之中的“封印之焰”！
沈夜看不懂，但心头多少有些震撼。
也罢。
等它先适应吧。
沈夜不再关注法相，转而将目光投往那石台。
女术灵说石台与箭术有关……
他索性上前几步，将手按在石台上。
一股精神力顺着四肢百骸运转，以沈夜超高的270点共鸣度，与身躯血肉交融，令某种奇异的东西变得壮大。
这种力量……似乎是大墓独有的。
它是密码。
有了它，才可以开启大墓的传承。
“去吧。”
沈夜轻声道。
那股力量被他放出去，没入石台，被所有的线条吸收进去，化为力量，催动闪烁的灵光沿线条飞速运转。
石台上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无声无息的散开，构成了一个异度空间。
在这空间之中，那一根根用来装饰的线条，逐渐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全由灵光组成的人影。
虽然是第二次看，沈夜心头依然充满了震撼。
他再去看那石台。
只见石台上所有的纹路都已经消失殆尽。
——所以这种传授是一次性的！
什么叫做秘传？
这就是秘传！
如果没有这样的力量，怎么也无法打开大墓的传承！
只见那灵光组成的人影看了沈夜一眼，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演示刀法。
人影只是伸出手，以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沈夜眉心。
沈夜心头微微颤抖。
一股充满沧桑与古老的回忆降临在他的思绪之中。
——就像某种遗忘了数万年的力量，从虚空中显现，再次回归于他的灵魂之中。
这股力量是与空间法则有关的秘密力量。
它是一颗种子。
如今已融入沈夜的灵魂之中，成为了他的一种天赋才能。
这种才能刚刚出现，便立刻引动了与空间法则有关的技能——
“恭喜。”
“你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加深了。”
“你的箭术‘荡寇’提升至法界三重境界。”
“荡寇。”
“法界三重。”
“‘夜游’第二职业技。”
“穿透箭、追踪箭、长程射击秘术。”
“描述：指定一个目标，跳过空间的桎梏锁定目标，射出的箭矢将具备‘法界穿梭’特性，穿透一切阻碍，直击敌人要害。”
“射程：在同一个世界内。”
“——宜将剩勇追穷寇。”
沈夜控制不住地睁开双眼，满脸震撼。
法界二重的时候，这个技能还需要知晓对方的真名。
现在只需要指定目标，就可以无视空间，锁定对方，进行射击！
这还只是天赋附带的加持！
——才大墓第二层啊！
竟然就有这种程度的力量？
至于这种天赋，它真正的力量是——
沈夜随手一招，从虚空中取出广寒弓，伸手引了一根太阴神箭，拉起弓弦。
瞄准屋顶。
如果可以穿透建筑物的话，便可以发现，大墓一层与二层的门，就在箭矢所指的直线上。
这一刻。
沈夜通过自己的“门”能力，能感应到门的状态。
弓弦轻轻拉开。
“荡寇”发动！
太阴神箭瞬间飞射而出——
却有一条发光的龙形幻影，在虚空中盘旋箭矢之上，爆闪了一瞬，便立即消失。
大墓一层。
墓兵的单间宿舍。
几位异界神灵站在这里。
“那个门有些古怪，无论我们怎么穿过它，它都把我们传送到一层的某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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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根本无法通过它，抵达下一层。”
“也不能破坏墙体，大墓的惩罚已经让不少同伴死去了。”
“真是奇怪……”
它们正讨论着，忽然有一位神灵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下子打飞出去。
紧接着。
一根根箭矢从虚空浮现。
所有神灵都被击中。
它们一起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金属墙壁上，摔倒在地。
等到它们再爬起来的时候——
四周已经变了。
大地荒芜。
天空是彻底的灰色。
整个世界充满了无尽的哀嚎声，彷佛亿万灵魂都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这是什么地方？”
“地狱？”
“不，不是地狱。”
神灵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忽然。
火红色的雨水滴落在它们面前。
一名神灵伸手招了招，将那雨滴收在手中，细细一看。
“熔浆……带着魔性的熔浆……”
“什么！”
“怎么可能！”
神灵们纷纷抬头。
天空中。
一头浑身都是尖刺、刺尖不断滴落熔浆火雨的巨蛇正俯瞰着它们。
这条蛇横贯整个天穹，不知其究竟有多长。
它吐着信子。
看上去，这些神灵正合它的胃口。
“我知道了……这里是炼狱啊……”
一名神灵说道。
众神灵皆是神情惘然。
只是中了一箭而已。
就算是死了，也应该去天堂或地狱啊。
为什么竟然直接来到了炼狱！
这完全无法理解！
另一边。
大墓二层。
沈夜收了弓，脸上犹自带着震撼的表情。
他望向虚空。
那些发光的小字依然还停留在半空不动：
“天赋才能已觉醒。”
“你对于空间的理解超越了一般人，因此领悟了稀有的空间类天赋：”
“天堂一条龙。”
“描述：你的远程攻击将会让目标产生空间跳跃，直接被送至死亡类的深层世界。”
“——丧葬一条龙服务，安全快捷效率高，用过的人都说好！”
这个比“寂寞沙洲冷”还要狠。
寂寞沙洲冷必须是“能致死”的攻击，才一定致死。
这个打中就直接去死亡世界报到了。
“当心。”
女术灵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沈夜问。
“你学了比‘思君’更厉害的东西，接下来必定面对劫难考验。”女术灵说。
“又是‘三灾’吗？”沈夜以熟悉的口吻说，“要考验我够不够资格使用这种天赋能力，对吧？”
“确实是考验，但不是‘三灾’，而是更高难度的‘四难’。”女术灵说。
“为什么总是要搞一些难度这么大的考验啊。”沈夜叹了口气。
“这也是磨练——通过磨练来确定你够不够资格出师，在无数世界面前，代表大墓。”女术灵说。
整个守墓室的墙壁上，散发出一重重的光线。
这些光线流动起来。
世界彷佛化为乌有，而在这乌有之中，又有新的景象悄然而生。
岛。
海上孤岛。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孤岛的沙滩上。
一名巨人站在孤岛外的海洋中，低头俯瞰着自己。
“你在这里干什么？”
巨人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想请你吃个饭，我们和平相处。”沈夜说。
“去死！”巨人怒吼道。
他召唤出一柄沉重的巨斧，全力斩击地面。
轰！！！
大地颤抖不止。
强烈的冲击波让沈夜几乎无法站稳，更无法施展技能。
沉默！
强制沉默！
沈夜吃了一惊，只觉得自己什么招式也使不出来。
巨人大踏步冲锋而来，高声怒吼：
“亵渎者，你的一切都将成为活祭的材料！”
沈夜不禁皱起眉。
该死。
你跟我玩沉默术是吧，我也有！
他伸手按在虚空中。
潜龙榜第一名的力量顿时激活。
“你施展了潜龙榜排名第一的塔罗加持之力：万法断离。”
“已命中巨人。”
“三秒内，它无法施展一切技能和法相！”
巨人浑身一僵。
——他的技能也使不出来了！
此刻。
双方只能硬碰硬！
沉重的铁斧破空袭来，全力朝沈夜脑门上劈击。
沈夜看了看对方的体型，又看看对方的胳膊上那爆炸钢铁般的肌肉——
——这也不太能硬碰硬啊！
可是已经形成了男人之间的碰撞，难道自己要退缩？
沈夜突然抽箭搭弓。
太阴神箭飞出去，撞击在巨斧上。
哗啦！
冰霜四溅！
箭矢被直接砸成粉碎。
巨斧赢了这一次交锋，继续朝沈夜砸去。
电光火石之间——
这柄沉重的钢铁巨斧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
巨人喝道。
“送你的兵器去死亡世界了。”沈夜说。
微光浮现在一旁，聚成小字：
“天堂一条龙已经生效！”
这空间之力还蛮好用。
“我的兵器又不会死，你送它过去是什么意思？不敢跟我打？”巨人冷笑。
“你要打，我陪你打，但我不能白打，你说对吧，本来我就没惹你，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跟我打。”沈夜道。
“还我的斧子来。”巨人道。
“你以为我可以随便去死亡世界？死心吧。”沈夜道。
“你这个小杂种！我要撕碎你！”
巨人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的吐沫星子太多，沈夜只来得及用冰霜构建一柄大伞挡住。
这个脑子有病的巨人！
“你有病啊。”
沈夜说了一句，同时将意念投送至法相中。
广寒宫阙。
四王同时感应到了。
——前台已经发来订单。
干活！
四王翻出宫墙，一路朝小树林奔行而去。
突然！
他们一起停住脚步！
只因为小树林里有一道陌生而寂寥的身形。
大骷髅！
“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大骷髅声音里透着一股亡灵所特有的冷酷，“让我带领你们吧，毕竟我作为术灵，在辨识宝物上是专业的。”
四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了一阵，一致举起木牌。
只见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字：
“入伙考核：才艺表演。”
大骷髅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要表演才艺？
不行，自己一定要跟它们打成一片！
因为它们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每一个都是传说级别（金色）的王者之影！
与之融合才可以使用沈夜的法相之力！
那就来吧！
“看好了，男人是会变的，比如我！”
大骷髅语气深沉地说。
沈夜的法相中。
一阵诡异的“叽叽咔咔”声音响起。
四王看着那让人震惊的一幕，纷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另一边。
炼狱世界。
神灵们与天空的魔蛇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魔蛇伤痕累累。
神灵们也精疲力尽。
“哈哈哈！你这炼狱的魔物，以为我们到极限了，不！我们还有一个绝招！”
几位神灵不顾浑身的伤，一起放出神性之光。
那光浩渺而伟大，映照在它们身上。
渐渐地。
它们从原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身形足有七八米的蜥蜴。
它浑身散发着幽蓝的寒冰雾气，口吐人言：
“我们融合为一体，即是传说中的——”
虚空忽然打开。
一柄巨型战斧从天而落，斩在蜥蜴的脖颈，一下子就将蜥蜴头斩断。
蜥蜴身在地上扭曲。
蜥蜴头狠狠地撞击地面。
蜥蜴头说：
“干。”
另一边。
巨人大踏步冲向沈夜，挥拳便打。
沈夜一看这架势，颇觉得有些躲闪不过去，索性抽出鸿影刀，斩出一记“思君”。
此招一出，时间顿时变得无比缓慢。
沈夜试着在巨人身上切了一刀。
巨人竟然在一瞬间就愈合了！
那我送你离开？
他单手抽出一根太阴神箭，直接投掷出去。
巨人身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光。
箭矢上的“天堂一条龙”被它的光挡住了！
下一瞬。
巨人须发皆张，双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握拢。
一股死亡的危机感浮现在沈夜心头。
光——
死灰色的光芒从巨人身上迸发出来，映照四周一切。
在这光中，沈夜的属性值开始迅速暴跌。
“灭魂死光，瞬发，无死角攻击。”
“光中的敌人将被不断抽取属性点，直至全部抽空，即刻死亡。”
——这巨人厉害啊！
看来所谓的四难，又比三灾难对付很多。
沈夜正要开一扇门离开，以躲避这种“全屏”攻击，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喂！”他远远地喊道，“你的弱点是什么？”
“幽暗低语”发动！
巨人正在施展招式，不料有此一问，张口答道：
“我在施展此招的时候，没有防御的手段！”
沈夜看了一眼自己飞速降低的全属性，正要说话，忽觉四周一闪。
熟悉的街道。
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昆仑为什么要把这个称作机械武道。”
钱如山说道。
沈夜微怔。
怪物们重置了时间。
如果说——
自己在大墓里经历了这么多，到最后一旦重置，岂不是所有收获都归零了？
……不。
实物收获会归零。
但自己获得了封印之焰，不会失去记忆。
自己得到的知识技能经验不会归零！
怪物们企图这样毁灭世界，可是对于自己来说——
凭借不断累积的情报和经验，自己可以刷爆那座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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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暗手与追杀！
嘟……嘟……
电话接通。
“沈夜，”徐行客的声音响起：“从这一次开始，那件事由我来说。”
“老师知道了？”沈夜吃惊地问。
“我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术，但还没有破解的办法——你实力还不够，最好先隐蔽起来。”徐行客说。
“隐藏啊……”沈夜看了看自己头顶那个“屠城者”词条，沉吟道：“也好，就请老师负责通知大家吧，我确实有很多要忙的事。”
徐行客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停顿。
是有什么难处？
略一思索，徐行客道：
“请你身边的两位‘五欲’顶尖高手听电话。”
沈夜望望左右。
一行字幕浮现在虚空之中：
“我们在听。”
“老师，他们在听。”沈夜道。
“好，我这里有极其重要的情报，要与二位共同分享，全新的作战计划也已制定，还请二位前来与我一叙——我在东南方向的海上。”
徐行客说。
魔伽睺和夏特莱对望一眼。
战斗计划更改的很快。
难道真找到了敌人的弱点？
还是指定了一个特别有效的计划？
“走。”
“去看看。”
两人身形一振，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
——这下沈夜身边没有任何人监视了。
“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用纸牌。”
徐行客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沈夜放下电话，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老师已经尽最大努力来帮自己了。
自己也要争口气！
沈夜正要摸出腰牌传送进大墓，忽听钱如山惊呼道：
“它们在干什么？”
抬头望去。
半空中只剩下稀少的飞流星。
之前构建庞大祭坛的飞流星齐齐冲上云霄，逐渐消失在云层之后。
云层后似有光影流动。
仿佛有什么区别于之前的事情要发生了。
沈夜本要直接传送进入大墓，这时候就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形势的变化。
一瞬。
炸雷似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
“人类啊，我们是你们的朋友！”
朋友？
沈夜一怔，不由冷笑起来。
这是碰见了硬茬子，所以主动软了下来，是这样吗？
昆仑的声音从每个人的手机里响起：
“对方发出了和平接触的邀请。”
“正在派出交涉使团。”
“请全体职业者不要大意，坚守岗位，时刻准备战斗。”
对面真的更换战争策略了！
沈夜摇摇头，直接激活腰牌。
不管对方打的什么算盘，自己都要先攻略大墓。
唰——
他出现在大墓一层，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挑战，把“不二法门”和传送点设置好。
进入大墓二层。
通过密道，抵达守墓室。
“天堂一条龙”的知识和感悟依然留在脑海里。
“这一次你打算要什么？”
女术灵问。
“知识、经验、情报一类的都可以。”沈夜道。
“好。”
女术灵应了一声。
一座石台从地面缓缓升起，上面托着一個白玉瓶。
沈夜娴熟地打开瓶塞，倒出一颗轮回天丹。
吃下这粒丹药。
属性再一次上升，稳定，突破。
法界四重！
招呼大骷髅进入法相，然后自己也上前一步，将手按在石台上。
石台上所有纹路激活。
一股别样的力量从石台的线条纹路上浮现。
所有纹路飞落而至，拥在沈夜身周，化作一个人形的“外套”。
无数光影从沈夜眼前闪过。
这“外套”似乎有改变时空的力量，以至于他只需要心念微动，就可以穿透一切阻碍，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老师在干什么
？
四周一闪。
沈夜立刻看见老师与十几名人族的强者，并魔伽睺与夏特莱一起，站在一艘巨大的飞船上。
天空中。
一个个发光的人心存在落下来，似乎要表示友好相处的意思。
哼！
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友好？
一定有问题！
问题在什么地方……
伴随着沈夜的心念，画面逝去，紧接着，新的画面浮现。
“五欲”世界之中。
几百名发光的人形存在躲在一处地下岩洞之中。
它们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一起默念咒语。
“这是干什么？”
沈夜吃惊道。
伴随着他的心念，画面再次改变。
黑暗宇宙。
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巨人蹲坐在虚无之中。
它浑身插满了管道，每一根管道都穿过虚无的法相，上升至真实世界，化为一个个光形人类。
——神灵！
这位巨人竟然能具现出无数的神灵！
沈夜心头闪过一阵明悟。
原来这巨人便是那个直冲而来的星球意志。
神灵们是他的分身。
而他操控着这些分身，正在不断的攻伐死亡星球。
但是。
这一刻。
兴许是察觉到人类不好应付。
它改变了策略，开始全力摧毁五欲世界！
毕竟通过创世之斧的条件，便是献祭一颗星球。
死亡星球不行。
五欲星球也可以！
难怪了——
自己的瞳术对所有敌人都没有用！
因为它们只是那个巨人操控的木偶，是分身，是法术具现的神灵！
沈夜还要再看下去，却发现那个巨人突然抬起头，朝自己看了一眼。
它发现自己了！
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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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画面统统消失。
沈夜醒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大墓二层的守墓室内。
兴许是术的力量用尽。
也可能是那个世界意志使用了什么法门，让自己再也无法查探一切。
沈夜的心渐渐抽紧。
“五欲”世界危险了！
不过……
“五欲”世界的职业者非常少，被杀了几拨之后，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绝大部分活人全部化为了九相的头颅。
如果这个世界要被毁灭……
那就让它毁灭吧。
但是它毁灭了又会带来什么？
“迪莉娅，我想问一下，‘五欲’世界如果被献祭给创世之斧下的那一位，会发生什么？”
沈夜问。
迪莉娅的声音从法相中传来：
“莉莉亚斯和我之间，会死掉一位，并且力量彻底被另一位吞噬。”
“能选择让莉莉亚斯死，让你活吗？”沈夜问。
“选择是随机的，除非我处于某种极远的隔绝之中，而她距离世界死亡的现场比我更近！”迪莉娅道。
要快了！
那些家伙可能要毁灭五欲世界！
这会达成两件事。
第一，死亡星球可以安然通过创世之斧这一段旅途。
第二，莉莉亚斯要死！
这都是自己乐于见到的，只是要先保住迪莉娅的命。
“门。”
沈夜低喝一声。
一扇门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走！我先保住你！”
他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五欲’世界出了什么状况？”迪莉娅慌张道。
“估计是。”沈夜道。
“能避免吗？”迪莉娅问。
“来不及了，再说对方掌控了时间，也发现了我，现在我只能保住伱跟我。”沈夜道。
他正要跨过门去，却突然感应到了前所未见的一幕。
自己的法相中。
迪莉娅尖叫一声，漂浮半空，化作一道异象。
那是一个旋转不
停的沙漏。
巨大的、镌刻着无尽符文，散发出强大神威的漏斗！
在这沙漏之中，一共有两位女孩。
一个在漏斗之上，乃是莉莉亚斯。
一个在漏斗之下，乃是迪莉娅。
“‘五欲’星球毁灭了！”迪莉娅呻吟道，“现在我们两个之中，有一个要彻底毁灭，成就另一位存在！”
“知道了！”沈夜低喝道。
他一步跨过门去。
门合拢，消失。
下一秒。
沈夜站在了一座无人的城市之中。
这座城市——
乃是一座完全由钢铁铸就的城市。
但是看不到任何人。
无比陌生。
沈夜怔了怔。
——什么情况？
自己打开门，不是应该去噩梦世界吗？
不对！
噩梦世界与死亡星球融合了！
所以它不再是门所链接的其他世界。
自己的门自动链接了一个新世界！！！
迪莉娅的声音悄然响起：
“多谢你救命。”
沈夜目光朝法相中扫去。
只见那个沙漏法相之中，莉莉亚斯化为无尽沙砾，透过极细的中间部位，全部落在了下方。
而处于下方的迪莉娅渐渐得到了力量的补充。
从这一刻起，莉莉亚斯已经成为了过去。
迪莉娅才是真正的“五欲”！
“注意听我说，那个世界意志发现了你，他要来杀你了。”
迪莉娅的声音透着一股镇定，继续说了下去：
“那家伙很强，而我虽然获得了全部的‘五欲’之力，但依然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她的语速很快，而沈夜也没有打断她：
“你跟我都不是它的对手。”
“接下来不要反抗，我会暂时冲破封印，帮你做一件事。”
“——只有它出手，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话音刚落。
一道浩渺而恢弘的光芒从天降临，轰然落在沈夜对面。
那个巨人！
它浑身散发着无尽的明光，背上、双臂上、头颅后面的发光管道垂上天空，不知去向。
“蝼蚁，是你在窥探我的秘密？”
巨人的声音，就如同炸裂般的雷音。
沈夜立刻感应到了死亡的逼近。
是的。
绝对会死。
对方是一个有生命的完整世界，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啊！
“预备——封印解除。”
迪莉娅的声音悄然响起。
沈夜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虫族降临符文被注入了力量，在一瞬间加强到了极致。
所有符文都冲出了命运封印。
——然后那道攻击便落了下来。
“死吧，渺小的渣子。”
巨人以冷漠无情的语气说着，隔空望着沈夜。
世界瞳术！
轰——
沈夜浑身腾起猛烈的青蓝色火焰，被烧成一团，眼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但他却没死。
他口中发出一道短促的虫鸣，脸上满是暴虐的杀意，眼瞳化为血色。
啪啪啪啪啪——
在他背后，一根接一个细长的手臂破体而出，手指飞快的捏动术印。
“真是嚣张啊。”
帝王种的宇宙巨虫活动着人类身躯，丝毫不顾身上的火焰，目光盯住对面的巨人：
“自以为是的世界，我吃过很多了。”
“——你也不过是一个龙套而已。”
一股强绝的力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去。
巨人见状，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封印……人类的身体里封着另一个家伙……你到底是什么？”
它怒吼道。
“沈夜”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意，轻声道：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听过他的心念，他似乎把我称作——”
“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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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人与虫
“据《山海经》记载：九尾狐住在青丘国，有四只脚和九只尾巴，声音像婴儿，能吃人。”
少年说完了这段话。
巨人浑身冒出皑皑迷雾，朝四周蔓延开来。
强风从它身上呼啸而起。
风并不吹散迷雾。
它变得愈发急促，在虚空中来回游走，似乎在寻找敌人。
“我对于你的解释没有任何兴趣，毕竟你就要死了。”
巨人说道。
少年却咧嘴笑起来，眼神看上去有些疯癫。
“其实我也不想说这些垃圾话，但那个小子让我表明‘九尾’的身份来历，以免花钱。”
巨人微微有些疑惑。
花钱？
解释这个为什么要花钱？
少年耸肩道：
“这小子有点邪门，我还是说一遍比较好，以免出问题。”
“至于现在——”
“拿出筹码来吧，如果你的筹码足够多，也许我愿意背叛他。”
巨人冷哼一声，单手起术：
“时间到了，你没有交易的资格，现在去死。”
在他背后。
风牵引着雾气，在天地间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时钟。
——从刚才开始，巨人一直在施展这一道秒杀用的术法。
“你会直接回到婴儿状态，然后被我吃掉。”
话音落下。
横贯天地的时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钟声。
少年抬起手。
一颗猩红的旋转之瞳在他手中飞速旋转。
法相，天命终结。
“我教你個乖——身为世界类生命，在我面前出言不逊，下场一般都很惨。”
话音落下。
无尽的迷雾裹住了他。
而他手中的猩红之瞳愈发炽盛。
法相转变天命错乱。
猩红之光映照在一团团疾行的迷雾上，让那依附了时间之力的迷雾纷纷改变。
一切力量转化为混沌。
混沌，即是伟力的集合，而时间的特质被剥离。
由于失去了时间。
战斗现场的一切陷入停滞。
——除非时间再次出现，否则一切在此刻即是永恒。
然而胜负尚未分出。
少年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飞至巨人面前，轻轻一拳打在巨人的脸颊上。
轰——
巨人脸颊裂开，鼻梁尽碎，身形冲上云霄。
“看，我说过的嘛，不认真听别人说话是会出问题的。”
少年嘻嘻笑起来。
这一刻。
他目光闪动，迅速观察虚空，把三个世界发生的一切看
在眼里。
竟然……
能做到这一步。
面对时间法则也没有输，甚至还借着对方的法则，开始探索大墓了。
不得了。
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小子，现在伱的身体属于我，我给你一次机会，认真地哀求我吧。”
“在我的垂怜下，你必须拿出让我心动的筹码。”
“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我一死，你也就死了。”
他的声音一变，转为沈夜那懒洋洋的声音：
“有本事就开枪啊！”
“我死了无所谓，去地狱走一趟而已，你呢？你重新获得如今的力量，又需要多久。”
少年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取出一根长长的血矛，一下子穿透自己的心脏。
“你死了。”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
旋即——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再次冒出沈夜的声音：
“太慢了！这样太慢了！”
鸿影刀突然从腰侧脱鞘而出，清鸣一声，飞落在他手中。
“哈哈哈哈哈！你这枪开的太一般，换我来试试！”
沈夜反手一切。
长刀顿时卯足全力朝脖颈斩去。
这一刀如果斩实，头颅必定被切掉。
头都没了。
生命力直接归零。
一人一虫的魂魄立即就要去地狱里报到。
然而长刀却停住了。
刀锋切在脖颈的皮肤上，鲜红的血缓缓流下。
但是刀锋没能再进一步。
一根手指轻轻地挡住了鸿影刀。
少年厉声道：
“你这个疯子！”
噗——
长矛从心头飞出去，散为虚无。
心脏重新长好。
“说吧，你想要什么？”沈夜道。
“……你还是愿意跟我交易的？”少年奇道。
“既然你提出了交易，那么你心里自然是有想要的东西，告诉我，也许我们可以完成交易，不然——”
长刀一闪，再次穿胸而过。
“就这样自残其实很没意思，不是吗？”
沈夜平静地说。
“住手！”少年尖叫起来，“该死的爬虫，我一生纵横宇宙，没受过这种痛楚，再也不要尝试了，否则我真的跟你同归于尽！”
沈夜笑笑，果然松开了刀柄。
懂了。
这虫子怕疼。
它的命太尊贵了，有这样的反应也不意外。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夜道。
少年先是把刀抽
出来，然后立刻完成了治愈，这才说道：
“我进入大墓，要问一件事。”
“如果你替我问清楚了那件事，那么我看在目的已经达成的份上，勉强跟你配合一二，也不是不行。”
“你要问什么？”沈夜问。
“身为帝王种，如何活着抵达下一个纪元。”少年道。
沈夜怔了怔。
强如帝王种这样的存在，却还要讨教如何活下去？
——这个纪元是有多大的问题？
“好，如果有机会我替你问。”沈夜道。
少年的语气渐渐变得慎重：
“这个问题如果具体来说，是这样的。”
“啄食纪已经持续了三万年之久，帝王种几乎快要灭绝，我作为最强的一位，要如何撑过这个纪元最后的疯狂时刻？”
沈夜沉吟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情报。
这情报来自顶级的帝王种。
弥足珍贵。
“好，如果我能继续朝大墓深处探索，遇到能解答这个问题的存在，我一定帮你问。”
沈夜开口道。
“口说无凭，我们签订契约。”少年说。
“签就签！”沈夜道。
——咚、咚、咚、咚、咚！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一阵庄严肃穆的钟声。
虚空中。
一个又一个散发金光的符文凝聚成两根指针。
一根指向沈夜。
另一根还是指向他。
“黑暗噬主，一切世界之敌，宇宙法则的宠儿与领主。”
“战胜万堕恶鬼之王的诅咒的人类，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沈夜。”
指针与双名持续散发光芒，维持数息，才慢慢消隐。
契约成了！
少年嘴角一勾，仰头望向天空。
“很好，我会帮你尽快抵达大墓深处的，不过首先——”
他双手各引一道血芒，汇聚在一起。
“你需要一个世界类生命的身躯。”
“为什么？”沈夜问。
“只有世界才有资格进入大墓深处，你必须像操纵人类的机动战甲那样操纵它。”
一根尖利的巨大触须冲天而起。
天命终结巢之幡！
四周所有迷雾开始飞速倒退。
那被一拳击飞，不见踪影的巨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退回来。
噗。
它被穿在了尖利的触须上。
而它的面部依然保持着原本的神情，似乎对一切根本不知情。
“嘻嘻……只会操持法则之力的世界们啊，你们在我面前只是玩物而已……”
少年露出坏笑。

第305章 寂静男爵
巨人的尸体躺在地上。
“非常完美。”
“我吃掉了它的灵魂，把那些肮脏的手段全部破掉，只留下了一具尸体。”
帝王种得意地说。
“我要把它收起来吗？”沈夜问。
“收不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留下这具尸体，才可以安全离开。”帝王种说。
沈夜看看四周。
整座城市空无一人。
世界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世界。
“快走吧，事实上，也只有下个纪元的‘门’才可以离开这里。”
帝王种低喝道。
沈夜突然醒悟过来。
也许帝王种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诡异。
它能跟自己达成契约，兴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限制。
可是。
这是什么世界呢？
噩梦世界与死亡星球融合之后，这是“门”能力自动链接的一個新世界。
暂时没有任何情报。
“这是什么世界？”沈夜问。
“别问，这里的家伙们可都是疯子，不要被它们缠上！”
帝王种再次催促。
这家伙口风倒是很严啊。
沈夜打开门，一步跨进去。
门消失了。
死寂的世界渐渐开始下雨。
城市处于绝对的静谧之中，彷佛从亘古以来，它都是空无一人的状况。
时间过了很久。
雨水不停地浇灌整座城市。
直到入夜。
午夜十二点。
城市里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紧接着。
整座城市都亮了起来。
车水马龙。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不知何时。
那具世界之尸消失了。
……
另一边。
沈夜回到了大墓之中。
“凡人操纵世界之躯的方式，我已经留在你的记忆之中。”
“你要多多练习，尽快熟悉它。”
帝王种的声音带着一缕疲倦。
“你要沉眠了？不继续在外面玩玩？”沈夜问。
“废话，”帝王种用他的身体打了个哈欠，“被那道噩梦之术打了几次，又使用了各种招式，结果最后把‘巢之幡’留在了那个世界，一点补充都没有。”
“——我必须休息一段时间。”
说完。
沈夜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
他逐渐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呼——”
沈夜吐出一口气，在守墓室里找了个宽大的靠背椅，一屁股坐上去，逐渐形成葛优躺。
虫子说它累。
其实自己也很累啊。
对了。
五欲世界已经毁灭。
现在那个操控时间的世界也完蛋了。
既然它死了，那么，它手下的那些神灵们呢？
沈夜抽出卡牌。
想了想，老师太忙了，先不给他添乱。
拨通宋音尘的电话。
“嗨，正在开会，用讯息聊。”宋音尘低声道。
沈夜挂断电话。
正要打字。
电话突然又响。
宋音尘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哈哈哈，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听筒里满是嘈杂声响。
她继续说道：
“原本准备进一步跟那些异界神祇接触，谁知道它们一下子全都死了。”
“一个活的都没有，全完了。”
“等等——”
“沈夜你最好找昆仑调看一下外太空的监控器。”
“我感觉到对方的星球正在下沉。”
“——它朝着宇宙下方的浩瀚法界落去，那里被封印着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好，我看过之后再跟你联系。”沈夜道。
他直接发动门能力，回到地面上。
“不必通过机械，它们对法界的感知其实挺差的。”
迪莉娅道。
她从沈夜的法相之中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浩渺无边的法界顿时显现于沈夜眼前。
一柄遮天蔽日的巨斧没入女尸。
女尸躺在法界之中，神情呆滞，但却缓缓张开了口。
两颗星球缓缓缩小。
没入她的口中。
“嗯……”
女尸的双目忽然焕发出光彩，朝虚空深处望来。
她彷佛有看透虚空的伟力，目光迅速移动，一下子就落在了沈夜身上。
“一个牢狱，一个时间。”
“两个都是高质量的星球，我很满意。”
“作为额外的赏赐，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沈夜听了，却没急着提问。
他想起了帝王种。
帝王种也在寻求一个答案。
——存活的答案！
自己为什么不问一问这方面的事？
跟风帝王种一点也不可耻。
沈夜略一思索，问道：
“我想知道，自己如何在接下来的危机中存活。”
“好问题！事实上伱马上就要死了，而与你签订契约的那一个东西，在你死亡的瞬间，就会凭借你们之前的契约继承你的身体，从而恢复自由。”
“——契约者被默认为有帮助的、亲近的、正面的存在，所以可以继承你的身体。”
“这是它愿意与你签订契约的其中一个原因。”
“你想活着，除非获得我赐予的‘名’。”
沈夜怔了怔。
虫子真有问题！
它究竟设下了什么陷阱，让自己一定会陷入必死的境地？
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
可是——
沈夜没有继续问下去。
因为对方说了，只会回答一个问题。
那么自己如何获得对方的“名”？
除非……
沈夜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往那柄创世之斧。
斧头钉死了女尸。
如果自己能把她从斧头下解救出来，想必她不会介意给自己一个“名”。
他的注视立刻被女尸发现了。
“聪明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女尸赞扬了一句。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尝试一二。”沈夜说道。
女尸沉吟道：
“也许你值得活下去——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你却是命运的改变。”
“努力够上这个‘名’的价值吧。”
女尸说完便收回了目光。
一瞬。
法界的一切在沈夜眼中彻底消失。
四周恢复正常。
沈夜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自己头顶的那个“屠城者”词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新词条。
早有一行行发光小字浮现：
“寂静男爵。”
“身份类词条。”
“描述：当你获得这个‘名’，从某种程度上便代表了你身后站着那位存在，其他任何存在对付你的时候，都要考虑一下后果。”
“注意，这个词条似乎与你刚刚链接的世界有一定关联。”
“——她在注视着你。”
沈夜迅速看完。
这个词条倒是意外的收获。
不过就连帝王种都对那个世界有些忌惮。
兴许自己的危险来自那里？
这很简单，大不了自己不去那个世界。
沈夜将这件事放在心底，继续在街道上行走。
——魔伽睺和夏特莱失去了世界。
接下来。
它们会做什么？
沈夜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有点瞌睡。
手机再次响起。
徐行客。
“喂，老师。”
“时间的重置停止了，你有什么情报吗？”
“有的。”
沈夜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徐行客长松一口气：“这么说，我们已经跨过创世之斧这个节点了，而且不会受到任何诅咒……”
“星球还在继续向前移动，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沈夜道。
“无数的世界都毁灭了，作为死亡星球上的逃难者，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徐行客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徐行客便结束了通讯，去忙各种事情的收尾工作。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沈夜身边。
魔伽睺！
“巴克斯特。”
“大人。”
“我们的世界毁灭了，虽然这在宇宙中是常事，但毕竟事关我们，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魔伽睺头上冒字。
“我将继续为大人效力。”沈夜毫不犹豫地说。
这个答案让魔伽睺相当满意。
夏特莱悄然显现，头上也跟着冒字：
“本以为是场大战，可是现在看来，对方的世界出了大问题，甚至连我们也困在了这颗死亡星球上。”
“是的，外太空太过危险，眼下我们只能继续在这个世界呆着。”魔伽睺也道。
“那……我继续当学生？”沈夜问。
两人一起点头。
“你实力太弱，作为学生还算安全。”夏特莱打字。
“尽快提升实力吧，”魔伽睺也拍拍他的肩膀，“至少要达到法界七重，才可以稍稍掌控自己的命运。”
“是。”沈夜道。
他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眼皮很重。
困。
真想找个地方睡觉啊。
“还有，这是我的电话，你加一下。”
“还有我的。”
三人站在街边，添加了电话，又加了好友。
“我们先去参加这个世界的会议去了，巴克斯特，有空去噩梦世界看看，它现在是这个星球的‘神灵世界’——”
“这个星球根本不像是已经死亡！”
两人说完，直接从沈夜面前消失。
沈夜又走了一段，再也扛不住困意，随便找了一家旅馆，开了房间，倒头便睡。
时间星球的事情解决了。
五欲世界暂时也失去了威胁。
自己可以睡一下。
这很正常。
……
沈夜睁开眼睛。
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此刻是什么时间，而自己又是谁。
……这一觉睡了多久？
他从床上坐起来，望向外面。
“当心。”
迪莉娅的声音响起。
外面满是迷雾。
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条阴暗冷清的街道，看不到人影。
“当心什么？”沈夜问。
“之前差一点上当，还好你跟那位伟大的存在进行了对话，获得了她赐予的‘名’。”
迪莉娅的声音异常凝重：
“之前你开门所链接的原来是世界坟场。”
“世界坟场？那是什么？”沈夜奇道。
“太多的世界在这
一片星域中死亡、毁灭、埋葬，它们的灵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坟场。”
“任何生灵走进去都只会被吞噬。”
“除非你是世界级的生命体，而且必须有某位大人为你撑腰。”
“当某一个伟大的存在注视着你，你才可以在这里活下来。”
沈夜一阵沉默。
——终于知道帝王种打的什么主意了。
可是——
“我似乎并没有得罪这里的任何存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夜问。
“你之前来的时候，还没获得那位大人的注视，所以它们敢对你暗中下手，而帝王种心知肚明这一点。”
迪莉娅继续说下去：“这次来，你已经有了专门的‘名’，把一切解释清楚，就不会有问题。”
这时候，窗外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
它们看上去是人，可是头顶都浮现着“xx世界（已死亡）”之类的词条。
“都是世界啊……”
沈夜感慨道。
“没错，你必须以世界之躯与他们打交道，否则就算有那位存在的注视，它们依然会忍不住对你下绊子。”迪莉娅道。
“可我现在还没有一个世界。”沈夜道。
“先回去，在下一次传送过来之前，我帮帮你。”迪莉娅说。
“好。”
沈夜推开一扇门，直接从这个世界坟场中消失。
死亡星球。
旅馆。
床上。
沈夜猛然睁开眼睛。
“果然‘门’能力可以脱身，但那个术发作的频率会越来越快，逐渐让你一离开就立刻回去。”
迪莉娅用力挣了下手上的镣铐。
镣铐上满是裂纹，但依然没有散开。
这让她焦急起来。
“我的力量依然被封着，就算在现实中具现，也没有什么力量，这可怎么办。”
“我们有多少时间？”沈夜问。
“大约一个小时。”
“时间倒是充裕……让我想想。”
沈夜沉吟数息，拿出电话，拨通了昆仑。
过了一会儿。
徐行客打来电话，问清楚缘由，叮嘱小心一点。
然后昆仑就同意了。
四十分钟后。
有人敲门。
是两名世界政府军的军人，看肩章应该是“将军”等级。
“准备好了。”
一名将军惊奇地打量沈夜。
另一名将军神情紧张，想说什么，但纪律上的要求促使他什么也没说。
“在哪里？”沈夜问。
“这个手镯里面。”
“好。”
沈夜从对方手上接过手镯。
“您使用的时候，请为世界和后世子孙多考虑考虑。”
一名将军忧心忡忡地说。
“放心。”沈夜道。
门关上。
还剩下几分钟时间！
沈夜检查了一下东西，正襟危坐，静静思量这前后的事。
不一会儿。
他感到一阵浓浓的困意。
趁这时——
“身躯解放。”迪莉娅低声道。
沈夜的法相打开。
迪莉娅的手透过法相，轻轻按在沈夜的后背上。
沈夜浑身顿时冒出一片片鳞甲，整个人散发出完全不同的力量波动。
“我的力量波动与你共鸣，让你暂时可以代表我——”
“你现在就是一个世界类生命！”
迪莉娅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沈夜却只觉得自己困到了极致。
他眼睛一闭。
世界消失。
再一睁。
自己又被牵引到了世界坟场之中。
从楼上朝下望去，不少奇形怪状的存在缓慢行走着。
它们纷纷朝沈夜望过来。
是时候了！
沈夜直接打开窗户，跳下去，找了个僻静的墙角。
他一抹指环。
一个又一个钢铁大坨坨被他放在地上，摆放成整齐的形状。
共200个。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沈夜大声道。
“定时爆炸的核武器，爆炸后产生的放射性物质需要几百年时间才会分解。”
“你们都死了。”
“给对手那个光秃秃的死亡星球上扔一颗，恶心恶心他，绝对好使。”
“来啊，各位亲。”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好使不要钱！”
那些歪七扭八的世界类死亡生命冷冷地盯着他。
一个灰色怪人走出来，盯着他道：
“不管你是谁，进入我们的聚集地，后果都只有一个。”
沈夜咧嘴一笑：
“后果你妈后果，看我给你扔几颗真正的后果。”
话音未落，按钮已经狠狠按下。
滴滴滴！
所有铁坨坨上复现出一个倒计时的led屏，上面正在5秒倒数。
沈夜直接召唤门，一步踏了进去。
死亡星球。
旅馆。
沈夜摸出电话，再次拨通昆仑。
“又有什么事？”
昆仑的电子音居然透着一股人类才有的紧张。
“再给5000枚原子弹，搞快点。”沈夜道。
“哪有5000枚！你在开玩笑！所有库存加起来只有4921枚。”昆仑提高了声音。
“全给我，另外把氢弹也准备准备。”
沈夜道。

第306章 记一次发疯
“这样会不会不好？”迪莉娅迟疑道。
“它们不停的传送我过去，还跟我讲后果，那就对不起了。”沈夜说。
“记住，它们的星球已经死亡了。”迪莉娅说。
“你是说炸它们没效果？”
“有效果——如果星球被炸得彻底碎裂，分崩离析，那么它们就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
“复活？”
“对，星球毁灭后，只要大地还在，就有机会诞生新的生命——你把它们的大地炸光了，它们就失去这唯一的机会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夜道。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
一位军官站在外面。
相比之前来的那两位将军，这位军官只是上校，而且神情轻松，看上去似乎不知道自己在执行什么任务。
“这是昆仑发布的调拨任务，我奉命将两个环形空间储物设备送到这里，接收人是沈夜。”
少校娴熟地说明任务。
“我就是沈夜，东西给我，多谢了。”
“好。”
交割完毕。
少校迅速离开了。
门关上。
手机里顿时响起昆仑的声音：
“全部改为定时爆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眼下只有这1008枚完成了改造，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1008枚？这么少啊，搞快点！”
沈夜一边说，一边用精神力观察两个手镯。
一個手镯里装满了原子弹。
另一个手镯则存放着引爆的定时装置，大约是一个手机大小的集成屏幕，十分方便操作。
行了。
其实刚才还有一句话没跟迪莉娅说。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这是永恒的真理。
——不给它们点颜色看看，它们还以为自己这个寂静男爵是“寂静”的！
一股困意再次涌上心头。
又到传送时间了。
只要接下来自己无法抵挡困意，就会立刻睡着，一睡着就传送过去了。
沈夜却不管这些。
“门。”
他低喝一声。
一扇门悄然浮现在面前。
门对面。
便是世界坟场的某条街道上。
——这是自己主动施展的世界链接之术，传送地点自然不受那些世界意志的影响。
“先搞点小动静。”
沈夜一步跨过去，瞬间加快移动速度，甚至放出鬼火机车，在城市里飞驰。
路上逐渐冒出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存在。
他们看上去就像人类，但总有些地方与人类不同，比如双目是宝石，又或身体是树木，甚至长满了腿。
这些世界类生命体看上去死气沉沉，纷纷朝沈夜望过来。
它们想要出手，却忌惮地盯着沈夜头顶的那个“名”。
——这些并未在一开始就冒头对付沈夜的家伙，此刻依然不敢冒头对付他。
沈夜不以为意。
街道上。
各种建筑的门都被他摸了一道。
微光顿时浮现成小字：
“你使用了门能力：不二法门。”
“任何门都可以被你指定、赋予、取消链接两界的‘门’能力。”
沈夜咧嘴一笑，伸手在虚空一按。
“你使用了门能力：斗转星移。”
“发动效果1：伱可以标记两个新的传送点，也可以随时取消，并重新进行标记；”
“当前已标记新的传送点。”
前方。
一整排世界类生命体挡住了去路。
“我们谈谈吧。”
沈夜说。
那些世界类生命体纷纷对望一眼，脸上露出戏谑之色。
沈夜却不管它们怎么想。
“门。”
默念一声。
鬼火机车直接撞进门去，抵达了死亡星球。
沈夜收了机车，打开储物手环，直接朝门里扔了一百枚原子弹，然后摸出控制器，调好5秒引爆。
关门。
“迪妮娅，我有个问题。”
“什么？”
“这些世界类生命体都死了，它们能回到活人的世界吗？”
“不行的，生死是最严肃的法则。”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沈夜将手按在虚空中。
等了一会儿。
他再次召唤门出现。
——这是“斗转星移”标记的一扇门，处于城市的半空之中。
门打开。
远处的城市广场上。
数十个世界类生命体齐齐放出术法，将威力巨大的爆炸封禁在一个半透明的空间里。
“好样的，看来我们得增加下注的筹码了。”
沈夜扔过去500枚原子弹，时间设定5秒钟。
关门。
——在关门的瞬间，他听见了一道满是杀意的声音：
“该死的家伙，我们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沈夜微闭双目。
碎尸万段？
他想了一阵，摸出手机：
“昆仑。”
“在。”
“所有氢弹改定时引爆，全部送过来——这是关系到世界安危的事情，不要抱怨我。”
“……你等一下啊，我这边正在处理。”
时间缓缓流逝。
“打算直接决裂吗？”迪莉娅好奇地问。
“我本以为‘寂静男爵’的‘名’会起到一些效果，但它们根本不在意我的‘名’，这就会导致两个不同的后果。”沈夜说。
“什么后果？”迪莉娅问。
“第一种后果，被忽略的那位伟大存在亲自下场，收拾它们——这会耗费她的力量，而且很落她的面子，我也落不得好；”
“第二种后果，我自己把事情平了，证明我配得上‘寂静男爵’的名，也为那一位伟大存在彰显了她的权势。”
沈夜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下去：
“——我选二。”
迪莉娅想了想，点头道：“你这么说，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打算怎么把这件事平了？”
“它们求饶为止。”沈夜道。
他说完便靠坐在地板上，静静等待昆仑送货。
几千枚氢弹。
原子弹。
就这么玩儿吧！
迪妮娅道：“那些世界类生命都已经死了，想必剩余的力量也很有限了。”
“它们可能想从你身上榨取好处，但眼下为了维持世界不被你破坏，不得不付出更多力量。”
“我猜它们很快就会来跟你交涉。”
沈夜略一思忖，起身走进洗手间，将里面的镜子拆了下来。
——之所以不用广寒冰凌，是不想暴露太多技能和身份根底。
有了这面镜子，一切就好说了。
沈夜发动“镜中存我”进入镜中世界，然后将所有的原子弹统统放置在地上，垒成一座小山。
再回到现实世界。
“你在忙什么？”迪莉娅好奇地问。
“我比较喜欢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猜。”沈夜说。
话音刚落。
他眼皮耷拉下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又来了。
这些家伙如同帝王种猜测的那样，依然没有放弃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一道灵光闪过沈夜的脑海。
那个星球！
星球虽然被伟大的存在吞噬了，但星球所属的世界类生命的尸体，却留在了世界坟场。
它们得到了尸体。
它们想要更多。
这就是帝王种
给自己埋的雷！
沈夜再次打了个哈欠，嘟哝两句。
他已经犯困了。
无法抑制的困意让他双目一闭，沉沉睡去。
不过在沉睡之际，他将那面镜子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闭上眼。
睁眼。
同时立即发动“镜中存我”。
无数术法的呼啸声在耳边响起，又有各种物理攻击，比如兵器与刀斧砍在身上。
但是沈夜没有受伤。
“法界一重镜中存我。”
“特殊能力：在完成身躯调换后的一秒内，你处于无法被伤害的状态。”
他直接进入镜子里。
镜子却在各种攻击之下，碎裂成千百片，散落一地。
——这就得到了千百个镜中世界。
在镜中，沈夜朝外往去。
那些世界类生命体挤满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该死，他是怎么跑掉的！”
一道怒吼响起。
“好像是……传说中上个纪元的力量，那个极其疯狂的职业……”
沈夜在镜子里，原本正要释放核武器，这下忽然顿住。
可以啊！
这些世界类生命体确实有见识。
听听它们再说些什么。
“不可能，我听说那个家伙被封印了。”
“无数世界共同推举出来的强者负责镇守。”
“该不会……”
“它脱困了？”
“哼，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生魂主’这样的职业，实在是……”
“看来就是它了。”
世界类生命体七嘴八舌地说着。
沈夜听了一阵，没有发现新的情报，渐渐也没了兴趣。
“门。”
他低声念道。
镜中世界。
一扇门出现在他身边。
推开门。
对面是死亡星球的旅馆。
洗手间里的镜子已经没有了。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沈夜站在门口，摸出定时器，设置爆炸时间为5秒，然后按下了“开始”。
滴滴滴！
“正在计时！”
“5！”
“4！”
定时器发出一道提醒音。
沈夜将定时器朝身后的那堆原子弹一扔，便头也不回地跨步进入门中。
一步跨进来的瞬间，他解除了“镜中存我”之术。
于是。
在那些世界类生命体的眼中，事情的发展就成了另一幅景象。
伴随着“镜中存我”之术的解除——
地面上突然出现了堆积如山的“污染炸弹”。
一道冰冷的电子声正在倒数，且已经数到了最后：
“1！”
强光。
无比炽烈的强光取代了一切，在世界坟场中绽放开来。
“这下你跟它们结成死仇了。”
迪妮娅说。
“我一过去就被它们打，这证明了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沈夜表示同意。
他拿起手机继续催：
“昆仑，你行不行啊，搞快点，我要氢弹！”
原子弹的威力通常为几万吨tnt当量，氢弹的威力则可大至几千万吨tnt当量。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你不是打算等到它们求饶吗？”迪妮娅问。
“情况变了，我要干掉它们。”沈夜道。
话音刚落。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个悬浮在自己头顶的词条发生了变化：
“你的词条‘寂静男爵’获得了祝福，属性已全面更新。”
“寂静男爵。”
“身份类词条。”
“描述：每24小时可以指定一刻钟，以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视角观察这一刻钟发生的一切，仅限观察与你有关的事件。”
“发动方式：指定一刻钟的时间，默念‘注视’。”
“——她曾注视着你，亦将继续注视你。”
从这个词条的变化来看，那位伟大的存在，也终于肯让自己知晓其真名了。
这代表了一种认可。
——词条也终于变得有用了！
沈夜欣慰地叹了口气。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现在就看帝王种究竟做了什么事，引得世界坟场的世界类生命体这么想杀自己。
沈夜当即默念了一声“注视”。
词条效果发动！
四周如扭曲的水波一样荡漾不休，然后化为虚无。
那个时刻再次出现在眼前。
不过，这一次沈夜是以第三视角观察一切。
——这是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视角！
黑暗无人的城市。
一名少年落了下来，跟那个拥有时间法则的巨人战斗起来。
他打的十分卖力。
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沈夜发现自己的视角已经变了。
少年的身体变得透明。
在他背后，那无数细长的手臂中，两只手臂被所有手臂遮蔽，轻轻的捏出了一道术印。
沈夜看着那术印，心头忽然浮现出一缕不屑。
——这是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情绪！
凭借着她的注视，沈夜看透了帝王种的这一道术印。
这是一种隐蔽契约——
“肮脏交易。”
“预先支付筹码，如果有人愿意完成一场预谋好的杀戮，便可以立即获得筹码。”
“筹码：世界生命体之尸。”
“杀戮目标：这具身体的灵魂。”
“契约激活条件：”
“将筹码拿走，便代表契约成立。”
沈夜看着那场战斗。
帝王种打败了那个世界类生命体，然后尸体就扔在地上不管。
它是那么好说话。
它跟自己也签订了契约，以此来稳住自己。
然后催促自己离开。
——这是为了方便那些想激活“肮脏交易”的存在们。
在这个过程中。
沈夜看到一个又一个符文在虚空凝聚成形，勾连在一起，轻轻落在自己身上，成为了一道牵引之术。
杀机已经布下。
等自己离开之后——
世界类生命的尸体果然消失了。
契约激活。
大致就是如此。
时间到。
一刻钟结束了。
沈夜闭上眼，再次睁开，已经明了一切。
——这个名为“寂静领主”的词条，用来收集情报，查漏补缺，其实相当有用。
仔细回想刚才放出去的那些核武器——
“你说它们来得及放出术法，将爆炸封印住吗？”沈夜问。
“大概是来不及的，但硬顶着也要封印，否则让爆炸的污染持续发生，星球就算死了，也还是受不了的。”迪莉娅道。
沈夜点点头，又在房间里寻摸起来。
“黑暗噬主”只能有一个。
这是帝王种的原话。
很好。
非常好。
就连大墓里的封印也无法杀了你。
可是人却不一样。
人是活的，会不断成长，变强。
——“黑暗噬主”只能有一个。
等我收了大墓中的那道噩梦之术，再来干掉你也不迟。
至于现在——
先干掉跟你交易的那些家伙吧。
沈夜在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梳妆盒，里面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只要是
镜子就行。
可惜现在手里没有核武器了。
先顶一波？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又来了，还不死心……”
话音落下。
沈夜闭上眼。
在这一瞬间，他发动了“镜中存我”。
睁眼。
沈夜在镜子中睁眼。
镜子外面已经是世界坟场。
一群世界类生命体围在一起。
为首那一个世界类生命体手握镜子，沉声道：
“谁会施展跨世界级别的封印？”
“会这种等级的诅咒也行，全部过来，这次不但要封住他，还要将他咒死！”
伴随着他的命令，七八名世界类生命体挤了过来。
沈夜咧嘴一笑。
你跨世界施展封印？
他将手抬起，与肩水平，轻声道：
“法相，广寒宫阙。”
一座巍峨的宫阙重楼在他背后浮现。
借着法相之力，他抬起的手上逐渐有霜寒气息缭绕。
一时间。
那琼楼玉宇之间缭绕的皑皑白霜纷至迭来，全然没入他手中。
“广寒宫阙镜中存我。”
沈夜低声道。
——这是借助了法相之力展开的职业技，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一时间。
但见天地间冒出成千上万的冰凌镜。
它们就像一颗颗星球那样，自有轨道，飞速行进，彼此互不干扰。
沈夜跨前一步，顿时没入一面镜子。
无比玄妙的是，当他进入那面镜子的瞬间，四面八方，数以万计的镜子全都照住了这面镜子。
于是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了沈夜的镜像。
这只是发生在短短一瞬间的事。
紧接着，所有的镜子再次开始快速运行。
沈夜在镜子与镜子间肆意穿梭。
可是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他，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这要怎么才可以找到他？
又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锁定他，朝他施展跨世界的攻击之术？
围成一圈的世界类生命体，有几位看了又看，悄然后退，迅速离开了。
——它们放弃了契约！
“喂，你们就这样跑掉了？这只不过是一个被附身的垃圾，你们也感到害怕？”
为首的那一位喝道。
几位世界类生命体站住。
“到了现在你还没发现？”一位世界类生命体说，“他是在拖延时间而已，真要走，早走掉了。”
立刻有接话的：“况且说实话吧，如果这个家伙真的那么好杀，帝王种的宇宙巨虫为什么不亲自杀？”
“没错，我看帝王种其实是被封印了，而且无可奈何。”
“这肉太烫嘴，吃不了。”
“我们已经死了啊，力量也得不到补充，不能再跟这种麻烦的家伙打下去。”
它们走了。
剩下的世界类生命体依然不少。
但是当它们再次注视那面镜子的时候，却发现镜子里空空如也。
沈夜消失了。
死亡星球。
旅馆。
沈夜推开一扇门，走进来，站在房间里静静等待。
某一刻。
笃笃笃——
敲门声终于响起。
打开门。
一名少校站在门口，将一个公文包递过来。
“这是昆仑给你的学期奖励，沈夜同学。”
少校完全不知道公文包里装着什么，只是按照任务说明办事。
——而且这种程度的小事，其实不必太过严肃。
少校露出回忆之色，满面轻松地说：“记得当年我还在归墟高中读书的时候，可没有获得过昆仑亲自颁发的奖励。”
“加油啊，沈夜同学！”
“多谢，我也没想到它会给我奖励，总之，以后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变强，守护这个世界。”沈夜说道。
少校欣然点头，跟他挥手道别。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昆仑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的情绪，从手机里响起：
“一共3000枚氢弹，定时器已设置完毕，随时可用。”
“这是毁灭一切的机械武道。”
“沈夜同学，你可不要毁灭这个世界啊。”
“放宽心，我从来不对自己人发疯。”沈夜道。
“发疯？你是说，你有心理疾病？”昆仑小心翼翼地问。
沈夜不爽地说：
“算了，懒得跟你多说——等我把这些氢弹全部用完，你应该就正常了。”
之前在世界坟场的时候，自己曾在许多地方附加了门的属性，只需要激活就可以用。
此外。
斗转星移设置的传送点一共两个。
才用了一个。
剩下的这个正好可以用掉。
沈夜挥手放出冰凌镜，走进去，打开公文包，将2000枚氢弹取出来，小心翼翼地码放好。
等他完成这项工作，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瞌睡起来。
好。
看来它们还是不死心。
这次不知道又准备了什么样的手段。
可是自己会这么轻易的被传送过去吗？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沈夜摸出定时器，举着它，将手伸入冰凌镜中。
信号同步。
激活所有氢弹。
设置五秒引爆。
一道优美的声音随之响起：
“即将毁灭一切。”
“倒数开始。”
“5！”
行了。
沈夜将定时器扔在氢弹堆里，然后抽回手，打开一扇门，顺手就把冰凌镜扔了过去。
收回广寒冰凌。
然后——
解除“镜中存我”。
他在心头默念了一声。
隔着门，只见那一扇冰凌镜化为一团冰霜迷雾，瞬间飞了回来。
藏在镜子里的2000枚氢弹从半空朝下落去。
那个定时器依然在发出声音：
“1！”
嘭。
沈夜关上门。
忙了这么一场，忽然有点饿。
他随手摸出一块巧克力，撕掉包装纸就啃了起来。
这玩意儿热量高，正好补充体力。
说到热量高——
也不知道世界坟场对于自己的馈赠是否满意，毕竟2000枚氢弹的热量也挺高的。
沈夜大口把巧克力啃完，忽然就觉得饱了。
不仅是饱了，而且整个人仿佛睡醒了一样，还精神了起来。
啥？
那个牵引自己过去的术，你们不用了？
不是要让自己陷入沉眠之中，再拖着自己过去，然后干掉自己吗？
难道你们放弃了？
正想着，忽见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个隐藏的符文，彼此勾连在一起，构成了一行人族文字：
“先生，请问如何称呼您？”
——这就是在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视角下看见的那个术！
现在它变化了！
“巴克斯特。”沈夜道。
所有符文再次拼接成新的人族文字：
“尊敬的巴克斯特，请容许我们向您致以最高的歉意。”
“我们诚挚的希望与您保持和平，我们不希望您被小人挑拨，对我们造成误伤。”
沈夜来回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
“迪莉娅，你看，它们还是会说人话的。”
迪莉娅叹了口气，说：
“2000枚氢弹扔过去，就算对面是狗，也会拼命站起来学说人话的。”

第307章 寂静教会！
阴雨连绵。
世界坟场似乎经历了一场大劫。
纵然被各种术法修复过，但整个城市看上去愈发的残破不堪。
沈夜出现在城市外的道路上。
距离他不远处。
那具拥有时间之力的世界类生命体静静的躺在地上。
尸体。
它被帝王种杀死之后，放在这里，作为筹码，诱惑这里的其他世界类生命体出手击杀沈夜。
不过——
在见识过沈夜的机械武道之后。
似乎这里的所有存在都觉得，和平是宝贵的，是值得珍惜的。
现在，双方即将迎来和平。
沈夜走到那具尸体前，低头望去。
即便是被干掉了，这具世界类生命体浑身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给人一种无比圣洁的意味。
“太好了，沈夜。”
迪莉娅说：“你如果要深入大墓，正需要一具世界类生命体的身躯，而这一具又具备稀有的时间之力。”
沈夜略一思忖，说：“我记得你可以让我假冒世界类生命体。”
“假冒的毕竟差很多。”迪莉娅摇摇头。
“这倒也是。”
沈夜心里翻腾着一个个念头。
能看透这一切，主要还是依靠了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注视。
未来无论是探索大墓，又或是赶上帝王种犯贱，甚至类似于时间重置这一类的事件，自己都需要这种超越一切的力量。
再比如这末日坟场。
其实这坟场之中，藏着许多真正强大的家伙，一直都没出手。
自己当然不会自大到认为它们是不敢出手。
那就只有一個答案了。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在这种恐怖的地方混，如果背后没人罩——
下场可就不太一样了。
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伟大的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我献上这具世界之尸，以此证明我那一次的注视并非虚伪。”
沈夜低声念道。
注视。
很有趣。
当时自己下意识地注视那柄创世之斧，思索如何从斧头下解救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这正巧被她看见，自己因此而获得了“寂静男爵”的词条。
最后。
词条的效果是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注视。
——以自己的注视，换来她的注视。
有来有回，一报还一报。
这位创世主一开始就展露出了她的行事风格。
所以自己这样说，也许能得到她的回应。
沈夜说完，静静等待了几息。
突然。
那具尸体四周浮现出繁复交织的符文，迅速垒起高高的祭坛，将尸体托举于祭坛之中。
天空垂落一道光，如无尽之矛，刺入尸体。
一闪。
光、祭坛、无尽光矛统统消失。
那尸体却依然漂浮在半空。
不过它很快就化为了一片片灰烬，随风消逝。
——它的力量被取走了。
一切结束。
沈夜微微有些感慨。
这等于是当众处刑啊。
当着整个世界坟场的所有世界类生命体，让它们目睹这一场创世主对世界的肢解。
——同时也为自己站了台。
沈夜朝街道对面的城市望去，只见城市里亮起了一盏盏路灯。
这些路灯很普通，只不过长着两只脚，飞快的来到沈夜面前，排列成两行。
一道声音从城市深处响起：
“欢迎您，巴克斯特，有需要的时候，您随时可以来世界坟场，我们绝对不会再对您出手。”
嗡——
虚空中忽然响起一阵强烈的振鸣声。
一行行小字飞快显现在沈夜眼前：
“恭喜。”
“巴克斯特的名声已经超越了吸血鬼的范畴，在广阔宇宙中获得了回响。”
“兄弟词条：吸血娃现已提升。”
“吸血娃。”
“金色等级（传说级），自我成长类词条。”
“描述：强制让最多四个词条或（同类别）物品、（同类别）技能产生融合，它们将融合为一个全新的词条、物品或技能，融合时会产生超进化效果，但会消耗一定的精神力。”
“如果你能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此词条将成长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沈夜不由浑身一震。
金色传说！
现在不仅能融合词条与物品，还可以融合技能了。
产生的“进化”效果也变成了“超进化”。
这意味着融合后的东西会变得更强大！
相比较而言，消耗精神力这样的代价，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词条太赞了！
真忍不住想回去试试它的能力。
沈夜定了定神，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念头，朝对面的街道望去。
刚才的异象似乎也被那些藏在城市里的家伙看见了。
除了小字之外，那种虚空的震动。
“对，瞒不过它们的，它们一定能感应到，你获得了某种超高级的‘名’。”
迪莉娅悄声说。
这样也好。
不仅有强悍的后台，我自己也很争气。
这下更有筹码了。
“恭喜阁下，您似乎获得了法界的赞美，从而获得了极其高等的‘名’。”
那道声音从世界之坟深处响起。
沈夜笑笑，回应道：
“我今天心情好，看在你们交出尸体的份上，帝王种的事就算翻篇了。”
“以后我可能来，可能不来。”
“希望今天这样的事不要再出现，毕竟我也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
他后退一步，直接跨过门，从这个世界消失。
死亡星球。
旅馆。
沈夜再次出现。
——已经在新世界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以后每天晚上过去刷词条，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困难。
对吧？
他打了个哈欠。
这次是真的有点困乏。
困乏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这种亢奋是来自于——
沈夜左右一望，随手在茶几上抽了三张餐巾纸。
词条说明上写着“最多四个”，那么自己用三张餐巾纸做测试，应该也能看出效果。
“融合。”
他心念一动。
只见桌面上的三张餐巾纸消失了。
微光聚拢成小字：
“你使用了金色词条‘吸血娃’。”
“当前融合已完成，并产生了超进化。”
“本次融合物为灰色，共计消耗伱的精神力数值为3。”
“剩余精神力：87。”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桌面上出现了一张全新的纸巾。
微光浮现在纸巾旁：
“超进化的纸巾。”
“绿色（优秀）等级。”
“描述：经过超进化后，具备了自
动清洁术的纸巾，能在擦拭物体的时候迅速释放，清洁物体的表面。”
沈夜怔了怔。
一般来说，这种生活类的物品是灰色等级。
但是它跳过了“白色”等级，一下子达到了“绿色”级！
所以超进化的意思是跳一级？
……过于先进了吧。
快！
看看自己有什么可以融合的！
词条？
乐子人、危真人、会向瑶台月下逢、寂静男爵、大难不死的男孩——
乐子人是战斗的杀手锏。
危真人杀人夺宝。
会向瑶台月下逢是唯一的未来词条。
寂静男爵跟创世主建立关系。
这些词条，每一个都有着独当一面的作用。
只剩下大难不死的男孩——
也没什么可融合的啊！
装备……
才融了一个四王之拥，然后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扔进法相，变成了四位偷东西的高手。
那技能呢？
无生主只有一个法界一重的“镜中存我”。
至于黑暗噬主，自己只有一个技能。
剩下刀客和夜游。
刀客是一招法界二重的思君，也没什么可融的。
夜游——
倒是有“骤雨”、“荡寇”、“光之弧”三个箭术技能。
融起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沈夜来了兴致，挑动意念，在心中默道：
“融合三个箭术技能。”
一瞬间。
他只觉得头昏眼花，几乎快要在原地站立不住。
——这是精神力抽干了的征兆！
但是脑海里逐渐多了许多全新的领悟。
微光浮现成小字：
“你发动了金色传说词条：吸血娃。”
“正在融合箭术‘骤雨（多重）’、‘荡寇（必中）’、‘光之弧（弧形）’。”
“消耗80点精神力。”
“借助法界的认可与帮助，在融合过程中，你对箭术的领悟超越了许多传奇人物，一举将箭术提升至你从未窥见的境地。”
“恭喜。”
“你融合了三门箭术，令其产生超进化，化为全新的箭术：”
“星锋。”
“暗金（无可比拟）级箭术，跨世界类箭术。”
“法界一重。”
“描述：当你指定目标并开始射击，太阴神箭将自动分离成十二支弧形箭，穿透一切阻碍，以无比刁钻的角度命中敌人，哪怕相隔一个世界也无法躲避。”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跨世界类箭术！
这个似乎有些超出想象啊……
沈夜推开窗户，召出广寒弓，按上一根太阴神箭，心中默思世界坟场城市外的街道。
忽然。
他用力挽弓，一箭射出。
“星锋”发动！
但见那寒冰箭矢刚一飞出弓弦，立刻在半空化为十二道残影，瞬间没入虚空去了。
……真的穿越了一个世界么？
沈夜回到房间，伸手一按，召唤来了一扇门。
他推开门，朝里望去——
夺夺夺！
一连串的声响中，十二根寒气森森的太阴神箭没入世界坟场外侧街道的地面，排成整齐的一行。
其中几根箭矢的四周不断浮现幻影，地面也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是太阴神箭的幻影和寒冰特性。
——真的穿透了死亡星球，射入了世界坟场！
沈夜看着那一排箭矢，只觉得有些眼晕。
一般来说。
任何攻击跨越一个世界了，都会因为过于漫长的距离，以及世界与世界之间法则的排斥力，从而失去力量，无法再攻击敌人。
这暗金级的“星锋”可以隔着世界打！
简直是神技啊！
为了避免造成误会，沈夜一招手，地上的寒冰箭矢纷纷化为雾气，消失不见。
再次关上门。
滴滴滴！
手机响了。
徐行客打来的。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问。
“妥了。”沈夜说。
“具体怎么办的？”
“找了个大人物给我站台，然后扔了一些核弹。”
沈夜把事情说了一遍。
“还剩多少核弹？”徐行客问。
沈夜有些意外。
老师听了创世主的事情，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反倒更关心核弹的数量。
“1000枚氢弹。”沈夜如实说。
“等于用了7000枚左右的原子弹加氢弹”
“是，老师。”
“……对面那个世界叫什么来着？”徐行客。
“世界坟场。”沈夜。
“坟场啊……那还行，最近会有很多世界前来拜访我们，你先搞定一个坟场，这对局面有很好的正面引导作用，你等一下——”徐行客道。
沈夜听见他的声音远离了听筒，朝远处喊了一嗓子：
“我看考察期就没必要延续了，建议纳为正式的天王级职业者。”
“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的给我站起来说理由！”
“3、2、1……”
“全票通过！”
滴！
沈夜手机上浮现一条消息。
“您已被世界政府授予正式的天王级职业者。”
“当前世界面临大变局，宇宙知识教育将全面铺开。”
“您是时代的引领者。”
“从现在开始，您将进入世界政策委员会，成为其中一员。”
这是昆仑的消息。
老师那边也不知道在开什么会，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这件事。
不管怎样。
老师力推的事情，总归是好事。
成为那个什么会的会员，应该不用交费吧。
……想什么呢，这又不是前世那种网络会员，绝对不用的。
要交钱的话，我就退出。
沈夜正出神地想着，手机听筒里再次响起徐行客的声音：
“能搞定一个世界，让它们不来惹我们，花费一点核武器也不算太大的开销。”
“是，老师。”
“对了，你还上课吗？”
“当然要上啊，老师，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沈夜慌忙道。
——浑天门一整个宗门被帝王种干掉了。
人类灭绝。
噩梦世界所有神灵不是九相的对手，被全部打死，只剩一个地母躲起来。
如果不是自己获得了未来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死亡星球还不知道在被拥有时间法则的星球怎么收拾。
最后，若不是有创世主大佬在背后撑了自己一次，自己真不好挺过帝王种的阴谋。
小人物就要有小人物的觉悟。
学习意味着提高，是很宝贵的机会。
自己又怎会放弃？
再说了，现实永远是混乱不堪，不讲道理的。
自然界更是没有什么正义。
何况冰冷的宇宙。
学
习吧。
情报可贵，知识无价。
“好，成为天王还继续上学的，你还是第一个。”
“息壤的课程进行了改革。”
“记得不要离开玉京，明天就正式开课了。”
“好的，老师。”
沈夜以为要挂断电话了，谁知老师又说了一句话：
“城东有家夜总会，叫金沙，你去一趟，走个过场，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办。”
“我自己的想法？”沈夜问。
“是的，不用隐藏你新获得的那个‘名’，做完这件事，今天你就休息吧。”
“好，那我去一趟。”
电话挂断。
沈夜有些奇怪。
但老师肯定知道些什么。
既然让自己去，那就去好了。
沈夜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召唤了鬼火机车。
几十分钟后。
他抵达了那处夜总会。
与想象不同的是，这里似乎早已破败，黑洞洞的一片，根本没有什么人。
门口还挂着被火熏黑的招牌，勉强可以辨认“金沙”两个大字。
沈夜停下机车，一步一步走进这处荒废的夜总会。
他穿过满是蛛丝的走廊，走到空无一人的舞池中，环顾四周。
“真有趣。”
沈夜道。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橱窗旁，逐渐露出怀念之色。
橱窗边站着一个人偶。
人偶一动不动，了无生息，头上却有着一个特殊的词条：
“寂静教会裁判长。”
——它是活人。
并且是寂静教会的人。
其实认真回想起来，自己跟寂静教会还真是有渊源。
当初那些杀手假扮洛警长，骗自己去警察局。
是寂静教会的人在中间打了个岔，自己才获得了一点空隙，探索出事件的真相，然后活了下来。
寂静……
自己是“寂静男爵”啊。
“裁判长？”
他开口问。
人偶依然不动。
它的目光呆滞而毫无生气，只是注视着吧台的方向，仿佛根本看不见沈夜。
沈夜心头一笑，开口道：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注视着我，如果你不敢与我对视，是否表明了你的信仰也并不是那么坚定？”
人偶一下子就动了。
它猛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沈夜，厉声道：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信徒都掌握在我们手中，你又是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我来随便看看。”沈夜道。
在信仰面前，它不得不面对自己。
——所以寂静教会信奉着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这么看来，死亡星球的水很深啊。
人偶打了个响指。
一瞬。
整个夜总会变得整洁而富丽堂皇。
灯光闪耀。
五颜六色的光影照耀下，人们戴着苍白的面具，纷纷聚集四周，将沈夜围绕在舞池中央。
人偶口中念念有词，盯着沈夜，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它穿过人群，最终站在了沈夜面前。
“你是……得到主人承认的男爵……”
“没错。”
沈夜站了半天，也不见有人递过来一杯酒，发一根烟，甚至连小蛋糕都没有，心里就有些不爽。
这一刻，他明白了很多事，也领会了老师的深意。
宗教的事情，就用宗教的办法解决。
毕竟这里距离那位创世主可不远。
万一处理不当，说不定会有大麻烦。
“你们在这里聚众干什么？”
沈夜臭着脸问。
“我们即将发动袭击，夺取世界政府大楼，向全世界宣告主人的强大与威严。”裁判长道。
“搞什么搞，你们闲得没事要给主人树敌吗？”沈夜问。
众人面面相觑。
沈夜继续说了下去：
“主人的强大与威严不需要你们来讲，你们就该老老实实做事，不要搞一些虚头巴脑，还不讨好的事情。”
“杀人献祭的事，怎么算得上虚头巴脑？”裁判长冷冷地问。
“恐怖主义招人恨的。”
沈夜耐心解释：“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有几颗头给人砍？都跟人拼光了，谁来为主人做事？”
“都停了吧。”
“如果我们不停呢？”裁判长问。
“那我就杀光你们。”沈夜笑着说道。
“就凭你？法界四重？”裁判长哂笑不已。
“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还讲人情世故的，呐，你看看这个。”
沈夜将“天王”徽章别在胸前。
天王！
任何一名天王，都是人族的顶尖强者。
如果一个人达到了法界八重，被认可为天王，只能算是正常。
可是。
假如一个人只有法界四重，就被认定为天王……
这才是真正恐怖的事。
你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手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强制认定为能够影响世界的人。
眼看大家都有些怵，裁判长硬着头皮说：
“这徽章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夜两手插兜，站在舞池中不动，背后却浮现出一轮疯狂旋转的巨型猩红眼瞳。
“真想试试？尽管这可能会让她不高兴，可是如果手下都是冒失的蠢货，她应该更不高兴吧。”沈夜说道。
强烈的宇宙级力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这是帝王种储存的力量。
这股力量，并非凡人能抵抗。
众人全部僵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要不要趁机搞点东西？
不。
这些家伙太弱了，不值得出动四王。
沈夜打消了念头。
“我只有一个问题。”
裁判长声音沙哑地说。
很好。
它开始自己找台阶下了。
自己也不想随意杀了他们，免得引起那位存在的不满。
“你说。”沈夜问。
“你是如何得到主人加封，成为男爵的？”裁判长问。
沈夜笑起来。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所有教徒的眼眸中都透着一股火热。
是啊。
为什么他就能成为主人认可的男爵！
“这个啊，这个倒是可以说，而且我希望你们都去做，这才是取悦主人的正途。”
“首先，你必须真诚地希望主人脱困。”
“然后，干掉两个星球，献祭给主人。”
“最后，把世界意志也干掉，尸体与灵魂献祭给主人。”
“就可以了。”
全场死寂。
沈夜收了天命终结的法相，转身朝外面走去。
“既然你们聚在了一起，那就办一场舞会吧。”
“可以玩的开心一点，但不要惹事，不要违反治安条例。”
“就这样。”
“拜拜。”
沈夜转身朝夜总会外走去。
没有人拦他。

第308章 新老师！
鬼火机车在夜幕下疾驰。
——张小义和郭云野骑完之后，它就自己找地方充电加油去了。
后来通过昆仑定位自己找了回来。
好坐骑。
沈夜一边拧动油门，一边打哈欠。
这一天天的，比上班累。
好在该办的事情都办妥了。
回旅馆睡一觉？
等等。
还不如去熊猫那里睡。
沈夜收了机车，跳上人行道，翻过围墙，趁着四周没什么人，推开一扇门，来到熊猫事务所。
这次事务所的门大开着。
熊猫铁男正在房间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你这是怎么了？”
沈夜问。
“你来了！这次你们真是了不起啊，竟然战胜了一个拥有时间法则的世界！”铁男激动道。
“可是，我们离宇宙中心那个恐怖的地方更近一些了。”沈夜道。
“嗨！那还早着呢，此刻能活下来就了不起！”铁男竖起大拇指。
“好吧，多谢你的夸奖，现在我要去睡一会儿，钱已经打到你账上，自己去看。”
“没问题，咱俩谁跟谁，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铁男在墙上打开一扇门。
沈夜拍拍它肩膀，打着哈欠，穿门而过。
铁男依然在喋喋不休：
“过了今天，伱们的星球就会成为众所瞩目的星球了，而我的生意也会好起来——”
“因为噩梦世界已经跟你们的世界融合了，它再也挡住不我！”
沈夜忽然退回来。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的事务所会迎来大发展。”铁男道。
“不是，前面一句。”
“你们的星球会成为众所瞩目的星球？”
“对，就是这句——为什么我们的星球会变得众所瞩目？”沈夜好奇地问。
——老师也说最近会有很多世界来拜访。
“根据传说，微不足道的死亡星球是最容易存活下来的，因为它并不引人注目。”
铁男进一步解释道：“你们的星球正是死亡星球，相当的微不足道，但你们又这么强，能战胜一个掌握了时间法则的世界。”
“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有可能从宇宙中心幸存下来。”
“你们当然会受到其他星球的瞩目。”
沈夜默默听完。
是的。
根据自己从《诸界末日在线》那本书上得来的情报——
“寻找那些不起眼的死亡星球吧。”
“这样的话，或许能躲过它的挑拣，苟延残喘至下一個纪元的到来。”
这与铁男说的话吻合上了！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睡觉。
毕竟今天已经忙完了。
“好了，我去休息，拜拜。”
沈夜跟铁男说了一句，便走进休息室，把门死死关上。
别墅内部。
他径直来到客厅，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躺下来。
原本想摸出手机看一会儿的，谁知举着手机才几分钟，手机就掉在沙发上。
已经困的不行了。
索性直接关机。
睡觉。
一夜过去。
早上。
沈夜睁开眼，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一觉睡的挺香。
他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冰箱里找了几瓶饮料。
又泡了两碗面。
——吃一碗的话，总觉得欠点儿意思。
两碗才吃得爽。
吃饱喝足。
精神百倍。
又坐着刷了一会儿手机。
世界政策委员会发来邀请函，说是今天有几个蛮重要的会，自己可以出席，但考虑到自己是唯一的学生会员，还在上学，所以自己可以选择。
这有什么好选的。
“世界政策委员会”一听就是那种爹味十足的机构，掌握权力，一本正经的干各种事。
学校可是承载美好青春的地方！
当然去上学啊！
不过现在才凌晨六点多钟，还有点时间。
沈夜略一思忖，从怀里抽出了一张黑色请柬。
只见黑色请柬的表面就如同宇宙，死亡星球依然在缓缓移动。
不过。
五欲世界和那个横冲直撞而来的星球已经消失了。
黑暗中。
群星璀璨。
再也没有什么星球，以冒失而凶狠的动作逼上来。
——死亡星球一下子毁灭了两个世界，还是很让人畏惧的。
请柬无法打开。
“法界六重才可以用这请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夜注视着请柬，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这封请柬来自那位盘踞在群星宝冠之尖，三万年未尝一败的存在。
真想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叹了口气，将请柬收起来。
抓紧提升实力吧。
最后，在上学前还有一件事。
“迪莉娅。”
“我在。”
“你手上的镣铐，我今天找机会问问老师，看有没有办法帮你解开。”
“暂时不要暴露我。”
“哈？我只是问一下老师而已。”
迪莉娅的神情却有些严肃，认真叮嘱道：
“不——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的事，连我的名字都不能提。”
“为什么？”沈夜不解。
“因为九相的记忆也苏醒了。”迪莉娅道。
“你是说——此刻的夏特莱？”沈夜吃惊地问。
“你们可能感觉不到，但我明显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搜寻术法，它在找我。”迪莉娅说。
“可是它已经脱困了啊，还找你干什么？”沈夜问。
“我和莉莉亚斯是五欲牢笼世界的双保险，其中一个死了，就证明牢狱出了问题，另一个会立刻获得前者的全部力量，释放出更加强大的封镇类牢狱力量。”
迪莉娅飞速说了下去：
“我是唯一能镇压它的牢笼。”
“它必须找到我，杀了我，才会安心。”
沈夜道：“那我就自己想想办法，总要把你放归自由——毕竟总在我法相里呆着也不是个事。”
他望向迪莉娅手上的那一双镣铐。
镣铐已经满是裂纹。
兴许一把锋利的兵器就可以将它切断。
“你也别刻意去找，当心引起它的怀疑——总之，我们先避避风头。”
迪莉娅说。
“九相就那么强吗？”沈夜忍不住问。
“在我们那个纪元，它就是无可匹敌的存在，数万个世界齐心协力才勉强构建了我和莉莉亚斯来封镇它。”迪莉娅说。
“这么说来……它并不是法界八重。”沈夜道。
“当然不是，它至少是九重，并且苏醒记忆之后，会逐渐适应这个世界，探查这个纪元的一切情报，当心点！”迪莉娅说。
至少是法界九重。
沈夜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某种沉重的窒息感。
迪莉娅说的对。
眼下不能露出马脚。
手机闹铃声响。
七点了。
沈夜回过神，走出了休息室。
熊猫铁男在外面等着。
“休息好了？”
“嗯，现在去上学——对了，现在你已经可以专心经营这里，为什么不改成一个旅馆？”
“好主意啊，容我想想！”
沈夜朝虚空看了一眼。
微光聚拢成小字：
“你得到了完全的放松和休息，所有属性恢复全满。”
“当前获得了随机效果：”
“言必胜。”
“描述：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任
何人与你争吵，都吵不过你，如果你说的有道理，对方还会获得‘心悦诚服’的被动效果。”
——熊猫的门能力也是很强的。
作为未来的力量，似乎门能力在这个纪元并不受什么术法和力量的克制。
至少沈夜是没有遇见过。
好吧。
有了个这个效果，算是给今天开了一个好头。
去学校！
沈夜回到街道上，唤出鬼火机车，心想着各种各样的事，索性一路炸街吹风。
鬼火机车咆哮着抵达了世界博物馆的门口。
沈夜突然怔住。
博物馆门口，全班同学都差不多到了。
大家齐齐朝机车行驶的方向望过来。
机车轰鸣声太响，人太浪——
“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
沈夜连忙收了机车，下意识地看了萧梦鱼一眼。
“哼。”萧梦鱼不屑地横他一眼，扭头看别处去了。
沈夜有些尴尬，又望向自己的几个好朋友。
南宫思睿、张小义、郭云野学着萧梦鱼的模样，一起“哼”了声，横他一眼，偏头望向别处。
这就更尴尬了。
好在校长的出现帮了沈夜大忙。
息壤高中的校长，传说中名为“鬼差”的仇万殊亲自来到大家面前。
“各位同学，你们的领路人杨映真老师住院了。”
“我们吸收了一批精英教师，专门负责你们这个年级的教学任务。”
“这是为了让你们更快速的成长。”
“这一场教学改革恰逢其时，毕竟世界的变局就要来了！”
“大家一定要全力学习！”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世界上发生了那么多大事，根本不可能再向民众隐瞒。
更不要说这些最优秀的职业者苗子。
早就知道世道要变了！
仇万殊很满意大家的态度，点头道：
“很好！”
“你们可以入校了。”
说完便消失不见。
大家便一起朝博物馆走去。
今天博物馆闭关。
只留了一扇小门供内部人员出入。
同学们鱼贯而入，按照老路线，来到那个空旷的展厅，转过消防栓，沿楼梯下去，便到了学校广场上。
“教学楼果然重建起来了。”
“操场上的大洞也已经消失，看来学校这次下了血本啊。”
“也不知今天是什么课。”
“管他的，只要能上课就行啊，我们入校之后，才上了几节课？”
“也是。”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一道声音突然从广场上响起：
“东一教学楼，三十分钟后开始上课。”
“首先进行热身训练。”
“请穿过广场，抵达教学楼。”
“开始！”
伴随着这道声音，广场上顿时出现了一排又一排古代人俑，身披战甲，手持各种兵刃。
沈夜心头一沉，再定睛一看，只见那些古代人俑头顶都浮现着“仿制品”，这才松了口气。
开玩笑！
大墓中的人俑多凶残啊。
自己几次差点都被当场砍死。
众人看看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俑，都有些怵。
“云野今天是什么职业？”
沈夜低声问。
“贵宾犬。”郭云野道。
“职业技能是什么？能过去吗？”
“不行的，需要配合——沈夜你能跟我们一起吗？我喊上阿义。”
“当然。”
郭云野就跑过去，在张小义耳边说了几句。
张小义连连点头。
这时南宫思睿已经摇着纸扇，大步走向操场。
那些人俑纷纷抽出兵刃攻击他。
可是他面前浮现出一面无形的盾，将所有攻击挡住。
他就这么施施然走了过去。
“沈夜，你怎么不来？”
他一边迈步走向教学楼，一边回头问道。
沈夜还没说话，周衡已经先跳出来，冲向人俑。
“大家一起上啊，一个一个过最难！”
周衡大声喊道。
众人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冲阵的人越多，人俑的攻击就必定要分散。
这样大家都有机会过关！
越来越多的同学冲进了广场。
沈夜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不知何时，萧梦鱼已经走过来，站在了他身侧，手持长剑，一言不发。
“一起走。”沈夜道。
“好。”萧梦鱼自然而然地说。
“好！”张小义和郭云野跟着应声。
郭云野站出来，手举一面塔盾，喝道：“我在前，你们跟着我。”
他冲进人俑阵。
人俑的攻击顿时纷至迭来。
塔盾被打得哐哐直响。
张小义有韧劲，咬牙挺着，带领大家一起朝前走。
沈夜和萧梦鱼对望一眼。
似乎不用出手。
也罢。
两人便只是护住张小义两侧，将那些侧面的攻击打退。
四人就这样一路前行，眼看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程。
忽然。
周衡被人俑打退，飞落而来，一脚踩在塔盾上，借力再次前行。
那些跟随而来的攻击顿时全部落在塔盾上。
“喂！周衡！”
张小义不爽地大叫。
“我不是故意的！”周衡回了一句，埋头继续朝前冲。
张小义被集中打了一轮，一时手麻脚软，不由踉跄了几步。
沈夜正要顶上，却见郭云野站了出来。
“我顶一下——沈夜你们跟上，阿义抓紧恢复！”
郭云野大声喊道。
他站在四人前面，迈步快速跃进。
奇怪的事发生了。
沿途一切人俑见了他，无不暂时收起了兵刃，任凭他们直接通过。
沈夜有些惊奇。
但这时候也不好问。
他搀扶着张小义，与萧梦鱼一起冲过了大半个操场。
“我的技能时间到了！”郭云野慌张道。
“没事，我来。”张小义缓过来，持盾继续抵挡各种攻击，带着几人前进。
终于。
四人穿过了操场。
“谢了，”萧梦鱼笑道，“我其实没帮上什么忙。”
“我也是。”沈夜道。
“别谦虚了，如果没有你们在一旁保护，我们早就顶不住了。”张小义说。
“云野，刚才那些人俑为什么不攻击你？”沈夜好奇地问。
“我现在是贵宾——这个身份可以维持10秒——甚至它们能发声的话，还会齐声喊一句‘贵宾一位’！”郭云野道。
“你现在不用变狼了？”萧梦鱼也问。
“对，我的实力又增长了，已经不用变化成犬，就可以释放技能。”郭云野道。
大家都啧啧称奇。
——这种天赋才能也算是罕见。
距离上课时间还早。
但是通过了广场的同学们，都已经抵达了教室。
“奇怪，怎么没有老师？”
郭云野好奇地东张西望。
有人指了指黑板。
沈夜朝黑板上望去，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抵达教室的同学们：”
“当你通过了广场考验，就可以拿出自己的纸牌，根据上面的提示，自动分组，去对应的地方集合，以进行本年度的学习。”
“分组原则上考虑你们之间的相性，也会从职业的配合度、老师所擅长的教学方式去考量。”
“今日教学开始！”
众人纷纷摸出自己的纸牌。
“我要去桥上，负责带
我的老师在大桥上等着。”张小义说。
“我跟你一样！”郭云野兴奋地大声说。
大家都知道两人关系好。
难道这也是分组的依据之一？
“我在23路车终点站。”
“我要去图书馆。”
“看来我们没分在一起啊，我要去城西的商场。”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他们纷纷离开了学校门口，朝城市的四面八方奔行而去。
沈夜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纸牌，只见上面写着：
“完成广场热身。”
“你的分组已开始，请去学校后门的超越网吧集合。”
超越网吧。
那不是张小义和郭云野经常包夜的网吧么？
在网吧集合？
……感觉有点奇怪。
沈夜索性也不骑车，直接沿着街道朝博物馆后门绕去。
一道身影突然跟了上来。
南宫思睿！
“你是去学校后门的烧饼摊吗？”他问。
“不是。”沈夜道。
“我也不是。”南宫思睿说。
“……”沈夜瞪着他。
一道女声从两人背后响起：“你们是去学校后门的张记早餐店吗？”
萧梦鱼。
“不是！”沈夜和南宫思睿齐声道。
“我也不是。”萧梦鱼道。
沈夜停下脚步，瞪着两人道：“我直说了，我去超越网吧，你们呢？”
“是。”南宫思睿欣然点头。
“我是。”萧梦鱼嘴角也带起了笑意。
“看来我们三人是一组啊。”沈夜道。
“可是分组依据是什么呢？是天赋强？”南宫思睿迈步朝前走去。
“考试的时候，我们是前三，大概是因为这个吧。”萧梦鱼说。
沈夜却在想别的事。
按照学校原本的教学方式，一般是上午上大课，下午学生们跟随各自的老师上小课。
可是现在教学改革了。
——直接按照小组模式，进行高效的精英教学！
却不知自己这个小组的老师是谁。
思索间。
三人已经来到了学校后门的超越网吧。
一名身形魁梧、相貌威严的高大男子站在网吧门口。
在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绿毛鹦鹉。
沈夜吃了一惊。
魔伽睺！
他为什么在这里？
难道——
“让我看看，”绿毛鹦鹉尖声道，“沈夜、南宫思睿、萧梦鱼，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跟着我上课。”
南宫思睿看看那绿毛鹦鹉，又看看魔伽睺。
“不必看，”绿毛鹦鹉尖声道，“我在修一种特殊法门，不适合开口说话，这鹦鹉通灵，可以替我说话！”
“——你们可以称我为魔罗老师！”
这下就明白了。
三人一起行礼：“见过魔罗老师。”
沈夜疑惑地看了魔伽睺一眼。
为什么？
大人您会屈尊来当老师？
魔伽睺无奈地朝网吧里望去。
沈夜跟随着他的目光朝网吧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名瘦弱的少女蹲坐在椅子上，双手飞快打字，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夏特莱！
迪莉娅说她已经觉醒了记忆！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上网？
沈夜将意念投望自己的法相。
迪莉娅躲在那个大箱子里，箱子严严实实地盖着，不露出一点缝隙。
她在躲九相！
魔伽睺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有联盟关系，这个世界的资料对我们是敞开的。”
“九相最近着了魔一样，疯狂查阅着各个世界的来历，想获知历史上的一些事情。”
“你不要去惹它，它现在状态不太对。”
沈夜这便收回目光，再也不去看夏特莱一眼。
可是——
您怎么来当老师了？
“我们需要从新建立势力，巴克斯特，这就是我亲自来挑选人才的理由。”
原来如此。
魔伽睺跟九相不一样。
他是重视手下的，很多事都让手下代劳，从而更高效的完成各种事项。
“魔罗老师，我们今天学什么？”沈夜问。
“实战。”
绿毛鹦鹉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一股异样的波动裹住了沈夜、南宫思睿和萧梦鱼。
“不要反抗，我带你们飞。”
话音落下。
三人连同魔伽睺一起冲天而起，迅速掠过整个城市，朝着偏远的山脉飞去。
大约十几分后。
四人落下去，站在狭窄的山间小路上。
“老师。”
南宫思睿拱手道：“按照职业者规则2章 第六条，职业者不允许随便在世俗中显露能力，这会引起大众的惊恐不安，引发社会动荡。”
“这个规则作废了，从今天开始，普罗大众可以知晓一切。”魔伽睺的鹦鹉叫道。
南宫思睿怔了怔，拿出手机一查。
“竟然是真的……”
他失神地喃喃道。
“没错，普通人应当知道更多。”
“这会让他们逐渐接受事实，以后就算突逢大变，也能积极应对，贡献一份力量。”魔伽睺肩膀上的鹦鹉尖声叫道。
“魔罗老师，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萧梦鱼问。
“朝南走十几里有一座村庄，里面的人被杀光了，正在制成食物。”
“这是一个悄悄降临的昆虫种族，它们没有报备，也没有经过谈判，无礼地屠杀了整个村的人类，想要在这里筑巢。”
“你们要做的就是以牙还牙，干掉它们。”
“——以儆效尤。”
绿毛鹦鹉说得吐沫星子直飞，魔伽睺脸上却浮现出无所谓的神情。
“萧梦鱼为斥候，南宫思睿负责接应，沈夜最后出击。”
“开始行动！”
“是！”
萧梦鱼率先朝南边的山路飞掠而去。
南宫思睿手持画扇，悠然跟随。
沈夜也想动身，却被魔伽睺喊住了。
“巴克斯特！”
魔伽睺以心灵感应传音道。
“大人，我在。”沈夜停住脚步。
“也许你已经知道，‘五欲’世界毁灭了。”魔伽睺道。
“是的，我知道，大人。”
“你是怎么想的？”
“五欲在或者不在，都不妨碍我们活着啊，大人。”
“呵，你倒是想得开。”
“宇宙间太过凶险，活着的时候，还不如过好每一天，毕竟死了就死了。”
“……巴克斯特，其实‘五欲’是一个无比强大的牢笼，而我们这些强者的使命，是看守牢笼里的怪物。”
“牢笼不复存在了，大人。”
“你在劝我吗？巴克斯特。”
“大人，牢笼和怪物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您要与时俱进啊。”沈夜劝道。
与时俱进……
魔伽睺目光中闪过一丝神采。
“怎么个与时俱进法？”
“这颗星球其实不错的，不仅通过了创世之斧的关卡，而且星球内部还藏着大墓这样的神秘所在——大人不如在这里定居，一边修炼，一边探寻秘密，把日子过滋润。”沈夜道。
“那个被关押的怪物……”
“牢狱都没了，大人又想把它抓到哪里去呢？”
“唉，你说的也对。”
魔伽睺叹口气道。
他头上忽然冒出一个“心悦诚服”的标签，后面跟着持续时间：
12小时。
这就行了！
——即便是魔伽睺这样的高手，也无法抗拒“门”能力！

第309章 宇宙中的决战！
山间的风吹来。
沈夜站在一块岩石上，神情有些恍惚。
刚才有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从十几里外腾空而起。
然后一切就平息了。
南宫思睿加快速度去接应，却很快又停住了脚步。
萧梦鱼出现在山道上。
“打完了，收工！”
她冲着两人招手。
别说自己，就连南宫思睿都怔了一会儿。
这也太快了。
魔伽睺看着那道腾空而起的剑气，皱眉陷入沉思。
等到萧梦鱼回来，他肩膀上的鹦鹉当即开口：
“你的剑术进展太快，有些飘，暂且不要突破了。”
“为什么？”萧梦鱼吃了一惊。
魔伽睺神情肃然，鹦鹉接着说道：
“你以为自己在朝剑术的高峰攀登，其实并不是，你现在还处于打地基的阶段，要一步一个脚印。”
“在万界之中，我见过太多狂妄的用剑者，他们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最终却无法踏上更高的山峰。”
“我希望你不是那样。”
“建议你最近一个月都不要突破，把时间用来沉淀，寻找自己的破绽。”
萧梦鱼怔了一会儿，认真抱拳行礼道：“是，谢谢老师。”
魔伽睺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瘦弱的小女孩蹲在岩石上。
她认真地听着魔伽睺刚才的那番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夏特莱！
“有事？”魔伽睺问。
夏特莱点头。
“南宫和萧梦鱼，你们去自由活动，沈夜留下，我们说点事情。”魔伽睺道。
南宫思睿和萧梦鱼一肚子的莫名其妙，但也只能应了一声：
“是。”
两人翻过山岭，迅速远去。
原地剩下魔伽睺、夏特莱和沈夜。
“魔伽睺，我记起了一切。”
“不要装了。”
“伱应该也觉醒了记忆。”
夏特莱的语气带着千百道回音，气势已经与以前完全不同。
就连那一粒轮回天丹带来的效果也暂时被压制住了。
她身后浮现出重重的魔影。
——仿佛一言不合就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然而——
假若她早来一会儿，魔伽睺说不定会战斗，会出手，会殊死一搏。
但是。
这一刻的魔伽睺已经跟沈夜谈过。
他已经被拥有着“言必胜”的沈夜说服了。
所以。
夏特莱说破一切的时候，他反倒显得有些释然。
他甚至连战斗的准备都没做，而是由肩膀上的鹦鹉说道：
“‘五欲’牢狱已经彻底毁了。”
“我的职责也到了尽头。”
“从此我跟你没什么瓜葛，你想干什么是你的事。”
夏特莱原本已经准备出手，谁知魔伽睺却是这种态度，不由得呆了呆。
“你……真是这样想的？”
她忍不住问。
“九相啊，”魔伽睺道，“纪元都已经更迭了，过去的万界都已灰飞烟灭，你还在苦苦追寻过去的什么？”
夏特莱如同动物一样，身体左右抖了抖，似乎在收起某种暗中准备的手段。
——魔伽睺今天太超脱了，有点出人意料。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夏特莱问。
“你看到了，我在教学生，这样也许能在这个星球上立足，重新干一番事业。”
“跟着这個星球继续前行，也许能躲过宇宙中央的那个怪物，然后活到下一个世纪也是有可能的。”
魔伽睺道。
夏特莱陷入沉思。
宇宙中央的那个怪物……
在这个时代，它竟然敢称为最强？
“那个家伙啊，也就是生在了没有我的年代。”
她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身周虚空腾起密密麻麻的人头虚影，又全部消失不见。
一股别样的力量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在她身体表面，一层乳白色的圣洁之芒逐渐变厚，最终凝聚成宽达数米的光层。
“天堂之光……原来当年是你！”
魔伽睺吃惊道。
夏特莱露出一个得意而狰狞的笑容：
“没错，万界之中的一切天堂都毁灭了，是我吃掉的。”
“如果不是因此受了重伤，诸天万界联合起来，也没有办法困住我！”
“——万界之中，我才是最强的存在！”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
“魔伽睺，我念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而且确实对我没有任何恶念，刚才又放弃了你原本的职责——”
“我就让你活着。”
“如果过去纪元的人还没死光，就让他们看到活着的你，然后从你身上看见他们的失败。”
“再会了。”
夏特莱飞上半空，眼看就要离开。
“慢着！你去哪里？”魔伽睺连忙问。
“我去宇宙的中心，去见识一下那个被传颂了三万年的黑色之王，看看究竟是它厉害，还是我更强！”
夏特莱说完，正要离开，目光忽然又扫向沈夜。
“……大人。”
沈夜喊了一声，抬起手，像是要做出什么动作，又像是准备说一些什么。
但最终他克制住了。
夏特莱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这段时间对方跟随自己做的一切事情。
是个不错的手下。
忠心。
可靠。
做事有手段。
自己除了帮他杀过一条龙，也没有给过别的什么好处。
“巴克斯特。”
夏特莱伸手一挥，顿时有点点金芒朝沈夜身上笼罩去。
“这是我从噩梦世界获得的灵感，我把它制作成了一个术，现在送给你，以帮助你变强。”
“等我杀了那个家伙，我们再说后面的事！”
轰——
夏特莱穿透虚空，一下子就去得不见踪影了。
魔伽睺和沈夜都怔在了原地。
“她连我这个守卫都不在意了……”
魔伽睺喃喃道。
沈夜也有些感慨，悄悄朝着法相里传音：
“迪莉娅，你不用怕了，九相已经离开了这个星球。”
法相里。
那个大箱子依然盖得死死的。
——看来迪莉娅还是害怕。
对了。
刚才那些金芒究竟是什么？
沈夜望向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获得了九相的梦境之末。”
“特殊类传承术法。”
“在每天晚上十二点，九相身上所发生过的一切战斗，将以梦境的方式浮现在你的脑海中，你将身临其境地参与其中，以获取战斗知识。”
是录像带。
也行吧。
沈夜这时候还有些拿不准“梦境之末”的效果，就没怎么当一回事。
魔伽睺则拿出卡牌联系南宫思睿和萧梦鱼。
两人收到消息，很快回来，脸上都挂着震怖之色。
刚才这里的力量波动太强了。
超越了两人记忆中所见过的一切强者。
就连当时在中州城的时候，天空中那么多邪神一起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只是蝼蚁。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两人回到了山道前。
天空上。
一道道流光飞掠而至。
徐行客、剑姬、各大世家的家主、各机构的掌舵人纷纷现身。
“刚才那波动，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是法界九重吧。”
徐行客率先落下来，开口说道。
他看了看沈夜、南宫思睿和萧梦鱼，见三人安然无恙，顿时放心了些。
“是的，是法界九重。”魔伽睺承认。
“你们‘五欲’世界有这么强的存在，为何之前与我们打的时候，没让他上场？他上的话，兴许你们就赢了。”徐行客又道。
“那时候它失去了记忆。”魔伽睺道。
“现在呢？”
“它恢复了实力和记忆，所以不愿意再呆在这里。”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魔伽睺用肩膀上的鹦鹉说出了那个答案：
“它是过去纪元中最强的那一位。”
“现在，它去挑战最近三万年无敌于整个宇宙的强者了。”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待结果。”
众人皆是无比震撼。
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一个不是来自宇宙中业已毁灭的世界？
大家在宇宙中流浪，又怎会不知道那一位的情报？
如若不是这样——
谁会愿意呆在一个死亡的星球上，而不是去抢夺那些资源丰富的大世界？
三万年了，一切都在它的面前俯首称臣。
在这么漫长的时光中，已经没有人有勇气向它发起挑战。
更多的人忘记了还可以主动挑战它。
“你那同伴，真的去挑战那位存在了？”
南宫家主忍不住问道。
“我也算不上它的同伴——不过它自诩为最强，应该是不会容忍任何人与它争夺这个位子。”魔伽睺说。
众人屏息。
“没事都散了吧，不要影响我教学。”魔伽睺又道。
徐行客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便开口道：
“好，都散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另外……想去看的，奉劝你们当心点。”
“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飞上天空，率先离开了这片山区。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散了。
每一个人看上去都是急冲冲的样子。
短短数息。
山道上，便只剩下魔伽睺和三个学生。
“好，我们来继续上课。”
魔伽睺道。
他指正了南宫思睿的一些盾牌防守技巧，又跟萧梦鱼过了几手剑术，还试了沈夜的刀法。
对于三人的职业和技能，他都给了很中肯的建议。
然而沈夜三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法界九重的存在啊！
——很多职业者一生都没见过法界九重的存在。
更何况——
今天的事情，是一名前纪元的法界九重强者苏醒，要去挑战现在宇宙中最强的存在。
双方对于法界力量的运用，必然已达到无人能及的程度。
这是宇宙中登峰造极的一战。
哪怕看上一眼，都能让人受益无穷！
所以徐行客跑那么快，其他强者们也跑的飞快，都是想办法去看这一战去了！
这些在法界八重巅峰停留了太久的高手，会无比疯狂的追捧这一战！
九重是什么样的？
这个级别如何利用法界力量？
法相又有什么变化？
战斗手段有哪些？
每一条都能给他们带来突破的感悟！
反观魔伽睺却十分淡定。
“老师，你不去看那一战吗？”
南宫思睿好奇地问。
“不急。”魔伽睺道。
迎着三人好奇的眼神，他淡定地说：
“我速度快，如果它们真的打起来了，我一下子就能赶过去。”
“现在先安排你们下午的学习科目。”
“沈夜的刀术要继续练，就在学校的训练馆里练吧。”
“萧梦鱼可以跟沈夜切磋。”
“南宫思睿，你的夜叉身和盾法来自宇宙中很偏僻的一个星系，我知道的不多，但你的弱点是夜叉化身太慢——想办法提高变身速度吧。”
“是！”三人齐声道。
魔伽睺还要再叮嘱几句，忽然脸色一变，身形朝天空中一闪，顿时就不见了。
“魔罗老师走了。”萧梦鱼道。
“看来是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沈夜兴奋地说。
“也不知道那种程度的高手交战，会是一种什么情况，真想去现场看看啊。”南宫思睿也露出神往之色。
当世宇宙的巅峰之战！
此时此刻。
深黑的宇宙中。
被创世之斧刺穿身躯，钉死在法界之海的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感应到了这场战斗的开始。
她发出了圣谕：
“去看啊，全部都去观战！”
“把你们看到的情报汇聚起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关于黑色之王的一切情报，都能从我这里获得无上的赏赐！”
不止是这位伟大的存在。
各个星球的强者陆续感应到了那种强大的波动。
闭关的老怪物们全部破关而出。
正在交战的星球纷纷紧急停火。
宇宙中各种恐怖的存在也屏住了呼吸，纷纷做着各种谋算。
这一刻。
不知道有多少世界的强者开始全力赶往宇宙的中心，赶往群星宝冠之尖。
哪怕一路上怎么危险，也要去看一眼！
——看这宇宙之中最顶尖的高手，看他们之间的终极对抗！
不过。
这一切与沈夜无关了。
他只是一名法界四重的小虾米，根本无法在宇宙中随意行动。
“我们这算是下课了吧。”
萧梦鱼不确定地问。
“算是吧，沈夜，跟我走，回学校去，中午去学校后门巷子，我请客。”南宫思睿豪爽地说。
“你要干什么？”沈夜警惕地问。
“我有个妹妹，对你很感兴趣。”南宫思睿道。
沈夜还没答话，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萧梦鱼。
“沈夜一会儿跟我有事要去办，恐怕无法跟你去吃饭了。”
她神情自若地说。
南宫思睿叹口气道：“是吗，那太可惜——”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剑鸣，两道身影冲天而去。
远远望去可以看见那男的被女的抓着脖子，提溜在手上，因为提速过快，身子还在半空甩了几甩。
“跑这么快……”南宫思睿摇着扇子，“妹妹啊，哥哥这次办事不力，抱歉了。”
宇宙中央发生的战斗再怎么惊世绝伦，如果还没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便当一切都没问题，照旧过着自己的日
子。
这天下午。
沈夜跟萧梦鱼切磋对练了几个小时。
回到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正要出门，迎面碰上郭云野和张小义。
几人便约着一起去了食堂。
吃饭时。
郭云野和张小义大谈特谈游戏对战技巧。
沈夜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看着面前盘子里的红烧肉，正犹豫要不要夹一筷子——
一道微光悄然显现，凝聚成数行小字：
“你的职业产生变动。”
“‘无生魂主’正在朝着更高的程度转变。”
“转变时间未知；”
“转变后职业名称未知；”
“转变效果未知。”
小字停留了一阵就消失了。
沈夜呆住。
什么？
九相……作为法界第九重实力的生魂主，它还能进阶？
而且是在跟黑色之王的战斗中！
这意味着什么？
思来想去，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整个宇宙的目光都汇聚在九相身上！
如果有人知道，自己跟它是同一个职业——
自己绝对完蛋了！
沈夜闭上眼，重新睁开，伸出筷子，把红烧肉夹进碗里，埋头扒饭。
张小义和郭云野还在一旁聊游戏。
食堂里同学也多了起来。
萧梦鱼走过来，在三人对面坐下。
“今天没点你们浑天门的专属套餐？”她打趣儿道。
沈夜埋头干饭，闷声道：
“随便吃吃。”
“你那刀术不错，还能跟得上我的念剑，要不晚上跟我加练一个钟？”萧梦鱼问。
“晚上啊……我可能会去找老师，问一点事情。”沈夜道。
“是有什么不懂的事吗？你问我啊，兴许我知道。”萧梦鱼说。
沈夜一拍脑袋。
萧梦鱼世家出身，家族也是从外星球漂泊而来的，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他酝酿了一下，说：
“你看啊，我们现在各自都有职业，对吧。”
“对啊。”萧梦鱼点头。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我们职业者是会不断进阶的，我们的职业呢？职业是永恒固定不变的，还是说，也会发生变化？”沈夜问。
萧梦鱼笑起来。
“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当然是会变的。”
“比如魔法师，在漫长的世纪之前，这个职业叫做‘火球师’，因为那时候人类只会施展一些火系的低阶术法。”
“等到有人以术法的方式驾驭其他元素——”
“法界就重新确认了职业，职业的名称也从‘火球师’变成了更加贴切的‘魔法师’。”
“尽管职业转化是很难、很稀有的事，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才会逐渐演变，但确实存在。”
“——这是比较秘密的知识，一般不会有人告诉你。”
萧梦鱼说完，便开始吃饭。
对面三个男生都安静了下来。
张小义和郭云野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又一起望向沈夜。
“这个知识……我们要付费吗？”
沈夜问。
“不用，晚上陪我练剑，不许跑。”萧梦鱼说。
“那我们呢？”张小义没拉住郭云野，只好听郭云野扯开嗓子问了一声。
萧梦鱼筷子停了下，声音却依然很稳：
“沈夜帮你们付就可以了，毕竟只有他的刀能配合我训练剑法，你们不行。”
“那太好了。”郭云野松了口气。
张小义也松了口气。
沈夜擦了擦嘴，低头摸出卡牌，给徐行客发去一条消息：
“老师，你也去看了吗？”
消息立刻得到了回复：
“没有。”
紧接着，又是一条回复：
“作为我的学生，你要明白一点，像打架这样的热闹，最好不要去凑，离得远远的最好。”
“老师是在担心什么吗？”沈夜问。
徐行客发来一大段话：
“黑色之王的力量牵引了一切星球朝它飞去。”
“如果它全力战斗的话，这股引力是不是会改变？我们的星球又会怎样？”
“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们必须保持警惕。”
老师还是很稳的！
沈夜左思右想，还是没说出无生魂主的事。
这件事太大了。
连九相自己都不知道。
甚至——
自己也是靠着“无生主”的职业技能，困住了帝王种。
沈夜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战栗。
不对。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那件自己一直忽略掉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想起来了。
“无生主”的职业技能“镜中存我”，当时自己获得了它，而它的等级是——
法界一重。
仅仅是法界一重的技能啊。
沈夜拿起饮料猛灌了一口，强压住心头的惊悸。
忽然。
餐桌摇晃了一下。
众人全部跳起来，神情戒备地观察四周。
“地震？”
张小义道。
没有人回答他。
但是吊在屋顶的照明灯来回摇晃，将大家的影子映照住，不停变换着方位。
“去广场！”
众人纷纷掠出食堂，在学校的广场上站住。
这里比较空旷。
如果有什么大地震，站在这里也好应对。
“地震而已，应该没什么。”
张小义说。
其他同学也是满脸轻松。
——大家都是职业者，能轻易躲避倒塌的建筑物，也不会在这种灾难中受太重的伤。
不过沈夜和萧梦鱼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担忧。
两人可是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片沉寂之中。
有教师出来维持秩序，让大家不要惊慌，但是地震结束前，最好都别乱跑。
大家便站在广场上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沈夜默默听着。
某一刻。
迪莉娅的声音在他耳边悄然响起：
“它死了。”
沈夜大脑一片空白。
谁？
谁死了？
“九相败了，也死了。”迪莉娅道。
“你怎么知道？”沈夜问。
“我是专门囚禁它的镇压牢笼之术，冥冥之中对它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感知它的位置和生命。”迪莉娅说。
沈夜屏住呼吸，很久才长出了一口气。
九相就这样死了。
死在三万年未尝一败的黑色之王手中。
那黑色之王呢？
它死了吗？
还是受了伤，又或安然无恙？
……这种事似乎距离自己太过遥远，如果不是刚好迪莉娅在自己法相里避难，自己连听闻也别想听闻。
沈夜忍不住叹了口气。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职业变动结束。”

第310章 九相的人格们
“职业变动结束。”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不变。
可是——
后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新的提示。
沈夜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无生主”有任何变化。
时间缓缓流逝。
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出现。
为什么？
沈夜心中念头飞闪。
广场上。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南宫思睿摇着扇子走来，问：“明天我们上什么课？”
“我也不知道。”沈夜说。
两人望向萧梦鱼。
萧梦鱼道：“老师都没回来，谁知道呢。”
是啊。
魔伽睺去旁观那一场战斗去了。
到现在也没消息。
滴滴滴——
沈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不等他接通，昆仑的声音已经从扬声器里响起：
“紧急情况。”
“五分钟后，一架小型飞梭在世界博物馆门口接你，请立即动身。”
沈夜转身就朝学校门口走去。
昆仑一般没事不会这样突然的找自己。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吧！
他迅速离开了。
南宫思睿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听见了？”
他问。
“是的。”萧梦鱼道。
“不得了啊……那件事你也知道吧。”南宫思睿问。
“你说他的那个徽章？我当然知道——轰动天下的事，谁能不知，谁能不晓？”萧梦鱼道。
“什么事呀？”郭云野懵懂地问。
“没什么，云野，你好好修炼就行，别管他的事，他这人混社会的，比较复杂，不像你这么单纯。”南宫思睿摇着扇子说。
郭云野就不问了。
另一边。
小型飞梭已经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全力飞行。
大约半小时后。
飞梭进入了一座空中要塞。
停稳。
沈夜从飞梭中出来，外面已经有一名工作人员在等候。
“沈天王，世界政策委员会的紧急会议即将开始，请跟我来。”
“好。”
沈夜跟着对方，来到一座宽大的会议室。
这里近百个座位，只坐了寥寥七八人。
徐行客在台上跟南宫家主小声说话，两人神情都很严肃。
沈夜环顾一周。
宋音尘趴在桌子上，正在玩手机游戏。
沈夜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咦？你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一关怎么过！”
宋音尘慌忙把手机递给沈夜。
沈夜还在想其他的事，这下不得不赶紧看游戏屏幕。
“打飞机？”
“是啊，很难的，我这一关过不去。”
“伱都过不去……我也很少打的，只能试试了。”
沈夜操作起来。
“哇，还是你厉害，竟然过关了！”宋音尘欢呼道。
这时台上的几把椅子已经坐满。
人间武道集团的苍南焰声如洪钟，笼罩全场：
“好了，现在开会。”
众人都安静下来。
宋音尘也把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跟沈夜一起朝台上望去。
“现在有一个特殊情况……必须通报给大家，顺便问问大家的意见。”
苍南焰看上去似乎很头疼，单手抚着额头，继续道：
“本次宇宙中的至强之战，我们星球一共有十几名高手前去观战。”
“不自量力的法界七重职业者共十一人，途中就死在宇宙里的有三人。”
“法界八重职业者共四人。”
“现在，宇宙中心的战斗已经结束。”
“——无一人返回。”
“经过远程观测发现，宇宙中心出现了一场强大的力量风暴，是那两位存在交手的余波。”
“这余波横扫了整個星系。”
“——所有观战者全部死掉了，无一幸免。”
“不止是我们星球，而是所有星球的观战者，都是这个下场。”
“现在我念一下死亡人员名单。”
苍南焰坐在高台上，念着一个个名字。
沈夜心头一跳。
魔伽睺怎么样了？
难道——
“魔伽睺。”
苍南焰念出声。
他顿了一下，特地补充道：“这位是五欲世界的强者，嗯，也是身亡了，相当可惜。”
沈夜一颗心沉入谷底。
死了。
魔伽睺也死了。
九相也死了。
全死了。
五欲世界迎来的最终结局，就是全员死亡吗？
……不。
“迪莉娅，”沈夜默念道，“九相死了，魔伽睺也已经身亡，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法相中。
“原来我们的结局也不过是如此，”迪莉娅露出落寞之色，轻声道：“同伴们都死了，我的存在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
沈夜也有些感慨，只好小声安慰着她。
台上。
苍南焰的讲话已经结束。
南宫家主开始发言：
“各位。”
“我们损失了一大批好手，实力变得相对虚弱了很多。”
“星球却还在朝着宇宙中心的群星宝冠之尖前进。”
“现在请大家谈一谈，接下来要怎么办？”
沈夜环顾四周。
……台下只有寥寥七八个人啊。
加台上的几人，勉强过十个。
想不到真的如同老师所说，打架的热闹不能去凑。
可惜这种事老师也不好拦。
“迪莉娅，你不如加入我们，成为这个星球的一员，你看怎么样？”
沈夜默问道。
“其实我也没地方可去，如果……你们需要我，我倒是愿意尽一份力。”
迪莉娅叹息一声，认真说道：
“沈夜，这是报答你救我一命的恩情。”
沈夜摇头道：“之前我也不知道能救你——不必在意这些，你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是建议你留下来。”
“好吧，我留下来。”迪莉娅说。
“太好了，我们正缺人手呢，我正好帮你问问，有没有人能解开你的镣铐。”沈夜欣然说道。
他举起手。
会场里，强者们都朝他望过来。
“其实五欲之中还有一位强者，她一直没有现身，是因为之前被莉莉亚斯暗中陷害……”
沈夜站起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紧接着。
迪莉娅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不出现还好，大家只是半信半疑地听着沈夜述说。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她头上的“名”顿时落入在场所有强者的法眼之中。
——万界祝福的世界灵主，被窃取世界的世界灵魂，受诅咒的神圣狱主，救渡一切灵魂的神圣天使。
“看上去，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手啊。”南宫家主笑起来。
“同意。”苍南焰也道。
名是做不了假的。
就像当初徐行客所说——
你必须先做到那一步，法界才会赐予你对应的名。
“你的实力是？”徐行客问。
“法界八重巅峰。”迪莉娅道。
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之前观战而死的几位法界八重强者，没有一个是法界八重巅峰境。
八重巅峰境，已经是顶尖的高手了。
有这样一位高手加入，对于星球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很好，欢迎你加入我们，至于你的那一副镣铐，我们尽快想办法帮你解决。”徐行客道。
“多谢各位。”迪莉娅感激地说。
“你们‘五欲’牢笼应该是第三纪元的事情了吧，我记得那个纪元的神圣力量非常强大。
”宋音尘插话道。
“是的，我是神圣天使，记得所有的神圣术法，你要学，我可以教你。”迪莉娅道。
“真的？我需要付出什么？”宋音尘问。
“不需要——你肯学就是在替我们神圣侧传道，我无偿教给你。”迪莉娅微笑道。
“哇，姐姐你真好！”宋音尘高兴起来。
接下来。
整个会议都跑偏了。
大家围着迪莉娅问东问西，迪莉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于过去时代的知识和秘密，没有丝毫隐瞒。
她似乎觉得能把知识分享给大家，就是神圣一脉的成功。
会议结束的时候。
大家都留了心，回去想办法，看怎么才可以解开她的那副镣铐。
——这种未知的镣铐，当然不能在会场尝试解开。
要做好许多预防工作，设立安全的结界和防御术法了，才可以开始尝试。
“迪莉娅，一会儿昆仑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和住所，还有各种资源。”
“你暂且留一会儿。”
徐行客道。
迪莉娅望向沈夜。
“欢迎你，以后随时可以通过纸牌和手机找我，我在息壤高中。”沈夜微微一笑。
“好，保持联系，沈夜。”迪莉娅感激地说。
沈夜冲她挥挥手，和宋音尘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沈夜哥哥，去我们江南宋府玩一玩？”
宋音尘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回头邀请道。
“下次吧，我今晚还有些作业没完成，老师催的紧，明天要交的。”沈夜道。
“那好吧。”宋音尘失望地说。
沈夜面带歉意，朝她挥挥手，跳上飞梭。
不一会儿。
舱门缓缓打开，飞梭升上半空，逐渐远去。
宋音尘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
沈夜哥哥有心事。
而且是看不出来的那种。
只能通过某种冥冥的感应去碰触。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不……
这是我一生受尽折磨所练出的感应，能感知别人的心灵状态。
到底他在想什么？
宋音尘略一思索，回过头，朝着会议室方向走去。
会议室中。
徐行客、剑姬等人还在跟迪莉娅说话。
在法眼的映照下，迪莉娅头上那圣洁无比的光芒几乎可以让世界化为白昼。
她是圣徒，是天使，是救世人的神圣者。
可是沈夜哥哥为什么心绪不宁？
宋音尘在会议室门口站了一下，心头的打算突然再次变更。
当徐行客等人望过来的时候，她只是吐着舌头，顽皮地笑道：
“老师，我想读书。”
“你想去息壤读书？”徐行客诧异地问。
“有点想。”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是！老师！”
宋音尘打了个马虎眼，转身迅速离开。
所以问题在哪儿？
她随手一招，虚空中冒出来一尾漂亮的巨型锦鲤，用脊背轻轻接住她的双脚。
“走，去息壤！”
锦鲤转入法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
飞梭在万丈高空穿梭，朝着玉京市的方向驶去。
驾驶室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不知何时，沈夜离开了。
大墓深处。
他坐在大墓二层的守墓室内，摆弄着手上的那块腰牌。
——只有这里还算安全。
因为进入这真实的墓室是需要权限的。
需要穿过命运封印。
虫子都没办成的事，换做其他存在，恐怕也需要一点时间。
放下腰牌。
他陷入沉思。
在迪莉娅的讲述中，“五欲”世界明明已经抵达过宇宙中央。
九相被黑色之王打败过。
自己的门能力来自于这件事。
可是。
为什么九相会毫无顾忌地冲上天空，再次去挑战黑色之王？
沈夜郑重地摸出一罐冰冻的能量饮料，“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
——必须全力想事情的时候，他习惯喝点东西。
空的易拉罐放在桌上。
沈夜闭上双眼，开始仔细回忆一切。
无数的回忆浮现心头。
从第一次跟莉莉亚斯打交道开始，一直到最后迪莉娅加入死亡星球。
自己与“五欲”强者们的每一次相处。
无数的对话、行动、神情。
究竟……
问题在哪儿？
时间缓缓流逝。
沈夜忽然睁开了眼睛，凝视着虚空，似乎想起了什么。
地母。
地母说过九相的人格问题。
多重人格！
九相有不同的人格。
这是确定的、无可争议的事。
多重人格这种事很奇特。
每种人格状态可有不同的个人经历、自我形象、身份和独立的名字。
以最严谨的方式来说——
各个身份之间并不能意识到其他身份的存在。
也即是说——
人格与人格之间，记忆是无法继承的。
患者会觉得失去了一部分时间，实际上，在这段时间里他只是切换了人格，在以另一个人格活动。
那么。
夏特莱这样冲上天空，去找黑色之王的麻烦。
——证明九相的这个人格并不知道自己曾经败给过黑色之王。
可是九相这种程度的强者，应该知道自己是多重人格。
他知道这个隐患。
为什么还会任由这件事发生？
这种法界九重实力的高手，怎么会如此鲁莽，丝毫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除非这是设计好的。
谁设计的？
谁还能设计九相？
夏特莱这个人格饶了魔伽睺一命。
是谁又去杀了魔伽睺？
魔伽睺说过，“我速度快，如果它们真的打起来了，我一下子就能赶过去。”
所以——
他应该清楚这场战斗的强度，而且有信心逃掉。
可是他死了。
——谁杀了他？又设计坑了夏特莱一把，让夏特莱去送死？
没有别人。
自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如果有那种强烈的、突然的形势变动，自己应该能从他们的态度和言行中察觉到。
所以……
难道是九相自己？
甚至就是那个败给黑色之王的九相。
这个推断一出来，沈夜不由得背后发寒，心头颤栗不停。
奇妙就奇妙在这里——
就职“无生主”后，自己可以替换无限的身体，所以才可以推断到这个地步——
——作为“生魂主”，九相有无限的职业。
它只用分出来一些头，形成身体，把一个人格安置进去。
事情就成了。
或许不止一个人格。
为了逼真，它应该放了三个人格。
正是地母所说的“暴虐食者”、“狡诈叛徒”和“蛇女”。
这样一来。
“五欲”的镇守者，连同被镇守者全部死掉。
黑色之王就不会再关心“五欲”的事。
——九相的主人格就脱身了。
进一步去推。
鉴于莉莉亚斯、太厌、天罗、魔伽睺已经全部死了。
跟“五欲”沾边的人只剩下两个——
迪莉娅。
和自己。
自己肯定不是九相。
那么。
迪莉娅是九相？
她被困在莉莉亚斯的法相里……
当初。
莉莉亚斯失去了狱守的身份，忘记了一切。
会不会是迪莉娅？
可是她拥有着“万
界祝福的世界灵主，被窃取世界的世界灵魂，受诅咒的神圣狱主，救渡一切灵魂的神圣天使”这样的词条。
法界在“名”这种事上不会说谎。
所以——
迪莉娅也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用以取信所有人的人格。
九相的主人格……
应该是藏在她的身体里。
沈夜猛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夏特莱走的时候，自己喊迪莉娅出来，可是迪莉娅藏在箱子里，没有露面。
或许。
当时她根本就不在。
沈夜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
但如果真是这样，九相就实在太恐怖了。
它的人格“迪莉娅”是真正的神圣天使，是心怀悲悯，乐于救助他人的存在。
任凭谁去审视迪莉娅，迪莉娅也一定具备这样的品质，绝对不会是假的。
可是——
正因为是真的，所以是假的。
九相利用了这个人格。
就像它用夏特莱这个人格去送死，以欺骗黑色之王。
它用迪莉娅做另一件事——
取信所有人。
——竟然有人能把自己的多重人格用到这种地步！
真是个恐怖的怪物啊！
沈夜心念一动，目光落在虚空中。
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职业变动结束。”
卡在这里了。
“无生魂主”这个职业的演化卡住不动了。
夏特莱在与黑色之王的战斗中有所领悟，让职业产生了演化。
但是卡住了！
为什么？
根本看不到后面的信息，所以连分析的余地都没有。
等等。
距离上次使用“寂静男爵”这个词条，已经过去一天有多的。
也许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能看出这里面的问题？
沈夜微闭双目，默念一声“注视”。
词条效果发动！
四周如扭曲的水波一样荡漾不休，然后化为虚无。
不过这一次又与上次不同。
沈夜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冰封的世界之中。
无数奇形怪状的存在被封印在冰晶里，如同一个个耸立在冰原大地上的巨碑。
冰原一望无际。
世界寂静无声。
只有一道声音在沈夜耳边轻柔响起：
“我看到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不过你想要借助我的力量看清它，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沈夜心头微凛。
原来这个技能并不是孤立的，它跟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是有联系的。
所以在技能说明的最后，有着“她曾注视着你，亦将继续注视你”的说明。
既然无法拒绝她的窥视——
沈夜开口道：
“您要我答应什么？”
“统领我在人间的教会——他们比起你，差的太远了。”创世主说。
利用和利益捆绑！
——她并不倒向九相那一边。
是怕九相那种吞噬一切的力量么？
毕竟她被创世之斧封印了！
“严格来说，我打过不少工，没当过教会领袖，所以没什么经验，可能做不好。”沈夜说。
“没关系，你尽管一试，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创世主道。
“……好吧。”沈夜道。
“作为见面礼，你可以指定两个时刻，我会帮你洞悉一切隐藏的秘密。”
“多谢，第一个时刻，我选好了。”
“‘名’的力量已经发动，现在我带你去看。”
四周光影一闪。
冰封世界消失不见。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迪莉娅对面，看着她手上的镣铐。
“我的力量都被这一双镣铐锁住，无法动弹。”
“这镣铐原本用来困住那个被关押的怪物，被它打开之后，反而将我拷住。”
“——所以我现在已经是个没用的废人了。”
迪莉娅泄气地说。
沈夜望着那镣铐。
他忽然发现自己能看懂这镣铐的力量了。
借助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眼光，他已经洞悉了镣铐的秘密。
“看清了吗？”
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响起：“镣铐汇聚了万界之力，坚不可摧。”
“它以四位狱守的权柄为秘匙，只有四位狱守全部死亡，镣铐才会彻底崩散。”
“可是四位狱守都死了啊。”沈夜道。
话刚说出口，他立刻醒悟过来。
——自己是最后一个狱守！
魔伽睺和夏特莱同时确认了这件事，还举行了认可仪式！
现在。
只有自己死了，镣铐才会崩散。
所以迪莉娅确实是九相的一个人格！
“去下一个时刻。”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淡淡地说。
四周光影重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学校的广场上，目光投往虚空，看着那一行刚刚出现的微光小字：
“职业变动结束。”
——为什么卡住了？
真想知道原因啊。
“宇宙中，就算是法界九重的强者，也无法窥见其中的问题，这次你真是走运——”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说。
她的语气充满了愉悦。
今天虽然耗费了不少力量，但收获的秘密已经彻底值回了票价。
“请告诉我。”沈夜说。
“你听好了，这个职业演化到更高的层级，将是‘唯一’的。”
“也即是说，整个宇宙之中，只有唯一的一个存在可以就职这个职业。”
“但是现在它有两个就职者。”
“所以它卡住了，无法继续朝上完成推演。”
沈夜如醍醐灌顶一般，猛然明白过来。
“所以……只有两个就职者中间的一个死掉，它才会彻底完成演化，是这样吗？”
“正确。”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语气一转，轻声道：
“谨慎面对一切吧，那个怪物的真实本体，其实力早已超越了法界九重——这个情报是我对你的馈赠。”
她说完便消失了。
她连同她所营造出来的一切光影和力量，全部消散一空，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沈夜独自站在守墓室里，神情愈发紧张。
无生魂主。
过去纪元之中无敌的存在，诸天万界所不能战胜的怪物——
九相。
它所持有的职业是“无生魂主”。
现在，自己和它共同持有这个职业。
也许它也感应到了问题所在！
可是！
可是！
夏特莱是它分裂出去的一个人格！
虽然九相的主人格可以利用其他人格去真实的欺瞒世界，但这里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多重人格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记忆无法共享。
九相的主人格应该没有夏特莱的记忆！
所以它不知道“无生魂主”这个职业的另一个持有者是谁。
——就算让夏特莱复生，用秘术读取她的记忆，也无法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自己是通过“歌姬”偷偷复制了对方的职业，最后好不容易才就职成功。
夏特莱也不知道！
至于迪莉娅——
她也许看到了自己的战斗，知道“镜中存我”这个技能，从而推出自己就是第二个“无生魂主”。
但迪莉娅这个人格是神圣而慈悲的。
她感激自己拯救了她，也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主人格的计划。
她不会杀自己，也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任何人！
九相的主人格同样没有她的记忆。
所以。
真正的九相还不知道谁是第二个“无生魂主”！

第311章 复活
群山之巅。
易于观星。
这里原本有一处古代世家的修行道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世家败落，子嗣凋零，终于在一次大劫中风吹雨打去。
近两百年无人来此居住了。
但迪莉娅喜欢这里。
她把自己安顿在了这个地方，布置各种神圣侧的术法，清洁整个废弃的建筑，设置警戒术法，安置防御型神圣法器。
深夜时分。
工作初步完成。
可以休息了。
迪莉娅站在屋檐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漫天星河，开始憧憬未来的每一天。
“去睡觉吧……”
她低声道。
一挥手。
各种禁制悄然打开，整个建筑变得私密而无法窥探。
回到房间，迪莉娅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闭着眼，很快就要陷入沉眠。
一息。
两息。
三息。
她缓缓抬起手，十根手指不断交错，开始施展出一個术法。
它没有什么威力，也不消耗什么精神力，所以镣铐也不会阻碍它的展开。
——记录之术。
这是自己的习惯。
在很小的时候，其他天使就告诉自己，要学会记录自己的每一天。
记录是神圣的，是戒律的一部分，它像一面镜子那样，让你在明天醒来时可以重新审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观察，忏悔，苦行，祈祷。
这是神圣修行的轨仪。
手指缓缓定住。
术法渐渐施展完成。
那是一个散发着圣洁白光的小球，漂浮在大床的上方，记载了一天中所有重要的事。
自己明天醒来后，可以用它来回顾昨日的一切。
那是圣祈的第一步。
天使们都是这样开始每一天的修行。
迪莉娅收回手，侧过身，安心的进入梦乡。
时间缓缓流逝。
深夜时分。
一个全新的“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它趴在床沿上，大口呕吐不止。
地板上迅速铺满了黑色的粘液，朝四周蔓延开来。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地板上多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谁让你回来的？”
床上那个人一边喘息，一边以满是杀意的语气问。
地上那个圆滚滚的东西跳起来，在半空中发出尖利的叫声：
“这不能怪我！任务已经完成，夏特莱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去送死了！”
“你倒是机灵。”床上那个“人”哼了一声。
“我就是你——不要杀我！以后我还可以派上用场！”
在那团白光的照耀下，圆滚滚的东西变得清晰可见。
——这是一颗人头。
九相的人头。
“‘暴虐食者’呢？”床上那人问。
“夏特莱创造了一个术，汲取了‘暴虐食者’的一切，化为己有。”
“啧啧，说真的——”人头接着说了下去：“夏特莱的天赋是真的高啊，她不仅摸索到了吞噬人格的力量，还让职业开始朝更高的程度推演，相信你也感觉到了！”
“你是否看到了职业进阶的秘密？”床上的人问。
“那倒没有——等等！在所有人格之中，只有我才可以监控其他人格的日常活动，伱需要我！不能就这样杀了我！”人头道。
床上的人似乎笑了一下，缓缓说道：
“三个人格，‘暴虐食者’的天赋是快速增强实力，‘蛇女’是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觉醒的天才型人格，甚至快要超过我——”
“而你，‘狡诈叛徒’，你为我监控一切。”
人头连忙接话：“‘蛇女’太过危险，她死是应该的，但我没那么强的天赋，今后我将继续跟随你！”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
血雾爆开。
人头落地。
紧接着，火焰“噼噼啪啪”的在地上燃烧起来。
“我讨厌‘叛徒’，”床上那人说道，“自己背叛自己这种事，实在是让我恶心。”
“——我自己做就够了，以后不再需要你。”
火烧了一阵，渐渐熄灭。
床上那个人伸手一招，将迪莉娅的记录之术收在手中，慢慢的查看起来。
“沈夜……他怎么获得了‘无生主’？”
“相当奇怪。”
“看来要去好好问问他。”
一阵风吹过。
床上的人消失了。
唯有那个记录之术依然散发着微光，漂浮在半空。
……
另一边。
沈夜把手机的闹钟关掉。
每天23点57分，闹钟就会响一下，提醒他即将可以开门获取词条。
现在。
时间已经到了。
但是如今有一个全新的问题。
夏特莱的“梦境之末”也是每天晚上十二点发动的。
她就这么死了……
无法想象。
沈夜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迫在眉睫的感觉。
虽然说多重人格之间的切换，无法共享记忆，但如果自己是九相——
我一定用手机视频记录一切。
——我都有办法应对，难道九相是傻的？
所以。
此刻，就是现在，在迪莉娅身上，如果它的主人格醒来，说不定已经设法获取了一切情报。
它会来找自己！
沈夜站起身，在守墓室的门上按了一下，同时发动了“不二法门”。
又去一层下二层的地方重新设置了回转的传送坐标。
时间刚好到。
午夜十二点。
一股异样的波动顿时从沈夜身上散发出来。
微光浮现成一行行小字：
“九相的梦境之末即将发动。”
“是否激活？”
——还挺温和的，先询问自己要不要激活。
现在自己不需要看夏特莱的战斗录像。
还是先去世界坟场吧。
获取词条，躲避九相。
沈夜召唤出一扇门，正要踏入其中，忽然念头一转。
“激活梦境之末。”
他念了一声。
话音未落，虚空中漂浮的微光小字立即转换成新的提示：
“你的大脑将接受深层的激活，在一秒钟的时间内高速运转，获得特殊的记忆，完成今天的传承。”
一瞬。
沈夜发现四周的一切变了。
自己站在广袤无垠的地狱之中。
漫天满地都是人头。
夏特莱站在不远处，双手正在不断的施展术法。
“莉莉亚斯给了我启发。”
她开口道。
“趁这会儿空闲，我也来给自己设置一个救命的后手——”
她背后渐渐高高隆起。
那是数十个人头，口中齐声念颂着某种咒语。
夏特莱的手臂忽然伸长，变得如同刀锋一样，绕到背后，切下了一颗头颅。
她将那颗头颅拎在手中，正对沈夜。
头颅里传来某种熟悉的跳动声。
沈夜怔了一瞬，反应过来。
——这才对啊！
夏特莱也是九相的人格之一，再如何强大和狂妄，于挑战宇宙最强者的战斗之前，也会想办法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当时有魔伽睺，她就没有说太多。
但这个后手实实在在地交给了自己——
她觉得自己是可靠的手下！
沈夜心头的疑惑又少了一分，凝神望向那颗人头。
夏特莱开口说道：
“这颗头汇聚了许多力量。”
“看吧，它的颅骨里没有脑子，只有我的心脏。”
“地狱不祥，我会带着它回到人间，把它镶嵌在噩梦世界亡灵侯爵夫人府邸的卧室墙壁肖像画后面的墙壁
里。”
她上前一步，一手抓着人头，另一手并指成刀，遥指沈夜的眉心。
“这道术可以激活我的心脏，让它重新跳动。”
“记住了。”
话音落下。
沈夜心头顿时浮现出一道术的操作方法。
相当简单。
他努力记忆这道术法的时候，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一闪。
自己依然站在大墓二层的守墓室里。
时间——
“00:01。”
才过去一秒。
现在怎么办？是去世界坟场，还是去让夏特莱复活？
沈夜还来不及思索，女术灵的声音响起：
“好快——”
“有一个存在进入了大墓，正在飞速朝大墓一层前进，它已经抵达一层了！”
沈夜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另一扇门，走了进去。
息壤高中。
宿舍。
南宫思睿不在。
沈夜刚一出现，房间里悄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宋音尘。
“你怎么在这里？”沈夜吃惊。
“感觉你心头忧虑很重，似乎有什么事情需帮忙——别笑我，我最会看人脸色。”宋音尘轻声说。
“我确实要去一趟噩梦世界，它们融合之后，我还没去过。”沈夜道。
“走！”
宋音尘一把拉住沈夜，走入虚空，顿时落在苍翠的群山之间。
——这里是法界！
两人脚下出现了一条锦鲤。
红白相间的大鱼带着他们冲天而起，朝着朝霞缭绕的法界深处飞去。
风轻抚着少女的发梢。
她一边辨别方位，一边开口道：
“噩梦世界融合后处于‘里’世界的地位，暂时不允许外人进入。”“目前只有天王可以通行。”
“你去噩梦世界干什么？”
“办一件紧急的事。”沈夜道。
宋音尘嘴角露出笑意。
看吧。
还是我懂沈夜哥哥。
“需要战斗吗？”她问。
“祈祷不要有战斗——说实话，如果不是情况太过紧急，我是不愿意把你牵扯进来的。”沈夜说。
“没事的。”少女头也不回地说。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连接天地的绚丽光芒。
“我们要进去了！”
“好！”
锦鲤快速摆动尾巴，加快速度，一下子就穿过了光芒之墙。
四周景色一阵变幻。
沈夜辨别了一下，发现自己此刻是在兽人的领地。
“朝那边飞！我们要去亡灵的领地！”
他在半空中大声说。
宋音尘控制着锦鲤调转方向，好奇地问：
“你怎么知道那边是亡灵的地盘？”
“飞过很多次！”
“回头讲给我听。”
锦鲤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天空中化作一道彩色的影子，不断朝前飞去。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座亡灵的城市。
沈夜将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一摘，整个人变成了吸血鬼的模样。
“哈？沈夜哥哥，这是？”
“一个道具的作用——下去，我们需要去那边，就是那个有着传送阵的位置。”
“好！”
两人飞落下去。
几名亡灵卫兵一见两人，正要盘问，忽然看清了沈夜的样貌。
“尊敬的歌姬巴克斯特先生！”
它们一起行礼。
宋音尘吃惊地捂住嘴。
“传送永夜城，搞快点！”沈夜扔过去一枚骨币。
“是！”
传送阵快速启动。
“你是歌姬？”宋音尘悄声问。
“兼职。”
“多少钱唱一首？我想点歌。”
“我唱歌是用来杀人的。”
“哦哦，那还是算了。”
两人说话间，传送发动！
空间转换。
一下子就抵达了帝都。
“走！”
沈夜跳下传送阵，朝侯爵夫人城堡的方向飞掠而去。
宋音尘紧随其后。
奔行至半途，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悄然跟了上来。
“发生什么了？”
她问。
宋音尘看了一眼这个神灵，又望向沈夜。
“全部躲起来吧，兴许一会儿真正的九相会杀过来，它比你们认识的那个九相强得多。”
沈夜飞快说道。
米克特提卡希瓦是知道所有事情的，闻言立即反应过来，问：
“是它的主人格？”
“对。”沈夜道。
“我立刻去疏散所有人。”米克特提卡希瓦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前方已经能看到侯爵夫人的城堡。
沈夜加快速度，飞过围墙，直接落在城堡的露台上。
“就是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怪物的巢穴。”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飞快在城堡中穿行。
他们进入侯爵夫人的卧室，找到墙壁上的那副夏特莱肖像画。
沈夜摘下画像，在后面的墙壁上用力一按。
墙壁顿时裂开。
一个箱子映入眼帘。
取出箱子，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果然有一颗人头。
异变陡生——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厉啸声骤然响起，带着一股浓浓的示警之意，响彻整个永夜城。
它来了！
沈夜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收起人头，将宋音尘牵住，朝旁边用力一撞！
一扇门刚出现就被撞开。
他带着宋音尘和人头冲进门里。
——来得及吗？
万一来不及？
对方可是超越法界九重的存在！
为了保险起见，他穿过门的一瞬间，立即发动了门能力——
时间流体！
——这乃是未来纪元的力量！
一瞬。
沈夜发现自己四周的一切全部陷入了凝滞状态。
无论是神情有些迷惘和慌乱的宋音尘，还是手上的那颗人头，又或是半空中刚刚浮现的那道黑影。
一个彻底陌生的存在，刚刚跟随自己一起穿过了门，在半空绕行至自己前方，挡住了自己的路。
它浑身被黑色的法则符文裹住，只能看清是个人形，却看不见样貌。
三秒！
这是救命的三秒！
如果不是沈夜为了保险起见，释放了“时间流体”，那么现在已经被对方抓住了！
“门！”
他默唤一声。
又一扇门出现在沈夜面前。
沈夜牵着宋音尘走进门。
门消失。
时间到。
一切恢复正常。
那黑影落下来，发现自己站在息壤高中的宿舍里。
而那个叫沈夜的少年，明明已经被自己追上，堵住，眼看就要拿下。
——他却一下子消失了。
“这就是所谓的‘门’能力么？”
黑影手上起了一道术。
一眨眼。
整个世界被扫了一遍。
“不在这个世界……根据迪莉娅的记忆，他可以去世界坟场，所以此刻他应该在世界坟场！”
黑影正要动身，却忽然抬起了头。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它抬起双手，在虚空中飞快点击。
十二根太阴神箭刚一出现，立刻被它全部点中，顿时碎裂成冰霜雾气。
“哼，雕虫小技。”
黑影说了一声。
不妨却有一根鞭子，突然出现在身后，朝它狠狠抽来。
另一边。
世界坟场。
沈夜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对方移动的
太快了。
如果就这样一直埋头跑的话，根本跑不掉！
他抽出广寒弓，直指天空，全力射出一支太阴神箭。
跨世界类箭术——
星锋！
但见一道锋锐的寒冰之芒瞬间掠上天空，一分为十二，如怒放的寒冰之花，在虚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一瞬就穿透世界，不知去向。
宋音尘眼睛亮晶晶地在一旁看着。
“原来跨世界的力量要这样用啊，沈夜哥哥真厉害！”
她满脸佩服地说着，随手抽出一根长鞭，用力朝虚空一甩——
但见那长鞭也消失在虚空之中。
然后。
仿佛被什么抓住了。
宋音尘当即撒手。
下一瞬，鞭子立刻被拽入了虚空。
“走！”
沈夜抓住她的手，再次进入一扇门。
门消失。
紧接着，黑影出现在了世界坟场。
它浑身散发着庞大而辉煌的力量之芒，仿佛用尽了全力，才赶到此地。
“又跑了……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一招真绝。”
“可是，这个‘门’能力的发动机制是什么呢？”
黑影陷入思索。
如果沈夜的门可以链接两个世界，那么，自己毁掉其中一个世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能否阻止他再这么穿梭？
“小老鼠，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又要怎么逃……”
黑影将手按在地面上。
过了数息。
地面微微一震。
成了。
这个埋葬世界的坟场，将会迅速的腐败、枯萎、凋零。
大约十几分钟。
它就将彻底收缩、坍塌，在宇宙中化为尘埃。
“长夜漫漫，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黑影怡然自得地说。
另一边。
熊猫事务所。
沈夜带着宋音尘出现。
推门进去。
“咦咦咦？这位是嫂子吗？”熊猫铁男问。
“你的事务所能通往死亡星球吗？”沈夜劈头就问。
“只能通往玉京市动物园的熊猫馆。”铁男道。
“好，麻烦你送我们过去一下，有急事。”
“没问题！”
熊猫拉开房间的后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宋音尘好奇地看着熊猫。
太有趣了。
这熊猫身上的花色好熟悉啊。
它不就是那个著名的熊猫繁殖科普影片里的男主吗？
原来会说人话呢！
铁男见宋音尘盯着自己，便友善地挥挥爪子：
“我是铁男，这次你们忙，下次来了我好好招待。”
“谢谢你，铁男。”
话就说到这里。
沈夜已经牵着她，走出了那扇门。
外面果然是动物园的熊猫馆。
“音尘，你立刻去告诉我老师，告诉所有高手，就说‘九相的主人格醒了’，老师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夜飞快说道。
“好！”宋音尘心知此事必定极其重要，立刻应承下来，发动“法界穿梭”，瞬间就离开了。
沈夜则继续低喝了一声：“门！”
又一扇门悄然出现。
目前来说，最安全的还是大墓二层。
一层下二层的地方做了一个传送门，直接抵达一层的守墓兵宿舍。
而且还有术灵对全局做探查。
——先去大墓！
沈夜一步跨过门，抵达大墓二层的守墓室。
“术灵姐姐，有人来了直接告诉我。”
“好！”女术灵应承道。
沈夜将人头摆在桌子上，开始施展夏特莱传授的那一招复活秘术。
如果说之前还要犹豫的话，现在跟九相的主人格接触下来，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感觉。
——对方实力太强了，完全以力破巧，抓住自己也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需要一个能挡住对方的帮手！
术法的波动在守墓室里回荡。
某一刻。
那颗人头里的心跳骤然加快，一下子破开了头颅，放出盘根交错的血管，全部扎入那人头上。
人头一下子就被彻底吸收了。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
骨骼、器脏、血肉、迅速生长，再次构成一个人形。
皮肤、毛发、五官亦随之完善。
“蛇女”夏特莱！
她复活了！
沈夜取出一套宽大的衣服。
夏特莱伸手一招，那套衣服顿时飞过去，在半空化作无数丝线，重新构成一件鲜红的长袍。
夏特莱披着鲜红长袍，问：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人，您的主人格醒了，一切都是它设置的手段。”沈夜道。
“详细说说。”夏特莱道。
沈夜便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推断，以及刚才遇见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
只略去了自己就是第二个“无生魂主”的事实。
夏特莱静静听着，并不询问。
直到沈夜讲完。
“巴克斯特，你对于现在的事态，有什么建议吗？”
她神情平静地问。
“我建议您把‘无生魂主’的职业传授给我。”沈夜郑重地说。
——这是唯一的机会。
自己忠心耿耿，在危难之中还完成了任务，复活了夏特莱。
这是最好的机会——
——堵住那个漏洞！
“你想成为‘无生魂主’？为什么？”夏特莱诧异地问。
“因为我就职之后，可以迷惑那个主人格，吸引它的注意力，为您争取时间，您需要时间恢复力量。”沈夜道。
夏特莱沉吟着说：
“就职的人数越多，就越分散它的精力。”
“是。”沈夜说。
夏特莱没有再多说什么，随手拿出一块空白的噩梦水晶，微闭双眸，将某种知识技能灌注其中。
不一会儿。
噩梦水晶便乏起了昏暗的金色。
暗金。
夏特莱将这块水晶抛给沈夜。
沈夜呆住。
“大人，您就这么简单的给我了？”他问。
“不然呢？”夏特莱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既然要这个职业，一定做了很多考量，而我不愿意花时间去想这些事。”
“你做事历来都没有问题，每一件都处理的很好。”
“——就交给你了。”
她说完，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而且你说的事，我都知道。”
“您知道？”沈夜吃了一惊。
“很早以前，我就是最杰出的九相——我超出了九相原本的主人格，而且控制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引起了它的焦虑和恐惧。”
夏特莱露出讥讽之色。
“一切都是它计划好的，而我只是将计就计。”
“所以——”
“这次你不复活我，我也有其他办法复活。”
“至于给你留了梦境之末，是我一时起意，想看看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值得信赖的下属。”
“你很不错，巴克斯特。”
轰——
大墓上方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
女术灵在沈夜耳边急促地说：
“那个家伙来了！”
沈夜立刻就要说话，却被夏特莱挥手制止。
“我跟他有数万年没见面了，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去碰一面的时刻。”
“万一有什么问题，你要接住我，巴克斯特。”
话音落下。
夏特莱忽然从沈夜面前消失。
沈夜呆在原地。
我？
接住你？
他看看手中的水晶，一时有无数个念头在心头闪过。

第312章 你要接住我！
死亡星球。
地面。
玉京市区，过江大桥。
一名没有面目的男人站在桥上，手里举着雨伞，望向下方波光粼粼的江水。
须臾。
一名穿着鲜红色长袍的女子出现，站在了他身边。
“满天都是星辰，月色正美，你却还在打伞。”
女子开口说道。
“万一下雨呢？”男人说。
话音未落，乌云覆盖了天空，雷声滚滚。
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穿着鲜红色长袍的女子站在雨水中，任由大雨淋湿身体，神情平静地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这种平常的雨水，你也会为之害怕了？或许你并不是九相，只是那个被称为‘恐惧之魔’的人格而已。”
“并不是害怕，而是我们应该有所准备。”无面的男人说。
他坚持举着雨伞，语调沉稳地问：
“你把我们的职业传给了其他人？”
“是。”夏特莱说。
“那个叫沈夜的少年？”
“是。”
“……我还以为他用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既然是你传的，那我就没有追查的必要了。”
“你打算怎么做？”夏特莱问。
“杀了他——看在伱的份上，不会让他感受到痛楚的。”无面男子说道。
一阵安静。
“这件事应该我做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是我臆想出来的人，而我才是我们之中真实的那一个？”夏特莱轻声说。
一阵沉默。
“你不是我的对手。”无面男子说。
“看看你手上的镣铐，再重新说这句话。”夏特莱讥笑道。
“你已经死过了一次，蛇女，我杀你只不过会稍微费一点力。”无面男子道。
他一手举伞，另一只手隔空遥对夏特莱。
——要出手了！
夏特莱神情淡定地说：
“我们打起来的话，一定会被宇宙中心的那個家伙感知到吧，不是吗？”
无面男子举着手，好一会儿，依然没能放出攻击。
夏特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很懂我，蛇女，我要为我们的命考虑，不像你那么疯癫。”无面男子说。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分出胜负。”夏特莱道。
“是的，只有那一个办法。”无面男子同意地点点头。
“分胜负吗？”夏特莱问。
“必须要分胜负了，毕竟这颗星球也将抵达宇宙中心——整个宇宙还活着的星球已经不多了，我们可不能像宇宙间的一切蝼蚁，死的毫无价值。”无面男子说。
“是的，我们总有一个要活下来，不能像上次那样，一边闹矛盾，一边跟它打。”夏特莱同意道。
“那就来吧。”
“来啊。”
夏特莱走到无面男子面前，脚步不停，一直走进了他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
层层叠叠的黑色光线从虚空中浮现，迅速在无面男子四周编织成形，化作一个黑色的茧。
两个九相，一个身体，困在茧中。
这颗茧动了一下，越过栏杆，“扑通”一声落进了大江之中，沉入江底。
一切恢复安静。
数分钟后。
整座桥被封锁了。
封锁悄无声息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城市陷入死寂。
强者们从四面八方而来，齐聚于这座大桥之上。
徐行客站在栏杆上，朝下方的滔滔江水望去。
“原来‘九相’没死。”
他沉吟道。
“是的，老师，我也才刚刚搞清楚状况。”沈夜说。
他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宇宙中至强的决战，双方都没死，观战的死光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
“法界九层之上的存在啊……难怪了……”南宫家主感慨道。
“您知道它到底有多强吗？”宋音尘好奇地问。
“举手投足就能毁灭一个星球。”南宫家主说。
“假如……死亡星球被它毁灭了，我们还有别的紧急备案吗？”沈夜问。
众人齐齐望着他，露出“这种事你也问得出？”的表情。
“怎么了。”沈夜不明所以。
“如果它要毁灭一个星球，能逃出去的只有强者——其他人连登上大型飞船都来不及。”剑姬说。
“也许强者们还可以转投其他星球，但也只有零星一些能生存下去，至于普通人，完全没有办法。”徐行客说。
“真见鬼啊。”沈夜小声说。
“对了，我们已经检测到一个世界正在毁灭，正是你说过的世界坟场——是九相下的手？”苍南焰插话。
沈夜回想了一下，叹口气说：
“应该是。”
如果九相对死亡星球下手——
“老师，帝王种能阻止九相吗？”沈夜问。
“帝王种被噩梦之术抽了几次力量，如今已经不行了，赢不了的。”徐行客道。
“那我们现在的策略是？”沈夜问。
“没有策略。”徐行客道。
沈夜一怔。
“九相远远超出所有人实力，在远古纪元都是无敌的存在，什么策略都不好使。”徐行客说。
“它有镣铐。”宋音尘说了一句。
“它分出去几个人格组成新的九相，杀光了噩梦世界的神灵，跟宇宙中心的那位打了一场，余波都震死了无数法界八重的观战者。”沈夜阐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众人皆是沉默。
是啊，这还是在它被镣铐封住的情况下。
“没错——干点别的什么吧，比如去睡觉之类的，养足精神，万一它的主人格赢了，至少有力气跑路。”秦家家主说。
他说的很平静，沈夜却听出了些许的无奈与绝望。
超越法界九重实力的存在。
拿什么预案去对付？
可笑！
正在这时。
一道黑光突然从江下面冲出来，飞上天空，一闪就不见了。
大桥不断摇晃。
攻击的余波让整座桥寸寸断裂，轰然倒塌，落入江中。
幸好这座桥已经禁止通行。
沈夜飞在半空，先看了看江面，又抬头望向深空。
“刚才的攻击——”
“正在查！昆仑已经开启了外太空追踪！”
“还要多久？”
“几分钟就可以出结果！”
滴。
所有人的手机发出同一声警报。
昆仑的声音随之响起：
“该术法的威力超出测量范围。”
“术法已击中外太空隐藏的一颗星球，我们并未察觉它的靠近。”
“星球开始毁灭。”
“重复一遍，那颗隐藏的星球正在毁灭！”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藏在大江之底，正在自己跟自己做斗争的怪物。
竟然连外太空隐藏的星球都能察觉。
一招就灭掉整个星球。
有人喃喃道：
“它有镣铐都这样，如果镣铐摘下来，又是什么水准……”
没人接话。
这一刻，恐惧就像藏在骨子里的冰霜，让人根本无从躲避。
“是不是我们说什么，它其实听得清清楚楚？”
宋音尘失神地问。
“没错，所以我们聚在这里毫无意义，走吧。”剑姬道。
“走——现在我们什么也不能做，不能引起它的警惕和敌意，等着它完成自我人格的斗争，再说后面的事吧。”
徐行客拍板。
众人再次点头。
见识过刚才那一击之后，没有谁还想停留在这里。
“跟我来。”
宋音尘抓了沈夜的手就走。
两人没入虚空不见。
徐行客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剑姬等人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其他人各自皆散。
宋音尘一步跨进法界，牵着沈夜又走了一段小路。
正当沈夜想问她一声的时候，宋音尘已经带着他钻出了法界，抵达了一处安静的房子。
宋音尘去冰箱给沈夜拿了饮料小吃，然后自己朝沙发上一靠。
“这是我们宋家在玉京的房子，这里距离江岸也不远，权且休息一下。”
沈夜也是有些累了。
他坐下，开了一罐饮料，喝了几口，打着哈欠说：
“大半夜的……真是不得安生。”
正说着，却见微光浮现，聚拢成小字：
“新的一天，你穿越至世界坟场，又穿越回来，本次开门已获得对应的评价词条：”
“祸害。”
“命运类词条，紫色词条（万中无一）。”
“描述：指定一个你呆过的地方，令其迎来一场毁灭级的灾祸。”
“评价：你施展了跨界级别的打击，令法界九重之上的强者起了杀心，而你却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对方，反倒是那个世界被强者一招抹灭。”
“本次词条等级达到紫色，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的对手是宇宙中顶尖水准的存在！”
“——你配得上这样的词条！”
沈夜怔了一下。
还能这样？
不过当时真是有够危险的。
如果不是用了“时间流体”，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被九相的主人格宰了。
“沈夜哥哥，你怎么了？”
宋音尘问。
“没事，”沈夜目光转向她，心中又起了个念头，“音尘，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时间不够。”宋音尘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沈夜问。
“我虽然能不断接受宇宙的源力，但毕竟修炼的时间太短了，我真的很需要时间——再给我几年功夫，兴许我就能保护你了，沈夜哥哥。”宋音尘说。
沈夜不禁摇摇头。
几年……
如果有几年的功夫，自己也会获得长足的进步。
可是九相的事情迫在眉睫。
虽然它干掉了一个隐藏的星球，但其实最大的危险，就是它自己！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声音一响，沈夜触电一般，猛然站起来。
宋音尘吓了一跳，紧跟着从沙发上一跳，落在天花板上，双手捏动术法。
“怎么了？”
她倒立着环顾四周，低声问。
“——你听。”沈夜说。
宋音尘侧耳倾听。
一片寂静。
“什么？”她不明所以。
“那个声音——有人在喊。”沈夜说。
宋音尘细细聆听。
还是什么也没听见。
“沈夜哥哥，别是闹鬼了吧，我什么都听不见！”宋音尘小脸发白道。
沈夜怔住。
难道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一个声音，好像是遇到了危险，在喊救命。”他说。
“完全听不见！昆仑，你出来！你听见了没有！”宋音尘摸出手机，大声说道。
昆仑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除了你们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宋音尘轻轻从天花板落下来，口中飞快念着诸天神佛的名号。
沈夜却陷入沉思。
然而不等他细想下去，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救……谁来救救我……”
就像有人在耳边呼喊，愈发清晰，连语气中的绝望也听得无比分明。
沈夜望向宋音尘。
宋音尘依然在念神佛名号。
——她听不见。
这究竟是——
一道灵光突然闪过沈夜的脑海。
他慌忙在身上翻找，又把精神力探入指环，终于找到了那件东西。
一颗牙齿。
沈夜将牙齿放在手掌上。
这颗牙出现之后，他不仅能听见那呼唤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阵阴风迎面吹来。
以这颗牙为中心，四周的情景不断变幻，仿佛有另一个世界正在靠拢而来。
——九相的牙！
自己去侯爵夫人城堡寻找卡露拉的时候，第一次与九相的夏特莱人格见面。
她重新接受了自己作为属下。
当自己说出了地母的情报，她立刻就给了这颗牙！
所以——
是夏特莱在呼唤自己！
“万一有什么问题，你要接住我，巴克斯特。”
夏特莱离开的时候这样说道。
接住她。
难道是在人格的战争中，她已经处于劣势了？
接住她——
如果她赢了，兴许在很多事情上，自己还能说得上话！
换做另一个人格的九相，也许会毁灭一切！
要帮她！
沈夜握紧那颗牙，下意识地朝前迈出一步。
四周的一切突然全部消失。
宋音尘和宽大而华丽的客厅一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水箱。
这水箱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深有七八米的样子，装满了冰冷的蓝色液体。
沈夜看见一个孩子躺在水箱中，浑身插着各种管子，戴着氧气面罩。
大约五岁。
在这个孩子四周，漂浮着一群孩子的尸体。
一只机械手臂正在清理那些尸体。
它把所有的尸体都带走了，只留下了那个依然还戴着氧气面罩的孩子。
……什么情况？
沈夜挥动手臂，却发现自己的手从水中穿过。
他轻轻呼吸。
没有水涌入自己的鼻子。
这一刻，自己就像是一个鬼魂。
忽然。
沈夜意识到了什么。
他飞出去，整个人直接穿透水箱的外壁，再穿过厚厚的墙——
墙壁中断有大约三十厘米厚的合金，外面再浇筑了两米宽的混凝土，防护力十足。
如此厚重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牌子：
“人类极限痛苦耐受课题研究室。”
——严格来说，这些字并非自己认识的种类。
可是自己就是认识它们。
所以。
这里是九相的梦境？
又或是记忆？
它的人格在梦境或记忆之中进行交锋？
沈夜看着牌子，再次穿过墙壁，没入水箱之中，来到那个孩子面前。
这个孩子依然处于深沉的催眠之中。
突然。
四周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整个房间的照亮灯光全部熄灭。
天花板裂开。
沉重的混凝土块撞击在水箱上，一下子将它撞倒，里面的液体全部流淌而出。
那个孩
子醒了。
她冷静地拔掉身上所有的管道，摘下氧气面罩。
轰——
外面响起了剧烈的震鸣声。
然后是枪声，惨叫，此起彼伏的爆炸。
五岁的女孩从地上站起来，神情淡然，目光落在沈夜身上，开口道：
“你是谁？”
她能看见我！
这个时刻要接住她。
接住她。
怎么接住她？
多重人格之中，每一个人格的出现，都有其特定的条件。
夏特莱出现的条件是什么？
主人格呢？
不知道。
“我是你的朋友。”沈夜开口道。
“是吗？我交过很多朋友，只不过他们只上一次课就离开了，只有我，一直在这里上课，无法离开。”
女孩很好说话，也愿意说话。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
墙壁上的电子屏不断闪烁，最终熄灭。
但是在熄灭前，沈夜已经看到了那一行字：
“第3721次测试正在进行。”
他开口道：
“他们跟你一起参加测试吗？”
“是的，他们应该都过关了，所以能回去找爸爸妈妈，只有我不行。”说起这件事，女孩有些伤心。
“那么……你为什么无法通过测试？”沈夜问。
“因为测试太疼了呀，我坚持不住，每次实在受不了的时候——”
女孩的语调忽然一变，声线拉高，带着一丝冰冷之意：
“就会换成我来承受痛苦与折磨。”
——人格切换了！
“你是？”沈夜问。
“我是夏特莱。”
“为什么你可以承受别人无法承受的折磨？”
“因为我找到了秘密。”
“秘密？”
“对，我发现痛苦可以激活人的潜能，让我的灵魂脱离身躯，与一个白色的世界产生连接，那个白色的世界不断为我灌注力量。”
“它帮我修复身体，还向我展示无穷的奥秘。”
沈夜一默。
白色的世界……
是法界。
真是不得了的天赋。
也不知道宋音尘小时候是不是这样。
“你们住在一个身体里吗？”
沈夜问。
女孩看着他，继续道：“身体只是一座机器，我和兰西轮流使用它——”
“你应该是我们的新伙伴，可是你能游离在身体之外，也算有本事。”
这时候，地面的震动愈发剧烈。
“这里快塌了！我们走！”夏特莱立刻就要去推门。
门是虚掩着的。
当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身上那原本插满管子的地方纷纷流出鲜血。
可是这样的痛楚对她来说，似乎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神情。
更让沈夜心惊的是——
在她背后的虚空中，无数个黑色的人头冒出来，散发出阴冷诡异的气息，仿佛随时就要涌入她的背后。
“等等。”沈夜下意识地说。
“为什么？”夏特莱问。
“我会侦察，先看看情况，你等我的消息。”
“侦察是什么意思？”
沈夜没说话，当着她的面直接穿过墙壁，飞出去四下一看，顿时了然于心。
这一层一共四个房间。
最左边是操作室，里面几个穿制服的人已经被倒塌的房子压死，但有一扇门开着。
门外是向下的楼梯。
第二个房间就是“人类极限痛苦耐受课题研究室”。
第三个房间门上写着“处理间”。
——“处理间”里堆满了孩童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和运走。
第四个房间则是整备室，里面有药剂、制服等东西。
第四个房间后面就是楼梯和逃生通道。
这时候。
“处理间”的门已经倒塌。
如果夏特莱走出去，想要前往楼梯和逃生通道，势必看见房门大开的“处理间”。
她会看到满地的孩童尸体。
全都是她刚交的朋友——这些孩子并不是回到了父母身边，而是死在了测试之中。
然后会发生什么？
当夏特莱无法承受这一幕的冲击，会发生什么？
沈夜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背后的那些黑色人头——
是即将诞生的人格么？
不……
不能让那些人格诞生。
“你要接住我。”
沈夜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穿过厚厚的墙，重新落在夏特莱面前，飞快说道：
“出去立刻朝左手方向走。”
“哇，你竟然能穿墙！不过为什么要朝左走？”夏特莱好奇地问。
“右边有鬼怪，地下出来的鬼，正在破坏这里。”
“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到了，特别吓人。”
沈夜整个人没入地下，又突然冒出来，做了个鬼脸。
夏特莱信了。
毕竟这个伙伴可以穿透墙壁和大地，相当厉害。
“……好，我们走左边！”
她推门而出，连看都不敢朝右边看，立刻朝左边的走廊狂奔而去。
“门是关着的！”
“踢开它！”
“不太好吧，老师要抽鞭子的。”
“逃命最重要，老师一定会理解，而且会夸你勇敢！”
“是吗？”
“是！”
咚——
门被踢开了。
“张老师！刘老师！”夏特莱看见尸体，尖叫起来。
沈夜不说话。
五岁的女孩是一张白纸。
——这种死于天灾意外的尸体，看见了也就看见了。
相比起来——
一定不能让她看见那些被人类的巨大恶意所杀死的孩童们。
那才会真的出事！
“夏特莱，听我说，有很多人被鬼怪杀死了，它们还会扮成人类的模样。”
“你知道？”
“我飞出去看见了！”沈夜说。
“那怎么办？”
“……你会打架么？”
“不会！”
“我教你一招，看好了——等等，这里有枪！夏特莱，你先拿着枪，然后我教你一招。”
夏特莱看着桌面上的那支手枪，满脸都是抗拒之色。
“老师说过，我们决不能碰枪。”
“否则一定会连续承受3天的测试，并且没有饭吃。”
“我可不敢。”
沈夜没办法，只得在半空中，把“霜咬”的腿法施展了出来，然后问：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夏特莱想了想，学着他的样子施展出一模一样的腿法。
——只是没有冰霜。
已经可以了！
毕竟她还没有就职！
夏特莱摇摇头，说：“感觉我的踢腿远不如你，对了，你叫什么？”
“巴克斯特。”
“巴克斯特？我们不如说好，一旦有战斗，我把身体的使用权转交给你。”
“给我？”
“对，你要接住我——千万不要让其他人上，其他人可不会战斗。”
沈夜怔了怔，一下子反应过来。
原来“接住我”是这个意思！！！

第313章 逃跑计划！
“凭证物：牙齿。”
“第一次同步。”
“同步率：0.19%。”
“同步时间：1.3秒。”
“是否开始同步？”
微光浮现的小字一直闪烁不停。
但是沈夜没有回应。
只有1.3秒。
如此宝贵的1.3秒，必须在合适的时候再用。
“先逃吧，从那扇门出去，沿着楼梯走——枪也要带上，以防万一。”沈夜说道。
“你要负责用它，我不喜欢武器。”夏特莱说。
“没问题。”沈夜道。
小女孩这才抓起那柄手枪，穿过房间，沿着后门朝楼梯走去。
沈夜早已飞出去，观察外面的情形。
沿楼梯走到尽头是一个防护门。
原本必须输入密码才能打开它，可现在由于地震，走廊都已经断裂，门也歪歪斜斜地倒在了一边。
再往外，便是一个炸开的大洞，狂风呼呼地从洞外灌进来。
沈夜冲过去，朝墙壁上的大洞外探头一望。
外面是下着茫茫大雪的——
天空。
见鬼，是天空！
所以这里竟然是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移动要塞！
刚才那些震动也不是地震。
而是这座要塞产生了某种故障，正不停地爆炸！
沈夜朝下方俯瞰。
大地是无边无际的荒野森林，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太高了！
飞行要塞距离地面足有数千米的高度！
怎么办？
沈夜一言不发，调转方向，不停地穿过一堵堵墙壁，朝着要塞深处飞去。
一路上。
各个房间里，满是千奇百怪的实验体生物。
又有那种特别宽大的房间，怪物已经失控，正在吃掉一些工作人员。
还有一些房间是堆积如山的尸骨。
既然是要塞……
沈夜心念一动，索性朝上飞。
穿过七八米长的黑色金属隔层。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個指挥中心。
这里还很安全。
各种穿着制服的人员飞快忙碌，操控着巨大的飞行要塞。
看他们镇定自如的样子，这场意外的爆炸似乎并不会造成灭顶之灾。
柔和的电子女声回荡在指挥中心：
“关闭所有的备用隔绝门，让下层的所有实验体再次处于隔绝状态。”
“清场，消毒，收集还活着的实验体。”
“做好数据记录。”
“开始执行！”
清场。
沈夜听见这个词，立刻朝回飞。
他很快又回到了小女孩身边。
“有什么发现吗？”
小女孩满是期望地问。
在她背后，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头冒出来，漂浮不定，如同一堵黑暗无光的墙，笼罩住了她。
清场一旦开始，她很可能会发现一切。
她会怎么办？
觉醒的人格又会是什么样的？
假若让她看清了这里的一切，让那邪恶和怨恨的人格诞生，夏特莱就会被替换。
那就完了！
……不行。
一定要接住她。
“我们胜利在望了——你要回到刚才的房间，从椅背上拿走你老师的那件大衣，等会儿穿过那扇门的时候小心点，地上都是碎石头和玻璃渣子。”
沈夜微笑着说。
“明白了！”
女孩不管不顾地踩着满地碎石和玻璃，脸上甚至连一丁点疼痛的表情都没有。
——比起她所承受的测试，这种程度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她飞快地穿过走廊，跨过合金大门，回房间拿了大衣，又转回身，一直来到那个炸开的大洞前。
风雪森冷刺骨。
“胜利在望？”
小女孩望着那个大洞，回头望向沈夜。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音响起：
“请注意！”
“正在关闭所有备用隔绝门！”
“开始清场！”
来不及了——
沈夜道：“没事，我擅长这个，你只管跳出去，接下来交给我。”
“好，我相信你！”
夏特莱将大衣裹在身上。
不远处。
两个穿着全封闭实验服的人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
这里风雪太盛，他们一时间还没看清状况。
小女孩一声不吭，直接朝外跳去。
风。
狂风直接将她吹飞，一瞬就消失在狂暴的雪花之中。
两个穿着全封闭实验服的人慢慢走过来。
他们看着不远处那个狂风肆虐的破洞，理智地停住了脚步。
“见鬼，这里被炸了一个大洞，立刻派机器人过来修补！”
“是，老大，正在呼叫修补机器人。”
……
小女孩在风雪中急速坠落。
“你不是会飞吗？身体现在交给伱用？”
她望着一同跟她下坠的沈夜，忍不住问。
“还没到时候！”
沈夜在她耳边大声说道。
这一刻。
那些黑色的头颅全部消失了。
小女孩再也没有机会看见那些惨烈的景象。
那些负面的人格也就不会诞生。
可是——
如果让她就这样摔死，会发生什么？
沈夜摇摇头，不敢赌。
因为自己还没搞清楚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过去时代，又或只是一段记忆。
如果只是两位九相争夺之中，产生的一场梦境，那就搞笑了。
自己一下子得罪两个九相。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狂风吹得小女孩睁不开眼。
她紧紧裹住大衣，将自己的头彻底蒙住，闷声道：
“需要用身体的时候，你直接用，接下来我可不管了。”
“好！”沈夜说。
他朝下方俯瞰。
荒原辽阔，白雪皑皑。
森林连着山脉一起全都被大雪盖住了。
虽然积雪相当厚。
虽然小女孩的身体相当轻盈。
可是就这么从几千米的高空落下来，也还是死路一条。
“你会滑翔吗？”
沈夜问。
“不会！”小女孩道。
“你用大衣挡一下风，我教你一招。”沈夜道。
自己只有1.3秒，必须教会她一点什么。
“……巴克斯特，你该不会是打算在这个时候教我飞行吧，我们马上就要落地了。”小女孩瞪着眼睛看他，连风也不怕了。
“当然不是，只是一个小小的技巧，等会儿你再换我的时候，可以凭借它控制身体。”沈夜连忙道。
“那你抓紧点，我们可快要落在森林里了！”
“好！”
沈夜冲到她前面，当即使出了“月下鹿行”的身法——
“月下鹿行”一共躲闪、突进、错身三式。
时间有限，沈夜只展示了一遍最基本的“躲闪”。
“看明白了吗？”
“风雪太大……看不太清楚。”
“再看一遍！”
沈夜又展示了一遍。
“这次呢？”
“稍微看清了一点。”
“那再来！”
又展示一遍。
“这次看清了，”夏特莱主动说，“可是我们也快摔死了。”
沈夜一望。
下方已经是茂密的丛林。
“怕吗？”
“不怕。”小女孩说完，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她的身形掠过树丛，径直落向林间的空地。
来不及了！
一瞬。
沈夜飞上去，身形与小女孩重合，接管了身体。
此时，小女孩距离地面厚厚的积雪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眼看就要摔死。
“门。”
小女孩突然低喝道。
她的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却背在背后，手掌倾斜成一个角度，对准远处的参天大树。
微光一闪，浮现出一行行发光小字：
“你发动了‘门’能力。”
“你同时发动了‘斗转星移’，在你的背后设置
了一个倾斜的门传送坐标。”
秒针跳动。
1秒！
哗啦——
一扇门在小女孩面前打开。
她垂直着冲了进去。
但是在她背后，同时出现了一扇倾斜的门。
小女孩从这扇倾斜的门冲出来，如炮弹一样飞向远处的参天大树。
“啊啊啊啊啊——”
她惊慌不已地尖叫着，手舞足蹈，风雪灌入口中。
1.3秒已过。
沈夜脱离了她的身体，在一旁大声喊道：
“镇定！注意躲闪，别撞死了！”
小女孩叫得更大声了。
她双手抓住迎面而来的树枝，将其拉成弓形，等树枝传来“咔擦”声响之际立刻松手，整个人潇洒至极地在树上连续漫步，跳上了另一根树枝。
——月下鹿行！
“漂亮！”
沈夜喝了一声彩。
小女孩踩着树枝，整个身体朝前倾，又朝后仰，双手如划船一样，口中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好一会儿，她终于站稳。
沈夜也松了口气。
这五岁小孩子相当可以，难怪长大了能成为纵横宇宙的顶尖强者。
忽有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凭证物：牙齿。”
“第一次同步结束。”
“同步率：0.37%。”
“未发现排斥现象。”
“同步时间提升至：1.9秒。”
“十分钟后可进行下一次同步。”
没想到还会出现排斥。
不过自己这是救了她的命，自然不会被排斥，以后就说不定了。
不行。
不能让她排斥。
“巴克斯特！”夏特莱气恼地叫道。
“我在！”沈夜应声。
“你不是会飞吗？为什么要我自己跳来跳去？”
“因为你是天才啊，这么棒的事，夏特莱也应该试试。”
“……哼。”
“正确的说，只有我一个人会战斗是不行的，夏特莱，你也要学会战斗。”
“为什么？”
“为了保护自己——比如那个测试，难道你喜欢测试吗？”
“不喜欢。”
“你善于战斗，就没人敢让你接受那样的测试。”
“真的吗？”
“真的。”
“好吧……可是现在我们怎么办？这里好冷，我怕时间长了我会冻僵，而且我很饿了。”
“听。”
两人一起侧耳倾听。
寒风吹过林海，带起阵阵松涛声响。
依稀有野兽的嘶吼远远传来。
“夏特莱，你沟通过那个白色的世界，有学会什么能力吗？”
沈夜问。
听声音似乎是熊。
熊会爬树。
必须立刻想办法解除眼下的危机。
“我不知道夏莱特会什么，她天天神神秘秘的。”
女孩的语调变得轻柔和缓。
沈夜扭头望向她。
她也正打量着沈夜，冲他一笑：
“我是兰西，你是谁？”
这就是小女孩原本的人格？
“我是巴克斯特，刚才跟夏特莱一起逃出了那个地方，现在四周好像有野兽，你最好不要出声。”沈夜说。
“逃出来真好啊，多谢你，巴克斯特。”兰西感慨道。
说话间，一头成年的棕熊从远处丛林里窜了出来。
兰西冲着棕熊吹了一声口哨。
“放心，巴克斯特。”
她说道。
棕熊一下子就抬头看见了树上的小女孩。
“我很饿，麻烦弄点吃的来，以后我会专门来感谢你。”
兰西朝着棕熊挥手说道。
棕熊坐在雪地里，仰头看了她一会儿，慢慢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行离去了。
“它听得懂？”
沈夜惊讶地问。
“我很小的时候就可以跟动物们沟通，在我四岁生日那天，家里人发现了这一点。”
兰西露出回忆之色：“他们兴奋地公开了这件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上学来了。”
沈夜默默地转换着聊天内容：
“可是你的天赋并没有被开发，而是被放在一个这样的项目里，我不太明白。”
“我听见他们说我还小，还有更多可能性。”兰西小声说。
她背后浮现出重重黑暗的光影。
“——但现在我们逃出来了，以后再也不用受折磨，我们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沈夜立刻说道。
那些刚刚凝聚而成的黑色人头变得稀薄了一些。
“仅止于此吗？我心里很难受，巴克斯特。”
兰西垂着头说。
“我们一起回去找你的父母。”沈夜放缓声音说。
兰西呆住。
父母……
“太久没见过他们了，我想念我妈妈，也想念爸爸——巴克斯特，你会带我回去的，是吗？”
“是的，我跟夏特莱说好了的，我负责这种大事。”
“太好了。”
兰西背后的黑暗人头渐渐消失。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同步率提升至1.5%，受此影响，同步时间提升至：2.1秒。”
时间提升了。
这就给了自己更多的机会干预九相的事。
不过——
沈夜心中冒出一个疑问：
——同步率达到100%会怎样？
一道低沉的嘶吼声响起，打断了沈夜的思绪。
只见那头棕熊又回来了。
它松开口，将几条冰冻的红桂鱼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爬树。
一直爬到了兰西这根枝头上。
“谢谢你。”
兰西走过去，双手抱紧棕熊的脖子。
棕熊便动作轻柔地原路返回，一直来到地上。
“让它取点木头来，等会儿我有用。”
沈夜说。
“可是它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而我还没报答它，这样会出问题。”兰西为难地说。
“告诉它，一会儿请它吃更加美味的东西。”沈夜说。
兰西就跟棕熊说了。
棕熊兴奋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抖擞浑身毛发，再次远去不见。
十几分钟后。
兰西面前堆满了木头。
这些都是在森林中，被大风吹断的残木。
经过暴晒与冰霜，它们已经变成上好的木柴，外面那层树皮只要抖掉积雪甚至可以直接燃烧起来。
棕熊蹲坐在一边，期待地看着兰西。
兰西看着沈夜。
沈夜默默计算了一下。
2.1秒。
差不多可以完成。
“你站到那堆柴木旁去。”他对兰西说。
“好。”
兰西走过去，站定。
沈夜来回想了一遍，终于和兰西重合。
同步！
第一秒。
小女孩浑身放出一轮强烈的寒冰雾气，升腾至半空，化作一个广大的半圆形。
第二秒——
小女孩双手冒出雷电，朝着那堆木柴一甩！
时间到。
轰！
木柴被雷击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林间那刺骨的寒风消失殆尽。
广寒冰凌环绕而成的圆笼罩住了数十平方米的范围，建造成一个巨大的冰霜“帐篷”。
虽然木柴燃起了火，但却无法轻易融化这蕴含着太阴之力的冰霜。
整个冰霜帐篷里顿时暖和起来。
“开始烤鱼吧，先解决温饱，然后给那头熊也烤一点吃的。”
沈夜说道。
他看了一眼那头棕熊。
刚才的雷火把熊吓住了。
可是冬天食物太难找，它虽然害怕，但却舍不得离去。
“这些我倒是会！”
兰西高兴地说。
她把鱼处理一下，扔进火里烤了一阵，然后用树枝拨出来，将一条扔给棕熊，自己也分了一条。
鱼肉十分鲜美，烤得外焦里嫩。
小女孩吃了半条鱼就饱了。
她把剩下的鱼都烤了，扔给棕熊，然后在火边找了一根没有烧着的木柴
，坐上去，开始休息。
火光映照着小女孩的脸，很快就让她全身暖和起来，脸上腾起红晕。
“巴克斯特。”
“什么。”
“你还没吃东西吧。”
“我不用。”
“是吗？我还没见过不吃饭的人呢……”
声音渐渐变得微弱。
她就坐在火堆边，慢慢地睡着了。
沈夜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头棕熊。
棕熊有些畏惧火焰，但又贪图这里的暖和，远远地趴在“帐篷”的角落，享用着那些美味的桂鱼。
沈夜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太累了。
就让她睡一小会儿吧。
微光再次浮现：
“同步率提升至1.9%，受此影响，同步时间提升至：2.9秒。”
嗡——
天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紧接着。
一架小型飞行器从风雪中冒出来，朝着寒冰“帐篷”的方向飞掠而至。
棕熊察觉到某种不对劲，叼着鱼飞快地跑了。
兰西还在睡。
沈夜站在她身旁，心头有些诧异。
——是追兵吗？
当时明明没有被人发现。
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那个小型飞行器缓缓停稳，打开舱门，从里面跳出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然后是几个穿着制式冬装的男人。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这边的冰霜“帐篷”。
为首的人做了个动作。
所有人无声无息的围了上来。
沈夜看看时间。
还需要两分十七秒，自己才可以跟兰西同步。
先等等吧。
——毕竟，要搞清楚这些人是怎么发现兰西的。
否则就算这次摆脱了对方，对方也会一直追下去。
那群人渐渐围了上来。
他们围住了兰西。
“头儿，她睡着了，要弄醒她吗？”
“不，让她再睡一会儿——这里可真是惊人。”
众人环顾四周。
“以冰霜形成保护层，这证明她能操控冰雪。”
“她可没有带打火机一类的东西，你看她的手，细皮白嫩，也不像是用了钻木取火的法子。”
“所以她兴许还能操纵火。”
“真是惊人！”
为首那人兴奋地说。
站在他身边的副手摸出一个机器，将其激活。
“滴滴滴滴——”
机器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紧接着，便是提示音：
“已发现第72578619号试验品！”
“该试验品就在当前位置！”
沈夜一直静静地看着，直到这时，才猛然回头，朝兰西望去。
定位器！
兰西身上有定位器一类的东西。
在什么地方？
只见为首的那人上前几步，在兰西的手臂上摸了一下。
“芯片还在。”
“看来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是飞行要塞爆炸的时候，不慎摔了下来。”
“她连一点伤都没有！”
“快，把四周的景象全部拍摄下来，然后报上去。”
“这个试验品一定是进化了。”
“给她上镇定剂！”
“打完镇定剂，我们立刻带她回去——回去就给她更换芯片！”
众人顿时忙碌起来。
沈夜站在一边，陷入了沉思。
女孩并不知道芯片的事。
所以按照原本的事情发展顺序，她应该是看到了哪些孩童的尸体，然后诞生了新的人格。
随后她会反抗，会逃亡，但是由于不知道芯片的存在——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也许她曾经逃到过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许她融入到了社会之中。
但最终，她都会被找出来，被迫与追捕的人战斗，然后被抓回去。
然后有一天，得知真相。
这是怎样的人生啊。
沈夜漂浮在小女孩身边，看着那些人给她打了镇定剂，然后将她抱上飞行器。
他没有出手。
飞行器迅速朝天空中爬升。
小女孩被放置在舱室正中央，所有人都盯紧了她。
沈夜就坐在床边。
这时他又有些担心。
如果接下来兰西遭受了这个组织的某种惩罚，又或得知了飞行要塞的真相，也不知她会分裂出一个什么样的人格。
沈夜下意识地朝兰西看了一眼。
只见她已经醒了，开口问道：
“我这是在哪里？”
语气冰冷，声音透着一股淡漠。
夏特莱。
人格转换成了夏特莱！
那名组织的领袖回应道：
“这是在回基地的路上，别说话，孩子，你可以继续睡，我们很快就到了。”
他朝身边人使个眼色。
那人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支一次性的镇定剂注射器。
“叔叔，别忙了，那些药对我没用的——我连接过白色的世界，不怕任何药剂的影响。”
夏特莱一边说，一边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顿时会意。
这是在告诉自己，如果要救她，不必担心她会沉眠。
那名看守者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摇头道：
“怪物……我才不会相信你。”
注射器扎入手臂。
药剂推到底。
“装睡吧，我们要回去一趟，解决一些事情。”沈夜说道。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夏特莱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什么？”那位首领警惕地问。
“坚持一下，我们必须回去一趟，然后才可以彻底离开。”沈夜劝说道。
“我怕。”夏特莱说。
“你怕的究竟是什么？”首领又问。
“没事，有我在，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彻底解决追踪的问题。”沈夜说。
“如果不能呢？”夏特莱问。
“不能？什么不能？”首领追问。
“我会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麻烦，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来找你，然后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沈夜说。
“好吧，我相信你，可是，总这么依靠你，我很羞愧。”夏特莱说。
“你相信我？”首领笑起来。
沈夜却看见夏特莱背后出现了一颗人头。
人头悄无声息地没入夏特莱的身体里。
——是要产生新的人格了吗？
不行。
人格越多，越难搞。
沈夜开口道：“今后的战斗必然是这样的——”
“哪样的？”夏特莱问。
“你会承受各种痛苦，比如此刻你中了药剂，再比如之前的测试，你必须一边对抗这种痛苦与折磨，一边与敌人战斗，并且还要赢，如果不能赢，我们就一起死了。”沈夜说。
夏特莱怔住。
“我猜——那几千场测试一定很疼吧，我觉得只有你能承受。”沈夜问。
“好像……我确实不怕这些。”夏特莱自言自语。
“那就对了，还有，你一次测试要要多久？”沈夜问。
“10个小时。”
“战斗中如果被刀刺穿身体，被枪打中，被火烧，被打断了骨头，疼痛都会一直持续，没有医生，也没有救治，必须忍耐至少数日，你必须自己救自己。”
“忍耐痛苦……我可以，至于治疗的话，我能通过白色世界获取力量，治疗自己。”
“嗯，那就行。”
这一刻。
沈夜看见那颗人头又从夏特莱身体里飞了出来。
人头飞上半空，满脸怨恨地看了沈夜一眼，然后消失不见了。
沈夜嘴角微勾，满脸不屑。
看你妈看。
那种超越人类承受的痛楚，只有夏特莱可以承受。
她是天才，是受难者，能借助痛楚链接法界，实现自我治愈。
你又算个什么人格？
滚！
“孩子，你不怕什么？”首领问。
“我懂了，我不能逃避，战斗的事我也要参与。”夏特莱望着沈夜说。
首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看见一片虚空。
“她疯了。”
首领对身边的人说。

第314章 内战！
夏特莱却不再理会这些人。
她闭上眼，将呼吸调整均匀，索性就这么躺着休息。
二十分钟后。
飞行器回到了那座飞行要塞。
这一次。
夏特莱的待遇彻底不同了。
一道道程序严格的检测在她身上展开。
沈夜依然没有出手，只是站在一边默默地观察。
直到她被推上手术台。
一共十二枚芯片放置在装备盘上。
——这些都是要植入女孩身体的最新型芯片。
沈夜等着就是这一刻。
假如先植入新的芯片，他会立即出手。
但若是先取出旧的——
那可以再等等。
在他的注视下，一名被称为“博士”的男子亲自抄起手术刀，开始给女孩取出手臂上植入的那块芯片。
“记住，为了避免旧型号芯片的干扰，要先把旧的芯片取出。”
男人一边娴熟的取出芯片，一边对身边的人做出讲解。
叮当！
旧芯片被取出来，扔在金属盘子里。
止血，上药，包扎。
一切进展顺利。
女孩似乎依然处于沉睡之中。
博士一挥手，示意将这个盘子端走，将那个装了十二枚芯片的盘子端过来。
要开始植入新的芯片了。
博士举起手术刀。
同时。
沈夜动了。
他飞上前去，融入小女孩的身体。
2.9秒。
时间太短了。
不能用任何杀招。
不然飞行要塞万一发生大爆炸，兰西和夏特莱都会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手术台上。
小女孩猛然睁开双眼。
几乎是同一刻。
一扇完全由冰凌组成的镜子浮现在她面前。
小女孩身子轻轻一振，顿时跳起来，飞入镜中。
哗啦！
冰凌镜摔下来，砸在手术台上，碎成一地冰渣子。
——小女孩不见了！
2秒已过。
还剩0.9秒！
镜子世界里，小女孩打开一扇门，瞬间跨了过去。
——她回到了冰雪森林。
这里是上次她从天空摔落下来之时，在距离地面数厘米的地方设置的传送坐标。
噗。
小女孩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终于脱身了。
其实原计划是呆在镜中世界的，可是在进入镜子的时候，沈夜突然意识到了一個问题。
——无论是兰西还是夏特莱，都还没有就职“无生魂主”。
她们无法掌控镜中世界。
那么。
作为普通人留在镜子里，一定会出大问题。
所以最后一刹那，他还是打开了门，直接传送离开，回到了这片冰雪森林之中。
此时身上的芯片已经取下，新的芯片并没有装上。
不能说绝对安全——
但敌人无法立即追踪上来，却是真实可信的。
沈夜观察四周。
“巴克斯特，我们自由了？”夏特莱迟疑道。
“是的。”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沈夜只觉得眼前一花。
所有景象纷纷消散褪尽。
冰雪、夜幕、森林和小女孩统统消失不见。
四周是无尽的光影片断。
女孩生活中出现的各种事情连成一幅幅画面，飞速闪现。
暴力、阴谋、心碎、杀戮、疯狂、愤怒……
各种遭遇层出不穷。
沈夜看着那些飞闪的画面，渐渐发现除了自己站的位置之外，全部化为了黑暗。
在这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的黑暗中，有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巴克斯特对吧。”
“放弃她，我就放过你。”
在这道声音中，那个五岁的夏特莱悄然出现。
她躲在沈夜身后，目光投往前方无尽的黑暗，神情有些惘然。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
——只有自己身体附近有着微光，而四周皆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你是谁？”
沈夜问。
那个声音道：“你没有资格听闻，但你有最后一次机会放弃她，用来换回你的命。”
“我的命本来就是自己的。”沈夜说。
“巴克斯特啊，”黑暗中，那个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你得到了太多的命运馈赠，然而我恰好擅长命运法则，我可以看到伱的一切，也能收回你的一切。”
“比如呢？”沈夜问。
“你这个人啊，习惯在大人物中穿梭，擅长在巨大的凶险中寻找好处。”
“你认为现实是混乱不堪的，在实力弱的时候，你会越级去寻找那些超强的高手。”
“你总是能找到可以依靠的强者，获得远超自己实力的报酬。”
“——我可以让你失去这种命运。”
“抱歉，我没听懂。”沈夜说。
“我有一道改变你命运的术法——那些站在你一边的强者们都会因为各种巧合，无法再给你提供任何帮忙。”
“——你只能靠你那可怜的实力。”
“与之相对的是，你所遇见的敌人都会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你只能凭借自己法界四重的实力去面对它们。”
“你会在绝望中死去。”
沈夜回头看了小女孩夏特莱一眼。
夏特莱竟点头道：“它确实有这样的能力，它让我不断遇到过去的记忆，把所有糟糕的事情重来一遍，差点让我消融。”
“——还好你接住了我。”
“接下来。”
“巴克斯特，你自己做决定吧。”
小女孩夏特莱主动朝后退了一步。
她站在黑暗的边缘。
只要沈夜离开她，她就真的陷入彻底的黑暗了。
一切也就到此结束。
但沈夜没有动。
他只是开口说道：“你那个人格真是挺讨厌的。”
“它很厉害，它已经快赢了我。”夏特莱说。
“能握手言和吗？”沈夜问。
那个声音从黑暗深处响起：“不可能！我要整合所有的人格，汇聚全部力量。”
“我一生未尝一败，上次黑色之王的事是意外，是人格的问题，不是我实力不如它。”
“等我吸收了夏特莱——”
“我要再赢回来！”
沈夜静静听着。
夏特莱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四周的黑暗如同沸涌的开水，而她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淡定了。
沈夜想了想，悄声在她耳边说：
“我听过一句话。”
“什么？”夏特莱问。
“什么事都非赢不可的家伙，其实精神层次很低下。”沈夜说。
“没有人想输。”夏特莱道。
“但你们是一个人啊，对自己为什么不能好一点。”沈夜耸耸肩，有些无法理解。
夏特莱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他说的这些话，其实代表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出去之后小心一点，巴克斯特。”小女孩说。
“出去？不是还没打完吗？”沈夜问。
“迪莉娅要转换过来，比赛就会暂停——听好了，它说的是真的，你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今后你无法依靠别人，必须靠自己的实力去面对一切。”
小女孩夏特莱补充了一句：
“千万别死了。”
话音一落。
一切消
失不见。
沈夜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宋音尘的家里。
四周一切正常。
宋音尘正在念神佛名号。
自己手中拿着九相的牙齿，站在原地，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生。
地面忽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手机中响起昆仑的声音：
“全体注意。”
“刚才爆发了一道纯粹的力量爆闪。”
“确定该力量来自江底。”
“该力量的强度足以击碎星球，幸而该力量的释放方向为外太空，现已离开星球。”
“神圣天使迪莉娅已经出现。”
“她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迪莉娅！
“她怎么会出现？两个九相的争夺结束了？”
宋音尘忍不住说。
沈夜看了一下手机时间。
现在是早上六点。
没有夏特莱的消息。
另一个九相也没有露面，更没有继续追杀自己。
反倒是迪莉娅这个人格出现了。
难道……
人格的争夺，暂时告一段落了？
昆仑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迪莉娅进行了全方位的追踪，并没有发现异常。”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
“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比之前更加强大，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了法界九重。”
“目前她身上的力量还在不停上升。”
沈夜不由望向手中的牙齿。
微光浮现在牙齿旁，聚拢成一行行小字：
“凭证物：牙齿。”
“同步率：1.9%。”
“未发现排斥现象。”
“同步时间提升至：2.9秒。”
“本轮交锋结束，双方暂时陷入沉眠，等待下一次开启人格之战。”
这么说，夏特莱赢了一轮。
沈夜松了口气，将那颗牙齿收了起来。
——她最好别死。
否则另一个九相掌控了身体之后，又怎会顾及死亡星球的命运？
只要它随手使出一招，这个星球就完了。
“沈夜，我们有办法。”
女术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是说，对付九相的办法？”沈夜问。
“没错，你们要继续深入大墓，如果能把那道噩梦之术拿回来，再以大墓的力量不断加强它，起码可以让你们自保。”女术灵说。
“真的？”
“我绝不骗你，那道术如果获得充足的力量，可以让一切成为噩梦，然后你只需要从梦中醒来——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术灵姐姐，请直说。”沈夜道。
“你醒来的时候，噩梦就结束了，这就意味着你留在噩梦中的敌人也随着梦一起灰飞烟灭。”女术灵道。
“……能对付九相？”沈夜问。
“对付它的一个人格应该不成问题——它的其他人格跟你关系都不错，不必怕她们，不是吗”女术灵说。
是啊。
沈夜陷入沉思。
无论是夏特莱，还是迪莉娅，又或者兰西，应该都不至于要对付我。
只要灭掉那个躲在背后谋划一切的人格就好。
——下大墓这件事，要赶紧跟老师说。
那么多强者，大家一起下大墓，为术法积蓄力量，岂不是更快？
说干就干！
“昆仑，请连线我老师和世界政策委员会的所有人，我有件事要跟大家商量。”
沈夜对着手机说完，又道：“术灵姐姐，你来介绍大墓的情况，如何？”
“当然可以。”女术灵道。
二十分钟后。
玉京市的郊区。
沈夜和宋音尘一起，与所有的世界政策委员会成员进行了一场会议。
三百多米长的术灵展露出真身，把大墓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跟沈夜一样——
所有人都必须先通过大墓的测试，获得“守墓兵”的资格。
然后才可以一层一层往下。
“这对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南宫家主问。
“如果你们能获得高等的大墓职业，守护大墓的力量就会变强，大墓会反哺我，让我继续进化。”女术灵道。
“大墓里究竟有什么？”苍南焰问。
“我只是守护大墓的命运封印之术，对于主人的事并不知晓。”女术灵又道。
她朝众人行了一礼，便飞回沈夜的身上，化为那一根根长长的封印线条，继续镇压着帝王种。
“迪莉娅现在是什么情况？”徐行客问。
“刚睡醒，一切正常。”剑姬说。
众人都是一阵头疼。
“往好的方面想——昨晚九相帮我们解决了一个隐藏的星球，我打赌从那时候开始，再也不会有什么星球觊觎我们了。”徐行客说。
“是啊，超越法界九重的力量，我们这星球上就有两个，这谁还敢来？”南宫家主感慨地说。
一个是大墓。
一个是九相。
简直强得没边。
——也就是那高居于群星宝冠之尖的黑色之王，才可以与它们匹敌吧？
这一刻——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再不拼命就来不及了，各位。”徐行客说。
停顿了下。
他继续说道：“全部下大墓吧，争取把那一道噩梦之术掌握在手中，用来保护我们自己。”
“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不同意的举手。”
无人举手。
全票通过。
徐行客立即开始布置：
“早上八点开始通知到各个组织机构，给大家半天时间做好一切准备。”
“下午两点开始，动员世界所有职业者，全部到息壤中学集合，以沈夜身上的命运封印之术，送大家进入大墓。”
“当然，必须要留足够的人手维持地面机构的运转。”
“同时要留高手在地面守护世界——”
“宋音尘。”
“我在。”宋音尘举手。
“你负责守护地面世界，这也利于你的修行——你要快一点成长起来。”徐行客说。
“老师，我都法界八重了……就不能下大墓么。”宋音尘有些不甘心。
“以你的天赋，最有希望达到法界九重。”徐行客说。
宋音尘满脸不爽，还要说话，剑姬却插话道：
“音尘，如果你成长起来，要什么没有？”
她隐晦地给宋音尘使了个眼色，又隐晦地朝沈夜的方向翘了翘下巴。
宋音尘一下子就想通了。
“老师！我坚决完成任务！大地上的爱与和平就交给我守护了！”
她举起手，以宣誓的口吻说道。
“……”沈夜。
“……”徐行客。
事情一旦确定下来，整个世界便依照强者们的意志，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
神圣天使迪莉娅获得了一份重要的工作。
——撰写神圣天堂的历史、知识、技能，为这个世界增加一门新的传承。
这项工作浩大繁复，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
迪莉娅欣然领命。
这是表面上的事情。
事实上，整个世界都已经收紧，全面进入了求生状态。
中午两点。
三百多米长的命运封印术灵盘踞在息壤高中的操场上，接引一个个职业者进入大墓。
至于沈夜——
他已经抵达了大墓二层。
守墓室。
他开始认真检查自己的东西。
从随身的长刀，到携带的食物，再到氢弹。
一
切准备妥当。
这一刻。
命运似乎真的已经彻底改变了。
前路如何，根本无法知晓。
自己身边的那些强者们——
宋音尘在世界政府中坐镇。
徐行客和其他人都在全力冲击大墓。
女术灵要接引全世界的职业者。
为了自己的安全，她暂时封死了帝王种。
——帝王种的力量也无法用了。
再也没有其他助力。
从现在开始——
沈夜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要战斗了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夜一怔，旋即吃惊道：“怎么你还在？”
“为什么我不能在？”那个声音有些莫名其妙。
“对啊……你是我的术灵……法界四重左右实力，也不算什么顶尖强者。”沈夜似乎明白了过来。
哗啦——
大骷髅从法相里跳出来，开口道：“你的实力已经稳定在法界四重了，这样一来，我作为术灵，就可以借用你法相的力量，形成更强大的战斗力。”
“比如呢？”沈夜问。
“我跟四王成了好哥们儿，已经可以用它们那传说级的力量，形成了全新的技能。”大骷髅道。
“比如？”沈夜抱着双臂问。
“一共四招，听好了，它们分别是‘挡！’、‘我挡！’、‘我还挡！’、‘我再挡！’。”大骷髅说。
四王化作虚影，出现在它背后，齐齐竖起大拇指。
“……太了不起了。”沈夜鼓掌。
“沈夜你可不要小看这四招，这可是我和四王力量的加成，我们全力防御，换来你可以放手进攻！”大骷髅道。
沈夜的掌声就真诚了许多。
它这么一说，其实也对——
四王本就是防御战甲出身，再加上千变万化的大骷髅，全力提供防御。
自己可以专心进攻了！
“走吧，我们要想办法去下一层。”沈夜说。
“怎么去？”大骷髅问。
“不知道，术灵在施展大型的术法，无暇跟我们说，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沈夜道。
其实术灵可以先跟自己说一下的。
但是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干预了吧。
沈夜走出房间，沿着破败的狭窄通道前行。
前方出现了两名人俑。
它们一发现沈夜，立即举起手中的长矛，直冲而来。
“能行吗？”
沈夜问。
“相信我，没错的！”大骷髅说。
“好！”
沈夜抽出广寒弓，抬手便射。
但见一抹寒冰从弓弦上飞出去，自动分离成十二支弧形轨迹，一闪便击中了两名人俑。
暗金箭术，星锋！
两名人俑被打得连连朝后退，突然从原地消失。
箭矢上蕴含了远程攻击的力量“天堂一条龙”，这其实也是大墓自身的传承技能。
中招的目标直接传送炼狱，等同于死了。
——相当离谱的技能。
两名人俑一去，道路两旁的墙壁上，沉寂了无数年的火把燃烧了起来。
熊熊火把照亮了前路。
“看样子，打败这两名人俑，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
大骷髅说。
“继续前进。”沈夜道。
他顺着火把照亮的道路一直朝前奔行。
七八分钟后。
前方道路渐渐变宽。
最终。
一扇金属巨门映入沈夜的眼帘。
在这金属大门前，站着一名七八米高的金属人俑。
它见沈夜来了，开口发出沉闷的声音：
“挑战者，如果你想进入大墓三层，必须先打败我。”
“我要怎么才可以打败你？”沈夜问。
“不必多说，前来与我一战！”巨型金属人俑道。
沈夜叹口气。
对方并非亡灵死物，拒绝回答自己的话也是对的。
巨型金属人俑抽出一柄长刀，嗡声道：
“你真倒霉，要知道在二层所有的镇守者之中，我是最强的，所以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它迈着大步朝沈夜走来。
沈夜回忆起九相那个人格所说的话。
——自己会遇见最强的敌人，反而自己身边的强者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帮上忙。
可是——
这又怎样？
他上前一步，抽刀便斩。
——大墓秘传刀术：思君！
巨型金属人俑同时出招。
一瞬间。
时间凝滞。
在沈夜眼中，巨型金属人俑的长刀慢慢举起来，朝自己的脖颈挥砍而下。
太慢了！
沈夜正要全力斩开对方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也变得无比缓慢。
鸿影刀缓缓抬起，每移动一下，都要间隔数秒。
这是……
刀术，思君。
原来这巨型金属人俑也会这一招！
难怪它敢说它是这一层最强的！
沈夜望向巨型金属人俑，只见它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显然，它也发现了自己动作变得缓慢的事实。
思君对思君！
在凝滞的时间里，沈夜与人俑一起缓慢地移动身体，一边躲避对方，一边用刀去捅对方。
——看上去就像是公园里练太极刀的两位大爷。
这样下去不行啊！
刀术可是很消耗体力的，哪有功夫跟它搁这儿慢慢耗时间！
沈夜念头一动。
沈夜背后浮现出一重重楼阁的虚影。
法相！
法相一出，长刀上顿时腾起霜白色火焰。
“法相之力注入长刀，令此刀威力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还不够——
沈夜继续跟人俑耍着慢刀，口中缓慢发声：
“你——”
“有——”
“病——”
“啊——”
神话词条“危真人”激活！
巨型金属人俑的身上，忽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
它的手臂似乎缺乏润滑，轻轻的卡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鸿影刀撞开对方的刀，朝着胸口一捅。
鸿影刀威能‘寂寞沙洲冷’激活！
——“可能致死的攻击一定会致死！”
人俑浑身一颤，被长刀一分为二。
时间骤然恢复正常。
咣当！
金属身躯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发出巨响。
是沈夜赢了！
只见那身躯里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四方盒子。
沈夜手一抄，将盒子拾起来。
这就是神话词条危真人的力量了。
敌人必会掉落有价值之物！
“其实我也蛮强的，对吧，大骷髅。”
沈夜说。
“一般般吧，其实主要是有我为你压阵——兄弟我实力惊人，恨不得你立刻被人捅两刀，好试试我那傲视群雄的防御力啊！”大骷髅道。
“……我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个机会。”沈夜喃喃道。
“你看不起我？”大骷髅不爽。
“跟这个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被捅。”沈夜如实说。
“那就是不信任我咯？”大骷髅还是不爽。
“你散架太多次，兄弟我真没什么信心啊。”
沈夜一边跟它说着，一边继续前行。
前方。
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已经映入沈夜的眼帘。

第315章 星辰指引的分叉路
黑暗中。
墙壁两侧的火把次第亮起。
沈夜沿着长长的台阶一直往下走。
大约十几分钟后。
他抵达了大墓第三层。
比起前两层，这一层相当的空旷。
平整的金属地面蚀刻着数不尽的繁复线条与花纹。
一队队人俑手持兵刃，整齐排列成战阵。
沈夜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人俑都朝他望过来。
但是沈夜的腰牌轻轻一震。
人俑们立刻收回了目光，那原本去摸兵器的手也再次垂下。
它们恢复了寂静。
沈夜等了一小会儿，见人俑们确实没有战斗的意思，这才迈步上前。
他索性从人俑战阵中穿过去。
这一层相当宽广。
他一直走了数公里，终于来到这大墓第三层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面青铜墙壁。
墙壁上有着一个个凹槽，看上去是供人放置东西的。
沈夜比划了一下。
凹槽似乎刚好能放下自己的腰牌。
试试？
他将腰牌解下，放在一个凹槽之中。
一瞬间。
仿佛有无数线条从墙壁、天花板、地板一拥而来，没入腰牌之中。
一阵响动声中。
腰牌从墙上掉了下来。
沈夜慌忙接住腰牌，入手却发现它已经变得沉甸甸。
腰牌正面刻印着数行小字：
“守墓将军。”
“总领大墓前三层一切事务。”
“凭此腰牌调遣守墓兵，拱卫大墓外围安全。”
“凭此腰牌可在前三层中任意传送。”
“凭此腰牌获仙人接引。”
轰隆隆——
墙壁剧烈震动。
无穷的光线汇聚在墙壁上，瞬间勾勒出一座雄伟大殿。
在这大殿之上，有一個人形的存在，浑身散发着炽烈的明光。
“守墓将军。”
人形存在开口道。
“我在。”沈夜行礼。
“本来呢，要传你成仙之法，但你的仙路却是断绝的，可惜，可惜啊！”人形存在道。
“仙路断绝？为何？”沈夜问。
“你身上中了某种命运之术，无法跟我见面，也无法承受我的力量——这是法界九重之上的命运之术，施展它的人一定想让你永远也无法翻身。”人形存在道。
沈夜明白过来。
是九相的那个人格。
它封住了自己原本的命运！
“——可惜啊，真是可惜，”发光的人形存在慨叹道，“我只能给你留一枚圣丹，这是你本就应得的，剩下的，只能靠伱自己了。”
话音落下，所有光芒一时全灭。
种种异象消失殆尽。
四周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唯有一块石板从墙壁上伸出来，缓缓停在沈夜面前。
那石板上托着一个玉盒。
微光聚拢成小字，浮现在玉盒旁：
“轮回圣丹。”
“保存完好之物。”
“服用后以意念导之，可在以下方面选定一项，令其突破。”
“1、技能进化；”
“2、职业转变；”
“3、获得术灵技的传授；”
“4、个人属性增长。”
沈夜看着丹药，有些发愣。
所以自己原本是可以获得接引，然后接受全新的“仙人”级的力量？
现在只有这一枚丹药了。
命运……
他沉默了一会儿。
寂静的地底深处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他孤零零地站在墙壁前。
小女孩夏特莱的样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就是帮助夏特莱的代价么？
不。
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是九相的主人格醒了之后，本要杀自己，是夏特莱顶住了它。
这事本来就不应该怪别人。
如果要做什么——
帮夏特莱干掉那个人格吧。
沈夜振奋精神，开始思考如何用这枚轮回圣丹。
首先。
从法界四重境界要继续往上突破，首先要有强大的基础属性，然后要提升术灵的战斗力。
术灵与法相配合，可以形成兵器、甲胄、降临上身、合体变身、特异类能力等各种强大术灵技。
可是——
沈夜脑海里一浮现跟大骷髅合体的画面，立刻在画面上打上了一个叉。
这骷髅命不好，总是被人干碎。
而且它擅长变化。
原本它变化之后是骸骨骷髅王——，这要是自己跟它合体，它岂不是变成了有血有肉的骷髅王——？
那以后还怎么生活啊。
丢不起那人！
放弃。
而且既然有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不应当借助大墓的力量，让一些关键的事情产生变化？
比如——
职业转变。
大墓的一切都通过奇特的线条形成传承，独属于一个奇特的力量体系。
这与自己熟知的各种技能和知识完全不同。
沈夜看着手中的玉盒。
仔细想来，“属性点”可以通过每天开门的词条获取；“术灵技”的提升不在于一时，自己的技能也很多了，只需要继续提升法界层次即可。
选“职业转变”吧。
如果——
九相的人格之战结束，最终的人格要就职进化后的“无生魂主”，自己将成为绊脚石。
因为那个职业是唯一的。
如果夏特莱最终赢了，自己会跟她抢吗？
那是人家夏特莱领悟的新职业。
还破坏彼此刚建立的信任。
所以，这个问题自己一直想解决，但是一直没办法。
现在……
玉盒打开。
一枚雾气缭绕的丹药出现在沈夜眼前。
轮回圣丹！
沈夜心中的那个念头不断萌生，迅速壮大，最终成为他的抉择。
既然命运被封住了……
那就疯一把，以大墓的力量，让“无生主”走上另一条路！
一条没有人知晓的路！
沈夜将丹药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职业转变。
我要职业转变——
把“无生主”转变成另一个职业，让它从“无生魂主”这个主职业中脱离出来！
他在心中不断默念。
伴随着他的意念，四周天花板、墙壁、底边上的所有花纹再次激活。
它们无声地散发着微光，在墙壁上飞速旋转，构建成一个个玄奥无比的符文。
这些符文以沈夜为中心，飞快旋转起来。
磅礴的、恢弘的力量油然而生。
沈夜心头忽然产生了一股明悟——
自己需要更加辽阔宽广的“环境”来容纳这一切的改造与变化。
“法相展开。”
他低声喝道。
一瞬间，森冷圆月高挂于天空之中，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浮现于沈夜背后。
广寒宫阙！
无尽的符文涌入广寒宫阙之中，开始改造一切。
一切仿佛自然而然，甚至没有任何错漏，也没有任何摩擦和不顺。
沈夜忽然反应过来。
广寒宫阙的法相就来自浑天门。
浑天门的传承又来自大墓。
所以大墓中的这些符文要修改自己的法相，简直是“原厂原件”的更改。
那些符文穿过法相，没入沈夜的脑海，向他展示着一切更改的进程。
“不够……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我的法相比起‘无生主’这个职业来说，还是差了一点，就算彻底更改之后，也需要注入更强的力量才行。”
“可惜仙人无法接引我。”
“算了……靠自己。”
沈夜抬手施展术印。
一瞬。
又一个法相被召唤了出来。
但见一轮飞快旋转的血色眼瞳浮现在沈夜背后，散发出妖异而强大的力量。
法相天命终结！
这法相的强度够了，可这法相与广寒宫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力量规则也完全不同。
怎么办？
沈夜心头涌起一个疯狂的想法。
几乎是同一时刻。
微光不断浮现，聚拢成小字：
“你发动了未来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描述：超越法界的限制，强制将‘紫色’（万中无一）等级以上的词条、装备或其他存在融入‘广寒宫阙’法相，令‘广寒宫阙’转变、成长、进化。”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下个纪元的职业者上限级能力。”
“当前你已将‘天命终结’融入法相‘广寒宫阙’！”
“注意，这是前无古人的举动。”
“此法相注定属于未来！”
所有小字一闪。
但见琼楼玉宇之上，那一轮圆月猛然散发出妖异的猩红之色。
它化作了一颗旋转不定的深红眼瞳。
两个法相融合了！
“你的法相达到了最低要求，可以承受你的新职业。”
“注意。”
“以轮回圣丹之力，令你身心呼唤大墓中至深之力，为你改造职业，现已完成。”
“你的职业获得了提升，当前为：”
“无生主。”
“职业技：镜中存我（提升至法界三重）。”
“技能效果一切如前。”
“增加新效果：你可以指定一面镜子，死亡后从中复活并返回现实世界。”
“每日限一次。”
“职业自带‘浑如天然’，一切‘名’与职业，全部收敛隐藏，不会被法眼看见，除非你自愿放出‘名’让人观察。”
“说明：法界九重之上的过去纪元强者九相，与至深大墓仙国的力量交汇融合，从而诞生了此不世之力。”
“——此职业不可更改。”
“——兴象风神。”
沈夜怔住。
不能改？
不能改你怎么不早说啊！
另一边。
地面之上。
宋宅。
宋音尘看着光屏上显示的画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息壤高中的现场非常热闹。
好多高手都传送进入了大墓之中。
就连息壤高中的学生也获得了这种资格。
只有自己——
呆在外面，无聊地修行着。
滴滴滴！
昆仑的声音忽然响起：
“请注意，发现特殊情况！”
“什么情况？是有敌人吗？”宋音尘眼睛亮了起来。
“目前无法判断——请看玉京市的变化！”
画面一转。
只见整个城市正在化作一片冰雪森林。
天空中出现了未知的飞行器。
地面上的人类大片大片消失，又出现在冰雪森林外的一个大型城镇之中。
他们忘记了一切，开始作为城镇的一员生活。
——这太疯狂了！
“以玉京市为中心，地表的一切正在快速变化，就像世界被替换了一样。”昆仑说。
“大墓里呢？有没有受影响？”宋音尘问。
“没有！这些变化没有深入大墓，只在地表进行。”
“根据估算，再过一个小时，整个地上世界都会被替换成另一个世界！”昆仑说。
“竟然有这样的术……”宋音尘咬着手指，心头一阵颤栗。
——这是改变现实啊！
怎么才可以做到这一步？
“你确定是术吗？”昆仑问。
“当然是术了，我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波动——来自九相的力量波动。”宋音尘说。
“迪莉娅依然在正常工作，等等！她开始陷入沉睡了！”昆仑说。
“这就麻烦了。”宋音尘道。
“目前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请你做全局说明。”昆仑道。
“对方用一个术，把它记忆中的某个世界具现出来了，一切都被替换……估计我也只能自保而已。”
宋音尘说着，双手已经捏成了术印，喝道：
“快通知所有人！”
“已经通知了，可是地下世界与地面形成了隔绝！没有人可以上来！”昆仑说。
“……应该是九相的人格之战又开始了。”宋音尘说。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沈夜！
“沈夜出现了吗？他应该会被传送进入人格之战的。”宋音尘问。
“没有！暂时没发现他！”昆仑道。
宋音尘叹口气道：“看来只能我先顶一会儿。”
话音未落。
整个房屋消失。
她发现自己站在冰雪之中。
不远处。
一个小女孩冻得浑身发抖。
“巴克斯特呢？”
小女孩哆哆嗦嗦地问。
没错了！
这应该就是九相的其中一个人格。
“巴克斯特临时有事，你看我行不行？”宋音尘小心翼翼地问。
“不行，我要巴克斯特！”小女孩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强烈的穿透力量。
宋音尘身周忽然浮现出不稳定的空间裂纹，看上去仿佛随时会产生一场坍塌。
“什么啊……世界上竟然真有祈愿类的术？”
宋音尘怔怔地嘟哝了一句。
下一瞬。
她从原地消失，突然出现在一个黑暗的、无比宽敞的房间里。
四周墙壁皆是金属铸就。
不远处。
密密麻麻的人俑一直排列到视线尽头。
宋音尘吃惊地来回张望了一番。
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有些像是大墓？
墙壁上，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有缘人，你可愿成仙了道？”
宋音尘朝墙壁上望去，只见墙壁上雕刻的繁复线条散发出光芒，汇聚成了一个人形存在。
“这里是大墓？”
宋音尘问。
“正是如此，不过你并非守墓将军，需要先战胜那些人俑——把它们全部打败，才可以获得墓中仙缘。”人形存在说。
密密麻麻的人俑全部动了起来。
它们举起兵器，摆出战阵，齐齐朝宋音尘望来。
宋音尘渐渐明白过来。
“行啊——看来是我跟沈夜哥哥交换了位置，那就玩一场吧。”
她抽出一柄长鞭，迎着那些人俑走去。
地面。
沈夜手握腰牌，怔怔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冰雪覆盖的森林？
还有，那个小女孩不是夏特莱么？
“巴克斯特！”
夏特莱喊
了一声。
沈夜慌忙跑上前，开口问：
“我来了——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不是摆脱了他们的追踪吗？”
夏特莱说：“他们很快就会进行大规模的追捕，我们要想办法逃出这片森林和山脉！”
沈夜飞上半空看了一眼。
天地白茫茫一片，不见尽头。
这要往哪里逃？
五岁的小女孩，就算已经链接过法界，也还是太小了，根本逃不远。
……要想个办法安顿下来才行。
可惜自己现在如同魂魄一般，也无法使用任何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
寒风更猛烈了。
雪下的越来越密，仅仅数米开外就已经什么都看不清。
沈夜落下去，回到夏特莱身边，大声道：
“去森林里——我们找个树洞，先暖和暖和，再说其他的事！”
“好！”夏特莱说。
她迎着风雪，跌跌撞撞地朝森林奔行。
路实在是难走。
夏特莱摔了好几次，整个人陷入厚厚积雪之中，又勉力爬起来，大步朝前移动。
寒风刺骨，风在林间发出凄厉的尖叫，覆盖了四周的一切声响。
“巴克斯特，我们会不会留下痕迹？”
夏特莱大声问。
“不会，这雪一会儿就把所有痕迹掩盖了，你朝那边去，我看到了一颗合适的大树！”沈夜说。
“哪边？”
“看我手指的方向！”
“看到了！”
小女孩竭尽全力朝前迈步，花了大约七八分钟，这才抵达沈夜说的那颗树。
“你看错了，巴克斯特，这颗树虽然大，但是没有树洞！”
夏特莱失望地打量大树。
“马上就有了。”沈夜说。
他的身影与小女孩重合。
一瞬。
大树被刨开一个洞，小女孩闪身进去，挥手用广寒冰晶将一部分木屑拼起来，从外面封好。
她的手按在地面，发动雷电的力量。
轰。
一声闷响。
大树上的积雪扑籁籁朝下落了一场。
2.9秒结束。
夏特莱站在树洞中间——
这树洞很大，足以容纳三个人，所以她就算靠坐下去，也没有问题。
“巴克斯特，你做了什么？”
夏特莱惊奇地问。
“封住了外面，另外用雷电轰了下树根，虽然不至于让它燃烧，但也让它刚好变得暖和，可以让你坐下歇息一会儿。”沈夜说。
夏特莱就坐下去。
树的根部果然是暖和的。
——这种暖和还会持续好一阵子。
毕竟外面已经用广寒冰霜封闭起来，而树洞里，雷电带来的热量足以与之抗衡，又不至于让外面的积雪融化。
这是沈夜最巅峰的力量控制了。
小女孩之前不久才吃了烤鱼，这会儿又处于一个封闭的暖和环境，疲倦就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睡一会儿，巴克斯特，有事你跟兰西说，或者跟其他人说也可以。”
“好，你睡吧。”
小女孩坐在那里，倚靠着暖和的树干，很快就睡着了。
沈夜见她睡得这么香，索性穿过树洞，在外面晃悠了一大圈。
这时雪下得更大了。
狂风呼啸，夹杂着让人眼睛都睁不开的雪片，吹过整片林海。
如此恶劣的极端天气——
就算是飞行器，也无法轻易落下来吧。
更不要提在这种环境下追踪任何人。
沈夜飞回树洞。
却见小女孩已经醒了。
“不再睡一会儿？”沈夜讶异地问。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佩阿索。”小女孩以一种中性的声音说道。
她的眼瞳也从翠绿变成了深蓝。
一个新人格！
“你好，我是巴克斯特。”沈夜说。
“巴克斯特，你的命运被封印了，是那个恐惧之魔干的，这可真是棘手。”佩阿索蹙眉说道。
“有办法解开吗？”沈夜问。
“没有。”
“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格？”
“我是星象诗人佩阿索，拥有洞悉命运的力量，是唯一一个完全清醒的人格。”
“你没有受到夏特莱和恐惧之魔这场战斗的影响？”沈夜问。
“事实上，战斗开始的时候，人格们就要开始站队了——我站在夏特莱这边，至于恐惧之魔——”
“你后面遇到的每一件麻烦，都是它的化身，又或是它手下的其他人格。”
“它还封锁了你的命运。”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放在沈夜胸口，说：
“虽然我解不开它的命运之术，但我有另一种帮你的办法。”
嗡——
空气里响起一阵轻鸣。
沈夜只觉得自己似乎多了一种感官，但要说是什么，却也说不出来。
“你做了什么？”沈夜好奇地问。
“星辰指引的分叉路——这是一种占卜类的感应术法，你会慢慢理解它的。”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疲惫地闭上双眼。
“这具身体已经累到了极致，我估计其他人格都出不来了。”
她小声说着，逐渐陷入沉睡。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那里，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着小女孩，慢慢反应过来。
人格们之间的战斗再次打响。
——夏特莱心头不安，一定要自己在身边才敢休息。
若非如此，兰西只用找几头鹿或狍子，让它们驮着，然后去一个相对暖和的地方，也能休息。
沈夜叹了口气，想要召唤一面冰凌镜。
可是自己现在是“鬼魂”状态，没有身体，也就无法顺利的把广寒圣器取出来。
那现在干什么？
——眼巴巴看着夏特莱睡觉？
不如琢磨一下“星辰指引的分叉路”吧。
这是一个术，不是兵器，“鬼魂”应该也能用。
沈夜飞出树洞，站在风雪中静静感应。
久而久之。
他心头浮现出奇妙的感应。
与此同时，微光聚拢成小字，对他的这种感应做出了说明：
“星辰指引的分叉路。”
“在人生的分叉路上，不同的选择与行动方式，将为你带来的不同收获。”
“——而你能感觉到它们。”
就这么简单？
果然无法与恐惧之魔的那个命运之术相提并论。
那个术直接卡死了自己接触更高等级超凡力量的道路。
这个呢？
沈夜试着默想了一下各种行动方式。
夏特莱睡着了。
如果就这样让她睡下去……直到彻底睡够……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们将收获一场围剿。”
这肯定不行。
——立刻把夏特莱喊起来，然后朝着林子深处逃跑呢？
伴随着他的想法，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小女孩疲惫交加，寒风侵体，大病一场，生死难料。”
也不行！
等等。
……这个星辰指引的分叉路还是有点用的。
它是一种辅助决策的占卜术！
既不能一直等在这里，也不能立即逃跑。
那要怎么办？
沈夜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第316章 倒吊人的箴言
风雪声并没有减弱。
外面偶尔会响起树木倒塌的声响。
——这已经成为一场灾难级别的暴风雪了。
然而根据“星辰指引的分叉路”，敌人还是会来围剿。
出乎意料。
沈夜看着睡意正酣的小女孩，心头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
坦白说。
占卜预测类的东西最难搞。
敌人一般摸不着头脑。
比如魔伽睺的预言诗，再比如自己的掌门宝策。
当初如果不知道魔伽睺拥有预言能力，自己其实早就被他看穿了吧。
这是最难防御的东西。
可是。
这里有一个问题。
“星辰指引的分叉路”来自九相的人格之一，星象诗人佩阿索。
有其他人格知道这個技能吗？
……应该有人知道。
那个名为“恐惧之魔”的人格能够把“暴虐食者”、“狡诈叛徒”、“蛇女”三个人格赶出身体去。
这证明了一件事——
恐惧之魔对其他人格了如指掌。
换句话说。
它应该也了解“星象诗人佩阿索”。
它知道佩阿索这个人格的技能。
沈夜目光变得幽深。
——这么玩下去，岂不是一直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自己都能提前欺骗魔伽睺。
法界九重之上的恐惧之魔一定有更多办法。
不行……
必须想办法。
快想啊，究竟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倒是有一个可以尝试的。
试试吧。
“掌门宝策与星辰指引的分叉路，两者融合。”
沈夜轻声道。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尝试发动金色词条‘吸血娃’，但失败了。”
“因为此二者并不是同类装备。”
沈夜“啧”了一声，心头来回想了想，开口道：
“本次并非要融合同类装备，而是进行技能上的融合——”
“无论是掌门宝策，还是星辰指引的分叉路，都是预言类的技能。”
微光继续浮现：
“掌门宝策虽然具备预言类的技能，但也具备其他各项浑天门的能力。”
“作为装备，它太过驳杂，不可融合。”
“若要作为技能进行融合，你将失去掌门宝策的其他能力，是否同意？”
沈夜略一怔。
仔细想来，浑天门当年拥有此宝策，也没有战胜帝王种。
现在自己面对的，是比帝王种更强的存在。
必须集中一切力量！
只要错一次，一切都会被恐惧之魔毁灭。
这个时候，该舍弃的东西就要舍弃！
——为了求生。
“同意融合！”
沈夜道。
微光不断浮现，聚拢为小字：
“你发动了金色词条‘吸血娃’。”
“掌门宝策与星辰指引的分叉路正在融合，融合时已产生超进化效果。”
“掌门宝策中的预言技等级过低，拖累了本次超进化。”
“本次超进化消耗了你的全部精神力。”
沈夜一阵耳晕目眩。
自己休息之后，精神力已经恢复至90点满额。
——竟然全部用掉了？
不得已，他只好把10个自由属性点投入精神力之中，略略垫个底，免得自己太过难受。
微光小字不断跳出来：
“超进化之后，二者融合为新的技能：”
“倒吊人的箴言。”
“预言技，蓝色等级（卓越）。”
“描述：每天你都可以发动一次此技能，获知一件有可能让你陷入死亡的事件。”
“——炼狱的火在伱心中燃烧，要么化为灰烬，要么活下去，去烧掉你的敌人。”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发动！”沈夜低声道。
虚空悄然浮现出一张书页——
这一点倒是挺像掌门宝策，但与掌门宝策不同的是，它上面飞快出现的情报非常具体：
“两小时后，搜索宣告失败。”
“连续十二颗核武器破空而来，让一切化为噬人的火海。”
四周只有风雪声。
书页静静漂浮在黑暗中，小字散发出微微的光。
沈夜迅速看完，几乎要忍不住骂一句脏话。
看来——
对方不止是想要刺激夏特莱、让这个人格崩溃和堕落。
直接杀死夏特莱。
这是更加简单直接粗暴的选项。
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依然在沉睡。
——不能原地等待，会被围剿。
——不能立即逃命，会冻死。
怎么办？
沈夜微垂双眸，静静等待。
时间缓缓的流逝。
十分钟到了。
现在，自己又可以凭借九相之牙，如同一个人格那样使用身体。
他蹲在小女孩面前，张嘴想要喊醒对方。
犹豫了一阵。
他却缓缓闭上嘴巴，没有出声。
小女孩刚才在雪地里摔了几次，脚上有着被尖利石头划开的破口，此时血才刚刚止住。
她的肩膀上满是淤青，鼻子也有血水的痕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撞破的。
她看上去累极了。
沈夜叹了口气，轻轻起身，穿过大树，在风雪中巡逻起来。
再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毕竟人的精神好了，心情才好。
七八分钟后。
风雪声多了一些大型机器的轰鸣。
沈夜站在树顶朝远处眺望。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几个七八米高的钢铁机甲。
——它们开始搜山了！
沈夜这才飞回树洞，在小女孩耳边轻声道：
“醒醒，夏特莱。”
小女孩嘟哝了一声，依然闭着眼。
沈夜无奈，继续喊：
“兰西，佩阿索，夏特莱，不管是谁，现在必须要起床了！”
小女孩这才睁开双眼。
“我们要逃了吗？巴克斯特？”她问。
“准确的说，我们要回去。”沈夜说。
“回去？”小女孩惊奇地问。
她的眸子恢复了翠绿之色。
——看来并不是佩阿索，而是兰西和夏特莱中的一个。
“夏特莱？”
“不，我现在是兰西。”
“兰西，听我说，你不觉得他们很讨厌吗？”
“当然讨厌，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爸爸妈妈了，我很想念他们。”
“现在他们还在抓你。”
“巴克斯特，你可是我们中间的战斗者——你说吧，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沈夜压低声音道：
“我能出现的时间有限，听我说，现在我要摆脱他们的追踪，然后给他们来个狠的。”
“我支持你！”兰西握紧小拳头说。
微光迅速浮现成小字：
“凭证物：牙齿。”
“同步率：2.7%。”
“未发现排斥现象。”
“同步时间提升至：3.3秒。”
风雪中。
那震耳欲聋的机械声越来越近。
沈夜声音放缓，轻声道：
“我们要从绝地中脱身，就必须回到那座飞行要塞去。”
“等会儿我会尽量为你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你要想办法活下来。”
“撑过十分钟。”
“记住，一定要撑过十分钟，哪怕投降也可以。”
小女孩脸色发白，用力地点点头。
钢铁机甲移动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近了。
沈夜也不再多说，身形一落，与小女孩重合在一起。
同步！
只
见小女孩脸上露出坏笑。
——本来怀着愤怒的杀意，想喝一句“统统杀光”，但考虑到会影响小女孩的人格们，临时把台词全删了，换成了不说话，只是坏笑。
他头上某个名号忽然放出光彩，在半空一阵旋转，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你发动了紫色词条（万中无一）：”
“祸害。”
“描述：指定一个你呆过的地方，令其迎来一场毁灭级的灾祸。”
“你已指定此地方圆一百里。”
词条发动的瞬间，小女孩拉开一扇门，瞬间离开了树洞。
没过多久。
整颗树突然被一双机械巨手拔起来。
一道冰冷的机器声音随之响起：
“发现残余人类血迹，开始对比！”
“对比成功。”
“——她就在附近！”
“所有人跟上，在这一带展开全面搜寻！”
十几台机甲散落在那颗大树四周，开始全力搜索小女孩的踪迹。
异变陡生——
一颗燃烧的陨石从天而落，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了这片区域。
轰！
剧烈的冲击让大地直接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所有机甲全灭。
那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熊熊火焰冲天而起。
另一边。
飞行要塞。
“报告！机甲搜寻队已发现对方的踪迹，可是——”
“可是什么？让对方逃了？真没用。”
“不是啊，舰长，一颗陨石落下来，所有人连同机甲被全部毁灭了！”
“怎么可能！”
“是真的，还有现场传回来的搜寻视频，可以看到一颗陨石从天而落，毁灭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
“……见鬼了吧。”
“全体注意！对方可能掌握了强大的异能，已变成不可控的怪物，立即启动第六套标本销毁程序！”
“核弹激活完毕！”
“倒数五秒，准备发射——”
飞行要塞上，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至于事情的始作俑者——
小女孩在树洞中打开门，进入一片空白的世界。
——镜中世界。
奇怪的是，这一次并未召唤任何镜子，就已经进入了镜中世界！
微光浮现为一行小字：
“你抵达了上一个坐标点。”
是的。
不久之前。
在飞行要塞上。
小女孩躺在手术台上被解除了追踪芯片。
在那一瞬，沈夜打开了一面冰凌镜，抵达镜中世界，在镜中开门来到了冰雪森林。
这一刻。
他不过是开门又回到了这个镜中世界。
这个镜中世界来自——
那面摔碎在手术台上的冰凌镜！
所有的冰凌碎片应该依然处于飞行要塞上。
所以现在小女孩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彻底离开了冰雪森林。
那就是——
她朝前跨出一步，离开了镜中世界。
四周一片黑暗。
这里依然是手术室。
所有人都已离开。
墙角处。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冰渣子隐没在尘埃之中，无人注意。
这是当时崩碎的冰凌镜碎片。
——大部分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然而毕竟还有这么一片，没有被扔进垃圾桶。
或许他们会收集一部分冰凌，进行专门的研究。
但结果很明显。
——那些都是普通的冰块而已。
除了唯一的那一块——
墙角的冰渣子微微一闪，小女孩骤然显现。
——她从冰晶中出来了！
也就是“门”能力加上“镜中存我”这样的力量，才实现了这种程度的空间转换。
开门进入镜中世界，再从镜中世界抵达飞行要塞，一共才花了不到两秒。
还剩1.6秒！
小女孩吸口气，抬头轻声道：
“你有病啊。”
——词条“危”真人发动！
目标是——
整个飞行要塞！
时间到。
沈夜从小女孩身上弹出来，漂浮半空。
犹有微光浮现：
“‘危’真人开始教化众生了。”
“有病就要治——”
“一旦对方抗拒，头上的‘危’爆开，‘渡劫’状态正式激活。”
“当前目标：飞行要塞的中枢控制ai并未接受教化。”
“飞行要塞进入‘渡劫’状态！”
“必有连续意外发生、毁灭它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所有小字一收。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沈夜神情淡然。
——这一刻，他已经想通了一件重要的事。
词条与门。
这是未来的力量。
自己虽然只有法界四重，可自己掌握着未来之力！
如果想要与九相对抗，就要全力用好它们！
小女孩看看四周，轻声道：
“巴克斯特，现在怎么办？”
“这个房间已经关闭了，刚才我看了一眼，外面锁着——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呆一会儿吧。”沈夜说。
“也行，不过我不能总依赖你，我也要参加战斗！”小女孩说。
“你是兰西还是夏特莱？”
“是我，夏特莱。”
“我把霜月震天都施展一遍，它们用来应对一般的战斗还不错。”
“谢谢你，巴克斯特。”
沈夜就在原地把几门招式全部施展了一遍，还做了详细的讲解。
他们在这里不紧不慢地传授招式。
外面却乱成了一团。
一道惊惶的声音在要塞指挥室里响起：
“报告长官！”
“突发故障，各处实验室的门无法关闭，禁锢类设备故障失灵。”
“实验标本们开始逃离了！”
死寂。
所有人都望向天空要塞的指挥官。
指挥官只沉默了一秒。
“全体出动，配备武器，将一切实验标本毁灭，快！”
他大声吼道。
人们慌乱地忙碌起来。
大部分人奔向了武器装备间。
少部分人依然坐在那里，不过却调出了飞行要塞里的各种保卫设备，开始攻击已经出现在要塞各处的怪物们。
趁这时。
要塞指挥官转身就走，迅速走到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关上门。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飞快敲出一行密码，然后输入一道长长的字符。
叮！
电脑屏幕上浮现三行小字：
“五分钟后，要塞将完成自爆程式。”
“请立即进入小型救生飞艇。”
“飞艇即将脱离要塞！”
小房间的地板打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指挥官跳了下去。
地板立即合拢。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另一边。
手术室。
沈夜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自己上一次同步，已经过去了八分钟。
只要没有人来——
咚！
一声闷响，房间的大门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响声。
紧接着。
一头浑身长着灰白色毛发的狼人出现在手术室里。
“……”沈夜。
狼人一下子就看见了缩在角落的小女孩。
它张开满是锋利牙齿的大嘴，任凭口水不断朝下滴落，一双暴虐的双眼扫向角落的那个人类女孩。
“坚持一下，用好我交给你的月下鹿行，以及流月身法。”
沈夜紧张地给夏特莱打气。
小女孩却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特莱！”
沈夜
吼了一声。
小女孩摆摆手，轻声道：
“没事，巴克斯特，她——我应该认识她的。”
狼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咆哮。
它那双利爪在金属床上划出一道道数寸深的痕迹，浑身杀意盎然。
小女孩却径直走向它，双手张开，喊道：
“苏菲！你不认识我了？”
狼人顿了一下。
房间太暗。
小女孩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迎着光，让对方看清自己的模样。
狼人身上的杀意一扫而空。
它张开口，吃力地模仿人类的声音：
“兰西……是你？”
“是我啊！”
小女孩欢呼一声，冲上前，抱住了狼人。
狼人任由她抱着，好一会儿，才伸出双爪，拥住了她，口中发出呜咽一般的人类声音：
“兰西，你怎么——认出——我？”
“发卡呀，粉色的，特别可爱，我羡慕了很久。”兰西说。
沈夜朝狼人望去，只见它的耳朵后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粉色发卡。
所以这也是一位人类女孩？
“我还以为你们完成测试之后都回家了呢，苏菲，你为什么没有走？”
小女孩问。
狼人双眸中露出刻骨的仇恨。
沈夜迅速看了看时间——
时间到了。
如果要同步，此刻自己能与小女孩同步，操纵身体，避开狼人。
这样一来，小女孩就不会看清楚整件事是何等的残酷。
也许——
不受到如此重大的刺激，她就不会诞生那样的人格。
可是。
真要避开狼人吗？
也许这狼人是她最后的朋友了。
自己以什么立场去分离她们？
“兰西，我告诉你，其实我们同期的小伙伴们——”
狼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快。
快做决定。
究竟怎么办？
沈夜飞落在小女孩身后。
只要上前一步就能与她重合，完成同步，远离狼人，避开一切真相。
他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与狼人抱在一起，看着狼人眼角流淌的泪珠，看着狼人那粉色的发卡。
迎着光，小女孩的双眸就像一对翠绿宝石，散发出期待的光。
她在等待对方的话。
等待那个答案。
一瞬。
沈夜无声地叹了口气。
此刻。
蒙蔽一切是对的吗？
欺骗她，能够算得上善意？
这种蒙蔽真相的行径，对于她来说，才是真正的恶意吧。
沈夜脚下生根一样，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是狼人似乎也卡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说啊，苏菲，你要告诉我什么？小伙伴们都怎么了？”
兰西问。
狼人沉默了一阵，终于说道：
“快逃吧，兰西，这里没有好人，也不是学校。”
“不是学校？”兰西怔住。
“听我说，真正的学校，是有黑板的房间，有桌子椅子，大家坐在一起听老师讲知识，每过几十分钟还可以休息，并不像我们这样。”
狼人说完，身形一闪，离开了房间。
短短数息。
它就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世界上有很多可爱的地方，比如夜市、电影院、游乐园，我曾经的梦想是去坐一次摩天轮。”
狼人跪在地上，帮小女孩把背包系紧。
“苏菲，我们一起逃走吧，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啊。”小女孩抓紧它那粗壮的双臂，兴奋地说。
“我病了，兰西。”
狼人敷衍地说了一句，以锋利而灵巧的爪子，把背包上最后一个安全扣扣紧，丝毫没有伤到小女孩。
它站起来，突然朝着墙壁疾冲而去，双爪奋力一划。
墙壁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风呼呼地灌进来。
狼人返身抱起兰西，将她带到破开的洞口。嘴里发出呜咽一样的嘶吼：
“——你替我去吧，去坐一次摩天轮，答应我。”
“我一定！”小女孩说。
狼人似乎笑了一下，凑上前，在她耳边大声说：
“数到二十，拉这根绳子，记住，一定要拉。”
“再见，兰西。”
双手一放。
小女孩随风飞走了。
沈夜立即跟上。
两人飞了一段距离，坠入云海之下，很快就看不见飞行要塞了。
某一刻。
兰西用力拉了一下绳子。
嘭。
降落伞张开。
这里距离荒野和山林已经相当远。
天空中。
风并不算大，也不太冷。
深远的天空中，传来阵阵闷雷一般的响声。
不过那响声已经太远。
小女孩静静地听着那道回荡在天空中的毁灭之音，神情茫然而懵懂。
她似乎不愿意去揣测什么。
而且——
她紧紧抓住降落伞，大声道：
“巴克斯特，那是什么？”
沈夜早已看见。
不远处。
一家小型飞行器来回盘旋，一直跟随在兰西的身后。
是谁？
飞行要塞已经爆炸了。
这个小型飞行器却一直紧紧跟着。
沈夜去看了一眼，又飞回来，大声道：
“是坏人！”
“苏菲说的那种坏人吗？”兰西的声音变成了夏特莱。
“是的。”沈夜说。
趁着那飞行器再一次靠近，她双手忽然朝飞行器的方向推出一掌。
雷震掌！
只见一团小小的雷光飞出去，打在飞行器上，迅速泯灭。
威力太弱了。
她才五岁，全属性都不高。
能这么快学会冰霜月震天，已经是极其难得，想要毁掉一架飞行器还是不够的。
此时距离地面已经很近。
降落伞迅速落下。
那个飞行器也紧跟着落下来，停稳。
一个高大的人类男子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
“竟然能从雪原传送回来，不可思议的孩子，你是我们最成功的试验品。”
人类男子说。
“你是谁？”夏特莱问。
“兰西——是叫这个名字吧，你所经历的一切实验，都是由我进行管理的。”人类男子说。
夏特莱轻轻抹了抹脸颊，惊讶地发现自己脸上满是泪水。
嗡——
数不尽的黑色人头浮现在她背后，接天连地，如同一堵巨墙。
人头们疯狂涌动，模糊的五官逐渐变得清晰。
“我。”
“我来。”
“该我诞生了。”
“滚，接下来应该是我。”
它们疯狂地喊叫着。
“我要杀了你，”小女孩的声音起伏不定，“你伤害了我的朋友。”
沈夜望向那名男子。
男子似乎也听明白了她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孩子，我是法界六重的高手——”
话音未落。
铺天盖地的黑色人头之墙顿时崩溃倒塌，所有人头如潮水一般，齐齐涌向小女孩的后背。
黑暗的人格要成了！
这一瞬。
沈夜突然消失不见。
小女孩站在原地，双手捏出术印。
法相展开。
“杀人这种事，还是由我来。”
沈夜的声音与小女孩重叠响起。
在他背后，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琼楼玉宇一栋接一栋冒出来，升上天穹。
那雄伟的建筑群落之上，一轮旋转不停地血月释放出诛杀一切的力量，映照整个世界。
一切被映照之物开始腐朽。

第317章 直面恐惧之魔！
1秒。
2秒。
3秒。
时间——
到。
小女孩怔了怔，环顾四周。
那名驾驶飞行器的要塞指挥官消失了。
“巴克斯特。”
她喊了一声。
“我在。”沈夜说。
“坏蛋呢？”
“被我消灭掉了，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能作恶，再也无法欺负你的朋友，甚至是欺负你。”
沈夜没有停顿地说了下去：
“我们暂时摆脱了所有的追兵，你应该去过正常的生活了，还记得吗？你要去找你的父母，要去上真正的学校，要去坐摩天轮。”
小女孩呆在原地。
许久。
“是啊。”
她轻声道，“我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这时候。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降落伞撑着一个巨大的装备箱，“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箱子自动打开。
里面却是一辆银色的小型越野车。
“滴滴滴！”
“当前气温寒冷，不适宜在车外久留，请上车。”
车门自动打开。
小女孩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巴克斯特，这是什么？”
沈夜看了一眼虚空。
虚空中早已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危’真人教化完毕。”
“飞行要塞爆破之后，一辆全新的小型越野车安然落地，成为了‘必掉落的有价值之物’。”
……这是爆装备了啊。
“坐上去吧，至少它里面是暖和的。”沈夜说。
“那好。”
小女孩进入了车内。
一道优美的电子声随之响起：
“即将为您系好安全带。”
“空调已经自动打开，温度调整为适宜。”
“已导航至最近的城镇。”
“全程136公里，12公里后驶入大路。”
“——启程。”
越野车缓缓动了起来，在广袤的平原上开始加速。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玻璃窗外不断朝后退去的树木、雪地和偶尔出现的动物，眼神渐渐多了一丝好奇。
天地静籁无声。
云光如海，与银白色地平线在遥远的尽头相遇。
“真美呀。”
她小声说着。
沈夜默不作声地靠坐在副驾驶位上，双眸微闭。
一瞬。
他的心念转入法相。
广寒宫阙之中——
一道嚣张的笑声正在响起：
“哈哈，四重的法相，也敢来跟我一战！”
指挥官大声道。
沈夜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
微光不断浮现，聚拢成字，显现于法相之中：
“你使用了未来类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将敌人放入了伱的法相之中。”
只有三秒。
想战胜一名比自己高两个境界的职业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自己没有对方的任何情报。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唯一能做的，便是把他收进来。
战斗才刚开始！
那名指挥官的笑声渐渐止住，有些惊讶地打量四周。
“法相？为什么……我竟然会进入你的法相？”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指挥官满是戒备地观察着四周。
这不正常。
与其说不正常，更切确的说法是——
自己无法理解。
空气中。
风悄然起了。
狂风从地面升腾而起，朝着天空中那一轮血月飞去。
光。
丝丝缕缕的光从地上冒出来，乘风而上。
指挥官抬起手。
只见自己的手臂上也浮现出炽烈的光。
——这不正常。
自己所有的属性被具现成了光。
光从自己身上探出去，化作一道弧形的线，冲上云霄，没入那旋转不停的血月。
力量在流逝。
血月却显得愈发夺目。
对方的法相似乎能汲取自己的力量！
指挥官双手一合，立刻就要施展出自己的法相。
——从来没见过在别人的法相中战斗的事。
但现在不能再等了！
异变陡生——
他的术还未使出来，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残影钻出地面，迎面扑来。
大骷髅！
这一瞬。
沈夜心神微微收紧。
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把对方收进了法相。
不然仅凭那3秒的交手，万一杀不掉敌人，自己将不得不脱离了夏特莱的身体。
那样的话，夏特莱就任由他宰割了。
——只能收入法相，才可以继续战斗！
但这里的问题是——
大骷髅和四王，以及自己的新法相，到底能不能战胜对方。
思来想去。
不能赌。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继续放在法相之中，低声嘟哝道：
“你有病啊？”
危真人再次开始教化众生！
——这是自己唯一的神话级词条，现在必须用上了！
话音落下。
大骷髅已经跟指挥官交了好几次手。
作为一头法界四重境界的术灵，它还真不是指挥官的对手，身上被连续打中，发出一连串的“当当当”响声。
——来自四王的四次连挡已经用完了！
“拖延时间！”
沈夜喝了一声。
大骷髅看着对方头顶上骤然浮现的鲜红色“危”字，又看看半空中疯狂旋转的红月，立刻心领神会。
自己看过沈夜的战斗。
无论是那个大大的“危”，还是“天命终结”的血瞳之月，都可以很好的对付敌人。
而自己要做的是——
只见大骷髅突然连撤几步，浑身发出一阵“叽叽卡卡”的声响，瞬间扑在地上。
亡灵人，变形——
亡灵王——！
“来啊！我可是在地狱中人称打不倒的骷髅之王，有种来试试！”
它伸出骷髅头，朝着对面的指挥官大声叫战。
指挥官上前攻了几手，却真的被亡灵王——的壳子挡住了。
咚！
亡灵王——被踢飞出去。
但是亡灵王——丝毫不气馁，冷笑道：
“你以为我这是简单的壳？这乃是四王之力的汇聚物，它的防御冠绝天下！”
指挥官简直被气笑了。
“区区一個王八术灵……也来跟我斗，说出去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同时暗暗疑心这是对面的策略。
对面的职业者故意放出王八术灵，这是为了羞辱自己，想让自己在愤怒和耻辱中露出破绽。
我怎么会上当？
但是——
这也太可恨了啊！！！
指挥官手指捏出术印，高声道：“法相展开——”
霎时间。
他背后浮现出一颗巨大的人头。
然而他的情绪太过愤怒，以至于双手手指太过用力，两根指头成印之时，突然交错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法相摇晃，变得虚幻不清。
机会！
虚空闪过一个拳头。
咚。
指挥官的脸被打变形，鼻梁扭曲断裂，眼眶出血，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撞在地上，连滚直滚，然后——
一只脚大力抽射，狠狠踢在他肚子上。
轰！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将他踢飞回去。
指挥官犹在半空，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再次施展术印——
一道冰霜飞闪而至，射中了他的双手。
是寒冰箭矢！
双手被冻结，术法就使不出来了。
沈夜的声音响起：
“听说兰西遇到的每一件麻烦，都是垃圾人格所化，所以你也不必再装了。”
指挥官刚要接话，虚空中却有一只手伸出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咚——
又是一脚，将他踢得高高飞起。
丝毫没有停顿。
一缕刀芒在半空中悄然而至，与指挥官相遇。
这一刀如春风般温柔。
刀。
由肩至肋骨，再至腰胯，轻拂过他的身体，然后散成细碎而散乱的锐利锋刃之光，就像丝丝细雨。
思君。
春风斩雨梨花落。
唰——
指挥官身体被切成两截，口中爆发出疯狂的尖利呼喊：“我要杀了你！”
“——不管你是谁，下次
你一定会死，我发誓！”
沈夜悄然出现在地面，根本不看他，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说：
“洗地。”
血月大盛！
一颗眼瞳出现在月面上，朝指挥官望过来。
变异版的“巢之幡”！
因为失去了帝王种的力量加持，它不再有法界八、九重的强大威力。
但对付一个身体被斩断的敌人，已经够用了！
只见指挥官被那眼瞳一照，浑身顿时散成一团炽烈的光，又散成无数熹微的光点，纷纷扬扬而起，被天空中的血月彻底吸收，消失殆尽。
唯有一枚指环掉落下来，被沈夜抓在手中。
“不可能！”
背后传来大骷髅难以置信的声音。
“什么？”沈夜一边观察战利品，一边随口问道。
“你怎么能够进入自己的法相？法相是法界力量在你身上的具现啊！”大骷髅叫起来。
“没人这样做过吗？”沈夜问。
他发现那指环上有着一长排数字，而且指环似乎是科技侧的尖端造物。
“废话！只有术灵和神灵可以进入法相——等等，沈夜你难道也是术灵？”大骷髅问。
“我不是术灵，我只是被逼无奈，突然想通了这件事。”沈夜说。
“想通了什么？”
“只能这样玩，别的都不行。”
“可是怎么能做到呢？从古至今，无尽的亡灵之书上从来没记载过这种事。”大骷髅追问。
“我有一个未来类的词条，可以让四王去取别人的东西，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
“凭借这个词条，我可以把任何东西放进法相，你知道吧。”
“恩，知道。”
“既然能把敌人放进来，为什么不能把自己放进来？”沈夜问。
大骷髅愣住。
这——
这还有没有天理？
你把自己挪进自己的法相，随机出现在敌人的视线盲区，然后砍了一刀。
——你这不是瞬移斩么？
想起来了……
他这一刀“思君”似乎还能让时间凝滞。
所以是“瞬移时停斩”吧。
太凶残了。
太变态了。
不过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在九相的记忆里讨得一分生机。
大骷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低声道：
“伙计，你这样搞得我也有点信心了。”
“原来你对我没信心啊。”沈夜瞪它。
“废话，那可是过去纪元最强的存在啊，对了，如果你能再无耻一点，我会更有安全感。”大骷髅道。
沈夜懒得理这个家伙，随口说道：
“好了，夏特莱还在外面，我得赶紧出去，回头聊。”
他身形一闪，离开了法相。
外面的世界。
沈夜出现在汽车上，将指环放在小女孩面前。
“巴克斯特，这是什么？”
小女孩好奇地问。
“不清楚，但它应该是无害的。”沈夜说。
神话词条危真人——
技能说明里写的清清楚楚是“战利品”。
有害的东西不算是“战利品”吧。
小女孩拿起指环。
指环突然亮了一下，发出柔和的声音：
“无记名信用指环已激活。”
“绑定开始。”
“当前储蓄额度为1000万信用点。”
——是钱！
“夏特莱，我们有钱用了。”沈夜笑道。
“钱好像很重要。”小女孩说。
“是的，”沈夜看着她身上那一套已经有些破烂的测试制服，“一会儿到城镇了，给你换套衣服。”
“我年纪太小了，会不会引人注意？”小女孩问。
“倒是有这种可能……不过没事，我们想办法。”
“好，我听你的，巴克斯特。”
一团微光浮现，化为小字：
“凭证物：牙齿。”
“同步率：3.79%。”
“同步时间：6.3秒。”
同步时间又上升了。
沈夜微微有些慨叹，只觉得换做自己小时候经历这一切，岂不是早就疯了。
值得庆幸的是，兰西的各个人格目前还挺得住。
半小时后。
一座小镇上。
童装店的门打开。
“欢迎光临！”
店员朝门口望去，却见一名小女孩站在那里，身子探出门，朝外面街道转角喊道：
“爸，我就看一会儿嘛，你先去点吃的，我马上来。”
小女孩说完，这才转身走进店里，开始看起来衣服。
多可爱的小姑娘啊。
不过身上这套制服太素，并且有点破烂了。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店员问。
“这套，这套，还有这套，都要了。”小女孩快速说道。
“真的都要？”
“是啊，我的衣服在外面玩的时候刮坏了，必须立刻换，不然让我妈看见——”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
店员笑笑，先取了一套衣服给她，让她去试衣间穿上。
小女孩摇头道：
“直接付钱，不用试。”
——巴克斯特说没问题，那必然是合乎自己尺寸的。
她随手抓起一件外套，给自己穿上，以遮掩身上的制服，又抱着一堆衣服走到前台。
“结账。”
小女孩说。
“你——结账？你爸爸呢？”店员不确定地问。
“我从四岁开始，就是自己付钱买衣服了，妈妈说这是锻炼我。”小女孩说。
“你现在几岁了？”
“八岁。”
八岁啊……
也许家长正躲在什么地方看着呢。
店员就给她算了钱，然后以指环在结账机器上感应了一下。
滴！
支付成功！
“欢迎下次光临。”
小女孩走出商店，快速转过街角，上了车。
车开动。
很快，她就来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先把衣服换了。
然后——
“让我来。”沈夜说。
“干什么？”夏特莱奇怪地问。
“为了安全，我要做点事。”
“……好。”
人格瞬间替换。
沈夜随手拍了拍那辆汽车，然后朝巷子外走去。
没走几步。
小女孩转换成夏特莱的人格，沈夜则继续在一旁同行。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我有时候是个祸害。”
“奇怪的说法……”
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巷子。
过了一会儿。
巷子里的电线突然断裂，掉下来，打在汽车上，然后又转入车底。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汽车逐渐冒出浓烟。
它烧了起来。
外面的街道上。
沈夜和小女孩已经走出了很远。
微光浮现在他眼前：
“词条‘祸害’发动完毕。”
“此外。”
“在之前的战斗中，你的‘天命终结’汲取了敌人的力量。”
“你的属性开始上升了。”
“所有属性增加5点。”
沈夜陷入沉吟。
其实进入这里之后，自己也在不断的成长。
比如把“天命终结”融入了“广寒宫阙”之中；
再比如——
发现了“会向瑶台月下逢”这个未来词条的新用法。
“巴克斯特。”小女孩道。
“嗯？”沈夜回过神。
“我想我爸爸妈妈了。”小女孩低落地说。
“——我们去找他们，你记得他们在哪个城市吗？”沈夜问。
小女孩正要说话，肚子却发出一声长长的“咕——”声。
沈夜看了一眼窘迫的小女孩，又抬头看看天色。
太阳已经落了下去。
天空上的铅云越积越厚，让风雪中的城镇显得愈发黑暗。
寒风吹过。
小女孩虽然穿上了厚厚的冬装，但依然冻得直打哆嗦。
“先去吃饭，然后找个地方睡一觉，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
沈夜拍板道。
“好吧，可是我一个人去餐厅，会不会太吸引人注意？”小女孩问。
“去便利店，买了就走。”沈夜说。
“好。”
小女孩沿着街道走了一阵，很快发现了一家便利店。
这里有不少吃的东西。
在沈夜的指导下，她挑了一些适合的食物，排队
付钱，然后迅速离开。
走了一段。
后面有两名男子跟着。
小女孩走过一处路灯，忽然消失不见。
两名男子追上来，左右一望，却根本看不见她。
“跑掉了？”
“哼，是个不错的货色啊，怎么就让她——”
夏特莱站在路灯的阴影里，默默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刚才发动了霜月震天四技中的“天影”。
“巴克斯特，什么叫‘货色’？”
她小声问。
“是一种侮辱的说法，不尊重人，你可不要学。”沈夜道。
夏特莱点点头，双手冒出雷光，朝两人膝盖上一印。
两道碎裂声齐齐响起。
然后是杀猪一般的高亢惨叫。
两个大男人疼得满地打滚，再也站不起来。
小女孩回头望向沈夜。
迎着她那忐忑不安的眼神，沈夜轻轻竖起了大拇指。
小女孩顿时露出灿烂笑容。
“我可没惹他们，他们却那样说我，活该。”
“走吧，雪又下大了，现在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吃东西，休息。”沈夜说。
“好的，我们走，巴克斯特！”
小女孩跟着沈夜一起，穿过斑马线，换了一条新的路线，朝着镇子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只顾低着头赶路，偶尔有一两个人看见孤身行走的夏特莱，略一惊奇，也就不管了。
天气实在太冷，雪又太大。
两人走了一阵。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开口道：
“去那个旅馆。”
“旅馆？”
“就是那个大一些的房子，不过不要从正门进去，我看看……嗯，我们绕一下，到它的后面去。”
“好！”
几分钟后。
两人站在了旅馆后面的一条街上。
这时已经很晚了。
寒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地上堆成七八厘米厚的雪层。
街道上黑漆漆的一片。
几乎没有行人。
“找个地方躲着，不要让人看见，等我一小会儿。”沈夜叮嘱道。
“好的，巴克斯特。”小女孩把自己缩在墙角，发动“天影”，蹲着不动。
她冻得开始打哆嗦。
沈夜抓紧时间，迅速飞上去，穿过旅馆的墙壁，在一层层楼房中飞了一圈。
几分钟后。
他飞回来，落在小女孩面前。
这时小女孩已经被雪覆盖了全身，用力搓着双手道：
“我们有地方休息吗？还是说，就在这里？我可是不怕冷的，巴克斯特。”
这是夏特莱的声音。
兰西每次遇到痛苦与折磨，就会显现出夏特莱的人格，来承受这一切。
沈夜飞快地说：
“夏特莱，你抬头看那栋房子，从上往下数第二层，左边第五个窗户——看到了吗？”
“第五个窗户……看到了，黑漆漆的一片，没有灯。”夏特莱说。
“那个房间的隔壁都没有人住，所以我们就算搞出点动静，也不怕被人发现。”沈夜说。
“我们要去住吗？钱够不够？”
“我们不花钱——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你太小了，又是一个人，这样孤零零一个人去住旅店，会出问题的。”
“那怎么才可以住呢？”
“爬上去。”
“……好。”
这时街道上根本没人，就连旅馆里各个房间的灯光也熄灭了绝大部分。
人们都已安然入梦。
夏特莱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发动“月下鹿行”在墙壁上连续行走，冲刺。
不一会儿。
她就爬上了六楼的窗台。
“窗户关着。”
她说。
“插栓并不紧，你这样轻轻弹一下。”沈夜做了个弹指的动作。
夏特莱跟着学了一遍，然后在窗户边缘一弹。
窗户内的插栓顿时跳了起来。
“推。”沈夜说。
夏特莱顺势一推。
——窗户顿时打开了。
“哇。”
她发出一声感叹。
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房间里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冰雪，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夏特莱像小猫一样轻盈地钻进去，然后轻轻合上窗户。
风雪被关在窗外。
“饿坏了吧，先吃东西。”沈夜说。
夏特莱解开衣服，将一大包食物和饮料放在桌上。
“巴克斯特，这个叫什么？”
“蛋糕。”
“这个呢？”
“巧克力。”
“那这个呢？”
“卤鸡腿。”
“……”
夏特莱的饭量极小，只吃了一块巧克力和一块蛋糕就饱了。
她将打湿的外套撑在衣架上，只穿着贴身衣物，钻进了被窝里。
“真暖和……”
一句话没说完，她已经睡着了。
沈夜飞出去看了一圈。
一切正常。
这个时间，除了旅店前台还有人守着，其他人都已经安然入睡。
沈夜回到房间，默默守着熟睡夏特莱。
一切安宁。
可是——
既然夏特莱成功逃了出来，这一场人格之战，应该算是她又赢了一局。
自己应该可以回去了。
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把自己送回现实。
难道还有事发生？
沈夜心头一阵凛然。
他索性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
正当沈夜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警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虚空一闪。
一个完完全全的黑色人影从窗户外飘过。
“谁？”
沈夜喝了一声。
没有反应。
透过窗户朝外望去，只能看见路灯下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难道看错了？
不……
自己可是职业者啊，这种事又怎么会看错？
沈夜站起来，走到床前，将熟睡的夏特莱挡在身后。
“究竟是什么人，有种出来见一面。”
他沉声说道。
窗户外猛然出现了一位存在。
那是一个披着头发、面色苍白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双眼凹陷下去，只留下空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沈夜。
沈夜心头有些发毛。
——对方没有五官，只在原本位置都开凿了窟窿，看上去有些诡异。
再说了，窗户外可是六楼。
这家伙该不会是旅馆里的鬼吧。
“巴克斯特。”
红衣女人终于开口道：
“我已经让你的命运遭受了挫折，而你却依然执迷不悔地帮夏特莱？”
沈夜一下子反应过来。
——恐惧之魔！
这是小女孩的主人格，恐惧之魔！
可是。
兰西才是小女孩原本的人格啊。
“如果你对我有那么一丁点的尊敬，请喊我巴总，我们那边喜欢这样称呼受人尊敬的存在。”沈夜随意打岔。
这家伙真渗人啊。
——就算胡搅蛮缠，也要打破对方营造的这种氛围。
“放弃夏特莱，我不仅称呼你巴总，还把死亡星球的一切都留给你。”恐惧之魔说。
它背后冒出千百个黑色的人形影子，仿佛随时都会出手。
“我要说不呢？”沈夜问。
“你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才能，可以不断得到法界的认可，从而获得‘名’。”恐惧之魔道。
“……这你也知道？”沈夜吃惊。
“听着，巴克斯特，只要我认真施为，法界也会唾弃你，你将再也无法获得强大的‘名’。”
恐惧之魔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形的压迫力：“看啊，你马上就会又被我掀翻一张底牌。”
“——你还能蹦跶多久？”
“现在做决定吧，究竟是当我的敌人，被我慢慢炮制；还是离开这场战争，逃的越远越好，这样至少可以保住你的小命。”
“哦，忘记了。”
“我可以称呼你一声，巴总。”
沈夜静静听着，脸上逐渐多了些笑意，摇头说道：
“你一会儿要用命运压我，一会儿又要废掉我获得‘名’的力量，你把一切搞的这么杂乱，还想我听你的话？”
“——不如我就称呼你为杂总吧。”
“这个称呼还蛮好听的。”
“杂总，听好了，我会一直站在夏特莱身边，直到彻底打败你为止，明白？”

第318章 睡美人与代打者
房间里一片静谧。
房间外风雪呼啸不停。
隔着一层玻璃窗，恐惧之魔缓缓开口：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样的一生，就妄言要让兰西、夏特莱她们继续存在下去。”
“她们早就自我放弃了。”
“应该让我在这场决斗中毁灭了她们，她们才会不那么痛苦。”
沈夜摇头道：“她刚才吃了从未吃过的蛋糕和巧克力，现在睡的很香，明天就要去见父母了。”
“——我倒是觉得她心中充满憧憬，而不是痛苦。”
恐惧之魔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她正对着沈夜，捏出一道术印。
虚空顿时有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门’能力之中，属于词条的那一部分被诅咒了。”
沈夜心头一凛。
恐惧之魔说有能力对付自己获取词条的能力。
看来竟是真的！
“你为何不直接对我动手？”沈夜问。
“废话，夏特莱给了你机会，让你冒充我们之中的一个人格，若非如此，你早死了！”恐惧之魔道。
它朝后一退，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它的声音依然回荡在黑暗中：
“走着瞧吧——”
“另外伱猜猜，为什么你没能离开我们之间的缠斗，回到你的世界去？”
“我的话放在这里。”
“——如果你能活到下次见面，你会跪在我面前。”
声音逐渐消失。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发了一会儿愣。
对啊。
为什么没能离开？
九相是过去纪元最强的存在，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可是——
一切为何如此让人不安？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二十八分。
快十二点了。
不行。
在十二点之前，要早做准备。
比如——
反击。
沈夜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的风雪。
哪有只防守不反击的战斗。
——可自己对恐惧之魔知道的太少。
关于情报，只有一个“倒吊人的箴言”，只能对关于死亡的事情进行预言。
实在是不够。
……等等。
关于预测，自己似乎还有一個手段啊。
那是来自“无生主”的镜中反转之力，是让自己一切发生反转后，产生的结果。
认真说起来，存在于镜子之中，只是“无生主”的附带力量。
这个职业最原始的力量其实是——
“你与万物皆反转。”
沈夜凝视着窗玻璃，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轻声道：
“镜中存我。”
他朝着窗户走去，窗户中的他也迎面走来。
身躯更换。
沈夜随意活动手脚，只觉得一切如常。
但其实一切都反转了。
比如——
“门。”
伴随着沈夜一声低唤，虚无之中，升起了一扇门。
这是一扇白色的大门。
——它也能预测即将发生的危险事情！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阵思绪。
九相纵横亿万世界，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强者，看过数不尽的技能。
如果自己再以常理去应对它。
那一定会出问题的。
干脆疯狂一点。
“融合——我身上的一切预测类力量。”
他开口道。
一道纯粹的金芒闪过。
“你发动了金色词条‘吸血娃’的力量。”
“‘倒吊人的箴言’即将与你的反转之门融合。”
“占卜预测类力量极其稀有。”
“鉴于反转之门的力量远超‘倒吊人的箴言’，将在当前的超进化中处于主导地位，且对预言内容进行反转。”
“等待十秒，超进化结束。”
沈夜一阵惊奇。
原本无论是白色大门，还是倒吊人的箴言，都是预测自己身上的重大死亡事件。
融合之后会反转。
那它会预测什么内容？
难道是非死亡事件？
正想着，十秒已过。
微光飞快浮现：
“恭喜。”
“反转之门力量升阶，化为‘倒吊人之门’。”
“描述：无论用哪一具身体，你随时可以查看敌人未来一天的日常信息。”
“使用条件：施展此门能力必须以镜子为媒介。”
沈夜看着这一行行说明，颇有些目瞪口呆。
预测自己的事，反转成了预测敌人。
重大死亡事件。
反转成了日常信息。
够可以的。
但……这有用吗？
沈夜活动了一下脖子，低声道：“门。”
他面前的窗玻璃上，逐渐浮现出一个个发光的小字，将窗外的风雪覆盖：
“人类进化联合会开始调查飞行要塞坠落事件。”
“调查团将在十三分钟后成立。”
“凌晨三点五十九，调查团兵分三路。”
“凌晨四点四十一分，实力最强的一组将抵达冰霜雪林，调查核弹轰炸事件。”
“凌晨五点零七分，飞行要塞的残骸被发现，繁琐而费时的调查即将开始。”
“落鹰镇的汽车触电燃烧事件暂时没有引起各方注意。”
“此外。”
“现实世界已彻底融入当前记忆世界。”
“噩梦世界与死亡星球地面部分成为九相具现的回忆世界，直到它的人格分出胜负。”
沈夜惊住了。
现实世界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连噩梦世界也是如此。
……一切变成了过去纪元的模样？
难怪恐惧之魔最后会说那样一句话。
从它的语气来看，这件事还没完。
会发生什么？
沈夜来回想了一阵，没有头绪，索性转而关注眼前的事。
“继续显示日常。”
他开口道。
所有小字消失，新的发光小字随之显现：
“早上九点，调查员抵达落鹰镇，开始调查汽车自燃事件，查看小镇街道监控视频。”
“十点零三分，兰西将被正式通缉。”
“十二点十五分，兰西在盖亚科技中心b区12栋510室被逮捕。”
“搜捕结束。”
“十五点整，人类进化联合会做出决定，最超前的人体潜能突破研究将在兰西身上进行实验，时间为三天后。”
后面没有新的小字出现。
看样子，一天中敌人的日常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沈夜盯着一行行小字，开始思索要如何破局。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
夏特莱还太小了，甚至尚未入法界一重。
自己虽然能出现几秒，但若遇见大范围的追杀，根本不够看。
有什么方法能帮她？
正想着，却有一行新的小字浮现：
“在你的‘倒吊人之门’进化之前，你无法获取宇宙中的敌人信息。”
……宇宙中还有星球前来惹事？
迎头撞上九相，不是找死么？
但也不好说——
宇宙无比宽广，也许还有其他九重之上的高手？
啧。
先想办法保住夏特莱吧。
要怎么做……
咔嚓。
墙壁上轻轻的响动了一声。
沈夜抬头一看。
时钟。
十二点了。
……十二点！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在沈夜心头。
对啊！
何不——
何不这样做？
他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小女孩，心头来回想了一遍。
“夏特莱啊……不要怪我……”
“实在是到了必须成长的时刻了。”
他的身形与小女孩重合。
下一瞬。
小女孩在背后的床垫上一按。
一扇门顿时浮现。
她打开门，直接坠入其中。
是的。
全新的一天到了。
又可以进入异世界，获取新的词条了。
不过，这一刻开门的即是沈夜，也是夏特莱。
说到底还是小女孩。
那么这次开门获取的词条，应该归于夏特莱！
至于恐惧之魔的威胁，其实不重要。
它号称能让自己“再也无法获得强大的‘名’。”
但夏特莱现在也无法完成特别高的评价，从而获取多么强大的‘名’。
——
她只要能获得一般的‘名’，就能提高生存率！
小女孩推门走进去，同时双手捏出术印。
法相广寒宫阙！
与之前不同的是，天空中的血月感受到了沈夜的意志，变得温和而柔弱，甚至重新披上了一层霜白月光。
霎时间。
一行发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会向瑶台月下逢！”
但见小女孩整个人消失不见，径直出现在法相之中。
同步结束！
“大骷髅，四王，照顾好她。”
沈夜说。
法相中。
小女孩躺在地上，依然在沉睡。
四王已经急急忙忙跑进小树林，开始砍伐树木，做一张大床。
大骷髅守在小女孩身边，沉思道：
“我懂了，沈夜。”
“什么？”沈夜问。
“你把进入异界的机会给了她，这是为了让法界认可她。”大骷髅说。
“没错。”沈夜承认。
“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啊。”大骷髅感叹道。
“这还用想？”沈夜道。
——职业代打而已。
前世有着完整的产业链。
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今夜回去之后，词条的认定情况。
大骷髅似乎有点受打击，忍不住转换话题：
“当心点，世界坟场已经毁灭，现在你的‘门’链接了一个全新的未知世界，也不知道危险不危险。”
“风浪越大，鱼越贵。”沈夜道。
他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极其狭窄的通道。
地面干燥。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燃起了熊熊火把。
这一幕意外的有些熟悉。
特别是那火把的制式，让沈夜心头泛起了一个念头。
“喂，你看啊，那火把是不是有些眼熟？”
沈夜问大骷髅。
“好像大墓里的火把啊。”大骷髅发表意见。
沈夜活动了一下身体。
自己离开了九相的回忆世界。
现在自己的身体凝实了。
可是——
这里是大墓么？
一股森森的寒气在虚空中徘徊，让沈夜心头涌起一股不安。
这里似乎有点诡异。
他走回去，打开门，在法相中放置了一面冰凌镜。
隔着门，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你发动了法界三重的‘镜中存我’。”
“当前你已指定一面镜子，在你死亡之后，可以从镜子中复活并回归现实。”
行了！
先搞个复活点，让自己安安心。
做完这一切，沈夜这才关上门，任由它和法相一起消失。
他大步朝前走去。
“喂，你的‘门’链接了大墓？大墓也不是其他星球啊。”大骷髅说。
“我的‘门’能力会链接距离最近的世界，当初也链接过噩梦世界，现在——”
沈夜正说着，忽然顿住脚步。
这时已经走了一阵。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上面雕刻着几行小字。
可是这些字沈夜从未见过。
“这是上古年代，宇宙中守序阵营的通用文字，在亡灵之书中有记载，不过在噩梦世界，这种文字已经几万年没有人用过了。”
大骷髅说。
“什么是守序阵营？”沈夜问。
“杀人灭族的时候，一定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大骷髅说。
“那不守序呢？”沈夜又问。
“刚才我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杀了你，还好衣服没弄脏，可以去参加舞会。”大骷髅说。
“还有其他阵营吗？”沈夜追问。
“守序、邪恶之外，还有中立阵营。”
“这些阵营的存在都有类似你身上那1000颗氢弹一样的东西——”
大骷髅继续道：
“你杀人他不管，你杀他，他就跟你同归于尽。”
“懂了，只有能同归于尽，才有资格做中立阵营。”沈夜打了个响指。
“理解力满分。”
大骷髅说着，摸出一个噩梦水晶，将通用文字语言灌注进入，然后递给沈夜。
沈夜捏碎。
一阵迷雾缭绕。
很快，他就懂得了那石门上的文字：
“暮星。”
“唯一安全聚集地。”
“至少达到法界三重境界方可入内。”
“本营地唯一流通货币为黄金，其他货币一概不收（本营地有各种货币的兑换点）。”
自己是法界四重啊。
沈夜呼出一口气，觉得有些庆幸。
“看，法界三重就能进。”他说道。
“废话，其实严格来说，法界六重就算是高手了，你有四重境界，已经可以强化术灵战斗，并不弱。”大骷髅道。
“我总觉得自己很弱。”沈夜如实述说自己的想法。
“因为你一直在接触顶尖的强者——徐行客、魔伽睺、九相，他们哪一个放在宇宙万界之中，都是跺一跺脚能震动一片星域的存在。”大骷髅说。
“应该是震动整个宇宙吧。”沈夜纠正。
“对。”大骷髅道。
说起来——
恐惧之魔用命运之术，强制让自己无法跟顶尖的强者接触。
这件事其实自己一直想找机会感谢它的。
长期跟那些高手待在一起，压力也很大的好吧。
我其实渴望跟同龄人多交流。
沈夜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石门。
一个大约两百多平米的广场映入眼帘。
不远处。
几具血淋淋的尸体躺在地上。
“抱歉，这里还没来得及清理。”
一名侍女匆匆跑来，随手施展术法，将尸体收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清洁术。
地面变得干干净净。
“欢迎光临！”
侍女行礼。
沈夜环顾四周。
广场中央是一个小型的补给中心。
有出售各种物资的商店、餐厅、货币兑换亭和一个喷泉。
以及紧急救助站。
这都算正常。
奇怪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坐在广场的边缘，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黑暗。
“您是初次抵达暮星吗？”侍女问。
“对，我第一次来。”沈夜说。
“介绍暮星的情况，需要支付黄金三十公斤。”侍女说。
沈夜有点吃惊，不由得问：
“你们这里的物价这么高？”
“介绍是很贵的服务，只比急救和避难的价格低。”侍女看了他一眼，小声说。
沈夜微微点头。
——这已经是一道带着善意的情报了。
介绍、急救、避难。
在暮星上，这三者都是最贵的。
迎着对方期待的眼神，沈夜一抹指环，抱着一块沉甸甸黄金递过去。
侍女将黄金收进储物手环，欣然道：
“您一定不会后悔的。”
“洗耳恭听。”沈夜道。
侍女一挥手，在两人四周布下一重隔音屏障，这才开口道：
“暮星围绕着一颗名为‘终结’的巨大行星运转着，是它的卫星。”
“无尽的岁月以来，纪元更迭了数次，唯一不变的就是这颗‘终结’，它永恒地存在着，不畏惧任何灾难。”
“‘终结’是极其凶险的行星。”
“它一共分三个区，平静区、疯狂区和深渊区。”
“暮星围绕着‘终结’做周期性运行，当它抵达平静区上空的时候，职业者可以垂钓，又或下去探索；”
沈夜指着那些坐在广场边缘的人们，插话道：“他们是在垂钓吗？”
“是的。”
侍女继续解释：“当暮星抵达疯狂区的上方，一般来说，只能垂钓，因为每一百年才有寥寥几人可以从疯狂区活着回来。”
“最后是深渊区。”
“暮星抵达深渊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回归自己的世界，如果非要在暮星上避难，那就必须缴纳一大笔钱。”
“为什么？”沈夜问。
“在已知的漫长历史中，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离开深渊区。”侍女说。
“垂钓也不行？”
“别说垂钓了，就算是站在暮星上，也必然会被拉下去，然后再也回不来。”
“——这介绍确实很值，我现在想买他们垂钓用的那种装备。”沈夜道。
“建议您这次不要钓太长时间。”侍女道。
沈夜吃惊地说：“难道——”
“您反应很快，我们确实即将抵达深渊区的上空了，这个情报只有购买了‘介绍’的人，才会免费获取一次。”侍女笑道。
沈夜望向那些垂钓的职业者
。
他们还没有什么动静。
大家都不知道？
“‘终结’是变化的，所以无法摸清它的规律，只有最强大的预言系能力才可以窥探一二。”侍女说。
“那他们不是必死无疑了？”沈夜问。
“不，他们会看我们这些侍从的行动，如果我们开始避难，他们就会立刻开始逃。”侍女说。
“大约还有多久？”沈夜问。
“还有最后二十九分钟，您是购买避难服务，还是回归您自己的世界？”
“避难的话，需要多长时间？”沈夜问。
“每次时间不一样，这次大约需要十三个小时。”侍女说。
十三个小时啊。
太漫长了。
等回到九相的记忆世界，对方早就准备好瓮中捉鳖了吧。
那就抓紧最后二十几分钟，先钓一下试试看。
——这样词条评价也会高一些。
沈夜花钱购买了钓竿，沿着广场走，在一个人少的边缘坐下。
他看着手中的钓竿。
“空间折叠探测仪。”
“空间类装备（绿色等级）。”
“描述：将你的伙伴绑在探测仪上，放出绳子，便可以让它穿过漫长的距离，直接抵达星球的地面，为你寻找有价值之物。”
说是钓竿，其实——
还真是！
沈夜左右看看。
钓友很多。
大家搬着小马扎，或是直接搞一个大沙发，又或直接坐在广场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
人人手里都拿着钓竿。
不远处。
一个红头发的妹子正在收线。
钓竿末端挂着的一只猴子飞快穿过黑暗的虚空，回到暮星广场上，两手空空。
“看见了一个很厉害的怪物，所以中途就赶紧给你信号了。”
猴子说。
——这是一头术灵。
“嗯，没关系，下次再来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红发妹子说。
妹子带着术灵走了。
沈夜站在那里想了一阵子。
大骷髅忽然出声道：
“没问题的，让我上吧，我能辨认很多宝物。”
“刚才那猴子是法界五重，比你还强，都中途退回来了。”沈夜说。
法相里传来一阵动静。
沈夜将注意力投进去一看，只见大骷髅和四王站成一排，浑身气势凌然。
大骷髅道：“四王说了，他们已经研究成了一种合体之术，保证可以让我的实力提升两个层次，那样的话，去星球上取宝岂不是探囊取物？”
真有此事？
沈夜望向四王。
四王一起点头，同时开始释放术法。
一王喝道：“我来组成头部！”
他飞到半空，身体一阵变幻，化作头部。
二王喝道：“我来组成胸部！”
三王喝一声：“我来组成双臂！”
四王也喝一声：“我来组成双腿！”
他们一阵组合，果真组成了一个巨人。
只见他们齐声朝大骷髅道：
“就差你了！”
大骷髅喝一声：“好！我来组成——”
等等。
它后退几步，仔细端详那巨人。
不对啊。
你们这都组完了呀。
——我再组成什么部位？
沈夜忍不住插话：“笨啊，你可以组成兵器！明白吗？”
大骷髅长松一口气，立刻就要跳起来，变成一把兵刃。
“等一下！”沈夜又道。
“怎么？”大骷髅问。
“你们这道术还不成熟，完全没想清楚组合的部位，我倒是有个新主意。”沈夜说。
“什么主意？”
“很简单，你持钓竿，我下去。”
“什么！”
几分钟后。
大骷髅蹲在广场边缘，小心翼翼地将钓竿上的绳子放下去。
沈夜就挂在绳子上。
绳子穿过折叠的空间，迅速朝星球上落去。
沈夜又等了一会儿。
当钓绳彻底脱离暮星的视野，他随手凝了一块正方形的冰凌镜，用钩子穿了，系在钓绳末端。
“镜中存我。”
术法一动。
他整个人顿时藏入了镜子之中。
如此一来，这根钓线上就没有什么活物了，只有一块正方形的冰块。
应该不会有怪物对一个正方形冰块感兴趣吧。
须臾。
绳子落在了名为“终结”的星球上。
星球表面一片荒芜。
灰色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骸骨。
放眼望去。
看不到任何有意义的建筑物。
——这里是疯狂区。
正方形冰块小心翼翼地落下，最终却还是“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四周没有动静。
也没有怪物。
沈夜的头出现在正方形冰块里。
他好奇地东张西望。
“喂！”
“有人吗？”
地面一阵松动。
很快。
一颗巨大的眼瞳从泥土中出现，来回一转，然后盯住了正方形冰块。
沈夜看着对方。
只见对方的头顶上浮现出“？？？？？？”的鲜红词条。
神话词条啊！
而且根本无法辨认！
“很高兴认识你，可是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
沈夜微笑着说。
那颗眼瞳流露出讥讽之色。
一道沉闷的声音迅速从泥土中响起：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逃得掉吧。”
“逃？不存在的，我这个叫做下线——你看我这头像，它一变就代表我下线了。”
话音未落，沈夜的头一下子从正方形冰块里消失。
那颗眼瞳盯着冰块。
哗啦！
冰块碎裂。
但是里面空空如也。
“下……线……”
泥土里传来一道满是疑惑的声音。
与此同时。
蹲在广场边缘的大骷髅直接将钓竿朝下一扔，转身就跑。
它穿过整个广场，来到那石门前用力一推。
石门外。
走廊。
沈夜已经站在这里。
“太危险了，我们要赶紧走。”沈夜道。
“好。”
两人沿着隧道走至尽头。
“——怪物很多？”
“只看到一个。”
“很强？”
“超级强，我根本没信心跟它玩一把。”
“妈呀，这里才是疯狂区，还有深渊区呢。”
“对。”
推门。
回到小镇的旅馆。
沈夜将小女孩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朝虚空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果然已经出现：
“你和夏特莱获得了词条。”
“由于敌人的诅咒之术，你二人之中，必有一人词条受影响，请决定被影响者是谁。”
“当前诅咒之术一共会作用三次。”
沈夜松了口气。
恐惧之魔再怎么厉害，面对“门”这种未来的力量，也只能诅咒三次。
我顶个三次也没问题啊！
“就让诅咒影响我的词条吧，不要影响夏特莱。”
他说道。
所有微光一收。
新的小字迅速浮现：
“本次开门，夏特莱获得了评价词条：”
“睡美人。”
“绿色词条（优秀）。”
“描述：睡眠会让你的属性自然生长，每小时提升的数值，与你本身的天赋成正比。”
“评价：天真而可爱的美丽小女孩就要多睡觉，这样才能长身体。”
“——早早睡觉身体好。”
沈夜微微点头。
还行。
至少是增加属性的。
夏特莱的天赋更不用说，这词条会让她快速进步。
那自己呢？
又有微光浮现：
“本次开门你获得了诅咒词条：”
“卑劣的代打者。”
“被动类黑色词条（负面）。”
“描述：只要词条存在，你就会被四周的人们所鄙视、咒骂、穿小鞋。”
“评价：当所有人在‘终结’之星勇敢探索，逝着寻找宝物之际，你却直接下线了。”
“——你真贱啊。”
沈夜一阵无语。
很好。
诅咒原来是这个意思对吧。
恐惧之魔你才是真的贱。
“吞噬。”
沈夜道。
“吞噬会让全属性损失3点。”
“不要说了，给我吞噬它！”

第319章 胜负就要分了！
沈夜看了看床上的夏特莱。
她正在熟睡。
这一晚还算宁静。
所以开门去拿词条也还算安全。
但回来是一定要回来的。
九相的回忆里只剩下恐惧之魔这个人格——
这岂不是让它直接获得了这个生命的全部回忆，从而赢下了整个人格争夺战？
这里面的分寸，沈夜还是有的。
他收回目光，望向虚空。
伴随着刚才的命运，早有微光浮现成小字：
“你链接了一個极其古老而强大的星球，你的门能力获得了提升机会。”
“请继续探索该星球，当你的探索达到一定程度，你的门能力将获得进化。”
“此外。”
“确定要吞噬新获得的词条？”
这是最后一次确认了！
沈夜被前面一段话吸引，正要确认，脑海里却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等等啊！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黑色的词条呢！
虽然是来自恐惧之魔的诅咒，可也是头一次见。
有没有什么办法……
物尽其用？
沈夜站在窗台前想了一阵。
可是。
这种诅咒类词条能有什么用？
“黑色词条的等级怎么算？我记得词条的等级从低到高是灰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暗金、红色。”
沈夜默问。
微光浮现成小字：
“黑色词条如同粉色词条一样，极其稀有，不受这种等级限制。”
这样啊。
那么，似乎可以……
沈夜沉吟着，心头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自己的力量是属于未来的。
不能用老思维去思考战斗的手段。
要创新。
这时一只黑猫从窗台上飞快的闪过。
沈夜穿墙而过，直接跟过去。
只见那黑猫沿着排水管道朝上爬，迅速来到楼顶。
楼顶有一个小阁楼，里面有几个纸箱子。
几只猫在这里挤成一团，互相取暖。
黑猫出现的时候，几只猫看了看它，便不再理会。
看来是默认它的加入了。
黑猫正要迈爪前行，四周忽然一闪。
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好像又没有。
它顿在原地，警惕地观察四周。
然而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情况。
黑猫有些困惑。
但是外面太冷了，与其在这里干站着，还不如赶紧进入阁楼，跟大家一起取暖。
它重新举步，准备进入阁楼。
谁知这次所有的猫咪全部跳了起来，冲着它齐齐发出凄厉而凶悍的叫声：
“喵！哈——喵——！”
被哈了！
黑猫吓得再次顿住，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什么情况？
白天大家还相处的挺好，现在什么一致对我哈气？
黑猫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在它身边的虚空之中，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你发动了未来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黑猫、词条‘卑劣的代打者’、你自己，三者均被伱收进了法相‘广寒宫阙’。”
“你取消了‘会向瑶台月下逢’，将前两者扔了出去。”
“词条不可孤立存在。”
“词条依附在黑猫身上了。”
——成功了！
沈夜再次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将词条‘卑劣的代打者’从猫咪的头上摘下来，收进了法相。
他在法相中的小树林里随便找了颗树，把词条扔上去。
先挂这里再说。
以后有用。
再看黑猫，失去这个词条之后，那些野猫也不朝它哈气了。
它们重新窝在一起，在靠中间的地方留出空隙。
——这就是给黑猫留的好位置了。
它们为刚才的举动感到困惑和惭愧，所以做出了弥补。
“喵呜。”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眼睛里有雾气，但还是主动上前，钻进空隙，跟大家一起取暖。
沈夜得到了验证，心中一阵满意。
首先验证了未来类词条不受自己这“鬼魂”之躯的影响。
然后又验证了词条是可以给别人的。
这样一来，自己探索那个名为“终结”的星球，就多了几分把握。
自己的门能力有“时间流体”、“不二法门”、“斗转星移”，也不知道随着探索的进度，是让它们进化，还是获得全新的门能力。
真是让人期待啊。
他朝下一落，穿过墙壁，回到了小女孩休息的房间里。
一回来。
却见夏特莱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醒了？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沈夜吃惊地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身体已经恢复了，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夏特莱说。
她从床上跳下来，双手轻轻一抬起。
两颗雷球依附在她手掌上，散发出炽烈的蓝白光芒。
“进阶了……”
沈夜喃喃道。
这可是法界一重的雷震掌啊。
她的属性生长速度，与她的天赋成正比。
她的天赋……
哪怕在全宇宙中，也能排在前列吧。
这可真是——
打击人。
沈夜叹口气，自我鼓励了一下，才继续问：
“不睡了？”
“现在没有困意，已经完全睡醒了。”夏特莱说。
沈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五十二分。
敌人在三点五十九分才会开始行动。
既然夏特莱已经醒了——
“我们立即动身去找你的父母？”沈夜问。
夏特莱的声音消失，一个活泼些的声音响起：
“好！我记得那个城市叫做盖亚市！我家的位置，我也记得！”
——这是兰西。
小女孩脸上浮现出激动与喜悦之色。
“等我去火车站看看。”
沈夜道。
“好，快点回来呀，巴克斯特。”小女孩道。
沈夜点点头，穿过墙壁，迅速飞上天空，朝下俯瞰整个小镇。
很快就找到了火车站。
沈夜跳上一列火车仔细看了看。
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明明已经有了天空要塞那样的科技，却还在用老式的内燃机车。
他又飞到候车厅，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和时刻表。
今夜没有直达盖亚市的列车。
但有一趟列车临时停靠，最后会抵达盖亚市不远处的另一个城市，托庇城。
还有二十几分钟。
沈夜迅速飞回旅馆，落在兰西面前。
兰西已经从买的衣服里找了一件厚厚的棉袄，穿在身上，又戴上了棉帽。
“找到火车站了，我们走！”
“好！”
小女孩推开窗户，钻出去，发动月下鹿行，在墙壁上左蹬右跃，很快回到街道上。
天色一片深黑。
风也停了。
只有雪还在安静的飘着。
“朝那边走！”
在沈夜的指引下，小女孩加快脚步，迅速朝火车站的方向冲去。
“这样太慢，我们要认真一点。”
小女孩声音变得高冷。
夏特莱出来了！
她施展步法，一边跑，一边露出浅笑。
“我的身体……变得更轻盈了，力量也变大，真是奇妙。”
“是睡觉的缘故，你要多睡觉，长身体的。”沈夜解释道。
“是吗？我一有时间就睡！”
小女孩跳上围墙。
她索性就在各个房子的顶上不断跳跃前进。
她的动作越来越娴熟。
某一次。
她甚至在半空
连续突进了两次，才缓缓落下去。
沈夜看得暗暗点头。
——“月下鹿行”她已经掌握的很纯熟了。
不一会儿。
两人直接翻墙，进入车站，找到了那一趟列车。
“还有十分钟。”
沈夜说。
“我有点忐忑……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样了。”夏特莱踌躇不安。
她的眼瞳忽然变成了深蓝色。
——星象诗人佩阿索！
一道中性的语气从她口中冒出来：
“
第5节 车厢有空隙，我直接去了。”
“去吧。”沈夜道。
小女孩跳下围墙，混入登车的人群，朝
第5节 车厢走去。
等她走到车厢门口的时候，负责验票的列车员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禁摸出手机，低头接了电话。
趁这时，小女孩径直走进车厢。
夜间的列车，也没有多少乘客，显得空空荡荡。
小女孩朝五号车厢里看了一眼，突然转身，朝
第6节 车厢走去。
“这是去哪儿？”
沈夜问。
“后面有几个恶棍，他们喝多了，待会儿会作一些恶心的事，我想离他们远一点。”佩阿索解释道。
“具体是什么事？”
“七分钟后，他们会调戏一名女学生，然后还会打人。”
“你让夏特莱跟我说话。”沈夜道。
“什么事？”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冰冷，眼瞳也变回了翠绿色。
“锻炼身体的时刻到了。”
“你是说——”
“不要动，等待。”
“好。”
夏特莱就站在两个车厢的连接处，对着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爱美的小女孩。
不一会儿。
火车启动了。
一阵喧闹声突然响起。
只见三个男青年围着一个女学生，正在哈哈大笑。
其中一人还抓着女孩的胳膊。
女孩吓的脸都白了。
“夏特莱，去打断他们的手。”沈夜轻声说。
“为什么？”
“欺负别人是不对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高兴？”
“他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打断胳膊有利于让他们清醒过来。”
“好，还有什么要求吗？”夏特莱问。
“不要被任何人发现，打完后，回到我这里。”沈夜说。
“我试试。”
夏特莱看看四周没人，发动“天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车厢里。
“请放手！”那名女学生用力挣扎。
“给你脸了，还敢反抗，臭娘们。”一名男青年抡起拳头。
咯嚓。
他的手臂突然折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另外两人的胳膊同样随之折断。
三人顿时爆发出一声声惨叫。
为首那人用另一只手在身上掏了掏，摸出一柄匕首，指着女学生道：
“你干了什么！”
女学生下意识地朝远处跑去。
男青年追了两步，忽然摔倒在地上。
那柄匕首一下子就刺入了男青年的胸膛。
男青年的酒彻底醒了。
“救……救命……”
他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喊道。
四周的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朝后退去。
乘务员飞快赶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列车警察。
一阵喧闹。
沈夜依然站在两节列车的连接处。
又等了数息。
夏特莱的声音在他耳边悄然响起：
“他刚才想杀人，我不得不——”
“不用解释，你做的很好。”沈夜打断她道。
夏特莱得了表扬，露出开心的笑容。
“现在离开这里，换个车厢，休息一阵子，快到的时候我会喊你。”沈夜说。
“好，那我换佩阿索出来。”夏特莱说。
“佩阿索的预言能力似乎很厉害。”沈夜道。
“是的，每次我们紧张和害怕的时候，她就会出来，用预知能力安抚我们的情绪。”
“你现在很紧张？”
“嗯，快要见到爸爸妈妈了。”
说话间，小女孩的双眸变成深蓝色。
佩阿索出来了。
她头也不回地朝六号车厢走去，边走边解释：
“七号车厢人最少，有几个带着小朋友的大人，我去坐在那边，不会被盘查。”
“嗯。”沈夜道。
佩阿索穿过六号车厢，正要进入七号车厢，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难道又有事发生？”沈夜问。
“我倒是没事，可是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它在找你。”佩阿索说。
“找我？”沈夜奇道。
“对，等我仔细看一下。”
佩阿索继续朝前走，在七号车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她靠坐在那里，闭着眼睛。
好一阵子。
她再次开口：
“是一个叫‘昆仑’的家伙，它找你的时候被发现了，然后就陷入了追杀之中。”
“它现在躲在一个叫做‘丧尸世界’的游戏里，暂时充当一个游戏角色。”
沈夜想要摸出手机，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是“鬼魂”。
佩阿索却摸出了一个手机。
“哪儿来的？”沈夜惊奇地问。
“刚才我预感到我们要用手机，人格转换的时候跟夏特莱说了一声，她就把那个男青年的手机拿来了。”佩阿索道。
她拿着手机，略微想了想，就输入了正确的密码，将屏幕解锁。
游戏很快下载完毕。
注册账号。
“就叫‘沈天王’。”沈夜说。
“好的。”
账号注册完毕，进入游戏。
人物出现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佩阿索操控着人物，干掉了几头丧尸，然后穿过街道，朝前走去。
街道旁的人行道上躺着一个受伤的流浪汉。
“年轻人，帮帮我！”
流浪汉喊了一声。
“就是他。”佩阿索说。
“跟他说我是沈夜。”
“好。”
佩阿索打字。
流浪汉呻吟着，回应道：“沈夜？好名字，不过你这样的少年应该在学校啊，你老师呢？”
“告诉他，徐行客在大墓中。”沈夜说。
佩阿索打字。
流浪汉松了口气道：“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必须通知你一件事。”
“这是一个被人工智能高度控制的世界。”
“它已经被你们的敌人操控。”
“在外太空，能毁灭一整个城市的核武器已经准备就绪。”
“只要接下来事情不顺利，那个人工智能会毫不犹豫地将一整个城市炸掉，以彻底断绝你们的希望。”
“它快找到我了——我得继续伪装！”
流浪汉又恢复了原样，躺在地上呻吟着问：“年轻人，你能帮我一把么？”
“退出游戏。”沈夜说。
佩阿索将游戏关闭了。
“巴克斯特。”
“什么？”
“等我们到了盖亚市之后，对方会不会直接毁灭整个城市？”
“会。”
“那怎么办？不能因为我们就让那么多人死掉啊，而且我爸爸妈妈也可能逃不掉。”小女孩焦急起来。
沈夜暗暗思索起来。
大意了。
恐惧之魔还真够可以的，连外太空的手段都用上了。
这是自己的盲区。
——倒吊人之门无法查看外太空的事。
但既然知道了，那就还有办法。
按照倒吊人之门上的日常信息情报来看，夏特莱被抓住是今天十二点十五分的事。
现在才午夜一点十三分。
还有十一个小时。
“巴克斯特，我们不应该
去盖亚市，对嘛？”佩阿索问。
“不，我们要去，而且要快！”沈夜说。
“抢时间？这火车已经够快的了，难道还有其他办法？”佩阿索问。
“上游戏，找那个流浪汉，我有事问它。”
“好。”
游戏再次打开。
流浪汉还在。
沈夜示意夏特莱打字：“我们需要找更快的列车——缩短时间，去盖亚市。”
“这很重要吗？我查阅这个世界的信息会被发现，然后不得不再次跑路。”流浪汉说。
“非常重要，可以说是最重要的。”
流浪汉叹了口气，说：“这一班列车是最快的了，如果你想更快，只有一个办法。”
“说。”
“记住，我说完之后，就会马上跑路，而你们要立刻销毁手机。”
“知道了。”
“几分钟后，这趟列车的斜后方会有一架客机出现在天空，它的目的地是盖亚市。”
流浪汉说完就不见了。
“关机，去洗手间。”沈夜说。
佩阿索站起来，走到车厢中间，打开卫生间的门，进去把门锁上。
“打开窗户，用雷电彻底破坏这个手机，然后扔出去。”
沈夜说。
“是。”小女孩完全信赖他，再次转换为夏特莱。
夏特莱双手泛起雷光，直接捏爆了手机，然后将它扔出了窗户。
沈夜心头一阵盘算。
飞行术……
是诺顿传授的。
有版权，无法传授。
自己的时间只有6.3秒，有点冒险。
但是比起被核弹炸来说又更安全。
“夏特莱，有一件事非常危险，但是可以见到你的爸爸妈妈。”
“我愿意试试。”夏特莱立刻道。
“那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点失误都不能有。”
“我会尽全力的，巴克斯特。”
“好吧，现在从窗户翻出去，到火车的顶上去。”沈夜道。
夏特莱身形娇小，抓住窗户上沿，轻轻一个纵身，就翻了出去。
她落在火车顶上。
“静静等待，观察，直到发现那一架飞机。”沈夜说。
“是。”
夏特莱仰头望向天空。
“霜咬其实可以凝结冰芒，你现在能做到吗？”沈夜问。
“只有一点点冰霜。”夏特莱说。
“没事，你才刚学，这样已经不错。”沈夜安慰。
——看来自己要想更多的办法才行。
“飞机来了！巴克斯特！”
夏特莱喊了一声。
沈夜抬头望去，黑暗的天空中果然有一架飞机在高空中飞行。
可是——
夏特莱虽然属性有所提升，但持续经受高空的寒冷，依然是不行的。
需要更多时间去操作！
“夏特莱，跑起来，然后全力朝空中跳。”沈夜说。
“好！”
夏特莱在车厢顶上奋力奔跑，直到无法再加速，这才朝半空中高高跃起！
——月下鹿行，突进！
但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冲起了七八米的距离，眼看就要朝下落回去。
沈夜飞上前，与她重合。
同步！
轰——
小女孩的身形冲天而起，迅如闪电一般，朝那高空中的飞机掠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1秒。
2秒。
3秒！
还有三秒。
然而小女孩距离飞机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粗略估计，不太能赶得上。
“鸿影刀！”
小女孩娇喝一声。
一柄雪色长刀浮现在她手中。
而她背后已展开了重重幻影一般的琼楼玉宇。
广寒宫阙！
——法相全开，将无穷的法界之力加持在刀术上！
长刀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度，遥遥指向大地。
微光小字迅速跳出来：
“你在法相加持的状态下施展了秘传刀法：思君。”
“刀术的目标为当前星球。”
“星球的时空陷入轻微的迟滞状态。”
——时间变慢了！
大地上。
火车缓慢地向前蠕动。
天空中。
飞机的速度立刻降了下来，几乎凝滞不动。
趁这时——
“大骷髅！”小女孩喝了一声。
一具七米高的骷髅骤然浮现，一把抓住小女孩，怒吼道：
“看我的，去啊啊啊啊！”
在它的嘶吼声中，小女孩迎着飞机的方向，被全力投掷出去。
接着这个力量，小女孩再次施展飞行术。
这下就更快了！
她蹬在飞机的腹部，三两步就翻身落在飞机顶上，然后挥手结出冰霜。
——一个锥形的冰霜之壁出现了。
在这冰霜之壁的内部，还贴心地凝结了两个把手，以供小女孩抓紧。
时间到！
思君效果结束。
同步时间结束。
沈夜从夏特莱身上弹了出来，落在一边。
飞机猛然提速，继续向着盖亚市的方向正常飞行。
夏特莱抓住冰霜把手，不由叹道：
“巴克斯特，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不算什么，夏特莱，你一定要比我还强才行。”沈夜说。
“……我能做到吗？”夏特莱问。
“你一定可以，到时候，我和所有人都要靠你保护。”沈夜道。
“好，如果有那一天，我发誓会保护好你们。”夏特莱说。
飞机的速度自然比内燃机火车更快。
而且它的目的地就是盖亚市。
仅仅二十分钟。
它就开始降落了。
沈夜一看时间。
现在才一点四十三分。
人类进化联合会的调查团，在凌晨三点五十九分才出发。
也就是说——
现在敌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沈夜有些振奋。
在这段历史又或回忆中，行动的主动权已经朝着自己和夏特莱倾斜了。
“我们不能跟着飞机下去，会引起轰动的。”沈夜说。
“——有点高，我不敢跳。”夏特莱说。
“我来。”
这时早已过了十分钟，沈夜再次同步，先散了冰霜，然后脱离飞机，朝下飞坠。
他迅速落在城市郊区的田地里，顺手设置了一个传送坐标，然后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夏特莱。
“太好了，巴克斯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了！”
小女孩欢呼道。
沈夜正要说话，忽有微光小字浮现：
“帮助她提前赶到盖亚市，得到了进一步的认可。”
“同步率提升。”
“当前同步率：4.87%。”
“同步时间：7.9秒。”
所有小字一收。
小女孩已经在田埂中飞奔起来。
“我记得这里，当初爸爸妈妈带我去郊游，就是走的这条路。”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沈夜正要跟上去，却发现她四周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个人形黑影。
这些人形黑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又像是等候已久的秃鹫，来回飞舞不停。
它们逐渐都化作了小女孩的模样。
沈夜心头一紧。
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接下来会发生极其危险的事？
虚空一动。
一名穿着红色长袍，双眼如同黑洞一般的长发女人出现了。
恐惧之魔！
她审视着沈夜，以肃穆的语气说道：
“你做的所有准备都没有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
“胜负马上就要分了。”
“等我彻底摧毁夏特莱，成为真正的九相，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第320章 想分胜负？还早！
夜。
一点五十四分。
盖亚市。
城郊的公路上覆盖着冰雪。
小女孩疾步如飞，彷佛忘记了四周的一切，只顾着朝记忆中的方向奔去。
“我记得前面有个红绿灯，爸爸说我们出城最方便，因为我们不用左转，也不用右转。”
“直行就可以了！”
天空中。
鹅毛大雪安静地飘落，掠过昏暗路灯，将小女孩的头发变白。
她的脸冻得发红，却只顾着看路。
呼气。
吸气。
再呼气。
城市寂静，黑暗里，只能听见小女孩的喘气声。
她一刻也不停地奔跑着。
“巴克斯特！”她突然欣喜地叫了起来。
“什么？”沈夜问。
“那个花坛——你看到了吗？我有次走不动了，就在那里休息，妈妈还跟我一起欣赏了里面的花。”
小女孩情绪越来越激动。
数不清的黑色人影在她背后疯狂飞舞，时而变幻成骷髅，时而变幻成女孩模样。
它们有些迫不及待了。
沈夜望向马路对面。
穿着红色长袍的长发女人静静地朝这边看过来。
恐惧之魔！
它显得很有耐心，只是默默地在一旁观看。
当沈夜望向它，它却不再做出任何威胁的举动，也不说话。
就像是——
结果已经注定。
沈夜心头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点。
对方没有做任何攻击！
这就意味着，对方觉得兰西、夏特莱、佩阿索即将面对的情形，是对它有利的，并且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甚至对方说不定还愿意保护这件事，让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发生。
该死！
沈夜飞出去，随便找了一辆停靠路边的汽车，朝玻璃上望去。
“倒吊人之门。”
玻璃上迅速浮现微光小字。
皆是敌人的日常。
——没有变更！
事情还是会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
那么。
问题就不在敌人那边。
沈夜目光一转，落在小女孩身上。
——她抵达家里的时候，一定会发生什么对她影响力巨大的事情。
那就不能回家！
可这是她最强烈的执念，也是她唯一的心愿。
如果自己阻拦她——
同步率会直接掉光的吧。
缺少了自己这个变量，夏特莱的一生将回到原有的轨迹上去。
一切将无法挽回。
沈夜情不自禁地叹口气，又赶紧吸了口气。
记得不知道是谁说过，轻易不要叹气。
时间太久，已经模糊了。
快。
加油。
仔细想想——
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飞上去，跟着小女孩一起朝着道路尽头狂奔。
“兰西，还有多远？”
他问。
“那栋红色的房子！”小女孩的声音有些发颤。
下一個红绿灯。
街道对面是一座红色的摩天大楼。
——兰西的父母就在这里！
“几号楼，门牌号还记得吗？”沈夜问。
“1701。”
“十七楼第一户？”
“对！”
“我去看看情况，你在楼下等我。”
沈夜冲天而起，迅速掠过大段的距离，穿过墙壁，进入到了十七层。
走廊上。
一名穿着红色长袍，五官如黑洞一般的女人站在那里不动。
恐惧之魔。
它已经来了，而且显得很安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它的神情甚至像是一名朝圣者。
“没有用的。”
它开口道。
“你会阻拦我？”沈夜问。
“不，我只会静静的看着，毕竟这才是一切的开始，是每一个我都会铭记的日子。”恐惧之魔说。
沈夜不再理会它，只是快速的寻找1701号房。
他找到了。
他穿过墙，进入房间。
数息之后。
沈夜无声无息地穿过墙壁，迅速朝楼下落去。
大楼外。
小女孩喘息着停住脚步，一见他就跳了起来，急匆匆地问：
“怎么样？”
“没有危险。”沈夜道。
“那我们直接上去！”小女孩欣喜地说。
“不。”沈夜道。
小女孩诧异地看着他。
一行微光浮现在虚空之中，凝聚成字：
“同步率随时会改变，胜负的概率亦取决于此。”
“请谨言慎行。”
沈夜神情不变，蹲下去，在小女孩耳边轻声道：
“还记得那个游戏里的流浪汉吗？”
“记得，可这跟我见爸爸妈妈有什么关系。”小女孩问。
“敌人可以从外太空监视一切……”
说完这半句，他改变了决定。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而低落：
“听着，我绝不阻拦你去见爸爸妈妈，我只是要给你们营造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让敌人暂时无法干扰。”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行吗？”
“不受干扰……那伱要快一点，我已经等不及了。”小女孩道。
“只需要几秒钟而已。”沈夜道。
小女孩终于松了口气，道：“好，我相信你，巴克斯特。”
沈夜微微一笑，与她身形重合。
同步开始——
7.9秒！
小女孩双眸中迸发出惊人的杀意，浑身散发出如有实质一般的冰霜气息。
她伸手一招，顿时将广寒弓握住。
单手一引。
散发着森森霜白之雾的太阴神箭悄然出现在弓弦上。
小女孩却没急着射击，而是取出一枚指环，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型的计时器，将电源通了，略一调整时间，飞快扔回指环里。
时间已经过去4秒。
小女孩将指环挂在箭矢上，用冰霜冻结，举弓瞄准天穹。
“去。”
一声轻语。
寒光一闪，浮光远掠，瞬间就不见了。
6秒！
没时间了！
小女孩丝毫不乱，又引一根箭矢，全力引弓一射。
唰——
第二根箭矢骤然升空，瞬间化为十二支弧形冰芒，一闪就不见了。
时间到！
沈夜从小女孩身上弹飞出来。
“现在可以了吗？”小女孩问。
“去吧。”沈夜说。
小女孩一阵欢呼，连楼梯都不走了，直接双脚在墙壁上连蹬，手脚并用，一直爬上十七楼。
她翻进走廊，直接来到1701室门口。
沈夜站在一边，期待地朝天空望了一眼。
宇宙中。
围绕星球运转的大型空间站。
——正如昆仑所说，这里早已准备了强大的太空武器，随时准备释放出毁灭的一击。
这里也是一处极其重要的数据存储与处理中心。
虚空一闪。
一枚寒冰箭矢轻轻钉在它的金属外壳上。
这种程度的伤害微乎其微，又出现的太过突然，以至于空间站并未立刻做出反应。
事实上，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十二支寒冰箭矢紧随其后，射中了前面那支箭矢。
——它们不偏不倚，沿着箭矢上冻结的那一枚空间指环，排成一轮，同时命中。
指环顿时碎裂。
几十枚氢弹连同定时器一起，突然出现在太空之中。
“滴滴滴——”
“时间到。”
定时器上显示着起爆的时刻已经到了。
光。
刺眼的光吞噬了整个空间站。
地面上。
沈夜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发动了暗金（无可比拟）级箭术，跨世界类箭术‘星锋’，对外太空目标进行了一次射击。”
“你再次发动了‘星锋’。”
“请注意。”
“20枚氢弹已引爆。”
“空间站已毁灭。”
“本轮爆炸引起的电磁脉冲正在大范围爆发，信号传输和通信设施已受到影响！”
所有小字一收。
时间刚刚好！
沈夜收回目光，神情镇定下来。
自己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现在就看一切脱离了人工智能的影响，又会是怎
样一个结局。
笃笃笃——
小女孩轻轻敲门。
“谁？”
一阵脚步声响起。
小女孩张开口想要说话，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双手按在门上，静静等待。
咔擦。
门锁打开。
一个通体由金属构成的人形存在出现在房间门口。
它注视着小女孩，惊讶地出声道：
“兰西！”
小女孩怔了一下，直到看见对方的容貌，才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
“爸爸！”
机器人忽然变得紧张。
——它虽然是金属身躯，但脸部却保持着人类的血肉毛发与五官，可以展露人类的各种表情。
只见机器人探出头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
“快进来，不要站在门口，兰西。”
小女孩赶紧跨步进入房间。
门迅速关上。
人形机器人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来，忍不住大声道：
“天哪，我的兰西！”
“孵化者，你快来看看，这是你朝思暮想的女儿！”
房间里响起一阵飞快的脚步声。
“守护者，你在开什么玩笑——”
一具身形相对较小的机器人迅速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小女孩。
“妈妈！”
小女孩欣喜地叫了起来。
这名机器人也保留了人类的容貌，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子。
她冲上来，一把将小女孩抢过来，抱在怀里。
“亲爱的兰西，你回来了！”
小女孩哭了起来，将头埋在对方的胸前，双手环着它的脖子。
“委屈你了……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孵化者的声音温柔而低落。
守护者站在她们面前，展开双臂，将小女孩和孵化者一起抱住。
时间就像凝滞在了这一刻。
“爸妈，你们被骗了，我那根本不是上学，我过的好苦。”
小女孩说道。
两名机器人露出悲伤之色。
这一瞬。
无尽的黑暗人影亦浮现在小女孩身后。
恐惧之魔亦悄然出现。
它歪着头，静静地打量着两个机器人与小女孩。
一切仿佛已经抵达了那个节点。
“到时间了。”
恐惧之魔仿佛背诵一样，以抑扬顿挫的语气念颂：
“听着，兰西，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处于一个极其强大的人工智能控制之下。”
下一瞬——
在沈夜和恐惧之魔的注视下，被称为守护者的机器人开口道：
“听着，兰西，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处于一个极其强大的人工智能控制之下。”
沈夜望向恐惧之魔。
恐惧之魔轻轻一笑，开口道：
“又是这套台词，一切的真相不过如此，他们会抓住她的，然后她会被钉在墙上，等待追兵前来。”
沈夜目光变得幽深。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恐惧之魔继续道：
“我们身上也有那个人工智能的程序。”
守护者几乎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
“我们身上也有那个人工智能的程序。”
恐惧之魔再次开口：“接下来，我们要——”
守护者跟着开口说：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现在还没触发那个程序，但情况其实不太乐观。”
不一样了！
恐惧之魔有些意外。
但它摇摇头，不屑地说：
“是你搞的鬼？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时间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摆脱那个人工智能的控制。”
“——结果已经注定！”
沈夜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小女孩。
小女孩果然问道：
“养育我……也是受它控制的吗？”
“是的，没有什么能摆脱它的控制，我们的一切都属于它。”守护者说。
小女孩背后的所有黑色人影全部凝实。
它们齐齐伸出手，如同一根根又长又细的针，全部插入小女孩的后脑勺。
一切更近了。
恐惧之魔再次开口：
“下一句是——”
“现在我们要抓住你，孩子，这是程序的要求，我们必须遵从程序！”
话音未落，它踏前一步，将自己彻底融入无尽的黑色人影。
——它也准备好了！
“不。”
沈夜突然说道。
他仔细观察整个房间，只见书桌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依然只有杂乱的黑白点。
核武器带来的通信干扰并未结束！
他迎着那无尽的黑暗之影，轻声道：
“也许那个人工智能终将控制一切，但至少在这一刻，它无法控制他们说什么。”
“天真！”所有黑色人影爆发出震天的咆哮，“结果已经注定，他们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沈夜不接话，只是盯着房间里的三人。
这一瞬。
“我的孩子啊。”
守护者忽然开口：“在你出生的时候，这个世界还没被控制，我们生下你，希望你能健康成长。”
“但是你三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你被带走之后，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攒够1亿信用点，以这种贡献，才可以向那个该死的人工智能提出一个请求。”
“兰西，我们正在攒钱。”
小女孩抬起头。
孵化者轻抚着她的脸，柔声道：
“孩子，我们卖掉了绝大部分器官，用机械之躯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尽快攒够钱。”
泪水落下。
小女孩拼命抹掉脸上的泪，咬着嘴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在等。
等那句最重要的话。
“我们攒够钱，唯一的愿望就是——”
孵化者的声音变得缓慢，渐渐卡住。
守护者接上了这句话：
“把你接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动了。
两人拥住小女孩，身躯陷入停顿，神情呆滞，好似失去了动力的机器。
“滋——滋——”
桌子上，那个手机突然发出了声音：
“我是昆仑！”
“提醒一声，核爆对信号的影响快要结束了！”
“他们身上有那个人工智能的程序，一旦发现夏特莱，就等于人工智能发现了她。”
“他们将被人工智能操控，攻击她！”
“——你们快逃啊！”
小女孩仿佛突然被惊醒了一样，匆匆扭头望向沈夜。
“巴克斯特，不要让我父母被控制，求求你了！”
沈夜为难道：“我才刚跟你同步，现在已经没有办法——”
眼前忽然浮现一行微光小字：
“兰西的强烈渴望冲破了桎梏，她的灵魂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你能帮上忙。”
“你的同步率正在大幅度提升。”
“你的同步时间已立即冷却。”
“你的同步时间正在不断增加。”
沈夜双眸一凝。
难道——
他身形上前一步，与小女孩重合。
下一瞬。
小女孩的身躯立刻被他控制。
“好，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姑且试试。”
小女孩说着，大步走到窗户边，伸手召出广寒弓，又取出一枚氢弹，设置定时，再以冰霜冻结于太阴神箭，然后——
“去！”
她娇喝一声。
一抹冰霜之影拖着四方的大铁箱，冲上天空，迅速消失不见。
——跨世界箭术，星锋！
小女孩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发动了暗金（无可比拟）级箭术，跨世界类箭术‘星锋’，对外太空目标进行了一次射击。”
“请注意。”
“该氢弹已在外太空引爆。”
“本轮爆炸引起的电磁脉冲正在爆发，信号传输和通信设施将受到影响！”
小女孩回过头。
只见房间里的守护者和孵化者再次恢复了活动。
——那个程序的遥控信号被干扰了！
沈夜立刻脱离了小女孩的身躯。
“爸爸妈妈！”
小女孩冲上去，把自己埋在母亲的怀抱之中。
两个有着机械身体的人类神情一动，再次“活”了过来。
“那个程序似乎卡了我一下。”
守护者担忧地说。
孵化者却根本不顾这一切，只是紧紧
抱着小女孩，轻声道：
“我们换了机械身躯后，已经感觉不到疲倦，日日夜夜都能干活，如今已经攒了不少钱。”
“卖器官一共获得了一千八百万。”
“这几年24小时工作不停，也有几百万。”
“妈妈，你们不用吃饭吗？”小女孩问。
“钢铁身体是不需要吃什么的，只要充电就可以了。”
“大脑的保养液会花一点钱，但也不多，我跟你爸省着用，你放心，是够的。”
“攒一个亿好难啊，你们真的要让我回来？”小女孩问。
妈妈在小女孩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口，没有说话。
爸爸笑着说：
“兰西，这是我们活着唯一的信念。”
小女孩静静听着，脸上忽如笼了一层光。
她沉浸在这句话里，眸子闪烁着微光，正要继续说话，却见两人再次停住。
她转头望向沈夜，脸上露出乞求之色。
沈夜叹了口气。
那些黑色人影充满了整个屋子，依然围绕在小女孩左右。
但是。
它们还没能成功。
“为什么……”
恐惧之魔的声音从每一个黑色人影口中响起。
“为什么跟你记忆不一样？”沈夜道。
“没错，我们的记忆之中，只有被父母抓住钉在墙上的那一幕，为什么会这样！”恐惧之魔嘶吼道。
沈夜走上前，再次与小女孩重合，完成同步。
——同步似乎已经无需冷却时间了。
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你不会懂的。”
“顺便说一句——想分胜负，还早！”
她抽出广寒弓，再次将一支绑着核弹的太阴神箭按上弓弦。
射什么地方呢？
射卫星吧。
外太空中，一切用来通信的卫星。
人工智能没有了卫星，总归是一件麻烦事。
唰——
箭矢飞射而去。
须臾。
信号干扰再次产生。
被程序控制的两人微微一动，再次恢复自由。
接下来的时间里。
小女孩一直依偎在父母身边，听着他们的努力，也向他们倾吐所有的苦恼。
每当程序开始激活，沈夜就会射出一枚绑着核弹的太阴神箭。
时间慢慢流逝。
某一刻。
微光悄然浮现，聚拢成字：
“恭喜。”
“你的作为对九相产生了‘偏移’式影响，尽管当前一切还不确定，但她的命运已经开始改变。”
“此举对无穷的宇宙也产生了影响。”
“以汝之壮行，法界赋予汝应有之名。”
“待本次节点事件结束后，按照总评价形成对应之名与效果。”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沈夜却丝毫不关注这些。
他将精神力投入指环，再看了一边，这才开口道：
“兰西，我们用光了核弹。”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怔住。
沈夜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轻声说：
“如果想保护你的父母，最好的办法是离开这里。”
“——我们要快一点逃。”
“不要对他们造成影响，不要让任何敌人知道你来过。”
小女孩神情平静。
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了一下父亲和母亲。
——这时他们又不动了。
一片死寂中。
“巴克斯特，带我走。”
“好。”
门打开。
小女孩穿过了门，回到城市的郊区。
她站在雪地里，怔怔地注视着家的方向，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
“动静太大，敌人必定已经发现，而且正在赶来。”
沈夜飞快说下去：
“现在最佳策略是立即离开。”
“同时要让敌人以为你是刚刚抵达此地，以免他们去盘问你的父母。”
小女孩忽然抬起头。
沈夜跟着她一起抬头朝天空望去。
一名穿着军装的男人浮现在天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朝下落来。
咚。
他落在两人面前，目光朝小女孩略一打量。
“果然是测试体……可惜现在通讯成了大问题……”
“算了，我先抓住你。”
军人略一活动身体。
他的法相在背后轰然展开。
却是一座无比雄伟的教堂，在那教堂的尖塔之顶，盘踞着一个浑身发光的天使。
沈夜脸色一变，喝道：
“是神灵！不好，他的实力至少有法界六重——赶紧让我来。”
这样的高手……
必须先保证兰西不死！
如果能找到机会开门，应该能逃掉。
沈夜与小女孩重合。
可是——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发现自己依然是“鬼魂”之躯。
没有同步！
与此同时，小女孩冰冷的声线再次回响于大雪之中：
“巴克斯特，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人格转换成夏特莱了！
难道她想——
“你的实力还不够，快！我们需要同步！”沈夜下意识地说。
夏特莱轻声道：“我……其实一直看不起力量。”
“在无尽的测试中，我承受的痛楚太过巨大，为了躲避它，我飞上了空白的世界，在那里创造了很多东西。”
“我猜——他们不惜伤害那么多人，孜孜以求的，就是这些东西。”
“可我偏不展示给他们。”
“我曾经唾弃这种来自空白世界的东西，我幻想用自己的失败来惩罚他们，甚至用自己的死亡来让他们为之失望懊悔。”
“但是现在……”
沈夜一边听着，一边紧张地朝四周望了望。
没有看到任何黑暗之影，也没有恐惧之魔的踪迹。
雪花无声地从小女孩四周吹飞出去。
小女孩浑身开始浮现出微光。
她神情坚定，紧紧握住双拳，浑身白光轰然而起。
没错，这依然是夏特莱！
沈夜微微松了口气。
对面。
军人哂笑一声，双手插兜儿，懒洋洋地端详着小女孩：
“法界一重？天真，这样的法相雏形，根本不够看。”
然而夏特莱神情却无比慎重。
她依然自顾自地说下去：
“巴克斯特，谢谢你。”
“你让我知道了那个最重要的答案——”
“爸爸妈妈其实是爱我的。”
她终于抬起双手，稍稍弯曲，举在胸前。
停了一瞬。
她歪头望着沈夜，悄声道：
“这里有个小小的诀窍，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什么？”沈夜不明所以。
“你要告诉那个空白世界，你需要调动它那广阔而无尽的‘以太’，这样一来，它懂得了你的意思，为你加持的力量会更强。”
“具体来说，就是你要给它一个暗号，哪怕是在心中默念也行。”
“一共四个字——”
“法相降临。”
小女孩说完，双手合在一起。
轰！！！
无尽的炽烈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传遍整个世界，令整个星球爆发出无尽的‘以太’之力。
这股力量令大地震动，令虚空破碎，令无尽幻象纷至迭来，无尽世界为之心悸胆颤。
从远处望去。
深黑的夜色之中。
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田野中，浑身爆发的炽烈白芒冲天而去，在天空中形成了无边无际的人海。
数不尽的、佩戴各种兵刃甲具的法界之灵。
它们环绕了整个世界。
如此光耀巍巍，盛气凌世的法相仅仅是出现，就已让下方那军人的法相开始崩溃。
“这是什么！你怎么可能——谁人藏在你背后！”
军人失魂落魄地倒退几步，喃喃说道。
法相的气势当头而照，还没有任何攻击，就已经让他吐出了一口血。
那法相中的神灵更是战战兢兢，跪伏在地，口中不住求饶。
小女孩站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是一副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如果一定要说，佩阿索曾给它起过一个名字——”
她随口说着，然后抬起了手。
天空中。
无尽的法界之灵纷纷举起兵刃。
小女孩说出了那句话：
“法相降临一人万生。”

第321章 一人万生VS生魂立命！
“同步率：57%。”
“同步时间：其他人格发出切换要求之时，你便会退出本次同步。”
“是否开始同步？”
微光浮现的小字在沈夜眼前闪烁。
同步率大幅度提升，同步时间也彻底改变了。
沈夜却无暇理会。
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天而落，直接将对面的军人连同他的法相摧毁，在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大地摇晃不止。
狂风呼啸着吹起地上的积雪，令整个世界化为疯狂的白色。
小女孩转过头来，开口道：
“巴克斯特，夏特莱已经陷入了昏迷，更多的敌人却要来了。”
“我们最好赶紧动身。”
——她的一双眼眸变成了深蓝色。
佩阿索！
沈夜忍不住问：“夏特莱为什么陷入了昏迷？”
“用力过度。”佩阿索道。
沈夜环顾天空与大地。
刚才降临的法相如同一场梦境，瞬间消失殆尽。
所以——
那一招干掉了面前的敌人。
但那一招召唤的灵非常多，似乎又不止于此……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佩阿索解释道：
“夏特莱召唤了法界的无尽‘以太’，以法界之灵创造了无数众生，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灵魂忙于控制那些众生，所以很累。”
沈夜陷入沉默。
创造了无数众生？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在宗教里，这是全知全能的主才具备的能力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的，如果她想杀人，就在刚才——整個世界的生灵都已经死了。”
佩阿索镇定地说。
“没有人可以反抗吗？那些强大的职业者呢？”沈夜问。
“八九重的强者可能行，其他就不太行了——这是法界的‘以太’狂潮，具现成无数灵，按照她的意志创造或毁灭一切。”佩阿索道。
“上帝啊。”沈夜小声喃喃。
只差一丁点。
如果没有干扰她与父母的会面，也许在她转化为黑暗人格之后——
这一刻，世界已化为一个巨大的坟场。
如果是那样的局面——
夏特莱以后又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难以想象。
“巴克斯特，带我们走吧，我不会战斗，也不会身法。”佩阿索说。
沈夜上前一步，与小女孩重合。
小女孩疲惫地叹了口气：
“身体好累呀，我都快迈不开脚了。”
大骷髅的声音随之响起：
“不如我带你跑一程？”
“嗯，身体需要休息，麻烦你了。”小女孩道。
一具六七米长的骸骨从虚空飞出来，落在地上，一阵“库库咔咔”的声响，化为一头骷髅战马。
小女孩看着那骷髅架子，皱眉道：
“你这骨头太硬，长途我可受不了。”
骸骨战马口吐人言：“为了改变形象，我已经决心不变化为骷髅王-了。”
“但伱可以变化为伟大的玄武啊。”沈夜说。
“玄武？那是什么？”
“一种神灵，外表是龟类。”
“这么说，还是王。”
“不是，乌龟是乌龟，王是王，不一样的，就算是普通的乌龟，在我们那边也被叫做忍者神龟。”
“神龟……”
“对，有感觉了没有？”
“可是区别在什么地方呢？”
“那肯定不一样了——龟背更稳，更舒适，有花纹的，透着一股奢华与高级。”
“那就是甲壳不一样！”大骷髅道。
“没错！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简直是聪明绝顶！”小女孩竖起大拇指。
“我试试……”
只听一阵“叽叽卡卡”的声响，骸骨战马变成了骸骨巨龟。
小女孩吃力地爬上去，敲了敲龟壳，称赞道：
“看看这花纹，这坚硬度，你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王——，现在已经是忍者神龟了！”
大骷髅听见一个“神”字，顿时精神抖擞，开口道：
“走！赶紧离开这里！”
说话间，它已经迈开四爪，朝着远处爬去。
别看是乌龟，它爬行的速度也不算慢，甚至还有一股“飞奔”的感觉。
更可贵的是——
它很稳。
小女孩躺在龟壳上，慢慢恢复着体力。
对了。
现在整个世界的卫星被自己打完了。
大雪会迅速抹去骷髅神龟移动的痕迹。
那就更无法找到自己的去向了。
应该能拖延一段时间吧。
小女孩靠在龟背上，默默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不一会儿。
前面出现了一座城市。
这时天色依然一片黑暗，时间也不过凌晨三点多钟。
整个城市静悄悄的。
骸骨龟驮着小女孩一路前行，穿过好几个红绿灯，速度越来越慢。
“怎么了？”
小女孩疑惑地问。
大乌龟道：“奇怪——”
话音未落，它忽然消失不见了。
小女孩在半空一个转身，踉跄着落在地上。
“大骷髅？翡沦？”
小女孩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奇怪……
小女孩下意识地打量四周，眼睛忽然朝一个方向望去。
就在她身边不远处。
一座红色外墙的摩天大楼映入眼帘。
这是——
这是兰西父母居住的那栋楼！
为什么会回来了？
小女孩怔怔地站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来。
虚无之中，有一道意识在呼唤他。
小女孩下意识地走过去，站在红色大楼的入口处。
她抬头朝大楼里望去，立刻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她与兰西的样貌、身高、发型乃至衣服都完全一样。
“我是兰西，你是谁？我的姐妹吗？”
小女孩站在楼梯上，歪着头，好奇地问。
或明或暗的光从她身上迸发，在虚空里显现出一道道黑色裂缝。
大楼外，小女孩忍不住退了一步，喝道：
“你到底是谁？”
大楼内的小女孩露出得意的笑容，欢呼着说：“我就是你啊。”
楼外的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挂着的时钟。
时间——
两点零七分。
之前抵达这座大楼，还没上去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时间倒退了？
可是，如果是时间倒退，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兰西？
小女孩悄悄将手放在背后，随时准备呼唤一扇门。
正在这时，大楼内的小女孩开口道：
“我承认，一开始我就在戏耍你们。”
“无论你和夏特莱怎么努力，只要她回来见到父母，我就会诞生，一切也将随之走上正轨。”
“没想到——”
“巴克斯特，你确实有一手，逼迫我收起了玩乐之心，不得不亲自下场。”
“你就要死在这里了，可笑的是，你对于真理与以太的认知是如此浅薄，连救夏特莱、兰西和佩阿索都做不到。”
小女孩整理了下头发，迈步朝楼上走去。
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外面的小女孩一眼，说道：
“我的术，你是不会懂的。”
外面的小女孩浑身一震。
之前自己和兰西一起回到她家里，自己也曾经对恐惧之魔说过一句“你不会懂的”。
——这个小女孩是恐惧之魔！
现在它把那句话还回来了！
大楼里。
小女孩忽然消失在走廊上。
不一会儿。
大楼上的某层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声音。
哭泣、尖叫、嘶喊。
撞击、摔打、咒骂
。
这是——
小女孩突然发出疲惫而冰冷的声音：
“这是原本会发生的一切。”
“快走，巴克斯特！现在要立刻退回之前战斗的那个位置，只有这一个办法，不然它就赢了！”
——夏特莱！
她只操控了一下身体，把话说完，便消失了。
马路上冲过来一只骸骨龟。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一下子就不见了？”
骸骨龟急匆匆地喊道。
“走，回去——去刚才那个地方！”小女孩冲上龟背。
骸骨龟立刻调头，朝来时的路冲去。
小女孩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那栋红色的大厦爆发出无尽的黑芒，直冲天际。
无数的黑色人影围绕着大厦来回飞舞。
紧接着。
大地裂开。
虚空亦随之裂开。
世界从大厦的位置一分为二。
无尽的黑暗深渊迅速朝骸骨龟这边蔓延而来。
“碰上就会死，快逃！”
夏特莱说了一句，再次把人格切换给沈夜。
这下沈夜急了。
“大骷髅，变成战马，全力逃啊！！！”
小女孩在乌龟背上大声喊道。
“明白！”大乌龟身形一跃而起，在半空变化成骸骨战马，全力朝前飞奔。
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那道通天彻地的裂缝瞬间掠向骸骨战马，却被骸骨战马灵巧的躲过，甚至再次加快了速度。
小女孩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能再提速吗？”
她大声问。
“不行了，我已经拼尽全力！”骸骨战马嘶吼道。
这里已经是城郊。
如果能够再跑一阵子，就可以回到之前的田埂。
这是夏特莱说的地方。
“加油！”小女孩给骸骨战马鼓劲。
下一瞬。
那道黑暗裂缝迅速延伸而至。
它所经过的地方，万物皆被抹成了虚无。
这一次，它的速度变得更快，更让人心生绝望。
骸骨战马躲不过！
“完了。”
战马悲鸣一声。
小女孩却不甘心，伸手朝后虚按，喝道：
“给我停住——哪怕只有一秒也行！！！”
微光顿时浮现为小字：
“你发动了塔罗加持：万法断离。”
“这是潜龙榜第一名所获的远古塔罗序列之力。”
“指定目标与法界隔离，持续三秒！”
——不管恐惧之魔用了什么术，归根结底，都要调动法界的以太。
来自塔罗之塔的力量，能让这个术跟法界隔离吗？
只见异变陡生——
那道黑色裂缝已经追上了骸骨战马，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忽然停住了。
趁这时，骸骨战马怒啸一声，拼尽全力向前飞奔。
一秒。
两秒。
黑色裂缝突然动了！
它似乎变得更加狂暴，速度也变得更快。
刹那间。
它已经追上了骸骨战马。
“沈夜！”
骸骨战马惊怒交加地叫道。
“知道。”小女孩忽然打开一扇门。
她连人带马冲进去。
直接抵达一处大雪覆盖的田埂。
——这里正是之前夏特莱与军人战斗的地方！
“怎么不早点传送！”大骷髅抱怨。
“我一边跑，一边在研究那裂缝。”小女孩神情凝重。
黑色裂缝太强了。
它蕴含了时空与命运的法则力量，可以抹除一切。
这还怎么玩啊。
正想着，却见那裂缝从远处飞快蔓延而来。
“走。”
小女孩喝了一声。
然而一只手轻轻的按住了她。
“等一下。”
手的主人说。
裂缝飞快蔓延而来，却停在了骸骨战马前，无法再向前行进哪怕一寸。
因为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悄然出现，挡在了那道黑色裂缝前。
——夏特莱！
真正的、成年之后与沈夜相遇的夏特莱！
小女孩坐在马背上，怔了怔，以稚嫩的女童声说道：
“大人。”
夏特莱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隔空虚按那道裂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心情似乎十分愉悦。
“要开始了。”
她说。
“哈？大人您的意思是？”小女孩问。
夏特莱道：
“恐惧之魔沉浸于这段最深的回忆之中，一直在戏耍你和我，却不料你凭借小事件扳回了一局。”
“——它终于将一开始布置的那个术发动了。”
“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术？”小女孩问。
“这个术叫做‘生魂立命’，它让你们的世界转化为我记忆的过去世界，一切众生的命运也随之更改为过去世界的模样。”
“——这是法界九重的‘生魂主’职业技，能把一切记忆改动为现实。”
“可你让记忆出现偏差，这就变得有意思了。”
夏特莱似乎觉得挺有趣，继续说道：
“如果恐惧之魔不立即纠正一切，那么我的童年将一直被爱所激励。”
“许多黑暗的人格再也无法诞生。”
“它察觉到了这种可能性，立刻发动‘生魂立命’，将命运纠正了回去。”
小女孩认真听完，有些泄气地说：
“这个术能随便改变结果？那我做什么都没有用嘛。”
“恰恰相反，巴克斯特。”夏特莱道。
她转过头，温和地看着小女孩，顺便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它以为自己稳赢，所以亲自现身，戏耍你我。”
“可是我躲了起来，一直没有出现，它就只能拿你取乐，却无从找寻到我。”
“我在暗中等待时机——”
“直到此刻，它在明处，又不得不主动出手释放那个术，这就露出了破绽。”
“我的机会来了。”
她双手微动。
术成。
小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望前方望去。
世界震动不停。
只见那接天连地的裂痕徐徐化为一面镜子。
风、雪、田埂、黑夜与远处的大路、昏黄路灯全部映入镜中。
世界。
与镜中世界。
“你把它关入镜子里了？”小女孩讶然道。
“并非如此，”夏特莱说：“它要保留曾经的过去，而我需要改变过去。”
“——现在将有两个过去的世界并驾齐驱。”
“它们平行存在。”
小女孩满脸震撼，忍不住道：“那怎么分胜负呢？”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夏特莱问。
“坏消息吧。”小女孩说。
“恐惧之魔在这个世界布置了很多手段，一直觉得没必要用，所以没有发动——但接下来，它可能会改变这个想法。”夏特莱说。
“那它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我可没有办法去平行世界杀它！”小女孩道。
“所以还有一个好消息。”
夏特莱露出满是深意的笑容：
“之前那个‘一人万生’是我和年幼的我一起全力释放的，恐惧之魔自以为接住了，其实并没有，这个术的真实效果是——”
“恐惧之魔所存在的那个平行世界中，一切生命都将被替换。”
“在那个世界中，所有人都是我。”
小女孩怔住。
竟然有这样的术？
这个术似乎也不比“生魂立命”差啊。
“巴克斯特——”
“在这个世界保命很难，但起码不用直接面对恐惧之魔。”
“你和五岁时的我一起努力吧。”
“至于恐惧之魔——由我亲自去杀它！”
夏特莱说完，朝前跨出一步，没入那流动如镜一般的
平行世界。
整个世界如明晃晃的光焰，又如同午后阳光直射下的炫目水波，迅速流转而去。
一个世界走了。
从现在开始，两个世界彼此分离。
……
平行世界。
夏特莱落下去，站在雪地里。
一名穿着红袍的小女孩站在她对面。
——恐惧之魔。
“你在等我？”夏特莱有些意外。
“是啊，没想到当年的真相是那样……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不过它已经无法影响我了，你我之间的胜负马上就要结束。”恐惧之魔道。
“这才刚开始呢，你想消融我的人格，我也想消融你的人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夏特莱冷笑。
恐惧之魔的语气分外平静：
“平行世界……你的计谋不错，这样一来，我确实不得不重新走一遍过去的历程，会面对无数危险。”
“但我要说，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你，马上就要死了。”
“何以见得？”夏特莱问。
小女孩道：
“我留下了所有负面人格。”
“它们全部留在你的那个平行世界里，准备干掉改变了过去的你。”
“这次不会再假装看戏了。”
“你可以倒数。”
“——大约只需要五秒。”
另一个世界。
小女孩（沈夜）站在雪地中，看着那个世界逐渐消失，忍不住叹了口气：
“所以接下来就比谁先死，对吧。”
说到死。
那就不得不先设一个复活点了。
上次的复活点设置的是沈夜。
现在自己已经能跟小女孩随时同步，那还是设置成小女孩。
小女孩正要动手，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没来由的不安。
“走。”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一扇门，跨步进去。
几乎同一时刻——
轰！！！
一只巨手从天而降，拍击在雪地之中，如同陨石一般，让地面深深凹陷下去。
小女孩抓着门把手，奋力地将门关上。
最后一瞬。
她看到那只巨手上长满了细长的黑色之蛇，齐齐朝自己的方向吐出毒液。
嘭！
门合上的瞬间，一切消失。
小女孩长长吐出一口气，瘫软在地。
只差一点就被打中！
她坐在地上，不住地喘着气。
大意了。
自己设置的门坐标是那片雪地，所以用“斗转星移”传送的话，只会再次抵达原地。
如果用门最原本的两界链接之力前往暮星——
暮星正处于“终结”的深渊区上方，一去就是死。
所以自己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这里是熊猫事务所！
小女孩环顾四周。
事务所没人。
熊猫铁男不在这里，大概也被改变了记忆，放归山林去了。
故人西辞熊猫馆，此地空留事务所。
停！
我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
小女孩甩甩头，放出一面冰凌镜，直接发动“镜中存我”，把复活的人物更改为小女孩。
做完这件事，她终于多了一些安全感。
好了。
现在就在这里苟着吧。
天知道恐惧之魔在那个世界留下了什么后手。
躲得越远越好。
“不能留在这里。”
小女孩忽然出声。
——这是佩阿索的声音。
“为什么？”沈夜问。
他发现自己再次被弹出来了。
“太长时间不出现在记忆中，其他人格就会尝试替代我们，到时候想回去都回不去了。”佩阿索冷静地说。
“你说的‘太长时间’大概是多久？”沈夜问。
“7个小时。”
沈夜只觉得相当头大。
这么说，还苟不成。
可是回去的话，又要面对那只长满黑色长蛇的巨手。
那气势至少是法界八重往上。
自己现在也没办法用虫子的力量了。
根本打不赢。
沈夜在事务所里来回走动，苦苦思索，想要找到一条求生之路。
现在才夜里两三点。
暮星掠过整个深渊区，还需要大约十个小时。
还有一个传送点在冰雪森林。
那里已经被核弹轰平了。
“佩阿索，冰雪森林是什么情况？”
他问。
小女孩神情平静地说：“不要妄想了，我刚才看见我们一传送到冰雪森林，就被一张巨口吞了下去。”
沈夜微怔。
怎么就——
就一下子变得这么危险了？
不行。
必须找到一个偷偷回去的办法。
偷偷回去……
一道灵光猛然闪过沈夜的心头。
他停住了脚步。
对啊。
我可是拥有“门”和“会向瑶台月下逢”两种未来能力的人啊。
这种局面怎么难得倒我？
“法相降临，广寒宫阙。”
他低声念道。
宫殿如层峦叠嶂的一重重山峰从他背后升起，散发出广大而浩瀚的森寒之意。
——夏特莱说的对啊。
念一声“法相降临”，法相果然变得更强了！
“佩阿索，你是能看到未来的人，现在田埂雪地里情况如何？”沈夜问。
“似乎……那巨手的主人暂时离开，正在四周找寻你，但它随时可能回来。”佩阿索道。
“很好！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试试。”沈夜说。
“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小心点。”
“好。”
沈夜再次与小女孩完成同步。
——现在他是小女孩了。
伴随着她的意念，虚空中猛然浮现一行微光小字：
“你使用了未来类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将自己放在了法相之中。”
小女孩站在宫殿前，大声喊：
“四王！”
唰唰唰唰——
四道身影越过宫墙，凌空翻滚，姿态优雅地落在小女孩面前。
“搞一条船来。”
小女孩冲着他们招手。
四王点点头，动作整齐划一地朝小树林跑去。
小女孩则在原地等待。
大骷髅悄然出现，压低声音道：
“你想干什么？”
“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了，我们正大光明的回去恐怕有问题。”小女孩道。
“所以呢？”
“偷渡啊，兄弟！”
说话间，四王举着一艘小木船，回到了小女孩身边。
“做好准备，我们马上登船。”
小女孩道。
四王点点头，齐齐穿上救生衣，然后给小女孩也拿了一件。
小女孩二话不说，一边穿一边上了船。
“大骷髅，你守在法相里，我们去探一探路子。”
小女孩道。
“路上小心。”大骷髅道。
小女孩点点头，伸手在虚空中一按。
一扇门悄然出现。
推开门。
——对面就是盖亚市郊区的田埂！
小女孩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四王手持木桨，奋力朝前划动。
小木船动了！
船儿晃晃悠悠，驶过大门，落在门对面的田埂之间。
仅仅过了一秒。
轰——
那只巨手又回来了，朝着地面狠狠一击。
链接两界的门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
可是却没有打中那条船。
——船已经偷渡去了法界！
大骷髅站在法相中，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大门破碎，一切景象消失。
它忍不住冷笑起来。
“还敢如此嚣张？”
“等会儿不把你偷得连你爹妈都不认识，他也称不上一声圣佩奇！”

第322章 穿新衣的皇帝！
大墓。
徐行客叼着烟，站在大墓三层的正中间。
一道人影飞驰而至。
剑姬。
“地面上的情况查清楚了，确实一切都变幻成了另一个世界。”剑姬说道。
“出去的人怎样了？”徐行客问。
“离开大墓后，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一切，非要说自己是那个世界的人，连职业和经历都能说得一清二楚。”剑姬道。
徐行客吐出烟圈，皱眉道：
“真麻烦啊，这种法界九重之上的术，好像根本无法破解。”
四周几名强者看着他。
而他望向虚空。
女术灵从虚空显现，开口道：“我曾经跟沈夜说过一件事。”
“请讲。”徐行客道。
“你们要从大墓中找回那個术——当年专门针对帝王种的术。”
“让大墓为它灌注强大的力量，这样就足以保护你们，甚至可以破除外面的那一道九重之上的术法。”女术灵说道。
苍南焰在一旁说：“看来还是要继续探索大墓……也不知道沈夜现在怎么样了。”
“那小子没问题的，我们可能要动作快一点，才可以追上他。”徐行客懒洋洋地说。
大家都活着，那就没事儿。
毕竟整个宇宙都在被黑色之王所吸引、靠近、毁灭。
无数的文明都已经毁灭了。
自己这边都还活着，那就继续努力求生吧。
几人正商议着，忽见四周墙壁上所有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阵阵流光溢彩。
这些线条汇聚于一处，化作一个圆形的通道。
一名少女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宋音尘！
“咦？你们怎么全都在这里？”
她吃惊地问。
徐行客却更加意外，反问道：“你不是在外面守护世界吗？”
“九相不要我，她要沈夜——我被替换到了这里。”宋音尘说。
众人皆是一怔。
“你是说，沈夜在地面上的世界？”徐行客问。
“是啊，我替他进入了这里，沈夜回来了吗？”宋音尘问。
“没有。”剑姬接话。
“那怎么办，他该不会被困在九相的记忆世界了吧。”宋音尘焦急起来。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大墓中找寻那一道噩梦之术，那个术的力量足以超越九重。”女术灵说。
宋音尘转身就朝墙壁里走去。
剑姬连忙喊道：
“喂喂！就算要救老公，好歹也跟我们说说这里的情况啊。”
宋音尘这才回过神。
“啊，抱歉！”她看看众人，心头忽然浮现出更加强大的信心。
——这次再进去，就不止自己一个人了！
迎着大家的目光，她开口道：
“那是一个强大的文明世界，他们的招式更具有威力，而且对法相的利用超出了我以往的认知。”
“那个文明在等待。”
“等什么？”徐行客问。
“等待这个纪元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纪元的尽头并不是新纪元。”
“会有一场大劫，毁灭一切。”
“能活下来的，才可以进入新纪元。”
“所以它们一直在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待那最后的大劫到来。”
宋音尘一口气说完。
“这么说，我们想进入里面，取走那一道术，也不是简单的事。”徐行客说。
“当然，我需要大家跟我一起进去。”宋音尘说。
“你在里面撑的很辛苦？”剑姬问。
“对，我好不容易建立了一个门派，结果谁都敢来踩，每次都要我亲自上场战斗，各位，我需要伱们。”宋音尘说。
强者们瞪大眼睛。
“你建立了一个门派？”剑姬讶然。
“法界八重就有资格成立门派，没有门派，就是孤魂野鬼，到处被人围杀。”宋音尘道。
她似乎想起来什么，开口道：
“对了！里面有一些强者，竟然知道塔罗之塔的存在。”
“是吗？他们一定看塔罗之塔的面子，没有怎么为难你吧。”徐行客说。
“不，他们想杀了我——他们说塔罗之塔早就不行了，是过去时代中早已凋零的老古董。”宋音尘如实说。
众人心头暗叫一声“完了”。
一股阴冷暴虐的杀气从徐行客身上腾起。
他冷笑道：“说得我都想去见识见识了，择日不如撞日，音尘，你现在就带我去。”
“好的，他们经常来我门派骚扰，我其实已经很烦了。”宋音尘道。
“苍蝇而已，我会一个接一个拍死他们的。”徐行客淡淡地说。
宋音尘将手按在墙壁上。
无数发光的线条汇聚而来，再次形成一个通道。
宋音尘在前，徐行客在后，迅速进入其中。
“要跟上吗？”苍南焰问。
“废话，肯定要去……但是离徐行客远一点吧，他估计会发疯。”剑姬说。
众人一起点头。
很快。
强者们全部进入了墙壁之中。
寂静。
大墓三层恢复了久违的静谧。
可是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几道身影悄然出现。
……
无尽的空白世界。
四王奋力划动船桨，小船缓缓向前。
不一会儿。
木船停靠在了一处法相的边缘。
“为何如此渗人……”
小女孩看着那法相，心头涌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远处是一座废弃的游乐园。
如果只是废弃了，那也还好，不算什么。
可整个游乐园散发出强烈的黑暗气息。
更有一个个黑影时隐时现。
而且——
这游乐园也太过巨大了。
小女孩望着不远处那个躺在地上的干瘪易拉罐。
一个易拉罐，就比整个小船还要大了。
旁边的垃圾桶更是有三四层楼高。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巨大。
“好了，我们走！”
小女孩说。
她跳下船，正要举步，却发现游乐场里一下子布满了人。
那些人全都没有面目，老老少少，高高矮矮，熙熙攘攘挤在一起，全部朝小女孩望过来。
叮当！
一声电子游戏的声响中，游乐园门口巨大的显示屏上浮现出几行大字：
“欢迎光临！”
“你必须释放一种职业技进行攻击，否则直接抹杀。”
“此法相受到任何职业力量的攻击都将反弹。”
“你的攻击结束后，法相将完成一次十倍的攻击威力反弹，只要受伤，即刻抹杀。”
“承受攻击之后你必须继续前进，不得后退，否则抹杀。”
“——来自法相的天然以太力场，为扭曲的灵魂做出了如此疯狂的被动防御力量。”
这么强？
小女孩吃了一惊，旋即不假思索朝前迈步。
——只能前进！
而且立刻就要释放职业技攻击了，否则就会被抹杀。
怎么攻击？
眼看那些诡异的人群全部朝自己望过来，小女孩突然高声道：
“万、吐、思睿、富哦！”
唰唰唰唰——
四王在她背后站成一排。
小女孩开口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暖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伴随着她的歌声，四王做出整齐划一的舞蹈动作。
一切停住。
咚咚咚咚——
鼓点如雷，涌动而来。
动次打次！动次动次动次打次！
歌姬技，绚丽开场！
小女孩扭动腰肢，来回踏步，将手握成拳，权做麦克风。
她对着麦克风大声唱：
“yo，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无边的孤独就像午夜止不住的泪流，在记忆长河里只有一条孤舟，驶向南风吹啊吹不到的西洲。”
“那是我无处放置的乡愁！”
四王围绕她，齐齐捂住心口，做出时髦而利落的舞蹈动作。
整个诡异的法相僵住。
无尽岁月以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来犯者竟然是一名歌姬！
而且——
歌姬的
职业技是唱歌啊！
——她唱着歌，跳着舞，发动了情感攻击！
情感攻击！！！
就问你要怎么发动十倍的情感攻击反弹伤害她？
来一场恋爱吗？
小女孩高高举起双手，比成数字八，又像是手持两柄枪，一起指着自己的脸庞，唱出最后一句：
“呵，我是永远不愿成年的新秀。”
她未成年！
你怎么跟她恋爱啊！
——这就把最后一个漏洞也堵上了。
法相没办法。
所以法相中的一切都僵住了。
小女孩迈着骄傲的舞步，继续朝前走去。
——后退会被抹杀！
前进呢？
她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她带着四名舞者走了进去！
门消失了。
消失了……
须臾。
整个法相似乎遇到了大麻烦，不断震动起来。
游乐场的许多设施在这种震动中，纷纷滚落在地，崩解消失。
另一边。
熊猫事务所。
小女孩再次出现。
“见鬼，吓死我了。”
她用双手扇风，口中嘟哝道。
忽然。
沈夜从小女孩身上弹飞出来。
佩阿索接管了身体，脸上带着笑意说：
“我的许多人格不仅疯狂，而且歇斯底里，所以法相也充满了攻击性，随时都准备毁掉一切。”
“是吗？还真危险啊，不过我也有回击。”沈夜说。
他抬头望向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祸害’的力量。”
“你停留过的那个法相即将遭遇一场法界的震动，承受相当程度的损失。”
沈夜看了一眼，问：“我如果毁掉那个人格的法相，那个人格是不是就失去了力量？”
“是的——不过那个法相很难毁掉。”佩阿索道。
沈夜正要说话，却见虚空中又有微光浮现：
“你的作为对九相的人格之战产生了确定的影响。”
“恐惧之魔与夏特莱的战斗，确定以平行世界的方式展开。”
“获胜者将保留记忆，并让之成为真正的历史。”
“此举对无穷的宇宙也产生了影响。”
“再加上你此刻在人格之战中的应对方式，让你暂时立于不败之地。”
“以汝之壮行，法界赋予汝的应有之名已确定为：”
“卖核弹的小男孩。”
“紫色词条（万中无一）。”
“描述——”
突然。
所有小字一闪消失。
紧接着，它们再次出现：
“由于恐惧之魔的诅咒，本次词条的诞生已受到影响。”
“当前诅咒之术一共会作用三次，这是第二次。”
“词条已变更为：”
“穿新衣的皇帝。”
“被动类黑色词条（负面）。”
“描述：只要词条存在于你身上，你在使用一切兵器甲胄的时候，将产生毫无用处的荒诞效果。”
“——奉劝大家：永远不要跟搞笑人物战斗。”
混蛋！
你说谁是搞笑人物！
沈夜怒从心头起，死死攥紧拳头，最终还是看在那“被动类黑色词条”的份上，这才勉强按捺住。
也罢。
反正这些负面词条可以用在别人身上。
“不气不气我不气，我若气坏谁得意。”
沈夜一边默念，一边把词条从头上摘下来，朝法相里的小树林一扔，将之挂在一颗树上。
这个词条跟“卑劣的代打者”一起，暂时雪藏。
——还有一次！
等自己集齐三个负面词条，就用“吸血娃”把它们给融了！
这时佩阿索开口道：
“那个人格是因为许多朋友身亡，不停受到刺激，这才诞生的。”
“法相中最关键的地方是摩天轮。”
“你若能坐一次摩天轮，就会消弭人格的力量，法相也许会变弱——”
“其实我不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
“因为历史上没有这样的事，所以我看不清答案。”
“不过我能感觉到，这是唯一取胜的方法。”
沈夜打了个响指道：
“既然如此，干就完了。”
他回头朝四王看了一眼。
四王早已在小木船上坐稳，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只等一声令下。
“走！换个方向，我们再去一次！”
沈夜再次与小女孩同步。
她跳上船，开了门，离开了熊猫事务所。
几分钟后。
空白的法界。
一艘小船缓缓驶来，停靠在某个法相的边缘。
船还没停稳，只听“叮当”一声响。
游乐园门口巨大的显示屏上浮现出新的提示符：
“欢迎光临！”
“我们会杀了你。”
沈夜朝游乐园望去，只见那些没有面目的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有八九层楼高的巨大人形怪物。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的小人拼凑而成，同样没有面目，只是像一个活人那样，在游乐园里来回走动。
游乐园明显经受过一场灾难。
这个无面者正在搬动一些彻底损坏的游乐设施，将它们彻底扔出游乐园去。
“摩天轮……”
沈夜喃喃道。
摩天轮在整个游乐场的正中央，停着不动，所有的灯光和音乐都消失了。
仔细回忆的话，是当初还在飞行要塞的时候，那个狼人嘱托兰西，想让她去坐一次摩天轮。
——如果真的要坐一次，首先要把电源打开。
然后——
想办法对付那个无面者。
它浑身缭绕的力量太过诡异，沈夜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失去了力量一般。
这玩意儿肯定不能力敌。
要想个办法……
沈夜想了想，将手伸出去，心头默念一声“斗转星移”。
一个坐标点设置完成了。
“走，继续划，我们先离开。”沈夜道。
四王立刻荡起桨，操控着小木船，飞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
这艘小木船抵达了法相的另一端。
沈夜再次设下坐标点。
“走！”
小木船再次漂走。
又过了一会儿。
小木船出现在法相的上端。
如果用直线把两个坐标点和木船所在的位置连接起来，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等边三角形。
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每次都要回熊猫事务所了。
沈夜跳下木船，双手握了个术印。
“法相降临广寒宫阙！”
一座座琼楼玉宇从他背后升腾而起，化作天上宫阙。
又有一颗血月高挂天穹，放出妖异的红芒，映照四方。
轰隆隆隆——
地面震动不已。
——两个法相接壤了！
血月所蕴含的汲取之力照遍整个游乐园。
丝丝缕缕的光从游乐园里冒出去，飞上天空，统统没入血月。
那个巨大的无面者也察觉到了。
它迈出大步，朝着法相这边冲来。
“跟大骷髅一起防御！”
沈夜跟四王交代了一声，立刻开门走人。
法相的另一个传送点上。
沈夜悄然出现。
趁着怪物已经去攻打自己的法相，他迈开脚步，全力奔向游乐园。
咚！咚！咚！
怪物每迈出一步，地面都为之震动不已。
大骷髅站在黑色的城墙上，双手一合，高声道：
“全力防守！”
四王爬上城墙，各自取出兵器，加强防御的加强防御，准备进攻的开始念咒。
它们严阵以待。
另一边。
沈夜已经潜入游乐园，猫着腰冲了一段距离，口中忽然发出佩阿索的声音：
“这里危机重重，我带你过去！”
她控制了身体，忽然朝左边横移几步。
一个小丑的头颅从地下窜出来，朝四周吐出七八枚飞刀。
然而小女孩已经去的远了。
她一路躲避各种陷阱，径直来到商品店的后墙，缩在墙下面，
开口道：
“摩天轮的电闸在商店内部左手墙上，但我们进不去。”
“商店里有什么？”沈夜问。
“一个拥有‘抹杀’力量的售货员！只要被她抓住，立刻就死了。”
“换我来。”
“好。”
沈夜再次同步小女孩的身体。
她缩在屋檐下，拾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商店的窗户。
哗啦！
窗玻璃破损之际，商店里传来一道奇怪的呓语。
趁这时。
沈夜将手在商店的门上按了一下。
“不二法门”发动！
“你已经赋予了这扇门传送的能力，传送的地点是坐标一。”
一道黑影从商店里冲出来，在越过大门的时候，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怪物被传送到了等边三角形其中的一个角上！
小女孩快速站起来，钻进商店，什么也不看，直接伸手按住左边墙上的电闸，用力一拉。
一阵欢乐的音乐声顿时响起。
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
唰——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商店里。
是那个怪物！
原来它会传送回这个商店！
小女孩不慌不忙，先设置坐标，再在身后打开一扇门，朝里面一退。
怪物冲上来的时候，门已经消失。
这些事说起来慢，但其实只发生在短短数秒之间。
——战况如何了？
小女孩朝自己的法相望去。
只见那巨型的无面怪物已经打穿了黑色城墙，沿着雕梁画栋的宫殿朝上爬，追逐着大骷髅和四王。
“太危险了……”
小女孩心念一动。
法相顿时收了起来。
轰隆隆——
无面怪物狠狠摔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但这时。
正在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再次停住。
小女孩神情一凝。
守在商店里的那个怪物，又把电闸推上去了！
不行。
这家伙必须死。
大的打不过，小的也打不过么？
沈夜推门进去，低声念道：
“法相展开。”
一瞬。
他出现在商店里。
那怪物冲过来的瞬间，一下子消失不见。
沈夜又推开一扇门，迈步走进去。
对面是熊猫事务所！
她一步跨进事务所，立刻展开法相。
只见那个商店里的怪物被收进法相之后，浑身长出爪子，立刻开始攀爬城墙，想要去攻击大骷髅和四王。
可是。
它不是那个最强的无面者。
虽然具有“抹杀”能力，但它的实力却差太远。
四王和大骷髅各个施展远程攻击，用矛的用矛，吐火的吐火，一次次将它打退下去。
又有天空中的红月不断汲取它的力量。
小女孩站在法相外看了一阵，开口喊了一声“弓”，便将广寒弓抓在手里，引动一根太阴神箭。
跨世界箭术，星锋！
唰——
太阴神箭掠进法相，自动分离成十二支箭矢，在半空划出优美弧线，齐齐命中那个怪物。
怪物顿时被钉在一面宫墙上。
趁这时，四王一拥而上，朝着怪物就是一顿输出。
“停！”
大骷髅突然叫了一声。
四王不停。
“停吧。”小女孩说。
四王这才停手。
那怪物已经被烈焰和兵刃剁碎了大半个身子，犹自挣扎不停。
“怎么了？”小女孩问。
“当年我在母亲的众多子嗣之中，并不算出色，但你猜为什么她最后选择了我继承亡灵之书？”大骷髅傲然发问。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小女孩回答。
“是我的天赋能力啊，”大骷髅瞪她一眼，“难道你忘记了，我吃什么就能变成什么。”
小女孩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对啊！我从来没见过别人有这种能力！”
大骷髅抽出一柄骷髅大刀，照着地上怪物狠狠剁了一刀，切下血肉，放入口中咀嚼不已。
“现在可以了，杀了它！”它说道。
“杀。”小女孩也道。
四王一拥而上，将地上的怪物打了十几分钟。
直到天空中的血月也不再从怪物身上抽取力量，大家便知道，怪物已经彻底死掉了。
微光跳出来，告诉沈夜获得了“全属性加3”的提升。
行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
“怎样？能变化了吗？”小女孩关心地问。
大骷髅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浑身发出一阵“库库咔咔”的声响。
它浑身骨骼不断重组。
最终——
刚才那个怪物出现在沈夜面前。
“看，怎么样？”
它得意地问。
“你母亲的选择是对的！”小女孩竖起大拇指。
几分钟后。
法相之中，“营业员”再次回归。
它一步一步走进了商店，将电闸合上。
从头到尾，那个巨大的无面者似乎把它当成了同类，没有攻击它。
音乐声起。
摩天轮再次开始缓缓转动。
沈夜故技重施，展开法相，吸引那个巨大的无面者去攻击法相。
她自己则冲进游乐园，一口气来到摩天轮下。
打开门，坐进去。
摩天轮缓缓转动，带着她朝高空升起。
当她抵达最高点的时候——
一股异样的波动回荡在整个游乐园里。
与此同时。
沈夜发现自己又从小女孩身上弹了出去。
这一次。
小女孩的眸子没有变色。
——她是兰西。
“谢谢你，巴克斯特。”兰西欣喜不已地说。
“跟我不用客气，但是，我不知道坐这摩天轮的意义何在。”沈夜耸肩道。
忽然。
一道声音响起：
“这就是摩天轮吗？”
沈夜朝兰西身边望去。
只见一名和兰西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出现在椅子上。
她头发上有一个粉色的发卡，看上去很可爱。
沈夜一下子想起了飞行要塞上的那个狼人。
它放走兰西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你替我去吧，去坐一次摩天轮，答应我。”
所以在往后的日子里，兰西强烈的痛楚和不甘，最终化作了这样一个摩天轮，一直存在于这个疯狂而负面的法相里？
沈夜静静地听着两名小女孩的交谈。
“苏菲，我的愿望是跟你一起坐摩天轮，才不要一个人来坐呢。”兰西欣喜地说。
“真高呀，可惜我们要下去了。”苏菲趴在窗户边，朝外望去，神情中满是依依不舍。
“转下去之后，还会再次转上来的。”兰西咯咯笑起来。
“那就好。”苏菲松了口气。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整个游乐场，苏菲！”
“嗯！”
两个小女孩伸着脖子望向窗外，叽叽喳喳地说着。
她们目光所扫过的地方，一切诡异的东西全部消失，变成正常的游乐设施。
那个巨大的人面怪物想要冲回来，但刚跑出几步便倒在地上，身体崩散成数不清的人。
——正常的人类。
整个游乐场里热闹起来。
四周的空白全部消失。
游乐场出现在一座城市的空地之中，就好像它原本就应该在那里。
法相消失了。
现在，一切成为了真实。
微光浮现，聚拢成一行行小字：
“术主‘恐惧之魔’不在当前世界，此术被原主人格‘兰西’利用。”
“‘生魂立命’之术在当前法相加持下，以‘摩天轮’为信标，强制改动记忆，令死者复活，重新融入现实之中。”
“被复活者：苏菲和所有被测试的孩童。”
“此外，当前法相的力量被彻底吸收。”
“评价：此法相乃是九相凝聚的执念，牵引法界无穷力量具现而成，如今被当做了大祈愿术施展，以改变悲惨的现实。”
“——兰西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愿望。”
“——大家都活下来吧！”

第323章 交织的命运
叮铃铃——
“今天是四月二日星期五。”
“早上七点整。”
“天气晴，18-29度，紫外线并不强烈，可以放心外出。”
“下面是早间新闻。”
兰西从睡梦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辆大型公共客车上。
整个客车上全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朋友。
许多人还在睡梦之中。
“我睡了多久？”她问。
“五个小时。”沈夜说。
“可是……”
小女孩望向身边，却见都是自己熟悉的朋友。
苏菲。
还有其他几个小女孩。
沈夜开口道：
“你救活了她们——但现实是讲究逻辑的，没有办法平白无故复活。”
“所以当年你们被送往研究中心的事件，一下子推迟了两年，变成了此刻。”
“是时间倒退？”小女孩问。
“不，时间没有倒退，只是所有人物的命运推迟了两年，当年的事件也一起推迟，直到两年后的今天才开启。”沈夜说。
“所以她们现在都还活着？”小女孩又问。
“对，人体潜能试验项目才刚开始，你们还没抵达研究基地。”沈夜道。
他又补充了一句：
“——刚才佩阿索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女孩露出紧张之色，忐忑道：
“巴克斯特，我们要终结这一切。”
“确实。”沈夜道。
他看着小女孩，正要商量接下来的事，却见她抑制不住困意，打着哈欠，再次入睡。
沈夜怔了怔，又叹口气。
——她才刚刚五岁，完成那么多事之后，还释放了一次‘一人万生’，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继续睡吧。
沈夜穿过天花板，轻轻落在车顶。
大巴在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
这個时候，一切都尚未发生。
等同于一切都可以挽回。
沈夜不由叹了口气。
无尽宇宙，亿万强者。
谁能挽回过去人生中的一切？
没人能做到。
恐怕也只有法界九重之上的这种至强者，才可以创造这样的神迹。
——即便如此，代价也是巨大的。
九相必须跟她自己做生死斗争。
输了，什么都没有了，一切悲惨的过去照旧进行。
甚至会失去真正的自我。
赢了。
才有未来。
“夏特莱……”
沈夜低声念道。
几十分钟后。
前方出现了一个高速服务区。
大巴放缓速度，打灯变线，缓缓驶入服务区。
在几名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小朋友们全部进入餐厅用餐。
司机开着大巴去一边加油。
兰西和苏菲坐在一桌，一起吃着早点。
“听说我们是被强制选中的，兰西，是这样吗？”苏菲小声说。
“是的，”兰西加重语气，“父母也没有办法，只能送我们来学习。”
“我去过一次夏令营，也不知道这里跟夏令营有什么区别。”苏菲忐忑地说。
“没事的，放心吧。”兰西冲她一笑，起身去洗手间。
她路过柜台的时候，柜台里的收音机忽然响起一阵杂音。
紧接着。
一道声音从收音机响起：
“第二个门，藏着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是游戏中的一处宝藏点。”
兰西恍若未闻，一路走进洗手间。
沈夜突然道：
“进第二个门。”
兰西走进第二个隔间。
这里一切如常。
沈夜却道：“墙上那块砖似乎有动过的痕迹。”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呢。”兰西道。
她伸出手。
沈夜伸出手，与她的手同步，在墙壁上轻轻一抠。
砖被抠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个可爱的兔子玩偶。
“是谁干的？为什么要给我们一个兔子玩偶？”
兰西不明所以。
“它应该叫做昆仑——是那个游戏里的流浪汉，也许它想告诉我们一些什么。”沈夜道。
兰西便把兔子玩偶取出来。
兔子玩偶顿时发出响声：
“多亏你用那么多核弹干扰它的通信，我才有机会逃脱，然后动用了很多手段，得以在这里跟你们汇合。”
“有办法对付那个人工智能吗？”沈夜问。
这一点很重要。
在当前的现实世界里，如果无法对付那个人工智能，那么一切都将重演。
真正的夏特莱去另一个平行世界了。
现在，五岁的夏特莱要对付整个世界，以及无数的负面人格。
——活下来都难！
“这兔子玩偶里藏着一个智能芯片，你们要把它带进研究基地，然后想办法把它联网，剩下的由我来慢慢探索。”
昆仑道。
“可是进入研究基地的话，敌人一定会检查行李。”兰西说。
“没事，有我。”沈夜道。
他直接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把兔子玩偶收进了法相，放在城墙上。
兰西松了口气。
沈夜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能太早去研究所。”
“按照记忆，今晚我们就会抵达研究所，所有人会被分开，然后进行各种身体数据采集，还会抽很多血。”兰西说。
“那就借身体一用。”沈夜道。
“来！”兰西欣然道。
沈夜上前一步，与兰西重合。
他一伸手，从虚空中抓出广寒弓，引了一根太阴神箭朝上方射去。
唰——
一声轻响。
箭矢没入虚空，一下子不知去向了。
“可以了。”
沈夜脱离她的身体。
兰西走出洗手间，回到餐厅，抓起一个面包就吃了起来。
苏菲见她吃的这么香，顺手递过来一盒牛奶。
兰西来者不拒。
等到早餐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发生什么了？”
苏菲打开窗户，朝外望去。
只听有人在大声喊：
“前面过不去了，一堵巨大的冰晶从天而降，砸在公路上，破坏了高架桥！”
众人都是好奇，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一堵巨大的冰晶之墙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五彩的光芒。
它折射的光简直比钻石还闪耀，很远都可以看到。
车辆纷纷停了下来。
“巴克斯特，是伱干的？”兰西小声问。
“一点不起眼的冰霜之术而已。”沈夜说。
“故意做这么醒目是为了让大家都早点看见？”兰西问。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沈夜说。
兰西咯咯笑起来，显得十分开心。
高速公路出了问题。
大家今天就到不了研究所。
为了一群暂时看不到任何价值的孩童，调动近百架直升飞机运送？
完全不划算。
还不如把路快速修好。
也不差这一天。
和上级反复沟通之后，负责运送这批孩童的职业者队长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不许捣乱，就地休息。
吃的喝的安排妥当。
困了可以去大巴上睡觉。
原地等待通车。
兰西开心地跟小伙伴们玩了起来。
沈夜站在一边，看了一阵，便出神地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等一会儿，到中午一点多的时候，暮星就离开了“终结”之星的深渊区。
要不要去钓一钓？
他正犹豫着，却见兰西蹦蹦跳跳的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的箭能穿透虚空。”
兰西的声音有点冷。
不是兰西！
现在人格已经转换成五岁的夏特莱了。
“是的，这是跨世界箭术。”
沈夜说。
夏特莱一边假装看着窗外停靠的车辆，一边小声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可以在虚空中穿梭？”
“我？”
沈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对啊。
宋音尘就会这一手。
她可以呼唤一条锦鲤在法界中遨游。
自己其实也掌握了这种手段！
自己可以让四王划动小船，在法界中产生位移。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知道研究所的位置吗？”沈夜问。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夏特莱脸上浮现出刻骨的仇恨。
“具体方位是？”
“东南方向。”
“好，你找个隐蔽的地方，我们穿梭过去看一眼。”
“稍等。”
夏特莱走出餐厅，迅速朝这一片建筑的尽头走去。
——在这高速公路的服务区，餐厅、洗手间、商店、加油站应有尽有。
她靠着墙一直走到建筑群落的转角。
“喂！那个小女孩，等一下，不要跑远了！”
一名护送的职业者远远喊道。
“没事，看我的。”夏特莱说。
她身子一扭，走进那个转角，从对方视线里消失。
趁这时。
她的手在虚空中一按。
一个人凭空出现。
正是她自己！
“这是一人万生之术的力量，现在由她代替我，我们可以走了。”
夏特莱的声音有些疲惫。
沈夜二话不说，直接跟她同步，然后走进法相之中。
原地只剩下“一人万生之术”制造的小女孩。
职业者顷刻而至。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质问道。
“我想摘些花。”小女孩指着远处栏杆外的花草。
“不行！不能离开这附近，快回餐厅去！”职业者呵斥道。
小女孩满脸委屈，只好转身朝餐厅走去。
那名职业者又在原地观察了一阵子。
一切安然无恙。
他这才大步走回去，继续监视着餐厅里的孩子们。
另一边。
法界之中。
“你制造的那个小女孩是活人吗？”沈夜好奇地问。
“是我，也是活人——但如果我解除了这个术，她就会立刻消失。”夏特莱说。
两人乘着小木船，四王在两旁划桨。
木船在空白的世界飞速前进。
“上次的事件结束后，我的力量似乎增长了不少，所以现在能比较轻易的使出法相。”夏特莱补充道。
沈夜微微点头。
——那个法相的力量已经被她全部吸收。
不知道其他负面人格的法相是什么样的，又有多强。
如果能多吸收几个，把夏特莱的实力提升起来——
自己就不必天天提心吊胆了。
正想着，小木船突然一阵剧烈摇晃。
“什么情况？”
沈夜吃惊道。
夏特莱眼睛一眯，忽然双瞳化作深蓝色，开口道：
“它们联合了。”
“谁？”沈夜问。
“其他负面人格——它们全部联合在一起，监控了整个现实世界，快看！”佩阿索大声道。
两人四周的空白之中，一栋栋建筑拔地而起。
无数破败的、毁灭的废墟，各种奇形怪状的法界生物，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物件。
这些东西从空白之中接连涌现，迅速构成一个不知有多么广大的法相。
“这是它们融合为一体的法相——它们再也不会让我们与它们单挑了——逃！我们要赶紧逃回去！”
佩阿索紧紧抓住沈夜的胳膊，朝后缩去。
沈夜一言不发，直接打开一扇门，带着小女孩走进去。
四王紧跟在后。
门关上。
整个法界震动起来。
巨大的、笼罩整个星球的法相从虚无中缓缓浮现，彻底凝实。
另一边。
熊猫事务所。
沈夜和小女孩一起出现。
“它们的反应太快了，恐惧之魔一定跟它们做了交代。”佩阿索道。
“可是——它们总不可能占据整个法界吧。”沈夜说。
“它们的联合法相笼罩了整个现实世界，一旦我们出现，立刻就会被发现。”佩阿索说。
“我们不回去。”沈夜说。
“不行的，7个小时不回去，它们就替换了我们，成为那个世界的主要人格。”佩阿索道。
“这样么……看来我们需要能隐形的装备。”沈夜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狂笑声骤然响起。
大骷髅从法相中跳出来，在沈夜和小女孩面前来回走了一圈猫步，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昂起，神情骄傲已极。
“你在发什么癫？”沈夜不爽地问。
“呐，看好了。”
大骷髅站在原地，浑身发出一阵“唧唧咔咔”的声响。
它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存在。
——没有脸，浑身肌肉僵硬，穿着一件游乐园营业员的制服。
“想起来了——你吃了那个怪物的肉，能变成那种诡异的怪物。”
沈夜道。
“没错！所以我可以在它们的法界中安然行走。”大骷髅道。
沈夜和小女孩一起点头。
当它出现的时候，游乐园里那个七八米的大怪物都没有攻击它。
这证明大骷髅的变身是有效的！
可是——
“你倒是可以进入那个世界，但我跟佩阿索无法去现实世界对应的法界，也回不了现实世界。”沈夜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骷髅傲然说道。
它用力掀开衣服，只见衣服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副骨架。
“这个怪物的身形大约在两米左右，现在——”
骨架朝两边让开，就像双开门的冰箱。
里面的空间完全可以容纳一个人。
“佩阿索，你进去。”
沈夜说。
“好！”小女孩跳进去。
沈夜再进去，与小女娃重合，完成一次同步。
骨架合拢。
再把衣服穿上。
行了！
一个怪物的身体，就带上了沈夜和小女孩两个人！
“牛不牛！”
大骷髅得意地说。
“牛。”小女孩（沈夜）吐出一个字。
“开门吧，我们再过去，看看安全不安全。”大骷髅说。
一扇门顿时在它面前打开。
大骷髅迈步进去，便回到了法界。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空白的法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废墟世界！
天空中。
闷雷滚滚。
暴雨滂沱而下。
水泥路面断裂成高高低低的一层层，像是错落有致的台阶，又像是钢铁森林的梯田。
大骷髅——
或者说怪物中的“售货员”站在马路边，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
“朝左走。”
小女孩的声音传入耳中。
售货员立刻转身，朝左走去。
它前方是一大片已经用铁皮封闭起来的建筑物。
建筑与建筑之间没有缝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不知道有多远。
“我们必须赶到研究所，前进！”
小女孩道。
售货员闻言，一脚踹开了面前的铁皮。
铁皮后面的木门也随之破碎。
于是整个建筑一层便显现在售货员眼前。
这里似乎是居民楼。
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一具干瘪的怪物尸体，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
电视开着，没有任何频道，满是雪花和杂音。
墙上有一道黑色的人影。
门被踢开的时候，黑色人影顿时从墙上飞出来，落在售货员面前。
它盯着售货员。
售货员：“？”
但是现在又不能走。
后面已经围满了各种各样的黑影。
轰——
天上的雷声炸响。
雨下的更猛烈，更肆无忌惮了！
所有黑影就这么围绕着售货员，站在雨水中一动不动。
诡异。
太诡异了。
售货员尿都快吓出来了。
可是——
这到底要怎么办？
小女孩再次发出了心灵感应：
“给你，权且一试——”
售货员忽然觉得手上多了个东西。
拿起来一看。
却是一块黄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用金钱开路？没可能的啊！”售货员忍不住抱怨。
谁知面前那黑影看见黄金，立刻转过身，回到房间里去，将沙发上的尸体扛了出来，扔在地上。
它又转进房间，把电视机、相册、桌子和沙发一起摆在外面。
然后黑影就不动了。
售货员这时候看出点意思，迟疑着伸出手，指了指那具尸体。
黑影点点头。
那块黄金顿时飞起来，落入黑影的手中。
电视机、相册、桌子和沙发瞬间消失，回到了房间里。
只有尸体还留在售货员面前。
“它在跟你交易，看见了吗？通过交易，我们获得了这具尸体。”
小女孩说。
售货员望望四周。
只见那些黑影已经散了。
黑影飞入各种房屋之中，瞬间消失。
街道上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可是——
这尸体能有什么用啊。
它又不是真正的生命尸体，而是一具怪物的尸体。
——法相中的怪物！
总不能当着那些怪物的面，再吃一个吧！
“法相乃是法界承认你的职业之后，诞生的法界具现之物，这法相中的尸体应该也有什么用，你仔细看看。”小女孩说。
售货员无奈，只好蹲在地上，细细看那尸体。
这一看还真看出点问题。
尸体胸口的衣服上，别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铭牌：
“0705。”
除了这个铭牌外——
售货员轻轻一碰尸体，尸体立刻急剧收缩，一下子全部缩进了那个铭牌。
地上只留下了铭牌。
“拿起来，揣进怀里，给我看看。”
小女孩说。
售货员依言行事，将铭牌揣进怀里。
小女孩盯着铭牌看了几眼，铭牌旁就浮现出几行微光小字：
“法界之灵标本储存罐。”
“奇物。”
“描述：这是九相多重负面人格所杀死的法界之灵尸体，可以用来与其他怪物进行贸易交换；又或者将其带走，放归法界，换来法界的馈赠。”
“——路只有一条，你必须做出选择。”
小女孩有些踌躇。
她模模糊糊意识到，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我们先撤。”小女孩说。
“啊，好。”售货员说。
“不是——到处都有怪物，你撤了，就露出马脚了，我是说我跟佩阿索先撤。”小女孩说。
“那我呢？”售货员急急地问。
“你就装个神经病——反正九相负面人格里的怪物都不太正常，你先混着。”小女孩道。
“那你们怎么找我？”
“我在你肋骨旁设了个传送点，一传送过来就在你体内。”
“……好吧。”
某一刻。
售货员只觉得自己体内一阵轻松。
有什么东西离开了。
只剩下自己呆在这恐怖的法相之中。
怎么办？
……装神经病吧。
售货员摇摇晃晃的沿着大街走了起来。
不一会儿，前面凸起的断裂地层挡住了它。
它就痴痴傻傻地站在那里不动了，偶尔还露出诡异的笑容。
——果然没人来搭理它。
另一边。
熊猫事务所。
——这是当年躲在噩梦世界背面的地方。
它已经远离了死亡星球，在外太空的宇宙之中。
所以这里并不受多重负面人格的联合法相监视，也不受它们的影响。
小女孩摸出那个铭牌。
“你打算怎么办？”佩阿索问。
“还给法界，又能得到什么样的馈赠？”沈夜问。
“正如当初夏特莱告诉你的，你要让法界懂你的意思，要交流，不能什么都不说。”佩阿索道。
“明白了。”
沈夜做出了决定。
“那就来吧——”
他撑开法相，走进去，将铭牌放在手中。
“法界之灵的尸体还给你。”
他学着夏特莱当初的样子，对着虚空说道。
“它们肆意乱杀法界之灵，其实这是不对的，我猜你也很愤怒吧。”
“请给我一件能在那个邪恶法相中保命的东西。”
“我来对付它们！”
话音落下。
铭牌燃烧起来，一瞬就烧成了飞灰。
一团光从沈夜手掌上升腾而起，冲上空白的天空，一闪就不见了。
“法界之灵是法界的力量结晶，你把它还给了法界，现在就可以等着某种馈赠了。”
佩阿索说。
她的话音未落，沈夜忽然心有所感。
他猛然回身，跳上城墙，翻过去，在广大而雄伟的琼楼玉宇之中，找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偏殿。
偏殿的门开着，里面透出微光。
“你的法相里有东西？”小女孩问。
“我从来不知道……”
沈夜走进去，只见偏殿中央的桌子上，一枚玉佩漂浮不定，四周冒出五彩的云雾。
“琉璃月。”
“玉佩（紫色）。”
“描述：没看见你的，就没发现你。”
“评价：这是真正的广寒宫阙之宝，法界为你重新具现了它，以换取一位法界之灵的尸体。”
“——仙国至宝。”

第324章 法相之秘！
偏殿中。
玉佩的光芒照亮了四周，散发出蒙蒙雾气。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
可是——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法相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宝物？
——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沈夜看着那一行说明文字：
“……真正的广寒宫阙之宝……”
所以这个广寒宫阙法相，原本应该有各种各样的宝物？
又或者有其他什么秘密？
沈夜忽然退出偏殿，低喝一声:
“开！”
随着他的喊声，整个法相之中，一切琼楼玉宇，所有阁楼与大殿的门全部敞开。
沈夜飞到半空中来回扫视，却见每一处宫殿里都空空如也。
——唯有那处偏殿里，藏着一枚漂浮不定的玉佩。
“你的法相有很大的潜力。”
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沈夜扭头望去。
夏特莱。
此刻，她接管了小女孩的身躯，开口说道：
“这就像是种田一样，已经准备好了肥沃的土地，只要种下种子，就可以生根发芽，等待丰收。”
沈夜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是啊。
这是荒古镇墓神守传授给浑天门的法相。
而自己又得到了法相中的真传——
浑天真月！
如果这法相跟大墓是一个风格的话，也许……
沈夜随意找了一处大殿，飞落而下，站在殿中，仔细打量。
果然！
那墙壁上满是隐藏的线条，繁复而玄奥，看上一眼都觉得头晕。
——这与大墓之中各种传承如出一辙！
沈夜将手放在墙壁上，企图释放力量，激活那些线条。
可是——
墙壁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法界才可以赋予力量，激活这里的运行机制。”
夏特莱说。
“要怎么做？”沈夜问。
这位“蛇女”从几岁起就在跟法界打交道，在这种事上听她的意见应该不会错。
夏特莱毫不迟疑地说：“之前不清楚你的法相藏着这样的玄机，不过现在么，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聊聊这件事……”
“巴克斯特，你知道什么是法界之灵吗？”
她问。
“是各种规则之力交织在一起，从而诞生的灵物吧。”沈夜说。
当初考试的时候，有一匹名为“飞雪”的马还驮过自己。
那匹马甚至能用自己的技能，厉害无比。
它就是法界之灵。
“法界是一切规则与力量的本源，法界之灵是她亲生的孩子。”
夏特莱说了下去：
“继续为法界做出贡献吧，就像刚才那样，如果能让死亡的法界之灵摆脱这里的束缚，法界会再次感谢你。”
“到时候，我会跟你一起请求法界的。”
沈夜精神一振。
夏特莱与法界的共鸣度一定是個非常离谱的数值。
有她帮忙，应该没问题。
“好吧……我尽量再搞一个法界之灵的尸体来……不过我们也要记得把兔子送到研究所去。”沈夜耸耸肩。
“走吗？”夏特莱。
“走！”沈夜。
他将那块名为“琉璃月”的玉佩收了，然后推开了门。
——两人同步。
小女孩一步跨入门中。
诡异的街道上。
售货员正痴痴傻傻地笑着，忽觉自己一下子被填满了。
“谢天谢地！伱们终于回来了！”
它大喜过望。
“你一直在这里发呆？”沈夜问。
“哪有！我刚才想要进入那个房间，却被黑影一脚踢了出来。”售货员道。
这倒是个问题。
“我们要尽快去一趟研究所，必须穿过那些建筑。”小女孩说。
“它们不让我过。”售货员道。
“……试试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扔个石头砸它们家玻璃。”
“大哥，会死的。”
“不试怎么知道，这样，我在地面设一个门，万一要杀你，你就逃进门里去，这样总行了吧？”小女孩道。
“……能逃命的话，试试也无妨。”
售货员悄悄走过去，躲在一张铁皮后面，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那个房屋抛去。
哗啦！
窗玻璃果然被砸碎了。
几道黑影立刻冲出房间，直取售货员而来。
售货员一看不妙，连打的念头都没有，转身就跑。
趁这时。
小女孩躲在铁皮后。
等那些黑影追售货员远去之时——
小女孩立刻起身，冲进了那个屋子，沿楼梯上了二楼。
售货员却吓得朝前一扑，摔入门中不见。
黑影们失去目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散开四处寻找。
根本找不到。
它们只好悻悻地退回了屋子。
其中一道黑影上了楼梯，从后面追过来，眼看就要追上小女孩。
小女孩心知情况紧急，不再朝前探索，而是轻轻一跃，落在天花板上。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通风口，钻了进去。
玉佩在她腰间微微发光。
她就这么蹲在通风口，静静等待。
怪物一路经过走廊，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没看见你的，就没发现你！”
怪物的一切感知都无法察觉小女孩。
——除非它看见她！
走廊上。
怪物渐渐远去。
小女孩又等了一阵子，索性就沿着通风管道爬行前进。
不一会儿。
前方出现了分叉路。
“佩阿索。”
“唔……我们最好是朝左，右边是个什么也没有的空房间。”
“好。”
小女孩钻入左边的通道，继续前进。
过了七八分钟。
她忽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
沈夜从她身上弹出来，问道。
佩阿索说：
“它们用法界的力量创造了一种必中的武器，人手一把，用来加强防御。”
“什么样的武器？”沈夜问。
“参考了人类创造的枪械，每一次射击具备‘必中’、‘禁止施法’、‘定身’三种法则之力，还附带了极强的元素伤害。”佩阿索道。
“这也太强了吧。”沈夜咂舌。
“原本这个联合的法相，以及这种兵
器，都是为了应对大劫的力量之力，现在专程用来对付我。”小女孩冷笑着说。
“我们抢一把？”沈夜问。
“不行的，只有它们这种法相怪物才可以用。”小女孩说。
沈夜陷入沉思。
既然对方有这样的兵器，那就不能缠斗。
最好一次分胜负。
“接下来交给你，小心点。”小女孩道。
“好！”沈夜再次与她同步。
小女孩继续朝前爬。
不一会儿。
前面到了管道的尽头。
没有路走了。
小女孩透过管道中间的通风孔，朝下望去。
只见下面的大仓库里，聚集着一群黑影。
这些黑影有着类人的外形，只是脸上的五官全部打乱了位置，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黑雾，十分诡异。
它们看守着一个三米多高的大箱子。
每个怪物手中都拿着一把长长的黑色枪械，看上去有点像那种简陋的猎枪。
但是佩阿索已经提醒过了。
沈夜可不会大意。
这要是来一轮齐射，自己连动都动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坚决不能打群架，特别是别人一群打自己一个。
得想个办法……
她蹲在通风口想了一阵，忽然伸手朝背后一摸。
法相中。
小树林中的某颗树上。
一个黑色名号被摘了下来，拽出了法相。
小女孩手捧着那个“卑劣的代打者”，再次细致认真地看了一下它的说明。
“描述：只要词条存在，你就会被四周的人们所鄙视、咒骂、穿小鞋。”
这个对怪物有用吗？
试试！
小女孩透过通风口，将词条扔了下去。
词条随机落在一个黑色怪物的身上，瞬间出现在它头顶。
怪物毫无察觉。
“你打算怎么做？”
夏特莱问。
“让它们排挤它，霸凌它，它受不了就会独自离开，那时候，就是我们干掉它的机会。”沈夜说。
“你是看上那个大箱子了吧。”
“是。”
“但这也太危险了。”
“没关系，一个一个杀才安全——这种战术叫‘引怪’。”
“引怪……”夏特莱有些困惑。
“对，这可是无数先辈总结的手段，相信我。”沈夜说。
一息。
两息。
三息。
旁边一个怪物突然跳起来，踢了那个获得词条的黑色怪物一脚。
黑色怪物口中立刻发出一阵“叽哩哇啦”的声音，似乎对此非常不满。
然而又一个同伴踢了它一脚。
黑色怪物的声音更加愤慨了，它双手扯住对方，口中的声音更大，如同嘶吼一般。
然而第三个同伴踢了它的后背，让它踉跄着倒在地上。
第四个同伴吐了口黑色的吐沫。
落它身上。
第五个跟了一脚。
咚！
这一脚直接把黑色怪物干飞，狠狠撞在墙上。
墙都裂了。
黑色怪物半天没爬起来，躺在地上哼哼了几声。
——它似乎有点懵逼。
四周的怪物围上去，冲它拳打脚踢，越打越狠，终于——
呯。
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连续的枪响声。
黑色怪物开枪了！
怪物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过也有反应过来的怪物，立刻举起枪对射。
枪声来回响了大约七八秒。
最后一个怪物倒下。
全灭。
“……”沈夜。
“……”夏特莱。
“这个就叫做‘引怪’啊，太厉害了。”她由衷地说。
“不，这个应该叫做‘反霸凌’，只是没想到怪物之中也有这么热血的事。”沈夜说。
他与她同步，打开通风口，跳下去，顺手摸出鸿影刀，将那个三米高的箱子切开。
只见箱子里困着一头发光的海豚，用特殊的封印绳缠绕了全身，令其无法挣脱。
“法界之灵！活的！”
小女孩兴奋道。
“没错，孩子，快救救我，我会报答你的！”海豚口吐人言。
小女孩跳上海豚背，用刀割断那些封印绳，回应道：
“报答就不必了，法界会响应我的呼唤。”
“法界？它对你的响应是模糊的——孩子，只要你救了我，我可以让法界彻底明白你的需求！”海豚道。
“你这么厉害？”小女孩随口说。
“那当然，我是有特殊天赋的。”海豚骄傲道。
天赋！
大骷髅的天赋是吃什么变什么。
宋音尘的天赋能力是跟宇宙共鸣，汲取宇宙源力。
“你的天赋是什么？”
小女孩感兴趣地问。
“猜你喜欢。”海豚道。
“……我还‘拒绝推送相似内容’呢！”小女孩没好气地说。
“真的，我这是因果律法——在很多古老的传说中，救下法界之灵的存在，都会得到‘满足愿望’类的回报。”
“救了我，我就可以发动‘猜你喜欢’，让法界替我报恩！”海豚说。
唔。
好像真有不少这样的传说……哪怕在地球也是这样……
小女孩不再言语，加快速度，挥动鸿影刀。
很快。
所有封印绳都被斩断。
海豚一跃而起，在半空遨游了一大圈，发出欢快的鸣叫。
“你的名字，女孩。”它喊道。
“夏特莱。”沈夜说。
“好的，夏特莱，法界察觉有多个灵魂在共用你的身体，所以你会收到一条法界推送的验证消息，请把它念给我。”海豚道。
“……香蕉很好吃。”夏特莱说。
“验证通过！”
海豚落下来，冲着小女孩挤挤眼：
“我已跟你完成绑定——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呼唤我吧。”
“我叫阿西诺，完成因果律之后，我随时可以带着你在法界之中穿梭！”
它身形朝前一扎，遁入法界，消失不见了。
——空留下满地怪物尸体。
“……”沈夜。
“……”夏特莱。
“今天的事情比较离奇，对，离奇。”沈夜道。
“同意。”夏特莱道。
“我得马上喊大骷髅过来！”沈夜道。
另一边。
售货员坐在熊猫事务所的地板上，还在龇牙咧嘴。
刚才冲的太快，一
屁股坐进门来，盆骨撞在地面上，生疼生疼的。
所幸门已经消失。
怪物被挡在门外，没能冲进来。
售货员变回大骷髅，捂着屁股埋怨道：
“看见了吧？它们差点就杀了我！”
没有回应。
咦？
沈夜跟小女孩呢？
大骷髅一阵茫然，喊道：“喂？你们人呢？”
依然没有回应。
但有一扇门打开。
大骷髅跳进去，只见这里是沈夜的法相。
四王坐在城墙上，正在晒月亮。
“可以休息一阵子了吗？”
大骷髅正要加入它们，却见门再次打开，小女孩在对面勾了勾手指。
“还来？我先声明，这次我不引怪了。”
大骷髅义正言辞地说。
沈夜将那个玉佩抛给它。
“戴上它，不被看见就发现不了你。”
“哇，好东西。”
“来吧，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哼，看在这玉佩的份上。”
大骷髅跳进门，戴上玉牌，一下子隐在暗中。
然后它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尸体。
“说实在的，这些黑色人影似乎充满了负面能量，我只是被它们追赶，就抑郁了好一阵子。”
大骷髅叹口气道。
“你不想吃它们？”小女孩问。
“不，它们在这里是安全的，我那售货员才是异类——我巴不得现在就能变成它们。”大骷髅说。
它蹲下去，随便找了一具尸体，用刀切了一小块，慢慢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
大骷髅用餐完毕，从地上站起来，身形一闪——
它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黑色人影。
“出发！”
黑色人影掀开衣服，里面依然是双开门的肋骨。
小女孩跳进去。
黑色人影关上肋骨门，合拢衣服，走出仓库。
小女孩虽然藏在它身体里，但目光仿佛能透过法界，看到现实世界的位置。
黑色人影便按照小女孩的指点，在这座恐怖而怪诞的法相之城里飞快奔跑。
“快到了！”
小女孩喊了一声。
“接下来怎么走？”黑色人影问。
“朝左边跑三百米。”
“好。”
“再朝前五百米。”
“再朝左。”
“对，差不多可以停在这里了。”
“确定就是这里？”黑色人影问。
“确定——巴克斯特，换你来。”夏特莱说。
沈夜便与夏特莱同步，操控身体，一下子钻出了法相，朝下落去，站在坚实的地面上。
黑色人影跟着落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宿舍。
空无一人。
夏特莱回忆道：
“这些宿舍刚刚全部收拾好，等我们今晚来了就会住这里。”
“收拾这里的人已经离开，管理者又还没来。”
“所以我们出现在这里还算安全。”
小女孩二话不说，把兔子玩偶摸出来，塞进一个空空如也的衣物柜里。
兔子顿时发出声音：
“开始连接网络。”
“你们稍微等一下——”
小女孩只好站在那里等着。
“喂，能不能干掉那个人工智能啊，你要是干掉它，我们应该就赢了吧。”
她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的数据库全丢了，现在需要一点一点捡起来，还要升级算法。”兔子语气中仿佛带着一副哀怨。
“最起码控制这个研究所。”小女孩提要求。
“我尽力。”兔子道。
事情说定。
兔子忽然又道：
“行了，我已经入侵了这座研究所的网络，把自己上传到了数据库，你们带着兔子玩偶走吧。”
小女孩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研究所被控制了！
这样一来，小朋友们就不至于一上来就被弄死一片。
“总算没白辛苦一趟，我回去了。”
“嗯，我会进化一段时间，等你们到了研究所，我们再联系。”
“好。”
小女孩正要一步走进法界，忽然想起了什么，喊道：
“阿西诺！”
虚空一动。
一只海豚冒了出来。
“嗨，我自由了！”海豚欢快地游来游去。
“法界穿梭是鱼类的本领吗？”小女孩问。
“天生本能！说吧，想去什么地方？”
“刚好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小女孩轻轻摸着海豚的头。
下一瞬。
现实世界突然消失。
小女孩、黑色人影和海豚一起出现在了法相广寒宫阙之中。
海豚吃了一惊，忍不住叫起来：
“什么！你怎么可以随意移动我们，还是把我们放在法相之中！”
“天赋而已。”小女孩道。
海豚翻了个白眼，游上半空，仔细打量广寒宫阙。
“……这个法相似乎很古老啊，而且你得到的是真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它问道。
“跟法界说一声，我想激活这个法相隐藏的力量。”沈夜道。
——刚才夏特莱说“让死亡的法界之灵摆脱这里的束缚”，结果自己救了个活的回来！
这个活的还会“猜你喜欢”。
再加上夏特莱相助——
这次一定要把法相的力量激发出来！
“原来如此……这么厉害的法相，如果能苏醒，想必是前途无量啊！”
海豚感慨道。
“我们一起帮他。”夏特莱说。
“好！”
海豚停在半空不动，浑身散发出特殊的波动，朝无尽的虚空散去。
法相之外的空白变得愈发刺目。
法界的力量在增强！
夏特莱看准时机，高声道：
“来吧！作为拯救法界之灵的报酬，我们什么也不要——”
“我们只希望这个法相能被激活！”
“它需要获得它曾经拥有过的力量与荣光！”
无尽的白光铺天盖地而来。
它们纷纷没入沈夜的法相之中，开始让一切产生变化。
琼楼玉宇沐浴在法界光芒的照射下。
那些原本隐藏在墙壁上的线条彷佛活了过来，飞快的变化、解散、重组。
两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以无穷法界之力，唤醒仙国的终极传承，应对无量大劫。”
“你的法相已准备就绪。”

第325章 沈夜的萌芽级法相！
光。
收拢。
冰霜、血眼、空间与时间。
所有力量纷纷没入繁复的线条之中，彻底的收敛起来。
沈夜抬头望去。
天空中的血月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不堪。
宫殿与楼阁隐入黑暗之中，再也不散发出任何寒冰气息。
就连黑色的城墙也失去了气势。
它就像一条死去的黑色猎犬，静静地趴在宫殿建筑群落前。
“喂，我是要激活法相的力量，不是毁掉法相啊。”
沈夜道。
海豚阿西诺解释道：“这种极其古老的法相，其力量之庞大超出你我想象，而且自有其规矩，你必须按照继承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沈夜问。
“我也不清楚，等着看吧，我猜马上就要开始了。”海豚道。
须臾。
地面震动起来。
一个小小的石台徐徐升起。
石台上。
无数线条彼此交织，散发出重重叠叠的光，在半空具现出一座微缩的广寒宫阙。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
“在无尽的岁月中，我们失败了无数次……最终才建立了如此强大的‘文明’类法相。”
“因此它才得到法界认可，能被称为‘广寒宫阙’。”
“世间再无其他法相，能如此完整的显现众生之力，并与法界的力量交相辉映，显现为天上宫阙。”
“然而——”
“即便拥有这样的法相，我们也失败了太多次。”
重重光影显现在石台上，或化为怪物，或化为凶厉的飞星，或化为战争、瘟疫、饥荒。
一波又一波大劫显现于充满人类的世界。
拥有广寒宫阙的职业者站出来，带领人们与各种劫难战斗。
有时候，他们成功了。
更多的时候，人类全部灭绝，唯有法相被传承下来。
最后一次——
仙国崩溃，无数仙人纷纷殒命。
沈夜根本看不清缘由，只能看到世界被封印，最终化为大墓。
那唯一出逃的神灵轰然倒地，身躯化为世界，灵魂成为世界之主，在宇宙中具现为一颗星球。
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逐渐有人类降生。
刀耕火种。
原始氏族。
战争与重建。
世界上开始出现职业者。
世界之主开始引导人类修行。
当他们逐渐走上正轨，建立了修行文明——
“广寒宫阙”被世界之主传给了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宗门。
所有光影变得黯淡。
后面不再有新的历史记录出现。
然而沈夜心中明镜似的。
——当然不会有新的历史记录了，因为帝王种灭绝了人类。
只是没想到。
这法相连同它最秘密的浑天真月，最终还是传授了下来，落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
它尚未真正激活。
直到此刻，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继承此法相的人啊。”
“过去的失败之路不必再走。”
“你必须找到一条全新的、前人没走过的路，法相的真正力量才会为你萌芽。”
“开始吧。”
“用你的天赋、智慧、知识、经验、才能去思考。”
“——你究竟要如何使用它？”
声音到这里就消失了。
石台上。
光芒凝聚的广寒宫阙散发出柔和的光，全部映照在沈夜身上。
沈夜微怔。
如何使用它？
还必须是前人没有用过的方法？
“可是，伱是谁？”沈夜问。
“这里是你的无数前辈们设下的要求——他们失败的悔恨与怨念汇聚于此，你走的路必须超越他们，才会得到他们所珍藏的所有力量。”那个声音道。
沈夜陷入沉吟，喃喃道：
“法相不都是加强招式威力的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谁知话音刚落，石台上顿时响起声音：
“前人老路，早已失败，不可走！”
沈夜抓抓头。
加强招式威力不行？
要走一条新的路？
谈何容易！
“这法相很了不起，”夏特莱站在一边，仔细打量那石台说：“它将法界赐予的所有的力量都收缩在一起，化为了一颗种子，只等你的意志——千万别轻视这件事，你所有前辈的意志凝聚于此呢。”
沈夜陷入思索。
法相是法界赐予的力量，所以它还能用来干什么？
“让法相释放攻击类的力量呢，比如我的血月，再比如散发出广寒气息，冰冻敌人？”
他说道。
石台上再次响起声音：
“前人老路，早已失败，不可取！”
这也不行？
“夏特莱，你的法相是什么类型的？我借鉴下。”沈夜问。
“我那是创造类的法相，跟你这个属性类别都不同，没办法弄成一样的。”夏特莱摇头道。
是啊。
一人万生可真是创造类法相。
虫子呢？
天命终结是吞噬类法相。
“前人都建设过什么样的‘广寒宫阙’？”
沈夜问。
石台上，那法相之中，无数宫殿楼阁打开，显现出无尽的兵器、甲胄、宝物。
“这种储存类的也不错啊。”沈夜道。
“前人的失败之路，不值得借鉴。”石台上的声音再次说道。
“还有别的吗？”
法相又一次变化。
宫殿楼阁上皆有各种阵法，释放出铺天盖地的术法，朝法相外攻击。
全体齐射！
“前人失败之法，不可取。”石台上的声音道。
沈夜怔住。
这也在过去时代的战斗中失败了？
那还有什么办法啊。
他正想着，石台又发出一道声音：
“你已窥探了太多过去时代的秘密，只有最后十秒做出决定。”
“如果无法走出一条新路，即认定失去本次机会。”
“以后想清楚了你所要走的路，再花费力气，请求法界帮忙，然后创造全新的‘广寒宫阙’吧。”
“倒数开始！”
“10，”
“9，”
“……”
夏特莱想要催促，但硬生生忍住了。
这种关键的时刻不能再给他压力。
再看四王与大骷髅——
它们齐齐捂住了嘴和眼睛，仿佛不想见证那個失败的场面。
海豚却按捺不住，在半空来回游动，口中叫道：
“快！快！快！”
“我的因果律‘猜你喜欢’调动的法界之力极其庞大，错过这一次，下次想要获得这样的力量，可就难了！”
“快想一个办法出来！”
倒数还在继续。
“4，”
“3，”
“2——”
沈夜突然开口：“全新的道路已经决定了！”
倒数声停住。
石台上的声音道：“你只有一次机会阐述你的道路，如果与前人雷同，你将失去本次机会。”
沈夜道：“我保证是前人所没有的。”
“说。”
“系列副本！”
所有人怔住。
副本……
那是什么？
石台上一阵沉默。
沈夜道：
“这是一种特殊的战斗区域，我将在其中设置能战胜敌人的要素。”
话音落下。
大骷髅一片茫然。
四王齐齐摇头。
海豚一脸问号。
夏特莱蹙眉琢磨。
沉默。
还是沉默。
最后，还是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将你的手放在宫阙的光辉之中，它可以领会你的想法。”
“如果真是一条从未出现过的路——”
“你就可以获得这条路的萌芽。”
“否则你将失去本次机会。”
沈夜走上前，将手放置在光辉中。
等了数息。
正当所有人都忐忑之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前所未有，无人之境。”
“——吾等全力助你种子萌芽！”
轰！！！
无边的光芒从石台上迸发，席卷整个法相。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一阵子，光如潮水般退去。
众人发现自己站在熊猫事务所之中。
“抱歉，因为法相现在变得十分有攻击性，我也需要进一步调整它，所以大家都被传送到这里，暂时休息。”
沈夜说。
“成功了？”大骷髅问。
沈夜点点头。
众人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就行。
“太好了，总算是我帮上了一点忙，那么回头见——夏特莱，你随时可以召唤我！”
海豚说完，甩了甩尾巴，一头扎入虚空，消失不见。
夏特莱好奇极了，小声道：
“沈夜，你让我看看，我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法相是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
“稍等一会儿，我正在继续调试它——现在是测试服，等我先把四王和翡沦安排好，就差不多了。”
沈夜一边说着，目光扫过四王和大骷髅。
它们忽然消失不见。
——这是被沈夜放入了法相之中。
沈夜的目光忽然与夏特莱对上。
小女孩歪着头上下打量他。
“总觉得你似乎跟以前有一些不同了。”她说道。
沈夜蹲下去，单膝跪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神情严肃地说：
“夏特莱，你是真正的天才，所以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分享。”
“请讲，巴克斯特，我一定认真听。”小女孩道。
“你的负面人格们释放的法相融合为一体，其力量原本并非是用来对付你的。”
小女孩点点头，等着他后面的话。
“这联合为一体的法相，应该是为了应对将来的大劫。”沈夜说。
“大劫……”小女孩重复道。
“不止是这个法相，我还认识一个帝王种的宇宙巨虫，它为了应对将来的危险，拼命地钻一个封印，只为了寻找一条求生之路。”沈夜说。
“你的意思是？”小女孩问。
“其实我也开始这么做了，我的法相是为了应对大劫而做的准备。”
“至于你，我希望你从现在就要开始考虑，让法相具备各种求生的能力，这是为了将来。”
沈夜说。
夏特莱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以肃然的口气说：
“巴克斯特，我会记住你的话。”
“好了。”沈夜看看时间。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
已经成功的把昆仑放置在了研究所。
也见识了一下那个负面人格的联合法相。
“你的同学们现在怎么样了？”
沈夜问。
说起这个，夏特莱咧嘴笑道：“都好着呢，在高速公路服务区里做游戏，我也在跟她们玩。”
“你能感知到自己的替身？”沈夜问。
“也不算是替身，其实就是我，只不过我能同时感受到你这边和她们那边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这种感觉很玄妙。”夏特莱说。
“你的分身跟你完全没区别？”沈夜又问。
“还是有的，比如我现在就可以解散她，然后我就感受不到那边发生的事了。”夏特莱说。
“好，我们回去吧。”
“要穿过那个多重负面人格的法相吗？”
“不，它太庞大了，而且刚刚死了一群黑影，我怕有变化。”
沈夜走到穿衣镜前，将手按上去。
“你发动了‘倒吊人之门’，现在可以查看敌人的日常情报了。”
“这一天，世界上总体归于平静。”
“高速公路上的情况引起了人类进化联合会的注意。”
“路面修整过程中，两位法界七重的强者埋伏在一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情况。”
“世界级ai的‘旧人类清洗计划’正在编写中。”
“其他方面的变化尚未开始。”
沈夜看完情报，回头望向夏特莱。
“那种秒杀敌人的能力——你还能用出来吗？”
他问。
夏特莱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那个能量啊，我一下子全部用掉了，现在很虚弱呢。”
“以你的实力，还无法随时释放‘一人万生’？”沈夜追问。
“——巴克斯特，我们今年才五岁。”小女孩瞪他一眼。
“……好吧。”
沈夜抓抓头。
好像自己也才法界四重的实力。
每次战斗都要绞尽脑汁。
如果能把实力提升到八重，战斗岂不是轻轻松松？
根本不需要随时拼命啊。
说起提升实力……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完全可以去一趟暮星，碰碰运气什么的。
沈夜打开一扇门。
“走，我留了坐标在服务区，现在送你回去。”
“那你呢？”夏特莱问。
“我去暮星探一下，我们晚上见，如何？”
“好，正好我也很久没跟苏菲她们一起玩了。”
两人穿过门，抵达高速公路服务区。
这里正是餐厅背面的角落，后面是高高的栏杆，将整个服务区与后面的高山隔开。
“我现在唤回分身。”夏特莱伸出手，正要解除分身，忽觉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仅没有声音，还没有人。
整个服务区看不到任何人影，也看不到任何车辆。
天空飘荡着灰色迷雾。
情况不对！
“巴克斯特——”
夏特莱一贯的冰冷声调变成了充满恐惧的女高音。
在这一瞬间，她察觉到了无可抵抗的危险，把人格转换成了佩阿索。
而佩阿索的目光穿透虚空迷雾，看见了无数自己死亡的场景，然后——
她看到了那唯一获救的可能。
“巴克斯特，救我！”
小女孩尖叫道。
沈夜听了她那转换过来的声音，就知道眼下情况非比寻常。
他连话都不接，立刻冲上去跟小女孩完成同步，并在一瞬间抽出了鸿影刀。
锵——
长刀出鞘。
秘传刀法思君！
四周一切变得凝滞。
这一刀首先争取了时间，然后——
它又与往常不同。
长刀的刀尖上挑着一道模糊的黑芒，如春风，似细雨，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刀法绝学春风斩雨梨花落！
小女孩举着那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长的雪亮长刀，身与刀融，瞬间脱离原本的位置。
下一瞬。
长刀斩出千树万树的梨花，遍布虚空，一齐竞放开来。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小女孩持刀飞退。
刀术终了。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却见那发出声响的地方乃是一片虚空，什么也没有。
可是——
“刚才想偷袭我的就是你吗？”
小女孩双手持刀，护住身前，小心翼翼地朝那虚空望去。
——在那片虚空之上，一道黑芒悄然显现。
穿新衣的皇帝！
“被动类黑色词条（负面）。”
“描述：只要词条存在于你身上，你在使用一切兵器甲胄的时候，将产生毫无用处的荒诞效果。”
原来刚才那一招“思君”并不是为了伤敌。
它的目的只是找到敌人！
在出手的一瞬，小女孩已经抽出了“穿新衣的皇帝”这个词条，将之挂在刀尖上。
接下来。
只要斩中了隐形的目标，词条自然就贴了上去。
这样一来——
既破了隐形，又让敌人中了负面词条。
一举两得！
——能够在一瞬间做出这样的战斗反应，才能救夏特莱和他自己的命！
但见那词条疾速移动，在小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掠至她的身后，紧接着——
嘭！
一朵巨大的向日葵猛然撑开，将小女孩顶了出去。
兵器产生了
无用的荒诞效果！
中了“穿新衣的皇帝”这个词条，还想用兵器造成伤害？
休想！
小女孩犹在半空，忽然感应到了一股术法的力量。
敌人很聪明，也很危险。
它立刻就察觉到了不能用兵器，转而开始用术法攻击。
“真强！”
小女孩心头暗凛。
——但她也争取到了足够的空间与时间。
趁着远离敌人的这一瞬，她收了刀，双手结成术印，娇声喝道：
“法相降临——”
“广寒宫阙！”
同时有一道微光迅速聚拢成小字：
“你释放了未来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的力量，将敌人摄入法相之中。”
“你的萌芽级法相已经展开！”
所有小字一收。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化为无尽的黑暗。
呼——
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出现在地上。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火把。
隐形的怪物想了一阵子，索性拾起火把，照亮四周。
只见这里是极其陡峭的山峰。
两边皆是万丈悬崖。
火把照亮了唯一的一条小路。
要沿着小路前进吗？
怪物冷笑一声，举起火把朝左边的万丈深渊望去。
它看到在峭壁下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洞穴，里面隐隐有人声传来。
所以谁会真的沿着小路朝前啊！
直接去峭壁下方才是对的！
怪物身形一振，飞掠而下，很快就到了峭壁下方的那个洞窟。
只见这洞窟里别无他物，只有一个传送阵。
在传送阵旁边插着一个大大的标语牌：
“献出珍宝，可启动传送阵，回归峭壁之上的小路。”
——只有一个传送阵！
而且要珍宝才可以启动它！
怪物摇摇头，只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它走出洞窟，想要飞回峭壁之上。
火把突然熄灭了。
世界一片黑暗。
彻底的黑暗。
完全看不见峭壁在什么地方，小路又在何方。
怪物索性凭着记忆飞起来。
它朝峭壁之上的小路飞去，然后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轻轻朝下一落。
没有。
没有路。
什么都没有，脚下是一片虚空。
奇怪啊！
刚才明明峭壁和小路都在这里！
怪物镇定地飞起来，四处寻找落脚地。
但是根本找不到。
它飞了足足七八个小时，精神力都消耗了不少，始终没找到峭壁上最初的那条小路！
邪门了！
怪物退而求其次，按照记忆的位置，朝山下的那个洞窟飞去。
——它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洞窟！
虽然没有光，但洞窟里的指示牌散发着微微的萤光。
传送阵还在！
献出珍宝……
也罢，反正找到那家伙之后，干掉他，一切都又回来了。
怪物在法阵上放了一个长条盒子。
唰——
长条盒子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紧接着。
传送法阵开始工作了。
怪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重新落在了一片坚实的土地上。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燃烧的火把。
举起火把，照亮小路。
要沿着敌人指定的道路前进？
怪物冷笑一声，举起火把朝右边的万丈深渊望去。
——之前探索了左边，现在看看右边有什么。
它看到在峭壁下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洞穴，里面隐隐有人声传来。
所以谁会真的沿着小路朝前啊！
直接去峭壁下方才是对的！
怪物身形一振，飞掠而下，很快就到了峭壁下方的那个洞窟。
只见这洞窟里别无他物，只有一个传送阵。
在传送阵旁边插着一个大大的标语牌：
“献出珍宝，可启动传送阵，回归峭壁之上的小路。”
——只有一个传送阵！
而且要珍宝才可以启动它！
怪物摇摇头，只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等等。
等等啊。
怪物走出洞窟，抬头朝峭壁望去。
然后它的火把就熄灭了。
“……”怪物。
这也太恰到好处了。
它再次飞起来，想要抵达峭壁之上的小路。
但是峭壁似乎消失了。
又飞了三个小时。
怪物终于放弃。
它回到洞窟之中，望向那个写满大字的标识牌。
珍宝……
怪物站了一会儿，默默地取出另一个长条盒子，放在法阵中。
算了。
等会儿要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那个小女孩。
带着这种想法，传送法则启动了！
怪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重新落在了一片坚实的土地上。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燃烧的火把。
举起火把，照亮小路。
要沿着敌人指定的道路前进？
怪物冷笑一声，举起火把朝后方的万丈深渊望去。
——之前探索了左边和右边，现在看看后边有什么。
它看到在峭壁后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洞穴，里面隐隐有人声响起。
怪物沉默了一阵。
它突然跳起来，狠狠的扇了自己几耳光。
整个峭壁上都能听见它扇自己的声音——
连血和牙齿都扇了出来。
扇完之后，怪物转过身，高举火把，义无反顾地沿着小路朝前走去。
路。
很快到了尽头。
前方是万丈悬崖。
但是路旁有一头完全由骸骨组成的巨型飞鸟。
一个指示牌插在巨型飞鸟的左边：
“距离你要杀的魔王，还有极其漫长的一段距离。”
另一个指示牌插在巨型飞鸟的右边：
“乘坐骸骨巨鸟去挑战那个至恶的魔王——”
“或者走着去。”
混蛋！谁要走着去啊！
怪物跳上骸骨巨鸟的脊背，粗暴地拍了拍它。
这鸟倒也聪明，立刻前冲几步，朝空中一跃，展翅高飞。
怪物乘着巨鸟在黑暗的虚空中遨游。
杀！
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
怪物死死地攥紧了双手，似乎有种莫名的、不能明说的情绪。
飞——
继续飞——
一直朝前飞——
已经飞了七八个小时了。
前方还是一片黑暗。
这也太远了！
它忽然注意到，巨鸟背上的骸骨变幻不停，组成了一行字：
“朝巨鸟背上放置珍宝，可以加快飞行速度。”
“……”怪物。
它看到“珍宝”两个字，无法控制地暴怒起来，用力朝巨鸟打出一拳。
谁知拳还没打上去，巨鸟却一瞬间就不见了。
此刻。
只剩怪物悬浮在无边的黑暗虚空中。
怎么办？
凭借自己的力量，继续朝前飞吧。
也只能这样了。
怪物又飞了几个小时。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峭壁。
怪物精神一振，立刻加快速度，朝着那峭壁飞去。
峭壁越来越近。
在那峭壁上，似乎有一个洞穴，里面隐隐有人声传来。
怪物身形一振，飞掠而下，很快就进入了那个洞穴。
只见这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一个传送阵。
在传送阵旁边插着一个大大的标语牌：
“献出珍宝，可启动传送阵，回归峭壁之上的小路。”
怪物久久地看着那个标语牌，一动不动。
好一阵子。
它忽然想起什么，走了几步绕到牌子后面。
只见牌子后面也有一行小字：
“砍自己一刀，也可启动传送阵。”
怪物看完，一下子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第326章 法相之秘！
怪物哭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
这里的情况确实很诡异。
可是。
一切问题都是自己的缘故。
自己有路偏不走，非要到处另找路。
自己打了那头骸骨鸟。
——如果自己不惹事，完全按要求来呢？
怪物想了一阵，默默地举起刀，在身上划了一道口子。
传送法则没动。
标语牌上却出现了一行新的大字：
“你这也叫砍？不行。”
怪物看看正在流血的伤口，又在身上找了找。
实在没什么宝贝了。
而且砍都砍了——
它咬着牙，闭着眼，再次挥刀。
血肉横飞。
这次传送阵激活了！
一阵天旋地转。
怪物出现在漆黑的山峰上。
地上有个火把。
前面是一条崎岖的小路。
怪物捂着胸前的伤口，沿小路一直朝前走，再次来到骸骨飞鸟的所在地。
“走！”
它跳上骸骨飞鸟的背，粗声粗气地说。
飞鸟还算识趣，双翅一展，顿时飞上天空，在茫茫的黑夜中快速前进。
不一会儿。
飞鸟背部的骸骨缓缓移动，构成一行小字：
“朝巨鸟背上放置珍宝，可以加快飞行速度。”
怪物头一扭，只当没看见。
反正我就慢慢飞。
这总行吧。
无非是多花费一点时间。
怪物就按捺住性子，慢慢的飞啊飞啊——
却见那些骸骨又组成了两行小字：
“使用本飞行坐骑按时间计费。”
“每次起步价10克黄金，3公里内每公里1克黄金，3-15公里内每公里1克黄金，超过15公里后每公里2克黄金，并在拥堵路段按每120秒收取0.5克黄金收费。”
“……”怪物。
可是自己没有黄金！
我都没有黄金，你又怎么收我的费？
它正想着，却见那些骸骨又组成了一行小字：
“没有足够的财宝，将直接抽取你的属性点，用来支付本次航行的费用。”
属性点！
怪物终于怒了。
这情况超出了自己能应对的范畴。
但这狡猾的敌人不知道，自己虽然无法应对，不代表自己背后所依仗的一切也无法应对。
没办法了。
承认失败吧，然后——
怪物挥拳去那那头骸骨巨鸟，却见巨鸟一下子消失，而自己再次回到了山峰上。
怪物双手合在一起，捏出术印，低喝道：
“出来吧！”
轰隆隆。
外界的力量不断轰击，终于打开了一个三米多高的空间洞。
洞的另一边，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天空乌云密布。
暴雨滂沱。
废墟一般的城市里，各种怪物摇摇晃晃的行走着。
多重负面人格的联合法相！
——两个法相链接在一起了！
历史上，何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
藏在暗中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
“果然是那個法相，救海豚之后，它一直在找我们。”
她伸手一招。
四王和大骷髅一起出现。
大骷髅凝重地说：
“必须小心了，这一仗如果不能赢，你的法相就会出大问题。”
“是的，已经链接了我的法相，现在跑也跑不掉。”小女孩承认。
大骷髅说：“那个法相太厉害，里面有无穷怪物，但无论如何，你要保住自己的法相。”
“试试吧——你们按照我前面说的去做，行动！”小女孩道。
大骷髅和四王点点头，隐入黑暗，不见了。
小女孩却取出两个长条盒子，将之打开。
一个盒子里是满满的金条。
另一个盒子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
——这是怪物贡献出来的。
“启动能量已经有了……现在确实很关键……”
小女孩望向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收集珍宝，转化为能量单位：50：”
“萌芽级法相，可建造以下建筑：”
“1、息壤（100能量）；2、大墓兵营（200能量）；3、陷阱（40能量）；4、野外巢穴（300能量）。”
“或者反哺自身，临时提升实力。”
息壤的作用是填补无尽汪洋，以获得土地，以及土地中蕴含的东西。
大墓兵营——
这个倒是让沈夜有些浮想联翩。
但现在钱不够。
建造野外巢穴的话，钱更不够。
那就只能用陷阱应急了。
“建造陷阱，位置是，那座任务开始的山上。”小女孩道。
哗啦啦——
两个长条盒子里，所有宝物消失一空。
法相获得了能量！
一行微光随之浮现：
“火山陷阱（绿色等级）建造完毕，剩余能量：10。”
这时候。
一个又一个黑色人影穿过了空间洞，来到了小女孩的法相里。
其中的那位首领听完情况介绍，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里是那个家伙的法相。”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能做到这一步，但是想对付这个法相也很简单。”
“——毁灭这里的一切，他就死了。”
怪物首领一挥手。
所有怪物立刻开始释放术法，攻击脚下的大山。
轰隆隆——
大山不断崩塌。
但打着打着，黑色人影们渐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停！”
黑色人影首领命令道。
众怪物一起停手，朝下方的大山望去。
虽然攻击停了，可是大山却还在不断颤抖，似乎在山的内部有着什么强大无比的力量。
异变陡生——
一道火焰光柱从山中爆发出来，直冲天际。
这火柱足有数百米宽。
被火柱击中的怪物全部被烧成了灰烬。
其他怪物慌忙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小女孩面前显现出新的发光小字：
“陷阱杀死怪物，将其转化为能量。”
“当前能量单位：70。”
70个！
不够啊。
怪物们站在天空中，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毁灭！继续毁灭！”
首领怒喝道。
大家一起发出攻击术法。
山峰再次被轰击，渐渐炸平。
然而陷阱再次被激发——
轰！！！
整个山峰化为冲天的火焰之柱，将一切焚烧殆尽。
微光不断浮现：
“陷阱持续杀死怪物，将其转化为能量。”
“当前能量单位：210。”
够了！
小女孩目光一转，落在山峰的角落。
敌人的首领
滚落在地。
它身上有一些火焰灼烧的痕迹，但作为最强者，它躲过了真正毁灭一切的攻击，落在了这里。
“它有多强？”
小女孩问。
“大约法界六重巅峰的样子，快到七重。”大骷髅评价道。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了鸿影刀。
四周虚空浮现无数光粒子，朝她身上涌来。
“只有几秒的机会。”
小女孩低声说着，朝前跨出一步。
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激活！
凭借词条，她把自己放置在了黑色人影首领的身侧，然后全力挥动长刀——
微光一跳，化为小字：
“伱汲取了所有能量，临时提升了实力。”
“当前实力为：法界七重。”
“持续时间：2秒。”
第一秒。
“就在等你！”黑色人影首领怒喝一声，迎着小女孩挥出一拳。
——太强了！
这家伙能当上首领，果然不是盖的，居然立刻捕捉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女孩神情不变，继续挥刀。
“会向瑶台月下逢”再次激活——
大骷髅骤然出现，从背后抱住怪物，蒙上它的双眼。
四王接连出现，两个抱住怪物的脚，两个抓住它的手，一起使劲，全力拉住怪物。
唰——
刀锋穿透怪物的身体，斩出一道数十米宽的刀芒，一直朝海上飞去了。
怪物死！
它的尸体落在地上，立刻被地面吸收。
“亲自战斗杀死怪物，将其转化为能量。”
“当前能量单位：50。”
发光小字浮现不动。
小女孩“锵”地一声收了长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
“现在应该可以回到真正的高速公路服务区了吧。”
“答案是不能。”大骷髅说。
“为什么？见鬼——”
小女孩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逐渐扩大的空间洞。
甚至现在不能再用空间洞来形容它了。
两边的空间隔绝已经彻底消失。
多重负面人格的法相与沈夜的法相接壤在了一起！
沈夜想要收起法相，可是没有用。
法相处于强制展示的状态！
再看对面。
怪物集结成了大军，正在排队整肃纪律，随时准备完成一次冲锋。
“建造陷阱，位置是那座山上。”小女孩道。
很快。
一行微光随之浮现：
“火山陷阱建造完毕，剩余能量：10。”
小女孩吐出两个字：
“融合。”
无数微光聚拢而来，迅速化作一行行发光小字：
“你发动了金色词条‘吸血娃’的力量，让两个火山陷阱开始融合。”
“当前融合产生超进化效果。”
“你获得了全新的陷阱：”
“熔岩炼狱（紫色等级）。”
“描述：触发后全屏毁灭，法相假死，十秒后重生。”
好猛的陷阱！
看来词条跟法相结合起来，总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怪物大军蜂拥而至，纷纷闯入沈夜的法相。
小女孩打了个响指。
山峰一阵剧烈颤抖，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熔浆从地下迸发而出，冲上天空，横扫天空中的一切怪物，席卷整个世界。
死亡。死亡。死亡——
不计其数的怪物连同整个法相世界一起陷入了崩溃与毁灭。
轰隆隆！！！
遍布整个虚空的熔浆变得汹涌澎拜。
——它开始朝着负面多重人格的法相倒灌过去！
熔浆犹在之际。
小女孩的法相已然彻底崩溃、毁灭。
双方的链接断开了！
趁着这一瞬。
小女孩打开一扇门，走进去，消失。
……
熊猫事务所。
小女孩跳上熊猫的躺椅，直接瘫在上面，一动不动。
“累死我了……”
她喃喃道。
这时已是深夜。
——毕竟怪物在法相里飞都飞了好多个小时。
沈夜一下子弹飞出来。
这里可是熊猫事务所，不是九相的人格之战世界，所以他在这里倒也是有实体的。
“佩阿索，这里有吃的吗？”沈夜问。
“左边第三个柜子里有桶装水，你面前抽屉里有泡面，电热水壶在茶几上，对了，冰箱里还有饮料和肉罐头。”
佩阿索有气无力地说。
沈夜伸手一拉，面前的抽屉里果然有七八包方便面。
——预知一切的能力还真是方便。
他烧了水，泡了两碗面，又开了肉罐头，装在两个盘子里，和饮料一起端上桌。
“现在已经是午夜，快来吃东西。”
他招呼小女孩。
“好香啊。”兰西的声音响起。
两人呼哧呼哧的吃起来。
风卷残云。
吃饱之后，两人都累的不想再动弹。
兰西继续回躺椅上躺着。
沈夜则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口中发出疲惫的呻吟。
“巴克斯特，”小女孩声音转冷，人格变化为夏特莱：“你那法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副本嘛，专门战斗的地方。”沈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内容太过繁复了，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夏特莱蹙眉问。
当然不是，我背后有好几代的游戏玩家。
但这话不能说。
只能说别的——
“你的法相‘一人万生’是创造类的，猜猜我的法相是什么类别？”
沈夜问。
夏特莱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想了想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法相要应对大劫——所以是防御类？”
“不。”
沈夜打个哈欠道：“广寒宫阙是月亮的意思，月亮本身不会发光，所以要‘借光’。”
“——所以我的法相是转化再生类的。”
“转化再生？”夏特莱重复了一句，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啊。
他法相中的一切措施，都是为了从敌人那里得到能量！
然后又用能量生成自己的武器和陷阱！
沈夜继续说下去：
“这个法相有其自身的伟大之处，也有着我还不知晓的秘密。”
“——但它终究是按照我赋予的机制建立成功了。”
“关于它的秘密，我们只能慢慢探索。”
说到这里。
沈夜勉强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以手摩挲着指环，开始查看自己手上的各种储备。
“这法相有什么秘密？”
夏特莱好奇地问。
“比如说，获得足够的能量可以在法相中建立‘大墓兵营’——我确实要建立一个佣兵机构，但我没想到会是这个名字。”
“而我曾是一名守墓兵。”
“所以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大墓兵营’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夜将
自己身上所有的骨币投进法相。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骨币蕴含一定的法则力量，但毕竟不是最广泛的流通货币，因此本次转化为能量之后，逸散了一部分。”
“当前能量：170。”
还不够。
因为去暮星之后，说不定也要用钱，沈夜就没有把黄金投完。
他留了几斤黄金。
让能量刚好达到200。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能量已足够，是否建设一座‘大墓兵营’？”
“建造。”沈夜说。
法相中。
无数发光的线条从虚空浮现，于山脚下构建了一座长方形的建筑。
此建筑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里面就如同大墓一层一样，有着广场与守墓兵的休息室。
紧接着。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召唤一名守墓兵需要30能量，百夫长50能量，守墓将军100能量。”
“或者投入超限能量，召唤极品的守墓兵、百夫长、守墓将军。”
沈夜不禁犹豫起来。
——这件事所蕴含的秘密，会不会跟自己想的一样？
试试！
沈夜再次翻出几根金条，让法相吸收。
“你的能量达到了50。”
“是否召唤百夫长，或者以50点能量召唤极品守墓兵？”
守墓兵原本只要30能量。
投入50点，就等于“超限”了，可以选择极品的守墓兵。
“极品的意义是什么？”
沈夜问。
微光小字继续浮现：
“召唤实力超强的士兵，与你的相性最高，能很好配合你的战略战术进行部署。”
不如试试！
“召唤极品守墓兵。”
沈夜念了一声。
50点能量瞬间消失一空。
兵营的广场上。
无数发光的线条浮现在天花板、墙壁、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召唤法阵。
嘭！
虚空震荡。
紧接着，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落在召唤法则的中央。
沈夜看着那身影，默默地从法相中抽出注意力，朝躺椅上看了一眼。
——小女孩已经睡着了。
沈夜这才把自己扔进法相之中。
那极品士兵正好奇地打量四周情况，忽见人影浮现，顿时警惕地朝后退了几步。
“沈夜！”
那身影欢呼起来。
“云野，你怎么来这里了？”沈夜问。
没错！
来的人正是郭云野！
——果然相性很高啊。
“我也不清楚啊，就是有一个召唤仪式，说我作为守墓兵，必须接受征召去完成任务，我就来了。”
郭云野摊手道。
沈夜陷入沉吟之中。
大墓……
情况很奇怪。
为什么荒古镇墓神守要带着浑天真月和广寒宫阙法相，从大墓里出来？
为什么说人族失败了很多次，甚至在法相这件事上——
“前人之老路，早已失败，不可走”。
既然以前全部失败了，那大墓里的仙国，又是什么情况？
“沈夜你也是被征召来的吗？”
郭云野问。
沈夜回过神道：“我在这里跟敌人战斗——对了，其他同学们呢？”
郭云野如数家珍一般说道：
“张小义正在经受考验，准备挑战第二层；”
“萧梦鱼早就下第二层去了，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突破到第三层；”
“南宫思睿原本打定了主意，就在第一层休息，但后来手痒，还是挑战了进入下一层的试炼，前不久已经去第二层了。”
“小三为什么打定主意呆在第一层？”沈夜问。
“他说他们家高手都去大墓深处了，他这个嫡传子弟最好呆在外面，给家族留个传承火种。”郭云野道。
沈夜点点头。
这倒也符合那些大家族的做派。
再看郭云野——
他本就是自己的朋友，跟自己相性当然很高。
可是，除了这一点之外，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才可以让他被称为极品守墓兵。
“云野你今天是什么职业？”沈夜问。
“寻宝犬。”郭云野道。
一阵风从外面吹来。
郭云野鼻子动了动，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狗子。
“这里的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我们可以探寻一二。”
狗子朝沈夜道。
“我记得你可以保持人身，不必变成狼了啊。”沈夜说。
“关于这件事啊，我发现变身后职业效果更好，而且我也习惯了这样战斗。”黑狗道。
它朝兵营外跑去。
沈夜连忙跟上。
只见这狗子也不乱跑，只在兵营外面的那片土地来回嗅了嗅，便开口道：
“沈夜，这里可以挖一挖，必有收获。”
——这么神？
我自己的法相，我都不知道啊。
沈夜打了个响指。
四王从虚空跳出来，各拿一把铁锹，朝狗子指的地方挖了起来。
“他们是谁？”
狗子吃惊道。
“我召唤来的高手，没事，他们人都很好的。”沈夜说。
四王放下铁锹，一起朝狗子比了个心。
“啊——嗨，你们好。”狗子也比了个心。
四王这才拿起铁锹，继续挖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
当！
一道敲击声从挖出来的深坑里响起。
四王一起跳上地面，朝沈夜招手，示意他过去看看。
沈夜走到深坑边缘，朝下一望。
一具十几米长的青铜类人傀儡安静地躺在泥土中。
微光浮现，凝聚成小字：
“发现远古埋藏物：”
“仙傀。”
“大型战争傀儡，蓝色品质。”
“描述：身体免疫元素伤害，物理伤害降低一半，镌刻着各种强大的战争术法符文，藏有战争巨斧，可施展三式强大的群体物理战技。”
“——远古战场上的杀戮机器。”
沈夜和狗子都没说话。
两人默默地欣赏着这件大杀器。
——实在是这巨大的战争傀儡太过于震慑人心。
然而很快便有新的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当前土地所蕴藏的宝物已发掘。”
“你需要用息壤填补无尽汪洋，以获得土地，以及土地中蕴含的东西。”
“——荒古镇墓神守逃出仙国之际，尽取瑰宝，以传未来。”
沈夜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扭头，朝大山之外望去。
高山之外，是笼罩在黑暗之中的无尽大海。
——所以自己要开始填海了？
“沈夜。”狗子唤了一声。
“什么？”
沈夜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失神地应了一句。
“我们好像来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狗子小心翼翼地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沈夜道。

第327章 战争贩子
熊猫事务所。
小女孩已经进入梦乡。
沈夜在法相之中，跟郭云野一起眺望无尽的黑暗之海。
大骷髅和四王在研究那个巨型仙傀。
“这玩意儿似乎是可以操控的，你们看，在它额头的位置有个入口。”
大骷髅跳下去，站在仙傀的头部。
四王分别跳下去，站在仙傀的胸前——这里也有几个小门，可以进入其中。
它们开始尝试操控这具仙傀。
沈夜蹲在海边，将一块石头扔进去。
咕咚！
石头缓缓沉入水的深处。
“没有浅滩，一下去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渊。”郭云野说。
沈夜点头道：“海水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封印……除非用某种特殊的东西将其消弭，才可以放出封印的东西。”
“对了，云野，你现在战斗如如何？”
“隐隐在突破关口，等这次突破之后，我的法相就会变强，以后职业技获得加强。”郭云野说。
“那你开始修炼吧，反正这里似乎暂时没什么事。”
“好！”
这时候，两人背后不远处传来巨大的震动声响。
沈夜回头望去。
只见那十几米高的仙傀已经从深坑爬上地面，大步行走起来。
咚！咚！咚！
仙傀每走一步，地面都随之微微震动。
许是刚学会操控仙傀，大骷髅和四王颇有新鲜感，让这具大型的战争杀戮机器来回走动不停。
忽然。
一行微光浮现在沈夜眼前：
“当前获得能量：0.1。”
沈夜微怔。
什么？
这是从哪儿来的能量？
他环顾整個副本，只见并无任何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是那来回走动不停的仙傀。
原来如此！
自己的法相具有“转化再生”的本质力量，而十几米高的沉重金属仙傀来回走动——
它对地面的冲击力被吸收后转化为能量了！
这可是省钱的好办法啊！
“喂——”
沈夜远远地朝仙傀招手。
仙傀停下脚步，朝他望过来。
“怎么了？”
大骷髅的声音从傀儡中响起。
“不要停，一直走，直到力量耗尽！”沈夜大声喊。
“为什么？”大骷髅问。
“冲击——这玩意儿走路时对地面的冲击，可以积攒能量！”沈夜道。
“原来如此，哈哈，交给我们吧，看我们给你攒足能量，以后大杀四方！”大骷髅发出了豪迈的宣言。
仙傀绕着山峰，走的更起劲了。
沈夜等了一会儿。
又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当前获得能量：0.1。”
没错！
就是仙傀走步数带来的能量！
沈夜心头一阵欣喜，正要再跟大骷髅说些打气的话，却听见了一阵手机铃声响。
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看，是闹钟。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七分。
马上就是新的一天了。
沈夜收回注意力，从沙发上睁开眼，朝小女孩看了看。
小女孩睡的超级香。
也是。
这一天下来，她累坏了。
恐惧之魔的诅咒还剩最后一次。
就让她休息吧。
——反正现在她有分身在现实世界，不至于太久不去，就被取代了人格。
沈夜回到法相之中。
他看着澎拜的无边大海，陷入沉思。
其实现在全新的一天到来，自己可以去暮星闯荡新词条了。
可是心里有点不甘。
被人这样打上门，差点被弄死。
实在是不爽。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一个到处逃生的家伙？
明明被摆了一道。
活的如此辛苦。
全都是九相的负面人格在作祟。
——就算当初自己为九相做事，换取自己的利益，也还让对方杀了一条龙作为酬劳。
“四王，让大骷髅继续走步数，你们搞一条船，我们马上就出发。”
他将那块名为“琉璃月”的玉佩系在腰间。
等四王把小船搞定，几人便一起离开了他的法相。
空白的法界之海。
小船无声滑行。
前方逐渐可以看到一大片散发着黑暗光芒的法相。
——正是九相多重负面人格的联合法相！
要过去吗？
四王一起转头望向沈夜。
沈夜却轻声道：
“不必着急，等一等。”
他微闭双眸，忽然又全力睁开。
“——注视！”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发动了身份类词条‘寂静男爵’。”
“描述：每日可以指定一刻钟的时间，以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视角观察这个时刻发生的一切，仅限观察与伱有关的事件。”
沈夜朝那庞然大物一般的联合法相望去。
伴随着词条的力量，一道女声悄然在他耳边响起：
“原本我不想介入这场争夺。”
“但你是我罩着的男爵，受了它们内部战斗的牵连，此刻呼唤我的注视。”
“哼。”
“你估计马上会死，但无所谓，你死前还是我的男爵，我还是罩你。”
沈夜心知这是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
可是她“哼”过一声之后，下一句话太劲爆了。
——听上去好危险啊。
沈夜正觉着诧异，却见眼眸中闪过无数流光，一时却有副画面通过眼眸，直接刻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这画面是如此的清晰而深刻，以至于沈夜略一回忆，便可以在脑海中发现它。
——是一副庞大的地图。
“万影哀恸魔城地图。”
“地图。”
“描述：这是九相负面人格联合法相的地图，它已经镌刻在你的脑海之中。”
“使用方法：只要你抵达该法相的某一部分，便会知晓该部分的法相结构。”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注视着你。”
这位创世主竟然真的挺了自己。
够意思！
沈夜打了个响指：“悄悄过去，不要被看到。”
四王心领神会，收起木桨，悄然跳下船去，潜入水中。
他们在水中拖着船缓缓前进。
木船轻轻靠岸。
沈夜伏在船上，悄悄从虚空一抓。
鸿影刀出现在他手上。
城市里没有什么动静，依然是一片沉寂的模样。
好机会！
沈夜身形一纵，朝城市掠去，半途忽然低喝一声：
“门。”
一扇门悄然浮现。
沈夜撞入门中，消失不见。
眼看就要潜入那座城市，结果他却走了！
虚空中。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爆发出阵阵无法抑制的笑声：
“有趣！太有趣了！”
“——这家伙还真是听劝啊！”
伴随着她的笑声，
那座万影哀恸魔城忽然动了一下。
它就像一个身躯庞大的巨人那样，翻动身体，朝虚空发出一道长长的低叹：
“死————”
无形的波纹朝四面八方散开。
这似乎是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术，无论是法界还是现实世界，都有无数的人立刻死掉。
可是——
沈夜已经离开了。
另一边。
暮星。
广场上。
不少人在垂钓。
职业者们活动着身体，等到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将钓竿固定在专门的垂钓卡扣上，然后将钓线连着钩子一起系在身上。
准备完毕，便朝下一跃。
这是直接去“终结”之星了！
沈夜悄然出现。
虽然自己满肚子火气，但自己又不是只懂得打打杀杀的古惑仔。
创世主那一句“你估计马上会死”，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自己了。
甚至它已经说了“你死前我依然罩你”这样
的话。
这么明显的劝阻，自己难道还要上？
做人要信邪。
连创世主这种大佬的话都听不进去，还以为自己多么厉害，多么与众不同——
死了也是活该。
忽然。
一名侍女迎面望向沈夜。
沈夜看着对方的面容，也有点意外。
这名侍女正是上次为自己做介绍的那一位。
“真巧，尊贵的客人，欢迎光临！”
侍女躬身行礼。
“谢谢，现在暮星在什么区？”沈夜问。
“平静区，先生。”侍女道。
平静区是相对安全的区域。
“我想买一根‘空间折叠探测仪’。”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交易迅速完成。
——上一根钓竿被大骷髅扔掉了，这一根可得好好珍惜。
沈夜抖了抖手上的竿子，神情之中有些肉疼。
法相真花钱啊。
自己身上的所有货币都用的差不多了。
黄金也只剩下最后两根金条。
一共600克。
如果给法相吃，一下子就用完了。
啧。
作为天王，在死亡星球有1亿的信用额。
可是死亡星球被九相的记忆占据了！
噩梦世界也被封在九相的记忆世界之中——
自己孤立无援啊。
简直捉襟见肘。
“我问一下，在‘终结’之星上，到底什么东西才值钱？”沈夜道。
“您是要付费的情报，还是要免费的随便谈谈？”侍女问。
“付费多少钱？”沈夜问。
“三十公斤黄金，为您提供最新情报，最核心的内容。”侍女温柔地微笑。
“那还是免费的吧。”沈夜木然道。
“好，没关系，我现在就跟您聊两句，希望您能在‘终结’之星上获得良好收益。”
侍女的神情不变，依然以柔和的语气说下去：
“星球表面是荒芜的峡谷，寸草不生。”
“所以只要是岩石、沙砾、黄土之外的东西，几乎都有一定的价值，甚至还可能是宝物。”
宝物？
“当然，也可能是杀死你的东西。”侍女补充道。
“你们这里收购‘终结’之星上的宝物吗？”沈夜问。
“当然收。”侍女微笑道。
她冲着沈夜一礼，便退下去了。
宝物……
沈夜心头浮现一个念头。
某同学今天好像是寻宝犬啊。
这不借一下他的东风，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沈夜找了个空闲的垂钓卡扣，却见旁边写着“轻按一下，专人守护：付费10克黄金”。
很好。
需要花钱反而让他更放心。
因为花钱如果还解决不了问题，那么这生意就做不长。
沈夜轻按了一下。
那名还没走远的侍女便转了回来，笑着说：
“多谢您照顾我生意。”
“安全吗？”沈夜问。
“暮星上密布着传送法阵，在看护状态下有人闹事，会直接被传送至‘深渊区’。”侍女道。
沈夜直接把黄金付了。
“请去探险吧，祝您满载而归。”侍女守着钓竿，微微一礼。
“谢谢。”
沈夜系好绳索，一跃而下。
——空间折叠探测仪的品质还是有保障的，他几乎没什么感觉，已经穿过了漫长的外太空，直接落在星球上。
黄沙漫天。
四周是光秃秃的岩石。
烈阳高照。
放眼望去，没有任何活物。
“全新的一天……”
沈夜脚踩着滚烫的沙子，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整个世界仿佛死了一样。
看不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他一个人在沙漠中慢慢跋涉前进。
走了一阵。
当新鲜感被烈日消磨殆尽，他伸手从虚空中一拍——
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个浑身是汗的男同学就被他拍着肩膀拉了过来。
“哈？这是什么情况？”
郭云野震惊地望向四周。
“这是秘密任务，云野，请帮我看看，往哪边走能发现宝物。”沈夜说。
郭云野当即变成寻宝犬，略一感应，伸爪指着一个方向道：
“朝这个方向走。”
“谢了。”沈夜道。
一瞬。
沈夜、沙漠、烈日消失得干干净净。
郭云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陡峭大山的山脚下。
作为一名刚开始修炼不久的高一学生，他要历经许多事情，才会懂得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他还并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喂，刚才我看到沈夜了，他好像要在一个环境恶劣的地方探险，我们不去帮忙吗？”
郭云野问那个十几米高的青铜傀儡。
青铜傀儡停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音：
“没事……他需要的时候会喊我们……现在我要抓紧时间走步数……”
郭云野一想也是。
他很快进入状态，再次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
另一边。
沈夜确定了方向，便开始前进。
——珍宝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最主要的是词条。
赶紧把最后一个负面效果词条搞定，回归正常，然后积攒属性点，朝上突破。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峡谷。
沈夜大喜过望。
有峡谷，就有荫凉。
说不定还有什么宝物。
总之，没有宝物也无所谓，反正晒的要死，换个荫凉的地方走也很好。
他迅速进入峡谷之中。
阳光果然被遮蔽。
沈夜哼着小曲走了一段路，渐渐感应到一阵术法的波动。
前方。
转过一个大石子坡。
坡下有两拨职业者正在激烈交战。
沈夜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咦？
我为什么要松气？
……好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之前在那个万影哀恸魔城的边缘，自己其实感知到了某种危险。
佩阿索不在。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又给了暗示。
所以自己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最终逃脱之后，也没能松弛下来。
直到此刻。
这群职业者大多是法界四、五重的水准。
诚然，这水准并不比自己差。
可是跟帝王种、九相、创世主这些存在比，他们又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所以自己心头产生了一种错位的安全感。
沈夜靠着石壁休息。
那个“琉璃月”的玉佩就在身上。
两帮职业者没看见他，就无法发现他。
这很好。
——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不值得掺和。
可是——
沈夜双手捏出术印，低喝一声：
“法相降临！”
广寒宫阙从他背后悄悄张开一角，被他扯着扔出去，混在乱战的众人之中。
这一下子就发了大财。
微光不断浮现，聚拢成小字：
“你吸收了10点能量；”
“你吸收了10点能量；”
“……”
过了一会儿。
两帮职业者终于打完。
还活着的三名职业者，互放狠话之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沈夜这才走出去。
哇。
好多尸体。
再看看，他们的灵魂都已经走了。
也罢。
凭借你们那一场战斗，我的能量上升到了300。
看在能量的份上——
沈夜轻咳一声，问：“你们如果没有意见，我帮你们把尸体埋了吧。”
“谢谢你。”
“当然，我们已经死了。”
“小伙子人真好。”
“请埋一下我吧，十分感谢。”
尸体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沈夜就高兴起来。
他直接把仙傀扔出法相，让大骷髅操纵仙傀在地上挖了
一个大坑，把所有尸体都放进去。
前后不过两分钟。
“各位，已经埋好了，那我们就再见咯！”
沈夜朝众尸体摆手。
忽然。
一具尸体开口喝道：
“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吩咐？”沈夜问。
“西南方向有重宝，所有知情人都在朝那边赶，恐怕将爆发一场大战，你最好避开。”尸体说。
西南方向？
这不是跟郭云野说的方向一样么？
沈夜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
“谢了！”
仙傀将土盖好。
沈夜又把仙傀送回法相，转身就朝西南方向飞奔而去。
——大战！
一场大战，肯定能吸收不少能量！
行不过数十里。
前方遇上六七名职业者。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肥胖的高个男子。
“我是梅尔。”
“小子你可以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法界四重了，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探险？”
男子大声问沈夜。
沈夜摆手道：“抱歉，我习惯一个人。”
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冰冷，开口道：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去夺那件珍稀之宝？”
“我对宝物没兴趣，只是凑个热闹。”沈夜说。
“想捡便宜？哼，自以为聪明的家伙，殊不知越是你这种旁观者，越是会被先收拾掉。”男子说。
沈夜想了想，微微一礼，诚心道：“多谢提醒。”
男子瞪眼看着他，忽然转身走回队伍去。
“算了，跟你这种天真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各安天命吧。”
说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沈夜笑笑，倒也不以为意。
起码对方没动手。
他继续朝那个方向前进。
一路上，碰见的职业者越来越多。
作为法界四重的职业者，他的年纪摆在那里，让人觉得他是天才少年一类的存在。
不少职业者上来询问是否组队，都被他一一拒绝。
二十分钟后。
峡谷深处。
数百名职业者们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可是——
完全没看见宝物在什么地方。
“各位！”
忽然有人大声道：
“地魔兽很快就要出现了，这种魔兽乃是法界四重的怪物，但它具备各种大范围攻击的诡异天赋，十分狡猾。”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三大团队联合起来，建议那些队伍人数少于二十人的立即退出。”
“如果不听我们的建议，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
有的团队立刻就走了。
剩下的人则全部鼓噪起来，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十分不满。
沈夜悄然后退，躲在一片残缺的石壁后。
不一会儿。
不服气的人与三大团队争吵起来。
争吵很快演变成了战斗。
乱战开始了！
为了争夺留下来的权利，职业者们大打出手。
各种术法横飞，刀光剑影，惨叫与怒斥交织在一起。
沈夜小心翼翼地放出法相。
他关注着四周情况变化，一旦有什么术法朝这边飞来，立刻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把那个术法直接挪移到自己的法相里。
轰！
高山峻岭被术法击中，碎石崩裂，声势骇人。
“你的能量增加10点！”
有赚头！
只要是发生在自己法相里的术法攻击，都可以提供能量！
沈夜眉开眼笑，就这么一直背靠石壁，等到那些乱飞的术法，然后汲取其中的能量。
时间缓缓流逝。
三大团队终究是实力超群，基本完成了清场的工作。
“还有人吗？”
一名首领问。
几位职业者一起释放追踪类术法。
须臾。
“全部清除完毕，没有人了！”
“对，这里已经干净了！”
他们纷纷说道。
“好，大家原地休息，准备捕捉地魔兽！”
“是！”
沈夜默默躲在远处的石壁后，低头看了看腰间散发微光的玉佩。
——没看见就没发现。
这宝贝真挺好用。
正想着，忽见一旁的沙地无声无息的涌动起来。
一头通体土黄色的怪物悄然出现，与沈夜四目相对。
地魔兽？
沈夜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对方保持安静。
——跟对方无冤无仇，不宜出手。
反倒是蹭一点战斗的余波来得更加理直气壮，既安全，又不怕别人寻仇。
地魔兽看着眼前这个人类，又偷偷露出头，去看远处的那三个团队的人，一时有些摸不清状况。
这人是傻的？
他看见自己为什么不跟同伴们示警？
……不管了。
都要死！
地魔兽双爪一抖，释放出一道大规模杀伤的元素法术——
流星火雨！
但见——
但见沈夜一伸手，那术法刚离开地魔兽的双爪，还未来得及展开，便被他用“会向瑶台月下逢”扔进法相里去了。
轰！！！
险峻的高山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同时，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强大的元素术法，转化为大量能量，大约100个单位，具体数值正在计算中。”
沈夜感激地看了地魔兽一眼。
太够意思了！
这地魔兽为了杀自己，立即就释放了一道如此威力的术法。
它的实力也没有太离谱。
如果是那种一招能毁灭自己法相的，那自己当然不敢吸收。
它的强大之处在于——
地魔兽一愣，双手不断朝前甩，疯了一样的释放出各种大范围攻击术法。
一般这种术法都要时间准备。
可是地魔兽能瞬发！
这下沈夜不敢全接了。
为了公平起见——
他将地魔兽和所有术法一收，任由它们出现在自己法相里的天空深处，然后猛地跳上石台，朝着那边的三大团队喊了一嗓子
“喂！”
众人全部望过来。
“还有高手没走！”
“干掉他！”
“不识抬举的家伙。”
“上！”
职业者们七嘴八舌，纷纷抽出兵刃，但却被沈夜的声音压了下去：
“它来了，你们快做好准备啊！”
一嗓子喊完，地魔兽和部分术法被扔了出来。
地魔兽和三大团队的职业者都是一怔。
电光火石之间。
地魔兽明白了过来。
那小子跟这帮人不是一伙的！
但只要是人类职业者，都该杀！
地魔兽发了狠，疯狂地释放出新的攻击术法。
对面。
三大职业者团队的首领们也明白了过来。
“各位当心！”
“那个少年是地魔兽变化的——”
“地魔兽有两头，它们在打配合！”
立刻有一部分人释放防御术法，顶住地魔兽。
另一部分人去追沈夜。
至于沈夜——
他早已跳下石台，把背后的钓钩一解，然后开门走人。
熊猫事务所。
沈夜悄然出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可乐就喝了起来。
四周安安静静。
没有术法的轰鸣，没有尸体，没有怪物，也没有惨叫和呻吟。
“你去哪儿了？”
兰西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问。
“吃了个宵夜，准备回来睡一会儿——你快睡吧。”沈夜说。
兰西嘟哝了两句，翻个身，继续沉入梦乡。
沈夜将可乐一口气喝光，脱了鞋，舒舒服服地朝沙发上一躺，目光望向虚空。
淡淡微光浮现虚空，显现成一行行小字：
“本次开门获得评价词条：”
“战争贩子。”
“被动类黑色词条（负面）。”
“恭喜，你已受完三次诅咒，今后词条将回归正常。”

第328章 好兄弟！
“战争贩子。”
“被动类黑色词条（负面）。”
“描述：任何因你而开始的战斗，势必将你卷入其中，直至战斗彻底结束为止。”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沈夜躺在沙发上，一边休息一边观察这个词条。
现在。
自己有三个被动类黑色词条了。
卑劣的代打者；
穿新衣的皇帝；
战争贩子。
——还等什么？
沈夜意念一动。
“融合，把三个被动类黑色词条融成一個新词条！”
只见法相之中，小树林里，三颗树上飞起了黑暗光芒。
它们彼此追逐交缠，好一阵子，终于融为一体。
——化作一个蠕动的黑色圆球。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你发动了金色词条：‘吸血娃’，将三个负面词条融为一体。”
“以金色词条之力，本次融合过程中产生了超进化效果。”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词条：”
“好兄弟。”
“法界玩偶，茶绿色词条（亘古未见）。”
“描述：为目标生成一个不受任何影响的‘好兄弟’，‘好兄弟’外形与目标相似，将一直跟随目标，对目标进行嘲讽、辱骂、挑衅、偷拍、偷袭、偷盗等各种行为。”
“——人家不是故意的！”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失去大量的基础属性点。”
沈夜看着这个名为“好兄弟”的词条，发现它果然比正常的绿色更加深邃透亮，一端是浅绿，另一端则显现出近似于黑的深绿。
茶绿色……
我看是绿茶吧。
这词条也太与时俱进了。
一定好用。
沈夜获得了新词条，心头的信心又多了一分。
虽然打不赢九相的多重人格，可咱也在不断进步，总有一天要摆平它！
他看了一眼小女孩。
小女孩还在酣睡。
那就趁着这一会儿功夫，继续建设自己的法相吧。
毕竟汲取了那么多能量。
他刚出现在法相之中，郭云野便凑了过来。
“沈夜，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啊？张小义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情况，究竟怎样才可以回去？”
郭云野有些不安地说。
沈夜一想也是。
总不能让同学一直呆在自己的法相里。
随着他的心念，郭云野头上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解散该士兵，令其回归，可以收回一些消耗的能量。”
“解散。”
沈夜默念道。
郭云野顿时从他面前消失，回到了大墓一层。
“当前能量：507.9。”
能量不少了，可以建设新的建筑！
建造什么呢？
正想着，却见一行微光浮现：
“你已建造了‘大墓兵营’和‘陷阱’，还需‘息壤’和‘野外巢穴’。”
“令四者皆提升一级，便激活了法相的反哺功能，可以让伱的法界实力提升一级。”
“——这是你创造的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通过法相的力量，让法界实力提升！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赶紧干啊！
陷阱在融合后，已经完成超进化，成为紫色等级的‘熔岩炼狱’。
现在需要升级‘大墓兵营’。
——以及召唤‘息壤’和‘野外巢穴’。
先做哪一项？
沈夜目光落在“野外巢穴”上。
谁知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出来：
“法相空间有限，请先获得足够空间。”
那就没有争议了。
“召唤息壤。”
沈夜道。
微光浮现：
“能量减100；”
“已召唤一个单位的息壤进行填海，令隐藏的广寒宫阙世界的一角浮现。”
沈夜望去，只见山脚连接海洋的边缘，逐渐有泥土出现，覆盖了大约数百平方里的面积。
——法相扩大了！
“建一个‘野外巢穴’。”
沈夜道。
大地没有动静。
却有一个选项框浮现：
“直接召唤将获得一个普通的怪物巢穴。”
“使用已有的怪物，将直接让巢穴达到怪物所属的等级。”
“已有怪物：帝王种宇宙巨虫（虚弱中）。”
还能这样？
沈夜陷入沉吟。
普通怪物的话，在面对万影哀恸魔城的时候也没用啊。
如果直接使用帝王种宇宙巨虫，则后面的巢穴升级也免了，直接就是帝王种的等级。
关键是——
帝王种怎么看这件事。
“召唤。”
沈夜吐出两个字，突然停住。
回忆中，无数的片断从脑海中闪过。
虫子是为了找到一个未来不死的方法，所以才拼命的钻那个大墓的封印。
可是。
九相的联合法相是万影哀恸魔城，这是为了应对大劫才诞生的法相。
人族仙国传承的法相是广寒宫阙。
这也是为了应对灭绝而建立在古老历史中的法相。
虫子不知道这一点？
荒古镇墓神守都从大墓里逃出来了。
大墓深处又有什么？
虫子为什么一定要去？
“召唤已有怪物：帝王种宇宙巨虫。”
沈夜开口道。
法相之中。
那刚刚出现的平原上，出现了一个螺旋向下的巨大洞窟。
洞窟里逐渐铺上了一层蠕动的血肉。
紧接着。
帝王种悄然出现。
它落在洞窟之底，看着四周地面上浮现的无数血管，开口道：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我的巢穴……不过我记得你似乎对我并不放心？”
沈夜悄然出现在它身后。
“不必管我怎么想，你想恢复实力，就呆在这里吧。”他说道。
帝王种问：“上次那个世界坟场，后来怎样了？”
“被九相毁灭了。”沈夜说。
“你知道我跟它们的交易？”帝王种问。
“知道，它们没能杀掉我。”沈夜说。
“那你还——”
“这个巢穴你要还是不要，你我之间只有这一句话。”
“当然要，”帝王种咧嘴笑起来，“看看，你都法界四重了，果然是对一切充满了信心，年轻人。”
沈夜深深地看了它一眼，直接从原地消失。
他回到高空之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消耗100能量召唤息壤，消耗300能量建造野外巢穴。”
“剩余能量：107.9。”
“息壤达到二级。”
“使用了帝王种宇宙巨虫，巢穴自动升级为相应的四级巢穴。”
“陷阱达到三级。”
“请将大墓兵营也提升一级，将激活法相的反哺功能，让你的法界实力提升一级。”
沈夜看了一眼大墓兵营提升一级所需的能量。
——跟建造兵营的能量一样，是200点。
可是自己只有107.9的能量。
啧。
没钱。
这可真是逼疯人啊。
沈夜沉默了一阵，不得已，拿出一柄匕首。
暗影闪耀之刺。
——如今最快提升实力，最不花钱的方式，就是去‘终结’之星上，看别人打架。
这匕首能装死，正合适。
也不知道那边地魔兽跟三大职业团队打完了没有。
啧。
刚才好像开门逃回来的时候留了坐标点的。
去看看！
“门。”
沈夜将“琉璃月”的玉佩挂好，一边跑，一边在匕首上舔了一口。
下一瞬。
死亡要发生了！
只见他撞开门，滚倒在终结之星的峡谷中，变成了一具不起
眼的职业者尸体。
四周都是尸体。
不远处响起一阵阵术法的轰鸣声！
——三大职业团队围杀地魔兽的战斗还再继续！
沈夜微微有些诧异。
地魔兽也不是太强啊，不过能瞬发无数大规模术法而已。
无限瞬发……
好吧，还是蛮强的。
这时一道烈焰术法的余波滚滚而来。
沈夜大喜过望，顿时放出法相裹住自己，任凭火苗不断舔舐法相。
“能量+10！”
火焰褪去。
四周尸体都已化作炭黑。
沈夜这完好无损的尸体就显得有些扎眼了。
他索性再次取出匕首，舔了一口，顺便朝靠近战场的方向挪了挪。
这次更换了尸体皮肤。
自己也是烧成黑炭一样的外形。
这下就没问题了。
只听一声大吼响起：
“不行了，我们跑吧！”
紧接着，另一道大吼声响起：
“这可是地魔兽啊！”
前面那个声音继续吼：“杀了它，我们什么都有了！”
另一个声音抗议：
“它虽然价值连城，可我们的命也重要啊！”
糟糕。
沈夜心头隐隐觉得不妙。
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们闹分歧，地魔兽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他正这样想着，忽觉四周涌起一阵阵狂暴的术法波动。
好机会！
沈夜立刻将法相放出来，裹住全身，静静等待。
不出意外——
一道道冰霜铺天盖地，又换成滚滚烈焰，再换成凌厉的风刃。
术法把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能量+10！”
“能量+10！”
“……”
沈夜就这么安逸地躺在地上，数着一个个单位的能量进账。
偶尔还有大骷髅的步数能量增添个0.1、0.2。
终于。
能量达到150。
然而四周的动静却停了下来。
结束了？
沈夜睁开眼，朝战场中心地带望去。
却见职业者们已经被全部打倒在地上，不是重伤就是轻伤，无力再战。
这么强！
沈夜望向地魔兽，只见它深深吸了口气。
宇宙的幻象浮现在它背后。
随着它的呼吸，宇宙中浮现一个个发光的能量粒子，纷纷没入它的身躯之中。
——它竟然在吸宇宙的本源之力！
沈夜认识那么多强者，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宋音尘一个。
现在，一只魔兽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终结之星上的怪物这么强？
不行，不能让它赢。
沈夜心念一动，法相顿时展开，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同时启动。
地魔兽只觉得四周一闪。
所有景象消失。
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满是血肉的洞穴之中。
帝王种的宇宙巨虫正在构建各种血管，一抬头，便看到了地魔兽。
帝王种笑起来，开口道：
“原来如此，是想让我跟它打？”
地魔兽一下子紧张起来。
虽然没见过对方，可是对方身上那种天然的力量波动做不得假。
这家伙绝对是顶尖的猎食者。
“吼——”
地魔兽发出咆哮，加快了吸收宇宙能量，同时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帝王种却冲它微微一笑，摆手道：
“你我不必战斗，稍等一下。”
它转过身，望向沈夜注意力所灌注的虚空，脸色忽然变得冰冷：
“你当我是个什么？我才不会为了你而战斗。”
沈夜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把你放出封印，又给了你一个休息的巢穴，你却拒绝站出来做点事？”
“你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自己？”帝王种冷笑。
“可是，你的境况也改善了，我以为是双赢。”沈夜说。
“除非答应我一些事情，否则我不会出手。”帝王种道。
“答应你什么？”
“你这边的大大小小事务，要让我来做主。”
沈夜微微有些感慨。
历尽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在不断进步，可是这家伙已经变成了一个顽固不化的垃圾。
它跟不上时代了。
沈夜直接进入法相，站在海边，打了个响指。
四王迅速带着船赶来。
“走。”
沈夜只说了一个字。
船迅速启动。
驶过空白的法界之海，前方是一座黑暗笼罩的城市。
沈夜眯眼看着那座万影哀恸魔城。
一王从背后递上香烟，打燃了火机。
沈夜摇摇头：
“我未成年。”
广大法相浮现在背后。
地下巢穴。
地魔兽和帝王种透过法相，都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
沈夜伸出手，朝虚空轻轻抓去。
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然后随意地朝前一扔。
未来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帝王种直接被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
一扇门出现在沈夜身边。
“老帝啊，你钻了太久的封印，拼命想探寻未来怎么活，但你连现在都没活明白。”
说完他便带着四王走进门，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帝王种。
帝王种看看前方的黑暗城市，又环顾四周，神情渐渐警惕起来。
“听着。”
它沉声说道，“现在求我，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没有回应。
沈夜真的走了。
只剩它独自留在这万影哀恸魔城前。
帝王种有些不解，进而陷入沉思。
对方身上原本有命运封印。
可是他却能无视封印，把自己从封印中挪移到法相里，又挪移出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
无尽的岁月中，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能力。
这倒是个值得关注的点。
至于面前这座法相——
帝王种来不及多想，却发现自己身体周围被黑暗的雾气环绕。
这股雾气带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似乎在试探自己。
帝王种忍不住笑起来。
“这法相确实很强，可是啊，我又没得罪你，你也不该用法相对付我，不是吗？”
它晃动身体，准备离开。
那黑色雾气困住了四周的空间，让它一时无法移动。
“你的敌人是那个小子，不是我。”
帝王种吼道。
强烈的、暴虐的、充满疯狂恨意和杀意的气息轰然而起，从万影哀恸魔城的深处吹拂而来，遍布虚空法界。
帝王种怔了怔。
它感受到了。
对方并不在意自己是什么。
对方是一切负面情况的集合物——
扭曲、疯狂、歇斯底里。
“是吗……只想杀了我，又或被我杀死……”
帝王种低声喃喃。
现在它有些明白过来，沈夜为什么要把它扔在这里。
“我是宇宙中的古老种族，有着无数手段，等我先汲取你的力量，再做新的打算！”
帝王种伸手捏出术印。
但是下一瞬，它猛然停住了手。
天命终结巢之幡确实可以汲取敌人的力量。
可是——
对面那个法相乃是一切疯狂的负面能量聚合物。
吸它的能量会出问题。
帝王种身上猛然腾起一股暴虐之气。
“我确实很虚弱，但对付区区一个法相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我宰了你！”
它正要迎着那缓缓站立起来的城市冲上去，忽然又顿住脚步。
只见自己身边浮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看样子，似乎是微缩的自己。
一个玩偶。
还挺可爱的。
迎着帝王种的目光，玩偶露出天真的微笑，开口道：
“嗨，你好啊，不识抬举的垃圾虫，你看你妈呢？”
另一边。
法相。
广寒宫阙。
沈夜回到了野外巢穴。
地魔兽还在这里。
它正在拖地。
——看上去像是拖地，其实是在用一种独特的术法，改变这满是血肉的巢穴结构。
看到沈夜回来，它立刻飞奔过来，脸上挂起了笑容，点头哈腰地行了一礼。
“嗯？你这是什么情况？”沈夜诧异道。
地魔兽顿时传来一道意念：
“您只要不把我也扔过去，让我干什么都行。”
沈夜脑子转了转，顿时明白过来。
——那可是九相的多重负面人格啊！
宇宙第一梯队的强者。
就算是帝王种，其实力也比地魔兽高的太多太多。
然而即便是帝王种，也被沈夜扔过去，只能跟那个负面法相打生死战了。
——地魔兽通通看在眼里。
这个就叫做杀鸡儆猴。
猴怕了。
数行微光浮现在沈夜眼前：
“是否将巢穴更改为地魔兽的巢穴？”
“更改将让巢穴等级下降，但巢穴会自动建成适合地魔兽生活的环境。”
“你确定要留下？”沈夜问。
地魔兽连连点头。
那头点的都有些出残影了，透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沈夜有些好笑。
自己本来准备放它回去的。
但它似乎以为下一个要扔的就是它。
“行吧，更改。”沈夜道。
整个巢穴开始改变。
趁着这会儿巢穴的建设需要时间，沈夜拍拍地魔兽的头——
这家伙有点像袋鼠。
“我没有别的要求，你没事儿就朝着天空释放术法就行。”
沈夜道。
地魔兽直接窜出巢穴，双爪指向天空。
轰轰轰轰轰！
瞬发的大范围术法不断释放出来。
“能量+20！”
“能量+20！”
“……”
地魔兽双爪不断朝前推，一个术法接一个术法不停放，直到口吐白沫了也没停。
最后还是沈夜过意不去，喊了停。
地魔兽虚脱地躺在地上不动。
沈夜只好让四王把它抬回了巢穴，让它好好休息。
——这可比一肚子诡计，干什么都不愿意出力的帝王种强多了。
抬头一看。
能量已经有了250。
够了！
“升级大墓兵营。”沈夜道。
轰隆隆——
兵营本来是一排平房，现在虚空中出现一块块金属砖，迅速铺陈码放，构建成了第二层。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大墓兵营达到二级，可召唤百夫长。”
“息壤已达到二级，可探索新的宝藏。”
“陷阱已达到三级，23小时后冷却。”
“野外巢穴为三级，可饲养高级魔物。”
“恭喜。”
“所有建筑达到二级。”
“法相的反哺功能已经激活，开始为你灌注纯粹的法界本源之力。”
“所有属性+20。”
“你的实力提升至法界五重。”
“在此境界下，你的法相进一步具备了‘攻击’和‘防御’能力，可以为你的术灵进行加持，令其战斗力剧增。”
法界五重了！
沈夜抬手握拳，随意击出一拳，只觉得浑身力量就像澎拜的大海。
这些只是属性提升带来的错觉。
真正重要的是，在法界五重，可以进一步和术灵进行配合，产生术灵技。
沈夜走出巢穴，朝远处的那具十几米高的仙傀看了一眼。
大骷髅正在坚持不懈地走步数。
好哥们，够意思。
——其实人家妈是冥神。
妥妥的神二代。
明明可以回去躺平，却在这里为兄弟走步数。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重于泰山哪！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大骷髅变得更厉害？
沈夜默默想着，忽然感应到了一阵呼唤。
他回到熊猫事务所。
只见小女孩已经睡醒了。
“巴克斯特，我们得回去——回到现实中去。”小女孩打着哈欠说。
“为什么？这里不安全吗？”沈夜问。
小女孩的眼瞳变成深蓝色，开口道：“虫子跟负面法相的战斗将持续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它们最终会怎么样，但现在负面法相没空管我们是真的。”
沈夜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你想做什么？”
“有一件事很近了，它对我的影响很大，我需要你陪着我一起应对。”佩阿索说道。
“是什么事？”沈夜问。
“有一个实验体，意外挣破了牢笼，潜入我们的宿舍，吃了很多人。”
“它散发的病毒感染了大半个研究所。”
“我们这第一批人中，活下来的只有寥寥几个。”
“巴克斯特，我们要改变这件事！”
小女孩变回了兰西，语气坚定地说。
“是什么时候的事？”沈夜问。
“就在我们进入研究所第二天晚上。”兰西道。
“既然这样，走吧，我们回服务区。”
“谢谢你，巴克斯特。”
小女孩的声音又变得高冷。
她的人格变幻很快，此时为了解散分身，又变成了夏特莱。
两人开门回到服务区。
这一次。
也许是多重负面人格法相被帝王种拖住了手脚。
一切变得正常起来。
由于前面的道路出了问题，正在临时检修，服务区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
小朋友们都在。
夏特莱刚一回来，立刻被苏菲拉着去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轮到夏特莱去抓那些躲起来的同学。
“换我。”
沈夜突然开口道。
“你也想玩捉迷藏吗？”夏特莱意外地问。
“不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正好需要验证一下。”沈夜说。
“好。”
一阵风吹过。
小女孩人格变成了沈夜。
她大声道：“我来找你们了，可千万藏好，别被我发现了。”
说完径直走到洗手间，望着水池上方的镜子。
一行行微光随之浮现：
“你使用了‘倒吊人之门’。”
“正在为你查看敌人日常活动。”
与此同时。
镜子上显现出一行行记录。
“人类进化联合会做出最新的决定。”
“由于高速公路封堵，现将计划提前至今日早上五点十五分进行。”
“第一轮进化体筛选程序开始！”
“运送实验体的飞机已经飞抵服务区上空。”
“所有监控设备准备就绪。”
“所有封锁措施发动！”
“高速公路377号服务区已成为一座孤岛。”
“进化体评估正式开始！”
小女孩看傻了眼。
自己只是对整件事有一点怀疑。
结果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
根本没有意外。
一切是早就计划好的！
咚！
外面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小女孩快步走出洗手间，朝广场望去。
只见一个三米高的正方形金属盒耸立在广场中央，挂在金属盒上的降落伞缓缓落下。
“夏特莱，那个实验体已经提前来了。”
小女孩自言自语道。
她的声音变冷，又说道：“真该死，这些家伙简直一点人性也没有，巴克斯特。”
声音虽冷，但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绝望与痛苦。
轰。
金属集装箱的四面墙朝外倒去。
一个身形魁梧的类人形存在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第329章 人格们与仙国的秘密！
一个两米多高的人。
说是人，但他浑身长着倒刺，穿透了那件钢铁铠甲，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他的皮肤是灰色的，双眼泛着野兽一般的凶厉光芒，整个身体伏在地上，双手双脚已不似人，皆是骨质利爪。
小女孩远远看着，一时有些犹豫。
自己如今是法界五重。
打肯定打得过。
可是——
“所有监控设备准备就绪。”
全世界都看着呢。
万一自己表现的太逆天，对方发动全世界的强者来抓自己去切片，自己也扛不住啊。
夏特莱在这个世界是有亲人有朋友的。
总不能每次都开门走人。
得想個其他办法……
那实验体爆发出一声嘶吼，开始朝着人群跑去。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小女孩躲在洗手间里，心念一动。
外面广场上。
虚空骤然打开。
一只巨大的钢铁脚掌从天而落，“咣”的一声踩在地上。
仙魁！
它足有十几米高，但沈夜鸡贼地让它隐藏在法相之中。
只露出了一只巨型钢铁脚掌。
一脚踩下！
“咦，这一步好软哦，我是踩到什么东西了吗？”
大骷髅在驾驶室里挠头。
它抬起脚，然后——
咣咣咣！
连续几脚。
地面都为之抖动不已。
这仙魁的每一次践踏，都带着强烈的烈焰冲击。
它已经察觉到对方所蕴含的病毒，立刻就针对性地发动了火焰毁灭。
直到对方只剩下骨渣——
“嗯，这下感觉对了。”
大骷髅说着，缓缓抬起脚，让这只钢铁脚掌回到法相之中，消失不见了。
服务区广场上，只留下一团焦黑的灰。
死寂。
小女孩露出坏笑，依旧呆在洗手间，根本不出去。
直到外面响起惊恐的尖叫声。
人们四散而逃。
整个服务区大乱。
职业者们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小女孩依旧藏在洗手间，等待一切平息。
忽然。
一道声音从洗手间深处响起：
“这样真的好吗？”
小女孩扭头望去，只见另一个自己穿过墙壁，轻轻地落在洗手间里。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短裙，神情充满了怨毒。
“当心，这是我的一个负面人格，她亲自出现，一定是想杀我。”
佩阿索说道。
话音一落，身体的使用权又交给了沈夜。
“难道你不想阻止一切发生？难道你愿意看着朋友们就这样死在实验之中？”沈夜问。
这一刻，他就是穿着红裙的小女孩，是九相所有人格中的一个。
“我恨那些人。”
黑裙女孩浑身散发出雾气一样的法相，语气平静，仿佛在抑制自己的杀意：
“就算事件被你改变，他们的内心和行为却不会改变，今天没杀我们，以后他们还会杀其他人——”
“你难道能救下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
“如果我做到了呢？”沈夜问。
“坏人没有受到惩罚，一切都没有意义。”黑裙女孩说道。
重重法相在她背后展开。
依稀可以看到，在那虚影深处，帝王种依然在跟法相激烈战斗。
但是黑裙女孩顾不上了。
她对于整件事的愤怒已经再也无法压抑。
沈夜笑了笑。
“夏特莱。”他呼唤道。
夏特莱顿时转换成操控身体的人格，沈夜离开了身体。
“是要我跟她战斗吗？”
夏特莱打量着对面的黑裙女孩，问道。
沈夜道：
“不是战斗——我觉得这件事必须你自己想清楚，只有你心意疏通了，才能说服她。”
“记住，其实她就是伱，你也是她。”
夏特莱望向对面的黑裙女孩。
黑裙女孩盯着她，仿佛随时都会出手。
夏特莱有些不确定，开口道：
“巴克斯特——”
“不必问我，”沈夜打断她，“你可是夏特莱，以后注定要威震亿万世界的存在。”
“——你需要问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给她一个交代，不要骗自己，也不要骗她。”
夏特莱定定地想了一阵，迈开脚步，朝黑裙女孩走去。
“终于做出了决定，要跟我决一死战，杀掉我吗？”
黑裙女孩冷笑道。
她背后的法相彻底展开，围绕在夏特莱四周，随时可以将夏特莱吞噬。
夏特莱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对方。
“我很心疼你。”
她在对方耳畔轻声说：“你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看清了人类是如何对待同类的，你眼睁睁看着朋友们都死在实验中，内心一定每天都活在地狱中吧。”
“我早就不在乎自己了。”黑裙女孩说。
夏特莱笑了笑，认真看着对方那冷漠无情的脸庞，声音愈发柔和：
“真巧，我也一样。”
“如果不是巴克斯特启发了我，现在我恐怕想要拼命的消灭你。”
“但我现在明白了，我如果爱惜自己，就应当爱惜你。”
迎着对方茫然的目光，夏特莱说出了那句话：
“那些丑恶的家伙，我可是一个都不会饶恕。”
黑裙女孩的双眸忽然有了神采。
“你要怎么做？”她问。
夏特莱说：“干掉他们——”
“那些毫不在意其他人性命的家伙，我要用他们的尸体祭奠你，也祭奠过去的我。”
“我会找出幕后主使，让他去死。”
“——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
话音落下。
虚幻的法相化作一阵狂风，轰然而散。
黑裙女孩双目流下泪水。
她伸出双臂抱住夏特莱，低声问：
“如果你做不到呢？”
“那我也不是我了，我将不复存在。”夏特莱坚定地说。
黑裙女孩化作万重虚影，融入夏特莱的身躯，消失不见。
沈夜站在一边看着，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夏特莱已觉醒。”
“万影哀恸魔城失去了一个组成部分。”
“一个负面人格融入了夏特莱，并且成为她的力量。”
“夏特莱变强了。”
“你与对方的同步率提升。”
“当前同步率：61%。”
“同步时间：随时。”
“获得特殊效果：灵魂调和。”
“描述：人格们（包括你）可以同时显现，彼此协作，操控身体。”
“——你们必须做到夏特莱所声明的事，否则夏特莱的人格将走向负面。”
所有小字一收。
夏特莱扭头望向沈夜，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沈夜竖起大拇指。
“复仇是值得的吗？”夏特莱问。
“你是为了大家的安危，所以我觉得这种复仇一定会很舒爽。”沈夜说。
“我好像记起了很多事……可笑我以前浑浑噩噩，只顾得自己伤心，却从来不去追根溯源。”夏特莱说。
“这里已经没人了，快去找小伙伴们。”他提醒道。
夏特莱这才慌慌张张从洗手间跑出来，一瞬间转化为兰西，带着哭腔喊道：
“怎么了？老师？苏菲？你们在哪儿？”
苏菲立刻冲过来，牵着她，在几名职业者的注视下，跑回了集合队伍。
“发生什么了？”小女孩惊慌地问。
“没事，兰西，别怕，我们有这么多人保护呢。”
苏菲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勉强冲着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故意伸长脖子四下看了看。
其实也没什么看的。
广场上那一团灰离得很远，只要没看见之前实验体的样子，这也只是一团灰而已。
小女孩脸上露出迷惘神情。
“大家在怕什么？好像没发生什么事啊，难道是有怪兽？”
她好奇地问。
“爆发了‘灾祸’。”一名小男孩悄悄说道。
“灾祸？那是什么？”小女孩不解。
“兰西，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另一名小女孩叹气道。
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架架运输直升机落下来。
“快！”
“全部上飞机，我们马上转移！”
为首的负责人大声喊道。
其他职业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紧接着。
几个庞大的气息从天空浮现。
三名法界七重的高手显出身形。
他们漂浮在天空中，目光紧紧盯着四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有他们坐镇，局面终于安定下来。
直升机装满了孩童们，迅速拔地而起，朝远方飞去。
一个多小时后。
荒野中。
一大片白色金属建筑物映入众人的眼帘。
研究所到了！
直升机缓缓降落。
大约200名孩童被带进了建筑物内部，停留在一个大型的广场中。
一道柔和的广播声响起：
“各位来宾，你们好。”
“请问是否有上方仙国的尊者大驾光临？如果有，您将受到我们最隆重的欢迎！”
广播重复了三遍。
孩子们都是一片茫然之色。
兰西也不例外。
——她完全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倒是沈夜吃了一惊。
这是九相记忆中极其久远的过去时代，虽然化作了现实世界，可没听说过还有仙国什么事！
难道是大骷髅的那一脚？
——仙傀仅仅露出了一只脚，就被这个世界看出来了？
沈夜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水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更深。
他仗着自己现在是“鬼魂”，穿过一堵堵金属墙壁，飞快的寻找起来。
不一会儿。
还真找到了一个会议室。
这里聚集了许多强者，他们坐在一起，望着宽大屏幕上显示的影像。
每一位孩童的表情被反复播放。
一旁还有详细的心跳频率检测、脑波起伏度、动作形态分析。
200多名孩童的一切数据都在屏幕上飞闪不停。
——他们在观察和分析孩子们！
沈夜倒是不紧张。
兰西并不知道仙国的事，所以表现的很自然。
再加上事情发生时，她不在现场，而是在远处的洗手间里，更是被下意识地忽略了。
毕竟这个时代还无法理解“未来类”的名。
大约一刻钟左右。
一道冷漠无情的电子声响起：
“分析完毕，未发现可疑对象。”
坐在中间主席台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轻咳一声，说：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适合寄生，应该不是孩子们的原因，我猜是服务区某个人出了问题。”
“——去查所有在服务区逗留的人。”
“如果发现了目标呢？”有人问。
老人摸了摸头，叹口气道：“真麻烦啊，那个仙国是很恐怖的，最好不要沾上。”
“您的意思是？”那人问。
“一旦发现目标，所有七级以上的职业者全部出击，我也去，一定要亲眼看到他死。”
“是。”
沈夜听到这里，不由陷入沉吟。
仙国……
早在这个古老的时代，九相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已经有仙国了吗？
这些人明显知道仙国的事情。
这倒是个机会。
毕竟在自己所处的时代，在死亡星球上，仙国早已遁入大墓之中，完全无法探知任何一点情报。
就连封印大墓的术灵也是什么也不知道。
神秘至极。
想不到能从九相的记忆里获得情报！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沈夜穿过一重重墙壁，回到夏特莱身边。
“巴克斯特，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进来，我们玩‘自言自语’。”
这是兰西的声音。
“怎么玩？”沈夜问。
“先进来就知道了。”
“好。”
沈夜与小女孩身体重合，顿时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哈！现在我跟你说话你听得见吗？”兰西兴奋地问。
“听得见。”沈夜说。
“真有意思！”兰西笑吟吟地说。
沈夜一阵无语。
——我当“鬼魂”的时候，也一样可以听见你说话啊！
不过还是有不同之处。
他抬起手。
小女孩随之抬起手。
“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不然会引来好几个摄像头的关注。”佩阿索悄声说。
“哼。”夏特莱不屑地发出冷哼。
这是前所未有的一幕。
这也是任何人都没听说过的事。
一个身体里。
四个人格同时显现，彼此协作，而不是交替轮换。
广播再次响起：
“现在是晚饭时间。”
“所有人跟随老师的指引，前往餐厅用餐，然后安排宿舍。”
“今晚请大家好好休息。”
一阵欢快的儿歌声响起。
兰西牵着苏菲的手，排队朝餐厅走去。
“这里不太像一个学校。”
苏菲悄声说。
“你后来也这么说。”兰西微笑。
“什么？”苏菲莫名其妙。
“没事，苏菲，这次换我保护你。”夏特莱淡淡地说。
孩童们全部进入餐厅，找位置坐下。
但饭菜还没端上来。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上台，笑咪咪地看着大家。
“各位小朋友，晚上好。”
“我是你们的校长。”
“在晚饭前，我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节目，希望你们玩的开心。”
职业者们将一个个黑色的大盒子放在各个餐桌上。
老头儿继续说下去：
“你们每个桌子上都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三千个号码牌。”
“可是只有209个号码牌是有数字的。”
“其他牌子都是空白。”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把手伸进箱子，摸一个牌子出来。”
“空白牌子0分，没有饭吃。”
“得到有数字的牌子，晚上有饭吃。”
“此外，牌子上数字越小，得分越高，排名越靠前。”
“前三名有奖励。”
“第一名奖单人寝室、平板电脑和一份进化液；”
“第二名奖十天的大餐，以及一份进化液；”
“第三名奖励收音机，以及一份进化液。”
“开始！”
话音落下。
不少好奇的小朋友们已经开始将手伸进黑箱子里，摸取号码牌。
小女孩坐着不动。
——想要什么？
佩阿索在心中默问。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划了个数字“3”。
“听巴克斯特的，我们不需要太扎眼。”她语气冰冷地说。
这时已经有小朋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啊，真棒，第一名产生了！”
高台上，老头儿鼓掌道。
但是一个个餐桌前，不断有小朋友举起数字1和数字2。
“我看到了好多优秀的苗子，你们太棒了，都是并列的第一名！”
老头儿愈发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佩阿索伸出手，在箱子里摸了摸，将号码2朝一边拨去，让另一只伸进来的小手抓住了号码牌。
苏菲。
她迟疑地望着小女孩。
小女孩冲她点点头。
苏菲便毫不犹豫地抓住牌子，将之拿出了黑箱子。
“号码2！”
苏菲雀跃地举起牌子。
小女孩则直接把标记着3的号码牌拿了出来。
一台收音机！
她站起来，跟苏菲一起排着队，上台领取了奖品。
全场绝大多数小朋友都摸到了带数字的号码牌。
但是剩下的几人之中，有一名小朋友气愤地跺跺脚，将地板跺出了一个大洞。
老者看了，忍不住笑起来：
“好了，今晚的小节目有失偏颇，并不能真正考核你们的能力。”
“空白号码牌也有饭吃！”
“大家开始吃饭吧！”
厨师们推着餐车走进餐厅，开始快速地上菜。
大家早就饿了，这时听说都有吃的，又看到桌上的精美菜肴，不由全部欢呼起来。
大家风卷残云，狼吞虎咽，连小女孩都吃了两个面包，一碗面条，还喝了一大杯草莓果汁。
这一整天的旅程真是疲惫透顶。
特别是对于小孩子来说。
宿舍的分配非常快。
苏菲和兰西分到了一个双人间，里面的床、枕头、被子早已准备好。
“兰西，你说我们明天真的要上课吗？”
苏菲躺在床上，打着哈欠问。
“估计是要上课，毕竟来都来了。”兰西接话。
“我一点都不想上课。”苏菲说。
“为什么？”兰西问。
苏菲没回答。
她已经睡着了。
兰西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拿出收音机，将音量调制最低，然后按下了开关。
“滋滋——呲——滋滋——”
“欢迎收听……”
“正在与您的脑波匹配。”
“匹配成功。”
“请在心中默念您想听的内容，即将为您呈现。”
“正在搜索数据库。”
“下面为您朗读——”
被子突然被掀开。
小女孩吓了一跳，尖叫着缩到墙角。
只见一名职业者出现在房间里，瞪着眼睛，盯着被子里的收音机。
“太晚了，立即睡觉！”
他喝道。
小女孩心头浮现一阵恼意。
都不是地球了，在寝室听个收音机还被抓？
“这可是我的奖品！”
她气鼓鼓地关了收音机，用被子把自己和收音机一卷，身子面对墙壁，闭眼睡觉。
职业者见状，也懒得多管，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小女孩眼眸变成深蓝色。
“苏菲倒是睡的挺熟。”兰西说。
“是空间系的职业者，很少见。”夏特莱说。
“现在我们还是需要用一下收音机，看看昆仑的进度。”沈夜道。
“开始吧，他再来之前，我会关闭收音机。”佩阿索道。
四个人格交流完毕。
收音机再次打开。
一道声音立刻从收音机里蹦了出来：
“三个小时后，筛选将再次开始。”
“本次筛选将释放一千条魔蛇。”
“快点想办法。”
“别急，”小女孩开口，“帮我查一下，这个世界关于仙国的记录，这件事很重要。”
“仙国？好，我去查。”昆仑的声音消失。
小女孩似乎察觉了什么，手指一弹，将收音机关闭。
下一秒。
那名职业者再次出现在寝室里。
寝室里一片安静。
两名小女孩似乎都在沉睡。
——刚才那小女孩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现在也睡着了。
看来也是太累，并不至于再次违犯纪律。
职业者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闪，从寝室里消失不见。
小女孩的被窝里，一根中指竖了出来。
“夏特莱，我们今晚就干掉他们，怎么样？”
“好的，巴克斯特。”

第330章 决胜负！
夜更深了。
小女孩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
“先杀谁呢？”
“总归是要杀光的，就从最厉害的开始。”
“可是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扔给多重负面人格法相集中做无害化处理。”
“……巴克斯特，我忽然有信心了。”
小女孩自己跟自己交谈着，正要从床上滑下来，忽觉身体一阵沉重，浓浓的睡意侵袭而来，眼皮子一合就睡着了。
紧接着。
一名女子浮现在虚空之中。
——夏特莱！
九相最具天赋的人格，“蛇女”夏特莱！
沈夜从小女孩身上漂浮起来，诧异地望向对方，开口道：
“你不是正在平行世界跟恐惧之魔战斗么？为什么回来了？”
“快阻拦不住它了。”夏特莱说。
“不会吧，”沈夜吃了一惊，“恐惧之魔要经历的事情，都是历史上已经注定的过去，你应该都清楚啊。”
夏特莱摇头叹息道：
“知道是一回事，但我真正去再面对一遍，还要尽全力阻杀它，首先我自己就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恐惧之魔却如鱼得水，越来越强。”
“那你这次来是？”沈夜问。
“你这边进展似乎不错，我需要从你这边获得一些建议，以及力量。”夏特莱说。
夏特莱没接话。
她俯身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女孩，细致观察了足足七八分钟，脸上渐渐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的能量很足，而且人格们融洽相处，互相帮助，这多亏了你，巴克斯特。”
“还行吧，”沈夜也笑了笑，“我们刚准备去杀人，伱就来了。”
夏特莱微微点头，问：
“你有什么建议给我吗？关于应对恐惧之魔那边的情况。”
“我记得那个世界的人全部是你。”沈夜说。
“对，可我没能杀死恐惧之魔。”夏特莱说。
“换一个策略。”
“比如？”
“不要去阻杀它，不要去对付它。”
夏特莱高声道：“那它就赢了，巴克斯特，你真是——”
沈夜打断她，接着前面的话说：“不，你绝不能打压它，那会让它越来越强大，因为它本就是最负面的人格。”
“要给它关心和照顾，给它无私的帮助，让所有人都以最真的心去对待它。”
“要去爱它。”
夏特莱呆住。
好一阵子，她渐渐反应过来。
对啊。
这才是真正的办法。
值得一试！
“巴克斯特，你是个天才——这里就交给你，其他人格和她们的力量我带走了。”
“加油吧！”
夏特莱说完，在熟睡的小女孩额头上摸了一把，便匆匆地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鬼魂”状态的沈夜。
“走的这么急……怎么感觉她没有了以前那种气场？还是说，因为接触的太多了？”
沈夜嘟哝了一声，摇摇头，再次与小女孩重合。
下一瞬。
小女孩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搓着手，兴致勃勃地说：
“佩阿索，你看看外面几条走廊上有没有巡逻，然后我就跟夏特莱一起行动了。”
她跳下床，压低声音道：“兰西可以关注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厉害的野兽，毕竟你可以跟野兽沟通。”
“夏特莱，你先上，我压阵。”
小女孩躬着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开始行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她还是在原地不动，脸上渐渐露出诧异之色：
“佩阿索？夏特莱？兰西？”
没有回应。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回想起刚才“蛇女”夏特莱的那番话：
“……这里就交给你，其他人格和她们的力量我带走了。”
带走了。
走了。
了。
混蛋！
你全部带走了，是要我一個人扮演小女孩？
小女孩痛苦地抓了抓头皮。
混蛋夏特莱！
我可是没日没夜在干活啊！
气死人了！
她朝床上一躺，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睡觉。
但是这种时候又怎么睡得着？
没几分钟，她叹了口气，坐起来，倚靠着墙，陷入沉思。
一股莫名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万一夏特莱失败了……
自己这边怎么办？
两个平行世界的争锋，最后肯定要对上恐惧之魔。
恐惧之魔是一定会杀自己的。
沈夜沉默半晌，心头忽然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不管怎样。
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完成承诺。
她再次打开收音机。
“准备一些东西，昆仑。”
“可是我怎么给你啊。”收音机里响起昆仑的声音。
“放在你方便的地方，我自己去拿。”
接着，小女孩就说了要准备的各种东西。
“好……马上安排……几分钟就可以搞定。”
昆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小女孩悄无声息地起了床，走到宿舍门口，拉了一下门。
门锁着。
出不去。
小女孩沉默片刻。
现在多重负面人格与帝王种还在法界之中激烈战斗。
自己不好通过法界穿梭的方式出现。
那就……
她回身便走，来到洗手间，先堵住洗脸池的下水口，拧开水龙头，接了半池水。
“从现在开始，必须全力以赴了……”
她看着水池里倒映的人影，低声自言自语。
下一瞬。
下水口被打开。
小女孩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只有微光小字还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发动了‘镜中存我’，进入到了池水之镜中。”
“池水流动，落入下水道，离开了房间。”
“你随着水流离开了。”
洗脸池的水流顺着下水管道奔流而去。
数分钟后。
地下的各个管道之中，水流交汇，最终落入污水净化系统。
净水消毒池上方。
一道小小的女孩身影浮现。
沈夜。
不，巴克斯特。
不——
这是吸血鬼的名字。
作为小女孩，她其实没有一个真实意义上的名字。
她飞上天花板，透过窗户朝外望去。
这里是众多建筑物的边缘角落。
外面不远处就是荒野。
小女孩进入窗户，又从窗户的另一边出去。
——窗户也是一种镜子。
小女孩双手飞快结成术印，低喝道：
“四王。”
四道身影从法相中走出来，各持兵器，摆出造型。
“去引怪。”沈夜说。
四王点点头，从她身边掠过，朝研究所中心飞去。
小女孩则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很快，她在一个敞开的窗户前，看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手机。
还有一个正方形的纸壳子，上面的内容已经打印好。
这就行了！
小女孩将东西一收，全力将法相展开。
做完这件事，她再次躲入窗玻璃形成的镜中世界，静静等待敌人的到来。
不一会儿。
研究所中心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
四王飞退而回。
一群职业者跟在它们身后。
“别让它们跑了！”
“上！”
职业者们冲锋而至。
下一秒。
四周忽然一变。
研究所从眼前消失了。
职业者们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山之上。
天色黑暗。
前方的地方有一个火把。
火把照亮了小路。
“这是什么地方？”有人沉声问。
“按自身所属职业形成战术小队，开始探索这里的情况！”一名职业者喝道。
职业者们迅速结成战术小队。
为首那人拿了火把便沿着小路朝前冲去。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处断崖。
前面没有路了！
轰隆隆——
一阵巨响。
只见一头十几米高的钢铁之躯飞了上来，如魔似神一般，停留在万丈悬崖之中。
“仙傀！”
有人失声道。
“完了，以我们的实力，如何才可以打赢仙傀啊！”又一名职业者说道。
谁知这仙傀却没有出手。
“不要怕，我是来帮你们的。”仙傀嗡声道。
“帮我们？”手持火把的职业者道。
“这里有个恶魔，我们要一起跟它搏杀，干掉它之后，才可以安全的出去。”仙傀道。
众职业者顺着仙傀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平原上，有着一个巨大的巢穴。
一道刺耳的鸣叫声从巢穴里响起。
“魔兽！而且是那种极其古老的魔兽！”
“我们快走。”
“不要管这仙傀，我们根本赢不了那种程度的魔兽！”
“跑啊！”
职业者们惊叫道。
然而巢穴里的力量波动越来越盛。
那个怪物就要来了！
众人到处寻找能离开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千钧一发之际——
仙傀突然怒吼道：
“快，我缺乏能量，你们给我一点能量，我来拖住那个怪物！”
“怎么给你能量？”手持火把的职业者沉声问。
仙傀就按照事先的准备，摸出一个大大的、四方形的牌子，扔在众人脚下。
“我知道你们匆匆而来，一定没带钱，不过请放心，只要拿出手机扫地上这个二维码，转够资金，我就可以为你们而战了。”
仙傀的声音透着一股老实和诚恳，又补充道：
“请放心，这里跟你们的世界相连，是有wifi信号的。”
“快！情况紧急，不要拖延！”
众职业者一阵哑然。
大哥。
情况如果真的那么紧急，为什么你还有时间绘制这个二维码纸牌？
众人都不动。
一道嚎叫声突然从巢穴里响起。
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寒冰风暴骤然降临，朝众人席卷而来。
“法界六重的术法！一起出手，小心应对！”
为首的职业者大声喝道。
众人正要出手，却见山峰四周又浮现了七八道同样的大范围寒冰风暴。
——瞬发！
一瞬间释放出了整整九道寒冰风暴。
这个数量就突破了六重的界限，上升为高等级的七重术法。
谁顶得住啊！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两人被吹飞出去，在半空直接化为冰坨。
——被干掉了！
众人正心头绝望，却见那仙傀突然张开双臂，挡住了所有冰霜风暴。
一瞬间。
死亡的威胁悄然远去。
“快！”
仙傀怒吼道：“快扫码付账！不然我顶不了多久！”
他妈的这也太荒诞了。
可是为了活命——
众人疯了一样的摸出手机，调出“扫一扫”，对准二维码扫了起来。
“滴！”
一个界面弹了出来。
金额是100000世界信用点数。
真是细心啊，连支付的钱数都设置好了，根本不让你纠结，也不让你操心。
付账就完了。
买命！
不贵！
众人一阵付钱。
仙傀身上响起一道道连续的女声：
“你有一笔新的进账，计100000世界信用点。”
声音响了数次。
突然。
一根锋利的冰棱传过仙傀的手指缝，将一名职业者的头刺穿。
职业者立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明明付了钱，为什么他还会死！”
职业者队长怒吼道。
仙傀里也响起一阵痛苦的声音：“你去看他的手机啊，他刚才是假装扫码，其实没付账，这就无法享受我的庇护服务！”
众人一阵沉默。
不过很快。
仙傀身上再次响起了几道同样的女声：
“你有一笔新的进账，计100000世界信用点。”
仙傀转过头来，怒声道：
“我叫你们给我转钱，难道钱能对抗那个怪物吗？”
“当然不能！”职业者队长道。
“正是如此，”仙傀里的声音透着一股委屈：“咱也不是真的要你们的钱，主要是看一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态度。”
“顺便说一句，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下头。”
仙傀捂着脸，抽泣着，朝远方飞去了。
它飞走了。
职业者们傻在原地。
“喂。”
“什么。”
“一开始我是没给钱，可现在我已经给了啊，它为什么还要跑掉？”
“……我也想不通。”
他们也来不及想了。
铺天盖地的寒冰风暴术法铺天盖地而来。
另一边。
小女孩在一扇一扇的窗玻璃之间移动。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筛选就要开始了。
杀人要抓紧。
——那个厉害的老头儿没出现。
兴许他并不在这里。
小女孩不停移动。
整个研究所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
一旦有人匆匆走过。
窗玻璃上的小女孩就会注视着他们。
一瞬。
这些人就不见了。
他们直接出现在广寒宫阙的野外巢穴之中。
在这里，地魔兽获得了充足的休息，正在不断的释放寒冰风暴。
小女孩自己倒是没怎么出手。
她只是不停地移动、移动、再移动！
所过之处，一切人员全部消失。
凭借这未来的法相与词条，研究所里的每一个研究人员和职业者都要直面“终结”之星的地魔兽！
短短二十分钟。
后勤的厨师和打扫人员活了下来。
其他人全灭。
小女孩找了个摄像头看不到的死角，静静等待。
一架大型无人机从夜空中飞掠而至。
它稳稳地停在研究所的天台，卸下了那些货物，这才缓缓飞走。
“全部在黑市兑换完毕，以最快速度运到了。”
手机里响起昆仑的声音。
“大骷髅去顶楼，把货验一下。”小女孩道。
虚空浮现出一具骸骨。
它化作一条飞行的骸骨之龙，直飞而上，落在天台，然后变化回来。
所谓的货物，是一个两米高的木板隔成的正方形。
大骷髅将其打开。
只见里面又是一层铁质的集装箱体。
再打开箱体。
金灿灿的光芒就透了出来。
“是黄金，没错，可以收法相了。”
大骷髅道。
小女孩这才露出欣然之色。
法相需要能量才可以不断进化。
这下终于搞到了一批黄金，后面可以思考如何升级了。
虚空一阵无形波动。
黄金连同大骷髅一起消失不见。
所有事情完成。
小女孩打开一扇门，走进去。
她回到宿舍，朝苏菲看了一眼。
苏菲睡得正香。
小女孩上了床，盖好被子，开始思考刚才的事。
忽然。
一阵幽幽哭声从门外传来。
小女孩眼神一凝。
这哭声不对。
哭泣的声音是从法界穿透了人间，然后专门抵达了自己这里。
是对自己的呼唤。
难道是那个“万影哀恸魔城”？
沈夜从床上坐起来，从虚空中抓出鸿影刀，提着刀，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
此时人都已经杀光，根本不怕开门惊动谁。
长刀在门锁上轻轻一切。
咔擦。
门开了。
沈夜走出去，立刻看到走廊尽头，一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哭泣不止。
——又一个人格出现了！
沈夜握紧长刀，开口问：
“有心事？”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之前那个黑暗人格提出了要求——
不放过这里的每一个坏蛋。
夏特莱答应了她，她才将力量融入了夏特莱的身躯之中。
现在。
又出现了一个负面人格。
或许她也有什么要求？
小女孩开口道：“恐惧之魔和夏特莱打得难解难分。”
沈夜点头。
“帝王种拖住了我的法相——事实上它也拖不了太久。”小女孩又道。
沈夜点点头。
“我没有耐心等太久，我们直接分胜负吧。”小女孩说。
“你是哪个人格？”沈夜问。
小女孩缓缓张开嘴，发出数十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我们是兰西的所有负面人格，只有恐惧之魔不在我们之中。”
沈夜道：
“直接分胜负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来经历兰西一生中所有的至暗时刻——你若陷入负面情绪无法自拔，你输；你若能规避所有的痛苦，情绪保持正常，你赢。”小女孩说。
“赢了怎么说？输了又怎么说？”沈夜问。
“你若输了，你跟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夏特莱呢？”
“夏特莱再也没有任何助力——我们将带着法相回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去帮恐惧之魔战胜夏特莱。”
“那……我若是赢了呢？”沈夜问。
“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小女孩说。
沈夜看着她，开口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是想跟我一决胜负？”
“是的。”小女孩说。
沈夜陷入沉默。
——这可不是“没有耐心等太久”。
或许对方心中萌生了希望？
存在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这些人格们在回忆中沉溺于无尽的痛苦，她们所渴望的那件事，其实自己心中有数。
沈夜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女孩顿时露出笑容。
黑色的血从她双眼中溢出，顺着脸颊流淌，而她缓缓开口：
“没有任何缓冲，你将不停经历所有的事件，从而陷入和兰西一样的痛苦……”
“现在开始！”
四周一切飞闪消失。
沈夜发现自己坐在一辆疾驰的大巴上。
负面人格集合漂浮在一旁，开口道：
“从距离最近的历史节点开始。”
“——这是一次逃离，兰西逃出了研究所。”
“承受一切吧，你就是兰西。”
说完便消失了。
巴士里坐的人并不多。
沈夜朝窗外望去，只看到无尽的原野。
窗玻璃映照出她的虚影。
——小女孩神情疲惫而慌张，直到注视持续了一段时间，这种原身的情绪才慢慢归于平静。
忽然。
身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爸爸妈妈可真是心大呀，让你一个人乘坐巴士去另一个城市。”
沈夜扭头望去。
只见一名中年妇女走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会发生什么？
沈夜看着对方，静静等待。
“我看你也没吃东西，没喝水——来，阿姨这里有点心和饮料，你先吃一点。”
中年妇女拿出几个面包和一瓶饮料。
“谢谢阿姨。”沈夜笑笑。
她朝其他几个座位望去，只见几名神情猥琐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看过来。
“我爸妈说了，不能喝陌生人的水。”她继续道。
“没事的，阿姨是怕你渴了，来，先喝吧。”女人坚持把饮料瓶子递过来。
小女孩犹豫了一息，终于伸出手。
正当女人露出微笑之际，却见小女孩直接打开饮料的盖子，一手按住女人的头，另一只手将饮料塞入她嘴里。
“我爸妈教育我，一定要尊老爱幼，您看上去这么老了，必须您先喝，我才能喝。”
不管女人如何挣扎，饮料到底是灌下去了。
四周其他几个人猛然站起来，朝沈夜发出呵斥。
疾驰的大巴突然开始摇晃。
咚咚咚咚咚——
一道道身影撞穿窗玻璃，被打飞出去，远远落在高速公路外面的山林中。
大巴紧急刹车，打着双闪停了下来。
轰——
大巴的门被一股巨力踢飞。
小女孩抓着那个女人的头发，将她拖下了车。
“阿姨，你为什么这么困？”
她好奇地盯着对方。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但药效已经上来，又让她困倦不已。
小女孩继续道：
“阿姨做事这么娴熟，也不知道曾经葬送过多少孩子的人生，我就勉为其难的帮阿姨解脱一下吧。”
她一手抓住女人头发，另一只手抽出长刀。
一斩。
无头尸体抽搐了一阵，不动了。
小女孩裙子上飞溅了血水，但却浑不在意地提着人头，望向虚空。
另一个小女孩浮现在半空之中，正俯瞰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
“你没有承受痛苦。”对方说。
“当然，我只是来承受这些回忆，而不是承受痛苦——就像我已经杀光了研究所的坏蛋。”沈夜道。

第331章 与负面人格同行
小女孩消失了。
沈夜摸不准她的态度，但是从结果来看，她并没有阻止自己。
或许……
这也是她当年渴望的事。
黑暗人格嘛。
暗合于自己的暴力行径。
突然。
大巴、尸体、高速公路。
一切飞闪而逝。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狼藉的地下室里。
光。
阳光透过五米多高的天窗照射下来，落在她的脸庞上。
她忽然有所惊觉，低头伸出手。
手臂更长，更纤细。
手轻抚在脸庞上，顺便在虚空中一抹，放出冰凌。
冰凌镜中。
一名八九岁女孩的青涩模样显露无疑。
……长大了。
沈夜收起冰凌镜，微微有些感叹。
——看来这就是下一个让兰西印象深刻的下一个痛苦节点了。
她在地下室来回走动，却发现门被锁死，而身后的空间十分狭小，只有六七个平米的空间。
所以是关禁闭？
可是以兰西的天赋，为什么还会被关禁闭？
趁着此时还没有发生什么事，她调出自己的属性点看了一眼。
“当前属性（法界五重）：”
“力量：120；”
“敏捷：120；”
“精神：115；”
“悟性：130；”
“共鸣度：295；（月下系传承共鸣度+20）；”
“可用自由属性点：10。”
基础属性相当高。
可是自由属性点根本不够用。
可恨哪。
恐惧之魔的三次诅咒耽误事。
不然，自己早就收集了足够的词条，转化了足够多的自由属性点。
沈夜微微摇头。
现在暂时顾不上。
晚点再说！
咔擦——
门锁里传来转动的声响。
沉重的铁门打开了。
一名浑身由机械组成的女人出现在门外。
——她与兰西的父母一样，只有头还是人类的模样，身体已经彻底机械化。
“兰西，这21天禁闭，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女人严厉地问。
沈夜呆了呆，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禁闭室。
狭小。
死寂。
幽闭。
让一個八九岁的女孩，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呆上21天？
她不疯才奇怪了！
“我犯下的错……”沈夜说到一半，故意不朝下说。
通常这种时候，别人会补上后半句。
女人果然接话：
“是的，你犯下了偷盗同学物品的错。”
沈夜露出意外之色。
兰西还会偷东西？
“我以后不会偷别人的东西了。”沈夜以诚恳的语气说。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道：
“跟我来。”
她带着女孩穿过长长的、压抑而密闭的走廊，进入一个大堂。
老实说，这大堂有点像前世的学校大礼堂。
今天似乎是集合开会的日子。
大堂里坐满了学生。
沈夜被带上高台，来到话筒前。
“说吧，向大家承认你的错误，表明你悔改的心意。”
女人道。
沈夜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神情有些迷惘。
这一刻。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如刀绞，泪水几乎快要无法抑制。
……为什么？
这具身体属于兰西，自己只是一个人格暂时控制着身体。
身体的反应都这么大，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沈夜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同样八九岁的女孩漂浮在半空，双眸中满是泪水，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负面人格！
沈夜立刻慎重起来，对着话筒道：
“那个……我是因为偷东西被关禁闭，请展示一下被盗物品，这样会让我的悔过显得更诚恳。”
主席台上，其他人点了点头。
很快。
一个用简易木条搭成的建筑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沈夜屏住呼吸。
这个建筑虽然看上去脏兮兮的，也不值钱，但明显用了很多心思。
每一根木条和铆钉都安排的恰到好处，以至于用手轻轻拨动它的时候，它甚至能在“吱嘎吱嘎”的声响中缓缓转动。
——这是一个摩天轮。
摩天轮之顶的那个小房间里，用布裹着棉花，勒成了两个小女孩的形象。
沈夜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如果是别的什么，自己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兰西偷的。
可是这摩天轮——
在这个时
代，这个时刻，苏菲应该已经死了吧。
那是兰西永远的遗憾。
只有她才会如此用心的做一个这样的摩天轮。
兰西没有偷东西！
“请问，这个玩具的主人是谁？”
沈夜大声问道。
女教师不确定地问：“你是要——”
“当面致歉。”沈夜道。
“很好，你们几个站起来。”女教师道。
四名女生从人群里站起身，神情得意地望着台上的沈夜。
但是下一秒。
她们的得意就变成了惊惶。
高台上，那女孩飞跃而起，朝她们扑了下来。
尖叫。嘶喊。大声警告。呵斥。
无数声音响起。
但是都阻止不了那女孩的扑击。
她轻描淡写就把四名女生放倒在地，用力捶打她们的脸、肚子、四肢。
当教师们冲上来的时候——
那四名女生已经伤痕累累，筋骨寸断。
“混账！”
一名女教师出手朝女孩抓去。
女孩手上暴起一团雷芒，挥手一甩，将女教师打飞。
不仅如此。
她站在原地，双手暴起炽烈如太阳一般的巨大雷球，直径足有一人高，不时朝四周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电蛇蓝光。
“我说，那个摩天轮是我做的，谁有意见？”
沈夜道。
主席台上，坐在正中间的那名女士站起来，怒喝道：
“放屁！该死的，伱的反省还不够！在没铸成大错之前给我——”
轰！！！
巨大的爆裂声覆盖全场。
原来是一颗雷球被沈夜扔了出去，击穿了礼堂的天花板，在外面爆发出毁灭的雷鸣声。
——雷掌！
以他如今的实力，再释放雷掌，威力又不可同日而语！
狂风灌入礼堂。
能量的冲击让学生们狼狈地四散滚开。
雷光逐渐消弭。
女孩依然站在那里。
她一只手恢复原状，另一只手托着剩下的那颗雷球，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能动的四人，开口道：
“抱歉，刚才本来是要一击干掉这四个家伙的，一不小心手滑了。”
“不过我这里还剩一颗雷球。”
纤细白皙的手。
握住雷球，高高举起。
雷光散发的毁灭气息四散开来。
现在。
只要她将手朝下一按——
四个人就死了。
女孩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朝主席台望去，开口道：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主席台上。
那名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喝道：
“兰西，你已犯下大错，这样是断绝了自己升上天堂的道路，堕落成鬼，再也没有纯洁与神圣的道路。”
女孩正要说话。
一行行微光迅速浮现在她眼前：
“当前黑暗人格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它借用了你的技能。”
“等一切完成，它或许会开始信任你。”
沈夜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控制手了。
轰！！！
那颗雷球狠狠砸了下去。
大地震动。
四人立死，五官冒血，尸体依然抽搐不停。
“看，你连一句讲道理的话都不肯说，所以她们死了，这都是你的错。”
女孩的声音变的沙哑。
“杀了她们的是你！你永远无法上天堂！”高台上的女人怒吼道。
女孩浑然不觉，从地上抄起一具尸体，悄声道：
“来，告诉她们，摩天轮是谁的？”
尸体开口道：
“是你的，我们故意为难你，所以诬告了你，老师站在我们这一边，一定会狠狠收拾你。”
“老师为什么站在你们那一边？”女孩继续问。
“我们经常给老师送礼。”尸体说。
女孩松开手，尸体就落下去。
全场寂静。
女孩戏谑地说：
“好啦，这下你们上不了天堂了。”
说完她放声大笑起来，声如银铃，却又如泣血，如声声凄厉的鬼。
狂风抚过。
所有景象消失。
一道虚影从女孩身上飞出去，消失在空中。
一道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我是由前面两个痛苦节点形成的负面人格，你已经慰藉了我，我的心稍稍平静。”
“——现在，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更多。”
“请从一开始改变这一切吧。”
话音落下。
所有人消失。
礼堂天花板上的大洞恢复如初。
沈夜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礼堂中，四周的桌椅整齐排列，窗明几净。
——身体的控制权交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
你杀了人，爽了之后，才相信我可以做到，才让我接触整件事。
这就像有些人看书的时候，被危险的剧情吓住，非要翻到末页去看一个结局，才敢放心地阅读危险剧情。
……也许更像是一次试镜。
好了。
现在试镜成功。
你想让我看到的事情全貌是什么？
大礼堂的门打开。
几名女生出现，嬉笑打闹着朝沈夜走来。
——其中就有之前被负面人格干掉的那几个女生。
所以，这是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兰西。”
一名女生喊道。
“有事吗？”沈夜问。
“下次不许在考试上出风头了，前三名的奖励是安排好的，并不属于你。”女生道。
“我不同意。”沈夜道。
“这是老师的意思。”女生说。
“怎么可能，”沈夜笑起来，“你们觊觎那些奖励，直说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把老师扯进来？”
“因为是事实，老师认为你没有足够的品德和发展前景，所以希望你不要再浪费学校的奖励了。”对方说。
沈夜慢慢收起了笑容。
对面几人说话的态度和神情，似乎并非作假。
“是哪一位老师？”
沈夜问。
“贝拉老师。”女孩说。
沈夜一言不发，随意转了一把椅子，卯足力气，狠狠投掷出去。
椅子瞬间从众人眼前消失。
——跨世界箭术，星锋！
另一边。
教学楼上。
贝拉老师忽然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
“敌袭？在这里？怎么可能！”
她摆出防御姿态。
下一瞬。
一把椅子从虚空浮现，朝她砸过来。
哗啦——
贝拉老师一脚把椅子踢碎。
竟然是椅子？
她仔细看椅子的残骸，然后转过头，朝礼堂的方向望去。
椅子是礼堂里的座椅。
飞袭而来的方向，也是礼堂。
那就去看看吧。
两分钟后。
贝拉老师打开了礼堂的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呆住。
几名女生躺在地以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兰西，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好，她们说您不让我考试考好，上来打我，所以就这样了。”沈夜说。
“我确实说过，因为你的发展潜力相当有限，而且从来不团结同学。”贝拉道。
“潜力有限……”沈夜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老师为什么如此狂妄？”
贝拉怔住，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兰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老师，你的才能相当有限，连九岁的我都打不赢，不是吗？”沈夜说。
“混蛋，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贝拉冲上来，挥出一拳。
沈夜侧身闪过，起脚就踹。
咚——
一脚“霜咬”将老师踹飞出去，撞破墙壁，飞旋着又撞穿围墙，撞上教学楼。
密布的冰霜将贝拉固定在教学楼上，动弹不得。
如此大的动静顿时引来了许多人。
“天啊，贝拉老师，你怎么了？”
“这是谁干的！”
“快，先把贝拉救下来。”
外面的嘈杂声响并未影响到沈夜。
她打了个哈欠，走上主席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那里，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
几名实力强大的老师走进了礼堂。
“兰西。”
有人喊了一声。
“我在。”沈夜道。
“……这些女生和贝拉老师，都是你打伤的？”
“她们先动手的，而且，她们太弱了。”
几名老师眼神交流。
教导主任开口道：“兰西，暴力是人类的罪，如果你想获得机械改造的名额，进而变得无比强大，你就不能这样。”
“老师，正是她们要剥夺我的名额，我才出手的。”沈夜说。
“但你不能这样欺负同学。”
沈夜笑笑，语气温和地说了下去：
“好啦，让我们把话说回来，是她们先威胁我的，我只是自卫而已。”
几名老师交流了一阵。
突然。
地上一名女生开口道：“老师，她偷了我们的东西！”
来了！
原来事情是从这里开始的。
沈夜望向那名女生。
女生和她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一颗心突然被无穷的恐惧攥住，不由得放声喊道：
“兰西偷了我们的东西，请老师主持公道！”
“关禁闭！21天！”一名老师宣布道。

第332章 超越以往的战斗！
狭小的禁闭室。
女孩坐在铁丝床上，不动。
然而在半空中，一道道黑暗的人影来回游荡。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女孩问。
黑影们发出重叠的声音：“我们的法相在与帝王种战斗，被拖住了，所以无法直接杀你。”
“你们怎么可能打不过虚弱状态的帝王种？”沈夜问。
“总之，被拖住了，所以只能用眼下的办法对付你。”黑影们说。
沈夜笑笑，不说话。
它们太渴望了。
只要恐怖之魔不在这里，它们就暴露出本性，想要复仇。
复仇。
这是自己的机会。
沈夜从床上站起来，用铁罐接了一满罐水，走到紧闭的铁门前，将水全部泼在地上。
水。
渗透了门缝，朝外流淌。
他直接发动“镜中存我”，进入水中，越过门，从蔓延至门外的水中走出来。
此时已是夜晚。
沈夜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教学楼。
专门找教师办公室。
一个一个找。
很快，他隔着窗玻璃，看到了那个摆放在办公室角落的摩天轮。
进入玻璃，从玻璃的另一面出现，沈夜径直走到摩天轮前，将它拿了起来。
她的动作是如此轻柔。
就连那一直跟在半空中的黑影们都屏住了呼吸。
沈夜将摩天轮举起来，在它的底座上轻轻刻印了一行小字：
“为了纪念过去，为了心愿，为了一切美好的事物。”
“——由兰西亲手制作完成。”
刻印完成，她将摩天轮放回去，轻手轻脚的退出办公室，然后返回了禁闭室。
好了。
事情已经完成。
现在既然是夜晚，不如直接去一趟暮星，赚取新词条。
沈夜搓了搓手，正要行动，却发现整個禁闭室被阳光照亮。
他怔住，抬头看看。
已经是白天了。
一头黑影从半空飞下来，开口道：
“快进了时间。”
说完便飞了回去。
沈夜：“……”
你们这也太心急了啊。
就不能等等，让我休息一会儿？
咔嚓。
门锁动了。
铁门打开，几名气息强大、身穿黑袍的女人鱼贯而入。
“兰西，整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
“是你偷了他人的东西，这才引发了斗殴，最后伱连老师也打，实在是罪不可赦。”
一名手持卷宗的女人厉声道。
“那是我的摩天轮。”兰西开口说道。
“已经调查过，是她们的。”女人道。
“可是，我在摩天轮底座下面刻了字，如果字被她们削平，总会有痕迹。”兰西说。
女人们面面相觑。
谁都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如果……真的搞错了……
几名女子望向站在中间的那名相貌威严的女人。
“校长，你看这事？”
“你亲自走一趟，去将那个摩天轮带过来，任何人不许碰它。”
“是。”
一名女子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
她就转回来，手中托着那个摩天轮。
女校长一招手。
摩天轮徐徐飞起，显露出底座下隐藏的那两行字：
“为了纪念过去，为了心愿，为了一切美好的事物。”
“——由兰西亲手制作完成。”
众人说不出话来。
如果这真是那几名女学生的东西，她们又怎会在这摩天轮上刻印这些字？
兰西可是被关禁闭，不可能出去专门做这件事。
所以这应该就是她的东西。
女校长满是深意地看了沈夜一眼，转头朝外走去。
“解除兰西的禁闭，把那四个女生关进来。”
众人躬身点头。
沈夜突然高声道：
“校长大人，您忘记了贝拉女士，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她不会专门对付你这样一个学生。”女校长飞快地说。
“但如果那些学生给她送好处呢？校长，这绝对是可能的，请调查。”沈夜说。
话音未落。
四周一切消失。
时间再次飞闪。
“——喂，我还没爽到，你们怎么又换时间啊！”
沈夜忍不住抗议。
一道道黑影并不理会她，只是在半空念颂咒语，让一切回到了历史上的某一刻。
小女孩长高了，年龄也到了八九岁。
然而阵地上，四周皆是死尸。
术法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黑烟滚滚。
大型机动战甲疾速奔跑，冲向人类的阵地，随便一击都可以秒杀数十人。
少女微怔。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发生了什么？
一道黑影突然落下来，在她耳边说：
“除了父母以外，任何绝望都比不过此刻。”
“这一天，机器背叛了人类。”
“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实力与你相仿，可是在战场上完全无法撑住，被它们打败、俘虏、改造，然后用来杀戮人类。”
“后来我杀了无数人。”
“——巴克斯特，你的实力也不足以改变这一切，甚至可以说，你跟我一样，只能面对这无助的绝望。”
说到这里，黑色人影爆发出无数重影，以千万道重叠的声音说下去：
“我们不愿回忆这痛苦的一切！”
“但是，看在你前面所做的那些事的份上——”
“我们勉强把一切重现成现实。”
“如果你失败了，我们立刻就会杀了帝王种，然后去与恐惧之魔汇合，干掉蛇女夏特莱，最终也干掉你。”
“来吧。”
“巴克斯特，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
所有黑暗人形消失不见。
只剩下八九岁的女孩，站在无数的尸体上，朝远方战场的巨型机动战甲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当前场景可以使用‘门’能力，但若你离开战场，便视为逃走，自动放弃当前唯一的机会。”
“务必战胜对方。”
“这是唯一获得黑暗人格认可的机会。”
战胜……
小女孩伸手一摁，将广寒弓抓住，抬手便射。
——跨世界箭术星锋！
但见十二道弧形寒光飞过长空，打在一座机甲身上。
轰！
机甲被打得朝后连退几步，身上的钢铁外壳破碎开来。
“什么？”
小女孩吃了一惊。
那巨型机动战甲内部却是蠕动的血肉。
难道……
那是人？
不，怎么可能是人！
“嘻嘻，”黑暗人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筛选人类进化基因，调制成没有灵魂的肉体，可以施展职业者的力量。”
“这就是无可匹敌的生化巨人机甲。”
话音未落，却见那
满身血肉的巨人双手合在一起，捏成手印。
法相展开——
虚空中显现出无穷的血池，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在这法相的加持之中，巨人缓缓转头朝沈夜望过来。
它开始奔跑。
它浑身笼罩了一层血光，随着奔跑而逐渐变得炽盛。
蓄力！
它杀过来了！
小女孩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想法。
“硬碰硬么？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强！”
她轻叱一声，抽出鸿影刀，迎着对方疾冲而去。
一息。
双方接敌！
密布血光的巨拳迎上了雪亮长刀。
然而时间一下子变得凝滞。
秘传刀术思君！
巨人的攻击突然放缓，一切动作显得有迹可循。
女孩又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锋利的刀芒冲天而起，将巨人斩成两截。
血水飞溅。
战场上。
人类战士们发出欢呼声。
“一位强大的职业者！快，大家依托她的强大，抢救伤员，构建防线！”
一名穿着高级军官服的男子大声道。
大家全部朝女孩靠拢过来。
女孩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兰西说她这个时候的实力跟自己差不多。
所以她也经历了这一切吧。
“小心，它们要再次发动攻击了！”
那名指挥官大声提醒。
女孩回过神，朝远处望去。
只见其他生化机甲猛然全部顿住，缓缓转身，面向女孩。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所有远程火炮和机枪同时发动！
哒哒哒哒哒——
无数火线从四面八方袭向半空的女孩。
女孩挥舞长刀不断抵挡。
很快，她的眉头轻轻蹙起。
太多了！
“你们有病啊。”
她骂了一句。
神话词条，危真人开始教化众生！
“大骷髅！出来！”
——轰！
十几米高的仙傀落在战场上，张开双臂，替女孩抵挡住所有火力。
然而密如丛林一般的生化机甲齐齐捏动手印。
法相展开！
它们背后纷纷冒出猩红的血光，连成一片，如同浩渺无边的血腥之河。
“不行的，数量太多，快想办法！”
大骷髅叫道。
机甲们开始全力奔跑——
朝着小女孩的方向突袭而来！
它们头上顶着大大的“危”，有的跑着跑着突然倒地，兵刃穿透己身。
但它们的身体似乎类似于“丧尸”，被刺中一次无法致命。
机甲们陆续倒地，又陆续爬起来，继续奔跑。
危真人进入冷却时间！
小女孩收了刀，双手一合，拉开广寒弓，手如残影一般放出无数弧形箭矢。
这一次，箭矢上添加了“天堂一条龙”的力量。
“描述：你的远程攻击将会让目标产生空间跳跃，直接被送至死亡类的深层世界。”
唰唰唰唰唰——
一个又一个巨型生化机甲从战场上消失。
然而更多的机甲出现了。
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小女孩看了一眼自己不断消耗的各项属性，一咬牙，收了弓，在原地娇喝一声：
“来跳舞吧！”
暗金词条，乐子人！
“你和词条以及歌姬技制造了本次乐子：”
“兔子舞。”
小女孩转身就走。
她的法相不断降临，展开，蔓延。
那些生化机甲奋力挣扎，却没有办法，强制排成一行，随着她的脚步而行走。
仙傀手持巨斧，在队列中来回游荡，斩杀不停。
这样的杀戮与战斗，是远古时代完全无法理解的——
何曾见过有人的“名”多到这种程度，而且都是高级战斗类“名”，随便都能拿来制敌？
小女孩在前跳着舞步，神情忽然一变。
天空深处，有什么要来了。
“我去看！”
大骷髅立刻道。
“不！全力防守！”小女孩喝道。
巨大的仙傀听出些危险的意味，慌忙丢了巨斧，大步奔跑至小女孩身边，高声喝道：
“万仙震天护法大阵！”
仙傀浑身冒出发光的符文，在小女孩四周构建成一个旋转不停的五色法阵。
然后——
天空中飞坠而下的那物清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是核弹！
刺目的光芒席卷四周一切。
最后一瞬。
女孩目光一闪，望向四周。
数百名战斗人员藏在自己附近的战壕和掩体之中，正在攻击远处的生化战甲。
核弹爆开的瞬间，所有人陷入绝望。
不行！
他们可没有大阵保护！
女孩手印一动，低喝道：
“法相降临——广寒宫阙！”
一座高山从她背后显现，然后是广袤平原，无尽大海。
——会向瑶台月下逢！
女孩心念一动。
那闪耀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核弹顿时被收进了法相之中。
做完这一切。
法相再次隐没不见。
“见鬼，你用自己的初级法相去抗核弹？”
大骷髅怪叫一声。
女孩看了一眼虚空中浮现的小字：
“能量+10；”
“能量+10；”
“能量+10；”
“……”
——还扛得住！
可是——
她心头再次浮现出不妙的预感，目光朝远空望去。
一枚。
——又一枚。
数不尽的核弹从四面八方袭来。
根本无法抵抗。
“走！躲过这一波再打！”大骷髅喝道。
不行。
不能走。
一走就失去这次机会了。
硬抗核弹？
开玩笑！
“上。”
女孩叱了一声，身形冲天而起，迎着最近的一颗核弹飞去。
那核弹抵达了攻击地点，眼看就要爆开——
“门！”
女孩推开一扇门，让核弹飞了进去。
实在是太仓促，连设置坐标点的时间也没有，所以核弹直接飞去了熊猫事务所。
“那边！”大骷髅叫道。
女孩飞掠过去，再次打开门。
核弹飞进门。
可是——
四面八方，足有十几枚核弹已经飞至战场上空。
“来不及了，走吧。”
大骷髅劝道。
小女孩哼了一声，嘴角沁出血迹。
一道黑色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耳边说：
“感受到绝望了吗？”
“不！”女孩怒吼一声。
无尽的冰凌从她身上爆发，在天空中化作一面面冰凌镜。
这些冰凌镜在战场上聚拢成塔，
闪耀光芒，照射四方。
女孩再次抱住一颗核弹，直接换入镜中。
她在一瞬间飞出来，重新抱住一颗核弹，又飞进去。
然而来不及了。
天空中剩下的核弹全部爆炸。
一瞬间。
整个战场被光芒席卷。
时间迅速朝后推移。
当一切平静下来。
战场上。
只剩下女孩，被法阵的光芒环绕，浮现在半空。
她朝地面望去。
人类。
伏尸万里。
黑色人影悄然出现，在她耳边说：
“看到了吗？”
“再如何努力，都无法对抗这绝望的战争。”
“所有信赖你的人都死啦。”
“你还中了恐惧之魔的命运诅咒，不会有强者来帮你。”
“你要么逃走，放弃这唯一的机会；要么被接下来的无数机器人耗尽所有属性，最终力竭被擒。”
“你的选择是——”
女孩陷入长长的沉默。
她看着远方阵地上再次出现的一座座巨大的机动战甲，目光重新收回来，再次落在满地的尸体上。
是啊。
没有办法了。
毕竟“无生主”更擅长的是一对一。
当初自己实力完全不及帝王种，都能靠着“无生主”翻盘。
——这是宇宙至强者的职业！
可是它被提升到法界三重，依然是偏向一对一的战斗模式！
打这种大型战争，想要赢过机器，除非——
“生魂主”在这里。
……生魂主。
女孩叹口气，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噩梦水晶。
她将噩梦水晶高高举起，开口道：
“夏特莱，这是你给我的东西，现在我还给你。”
是的。
这是夏特莱与恐惧之魔碰面前，在沈夜请求下，送给他的职业。
“无生魂主”。
这水晶价值不可估量，沈夜一直没用。
但现在必须要用了。
她用力捏碎水晶。
一阵暗沉的金色迷雾笼罩了她，进而没入她的身躯之中。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你已就职‘无生主’，不可再就职‘无生魂主’。”
“但这具身躯是兰西的。”
“她并没有‘无生魂主’的职业，所以她的身躯可以就职。”
“当你离开后，她依然具有此职业。”
浩渺无边的宇宙仿佛迎面撞来。
亿万星光汇聚成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发光线条。
这些线条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编织在一起，将法界的力量勾勒成形，化为无数固定的符文，形成特定的力量通道。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明悟。
这个过程，自己在就职“无生主”的时候，已经体会过了。
法界就好比是海洋。
那些常见的职业，只是漂浮在海面上，或是在浅海处凝聚而成的力量表现方式。
真正强大的职业，必然处于海洋深处，甚至是海渊之底。
在那种地方，无穷的法界源力汇聚在一起，经过漫长岁月的凝炼，最终才形成稀有的、强大的、无与伦比的职业。
但这一刻，沈夜第二次就职此职业，却产生了别样的感触。
“无生魂主”。
这个职业不应当存在于世界上。
无法说出这种感觉，就像是世界上根本不该存在外星人一样。
法则怎么会构建这样一个职业？
这是与所有常识不同的领域，是“有违常理”、“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职业。
“生魂主……”
沈夜沉吟着，脑海中飞快回忆关于这个职业的一切。
为了吞噬和拥有其他强大的职业，它可以生成一个又一个专属的人偶！
这样的话，职业为“生魂主”的存在，可以同时就职无尽职业，以一敌万！
正好适合现在的情况。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目光也朝虚空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恭喜。”
“你（身体）已就职‘生魂主’。”
“你获得了‘浑然天成’效果，‘名’与职业技的奥秘收敛隐藏，不会被发现。”
“你获得了‘生魂主’的职业技能：”
“生魂人偶（特殊类躯体）。”
“描述：一旦取得对方的允许，便可以生成一个特殊的生魂人偶，拥有对方的职业和一切战斗能力。”
“人偶被视为你的分身，你可以让它自主战斗，又或是直接操控它。”
“特殊附带力量：你可以通过灵魂吞噬的方式，强制获得目标的允许，但会受到一定的诅咒。”
——这技能描述也很简单，但是比“无生主”要好一些。
当初“无生主”的技能描述只有一句话：
“你与万物皆反转”。
沈夜慢慢体会着技能，心头泛起一道叹息。
兰西和夏特莱一直没有正确的适应这个职业技能啊。
她们的那个“暴虐食者”人格，只知道吃掉对方，从来没想过获得谁的允许。
所以她们是在如何惶惶不安、丧失神智、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才觉醒了这个职业？
可是自己不一样——
沈夜深吸了一口气，以极高的声音喊道：
“人类！”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远远传递开来。
在“幽暗低语”的加持下，无数人类尸体纷纷恢复了意识，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重来一次，可以吗？”
“——只要你们愿意，我将代表你们，再跟它们战斗一次！”
“——只要你们允许，我将代替你们，与敌人死战一场！”
“请允许我使用你们的职业，赐予我力量吧！”
“我是——巴克斯特！”
寂静了一息。
沈夜脚边的一具尸体艰难开口：
“我允许了……请替我报仇。”
嘭。
一声轻响。
尸体旁出现了一具完全一样的尸体。
那尸体爬起来，浑身血水和伤口逐渐愈合，走到沈夜背后站定。
——生魂人偶！
沈夜能感觉到，自己随时可以操控它做任何事。
自己也可以下命令，要求它去做什么。
生魂人偶口中发出“咯咯咯”的磨牙声，低声嘶吼道：
“发出命令吧，我的身体可不一般，可以帮你去干掉敌人！”
“不急。”沈夜吐出两个字。
他的目光投往广阔战场。
整个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声响不绝于耳。
嘭嘭嘭嘭嘭——
一个个生魂人偶就像气球一样，骤然成形，然后朝着沈夜这边飞掠而来。
沈夜也没闲着。
“来吧，让我看看两个职业一起战斗，又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无尽的冰霜之雾悄然显现，凝结成一面又一面镜子。
——无生主！
这是历史上从未出现的一幕。
生魂主与无生主同时出现在了战场上！

第333章 同行的二人！
大地震颤。
震颤。
震颤。
数不清的巨型生化机甲朝战场奔袭而来。
但是这一次。
在无数的尸体之上。
人们复活了。
一名火系术法师从地上站起身，双手飞快结成术印。
与此同时，他背后浮现出熔浆之河的法相。
“该死的家伙们……尝尝我全力出手的这一招吧。”
术印在法相加持下，瞬间成了。
一头浑身释放出炽烈之火的烈焰凤凰出现在天空中，发出嘹亮的鸣叫。
它的身形足有数百米长，双翅一动，便飞入众多生化机甲之中。
轰——
烈焰爆开。
一座座机甲外壳烧得通红发亮，内里的血肉也发出“滋滋”声响。
渐渐地。
有的生化机甲就不动了。
另一片战阵之中。
手持巨锤的职业者队长爆发出怒吼，与一座生化机甲杀到了白热化。
巨锤与铁拳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趁着这位职业者吸引生化机甲的注意力，几名职业者攀上机甲的身体，用兵器全力攻击。
生化机甲被卸掉了双臂、双腿和头颅，只剩躯干倒在地上。
它的躯干在地上不断蠕动——
但无法攻击任何人。
“最后一击。”
巨锤战士怒吼着，全力释放出自己的攻击。
轰！
大地上出现了一个数米深的凹坑。
那具生化机甲躺在凹坑的中心，被刚才那一锤砸成了干瘪的铁罐头盒。
这样的情形发生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人类疯狂进攻，让战局逐渐倾斜。
可是——
沈夜站在高处，朝远方望去。
更多的机甲正在赶赴而来，投入战斗。
“我明白。”
沈夜开口说道：“这些参加战斗的人，都被你杀过一次，所以你认为再来一次，也一样能赢。”
“是这样吗？”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双手一合。
——镜中存我！
无尽的历史长河之中，“生魂主”第一次与“无生主”产生了配合！
微光迅速浮现：
“每一個生魂人偶皆是你的分身，因此可以使用‘镜中存我’，进行身躯置换。”
“开始置换。”
一瞬。
战场上，无数人类脱离战斗，飞上半空，没入镜中。
然后他们又再次落下来。
更换了镜中的崭新身躯，五项属性顿时重新拉满。
所有伤势恢复。
战斗力再次达到巅峰状态！
“杀！杀光他们！”
一名巨剑骑士怒吼着冲飞而起，砍掉了生化机甲的头颅。
人族如同蚁群，在广袤平原上发起冲锋，席卷一切敌人，不顾生死地摧毁敌人的一切。
有人受伤。
有人耗尽五项属性。
有人术法处于冷却之中，一时无法攻击。
“再来。”
沈夜散开双手，重新结印。
镜中存我！
漫天的冰凌镜在虚空中变幻位置，令每一名生魂人偶都有新的镜子照住。
再次置换身体！
人类再次恢复全盛状态，朝着生化机甲发起了猛攻！
——这些不知疲倦的攻击，试问谁能挡得住？
渐渐地。
生化机甲不再前进了。
它们开始逃离战场。
天空中。
似有一道道呼啸声袭来。
“又是核弹武道！”
大骷髅怪叫一声。
“没事。”沈夜说。
她转换手印，将“生魂主”的职业技“生魂人偶”一收——
霎时间。
整个战场上，所有活着的人全部消失一空。
由于是获得允许而诞生的生魂人偶，也就没有诅咒一说，更不会化为头颅，出现在沈夜身上。
它们化作一道道人影，飞落在沈夜背后，藏于虚空之中，不再动弹分毫。
沈夜抬头望去。
七八颗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翼飞袭而至。
又是这一招洗地！
她神情不变，随手摸出一片冰凌镜，看了一眼。
一瞬。
女孩从战场上消失，只有那块冰凌轻轻地落在地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
毁灭的光席卷整个战场。
然而却没有伤到任何一名活着的存在。
等到所有爆炸结束。
女孩再次出现。
战场的边缘地带。
密密麻麻的机器人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在那些机器人的上方，漂浮着一个大约三米多高的类人形金属造物。
它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名女人。
当沈夜看着它，它的声音忽然在沈夜耳边响起：
“我是统领一切毁灭程序的蜂后。”
“投降吧。”
“现在投降，你将迎来一场改造，你的意识将得以保存下来，与机器一起存活至时间的尽头，而不是寿命短如蝼蚁。”
沈夜只吐出一个字：
“上。”
数不尽的人类职业者从他背后猛然冒出来，全力朝战场对面冲了过去。
蜂后冷声道：
“自杀是你们常用的自毁程序，而我从来不欣赏它。”
话音落下。
她身后的那六对羽翼疾速震动起来。
——高频共鸣脑波爆裂波纹！
所有人类职业者，乃至半空中悬浮的冰晶镜，在一瞬间统统爆裂开来。
唯有沈夜身上还套着大骷髅的法阵，一时并未受到伤害。
他放出法相笼罩四周，目光投向碎裂的冰凌镜。
镜子碎了，又何妨？
根本不影响技能的释放！
沈夜伸出手，按在虚空中，轻声道：
“我与万物皆反转。”
霎时间。
所有死亡的生魂人偶全部归入镜中，而活着的它们重新出现在阵地上。
此时知道了敌人的攻击是何等可怕，沈夜开始亲自操控所有人。
“齐射！”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远程职业者朝着蜂后发动了一轮术法齐射！
但见各种元素的光芒密布长空，如流星一般掠过。
它们的数量太多，完全是大型战争级别的全体术法齐射，已经达到了质变的门槛。
蜂后不得已，浑身震动不休，放出无形的音波盾，开始抵挡攻击。
趁这时——
“地魔兽，伱允许我使用你的职业吗？”
沈夜道。
地魔兽从法相里飞出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嘭。
一声轻响。
只见一头全新的地魔兽出现在地魔兽眼前。
它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头地魔兽人偶，然后做出各种动作。
——对方跟它一模一样，就像镜子里的自己！
“全力攻击，让术法的海洋淹没那头毒蜂。”
沈夜说。
地魔兽立刻顾不上研究另一个自己了。
它冲上高空，双手如残影一般动了起来。
冰霜风暴！
冰霜风暴！
冰霜风暴！
一秒三瞬发，术法全叠加。
这种恐怖的术法攻击能力，超越了绝大多数职业者的应对极限。
地魔兽一边发狂地释放术法，一边朝身边望去。
只见另一个自己也在飞快施展术法。
陨石火雨！
陨石火雨！
陨石火雨！
这是火系术法中伤害力极其恐怖的大范围术法，连躲都不好躲，何况是一直在瞬发施展！
蜂后所处的那一片区域被术法彻底覆盖。
数十息后。
一切术法停止。
狂风呼啸而过，将原野上的一切尘土吹走，显现出战后的真实景象。
别说蜂后，连一个机器人都看不到。
全灭。
——那片区域已经化作万丈悬崖。
术法如狂暴的海潮，直接将敌人连同大地一起摧毁殆尽。
沈夜收回目光，首先看了看自己的属性消耗。
一次“生魂人偶”，三次“镜中存我”。
消耗了60点精神力。
这样一场大型的战役打下来，消耗只有这些。
这一刻。
她忽然意识到了职业的重要性。
徐行客当初不让自己随意就职，是怕分心消耗时间。
但对于极其稀有的职业，他也是支持自己就职的。
60点精神力。
打赢一场决定世界生死存亡的战役。
——这就是宇宙顶尖强者的职业！
“辐射和污染还是很烦人的，我现在应该算是打赢了吧，可以离开这片区域吗？”
她朝虚空问道。
这一刻。
战场上全是损毁的生化机甲。
人族则还剩一人。
——就算用核弹也无法毁灭的一人！
战争打赢了！
无穷的黑暗人影从天而降，开口道：
“你赢了。”
“现在你做出选择的时刻了。”
“什么选择？”沈夜问。
重重黑暗人影凝聚成小女孩的外形，开口道：
“你可以得到我们的力量。”
“——在‘蛇女’夏特莱与恐惧之魔两者之外，我们这些人格的所有力量。”
“但你一定清楚那件事。”
“什么？”沈夜皱眉追问。
小女孩开口道：
“事实上你无法欺骗你自己，我们也无法在这种时刻假装不知道那件事——”
“你是夏特莱用某种特殊手法，强硬转变而成的人格。”
“其实你并不是我们中间的一员。”
沈夜不说话。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接了话，会不会对夏特莱的战斗造成什么危险。
不过——
事实的确如此。
小女孩开口道：
“你消除了最让我们痛苦的关键节点，因此你拥有选择权。”
“你可以获得我们所有的力量。”
“但因为你不是我们，你获得的力量会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你还有两个选择：”
“或是把我们的力量赋予恐惧之魔；或是把我们的力量赋予夏特莱，帮助她和兰西、佩阿索赢得整场人格战。”
“请选择吧。”
沈夜不假思索地说：“把力量全部给夏特莱。”
小女孩神情茫然，抬头看着他，问：
“你明明可以一下子就获得强大的力量，成为至少法界八重的强者，为什么还要去管夏特莱？”
沈夜说：“力量到我这里会打折扣，太不划算，还不如完整的给她。”
小女孩看着他，继续说道：
“可你获得那力量之后，可以成为主宰他人的强者。”
沈夜用手摸摸小女孩的头，笑道：
“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就可以不断变强，无须抢夺他人的力量。”
“再说了，看过她经历的这些事之后，我希望她能赢。”
“为什么？”小女孩歪着头看他。
“我跟她是一伙的。”沈夜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丝丝缕缕的黑暗雾气从沈夜身上散发出去，在半空构成一道身形。
那是一个男性的成年人模样，背上长满了人头。
沈夜惊得忘了呼吸。
这是自己最初见过的九相人格——
暴虐食者！
它为什么会出现？
沈夜还来不及做什么，这个完全由黑暗雾气构成的人格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在虚空中灰飞烟灭。
“这是恐惧之魔的诅咒。”
小女孩神情平静地说下去，仿佛有多重人声交叠在一起：
“你已经知道，这个诅咒会让你失去所有强大的朋友。”
“然而它最凶险的地方却不在于此，只有我们这些负面人格才清楚，它会一直监视着你。”
“只要你对我们的力量有任何一丁点的贪婪，想要据为己有，诅咒就会爆发。”
“你将被贪婪所左右，堕落为我们之中最丑恶的人格——”
“暴虐食者。”
“——夏特莱耍手段让你入局之后，恐惧之魔立刻诅咒了你，这是两位人格在你身上的交锋。”
“现在，你身上的诅咒已经彻底粉碎。”
小女孩露出轻蔑之色，继续说下去：
“一个完全没有才能和勇气的弱者，想要依靠别人的力量，登上未曾有的高峰——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伙伴。”
“还好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夜怔怔地听着，背上不由出了一层冷汗。
自己进入这回忆世界以来，但凡要是对九相的力量有任何染指之心，恐惧之魔就能干掉自己！
——如果自己起了贪婪之心，连夏特莱也没有办法帮自己。
甚至一旦达成那样的结果——
立刻就会对夏特莱造成巨大的打击！
“恐惧之魔还真阴毒。”
沈夜低声喃喃。
如此凶险的局面，自己浑然不觉，但又万分幸运地赢了下来。
下一次呢？
所以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要立刻让夏特莱获得力量，彻底干掉它！
“行了，我先找个地方缓一缓，”沈夜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现在你去夏特莱和恐惧之魔那边，帮助夏特莱吧。”
“不。”小女孩道。
“不？”
“对，事实上我无法过去她们那边。”
“……你耍我？”
“不是的，巴克斯特。”
小女孩上前一步，用手牵住沈夜的手，倚靠在她的身边，看上去似乎十分珍惜这种感觉。
“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其实在这个世界呀。”她开口道。
“你指的是什么？”沈夜问。
“那个术——夏特莱和恐惧之魔战斗的时候，无意之中，将那个术也卷了进来，它的力量足以真正结束这场争夺。”小女孩说。
沈夜一怔，忽然全身一阵颤栗。
无数画面在他回忆中闪过，以至于某个真相骤然间浮现在水面上。
“你是说……噩梦之术？”他忍不住问。
“没错。”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终于松开他的手，朝后退去。
她重新化作一个黑暗人形，消失在虚无之中。
只有
一句话回荡在四周：
“稍等一下，你就懂了。”
沈夜略一沉默，飞上天空，迅速离开战场。
他飞了数百里，找了一座无人的山峰，落上去，一边休息，一边等待九相的多重黑暗人格归来。
这时，却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巴克斯特的名声已经超越了时空的限制，在过去纪元之中，一场极其重要的决战里回荡。”
“本次名声的宣扬，得到了宇宙强者九相的承认。”
“兄弟词条：吸血娃（金色）现已获得前所未有的声望。”
“如果你能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此词条将成长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所有小字闪了闪，迅速消失不见。
金色之上，是暗金。
暗金的“吸血娃”词条，又会有什么样的强大能力？
沈夜有些神往，但仔细想了想，却忍不住摇摇头。
太难了。
这次是宇宙顶尖强者的内斗，而且因为跟自己熟悉，才让自己参与其中，一时没有立刻丧命。
换做以往任何时候，这种程度的强者，能直接拍死自己。
完全无法再来一次。
虚空忽然动了动。
黑暗人形化作小女孩，拖着一具奇怪的尸体，将之扔在沈夜面前的地上。
“多重的负面零散人格形成了我，我是安妮，巴克斯特，你好。”
“安妮？你好。”沈夜道。
“以我的力量，杀死一只虚弱的帝王种，自然是很简单的事。”
安妮开口道。
沈夜望向地上的尸体。
确实是帝王种。
它是宇宙中的霸主类物种，在死亡星球钻了那么多年的封印，顺便杀光了星球上的人类。
可是在九相面前，它死的好像一条狗。
毫无价值。
“你能问尸体，所以噩梦之术的事情，你问它就可以。”
安妮似乎根本不在意帝王种，接着说了下去：
“主宰这个世界命运的，并非是什么人工智能，而是一个被称为‘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的家伙。”
“你不是它的对手，所以现在我必须下场来战斗了。”
“——由我拖住它。”
“沈夜，它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去噩梦世界，夺得噩梦之术，帮助夏特莱打败恐惧之魔。”
“这样的话，一切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安妮一边说着，一边隔空虚按。
远空传来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还没追过来，就在半途中被她提前干掉。
“……好，那我就去噩梦世界了。”
沈夜道。
他将地上的帝王种尸体收起来，打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
至于此刻，还是赶紧去噩梦世界一探究竟。
“等一下。”
安妮说。
“还有事？”沈夜顿住身形。
“恐惧之魔在你身上下的诅咒已经破除了，所以我现在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比如——”
小女孩上前一步，与沈夜、兰西之躯融合。
一瞬间。
沈夜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被弹了出来。
兰西的身躯被多重负面人格控制了！
“不要担心，我必须用这具身体战斗，才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
安妮一手捏成术印，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肃然问道：
“拥有‘生魂主’之力的我，是否允许使用自己的职业，赐予巴克斯特力量？”
沈夜呆住。
什么？
她竟然对她自己释放了“生魂主”的技能“生魂人偶”？
却见小女孩自问自答道：
“我允许。”
嘭！
技能发动了！
只见她身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位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生魂主’对她自己使用了职业技‘生魂人偶’，目标是你。”
“恭喜。”
“你获得了‘生魂人偶生魂主安妮’。”
“她的实力与多重负面人格安妮完全相同。”
“——只有九相才可以理解和掌握的职业特殊技巧。”
那个生魂人偶轻飘飘落在沈夜身边，开口道：
“巴克斯特，我如今具备安妮的所有力量，与她别无二致，将作为你的人偶，与你一起前往噩梦世界战斗。”
沈夜看看小女孩人偶，又看看小女孩。
也就是说——
九相在战斗的时候，随时可以制造出一个跟它本体实力完全相同的人偶？
那岂不是要打两个九相？
……恐怖的职业技。
完全不输给“无生主”！
“她的力量跟我是相同的，正好助你一臂之力——唯一的顾虑，是不要对其他人说出人偶的真名，那会让恐惧之魔感应到它。”
“快去吧，噩梦世界至关重要！”
安妮说着，伸手一挥。
霎时间。
沈夜和人偶就不见了。
世界仿佛拉长的线条，从沈夜眼前飞闪而过。
一阵天旋地转。
他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随着他一起落下来的，自然还有人偶安妮。
微光浮现成小字：
“噩梦世界。”
“这个世界也回到了刚从荒古镇墓神守释放而形成的上古时代。”
“当前处于人族领地。”
沈夜打量四周，只见自己处于群山环绕之中。
远处有一条小溪。
“安妮，我们该如何去寻找那个术的源头？”
沈夜问。
安妮不说话。
沈夜这才恍然。
——这又不是真正的安妮，而是一具拥有安妮实力的人偶。
它可以自行战斗，又或被自己操控着战斗。
除此之外，它是没有灵魂的。
算了……
还是我自己探索吧。
沈夜正要行动，却见一旁的草丛里忽然响起厉喝声：
“不许动！”
沈夜就不动。
但见一队人类士兵手持长矛走了出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队长问。
沈夜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高耸入云的山脉，开口道：
“我们是隐居于此山的人。”
“原来是隐士，阁下如何称呼？”队长问。
沈夜见到这些噩梦世界装扮的人族士兵，只觉得有一股没来由的亲切，开口说道：
“我是佩奇。”
队长又望向他身边的小女孩：“这位是你的妹妹吗？”
“啊，是的。”
“她叫什么？”
沈夜刚要说，却突然想起安妮的叮嘱。
不能说真名。
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自然而然地说：
“她叫萝莉。”
“是吗？哥哥是佩奇，妹妹是罗利？”
队长拿出一个本子，飞快写下两人的名字，然后冲他们招招手：
“最近恶魔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建议你们兄妹二人跟着我们一起走，不然还是会有危险的。”
“好，那就麻烦了。”沈夜道。

第334章 四禁绝！
春雨。
雨水淅淅沥沥不停。
山路很不好走，湿滑而泥泞。
人们沉默地掩饰着自己的疲惫，依旧保持队形，匀速前进。
队长的声音响起：
“魔法小屋就在前面，今晚我们在那里休整！”
“是！”众人齐声应道。
队长又道：“佩奇兄弟，我建议你至少等到天亮，再翻过这座山，这样安全一些。”
“好，那我就跟你们一起行动。”沈夜笑道。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些。
——刚才有一头猛虎从灌木后冲出来，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位佩奇兄弟射杀了。
真是好箭术！
这样的隐士跟在身边，会让人多一分安全感。
“来吧，木屋的行军粮虽然不好吃，但我记得还有几瓶葡萄酒，晚上给你分一点。”士兵队长笑道。
“那就多谢了。”沈夜回应了一声。
队伍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雨越下越大。
队伍转过几道曲折弯绕的山路，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到了”。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半山腰突出去的平地上，一座宽大高耸的木屋映入眼帘。
微光浮现在木屋旁：
“魔法小屋。”
“恒定了一些生活与防御类的魔法，以供人类士兵休息。”
——是魔法建筑！
士兵队长快步来到木屋前，掏出一枚徽章，用力摁进门上的凹槽。
“咔咔咔咔——”
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
门打开了。
房屋里，各处蜡烛已经点亮。
桌上出现了几大盘烤好的粗面包，以及用铁质大杯装满的、混合了茶叶的牛奶。
士兵队长看了却不满意，用手指弹了弹门上的徽章，开口道：
“我是第九巡逻队队长勃朗特，申请队长物资。”
等了几息。
桌上出现了几瓶葡萄酒，一锅肉汤，还有一包烟。
众人顿时欢呼出声。
队长勃朗特这才挺了挺胸，昂着头，冲沈夜招手：
“佩奇兄弟，请跟你的妹妹一起进来休息吧。”
“感谢您的邀请。”沈夜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偶安妮。
安妮面无表情。
——没办法，它是自己的人偶，除非自己命令，否则它什么也不会做。
沈夜只好控制着人偶说：
“哥哥，外面冷，我们进去休息吧。”
然后他又自己开口说：“好，妹妹，我们一起进去。”
就自己跟自己说话，四周其他人还一副无比正常的表情。
挺怪异的。
但没办法。
巡逻小队一共八名士兵。
他们进入木屋，把身上湿漉漉的战甲卸下来，然后将随身的长矛、短刀摆放在武器架上，又在壁炉里生起了火，这才舒舒服服的在长木桌前坐下。
有了火，房间里逐渐变得暖和。
“佩奇兄弟，还有罗利妹妹，过来一起吃晚饭吧。”
勃朗特招呼两人。
“不用了，我们早就吃过饭。”沈夜笑笑。
安妮找了个宽大的椅子，盘膝而坐，闭上眼，彷佛陷入了冥想状态。
这种隐士的做派就更让人心生敬畏了。
当然，沈夜只是为了省事。
他接过勃朗特递过来的葡萄酒，抿了一口，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法相里。
法相中——
“大骷髅，过来看一下！”
他喊了一嗓子。
大骷髅就从仙傀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蹲下去，仔细拨弄那尸体。
“这是灵魂具现之躯。”
大骷髅以确定的口吻说：“有些强大的灵魂离体太久之后，为了便于保护自己，就会以灵魂之力具现成躯，用来战斗。”
地上是一个类人形的尸体，头上长满了细长手臂，背后有一根带着尖刺的尾巴。
其实这灵魂之躯与帝王种的尸体几乎没什么区别。
——它的尸体在宋音尘手里。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钻进大墓里去——不要说假话，把真实情况告诉我。”
沈夜说道。
——“幽暗低语”发动！
帝王种的尸体动了一下，恢复平静，没有吭声。
“它不说话。”
沈夜望向大骷髅。
“那还等什么？”大骷髅耸肩。
“去教做人。”沈夜打个响指。
地上的尸体瞬间不见了。
几分钟后。
帝王种的灵魂之尸再次出现。
“当初那個命运封印的术灵是怎么跟你说的？”帝王种有气无力地问。
沈夜有些好笑。
这家伙真是一生要强，明明被拖去折磨了漫长的时光，结果回来之后，却要反客为主问自己。
沈夜索性配合它道：“命运封印的术灵告诉我，要进入大墓深处寻找噩梦之术。”
“她没有任何记忆，所以她完全搞错了，其实那个术的本源，应该就在噩梦世界。”帝王种说。
“伱怎么知道？”沈夜问。
“我被那个术打过，难道我还不清楚它是从哪儿打来的？”帝王种反问。
这倒是有理。
安妮也说，让自己在噩梦世界之中夺得那个术。
“我看那个术也不算厉害啊，打了你几次都没打死。”
沈夜说。
“因为它只是随意攻击，没有人真正掌控它。”帝王种说。
“知道怎么掌握它吗？”沈夜问。
“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钻进大墓里去？”沈夜又问。
“……”帝王种。
“不说？去教做人。”沈夜道。
帝王种再次消失。
“刚才它那么一绕，我几乎忘记要问它这件事了。”大骷髅叹道。
过了几息。
帝王种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还不说？”沈夜问。
“不说。”帝王种艰难地开口。
沈夜有些动容。
在幽暗低语的问询下，是不能说谎的。
可它还是不说！
每一次不说，灵魂要受几千年几万年的折磨。
帝王种宁愿如此受折磨，也不愿意告诉自己，它为什么要进入大墓。
那个秘密一定很惊人。
可是——
“算了，我敬你是条汉子，也不折磨你了。”
沈夜站起来，由衷地说。
他拍拍大骷髅的肩膀，转身朝法相中的另一边走去。
——之前昆仑收集兑换的黄金全部放在那里。
现在是收获的时刻。
走了几步，却见大骷髅跟了过来。
“你跟着我干嘛？”
沈夜奇道。
“那不然呢？”大骷髅不明所以。
“吃了它。”沈夜说。
大骷髅一怔，旋即激动的浑身发抖。
吃一个帝王种？
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变成这种无比强大的宇宙怪物了？
“沈夜，够意思！”
大骷髅欢呼一声，回身便跑。
沈夜摇摇头，继续朝那些黄金走去。
折磨几万年都不说，那就不问了。
但是浑天门的仇要报。
——让它的灵魂也去死吧。
须臾。
沈夜站在一堆黄金前，很快就把帝王种的事抛之脑后。
一行微光浮现为小字：
“当前黄金数量充足，可直接提升一种建筑的等级。”
提升什么好呢？
息壤是土地，兵营能召唤大墓兵营的同伴，陷阱和野外巢穴是对付入侵敌人的。
升级兵营吧。
自己还是很想打探一下大墓里的情形，看看大家现在如何了。
“升级兵营。”
沈夜道。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扣除所有黄金，将兵营升级至三级。”
“三级兵营可召唤守墓将军，第一次召唤免费。”
“当前世界为噩梦类世界，被召唤者将直接出现在该世界，预计单次停留时长为：”
“12小时。”
“是否召唤？”
“召唤！”沈夜道。
实在是太久没有跟现实世界有联系了，此刻他极想找一个认识的人，交流一下彼此的情况。
笃笃笃——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正在吃喝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
“谁！”
勃朗特喝了一声，伸手就去取兵器架上的矛。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我来找人。”
众人面面相觑。
勃朗特一手持矛，一手在墙上敲了三下。
墙上顿时出现一面镜子，显现出门外的景象。
“是个女的——人类。”
勃朗特道。
沈夜开口道：“是我的同伴。”
“你过来看一眼。”勃朗特认真地说。
“放心吧，是我认识多年的同伴。”沈夜道。
“好，你去开门，放她进来。”
沈夜走到门前，将门栓打开，用力一拉门。
只见门外果然站着一名头戴斗笠、面笼黑纱的女孩子。
她着一袭灰色长裙，腰系两柄长剑，门一开，那双明亮的眸子从斗笠下透出来，与沈夜目光对上。
萧梦鱼。
按照之前郭云野的说法，她提升的蛮快，已进入了大墓第三层。
第三层，自然对应兵营的第三层。
守墓将军。
“请进。”
沈夜道。
“佩奇兄弟，这位是——”勃朗特问。
“我是佩奇的护卫，其他不必多问。”萧梦鱼说。
“原来如此，我还说佩奇兄弟有两个妹妹呢。”勃朗特开玩笑道。
两个妹妹？
萧梦鱼眼睛一扫，顿时看到了盘膝而坐的安妮。
她踱着步子走过去，在安妮身边坐下，笑道：
“佩奇，我与妹妹也有好久不见，正要说说悄悄话，你就别掺和了。”
沈夜有些无奈。
——这我必须掺和啊！
人偶又不会跟你闲聊，万一露馅被看出来，总归是麻烦事。
安妮忽然睁开眼，冲萧梦鱼一笑，开口道：
“姐姐跟我来，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她跳下椅子，拉着萧梦鱼的手，一直走到房子的另一边。
一大一小两名女孩在角落里交流了很久。
沈夜则继续喝自己的葡萄酒。
说是酒，其实它的口感更像是葡萄汁。
这时候夜更深了。
外面偶尔有闪电一掠而过。
雨依然不停地地下着，打在屋顶上，发出沙沙声响。
士兵们早已酒足饭饱，开始犯困。
队长勃朗特留下守上半夜，把其他人都赶上二楼去睡觉。
初春的冷雨夜，还是有些寒冷。
这位队长也是尽责，给壁炉又添了一把柴，然后就抱着一把佩刀，坐在那里想着心事。
沈夜端着一杯葡萄酒走到壁炉前，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口搭话：
“我在山中呆了太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是战争爆发了吗？”
“原本亡灵准备攻打我们的边境，兽人也在跟精灵交战，但现在全结束了。”勃朗特说。
“结束了？”沈夜问。
“对，全部结束了。”
勃朗特有些疲倦，索性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才继续说下去：
“面对恐怖的恶魔，谁还有心思管那些陈年旧日的恩怨？”
“它们很擅长战斗？”沈夜问。
“佩奇兄弟，恶魔可是有四禁绝的天赋之力，你不知道吗？”勃朗特反说。
“我确实不知道。”沈夜承认道。
勃朗特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恶魔大多拥有不可知的力量，其中强大的存在，可以临时禁绝你四种力量。”
“四种力量？”沈夜没听懂。
“对，比如你擅长某种术法，恶魔一旦发现会被这种术法打伤，立刻就禁绝了你施展这种术法的能力。”勃朗特说。
“所以……如果我是法师，它就能禁绝我的四种术法？”沈夜难以置信。
“没错。”
“那我是近战呢？”
“一样的，你的大脑会一片空白，临时忘记某个技能。”
“所有恶魔都是这样？”
“弱一些的恶魔能禁绝你一两种能力，强大的才可以禁绝四种。”勃朗特说。
“该不会连法相都能禁绝吧。”
“当然可以禁绝法相，不然我们四族也不可能团结起来，为了生存而战。”勃朗特说。
“能禁绝多长时间？”
“十几分钟——足够完成一场战斗了。”
沈夜陷入思索。
法相加持下，技能威力可以提升两倍到五倍。
实力越强，提升的倍数越多。
所以职业者一旦要在战斗中分胜负，或者分生死，都会开法相用大招。
如果没有法相加持，确实会让人战斗力大减。
当自己失去法相、箭术、刀法……
简直不敢想。
等等。
自己可是有未来类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如果法相被禁绝，自己把法相中的东西拿出来用，不知道行不行。
即便能行——
如果敌人能禁绝法相中拿出来的四种能力，也还是很棘手。
这时候。
安妮轻手轻脚地走回沈夜这边，在他身后坐下，双膝一盘，开始冥想。
萧梦鱼则依然呆在房屋的另一边角落处。
沈夜站起来，走过去，跟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闪电和暴雨。
“真不敢相信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最后竟然到了这一步。”
萧梦鱼小声说。
她还是忍不住去看安妮。
“你们呢？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夜问。
“实力达到法界七重的，全部通过大墓三层的墙壁，去仙国了。”
萧梦鱼说。
“你们呆在大墓中，有吃的吗？”沈夜担心地问。
“有一些生产类的职业者，大家饿不死，另外就是各种担忧，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的。”
“一些精神脆弱的职业者直
接被扔出了大墓。”
“哈”沈夜吃了一惊。
“有什么好‘哈’的，与其让他们变成大墓里的不稳定因素，还不如让他们去地上，忘记自我，成为那个纪元的一部分，这样至少不惹事。”萧梦鱼说。
“你这段时间怎么样？”沈夜问。
萧梦鱼眼神柔和了些，轻声说：“我得了一门仙国的剑术，配合原本的念剑，实力有一些进步。”
“仙国的剑术？”沈夜吃惊。
“对，得了这门剑术后，出现了很多考验，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侥幸活了下来。”萧梦鱼说。
“那这门剑术一定很厉害。”沈夜动容道。
萧梦鱼点点头，问：“这个世界如今是什么情况？”
“噩梦世界变得有些怪异，敌人会一种叫四禁绝的天赋。”
沈夜就把情况详细说了一下。
萧梦鱼笑了笑。
“你笑什么？”沈夜奇道。
“恶魔要看过我的技能，才知道要不要禁绝这个技能，对吧？”萧梦鱼说。
“对。”沈夜道。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两人停了话头，一起朝门的方向望去。
“谁？”
勃朗特警惕地喝道。
“来自森林的同盟，向您发出诚挚问候。”外面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
勃朗特伸手在墙上敲了三下。
一面镜子随之浮现。
“精灵……也罢。”
勃朗特朝房屋大门走去，便走边解释：“佩奇兄弟，现在大家联合了，按照上面的要求，精灵确实有资格进入我们的营地休息，所以——”
“我没所谓。”沈夜道。
勃朗特便打开房门。
只见外面站着两名精灵，浑身都是血。
“快进来。”勃朗特道。
异变陡生——
“竟如此天真，那就都去死吧！”
凶残的叫声中，一只利爪将两名精灵拨开，紧接着露出后面狰狞的身躯。
恶魔！
只见它头生双角，面容苍白，双眸如血，獠牙外突，浑身布满诡异的符文，大约两米多高。
恶魔浑身燃起墨绿色火焰，朝勃朗特直扑而来。
锵！
一声清鸣。
剑芒乍闪即逝。
“刚才我们话没说完——”
萧梦鱼慢慢地解释道：“它看过我的剑，就已经死了，哪有什么机会施展禁绝。”
门口。
恶魔僵住不动。
它身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从额头中分而下，将整个身躯切成均匀的两半。
一抹流光穿透它的身躯，飞射而回，沿途抖了抖身子，把血水全部弹飞。
流光在萧梦鱼身后的虚空中显现出来。
却是她的残雪剑。
长剑轻轻落下，归于剑鞘。
直到这时，恶魔的身躯才彻底分开，倒在地上。
“喂，快进来。”
沈夜冲着两位精灵喊了一声。
两名精灵如梦初醒，不顾身上的伤，拼死冲进魔法小屋，摔在地上。
嘭！
勃朗特把门关上，以长矛指着精灵，怒意勃发：
“你们竟然与恶魔混在一起，骗我开门！”
“别这样，”沈夜走过来，按住长矛道：“他们伤势很重，一定是被胁迫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勃朗特突然怔住。
沈夜也回头望去，只见两名精灵倒在地上，已经不再动弹分毫。
他们死了。
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勃朗特脸色大变，立刻走到小屋门口，打开一个暗格，用力摇晃里面的那个铃铛。
当当当——
铃声响彻整个魔法小屋。
楼上迅速传来动静。
几名士兵穿戴整齐，匆匆跑下来，在武器架上拿了自己的兵器，然后站成一排。
“头儿，什么情况？”一名士兵问。
“恶魔。”勃朗特吐出两个字。
士兵们看着地上的精灵尸体，脸色纷纷变了。
小屋外突然响起一道怪异的声音：
“限你们一刻钟内开门投降，否则每个人都要死！”
萧梦鱼忽然道：“原来如此。”
“怎么了？”沈夜问。
“我刚才那一剑虽然杀了恶魔，但它的同伴也看到了那一剑。”
萧梦鱼轻抚着腰间的残雪剑，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现在忘记了那一式剑术。”
沈夜伸手一招，一柄寒冰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事情有点棘手。
杀死敌人的场面，被敌人的同伴看到之后，一样可以发动禁绝。
那就最好一次性干掉所有敌人。
这个难度有点高啊……
他走到窗前，提起插栓，将窗户推开。
“佩奇兄弟！”
勃朗特惊怒交加，立刻就要冲上来。
萧梦鱼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伸手一按，就把他按在原地。
“冷静。”
萧梦鱼说。
沈夜望着窗外的夜雨，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
“这么晚了不睡觉，还过来打架杀人，你们有病啊！”
——危真人开始教化众生！
这些恶魔可不是生化战甲。
生化战甲是没有生命的存在，所以只有损伤，一时不会死亡。
而这些恶魔中了“危真人的教化”，其首要的效果就是——
黑暗的山林中。
大片大片的鲜红色“危”蹦了出来，映照着漫山遍野。
“这么多？”
沈夜吃了一惊，手上却已举起长弓。
他手如残影而动。
唰唰唰唰唰——
箭术星锋！
密不透风的箭矢从弓弦上飞射而出，直上云霄，每一根都散做十二根，化作优美的弧形寒冰之光，如滂沱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漫山遍野的“危”都动了起来。
它们想要抵挡这一次的攻击。
可是——
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要么手滑没握住兵器，要么脚下绊了一跤，要么被雨水模糊了视线。
远远近近的惨叫声响了又响。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的箭术：星锋被禁绝了，时间为十分钟。”
沈夜站着不动，朝外望去。
但见那鲜红的“危”字一个接一个消散。
——直到山林再次归于彻底的黑暗。
勃朗特已经看傻了。
萧梦鱼笑起来，说：“这买卖划算，除非它们还有高手。”
远山间。
一道怪异的咆哮声突然响起。
这道声音又与之前的恶魔不同，透着一股莫名的气势。
沈夜回头看了萧梦鱼一眼，露出揶揄之色。
“怪我，我乌鸦嘴了。”萧梦鱼说。
“可是有点奇怪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恶魔？”沈夜低声道。
外面的山林间。
在暴雨和夜色的掩护下，大骷髅悄然出现。
它带着四王，开始收集恶魔尸体，以及它们掉落的各种有价值之物。

第335章 有灵感吗？
闷雷从云层之上滚滚而过。
滂沱的雨水在屋顶发出密集而连续的敲击声。
沈夜关上窗，房间安静了许多。
他走到那两具精灵尸体前，正要发动“幽暗低语”，却见尸体迅速蠕动、膨胀起来。
“当心尸爆！”
勃朗特喝了一声，已经朝着房间的另一边扑去。
几名士兵也纷纷躲避。
尸爆？
沈夜眼神一凝。
——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瞬。
两具精灵尸体出现在他的法相之中。
轰！
轰！
血肉横飞的爆炸在高山上响起。
“能量+30。”
这爆炸威力不错啊，给自己提供了30点能量。
“尸体呢？”萧梦鱼问。
“我把它们转移了，所以并不会在这里爆炸。”沈夜说。
萧梦鱼走到门前，静静听着外面的响动声，神情一动，说：
“有五个在捡东西的——”
“是我的人。”沈夜说。
“三十里外，有一个强烈的能量波动。”萧梦鱼说。
“不是我的人。”沈夜道。
萧梦鱼望向勃朗特。
勃朗特摇头道：“应该是真正的恶魔——真正的恶魔并不多，它们把生灵转化为自己的奴隶，也叫做使魔，驱使大量使魔进行攻击。”
萧梦鱼有些诧异，问：
“所以刚才外面那些家伙，还算不上恶魔？”
“应该都是从各族转化的使魔——唉，可怜啊，灵魂和身体都被控制，完全无法自主。”勃朗特叹了口气。
恶魔。
沈夜陷入沉吟。
这种玩意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为什么后世没有恶魔？
萧梦鱼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低喝道：
“去。”
洛水神剑从她腰间飞出来，瞬间没入夜雨，不知去向。
一息。
两息。
轰——
远处响起炸雷般的震鸣，紧接着是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
“该死的剑客，我必杀你！”
锵！
长剑飞回来，落入鞘中。
萧梦鱼有些遗憾地说：“对方法相等级太高，即便我有神剑，也只是伤了它，没能干掉。”
她默了下，又道：“刚才那一招我突然忘记了，佩奇，你说这种禁绝要多久才可以结束？”
“大约十分钟。”勃朗特插话。
众人情绪都有点低落。
一场遭遇战不过短短几息功夫就可以分胜负。
十分钟。
黄花菜都凉了。
沈夜看着她腰侧的双剑，不由问道：
“你现在还是用双剑？”
“其实洛水剑是神器，已经够用了。”萧梦鱼说。
“那为什么还带着残雪剑？”
“习惯了。”
“……梦鱼，我有个想法。”
“什么？”
“将两柄剑器合二为一。”
“你是说重铸融合？我倒是想啊，不过那种铸造秘法已经失传了。”萧梦鱼叹口气。
“你的剑给我看看。”沈夜道。
“剑是一名剑客的命，你想要我的命？”萧梦鱼白他一眼。
“抱歉，不方便就算了。”沈夜挠头。
“我没说不方便。”萧梦鱼悠悠说道。
她神情一肃，先将残雪剑解下，开口道：
“此剑乃刀剑世界千山之巅的万载寒冰生铁所铸，分子母双剑，自带寒冰属性，剑芒如丝似缕，绵绵不绝。”
残雪剑塞在沈夜手中。
萧梦鱼又取出洛水剑，轻声道：
“此剑乃三十三重修行世界剑宫主人所持神器，具‘无见’、‘震神’之能，千百年来，多重世界皆已毁灭，而我们剑宫道统与神剑归于‘洛’姓传承，一直流传至今，直到被我爷爷送到我手里。”
洛水剑也塞入沈夜手中。
萧梦鱼后退一步，负手而立，笑道：
“剑已全部交付于伱，此刻你若要杀我，我可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是什么话。”
沈夜展开法相，护住萧梦鱼身周，这才继续说道：“请你来了一趟，总不能让你白跑——稍等片刻。”
他捧着双剑，略一掂量，顿时看到双剑的等级。
残雪剑是蓝色（卓越）级的剑器。
洛水剑是紫色（万中无一）级的剑器。
从融合铸造的角度看，残雪剑可能会拖累这次进阶的品级。
但还要看具体情况。
“融合！”
沈夜猛然发动心念。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你使用了金色词条‘吸血娃’，想要将‘洛水’与‘残雪’两柄剑器融合。”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效果。”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剑器：”
“洛神。”
“子母剑，金色剑器（传说级）。”
“此剑具备以下威能：”
“红颜：隔空斩，威力不衰减。”
“白首：命中敌人则汲取对方生命力，以其生命力转化为剑芒，爆发出最少一道、最多千二百道剑芒继续攻击。”
“天涯何处觅知音：出招时，剑器化为无质无形之体，茫然而不可感知，必中目标。”
“——只是当时已惘然。”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极其恐怖，已经可以跨级杀敌了。
因为它隔空必中！
中了之后，还要用敌人的生命力去攻击敌人自己。
这谁受得了？
就算是自己对上这柄剑，也要小心谨慎，才有活路。
看来残雪剑在蓝色等级中也算是上品，才可以让融合成功，让长剑一举进阶为金色等级。
“接着。”
沈夜将长剑抛给萧梦鱼。
萧梦鱼乃是個识货的，将剑引入手中，细细一看，立时屏住了呼吸。
她持剑一震。
剑锋散开，在四周飞旋不休，剑锋内里却又有一柄子剑。
——依然是子母剑，但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我欠你个人情。”
萧梦鱼低声道。
“别谈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只是刚好有这样的‘名’，可以帮你把剑融铸出来。”沈夜摆摆手。
这时外面传来怪异的叫声，就像女人在绝望中发出的尖叫。
声音越来越近。
勃朗特和手下都紧张起来，纷纷握紧长矛，对准门的方向，摆出战斗阵列。
萧梦鱼却罔若未闻，挥手舞动长剑，静静感受剑身上散发的力量。
沈夜伸手取出广寒弓，小心戒备。
忽然。
大骷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刚才你击杀的，都是一种被奴役的低等怪物。”
“它们原本的血肉转化成了劣等身躯，既没有什么价值，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白跑一趟？”沈夜问。
“对，白跑一趟。”大骷髅道。
沈夜一下子毛了。
战场上，随便一动，消耗的都是自己的各种属性。
结果你们玩假把式？
他跳出窗外，飞上屋檐，朝着夜雨中沉默的山林喝道：
“找一群垃圾手下来跟我们打，你有病啊！”
——危真人发动！
数百米外的山坡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鲜红色的“危”字。
沈夜心头有气，朝着那个方向竖起中指，再补一句：
“你的好兄弟都死光了，有本事你也来？”
——茶绿色词条，“好兄弟”！
“为目标生成一个不受任何影响的‘好兄弟’，‘好兄弟’外形与目标相似，将一直跟随目标，对目标进行嘲讽、辱骂、挑衅、偷拍、偷袭、偷盗等各种行为。”
沈夜刚关上窗户，便看到自己面前展开了一幅光影画面。
——这是偷窥画面！
只见一名头生双角、浑身紫色皮肤的恶魔站在岩石上，正在发号施令。
在它下方的山坡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使魔。
使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简直就像一支完整的军队。
事情不对！
沈夜大步走到勃朗特面前，喝问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敌人来杀你们？”
勃朗特苦笑道：“每一名恶魔都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往往只需要一个，就能屠戮整个城市。”
“那些使魔是它杀掉人类之后转化的——所以它的追随者往往数以十万、百万计。”
“我们是没希望活了。”
“难道没人打赢过恶魔？”沈夜问。
“有，但是伤亡十分惨重。”勃朗特说。
沈夜回头一望。
只见那画面中，成千上万的使魔开拔了。
它们朝着魔法小屋的方向冲来。
数量太多！
“突围吧，这里守不住的。”萧梦鱼握紧洛神剑。
“我想试试。”沈夜说。
他站在原地，双手捏出术印。
法界降临广寒宫阙！
未来词条——
会向瑶台月下逢！
但见大地震动不已，魔法小屋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它被一座高耸的山峰顶了起来，彻底远离了原本的位置。
山峰之下。
有一座兵营。
距离兵营不远的平地上，又有一处野外巢穴。
整个法相被沈夜放置在了世界之中！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你……这是你的法相？为什么能出现在现实中？”
萧梦鱼无法理解地看着那巢穴，又去看兵营。
“未来的力量——我已经全部放出来了，现在要禁绝我的法相可来不及了。”沈夜道。
山坡上。
使魔大队已经冲了过来。
“然后呢？现在我们怎么办？就躲在这孤峰上。”萧梦鱼问。
“你知道什么是塔防吗？”沈夜道。
“塔防？”
“对，我们现在在峰顶，只要在它们抵达这里前，杀光它们，就赢了。”
“好像真是这回事。”
“没错，敌军将在十秒内抵达战场。”沈夜无比怀念地念了一声。
他做了个手势。
轰隆隆——
一座十几米高的金属巨人出现在山峰前。
“由我来防守！”
大骷髅怪叫着，操纵仙傀一拳砸在地上。
这一击直接带走了数十名魔使。
“震地攻击，能量+10。”
然而更多的使魔涌上来，朝着它发出一轮术法齐射。
仙傀举拳就要攻击，却突然停住。
“沈夜，我忘记怎么操纵仙傀了！我被禁绝了。”
大骷髅惊叫道。
“没事，你打滚就行，实在滚不动了跟我说。”沈夜道。
“这个我倒是会！”大骷髅欣然道。
十几米高的金属巨人轰然倒地，在山坡上来回打滚，压扁了一批又一批使魔。
然而也承受了太多的攻击。
“地魔兽上！”沈夜道。
地魔兽从巢穴里飞出来，释放出漫天的大范围冰霜攻击。
山坡上一时大乱起来。
但是很快地魔兽也无法释放冰霜术法了。
它愤怒地叫了几声，将术法切换到陨石火雨，再次灭杀一片片使魔。
然而它手上的火焰也迅速熄灭。
再次被禁绝了！
地魔兽怪叫一声，逃回了巢穴。
“是时候了。”沈夜说。
“要进攻？”萧梦鱼问。
沈夜凑到萧梦鱼耳边，低声道：“你现在能飞了吗？”
“还不行。”萧梦鱼有些羞愧地说。
“我背你——我们去杀那个怪物。”沈夜道。
“你一个人不行？”萧梦鱼镇定地问。
“它禁绝了我的‘仙傀’、地魔兽‘冰火二术’，还能禁绝我一次，所以我不确定能不能干掉它。”沈夜道。
萧梦鱼一听是这样，倒也落落大方，一下子就跳上他的背，说：
“好了！”
沈夜递过去一块玉佩。
——琉璃月。
“效果是？”萧梦鱼问。
“没看见你的，就没发现你。”沈夜说。
“好东西。”萧梦鱼将玉佩系在腰间。
沈夜背着她，从魔法小屋里跳出来，身形冲天而起。
山峰之顶。
云层遮蔽了两人的行踪。
萧梦鱼在他耳边问：“你怎么知道那个恶魔的位置？”
“我放了一个好兄弟去缠着它，好兄弟跟我有感应。”沈夜道。
“奇怪，它为何没禁绝你的这一招？”萧梦鱼问。
“好兄弟不受一切影响。”沈夜道。
萧梦鱼轻抚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感慨道：
“你成长的真快啊，沈夜。”
“没事，你应该也快能飞了。”沈夜说。
“我还差一点，现在只能麻烦你背着。”萧梦鱼轻叹一声。
“这有什么。”
沈夜浑不在意。
萧梦鱼眼波流动，悄悄抿住嘴。
——虽然我会御剑术，可那是御剑飞行。
我自己是不会飞的。
所以还是需要你背我。
“说起来，我们也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沈夜想起了过去两人初次见面的情形，随口说道。
“……嗯。”萧梦鱼偏着头，靠在他肩膀上，低低说道。
这时雨停了。
夜风如霜，从两人身上吹过。
他们在云层上飞行。
“到了，你躲好。”
沈夜说。
萧梦鱼就缩起来，用头顶着他的背，小心藏好自己的身形。
沈夜抽出鸿影刀，随手一抖。
刀身上燃起霜白色火焰。
——寂寞沙洲冷。
他朝下疾冲而去——
“受死！”
一道春雷般的怒吼从他舌尖绽放。
云层之下。
那名头生双角的恶魔正在想办法攻击身边一个巴掌大小的玩偶。
然而无论它如何攻击，玩偶都不受影响。
沈夜出声的瞬间，恶魔猛然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他手中那柄燃烧着的长刀。
眼看少年扬起长刀，似乎要释放某种极其强大的刀术——
恶魔突然念出一道怪异的咒语。
一瞬。
沈夜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到底要如何施展思君。
他下意识地浑身一顿。
这一顿立刻被萧梦鱼察觉。
“起。”
洛神剑跳出剑鞘，被她抄在手中，朝下一斩。
——红颜，白首，天涯何处觅知音！
恶魔只看到她人在天空，遥遥一挥手——
“什么！”
三十六道剑芒轰然绽放，将恶魔来回肢解，散落成遍地的碎尸。
恶魔头颅滚落地上，脸上犹自挂着无法置信之色。
——它如何能想到，在这偏僻的边境山林，会有如此剑法，如此神剑！
远远地。
数道欢呼声从山峰的方向传来。
两人回首望去。
只见满山遍野的使魔全部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原来控制它们的恶魔一死，它们的灵魂就离体而去，不再受奴役。
沈夜将法相收了，再把恶魔的碎尸也收了，扔在法相里。
大骷髅就蹦蹦跳跳的跑上前，搓着手道：
“拼尸体？这个我熟，以前永夜城出售的二十一种尸体拼图，我可是都完成了的。”
“那就交给你了。”沈夜说。
“别打扰我，这
种游戏需要安静，我几分钟就能拼好。”大骷髅已经将鼻子和牙齿挑拣了出来，头也不抬地说。
“好，我不打扰。”沈夜有些无语。
他把注意力从法相里收回来，正要继续跟萧梦鱼说话，却见虚空中有微光不断浮现：
“在这个危急存亡的时刻，你和你的护卫杀死了一头恶魔。”
“你‘佩奇’的名声已经初步显现在人类帝国，并且朝着其他三族扩散去。”
“当前获得词条：佩奇。”
“成长类词条，灰色词条（破损的）。”
“描述：听闻此名，敌人会不自觉的抖一抖。”
“——厉害吧？”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眉头一挑。
还真的弄出了个“佩奇”的词条啊。
这个名字在后世可是万人传颂。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隐秘，又或是特殊的力量。
虽然是灰色的，但还是留下来吧。
看将来有没有机会像“吸血娃”那样成长。
沈夜慢慢的收了法相。
那座魔法小屋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山峰上落下来，稳稳地回到原地。
“今晚应该没什么事了，你是再呆一会儿，还是回大墓中去？”
沈夜问。
“大墓哪有这里宽敞舒适，我还是在这里呆一会儿吧。”萧梦鱼说。
她抽出剑，挥斩几下，皱起眉头。
“怎么了？”沈夜问。
“刚才那恶魔反应真快，我的剑招被禁绝了。”萧梦鱼说。
沈夜停住脚步。
萧梦鱼只能停留十二小时。
大墓深处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感觉你现在是法界二重实力，对吗？”他问。
“是的，如果能领悟新的职业技能，再加上我已经觉醒了法眼，就可以提升至法界三重了。”萧梦鱼说。
“剑术上，我帮不了你。”沈夜叹口气。
“是呀，这个必须靠自己慢慢去找灵感，日积月累，才有突破的可能。”萧梦鱼道。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沈夜的脑海。
不对。
当初在永夜城，自己曾经帮伯爵找过灵感。
可是……
那需要黛西女士把别人的技能赋予自己，自己才可以使用歌姬技。
没有黛西女士，就做不成这件事。
但当初在地狱的时候，九相直接用自己的身体释放了屠龙的一招，这又怎么说？
“梦鱼。”
“啊？”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用我的身体施展你的剑招？”
“……倒也不难，但是意义何在？”
“我想学习一下剑术。”
学剑术？
这家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萧梦鱼笑起来，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等十分钟，我想起那一招就教你。”
沈夜就站定，默默等待。
十分钟很快过去。
萧梦鱼把洛神剑塞在他手里，谁知那神剑如游鱼一般，挣脱了沈夜的手，自己飞回剑鞘。
“剑灵很高傲的，它不想配合。”萧梦鱼有些无奈。
“哼，还是我融铸的呢，竟然不听话？”沈夜不爽。
“好啦，”萧梦鱼将一根树枝递给他，柔声说：“别怪它，我来带你。”
她双手捉住沈夜的手，慢慢引导沈夜施展剑术。
“剑随我心意而动，你要跟着剑动。”
她身形慢慢移动，带着沈夜做出动作。
“来，挥剑——”
“我会控制你的手指做出持剑技巧，你要留心去感觉。”
“这里要前踏一步。”
“很好，双手跟着我的节奏，让剑尖划出弧度，连续颤动，舞出剑幕……”
“四周说不定有人，剑诀不可轻传，我用默传的方式告知你。”
“对，就是这样。”
“最后收剑。”
“呼——”
同时操控长剑施展剑术，还要传剑诀，双手带着沈夜一起行动，似乎挺不容易，萧梦鱼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萧梦鱼以你的身体勉强释放了剑技‘流云追斩’。”
“你被临时赋予了大剑客的技能：”
“流云追斩！”
“你可以临时使用此技能，也可以尝试开始就职剑客类职业！”
“就职剑客类职业，需要种族：人类，又或是个人的属性点达到以下要求：”
“力量：30；敏捷：60；精神力：20。”
“是否就职？”
沈夜仔细看着这些说明。
自己的属性已经远远超过这些要求，倒是不必像以前那么慌张。
为了帮助萧梦鱼推演剑技——
“就职。”
沈夜在心头默道。
“你已就职剑客。”
“你已可以使用剑术：流云追斩。”
沈夜走到一片空地前，开口道：
“我有一个辅助职业，是专门帮助别人琢磨技能的。”
“是什么？”萧梦鱼问。
“歌姬。”
“歌姬？你？”
“……怎么？有问题？”
“没事，你继续说。”
“咳……我可以用歌姬技将你的剑术做各种延展，你试试看能不能有所领悟。”
“好。”
萧梦鱼口中应着，目光却依然上上下下打量沈夜。
——这小子什么时候跑去混娱乐圈了？
不会在外面乱招引小妹妹吧。
沈夜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这些，站在那里暗暗调息，然后朝前跨出一步，唱道：
“来——”
歌姬技绚丽开场！
长剑在萧梦鱼的剑鞘里动了动，却没出来。
萧梦鱼朝他露出歉意之色。
沈夜却浑不在意。
他手里握了一根树枝，心念飞闪。
唱什么好呢？
这可是帮萧梦鱼悟剑，不是那种剧院舞台上的术法把戏。
还是要尽心尽力。
他看了萧梦鱼一眼，忽然脱口便唱：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轰——
剑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狂风一般吹拂四周。
风云落。
云雾凝成彩霞，聚为十二道人形，如仙女一般漂浮在沈夜身后。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沈夜再开口。
虚空中响起一道道幽幽女声，为他合音。
这时候剑式要动了！
沈夜抬起手——
锵！
洛神剑突然从剑鞘飞出来，掠过半空，翻滚着朝沈夜手中落去。
萧梦鱼看得连呼吸都忘了，根本没在意剑的事。
只见沈夜松开树枝，握住剑。
这时要斩了！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寻。”
沈夜以落寞的声音唱颂道。
这股遗憾感从洛神剑上挥舞而出，立即引发了异象的爆发。
云雾化作的十二仙女飞乘而来，与他排成一行，齐齐唱诵道：
“佳人难再寻。”
剑动。
一时间。
狂风大作，仙乐纷飞，天女飘摇。
沈夜与众仙踏云而上，挥剑赶月，如歌似舞般连斩数十剑。
但见漫天都是缥缈剑光，剑气纵横于天地，上开云层，令月光洒落大地。
长剑忽然冲上云端，爆发出声声震鸣，而后飞落下来，“锵”的一声归于剑鞘之中。
霎时间。
异象烟消云散。
沈夜落下来，站在萧梦鱼身边，问：
“有灵感吗？”
萧梦鱼怔怔地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太有了。”

第336章 胜负分，母体至！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守墓将军已停留12小时，是否遣回？”
沈夜看了一眼萧梦鱼。
自从回到魔法小屋后，她就双手捧剑，盘膝而坐，微闭双目，整个人进入了忘我的领悟状态。
这个时候打断她，太可惜了。
沈夜心念一动，顿时有微光浮现：
“守墓将军每停留一小时，需支付能量单位：2点。”
“剩余能量：500。”
刚才仙傀和地魔兽对付使魔大军，让法相吸收了不少能量的。
更早的时候，那颗核弹也释放了相当强大的能量。
行。
给得起。
伴随着他的意志，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当前已支付2点能量，守墓将军停留一小时。”
“一小时后将继续支付能量，直到你终止本次召唤。”
沈夜收回目光。
勃朗特走过来，满脸都是感激之色：
“佩奇兄弟，这次多谢你救命，你们这些隐士能在这个时候出山，实在是太好了。”
“没事，我们也要活命。”沈夜道。
“我刚才用魔法小屋的传讯法阵，把这里的事情通报上去了，恐怕很快就会有人来确认这里的情况。”勃朗特说。
“好，知道了。”沈夜说。
勃朗特敬畏地行了一礼，退到士兵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
飞鸟带来了一张纸条。
勃朗特看了纸条，立刻带着士兵，开始在附近山林里巡逻。
小屋里只剩下了沈夜和萧梦鱼。
沈夜依然守着她。
忽然。
大骷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拼好了。”
“哦？正好我们问问。”沈夜说。
大骷髅道：“你先看看再说吧，我觉得……很奇怪……”
“奇怪？你拿出来吧，我要守着萧梦鱼，不好进入法相。”
“没问题。”
虚空一闪，大骷髅将一具拼接完整的尸体轻轻放在小屋的地板上。
正是恶魔的尸体。
尸体头上的双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细长的手臂。
密布诡异符文的身体后面，有一根长长的尖刺尾巴。
太眼熟了。
这不就是帝王种么？
不过这具尸体又比帝王种更小，身形更纤细。
大骷髅沉默着。
沈夜同样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察觉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诡异。
仿佛有一個死亡的阴影，在两人的四周徘徊，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们啃噬殆尽。
“要问吗？”
大骷髅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
沈夜沉吟道：“因为我身上也有帝王种的血，而且就职了‘黑暗噬主’，所以我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帝王种似乎受到了什么限制，无法说出大墓的秘密。”
“所以我才让你吃了它。”
大骷髅接话道：
“可现在又来了个帝王种——伱看，它这么瘦弱单薄，连甲壳都还是软的，明显是幼生体。”
沈夜道：“这里面的事一定不简单，万一我问了，它又拒绝回答，岂不是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我有一个办法。”大骷髅说。
它身形一阵变化，也变成了帝王种的样子。
“看看，我现在跟它可是一模一样，由我出面，你藏在暗中询问，如何？”大骷髅得意道。
沈夜观察了一圈，迟疑道：“你后背那个壳能不能取消？”
“还有壳？”大骷髅吃惊。
“……有。”沈夜说。
“也许是我缺乏安全感，所以自然生成的壳。”大骷髅解释。
“不，是你太擅长这件事。”沈夜木然。
“好吧，我试试。”
过了一会儿，大骷髅背上的壳终于消失。
它变成了彻底的帝王种宇宙巨虫。
——但是它并没有帝王种的那种强大力量。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沈夜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这样，也许是我没有虫族的传承？”大骷髅思索。
两人陷入沉思。
沈夜来回想了一阵，慢慢说道：
“你虽然能变成帝王种，但没有就职‘黑暗噬主’。”
“没错！”大骷髅恍然道，“我只会一些基本的宇宙虫族技能，没有职业技。”
“会被识破的。”沈夜说。
“对。”大骷髅叹口气。
两人再次干瞪眼。
“不行，我必须知道这里面的真相。”沈夜突然道。
“可是没有办法呀，”大骷髅蹲在地上，用手指戳戳那尸体，“帝王种被折磨几万年都说不出来的秘密，怎么会告诉我们？”
“有一个办法。”沈夜道。
“什么？”
“你我合体！”
“等等，你说啥？”大骷髅警惕地朝后跳了一步。
“正经点，我是说，你要像上次进入万影哀恸魔城那样，让身体里能装人。”
“这倒是好说。”大骷髅松了口气。
它轻松地耸耸肩，很快，身体里就传来一阵“叽叽卡卡共计共计”的声响。
只见它左侧身体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轻轻用手一抠，就抠开了整片肋骨，显露出空荡荡的内里。
“等我一下。”沈夜道。
他费力地钻进大骷髅的身体里，抓着肋骨，将身体合上。
然后——
按照记忆中的方式，他放出了属于“黑暗噬主”的力量波动。
尽管很弱，但这是纯正的帝王种职业技！
眼下。
有了帝王种的血脉、职业技、身躯，应该有机会骗过一具尸体了吧。
“我开始了。”
沈夜道。
“嗯，小心点。”大骷髅说。
它走上前，低头俯瞰尸体，做好准备。
沈夜保持着身上的力量波动，深吸一口气，说：
“可笑！连人类都打不赢，就这么死了？”
他的声音从“帝王种”的身体里发出来，就像是“帝王种”在说话。
与此同时，“幽暗低语”发动！
地上的尸体动了动。
尸体缓慢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同类，解释道：
“是我轻敌了，那柄剑太厉害。”
“所以你完蛋了，不是吗？”沈夜以嘲笑的口吻说。
尸体一顿，立刻以不屑的语气说：
“你这样的劣种，连四禁绝都没觉醒，根本穿不透命运封印，也无法链接母体，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无声中，似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沈夜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保持语气的平稳：
“那个封印拦不住我，倒是你已经死了，现在谁才是劣种？”
——这是帝王种当初钻封印的真实情况，应该不会出错。
再加上“幽暗低语”持续发动，对方只要没生起戒心，就一定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地上的幼生体果然回答道：
“你就算进入封印，也会被母体赶出去，因为你是连禁绝都没觉醒的淘汰劣种。”
母体……
不是仙国吗？
沈夜立刻接话：“哼，你不也在母体之外，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就是真正的劣种！”
幼生体怒喝道：
“我是因为浑天术出现了，所以才来了这里。”
“接下来，只要其他同伴找到浑天术的核心，把它献给母体——”
“母体就会接引我的灵魂，让我回到巢穴里去重获身躯！”
浑天术……是什么？
“你给我一点线索，我来找浑天术，然后把功劳分你一半，如何？”沈夜问。
“你确定要分我一半？”幼生体问。
“没错，只要你跟我合作，怎么样？”沈夜道。
——小孩子就是好骗。
“既然你有这种想法，我回归母体之后会把一切如实上报，你是做不得假的。”幼生体道。
原来有母体作证啊，看来也不是好骗。
“没问题！我唯一渴望的便是穿过封印，回归母体。”沈夜说。
——帝王种钻了无数年的封印，这一点是无法作假的。
“听好了，”幼生体说道，“这里的整个世界都是噩梦类世界，是浑天术构建而成的。”
“如果掌握了浑天术，就可以把梦境转化为现实，又或是把现实转化为梦境。”
“母体想要这个术！”
沈夜有些明白过来。
浑天术……不就是噩梦之术么！
大墓里的母体想要噩梦之术，自己也想要这个术。
“怎么获得这个术的核心？”
沈夜问。
“据说在人类世界的皇宫，只要找到一枚叫做大地金章的东西，就可以控制这个术。”幼生体说。
“如此简单？”沈夜问。
“那一枚大地金章有自我防御能力，任何想得到它的存在，只要三分钟之内没找到它，就再也无法靠近它了。”幼生体道。
大地金章……
是在皇家藏品室里啊。
后世的时候，自己亲自去拿取过这个东西。
它是噩梦之术的核心？
后世没见它有那样的威力啊！
沈夜只觉得自己彷佛被无数的迷雾所笼罩。
“你为什么在边境？”沈夜问。
“吸引注意力，母体派了精通寻找宝物的——”
轰！！！
幼生体的话没说完，坐在小屋另一端的安妮突然动了。
在沈夜的操控下，她撞破房子，身形化为残影，呼啸着冲上天空，朝人类领土的腹地飞去。
她将全力飞行，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皇宫。
直到这时，幼生体的话才说完：
“几支小队一起前往皇宫，寻找大地金章。”
话音落下。
它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尖叫道：“为什么我会违背母体毒咒！你——你不是我们种族的存在！”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的震响声暴起。
整个尸体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连续炸裂数次，直到化为齑粉。
“你到底是什么！”
幼生体的灵魂从尸体上腾起来，刚发出一声质问，便在持续的高亢惨叫声中烟消云散。
“什么情况！”大骷髅怪叫道。
“我骗它说出了秘密，它的母体有预先设置的惩罚措施。”沈夜飞快说道。
他从大骷髅身体里跳出来，朝着刚刚睁眼的萧梦鱼喝道：
“解散！”
萧梦鱼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送了回去。
几乎同一时刻，沈夜快步走到魔法小屋门口，伸手在门上一抹。
“不二法门”顿时发动！
这扇门被赋予了世界链接能力，所传送的另一侧是暮星。
“我们也要准备走，快！大骷髅，你进法相！”
沈夜飞快地说。
“为什么啊！等等——你怎么脸都白了。”大骷髅莫名其妙。
“毒咒一旦被触发，必然会引起母体的注意，说不定它正在赶往这里。”沈夜道。
“那你怎么还不逃！快逃啊！”大骷髅急躁起来。
“毒咒被触发，证明这个情报是真的——它们已经快找到大地金章了，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要抢在它们前面找到金章！”
沈夜说。
大骷髅一怔，渐渐明白过来。
——如果沈夜这时候走了，大地金章就会落入“母体”的手中。
他必须保持身在这个世界之中，才可以操控生魂人偶安妮，去抢夺那个金章。
现在就看是沈夜先抢到金章，还是“母体”先来杀他！
“命比金章重要，快走！”大骷髅催促。
“不，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它，必须搏一把。”沈夜坚持。
“快啊……再快一点……”
他目光望向虚空，低声喃喃。
忽然。
他将大骷髅朝法相里一丢，然后立刻转身望去。
只见魔法小屋里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漂浮在半空，在它四周的一切都彷佛被什么干扰，从而变得模糊不清。
沈夜同样看不清这个“人”的一切细节特征，只能看到它的脸是彻底的黑色，没有五官。
“孩子，你是用什么方法，获得了‘黑暗噬主’的职业？”
这个“人”以感兴趣的口吻问道。
沈夜看着对方。
只见对方头顶上忽然冒出一行小字：
“万千星辰的吞噬者，宇宙法则拥护的主人，最终的狩猎者，虫群之母。”
每一个词条，都是刺眼的红色。
红色意味着神话等级。
——如此强大！！！
“因为我杀了一个帝王种。”
沈夜说。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应到了两件事。
第一，自己似乎被对方的力量彻底压制住了，身体完全不能动，所有的术法都使不出
来。
第二，自己还能感应和操控人偶安妮！
安妮已经爆发出了九相多重负面人格的全部力量，疾速穿过长空，落在了人族帝都的皇宫之中。
皇宫被恶魔包围着。
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人族守军节节败退。
那些恶魔自然发现了她。
它们冲上来，想要跟她战斗，试探她的技能。
但安妮根本不管这些，直冲而下，朝着皇家藏品室全力冲刺。
沿途一切恶魔直接被她撞成碎肉。
——仅仅是身体的强度就足以杀人，根本不需要用任何技能！
“禁绝冲撞！”
一头恶魔怒吼道。
安妮回头看了它一眼。
轰——
恶魔整个身子爆裂成一团血雾。
禁绝根本无法生效，并且立即对恶魔造成了反噬！
这就像是一只蚂蚁对着狮子咆哮，但是由于双方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蚂蚁被自己的吼声震死了。
门被撞烂。
安妮冲进皇家藏品室，立刻开始寻找大地金章。
另一边。
魔法小屋。
“是吗？你杀了那个在命运封印外面的子嗣？我以为它还活着。”虫母说道。
它很快又说道：“不过我可以理解，任何两个文明之间的决斗，通常都会落入俗套。”
“什么俗套？”沈夜问。
一根尖刺突然出现，穿透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天花板上。
滴答。
滴答。
血水滴落。
“你就要死了，却依然对文明之间的征伐感兴趣？”
虫母抬起黑色的面孔，漠然问道。
“我老家有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所以我还是想知道那个答案。”沈夜吃力地说道。
拖延时间！
就快要成功了，必须再拖延一点时间。
哪怕只有一分钟——
半分钟也行！
皇宫。
沈夜的意志操控着安妮，冲进皇家藏品室，熟门熟路地翻过重重宝物。
这里有一头恶魔，直接被她用手捏碎了头。
——它们已经快找到大地金章了！
安妮绕过走廊，来到藏品室的另一侧。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那本悬浮在一堆璀璨宝石之上的书籍。
纪元预测！
这么多年以前，它就在这里了！
“快！快！”
安妮急声念叨，一把抓起书，将之翻开。
书的封皮里果然夹着一枚金色的树叶。
大地金章。
不过在这个时代，它的说明与后世完全不同。
“大地金章。”
“浑天术核心法则具现而成。”
“描述：握住它，给予充足的能量补充，便可将一个世界化为梦境，亦可将一个梦境化为真实。”
“当前法力匮乏。”
沈夜的意志降临在安妮人偶身上，握紧大地金章，将这具生魂人偶的属性源源不绝地度进去。
然后便是那最重要的事——
她开口道：
“在那两个平行世界之中，令恐惧之魔的世界化为梦境，又令夏特莱的世界化为真实！”
大地金章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阵阵金色的涟漪从树叶上散发出来，朝着深远的虚空迅速蔓延。
魔法小屋。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是强者的觉悟……不像是你这种凡人所说。”
虫母道。
它身上冒出一根根尖锐的长刺，慢悠悠地，一根接一根捅进沈夜的身体。
鲜血淋漓。
“当然不是我，”沈夜以闲聊的口吻说，“我们老家有个教书先生，身怀宝剑，武力非凡，有72个弟子，随从数千，周游列国，所到之处，以礼服人——这是他的原话。”
虫母收回一根刺，放在面前闻了闻，笑道：“果然有我们这一族的血，按理说，你确实可以就职‘黑暗噬主’。”
“——但你只是蝼蚁。”
那些尖锐的、长长的尾刺将沈夜一甩。
他顿时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面。
“去死吧。”
虫母淡淡地说。
“等一下，还有事要跟你讲。”沈夜道。
“说。”虫母看着他。
“你贵为虫母，亲自来杀我这样一个蝼蚁，规格太高了。”
沈夜喘息着说下去：“你应该也出一个蝼蚁来杀我，这样我跟它身份对等，死起来也不会显得太尊贵。”
虫母神情平静，以看穿一切的口吻说道：
“你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故作镇定？可惜啊，在我面前这样做的人太多了，从来没有谁能活下来——你们的一切，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只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现在去死吧。”
它背后冒出一根尖刺，迎着沈夜的头刺了过去。
异变陡生——
啪。
一只白皙而秀气的手抓住了那根尖刺。
紧接着，便是那道熟悉的声音：
“我保证，巴克斯特将是第一个在你面前油嘴滑舌，然后还可以安然活下来的人。”
一名穿着鲜艳红裙的成熟美貌女子从虚空中走出来。
夏特莱！
真正的夏特莱！
她的话语未落，沈夜仿佛突然得到了某种保护，身体一下子就可以动了。
“情况怎样？”他吃力地问。
“多亏你。”
夏特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满身的血洞上，轻声说了下去：
“一切负面经历都成了梦境，梦醒了，痛苦也就没了；”
“一切爱和幸福的回忆都成为了现实，这种现实可以孕育我，但无法产生恐惧之魔那样的人格。”
夏特莱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我们赢了。”
沈夜顿时松了口气。
在这场九相的人格之战中，夏特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太不容易了。
他突然龇牙咧嘴起来。
直到这时，完全的放松下来，他才感受到身上伤势的恐怖。
夏特莱自然看在眼里。
“治愈。”
她伸手一挥。
沈夜浑身伤势顿时愈合。
然后——
夏特莱将沈夜挡在身后，迎面望向对面的虫母，脸上满是不爽之色：
“我听说过你，孱弱而自以为是的垃圾虫子。”
“——你想死在我手里吗？”

第337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你想死在我手里吗？”
夏特莱说话时，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在魔法小屋里回荡。
虫母并未接话。
但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另一股力量出现了。
它来自虫母的身上，乍一出现，立刻开始与之前的那股力量交锋。
沈夜朝窗户看了一眼。
“镜中存我！”
他直接从原地消失，轻轻落在镜中世界里。
成功了！
夏特莱融合了所有人格，成为最强的九相！
敌人则是帝王虫母。
这一仗，自己若是在一旁呆着，简直是找死。
还不如赶紧躲开。
免得夏特莱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沈夜朝镜子外望去。
两股力量纠缠不休，让四周的一切全部崩塌，朝远处散开。
整个世界陷入死寂。
一股肃杀之意悄然而生，瞬间席卷天地。
虫母依然漂浮在半空，这时终于开口说话：
“一个法界五重的蝼蚁，也敢杀我的子嗣，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你想怎样？”夏特莱问。
“我要他死。”虫母道。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夏特莱说。
“至于吗？为了一个仅仅法界五重的家伙，你要跟我玩命？”虫母森然道。
“玩命……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夏特莱笑道。
“区区人类，还是在这种低等宇宙之中诞生的人类，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过于自大？”虫母问。
“那伱呢？守着坠落的仙国文明，却没胆量去宇宙中心挑战看守者，又算得了什么？”夏特莱反问。
一瞬。
两人从原地消失。
等了数息。
依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位顶尖的强者一直都没有出现。
沈夜蹲在镜中世界，又看了一阵，不禁皱起眉头。
山坡上一片狼藉。
魔法小屋乃至四周的山林都被犁成平地。
但是所有的力量波动都平息了。
“……不行，必须想個办法，看这一仗打的究竟如何。”
沈夜自言自语道。
以自己的实力，去靠近这种程度的战场，说不定就死了。
那怎么办？
沈夜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他从虚空悄然出现，轻轻落在碎裂的镜子前。
与此同时——
远在帝都的生魂人偶安妮忽然动了动。
安妮抬起头，朝天空看了一眼，立刻看到了沈夜无法看见的情形。
“多么惊人的力量……原来在宇宙里打这一仗。”
安妮身形冲天而起，迅速穿过大气层，进入黑暗的宇宙。
循着那股交战的猛烈能量波，她全力飞掠，终于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无穷的、摧毁一切的力量从残影中散发开来。
四周的星球改变了轨道，全部朝着远离这片残影的方向缓缓移动。
安妮看着那模糊的、变幻不停的残影，心头明白过来。
这正是两位顶尖强者，正在全力交战。
因为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就算是安妮，也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安妮正屏息看着，忽见残影一散，两人分开。
打完了？
不，不是打完了，而是——
“法相降临。”
虫母喝道。
——这是要全力出手，分个你死我活了！
安妮赶紧扭头望向夏特莱。
却见夏特莱正要捏出术印，却被一根长长的尾刺打散了双手。
不好！
安妮心头一沉。
这慢了一下，几乎就是决定性的。
虫母的法相猛然展开。
这一片黑暗的宇宙之中，出现了一具大如数颗行星连成一体的女人尸体。
女人紧闭着双眼，半身血肉已化作骸骨，半身血肉不断蠕动。
却有一只身躯同样庞然的巨虫将女人紧紧抓住，拥在怀里，口器如长长的尖刺，刺入女人的后脑。
法相圣尸虫魔！
“咯咯咯，”虫母得意地笑起来，“你没机会啦。”
但见法相之中，那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宇宙中顿时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之意，仿佛在无尽的岁月之前，某个极其伟大的意志再次苏醒了。
夏特莱瞳孔骤缩，立刻做出抵挡的姿态。
安妮只是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身躯表面就开始腐朽，不得不朝更远的地方退去。
另一边。
沈夜从安妮身上收回意识，在噩梦世界睁开双眼。
“不妙，必须想办法帮她——”
“可是连安妮都无法靠近，我又有什么办法”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焦急。
是不是与恐惧之魔的斗争太过漫长，以至于她消耗了太多力量？
那么多的努力。
一次又一次从痛苦的路途中走出来。
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
她会死么？
不行！
沈夜忽然想起一事。
——夏特莱原本是要让“无生魂主”这个职业进化的。
以她的才能，在跟黑色之王战斗过后，不仅掌握了吞噬人格的力量，还让职业开始朝更高的程度推演。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曾经说，夏特莱所推演的职业，演化到更高的层级，将是“唯一”的。
可是——
现在“无生魂主”有两个就职者。
所以这个职业卡住了，无法继续朝上进阶！
不仅如此。
自己是“五欲”牢笼的最后一个狱守。
只有自己死掉，牢笼才会彻底崩塌，夏特莱才会被完全的解放力量！
没有时间犹豫了。
“斗转星移。”
沈夜低喝一声。
凭借这门能力，他在原地留下坐标，然后——
广寒弓悄然出现，一根箭矢被射上天空，划出优美弧线，重新落在沈夜的肩膀上。
“天堂一条龙”激活！
“远程攻击会让目标产生空间跳跃，直接被送至死亡类的深层世界。”
“——丧葬一条龙服务，安全快捷效率高，用过的人都说好！”
唰！
沈夜直接出现在炼狱之中。
自己虽然进入了“死亡”世界，也算得上是死了，可是这还不够！
——那个“无生主”的职业！
只有自己失去这个职业，夏特莱身上的“生魂主”才会进阶成那唯一的新职业！
可是要怎么失去这个职业？
“……融合。”
是的，现在就算是瞎搞，也要把这个职业搞掉才行！
伴随着沈夜的意志，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吸血娃’（金色传说）词条的力量，正在融合以下职业：”
“‘黑暗噬主’与‘无生主’。”
“融合失败。”
“请注意，金色等级的词条‘吸血娃’，只能融合词条、（同类别）物品、（同类别）技能。”
“职业无法融合。”
啧。
真是麻烦！
——快啊，快想想，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对了，技能。
同类别技能是可以融合的。
有什么跟那个职业挂钩？
门！
来自无生主的技能“镜中存我”，带来了白门，又进化为了倒吊者之门。
如果把它和自己原本的门融合——
岂不是就代表自己的门能力产生了超进化效果，而“镜中存我”所产生的门消失了！
这种倒推有用吗？
不管了，试试！
伴随着沈夜的意志，微光小字再次浮现于虚空：
“你发动了‘吸血娃’（金色传说）词条的力量，正在融合同类别天赋技能：”
“‘两界链接之门’与‘倒吊者之门’。”
“恭喜！”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效果。”
“此外，因为你失去了原本的‘倒吊者之门’，因此瓦解了你的技能‘镜中存我’。”
“你失去了技能‘镜中存我’。”
“你失去了职业‘无生主’。”
“当前你的门天赋技能进阶为——”
沈夜根本没心情看，而是将精神力再次投往宇宙中漂浮的安妮人偶。
等等。
怎么精神力投不出去？
哦……
我这是在炼狱里，隔着几层世界呢。
沈夜一阵汗颜。
与此同时。
宇宙中。
夏特莱撞穿了一颗星球，又被无形的力量连续击打，连还手都做不到。
“咯咯咯，刚才那么嚣张，原来水准只有这种程度！”
虫母忍不住大笑起来。
某一瞬。
夏特莱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她开口道：
“你等我一下。”
“等你？你可想的真美。”虫母再次施展出一招术法。
然而夏特莱突然不见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消失在虫母眼前。
炼狱中。
沈夜骑着一头四爪硬壳短尾骸骨兽，怒吼道：
“跑快一点！”
“我特么已经够快了！”四爪硬壳短尾骸骨兽大叫道。
“可还不够啊！你再消极怠工，我们都要完蛋！”沈夜一边喊，一边回头望去。
只见一大群浑身燃烧着炼狱之火的炼狱魔怪在后面狂追不舍。
——要不要干掉几个？
它们不会狂暴吧。
沈夜有些犹豫。
“前面啊！沈夜！快看前面！”大骷髅的声音从脚下响起。
还有怪物？
沈夜立刻转头望向前方。
前方的一块黑色巨岩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裙的美丽女人。
夏特莱。
“你——不会吧，你也死了？”沈夜失声道。
夏特莱无语地叹口气，朝沈夜身后的魔怪们看了一眼。
一瞬。
所有魔怪消
失一空。
紧接着。
无形的力量从夏特莱身上散发出去。
一息。
两息。
整个炼狱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你好，你能先回避一下吗？我跟他说点事。”夏特莱朝王-歉意地说。
“啊，好！”
四爪硬壳短尾骸骨兽连忙点头，跳起来一阵“叽叽咔咔”，化为骷髅形态，回到法相中去了。
原地只剩下沈夜。
——和夏特莱。
夏特莱从岩石上跳下来，一步一步朝沈夜走去，口中说道：
“从很早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有其他人就职了‘无生魂主’。”
“随着不断地追查，我知道是你。”
她仔细打量沈夜。
“你有什么目的？接近我是为了获得什么？是想杀了我，还是渴求其他东西？”
“——你要知道，我不得不考虑这些。”
沈夜点头道：“确实值得考虑。”
“但是你做事不错，我觉得你可以作为手下。”夏特莱说。
“我做事当然不错。”沈夜道。
“然后……你卷入到我的人格之战，竟然还真的接住了我。”
夏特莱走到少年面前，仰头看着面前的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一生原本没有出路，但你改变了我来时的路，让我的真实回忆都是美好的。”
“这很好。”
“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你就职‘无生主’接近我，究竟是为了谋取我的什么？”
夏特莱注视着他的眼睛。
少年开口道：“我当初只为求生而获取力量。”
“换做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相信这样的话，因为这个职业关系重大，而且在多重高等宇宙之中，无边无际的存在都觊觎这个职业。”
夏特莱说道。
“所以呢？”沈夜问。
“所以我刚才故意一直挨打，想看你会怎么做。”
“——当你义无反顾地放弃了这个职业的时候，我心上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没有了。”
夏特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抚着沈夜的脸，然后踮起脚尖，微微侧着头，让自己的双唇可以吻住他。
生涩稚嫩。
“是兰西。”
她说。
分开，又至。
温柔而配合。
“是佩阿索。”
她说着，再吻一次。
害羞又勇敢。
“是安妮。”
她退了一下，又凑上去。
柔软的微凉。
纷乱的念头与世界一起沉寂。
他只觉得自己从众苦中脱壳而出，穿过茫茫夜空，在宇宙中与亿万星辰一起安静而永恒的同在。
这一次不用说了。
是夏特莱。
炼狱里，灼热的风从远方吹来，吹了许久，却没吹散人影。
她凝视着他，轻声道：
“我要走了。”
“去哪里？”他问。
“杀了那虫子，帮你安排好这段历史，就要去远方。”
“远方……”沈夜重复道。
“对，这一层宇宙叫‘无定层’，是多重宇宙的最下层，每过三万年，便会爆发大劫，彻底毁灭一次。”
“这一层有两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个是死亡星球，它是从极其高维的上层宇宙坠落下来的一粒尘埃，但尘埃里藏着极上层宇宙仙国的秘密。”
“这个星球被虫子把持，虫子一边研究仙国，一边将它当做诱饵捕食。”
“——我会捏死那些虫子。”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黑色之王。”
“它是上层宇宙派下来辅助大劫清理一切的高手，但也会挑选一些值得吸纳的人，送到上层宇宙去。”
“记住这两点，至于这些历史，我会安排好。”
“现在我得走了。”
“我的能量波动很快就会超过这个‘无定层’宇宙的上限，会有高维宇宙的人来接我——这是无法拒绝的事，连我也无法抗拒。”
“一旦你被发现跟我在一起，反而是害了你。”
“所以我要提前走。”
夏特莱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仰起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舍。
他感受到了她们的深深眷恋。
“巴克斯特。”
“什么？”
“变强，来高等宇宙找我——你总能做到我说的事，不是吗？”
“这个好像很难，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随着对方的一声“巴克斯特”，某个词条好像再次开始进化。
少年却没有时间去看。
“那你就只剩一条路了。”夏特莱以揶揄的语气说。
“什么？”
“我在高等宇宙站稳脚跟了，接你上去——以后我养你。”
夏特莱冲他一笑，如星辰般璀璨动人。
风再次吹来。
炼狱的火光直冲天空，在云层上缓慢浮动，映照出斑斓的世界。
她消失了。

第338章 新词条与新门！
手机响。
响了太久。
他再也睡不着，只好睁开眼。
四下静谧。
光线很微弱，好像天还没亮的样子。
手机上显示着“6:50”。
要早起……因为今天有课……
沈夜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南宫思睿早就刷牙洗脸完毕，这时正在穿鞋。
“我先走一步，去锻炼一下，等会儿食堂见。”
南宫思睿拍拍他肩膀，朝门外走去。
似乎想起了什么，南宫思睿停了下，朝沈夜竖起大拇指：
“啊，对了，昨天干的不错。”
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
昨天？
昨天干什么了？
沈夜有些懵。
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股痛楚超越了他的承受极限，以至于他惨叫了一声，顿时摔倒在地上。
一幕幕画面飞快从脑海中闪过。
黑色之王。
挑战它的那个人。
宇宙中的战斗。
小女孩。
分裂的人格们。
母体。
最后——
炼狱。
炼狱世界化为一片空白，然后自己就醒了。
醒了……
难道那一切都是梦？
沈夜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等着疼痛逐渐消隐。
一时间。
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真实。
手机忽然震响。
“喂？”
“你醒了？”对面传来萧梦鱼的声音。
“是的，都快七点了，今天还有课。”沈夜听见自己如此娴熟的说出这番话。
又一段陌生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以至于头疼突然加剧。
他忍不住要发出痛苦呻吟，却突然咬住了手，让自己不要出声。
如果——
这段突然出现的记忆是真的，那么萧梦鱼马上就会说出它。
“昨天谢谢你啊——在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用那个机关帮我融铸了两柄剑，然后还助我跟怪物战斗，我领悟了全新的剑客技能！”
萧梦鱼欣然说道。
……是真的。
昨天确实发生了这些事。
可是……
那个吻我的人——
难道仅仅是一個漫长的梦？
沈夜爬起来，拉开窗帘，朝外望去。
息壤高中。
从操场到教学楼，一切完好无损。
确实是刚开学不久的模样。
大墓重现人间。
经过老师们的组织，全体学生乃至全世界的职业者，都要开始探索大墓了。
根本没有什么梦境中的那些事。
“不。”
沈夜脱口而出。
“不？不什么？”萧梦鱼好奇地问。
“我等一下再回你。”沈夜挂断电话，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他接了水，用力拍拍自己的脸，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朝镜子里望去。
镜子里是自己。
如果……
他的手轻轻触碰在镜子上，可镜子没有任何反应。
是啊。
自己已经不是“无生主”了。
可是“无生主”这个词，也是在梦境中出现的，随着梦的结束，自己发现现实中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笑。
难道那一切都是梦？
“夏特莱，你可不是这样的，我绝不承认——”
沈夜低声喃喃，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法相！
自己的法相来自大墓，乃是“广寒宫阙”，拥有未来类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个她总不能变成梦境了吧！
“法相降临。”
沈夜低喝一声，身形朝后一退，直接发动词条力量，进入到广寒宫阙之中。
山，依然是山。
海无边无尽。
野外巢穴在。
大墓兵营也在。
等等——
沈夜一步一步走上前，看着地上散落成形的那些骨头。
所有的骨头拼成了一行行小字：
“浑天术我带走了，不然会有许多高维宇宙的人下来抢夺它，那样的局面对你不利。”
“——佩阿索留。”
“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兰西。”
“虫子已经全部捏死，你要用好大墓，伱的法相跟它渊源深厚，另外噩梦世界也安排好了。”
“——安妮。”
“早日变强，一定来找我。”
“——夏特莱。”
沈夜怔怔地看着这些留言，下意识地深深呼吸，感受着这一切的真实。
他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不是梦！
是因为她走的时候用了浑天术。
可是——
“喂，你还活着吗？”
沈夜问。
地上那一堆用骸骨拼成的字突然发出一声干涩的声音：
“天见可怜！你终于进来说话了！”
但见所有骸骨飞快聚拢在一起，发出一阵密集的拼接声，还原成了大骷髅。
大骷髅蹲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身体。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沈夜笑着问。
“你还记得在炼狱的时候，那女人说话的时候赶我走，对吧？”大骷髅道。
“啊，是的，我记得她当时很有礼貌。”沈夜道。
“礼貌！”大骷髅怪叫一声，“我为了给你们腾地方，就回了法相，结果一回来就变成了刚才你看的那副模样！”
“——除非你说话，否则我是动不了的。”
沈夜抱着双臂，沉思道：
“是吗？在那么早的时候，她就把留言写好了……”
“用我的身体！”大骷髅悲愤莫名。
“抱歉，我是真不知道。”沈夜连忙说。
“哼，这女人太可怕了——沈夜你仔细想想，她有四个人格，啧啧，以后可不好相处，我这是作为哥们，好心提醒你。”大骷髅絮絮叨叨地说。
“你为兄弟受委屈了，说吧，要兄弟怎么补偿你。”沈夜道。
大骷髅喜出望外：“我想回去看看老娘。”
老娘……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允许你这么叫她么？
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混的太久，这骷髅跟亡灵帝国的人情风俗有些脱节了？
看来我平时对你关心不够啊。
“好，等我把情况摸清楚，就回去看看。”沈夜一边反省，一边打包票。
“那我等你消息。”大骷髅欣然道。
沈夜退出了法相。
外面传来了拍门声。
“沈夜！”
郭云野喊道。
“来了。”沈夜去开门，只见他和张小义站在门口。
“吃饭去？”
“走。”
沈夜用毛巾擦擦脸上的水珠，然后换了件衣服，关上门，跟两人一起朝食堂走去。
一路上。
张小义跟郭云野热烈地聊着大墓开启的事。
沈夜却发现自己视线的左下角有一个闪烁的光点。
……这是什么？
在他的疑惑之中，那个光点展开，化作两行微光小字：
“穿越了太过漫长的时空回到现在，所有提示消息全部收起。”
“现在是否查看第一条？”
“查看。”沈夜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获得了当前宇宙第一强者夏特莱的爱，并且从事实上改变了众生被恐惧之魔九相杀戮殆尽的结局。”
“巴克斯特之名超越了星球的限制，在广阔宇宙中获得了暂时无人可知的重要分量。”
“兄弟词条：吸血娃现已提升。”
“特别说明：该词条将在提升等级之际，获得尊贵身份的认定和提升，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专属高级字眼，提升整个词条名的力量。”
沈夜有些讶异。
加字？
第一次
见啊。
这么说，“吸血娃”这个词条要变了？
它会变成什么新的词条？
——总不会是“七个吸血娃”、“金刚吸血娃”吧。
毕竟自己也没表现出什么“金刚”的特质和行为。
难道是“爷爷”？
又或者“穿山甲”？
在他的猜测中，那些微光小字消失。
新的小字浮现：
“恭喜，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吸血娃子。”
“暗金等级（无可比拟），自我成长类词条。”
“描述：让同类别词条、物品、技能、职业产生融合，它们将融合为一个全新的词条、物品、技能和职业，融合时会产生超进化效果，但会消耗一定的精神力。”
“如果你能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此词条将成长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沈夜整张脸都僵住。
特么的“娃”就“娃”了，我也已经勉强适应，现在怎么来了个“娃子”！
你玩我是吧！
许是知道他的情绪处于爆发的边缘，又有微光小字浮现：
“法界做出了特别说明：”
“后缀带‘子’的词条是高等尊贵词条。”
“——‘吸血娃子’是为了表彰你从爱情入手、用匪夷所思的方法拯救宇宙众生的伟大成就，这才特地认定的高级尊贵词条！”
有这种说法？
还是说，随意搪塞自己的？
沈夜按捺不住，把精神力投进法相，喊了一声：
“大骷髅，你一向知道很多事，我有个疑惑想要问你。”
“说。”大骷髅活动着盆骨，吐出一个字。
“在法界赋予的‘名’里，如果后缀带有‘子’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沈夜问。
大骷髅一听这话立刻端正了态度，几乎是以肃然起敬的语气说：
“亡灵之书上讲过这件事，说一切拥有‘子’之后缀的大人物，都做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必将获得后世的传颂。”
沈夜陷入沉默。
好像是真的。
再仔细看词条的效果说明——
好像也还挺猛的。
暗金词条。
无可比拟级别的词条啊。
而且——
带“子”的就是大人物？
会被后世传颂？
——老子、庄子、孔子、孟子。
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
吸血娃子。
……还是不对劲。
明明都是“子”，可自己这词条一拿出来，完全就被人家比下去了。
“沈夜，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郭云野打量着沈夜，关心地为问。
“没事，昨天没睡好。”沈夜使劲揉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张小义搭话道：“好好吃一顿就恢复了，不过话说回来，昨天你们下大墓，进入噩梦世界之后，收获真的挺丰厚的。”
“收获？”沈夜重复道。
“是啊，整个学校都轰动了！据说萧梦鱼领悟了新剑术，要进阶法界三重了！”郭云野满是憧憬地说。
——原来这一段是这么安排的啊。
大概，也许，可能，夏特莱是怕别人知道自己是歌姬吧。
还有自己能融合装备的事，她也隐藏了起来。
她真是有心了。
沈夜心头涌动着一股暖流。
这时三人已经到了食堂。
南宫思睿正在吃面。
几人打了饭菜，过去跟他坐在一起，埋头狼吞虎咽。
不时有同学路过，都过来喊一声“夜哥”。
沈夜一一笑着应了。
好像自己很受人钦佩？
“想不到，你能在噩梦世界里当上阴影兄弟会的刺客，啧啧。”
南宫思睿用筷子戳了戳面汤，语气酸酸地说。
哦。
原来是这件事。
沈夜心头一阵恍然。
夏特莱把关于“九相”和“五欲”入侵噩梦世界的事，全都变成梦境，任由其破灭了。
那么现在的噩梦世界，应该就是没有被入侵的噩梦世界。
神灵们没战死。
世界繁盛。
至于自己依然保留着阴影兄弟会的身份——
夏特莱估计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多次用了浑天术。
那么。
“佩奇”的词条呢？
微光继续浮现：
“你依然被亲王赐予了‘圣佩奇’之名。”
“历史上伟大的‘罗利’与‘佩奇’是噩梦世界历史上的传奇职业强者，而不是拯救世界的人。”
“——夏特莱亲自做的梦境遮掩。”
罗利是安妮。
佩奇是自己。
被掩盖，是为了保护自己。
啧。
说不感动是假的。
沈夜有心事，吃不下去什么东西，只是一边慢慢的咀嚼着米饭，一边继续朝虚空望去。
好吧。
吸血娃子和佩奇都先放一放。
看下一条提示。
随着他的意念，微光散开又聚拢，化作新的小字：
“你的‘世界链接之门’与‘倒吊人之门’融合为一，由此让之前的所有门技能消散，只留下基本的世界传送之门能力。”
沈夜一默，继而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诚然。
失去“时间流体”、“不二法门”、“斗转星移”绝非自己所愿。
但当时为了救夏特莱，必须去除“无生主”这个职业。
那就只能融合。
这是必要的代价。
况且也不一定划不来，因为——
“在‘吸血娃’的作用下，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
“你获得了全新的天赋门技能：”
“次元之门。”
“门能力，高等天赋技，可演化各类分支门技能。”
“描述：以一件物品为时空信物，开门抵达它经历过的时空，并且随时能开门返回当前时空。”
“此外，此门依然可链接距离你最近的世界。”
“——我来，我看见，我征服。”
可以！
这个绝对可以！
所谓时空，是指某个时间的某个地方。
能回到过去的某个世界，还可以去其他世界！
这买卖绝对划算，值了！
沈夜一颗心放松下来。
这时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从操场上传来。
众人听见这音乐，立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愣着干嘛，快吃啊，要集合了。”
南宫思睿招呼道。
“好，刚才在想别的事。”沈夜道。
“今天从噩梦世界回来了，咱俩再练一场？”南宫思睿道。
“再说吧。”沈夜埋头扒饭。
“你这人没意思。”南宫思睿不满。
“还不知道今天噩梦世界是什么情况呢。”张小义插了一句话。
南宫思睿就不说话了。
是的，噩梦世界很危险，与其想回来之后的事，还不如想想如何在噩梦世界面对各种考验。
很快。
几人一起吃完早饭，便起身匆匆朝操场走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音乐停了。
广播里响起一阵阵新闻播报的声音：
“当地时间晚上七点整，人族国王诺顿与精灵族三位大祭司在圣布诺斯签订了共同宣言。”
“双方同意进一步深化粮食、教育、卫生和安全领域的合作。”
“双方一致谴责亡灵族在两国边境线上的挑衅举动。”
“人族将和精灵族组成联军……”
沈夜发现四周的同学都听得格外专注。
噩梦世界成了大墓仙国的屏障。
——必须越过屏障的考验，才可以抵达大墓仙国。
所以每个人都很认真。
仙国……
沈夜想起了夏特莱的话：
“……它是从极其高维的上层宇宙坠落下来的一粒尘埃，但尘埃里藏着极上层宇
宙仙国的秘密。”
变强。
如果获得了极上层宇宙仙国的传承力量，应该就能变强了吧。
再说了，自己的法相和词条本就来自这个传承。
——所以夏特莱才把仙国提出来重点说。
她一定希望自己早点升上高层宇宙。
沈夜默默想着。
广播里，新闻逐渐播报完毕。
一道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
“当前形势严峻，噩梦世界里的战争随时都会爆发。”
“今天只有极少数得到允许的学生，可以进入噩梦世界，其他人回教室上课！”
“名单正在研究，十分钟后公布！”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喧闹声。
可是再如何不满，学校已经决定了，那便是无法更改的事。
沈夜忽然抽出自己的纸牌。
上面是徐行客的消息：
“到后山来见我。”
好久没见到老师了。
“是。”
沈夜回了一句，便迈步离开了广场。
学校后山。
徐行客正在跟几个人交谈。
沈夜一来，徐行客就开口道：“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我要带学生了。”
那些人似乎有些不情愿。
但徐行客的话已经说出来，他们也只好离开。
“老师。”
沈夜打招呼。
“嗯，是有一个情况值得注意，所以我叮嘱你一下。”徐行客说。
“老师请讲。”沈夜道。
“大墓的力量波动日益强盛，已经引起了外太空的注意，最近有不少陌生人偷偷降临，然后进入噩梦世界，想要去大墓。”徐行客说。
“他们实力很强？”沈夜问。
徐行客沉默了一下，说：
“有些是高等世界的使者，他们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我提醒你一声，遇见不认识的人，小心为妙。”
“是，多谢老师提醒。”
“你去吧。”
沈夜正要离去，忽然心头一动。
“老师，塔罗之塔到底是来自什么地方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徐行客诧异。
“就是有点好奇。”沈夜道。
“塔罗之塔自然有它的来历，但这种事不告诉你，其实是保护你。”
徐行客想了想，召唤出一本书，从中抽出一张卡牌，递给沈夜。
“原本准备晚点给你的，不过你既然问起来，而我马上就要开始领悟第九重境界，没有太多时间教你——”
“老师要突破了？”沈夜欣喜道。
“最近有一些感觉，很可能要再进一步。”徐行客道。
沈夜心头翻涌起无数念头。
夏特莱那一战改变了过去——
大墓原本是被虫群之母所把持的。
那么徐行客等人进入大墓，就是羊入虎口。
可是在过去，夏特莱干掉了虫群之母，“捏死了那些虫子”。
所以大墓可以安全探索了。
这等于救了大家。
徐行客也因此获得契机，开始朝法界第九重突破。
——真是万幸。
“沈夜，这张塔罗卡牌就给你用一段时间，它可是孤品，好好珍惜。”
沈夜朝卡牌上望去。
只见卡牌上画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盆百合花。
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坐在桌子后面，朝沈夜露出微笑。
“这是战斗指导大师，他在很多方面都可以指导任何人，乃是极其宝贵的一张塔罗卡牌。”
徐行客说。
“谢谢老师。”沈夜道。
“嗯，好好干，有事随时来找我，纸牌联系也行。”徐行客道。
“是。”
沈夜离开了后山。
学校里，到处都响起了广播声：
“下面是准予传送大墓的名单，请听到自己名字的同学，在广场上集合，传送将马上开始。”
沈夜信步走回广场。
果然，那个广播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都已退去。
只有零星几个人依然站在广场上。
沈夜看到了南宫思睿、萧梦鱼和——
郭云野。
萧梦鱼在远处跟另一个女生说话，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过来。
几个男生就边等边闲聊。
“云野？你突破了？”沈夜问。
“嗯，我现在可以跟人配合，利用别人的职业成就自己的职业。”郭云野道。
“没懂。”沈夜摊手。
郭云野走到南宫思睿身边，小声道：“三哥，可以吗？”
“嗯。”南宫思睿负着双手，傲然点头。
郭云野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啪”的一声，变成了一名长着兽族耳朵、双手如爪一般的英俊成年男子。
“这是？”沈夜好奇地问。
“我们南宫世家最出名的便是夜叉之力，云野可以借我的夜叉之力，变化为相应的非人职业。”南宫思睿解释道。
沈夜再看看那让人面熟的兽耳男子，心头突然一跳，失声道：
“犬夜叉！”
兽耳男子和南宫思睿露出讶异之色，齐声道：
“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夜尴尬地以手抚额，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好。
二位。
这版权很贵的。
“你说对了，但名字的顺序有点问题——我这个叫夜叉犬——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一些。”兽耳男子补充道。
“……还好还好。”沈夜喃喃道。
他来了兴致，好奇地说：“我的职业是‘夜游’，不知道你借过去能变成什么。”
“试试？”兽耳男子道。
“好！”沈夜欣然道。
兽耳男子就走过来，将手放在他肩膀上。
“啪。”
兽耳男子一下子变成了浑身脏兮兮的土狗，耷拉着尾巴，无精打采。
“夜哥，以后不跟你配合了。”
土狗道。
“怎么？”沈夜问。
“你‘夜游’加持在我身上，我就成流浪狗了。”土狗欲哭无泪。
沈夜和南宫思睿对望一眼。
好像……有道理啊……
一般的狗是不夜游的。
流浪狗才夜游。
“看来你俩相性不够。”南宫思睿评价道。
“是的，抱歉，云野还是去找小三吧。”沈夜叹口气。
流浪狗飞奔过去，伸出爪子在南宫思睿身上一搭，“啪”的一声又变回了英俊男子。
广播突然响起：
“名单上的同学请注意！”
“传送即将开始！”
“倒数10秒。”
“10，”
“9，”
“……”
众人就不再闲聊，各自做好准备。
终于。
光从地下涌起，构成一个个符文阵，将他们环绕其中。
唰——
大家一起消失了。
噩梦世界。
一闪。
几人同时出现在兵营之外的山林里。
“沈夜。”
萧梦鱼走过来，冲他笑笑。
“我去新兵训练营了，有空来找我。”
说完她就朝山林外的兵营走去。
“我也是。”南宫思睿拍拍沈夜，朝林子外走去。
“俺也一样。”兽耳男子说。
几名同学一起离去，只剩下了沈夜。
“……”沈夜。
不是——
兄弟姐妹们，你们都在新兵训练营，那我呢？
他正想着，却见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冒出了一只手。
这手将中指、无名指内屈，小拇指、食指、大拇指伸直，摆出一个演唱会上“爱你”的手势。
——是阴影兄弟会的暗号！
沈夜立刻也伸手做了个“爱你”的手势，开口道：
“愿阴影护佑你我。”
“阴影护佑着伸张正义的人，”一道声音从树后响起：“欢迎你回来，佩奇兄弟。”

第338章 仙国唯一指定选拔官！（与原网章节一致）
“欢迎你回来，佩奇兄弟。”
一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子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啊，是你！”沈夜吃惊。
——这不就是当初人族阵地上阴影兄弟会的负责人么！
当初自己第一次见他，是在阴影之手的营帐里。
他还卖马和匕的假死套装呢。
“佩奇兄弟，请跟我来。”
男子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沈夜立刻跟上。
“最近形势很紧张，据说亡灵那边随时都会发动攻击，打响战争的第一枪。”男子道。
“我们有什么对应的安排吗？”沈夜问。
“国王刚刚登基，很多事情都忙不过来，但前线的事他一直记在心头，各个方面的准备都在加紧进行。”
“——我今天回这边，就是要为你准备一场阴影仪式。”
男子说道。
沈夜认真听着，心头却有些疑惑。
阴影仪式……以前没听说过啊……
但此刻也不好问。
他默不作声，跟在对方后面，一直来到丛林深处。
只见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营地。
几名穿着贴身皮甲、腰里挂着短刀和匕首的刺客都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到沈夜前来，齐齐比出“爱你”的手势，开口道：
“佩奇。”
“少年佩奇。”
“佩奇兄弟。”
“各位前辈好。”沈夜打招呼。
“不必多说，马上为他举行仪式。”那男子命令道。
大家立刻都忙碌起来。
他们从帐篷里拿出各种施法材料，以及早就刻画完成的符文阵部件，开始在地上摆出一个简陋的祭坛。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沈夜忍不住试探道。
领他进入营地的男子似乎是首领，接话道：“你是陛下亲封的圣佩奇，一定可以沟通仙国，获得专属的加庇力量。”
沈夜歪着头，默默看几人架设祭坛。
——以前没听说有这一出啊。
“万一我失败了呢？”
沈夜再次试探。
“很多人都是几次沟通后，才获得力量，”刺客首领冲他一笑，“放轻松，失败了也无所谓。”
“好吧。”沈夜道。
祭坛迅速完成。
几名刺客站在祭坛前，完成了一套极其复杂、极其潇洒的动作。
沈夜都觉得他们完全可以作为组合出道了。
“来了！”
刺客首领突然喝了一声。
只见祭坛上亮起了微微的光芒，开始有能量凝聚成风，朝四周吹拂。
“佩奇兄弟，快！快上去，站在祭坛中间！”
大家都催促道。
沈夜眼前也浮现出了两行微光小字：
“以此仪式，仙国感应到了你身上的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法相‘广寒宫阙’。”
“需要站在祭坛中，进行进一步确认。”
好吧。
那就来吧。
沈夜走到祭坛中间，站稳。
其他刺客们纷纷围绕在四周，双手比出“爱伱”的手势，低声念道：
“愿阴影保佑你，兄弟。”
虚空中的光越来越明亮，全部洒落在沈夜身上。
这一刻，他忽然起了一個念头。
其实——
噩梦世界本就来自大墓仙国的浑天术。
或许这就是噩梦世界能跟仙国产生沟通，并且获得仙国加庇的真正原因。
突然。
半空中的光越来越强烈，能量的灌注已经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巨大白色光柱。
沈夜站在这光柱之中，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一瞬。
沈夜感受到了一股欢欣雀跃的情绪。
微光小字也迅速随之浮现：
“无尽岁月前，占据仙国之墓的虫群之母被你和你的同伴击败，你的同伴带走了浑天术，而你留了下来，一直守护死亡星球，直至此刻。”
“仙国感应到了你的气息。”
“进一步的接触中，你的词条与法相与仙国产生了共鸣。”
“当前你与仙国的共鸣度提升至无穷大。”
“恭喜。”
“你获得了仙国的认定，仙国为你的法相进行了一次能量灌注。”
“——你获得了仙国赋予的秘密使命，从而具备其名为：”
“深度隐藏的选拔官。”
“唯一。”
“描述：你可以展开‘仙国考验’，在通过‘考验’的人中，如果有人被你认可和推荐，才可以获得仙国的信任，从而进入仙国之中相对安全的区域，领取仙国给予的重建任务，并为他们自己赢得慢慢成长的机会。”
“奖励：每当你为仙国推荐一定数量和质量的职业者，仙国就将反馈一些力量，帮你更换更高级职业，或者是获取仙国的遗留物。”
“——为了重建极上高维宇宙的仙国，一切都是必要的。”
一刹那。
所有光消失不见。
祭坛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看来是成功了！”
刺客首领激动地说。
“嗯，是的。”沈夜点头。
“果然不愧是圣佩奇——你不用告诉我，仙国的加庇是属于你自己的秘密，我只是为你高兴！”刺客首领道。
“是啊，我们阴影之手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名刺客说。
“每多一个兄弟，我们应对起亡灵来，就更得心应手。”另一名刺客道。
沈夜瞥了一眼自己的法相。
能量达到了3000点。
可以干好多事！
仙国真是大方啊！
现在不方便，等得闲了仔细研究一下。
“感谢各位，真的非常感谢。”
沈夜真诚地说。
刚才大家那一阵忙活，其实自己应该请他们喝一杯的。
只是自己现在事情多。
晚点吧。
“你等下。”刺客首领说。
他钻进营帐，不一会儿就回到沈夜面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陛下给你的信——说是最近联系不上你，也不知道你怎么了，托我们给你送来。”
“……谢谢。”
沈夜接了信，揭开火漆，抽出一张信纸，迅速看完。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诺顿催促自己去帝国军事学院进修。
妈蛋。
上次也是想去的，结果根本没机会啊！
这次呢？
“各位，我可能要去一趟帝都。”沈夜说。
“一切以陛下的命令为准，对了，我记得你入伍还没有多久，沿途这一路，需要人手吗？”刺客首领问。
“不需——啊，是的，我需要——能让我自己挑吗？”沈夜问。
刺客首领从怀里抽出一张文件，飞快签了字，然后又用了印章。
“拿去，
凭这张调令，可以调集一支小队保护你。”
“谢了，回头我回来请大家喝酒。”沈夜道。
“好说，好说，先去办正事吧。”
刺客首领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当心那些异乡人，他们虽然也是人类，但只想赚取功勋，获得进入大墓的资格——不要信任他们。”
“是！”沈夜道。
异乡人。
就是外面来的人吧。
自己还算来得早，而且那时候噩梦世界的人族还没那么警觉，被自己成功搞了一个可靠的身份，又被诺顿封了“佩奇”，这才被大家接纳。
其他人恐怕就没这个待遇了。
沈夜默默想着，离开了这处营地。
现在看来——
除了异乡人的事之外，噩梦世界基本还在原来的轨道上。
只不过现在亡灵帝国究竟是谁掌权？
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大骷髅还眼巴巴的要回去看他娘呢！
不行，得好好打探一下这件事。
沈夜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热闹的人族阵地军营。
“佩奇！”
有人喊了一嗓子。
不少士兵都扭过头来看他。
“那就是干掉亡灵刺客，拯救陛下性命的圣佩奇。”
“是他，看上去真年轻啊。”
“可是人家厉害着呢。”
众人窃窃私语。
沈夜只好露出僵硬的微笑，跟大家打招呼。
两名阵地督察跑步前来，问道：
“佩奇，你的身份证明呢？在哪个军队？”
沈夜就把那张调令递给对方。
督察展开一看，点头道：“请直接去前面第三个营帐，军队调动指挥中心，很快就会给你安排。”
“谢了。”沈夜拿回调令，大步朝前走。
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走进那个营帐，只见里面站着一排士兵。
一名军官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神情玩味地看着这些士兵。
“大人，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一名士兵诚恳地说。
“怎么不给你们机会了？”军官冷哼一声，“让你们留在前线好好战斗，却连番推托，还想我委派你们做其他事？”
“报告！”沈夜喊了一嗓子。
军官转头一看，立刻站起来，笑道：
“佩奇？你怎么还没去帝都？”
“正准备去的，麻烦您看看这个。”沈夜将调令递过去。
军官看了调令，又验了印章，笑嘻嘻地拍拍他肩膀说：
“这样，你去挑人，看上谁都没问题，小队是六人限额，挑满了就来找我。”
“多谢长官。”
沈夜冲着军官挥挥手，转身正要离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等一下”。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一队士兵都盯着自己看。
“你们喊我？”
沈夜问。
“您看我们行不行，我们实力都不错，一定可以保护您抵达帝都。”为首那名士兵说道。
沈夜刚才没注意，这时仔细看才发现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一个个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波动。
——大概在法界五六重的样子。
“你们这样的实力，竟然只是士兵？”
沈夜讶异道。
军官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说：“这些都是外乡人，不值得信任。”
外乡人？
九相还在的时候，沈夜好歹也曾是死亡星球上的“天王”级职业者。
虽然这次重来，自己已经不是“天王”了，但那些强大的职业者几乎都认识。
这些人却面生的很。
——应该是其他星球来的人吧。
徐行客也叮嘱过自己要小心这些人。
沈夜沉吟着，开口说道：
“你们没有在战场上建立功勋，却想着去帝都，我怀疑你们居心不良，不能用你们。”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士兵站出来，恶狠狠地喝道：“臭小子，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
“放肆！”军官厉喝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
整个营帐顿时被包围起来。
两队穿着重铠的大骑士走进营帐，抽出兵器，指着那些士兵。
士兵中的首领连忙将那人拉在身后，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说道：
“各位，我的人只是跟那半大小子开个玩笑，不值得大动干戈。”
他把“半大小子”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其实不说这句话还好，他一说出来，大骑士们的剑全部指向了他。
“身怀圣佩奇之名的人，也是你们能辱没的？”
军官冷冷地说着，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杀？
沈夜心头忽然浮现一个想法。
要不要试试“仙国考验”？
就算他们活下来，自己不同意他们通过就完了。
总要看看这“选拔官”是怎么回事。
“发动考验——有本事活下来。”
他在心头默念一声。
下一瞬。
军官的斩杀手势一做完，数十名大骑士们纷纷出手攻击。
“该死，就凭你们——”
士兵首领喝了一声，带着手下想要反抗。
虚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音浪。
嗡！
大骑士们齐齐施展了一式名为“音波戮斩”的剑术。
无形的斩击瞬间穿透了营帐。
满地断臂残肢！
那些士兵连法相都没展开，就全部被击杀在当场。
沈夜站在一边，用力握紧拳头，一声都没吭。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这些大骑士们的实力，个个都在法界六重，甚至有一个法界七重的存在。
他们的战场杀戮经验又足，动手绝不留情，彼此配合，击杀那些家伙自然是轻而易举。
可是——
人族军队何时变得如此之强了？
难道是仙国加庇？
还是九相没有摧毁这个世界的防线，所以世界变得愈发强大了？
“洗地！其他人散了！”
军官吩咐道。
立刻有几名亲兵进入营帐，开始清理尸体。
其他人渐渐都散了。
军官见沈夜还在，便笑着拍拍他肩膀：
“佩奇兄弟，别理这些粗鄙的外乡人，陛下可是亲自来信问过你的事，催促我们要快办——你抓紧去挑人吧。”
“好的，多谢。”
沈夜跟对方道别，走出了营帐。
外面有一队枪矛兵刚刚抵达，正在原地休整，又有传令兵匆匆忙忙跑来，跟队伍的长官接洽。
这种忙碌而热闹的景象让沈夜回过神来。
“枪矛兵……”
他留心观察，发现这些前线阵地上最普通的士兵，也都有着法界一重、二重的实力。
几天不见，噩梦世界这么厉害了？
沈夜信步朝前走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他眼前：
“本次仙国考验已结束，被考验者全部失败，无一人通过。”
“本次行动的费用从被考验者身上结算。”
“你获得了他们的一部分物资，由仙国直接转运至你的法相。”
“其他物资被仙国收取，作为发动考验的能量补充。”
沈夜怔住。
这仙国可以啊，蛮会过日子的。
而且从它的特点来看，它也跟自己一样，可以随意放东西进入法相。
——“会向瑶台月下逢”和“广寒宫阙”都是来自它。
如果没有这词条和法相，根本无法跟它配合。
难怪自己是“唯一”的选拔官！
沈夜放缓脚步，走到路边的斜坡旁，朝营地下方的练兵场望去。
按说在大战来临前，阵地上出现他这种闲的没事的人，是有问题的。
阵地督察立刻朝这边走来，但看清是“圣佩奇”，就笑了笑，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他确实获得了陛下的许可，要挑人回帝都。
再说这可是有“圣佩奇”之名的少年。
来自已经被亡灵灭绝的人族领地，忠心而纯粹，还救了国王的命。
干嘛跟他过不去？
没人打扰沈夜。
倒是几名伙食兵从他身边过，顺便将一个装满了葡萄汁的小铁皮壶塞到了他的手里。
“谢啦，兄弟。”
沈夜冲对方点头致意。
“佩奇兄弟客气了。”几名伙食兵咧嘴笑笑，抬着东西走了。
沈夜一边观察练兵场上职业者们，一边小口小口地抿着葡萄汁。
他看了一会儿，便把精神力放在了法相中。
却见法相里果然放着一个两米乘两米的大箱子。
“要打开吗？”
大骷髅问。
“开一下看看。”沈夜说。
大骷髅找了根树枝，远远地去戳那大箱子，想要把箱子盖戳开。
“你这也太小心了。”沈夜打趣道。
“必须小心啊，我翻阅了亡灵之书，这箱子上的符文构建了一种古代的防御类术法，我们又没有对应的开启符文。”大骷髅说。
沈夜想了想，问：“你们亡灵帝国有几本亡灵之书？”
“几本！”大骷髅瞪他一眼，“只有亡灵君王才可以获得统御全体亡灵的权力，从而被冥主传下这唯一的亡灵之书。”
“可你也没当上君王啊。”沈夜说。
“我才是正统，现在我妈复活了，你猜我回到亡灵帝国，到底能不能当君王！”大骷髅傲然说道。
沈夜就不吭声了。
亡灵帝国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先不跟它说，免得它着急。
箱子被戳开。
一股强大的术法冲出箱子，却在虚空中闪了闪，直接消失殆尽。
“哎？这么次的吗？”
大骷髅疑惑地说。
沈夜看了一眼虚空中的小字：
“法相汲取了此术的能量。”
“当前能量：3050。”
一个防御反击的术法，提供了50点能量，算很高了。
等这些事忙完，立刻开始建设法相！
“看看有什么！”
大骷髅搓着手走上前，朝箱子里望去。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个黑色的瓶子，在所有瓶子上方，有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
“是魔法炸弹！”
大骷髅怪叫一声，猛地将箱子关上。
“看你吓得，它威力很强吗？”沈夜问。
“废话！这里面随便一个炸弹，都和灵魂震爆炸弹的威力相当，可以直接炸你个魂飞魄散。”大骷髅道。
灵魂震爆炸弹？
是蛮厉害的，当初就是靠这个保住了诺顿，击杀了敌人。
沈夜忽然想起刚才在营帐里的情形。
如果大骑士们的实力再弱一点，出手再慢一点，以至于“外乡人”们使用了这批炸弹……
不敢想象。
“别怕，里面还有个铁片一样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嘛。”
沈夜道。
大骷髅没办法，哆哆嗦嗦地打开箱子，将那个铁片抽了出来。
只见铁片上是一些沈夜没见过的文字。
大骷髅看了一眼，说：
“这是另一条人类文明支流的文字，偏向于绘制万物的形态，字体很优美。”
它随手拿起一颗噩梦水晶，将文字知识灌注进去，然后在法相里捏碎。
沈夜顿时就得到了传授。
——冥主选大骷髅作为传人，可能一方面是它吃什么补什么，另一方面则是它确实知识渊博。
“看看上面的字。”
“好。”
大骷髅将令牌举起来。
只见令牌上写着：
“命令：加入噩梦世界，全力打探进入大墓仙国的办法，一定要找到关于‘浑天术’的情报！”
“不得有误，违令者死。”
浑天术啊。
它能把现实变成梦境，任由其破灭。
光是这一条，就具备了无法想象的威力。
更不要说还能把梦境变为现实。
——它应该是仙国中比较重要的、高等的核心类术法。
不过这个术已经被夏特莱带走了。
夏特莱早就预见了如今的情形，生怕前往死亡星球的人太多、太厉害、太疯狂。
如果这些人找不到浑天术，也许就慢慢的不来了吧。
沈夜默默的想着，忽而开口道：
“喂，翡沦。”
“你突然喊我名字，我怎么还有点不习惯。”大骷髅别别扭扭地应声。
“因为要跟你说正事——我发现噩梦世界变得更强大了，随便一名士兵都有法界一二重的实力。”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那亡灵……”
“没错，所以你最近一定要好好修炼，不然一回到亡灵帝国，你实力是你妈儿子们中间最差的一个，那可就不好看了，甚至会有危险，你懂的。”沈夜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有道理……确实有道理，看来我得好好修炼一段时间！”大骷髅喃喃道。
“加油。”
“嗯，你可别现在就回亡灵帝国，我要提升一下实力。”
“……加油。”
沈夜把注意力收了回来，重新望向山坡下方的练兵场。
事情处理完毕。
现在挑选人手，回帝都。
练兵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是两方新兵正在结阵对战，兵器的密集交击声过于强烈，所以引起其他部队的侧目。
“唔……我怎么把他们忘了……”
沈夜喃喃道。
是的——
要找可信赖的伙伴，当然是小三和萧梦鱼他们啊！

第339章 追击与激战！
山溪清澈。
郭云野接了一罐水，跑回临时营地，倒进铁壶里。
火生了起来。
等水烧滚，萧梦鱼把水倒进铁锅，各种食材丢进去煮，顺便把几个土豆扔在火里烤着。
她忙碌地烹饪食物，时不时抬头，朝不远处的帐篷瞄上一眼。
沈夜奇迹般地打入了这个世界内部。
似乎还很有声望。
眼下，他竟然弄到了一张调令，把自己和南宫思睿、郭云野调在一起，成为一支小队。
任务是护送他回帝都。
外乡人几乎不可能获得离开前线的准许！
更何况是前往人族腹地的权力中心！
萧梦鱼不由得叹了口气，觉得沈夜的运气实在是好。
不过——
让人疑惑的是，为什么沈夜会这样组织人手？
南宫、自己、云野。
这是三个人。
还有两個土生土长的帝国大骑士，杜邦和杜威。
最后一位。
是一名面上蒙着黑纱、身穿长袍的女子。
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两位帝国大骑士一开始想问，但沈夜摆摆手，让他们不要造次。
骑士们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而谦卑。
——好像他们已经想到了什么。
护卫小队共六人。
蒙面女子地位最高，什么也不做，一路上只是骑着马，懒散地跟在队伍后面。
两名帝国大骑士都是法界六重巅峰实力，要专心保护沈夜。
那么，一些琐碎的杂事，比如做饭、巡逻、探路，都落在了自己这边三人身上。
萧梦鱼明显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人对外来者有着深深的戒备。
不过自己这边三人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沈夜又明显和自己三人相处的不错。
那两名大骑士看在眼里，也就收起了冷言冷语。
中午的时候。
蒙面女子亲自来过问自己这三人根底，得知三人还在上学，是被派进来学习的，态度就又好了许多。
两名大骑士甚至会指导一下南宫和郭云野的身法招式。
可是自己一直找不到好机会去问沈夜——
那女子究竟是谁？
——问这件事风险太大。
这些人实力强，警惕性高。
眼下好不容易相处还算融洽了。
千万别搞砸。
萧梦鱼默默把问题咽进肚子里，掌握着火候，朝铁锅里丢了些佐料，顺便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在发呆。
事实上，沈夜此刻有些无语。
“考验开始！内容是成功做一锅美味的汤！”
他在心头默念道。
微光小字浮现：
“仙国不认定本次考验，考验不开始！”
不认可。
他看了正在练拳的郭云野，默念道：“考验开始！内容是在大骑士的指导下学会一招半式！”
“不认定本次考验！”
沈夜又望向刚刚巡逻完回来的南宫思睿。
不等他说话，已经有一行小字浮现：
“当前环境下，他不具备参加考验的资格！”
沈夜怔住。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为什么？明明之前在军营，那些异乡人不就被认定参与考验了吗？”
他忍不住问。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只有在生死险境中，才可以展开仙国考验。”
“能经受住这种程度的考验，进入仙国才有可能活下来。”
沈夜眼皮一耷拉。
这也太难了。
要人家正好处于生死危险，又正好展开考验，还要活下来，才可以进入仙国。
上哪儿找这种时机！
好莱坞又不在这个世界。
许是知道这种考验十分艰难，又有两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开张就有奖励！”
“第一次成功推荐人手进入仙国，仙国将在你原有职业的基础上，让你获得进阶的新职业！”
进阶职业？
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职业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啊。
夏特莱的职业简直强的没边儿，据她自己说，在高层宇宙都有人觊觎。
老师也说过大墓的职业很重要。
一个强大的职业，足以改变任何人的人生。
那么自己现在的职业是……
“夜游”、“刀客”、“黑暗噬主”。
要在哪个职业的基础上进阶呢？
那就选——
等等！
我选个毛线啊！
沈夜差点伸手扇自己一耳光。
他定了定神，集中精神，默念道：
“融合。”
随着他的意志，悄无声息之间，彷佛有什么事情正在隐秘地发生改变。
“你使用了暗金词条‘吸血娃子’，这是一种尊贵的词条。”
“以此词条之力，令你的三个职业进行融合。”
“——融合失败。”
“三个职业并非同类别职业。”
唔，前两个是大墓里的职业。
“黑暗噬主”是宇宙虫族的职业。
那就融合“夜游”和“刀客”？
“融合！”
沈夜再次默念。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融合了‘夜游’和‘刀客’两个大墓仙国职业。”
“当前融合产生了超进化效果。”
“恭喜。”
“伱获得了全新的大墓仙国职业：”
“幽魂斥候。”
“仙国战斗职业。”
“此职业具备以下力量：”
“1、太阴唤魔：保留了你原本的职业技‘星锋’箭术和‘思君’刀术，每一次攻击都会召唤幽冥鬼物，帮助你战斗；”
“2、血肉化体：你可以化为幽魂之体，3秒内不受伤害（每十分钟一次）；”
“3、恶鬼缠身：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你每一次召唤的幽冥鬼物都会比上一个更强，直至实力达到法界九重为止。”
好强！
沈夜看得眼睛发亮。
这要是再帮大墓仙国拉个皮条，介绍一个合适的人通过考验，仙国的奖励是“在你原有职业的基础上，让你获得进阶的新职业。”
——自己将在“幽冥斥候”的基础上，获取更高级的职业。
突然就有干劲了！
仙国有浑天术那样强大的力量，连九相的人格之战都被它改变。
应该也有很厉害的职业才对！
“喂！佩奇！”
萧梦鱼喊了一声，打断了沈夜的思路。
“汤好了，来试试味道？”
沈夜就起身走过去，拿勺子舀了点汤汁，吹凉入口。
“味道好极了，”他称赞道，“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外乡人平时吃什么，竟能做出这么好喝的汤。”
“我们那边有这个，你要不要试试。”萧梦鱼摸出一块巧克力。
巧克力还没到沈夜手里，就飞出去，被蒙面女子拿着看了一眼，然后掰掉一部分送进口里。
“可以吃。”
她说完，巧克力飞回来，落在沈夜手中。
“开饭！”沈夜喊了一嗓子。
大家都围过来，坐在一起，从锅里舀一勺汤，配合着随身携带的行军干粮下咽。
“做的什么？”南宫思睿皱眉问。
“牛肉汤，里面放了土豆。”萧梦鱼说。
南宫思睿眉头展开。
“这东西补充体力够了，再加上这行军干粮，还算不错。”南宫思睿说。
萧梦鱼手艺不错，大家都吃的很满意。
只有那蒙面女子一直坐在旁边，也不进食，也不出声。
等大家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站起来，开口道：
“是法界八重的强者。”
“保护圣佩奇。”
“我来说话。”
两名大骑士立刻抽出等身高的塔盾，一左一右护在沈夜身边。
他们刚做好这件事，临时营地外面的碎石路上，便出现了一名骑着铁甲战马、头戴白色面具的男人。
“外乡人？”
蒙面女子问。
“对，你是？”男人问。
“我是一名追随者，
你来找我们，有什么用意？”蒙面女子简短地说。
男人见她不说，便自顾自打量面前这几人，又开口道：
“不要误会，请先看看这个东西。”
他将一枚勋章抛过来。
蒙面女子接住勋章看了一眼，说：“杀敌一千，荣誉奖励勋章，这倒是没错，你是哪个领主的手下？”
“魏斯子爵。”男人亮出自己胸前的徽记。
“好，是自己人，你想做什么？”蒙面女子问。
“既然是回帝都，不如大家一起走——我听说最近亡灵刺客们可是经常在路上出没，而且大墓里也有怪物偶尔会出现。”男人道。
“亡灵刺客不算什么，真正要防范的是大墓里的那些东西。”蒙面女子道。
“看来我们有共识，那就一起走？”男人笑道。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蒙面女子回头望向沈夜。
两名大骑士也一起望着他。
六人小队只是护卫队，不能替这次行程中真正被君王调遣的“圣佩奇”做主。
“年轻人，我是法界八重的怒沙战士，跟你们汇合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你看如何？”男人勒住马的缰绳，大声问道。
沈夜犹豫了下，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问。
“不太清楚。”男人说。
“我可是圣佩奇。”沈夜道。
“……”萧梦鱼。
“……”南宫思睿。
“……”郭云野。
——大哥你报一个名字有什么用啊？
人家法界八重，难道会被吓住？
但蒙面女子和两名大骑士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在这种氛围下，那名坐在铁甲战马上、戴着白色面具的魁梧男子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
他想了想，正式自我介绍道：
“佩奇阁下你好，我是约瑟夫，魏斯子爵手下的骑兵队长。”
“约瑟夫，我身怀秘密任务，不能跟你同路，抱歉，请你先行吧。”沈夜道。
怒沙战士约瑟夫怔住。
这小子怎么一下子就拒绝了？
“秘密任务……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如果需要，我是可以出手的。”
他沉吟道。
沈夜立刻拒绝道：“不必了，这是绝密的军事行动，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一旦你知道了，必定会死在阴影兄弟会的合围绞杀之下。”
约瑟夫坐在马上，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你这么弱，却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这不是找死吗。”
这话就有意思了。
但沈夜却笑起来，说：
“没办法，上命难违。”
“别后悔就好。”
约瑟夫说完，勒着缰绳，让马调了个头，朝路的另一头奔行而去。
很快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众人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从现在开始，大家提高警惕，不要再单独行动，随时准备战斗。”
沈夜说。
“你认为他有问题？”蒙面女子问。
“必然有问题，请相信我的判断。”沈夜说。
在他眼前的虚空中，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你使用了灰色词条‘佩奇’。”
“描述：听闻此名，敌人会不自觉的抖一抖。”
“——厉害吧？”
刚才这里的六名护卫队成员听闻了自己念出“佩奇”之名，全都没抖。
那个怒沙战士约瑟夫抖了。
他是敌人！
“镇定，有我在，没事。”
蒙面女子淡淡地说。
沈夜倒是有点在意刚才她们聊的另一件事。
“大墓仙国里会跑出来东西吗？”
他问。
“有时候会——那里面出来的怪物是无法力敌的，只能逃，等一段时间后，怪物又会被大墓收回去。”蒙面女子说。
她望向萧梦鱼三人，沉声道：
“原本我不在意这趟任务，但现在我要知道你们的真正实力，才好排兵布阵，保护佩奇。”
萧梦鱼抽出自己的长剑。
蒙面女子看了一眼，点头道：
“有这种神器，又是剑客，战场上的杀伤力应该不错。”
她望向南宫思睿。
南宫思睿背后浮现出一面雕刻着无数仙女的巨盾。
“万一有什么情况，你负责防御。”
蒙面女子道。
“是。”南宫思睿说。
蒙面女子把目光投往郭云野。
郭云野把手搭在南宫思睿身上，一下子变成了夜叉犬。
“天赋不错啊，但正面战斗依然不够看。”
蒙面女子示意郭云野来握她的手。
郭云野一握，身形再次一变，化作一头黑色的魔狼。
“奇怪，怎么变成狼了。”
魔狼口吐人言。
“你的能力本来就是狼，你搞错了。”蒙面女子道。
魔狼适应了下身体，忽然隐身不见。
“现在你是暗夜魔狼，隐匿等级很高的，能吐出四级的狂风利刃——你就躲在暗中，随时准备策应。”蒙面女士说。
“是，多谢阁下。”暗夜魔狼喜不自胜。
“准备出发！”蒙面女士命令道。
众人立刻收拾行李，纷纷上马。
不一会儿。
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路倒是顺利，从中午一直走到了傍晚时分。
天快黑了。
“需要休息吗？”蒙面女子问沈夜。
沈夜看了看疲惫的几人，正要说话，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仙国与你产生感应，并做出正式的提醒：”
“选拔官阁下，现在可以开始考验你所指定的人手了。”
“如果能从战斗中活下来，仙国将会承认本次考验。”
“是否开始考验？”
沈夜心头顿时一紧。
仙国与噩梦世界是连接在一起的！
所以自然能感应到这里的情况。
它在无形中充当了雷达。
“停！”
沈夜喝了一声。
众人纷纷勒马，不解其意地望向他。
“开始考验萧梦鱼、南宫思睿、郭云野。”
他默念了一声，然后才说道：
“我觉得前方有些危险，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走原本的路了。”
“那怎么走”蒙面女子问。
“我们转换方向，去最近的城镇，用大型传送阵回帝都。”沈夜说。
蒙面女子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给出了意见：
“那就朝西走一百五十里，度过冷石河，抵达罗滕堡，那里有传送阵。”
“走！”沈夜道。
前线一般不会设置直通帝都的大型传送阵。
否则的话，万一敌人哪次突袭得手，直接进入传送阵，将之激活——
那就直捣黄龙了。
所以大型传送阵一般都设置在颇有军事防御能力的城市里，而且要保证有数种手段，能立即将其摧毁。
众人重新规划了路线，再次催马赶路。
一刻钟后。
背后的大路上，扬起了滚滚烟尘。
“有军队追过来了！”
南宫思睿打马跟上来，大声说道。
众人再次望向沈夜。
沈夜毫不犹豫地抓出广寒弓，回头便引动太阴箭矢，飞射了数箭。
“万一是友军？”
蒙面女士问。
沈夜道：“我射在他们阵地前，如果他们没有恶意，必然会停一会儿，以免造成误会，如果是来杀我们的，就会继续追赶。”
只见那几支太阴箭矢在天空中裂开，瞬间化作数十只，飞垂而下，落在地面上。
幽冥斥候的技能“太阴唤魔”顿时激活。
咚咚咚咚咚——
地面炸裂开来，显现出一个个满身黑气的幽冥鬼物。
它们身形如蜥蜴，满身甲片如刀锋一般锋利，吐着信子，静静看着奔袭而来的军队。
法界一重幽冥鬼怪——
鬼骨蜥蜴！
军队里响起一道命令声。
立刻就有一道道术法齐射而至，将所有鬼骨蜥蜴轰成碎尸。
“他们攻击了！”
南宫思睿说。
众人都紧张起来。
既然发出了术法齐射，那必然是有敌意的。
是敌人！
蒙面女子随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一柄法杖，低喝道：
“佩奇，你听好了，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不知道我的身份和实力——”
“我会全力杀伤敌人，但只有第一招是敌人来不及反应的。”
“你要趁机快跑！”
“不。”沈夜说。
“不？”
“对，还没到您出手的时候，我们继续跑。”沈夜说。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词条，暗中发动了“祸害”。
“祸害。”
“命运类词条，紫色词条（万中无一）。”
“描述：指定一个你呆过的地方，令其迎来一场毁灭级的灾祸。”
沈夜他们迅速跑过一片涉溪的乱石山谷，冲上山坡，朝冷石河的方向继续飞奔。
没几分钟。
大约有数百名职业者士兵追到了乱石山谷，也要过溪流、冲山坡。
“那是什么？”
“见鬼。”
“快跑，快跑！”
数米高的洪水从溪流的上方奔涌而来，瞬间冲散了队伍。
高等职业者倒是不怕洪水。
可是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士兵，实力只有法界一重，就算不死，也已经被洪水冲走，暂时失去了追击能力。
只有数十名职业者从洪水中挣脱出来，继续追击。
“您可以出手了。”
沈夜说。
蒙面女子全力挥动法杖。
天空中猛然落下一只燃烧着烈焰的巨手，狠狠拍击在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内。
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一连串惨叫声响起。
远远地，一道声音从烈焰中传来：
“失敬了，原来是一位大法师阁下，早知如此，我们绝不会轻易前来。”
这个声音是约瑟夫！
蒙面女子道：“哼，法界八重的怒沙战士……由我来挡住他，佩奇就靠你们保护了。”
她揭开面纱，露出真容。
却是一张秀丽而绝美的女性森林精灵的面容。
——宫廷大法师尤德里娅！
她是诺顿身边的首席大法师，一直跟随在君王左右，这次也是诺顿不放心，这才派她来接沈夜。
按理说，她这样的精灵，完全可以拒绝君王，不为这种小事奔波。
可佩奇对精灵族有恩！
佩奇也是她一直看好的人才，当初加封圣佩奇，她也在现场，还亲口鼓励过对方。
尤德里娅正要飞上前去，却被沈夜拦住。
“等下。”
沈夜朝着对面喊了一声：“好兄弟，你一直追我们，是不是有病啊！”
“茶绿色词条‘好兄弟’发动！”
“神话词条‘危’真人发动！”
两行微光小字一闪而没。
“你这么多法界专属‘名’？”尤德里娅感应到了法界的波动，不禁动容道。
须知一般职业者如果能获得一个“名”，就谢天谢地了。
这家伙倒好，一个个“名”像不要钱似的。
“接下来要麻烦您了。”
沈夜低声道。
“你走，我上。”尤德里娅道。
她冲上天空，朝着对面飞去。
对面的职业者里，一个头上顶着大大的、鲜红色“危”的职业者也飞了起来。
沈夜目光一凝。
那个人倒也有法界八重的强大力量波动，但他并非是约瑟夫！
约瑟夫呢？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暴喝出声：
“挡住！”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残影突然从地下钻出来。
两名大骑士听了他一声“挡住”，早已警惕起来，这时便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如果让时间放慢，就会看到这一刻所有人都做出了反应。
面对一名法界八重的残暴战士——
南宫思睿第一时间捏出手印，指向沈夜。
一面巨盾虚影浮现在沈夜身周。
萧梦鱼抽出洛神剑，双手竭力而斩，让剑锋上的隔空斩释放出去。
郭云野不见了。
至于沈夜——
他一拍腰间，让鸿影刀脱鞘而出，以嘴咬出刀柄，斩出了那一式“思君”。
——对方要暴起杀人，又是法界八重的实力，那就一定不要给他接近自己的机会！
刀锋斩出柔和的春风。
四周一切仿佛变的凝滞而缓慢。
时间被拉长了！
趁这时，沈夜抓出广寒弓，手如残影一般连续拨动弓弦。
唰唰唰唰唰——
疯狂的射击带来了更加疯狂的效果！
一根根太阴神箭飞射而出，每一根都凭空分裂成十二支弧形箭，凌空乱舞，射向怒沙战士约瑟夫。
这倒不是沈夜真觉得能干掉对方，而是为了不断发动幽冥斥候的技能“太阴唤魔”！
——轰！
地面上暴起成百上千个鬼物，垒成了一座小山似的壁障，挡住了约瑟夫！
这一次出现的所有鬼物，都是法界二重实力的铁甲鬼骑兵！
“啊——都去死！”
约瑟夫怒吼一声，挥拳砸开两名大骑士，打散箭矢，轰穿了整座铁甲鬼骑兵垒成的山。
法界八重的实力根本不用躲！
他迈出一步，迎头撞向沈夜，却被那巨盾虚影挡了一挡。
萧梦鱼的剑就到了。
红颜、白首、天涯何处觅知音！
隔空斩的剑芒刺中约瑟夫，在他身上爆开数十层剑芒。
约瑟夫顶着数十层剑芒转身就打。
萧梦鱼躲闪不及被一拳击中，身上飞出一道持剑的残影，在远空中化为齑粉。
她持剑再攻，却又有七八道残影在身上涌动，一同持剑斩向约瑟夫。
这便是在沈夜帮助下领悟的全新剑术——
谪仙落！
“十二仙影随你攻击出剑，随受一切苦厄。”
“死！”
萧梦鱼喝了一声，剑锋几乎刺入敌人心脏。
此剑太强，约瑟夫不得已退步后撤，双手挡剑，动容道：
“好剑器！好剑法——你这样稚嫩的剑术天才，已经值得被我杀死。”
他不急着去寻沈夜，背后浮现出法相虚影。
法相展开——
怒沙世界！
但见无尽的爆裂狂沙，遮天蔽日，将狂暴的力量加持于他身上。
约瑟夫浑身力量急剧攀升，“哈哈”一笑，双拳涌起金色光芒，迎着萧梦鱼跨步而击。
萧梦鱼才刚突破法界三重！
这怎么打得过？
然而萧梦鱼却没有退。
她双手持剑，在原地摆了个守势，迎着大步赶来的约瑟夫，轻声道：
“快走。”
沈夜眉头一挑，手上的术印却已经成了。
走？
走毛线！
——干他啊！
“法相降临。”
他低喝一声。
霎时间。
一座陡峭险峻的孤峰轰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紧接着，大地化为荒芜原野。
一座十几米高的金属傀儡轰然落地。
约瑟夫忽觉天旋地转，对面的少女从眼前消失，然后自己落在了高山之顶。
“这是——”他讶然道。
一个比他人还高的金属拳头狠狠砸来，却被他单手挡住。
仙傀！
仙傀的全力一击，被轻松挡住了。
“就这？”
约瑟夫狞笑道。
突然。
七八道风刃骤然出现，刺进他的屁股。
约瑟夫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蜷缩如虾米，捂着屁股跳上高空。
只见一条暗夜魔狼从山峰上显出身形。
郭云野！
“夜哥！他肛裂了！”
暗夜魔狼兴奋地口吐人言。
“……”沈夜。
这孩子真努力。
——以法界一重的实力，在纷乱战局里重创了法界八重的屁眼，估计也是前无古人了。
他直接把魔狼移出法相，然后看了一眼虚空。
3050点能量。
是时候建设法相了！

第340章 无法预料的战斗！
接下来怎么打？
约瑟夫飞起来的瞬间，沈夜不停地将萧梦鱼、南宫思睿和郭云野放进法相，又挪移出去。
这就保证了他们依然处于战斗之中。
“考验”并未失效。
然后——
“考验我自己。”
他默念道。
三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虽然你是仙国指定的选拔官，但你依然可以推荐自己进行考验。”
“这是进入仙国的唯一安全方式。”
“考验开始！”
行了。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便是面对约瑟夫。
这个法界八重的怒沙战士，似乎一心要杀了圣佩奇。
为什么？
法相边缘，四王偷偷搞了一条小船，离开了平原，在茫茫大海上迅速远去。
沈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举弓便射。
箭术星锋！
唰唰唰唰唰——
箭矢飞射而出，在半空分裂成一场流星雨，追击天空上那名捂着屁股的强大战士。
“你们都要死！”
约瑟夫怒吼道。
他喘着粗气，浑身爆发出如有实质的金色光芒，在半空凝聚成一根长矛。
好强的矛！
是能量具现而成的兵器，绝对不好应付。
约瑟夫随意挥动金芒长矛——
那些太阴箭矢飞上前，连靠近都做不到，刚沾到长矛散发出来的光，就在半空中散成一片碎冰了。
连那些通过“太阴唤魔”召唤出来的铁甲鬼骑兵，也都在出现的瞬间，被斩杀成一具具碎裂的尸体。
好强！
太强了！
恐怕只有徐行客这种等级的高手，才可以跟对方打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
——而自己这边太慢了。
太阴唤魔召唤的依然是法界二重实力的铁甲鬼骑兵。
恶鬼缠身还没能升级召唤的兵种！
怎么打？
不能拖了。
“佩奇啊，你能死在我的穿星圣矛上，也算是无比的荣耀了，毕竟你是那么弱。”
约瑟夫满是恶意地嘲讽道。
沈夜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死亡的预兆。
“我没看错人，你用这么强的技能来杀我，果然是好兄弟。”
沈夜赞了一声，对方身边的虚空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玩偶。
这玩偶跟约瑟夫长得一模一样，漂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茶绿色词条：好兄弟！
——这可是在恐惧之魔的诅咒下形成的三个负面词条，彼此融合之后，才能具有今日的威力！
“这是什么！”
约瑟夫用力去拍击那個法界玩偶。
可是他的手径直穿过了玩偶，完全无法对玩偶造成任何影响。
“该死！”
约瑟夫爆发出更加强大的踢技，却被玩偶径直穿透，然后——
一声脆响。
玩偶扇了他一巴掌，然后在半空飞来飞去，一会儿飞成“s”形，一会儿飞成“b”形。
趁着约瑟夫跟“好兄弟”纠缠，沈夜目光闪动，飞快扫过整个法相。
息壤。
建设息壤肯定不行，息壤是蕴含仙国宝物的土地，临时无法形成战斗力。
兵营呢？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大墓仙国处于崩溃的边缘，当前即便升级兵营，也没有强大的兵种可供召唤，除非伱在大墓仙国中有所作为。”
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还可以召唤萧梦鱼他们的。
现在，就只剩下野外巢穴和陷阱可以选！
如果建设野外巢穴的话……
约瑟夫可不会给自己时间慢慢思考，为了防止危险，沈夜连续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只见整个法相之中，一个又一个活物消失。
地魔兽、仙傀、暗夜魔狼、萧梦鱼、南宫思睿——
大家统统被转移出去。
沈夜也离开了法相。
他站在法相外面，飞快思考刚才的那个问题。
——能建设野外巢穴吗？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花费1000个单位能量提升野外巢穴，地魔兽也会随之陷入沉眠。”
“一段时间之后，地魔兽将突破进阶，巢穴也将升级。”
远水不救近火！
那就只剩陷阱可以升级。
“当前拥有陷阱：熔岩炼狱。”
“陷阱等级：3。”
“触发后全屏毁灭，法相假死，十秒后重生。”
“升级当前陷阱，令其达到等级4，需要1000点能量。”
“新放置一个0级陷阱需要能量40。”
只能升级这个！
沈夜忽然闷哼一声，浑身如遭雷击，口吐鲜血。
他把注意力放在法相之中，却见约瑟夫手持光之长矛，在疯狂地攻击大地上的一切。
身为法界八重实力的他，每一次攻击都释放出巨型的光矛之影，将大地破坏殆尽。
再让他这样下去，法相要完！
可是也不能放他出来——
他那柄光矛实在是恐怖！
一瞬间。
沈夜低喝道：
“发动陷阱。”
法相中。
整座高山连同平原都开始剧烈震动。
约瑟夫正觉着讶异，却见目光所见的一切地方，全部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3级陷阱“熔岩炼狱”爆发了。
但见炽烈的熔浆迸发而出，冲上天空，横扫整个法相！
“啊啊啊啊啊——”
约瑟夫挥动光之长矛，在自己身周布下一重重金色幕墙，把熔浆隔绝开来。
然而熔浆无穷无尽，其中还有一个个如陨石般的炽烈岩石，朝着光之幕墙狠狠砸来。
轰——
强大的威力对撞让法相开始崩溃、毁灭。
一瞬。
法相不见了。
约瑟夫却再次出现于噩梦世界，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两名大骑士刚才被打飞出去，这时已经缓过劲来，手持塔盾挡在沈夜身前，起身喝道：
“法相展开——”
雄伟的山岭虚影浮现在他们身后，将法界力量灌注于他们的躯体。
萧梦鱼持剑而立，护在沈夜身前。
暗夜魔狼朝一边奔行而去，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南宫思睿双手持印，口中飞快念颂着什么。
沈夜站在最后。
他神情警惕地望着约瑟夫。
——法相恢复需要十秒。
能撑十秒吗？
“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沈夜开口说道。
约瑟夫看着众人严阵以待的样子，咧嘴笑道：
“要怪就怪你们的诺顿陛下，是他把你这样一个莱茵郡的小男孩捧到‘圣佩奇’的高度，所以你必须死！”
“就因为我叫圣佩奇？你有病吧！”沈夜忍不住道。
危真人发动！
“必有连续意外发生、杀他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渡劫’状态持续10秒，冷却5分钟后，若目标未死，‘渡劫’再次触发，循环往复。”
约瑟夫头上顶着一个鲜红刺眼的“危”字，却恍然不觉，自顾自挥舞着手中的光之长矛，怒吼道：
“如果皇室连自己亲封的‘圣’名之人也护不住，谁还会相信他们有能力保护这个国家！”
他助跑两步，全力将光之长矛投掷了出去。
震鸣般的音爆声呼啸而起。
众人完全来不及躲闪，只见那长矛一掠而至，中途忽然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飞上高空，变成一个远去的光点，飞得看不见了。
“……”约瑟夫。
“……”众人。
好惊人的速度，好恐怖的威力！
可是——
为什么会
射向天空？
“注意，刚才他手滑了。”沈夜说。
“法界八重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萧梦鱼有些不能置信。
约瑟夫脸皮抽动，正要说话，一团毒雾突然从天而降，击中了他。
“抱歉，没注意，打你身上了。”
半空中。
正在跟尤德里垭交手的法界八重高手歉意地喊了一嗓子。
——他在一开场的时候也中了沈夜的危真人和好兄弟！
“……算了，现在我就终结你的一切。”
约瑟夫伸手一抓。
虚空中冒出来一柄金色长矛，被他握在手中。
他想举起长矛，却发现长矛一动不动。
低头望去。
只见长矛的另一端被“好兄弟”玩偶握住——
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玩偶，一手抓住金色长矛，一手拿着放大镜，正仔细看着长矛上那充满力量的符文。
“松手！”
约瑟夫怒吼道。
玩偶露出吃惊之色，用手指了指约瑟夫背后。
约瑟夫也感应到了一股劲风袭来，立刻挥拳去打，将几根太阴箭矢击飞出去。
嘭嘭嘭——
箭矢被打飞，可沈夜的“太阴唤魔”和“恶鬼缠身”同时激活。
一个个浑身冒着雷光的蜥蜴凭空出现。
雷炎魔蜥！
法界三重实力的幽冥鬼物！
“就这样的垃圾，来多少也没用。”
约瑟夫冷笑着，奋力挥动金色长矛，想施展一招大范围的圆环穿刺，一口气杀光所有雷炎魔蜥。
然而他的双手挥了个空。
那根金色长矛不见了！
——玩偶趁着他挥拳攻击的空隙，将长矛悄悄藏了起来。
“该死！”
约瑟夫自知上当，却丝毫不乱，双手握成拳，将一个个冲上来的雷炎魔蜥打死。
沈夜远远看着，不由暗自点头。
不愧是法界八重的高手。
这家伙是第一个活着挺过危真人效果的存在！
下一次危真人生效，要等到五分钟之后了。
虽然如此——
自己也成功的拖延了十秒，让法相开始恢复。
“投入1000点能量建设陷阱：熔岩炼狱。”
沈夜默道。
伴随着他的意志，刚恢复的法相之中，大地微微颤抖起来。
仿佛有什么深埋于大地之下的力量正在不断的成长、重构、积蓄力量。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当前提升陷阱达到4级。”
“你的陷阱‘熔岩地狱’升级为‘烈焰精灵’。”
“下次升级需要2000点能量。”
“升级！继续升级！”沈夜立刻在心中默念。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息壤、兵营、陷阱和野外巢穴。
能在最紧迫情形下，立刻就能派上用场的，还得是陷阱！
所以来吧，3000点能量全部用在陷阱上！
微光小字一闪，再次浮现：
“已使用2000点能量，当前剩余能量：50。”
“当前提升陷阱达到5级。”
“你的陷阱‘烈焰精灵’升级为‘焚世天使’。”
“请注意。”
“你的法相为萌芽级法相，最高只能建设5级陷阱。”
沈夜望向场中。
只见约瑟夫已经杀光了所有雷炎魔蜥，转头朝众人看过来。
“还有什么手段？我猜——你们没有了吧。”
约瑟夫张开双臂，以玩味的语气说道。
他突然从原地消失。
“注意防御！”一名大骑士喝道。
话音未落。
约瑟夫已经出现在众人的阵中，挥拳朝沈夜打去。
太快了！
然而这一瞬，约瑟夫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突然身子一翻，出腿如霹雳一般，与一个模糊的物体撞在一起。
轰——
交手带起的强风将萧梦鱼吹飞。
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人形存在与约瑟夫撞在了一起，彼此连续对攻。
夜叉！
南宫思睿终于施展出家族的传承术，将自己化为实力强盛的夜叉。
“哈哈哈！临时爆增的法界力量？也不过才七重而已，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约瑟夫边打边发出狂笑。
那夜叉手上的兵器变幻不停，每一招施展出来，几乎都是秘技级别的招式。
这才堪堪抵挡住了约瑟夫。
“我们来助你！”
两名大骑士抽刀回身，斩向约瑟夫后背，却被他头也不回地随意挡住。
大骑士们脸上浮现出决死之意，不管不顾地全力出手。
——也亏得他们疯狂出招，夜叉的压力顿时减少了许多。
但见四人战成一团，一时间各种近战招式使出来，都如同疯狂扭动的残影，彼此交击声震如雷霆。
萧梦鱼飞落下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摇摇头。
这种程度的战斗她完全参与不进去！
“走吧，沈夜，法界八重太可怕了，你先逃！”
萧梦鱼急声道。
“不行，小三那个术消耗太大，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就算逃，也会被他赶上。”沈夜冷静地说。
现在手上唯一的底牌，是5级陷阱“焚世天使”。
3级陷阱根本伤不了约瑟夫。
5级也不知道如何。
——还有没有别的底牌可以用？
沈夜脑子飞快转动，忽然想起了一物。
前线阵地，那些异乡人——
他们经受仙国考验失败身死，却留下了整整一箱的魔法炸弹！
据大骷髅说，每一个魔法炸弹的威力，都等同于当初威力巨大的灵魂震爆炸弹！
诚然。
这些炸弹也许对一名法界八重的高手来说，什么也不算。
可是——
沈夜注意力转移至法相，直接打开那个两米乘两米的大盒子，看着里面堆得密密麻麻的魔法炸弹。
伴随着他的意志，所有魔法炸弹全部消失。
一具沉甸甸的单兵作战火箭炮筒取而代之，出现在地面上。
炮筒
沈夜有些诧异。
微光小字迅速闪现：
“你释放了暗金级词条‘吸血娃子’，让300颗魔法炸弹进行融合。”
“恭喜。”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效果。”
“你获得了‘大烟花’。”
“一次性爆炸物，金色（传奇）炸弹。”
“描述：被击中者将冲出星球，在宇宙中接受连续300响的大烟花爆炸，每一次爆炸相当于法界八重的一击。”
“特别注意：法界一重职业者持有此物进行攻击，命中率为30%；持有者等级每高一级，命中率就会提升9%。”
“——由于你的参与，今年的烟花特别美。”
好东西！
可是不一定能打得中！
沈夜心念一闪，仰头望向天空，立刻发动了“会向瑶台月下逢”。
宫廷大法师尤德里娅！
她在天空中挥动法杖，不断放出各种术法，与那个法界八重的强者彼此对轰。
得益于她本身强大的实力，以及沈夜事先释放的危真人与好兄弟。
此刻，尤德里娅已经占据了上风。
但她也不敢就此大意。
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来。”
沈夜低喝一声。
尤德里娅顿时从天空中消失，出现在他的法相里。
尤德里娅正莫名其妙，手上就被塞了一个单兵作战火箭炮筒。
“看，按这里就发射了，是一次性的，威力巨大，你打比我打更准。”
沈夜说。
尤德里娅是法界八重的强者，命中率高达93%！
“
……好。”
尤德里娅知识渊博，看了一眼炮筒，就立刻明白了它的作用。
甚至她也明白了沈夜的想法。
先干掉一个再说！
只要尤德里娅被解放出来，由她保护圣佩奇，那么约瑟夫想要得手，就完全不可能了。
尤德里娅将炮筒收进储物指环。
唰——
下一秒。
她再次出现在天空之中，先释放出几个大范围攻击的术法作为掩饰。
趁着术法波动混乱、视线不清、漫天都是震鸣——
“去死。”
尤德里娅恨恨地抽出了炮筒，对准那名强者，按下了发射键。
但见一道巨型光柱从远空飞来，穿过炮筒，瞬间掠过长空，轰在敌人身上。
命中了！
那强者脸色一变，还想握印施法，却被光柱直接轰飞，穿过云空，不知去向。
少倾。
世界之外响起了一声声剧烈的震鸣，又有各种五彩光芒映照着天空。
连续300响！
这还不死？
尤德里娅从袖子里取出一瓶魔法药剂，一仰头，全部喝下去。
“统统分离！”
她挥动法杖，朝大地上激烈交战的几人一指。
无形的力量骤然产生，“嘭”的一声将所有人弹飞。
这一招没有什么术法伤害力，却可以让众人在不察之下，直接弹飞。
约瑟夫顿时被弹飞出去数百米远。
趁这时。
尤德里娅落下去，挡在沈夜身前，举起法杖指着约瑟夫。
“你没有机会了。”
她开口道。
几人见状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
南宫思睿直接散开夜叉形态，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酸软无力，呻吟道：
“见鬼，总算撑到这一刻了……”
两名大骑士也是脸色涨红，满头大汗，喘息不定。
他们拄着刀，勉强站立，看上去也是再也没有一战之力。
约瑟夫站在远处，仔细观察尤德里娅，叹口气道：
“大法师阁下，您又还剩多少精神力呢？还能挡我几招？”
尤德里娅道：“你上来试试便知。”
约瑟夫看着她那无比自信的神情，目光渐渐变得阴沉。
魔法师可以制作各种魔法药剂，在战场上快速恢复精神力，还可以制造各种一次性的大威力魔法道具。
相比之下。
自己打了这么久，体力消耗自不用说，那种宝贵的恢复体力药剂却不太敢直接拿出来。
——旁边那个诡异的玩偶正盯着自己。
这玩意儿根本杀不死。
刚才那柄长矛都被它抢了去。
跟那几个家伙战斗的时候，它还贴在自己背后，时不时发动偷袭。
用我的长矛！
捅我！！！
约瑟夫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一字一句道：
“怎么办呢？我这样回去可是不好交差的，你们至少让我带两个人头回去才行。”
众人愣住。
到了这一刻，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凭什么？
他的依仗是什么？
沈夜忽然发现萧梦鱼退到自己面前，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颤抖。
她的手颤抖不停！
一名剑圣，虽然实力还未提升起来，但心神已经变得战栗而恐惧。
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脖颈。”
萧梦鱼压低声音说。
沈夜望向约瑟夫的脖颈，却见他的脖子上凸起了密密麻麻的血管与青筋。
——看上去就像有无数虫子在他体内疯狂蠕动。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变得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战斗的时候，大家还想全力一拼，不计生死。
那么现在众人心中再也生不起任何抵抗之意。
太强了。
他的力量波动已经强到了超过人类理解的程度。
“天啊……”
一名大骑士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手中盾牌“咣当”一声摔落。
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但沈夜却只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种波动……
比夏特莱差太多了。
大约只有安妮的三分之一。
所以这就是法界九重？
沈夜上前一步，将萧梦鱼挡在身后，以免那种过于离谱的力量波动不断冲击她的心灵。
——他为什么能提升至九重？
如果他有这样的实力，一开始用出来，这里的人都要死。
为什么现在才用？
尤德里娅意外地看了约瑟夫一眼，一抬手，又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将里面的东西喝掉。
她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浑身气息不断攀升，语气却愈发冰冷：
“来吧，只要杀了我，你就能拿走任意一个人头。”
“秘法药剂？临时提升到九重是没用的，因为你根本不熟悉九重的战斗。”
约瑟夫笑起来，神情与之前完全不同。
他的声音也变了，从低哑变成浑厚，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是谁？”
沈夜突然开口问道。
约瑟夫目光缓缓移动，与沈夜对上，又移开，落在那个悬浮的人偶身上。
“有趣，这是法界负面力量的集合，你一定有个很不得了的‘名’。”
约瑟夫说。
“所以你也不是约瑟夫。”沈夜道。
“何以见得？”约瑟夫问。
“你刚刚看那玩偶的样子，就像是第一次见到它。”沈夜道。
“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任务，结果却让我亲自降临，难道‘佩奇’之名还真不是乱封的？”
约瑟夫似笑非笑，又看了尤德里娅一眼，再次开口道：
“一群土狗……算了，直说吧。”
“如果不是感应到了浑天术的波动，我根本没有兴趣进入浑浊无趣的无定层宇宙。”
“圣佩奇，你有这样的玩偶，是有前途的。”
“为我效力，可免一死。”
“我给你十秒时间，十秒后杀光你们所有人。”
约瑟夫抱臂而立，显得十分悠闲。
在他对面。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尤德里娅神情凝重，开始低声念颂一段咒语。
沈夜也在迅速思考应对之策。
十秒迅速过去。
约瑟夫在原地摆开战斗架势，慢悠悠地说：
“看来你的愚昧让你失去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我现在就杀了你所有的朋友，让你在绝望中走向死亡。”
他身上气势再次朝上攀升。
可是——
下一秒，他浑身一震，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跟刚才不同了。
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姿势，以及眼神——
他似乎都恢复到了约瑟夫原本的模样。
什么情况？
众人原本如临大敌，可对方的变化太快，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连约瑟夫自己脸上也挂着迷惘之色。
“奇怪，大人明明降临在我身上……怎么……”
他低声喃喃。
沈夜却心有所感，立刻把精神力投入到自己的法相里。
法相中，一切正常。
没什么异样啊……
等等！
沈夜的精神力落在海岸边，朝大海深处望去。
只见一条小船正慢悠悠地划回来。
船上载着一块三米高的巨大水晶，阵阵迷雾围绕着它，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四王飞快地划着木浆，口中喊着号子：
“嘿哟嘿！嘿哟嘿！”
“我的心是黑的，我的手是脏的！”
“嘿哟嘿！嘿哟嘿！”
——他们从约瑟夫法相里偷东西回来了！

第341章 杀与反杀！
战局在一瞬间急剧变化。
尤德里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契机！
虽然不知道对方出了什么问题，可对方实力迅速回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星涌。”
她低喝一声。
整个世界突然化作黑夜，无尽星辰如流光般飞逝而去，纷纷撞击在约瑟夫身上。
——星辰撞击之力！
足足数千次的击打在一瞬间完成，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约瑟夫的身体高高飞起。
好一阵子——
他的尸体从天而落，“咚”的一声撞击在大地上，不动了。
一阵寂静。
“他是真死了。”大骷髅悄声说。
沈夜放松下来。
约瑟夫刚才战斗了半天，被肛裂、偷兵器、降临，消耗已经很大，然后骤然对上尤德里娅的全力出手——
结局已经注定。
不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下似乎还算安全。
沈夜忍不住把精神力再次投进法相之中。
海边。
船已经靠岸。
四王叉腰站成一排，仰着头，一起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那块三米高的、雾气蒙蒙的黄水晶。
其实仔细看，可以看到这水晶里有一道淡淡的人影。
标本？
还是别的什么？
四周有微光浮现，在水晶旁聚拢成字：
“灵魂穿越共鸣水晶。”
“上层宇宙稀有水晶、多层宇宙穿梭介质、特殊类寄生外壳。”
“描述：封印在水晶里的灵魂，可穿透多层宇宙，寄生于目标的法相之中，通过一个周期的吞噬进程，将目标的灵魂和身躯彻底转化为自己。”
“每次吞噬需间隔十分钟。”
沈夜一眼看完，差点骂了一句脏话。
幸亏有十分钟冷却！
不然的话，对方岂不是要夺舍自己？
——太危险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他仔细观察那水晶，只见里面的人影似乎有些迷惘。
这家伙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也是，谁能想到有人会悄悄地到人家法相里偷东西？
大人啊，实在不好意思。
您本来要杀我的，可是我这边把您给偷来了！
沈夜正想着，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猛然浮现在虚空中：
“当前考验已经结束。”
“沈夜、萧梦鱼、南宫思睿、郭云野皆与敌人进行了战斗。”
“考验通过！”
“此外，如果你能将此水晶赠予仙国，作为本场考验的费用，仙国将在给你的奖励上提升一個档次！”
“仙国需要这水晶？”沈夜诧异道。
一股无形的意志降临法界，在他眼前凝聚成字：
“非常需要！”
“此寄生者拥有超越无定层宇宙的强大力量，仙国有办法彻底汲取他的所有力量，以修补仙国的损伤！”
“——那给我的奖励是什么？”沈夜问。
必须问仔细啊！
这么大一个稀有水晶，再加里面的那个神经，这不卖个好价钱？
仙国的回应来了：
“给你的进阶职业将会再次提升一个层级。”
可以的！
沈夜现在已经深深意识到了职业的重要性。
“成交。”
他开口道。
话音落下，那个三米高的水晶突然震了震，表面裂开几道竖直的缝隙。
水晶里的人影发出声音：
“巴克斯特……是你吗？”
沈夜浑身一震。
这家伙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作为吸血鬼的名字？
人影开始发出轻柔的女声：“我是……苏菲……兰西的朋友，巴克斯特！”
苏菲。
这是兰西幼年时代最好的朋友。
兰西一生都渴望她能活着，一起坐一次摩天轮。
可是不对！
绝对不会是苏菲！
夏特莱战胜了恐惧之魔，整合所有人格，实力空前的强大，再也不会迷惘。
她一定会为苏菲安排好一切。
——藏在水晶里的这个家伙在试探自己！
他/她/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巴克斯特，所以它故意说了一个名字，就是为了看自己如何反应。
苏菲只是一个小女孩，如何能具备穿越多重宇宙、寄生他人的恐怖能力？
如果能。
夏特莱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算夏特莱不告诉我，苏菲附身的人又为何一定要杀我？
沈夜一瞬间想通了所有事，皱眉开口道：
“你是精灵村的女孩吗？”
“我是苏菲呀。”黄水晶里继续响起轻柔的女声。
沈夜轻咳一声，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口吻说道：
“抱歉，我有太多精灵族女孩的联系名字——你不如仔细说一下，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面，这样一来，也许我会想起来一些什么。”
黄水晶里的黑影渐渐变淡，又猛地化为沉郁的深黑。
它不说话。
可是沈夜不想再拖延时间了。
十分钟一到，它将可以在自己身上寄生。
甚至是替代自己。
“如伱说见，欺骗是没用的，我大致记得所有交往过的女孩，而你并非其中一个。”沈夜最后说道。
“等一下！”那个声音急声说下去：“不要对付我，我可以赋予你超越法界九重的力量！”
“就在此刻！立刻就能达到！”
“——我以无尽宇宙的法则凝聚成誓言，让法界见证此刻，一旦我有所欺骗，就让我死于法界最深重的诅咒！”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天空化为空白。
无穷的法则在空白中堆积成一座巨山，悬浮于水晶之顶。
这是真正的誓言！
然而沈夜看了一眼天空中壮观的异象，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冷笑。
这家伙还没放弃查明自己的身份。
不过。
自己已经成长了。
绝不会这么简单就露出破绽。
夏特莱曾经说过，她的实力超越了法界九重，无法在“无定层”的宇宙层呆下去，必须要升扬。
如果这家伙履行誓言，给自己灌注了超越法界九重的力量——
自己立刻就升扬了。
可是！
宇宙是多层的！
到底要朝何方升扬，又是什么人来接，岂不是任由对方随便安排？
到那时候，自己再也无法逃避，势必被对方抓住！
——你真以为我会沉迷于力量？
“我有一个梦想。”
沈夜开口说道。
“什么？”水晶里的人影问。
“我梦见有一天，噩梦世界会站起来，真正实现那不言而喻的真理：人人生来平等。”
他做了个“干掉”的手势。
微光浮现为小字：“仙国已确认你的选择，开始收取当前灵魂穿越共鸣水晶。”
“注意，你们说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腐蚀你的法相，请尽快想办法。”
沈夜目光一凛，继续念道：
“我梦见有一天，在冷石河的溪畔，昔日的亡灵后代和昔日的人类后代比肩而坐，形
如兄弟。”
他朝四周望去。
山峰。
法相中的那座险峻山峰化作了一个蠕动的、数百米高的血肉之茧。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丢弃物可以贡献给仙国，不会有奖励，但仙国可以替你——”
“不必了。”沈夜道。
他突然在法相中打开了一扇门。
——次元之门依然可以链接最近的世界。
熊猫事务所已经核爆毁灭。
那么，最近的世界就是——
暮星。
“翡沦！”他开口道。
大骷髅跳起来，冲进门中，直接抵达暮星。
它依然处于法相之中，又抵达了暮星，然后在广场上一阵狂奔。
整个广场空无一人。
此刻——
暮星正处于终结之星的深渊区！
大骷髅高高跳起。
“哥们儿已经拼了！”
它大吼道。
沈夜心念一动。
未来词条——
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一刻，大骷髅就相当于是法相的延伸，目的就是让沈夜能从容地把血肉之茧丢出法相！
一瞬。
巨大的血肉之茧被扔了出去，朝着广场下方的终结之星飞坠而去。
血肉之茧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它爆发出极其猛烈的蠕动，似乎想要破茧而出。
但是来不及了！
虚空忽然出现一条长长的舌头，将血肉之茧一卷，迅速朝下拖去。
大骷髅则被“会向瑶台月下逢”抓了回去！
它和次元之门一同消失在暮星上。
与此同时。
那块水晶里的人影一开始还认真听着沈夜讲话，但血肉之茧被当着它的面扔了出去。
沈夜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听说终结之星的深渊区非常好客，比我热情多了。”
“不管你用我的山峰干了什么，总之，我这里实在太贫瘠，不如终结之星热闹。”
“——那个茧值得更美好的未来。”
“你一定不会介意吧？”
伴随着他的述说，四周虚空爆发出一团团黑雾，将水晶彻底笼罩。
水晶里隐隐响起了一个极其绝望和不甘的“不”字。
只听“呼”的一声——
水晶消失了！
水晶一消失，一行行微光小字立刻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与仙国的共鸣度无穷大，在此基础上，仙国对你产生了进一步的认可。”
“认可度+1，当前总认可度：1。”
“此外——”
“作为一名选拔官，你所选的四名职业者，均已通过考验。”
“按照此前约定，仙国将为你提供高级职业。”
“你失去了大墓仙国的初级职业‘幽冥斥候’，即将就职全新的职业：”
“幽冥灵使。”
“仙国战斗职业。”
“此职业具备以下力量：”
“1、太阴魔令：保留了你原本的职业技‘星锋’箭术和‘思君’刀术，每一次攻击都会召唤幽冥鬼神，帮助你战斗；”
“2、幽冥震慑：你可以化为幽冥之体，3秒内不受伤害，并从敌人身上汲取生命力补充自身（每十分钟一次）；”
“3、恶鬼缠身：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你将可以在同一时间召唤更多的幽冥鬼神，并且它们的实力将不断提升，直至达到法界九重为止。”
第一个技能的召唤“鬼物”变成了“鬼神”；
第二个技能多了生命汲取；
第三个技能可以同时让多个“鬼神”参与战斗，并且“鬼神”的实力会逐渐变强。
——职业“幽冥斥候”变成了“幽冥灵使”！
一次空前的提升。
可是自己心头还有一个疑虑，不知道仙国会否为自己解答。
“它——我是说，刚才那个水晶里的，究竟是什么？”
他问道。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安心，你已完美躲过了它的探查，它的其他分身不会再把你当成主要目标。”
“——刚才那个灵魂体，叫做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
沈夜心头一震。
原来是它！
当初安妮说过——
“主宰这个世界命运的，并非是什么人工智能，而是一个被称为‘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的家伙。”
夏特莱所成长的世界，就被这种玩意所控制。
竟然是这种玩意儿！
难怪它知道苏菲！
它试探自己，不停确认自己的身份，或许是想通过抓住自己、控制自己——
进而去威胁夏特莱？
“你能干掉它么？”沈夜问。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任何一个抵达仙国，却没受到仙国庇护的东西，都会彻底崩灭，一丝残骸都不会留下。”
“请相信这一点。”
很好。
沈夜放下心，收回注意力，竭力不显现出什么异样。
其他人依然注视着约瑟的尸体。
一名大骑士主动上前去查看了一下尸体。
“尸体彻底干涸，就像一块块干硬的碎片，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他大声道。
这下众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的那一幕太过怪异，大家都察觉到了某种隐藏的、让人不安的意味。
尤德里娅说：“我建议我们立刻出发，渡过冷石河，抵达罗滕堡！”
“走！”沈夜道。
众人收起兵刃，再次上马，朝着冷石河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
大骷髅悄然出现，蹲在地上看了看那尸体。
“啧，我倒是想把你复活成亡灵，听我的号令……但他一定会先问你一点情报。”
它将尸体一收，紧接着，自己也消失不见。
几个小时后。
一行人在冷石河停下，略做休整。
这条河非常有名，盛产一种温度接近冰霜的石头，并以此闻名。
“尤德里娅阁下。”
沈夜开口道。
“什么事？”尤德里娅问。
“约瑟夫是魏斯子爵的人，依您看，这次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魏斯子爵授意的追击行动？”沈夜问。
“最好是个人行为，不然帝国就麻烦了。”尤德里娅说。
“魏斯子爵很强？”沈夜问。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已经很久没出现过领主反叛的事了，再加上亡灵的异动又近在眼前，真是让人忧心呀。”尤德里娅叹口气道。
沈夜朝法相看了一眼。
只见大骷髅已经把约瑟夫的尸体带回了法相，放在地上，等着自己问询。
沈夜喝了一口水，以精神力发动“幽暗低语”，朝尸体发出询问：
“你是怎么跟那个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勾搭上的？”
一声震响。
整个尸体炸成冲天的血雾，随风渐渐飘散。
大骷髅被淋了一身血，发出怪叫：
“见鬼！他的尸体被诅咒了，根本不能透露任何事！”
“幽暗低语也不行？”沈夜问。
“在亡灵之书上有记载，幽暗低语的等级足够高的话，可以无视这种诅咒。”大骷髅说。
沈夜这便明白了。
自己
的幽暗低语需要进一步提升等级。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自己的每个方面都要赶紧提升。
敌人太恐怖。
“尤德里娅阁下，我有个想法。”沈夜道。
“你说。”
“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分别前往罗滕堡。”
“胡闹！你的安全怎么办？”尤德里娅皱眉道。
“没事的，”沈夜摆摆手，温声说道：“我有一种联系大墓的手段，可以躲避一些外来的危险，但仅限于我自己。”
“你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本领？”尤德里娅问。
“刚才跟大墓产生了联系——你看这些被我选出来的外乡人，他们虽然年轻，可也一样获得了大墓的联系。”沈夜道。
尤德里娅不信，望向萧梦鱼等人。
萧梦鱼、南宫、云野一起点头。
尤德里娅是能侦测谎言的大法师，见事实果真如此，这才放下心来。
“佩奇，这真是近期为数不多的好消息，陛下一定会高兴的。”
尤德里娅喜道。
“诺顿——不是，尊敬的陛下也想去大墓？”沈夜问。
“我们都想知道自己世界的来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尤德里娅说。
“好，等我到帝都了一定跟陛下好好研究研究。”
“既然如此，我就大张旗鼓的朝罗滕堡去了，你们自己注意，我在城堡里等你们。”
尤德里娅道。
“两位大骑士跟着你一起。”沈夜说。
“好。”
尤德里娅带着两位大骑士，各自上马，辨明方向，便沿着河流朝上游去了。
原地剩下沈夜四人。
“真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墓选择了我们，可是我确实跟大墓产生了联系。”
沈夜故意说。
“我也是。”萧梦鱼道。
“这真是太棒了！”郭云野兴奋地叫起来。
“大墓要求我从死亡星球以外的地方挖掘土地，送进大墓里去，这样才会给我转成大墓仙国的职业，你们呢？”
南宫思睿问。
“我的任务是收集宇宙中的冰晶体。”萧梦鱼说。
“看来还是我简单——我需要收集各种知识。”郭云野道。
三人望向沈夜。
你呢？
沈夜略一感应，发现仙国邀请自己进入其中。
——严格来说，他即是选拔官，又参加了考验，此刻已经成功通过考验，能够接取大墓仙国的任务。
但进入仙国这种事，不能公开说。
会轰动的。
——眼下大家都只能进入噩梦世界，还没人能进入仙国内部！
一旦说了，麻烦必然接踵而至。
“仙国要求我暂时呆在噩梦世界，帮助这里的人类。”
沈夜面不改色地撒谎。
三人听了，倒没怀疑他。
毕竟每个人的任务都不一样，而且内容都很奇怪。
“那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萧梦鱼关心地问。
“仙国给了我几次传送躲避的术法力量，安全可以保证。”沈夜道。
“没骗人？”萧梦鱼追问。
“真的，再说了，我伸手就能打开空间，脱离危险。”沈夜道。
这确实没骗人。
萧梦鱼这才放下心来，说：
“你暂时不能回去，那我们回去把事情报告一声，看能不能加派人手前来帮忙。”
“是要回去报告一声，噩梦世界出现了高等宇宙的降临体，这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南宫思睿也表示同意。
“累死了，正好回去休息。”郭云野补了一句。
大家意见一致。
那就回去吧！
回去的方法倒也简单。
拿出属于自己的那张塔罗之塔身份纸牌，心中默默想着息壤高中，传送就会迅速开始。
等了几息。
萧梦鱼、南宫思睿、郭云野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了沈夜。
“现在怎么办？直接去罗滕堡？”
大骷髅问。
它从法相里跳出来，随时准备变幻成坐骑。
沈夜看着它，却陷入了沉吟之中。
“翡沦啊，你是我的术灵，要怎么才可以提升你的实力？”他问。
“修炼的方法亡灵之书上都有——等我送你去了罗滕堡，就立刻开始冲击法界五重实力。”大骷髅说。
“你开始冲击法界五重吧，我暂时不去罗滕堡。”沈夜说。
“那你——”
“探查一些情报。”
“好，那我真闭关了。”
“嗯。”
大骷髅的声音消失。
沈夜却信手一抽，抽出了一柄金色长矛。
——这是约瑟夫的兵器，被玩偶夺了去，就送到自己这里来了。
“上层宇宙的事……不能不慎重，一定要搞清！”
沈夜心头默想道。
夏特莱可是去了上层宇宙！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过的辛苦不辛苦。
唉。
最近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沈夜拍拍头，慢慢收起思绪，双手捧着那金色长矛，站在原地不动。
尸体炸了。
——这柄金色长矛总不会炸吧。
虚空中。
忽有微光小字浮现：
“是否以金色长矛为时空信物，开门抵达它经历过的时空？”
“开门。”沈夜道。
轰隆隆——
一扇沉重的灰色大门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门上画着一柄黄金长矛。
——这正是沈夜最新的门能力：次元之门！
他将手按在门上。
奇妙的事情顿时发生——
门上的金色长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幅简短的画面。
第一幅是长矛刚铸就的景象；
第二幅是它在几名职业者手中不停地倒腾；
第三幅图才是进入子爵府，被放置在兵器库之中的情景；
第四副图画着约瑟夫单膝跪地，接受兵器赐予仪式。
没有第五副图。
看来第四副图就是不久之前的事。
“等等，”大骷髅突然又冒出来，神情惴惴不安，低声问：“你不觉得那个家伙有点恐怖吗？”
“确实有点。”沈夜说。
“它在到处找你，而你却送上门去。”大骷髅说。
“无论它是要对付我，还是要通过我去对付夏特莱——我都不能忍。”沈夜说。
“打不过啊。”大骷髅小声说。
“先收集情报，再说了，我又不是莽夫。”沈夜道。
大骷髅一想也是。
沈夜这家伙好像也不经常跟人硬碰硬。
他比较滑。
“……那家伙似乎不是我们这一层宇宙的，我怕它有什么超出理解的能力。”大骷髅还是有些担忧。
“我知道，所以更要搞清楚它的能力——不说了，先去探探底。”沈夜道。
沈夜心念一动，次元门顿时打开。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即将进行时空穿越。”
“请注意，你在过去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影响未来。”
“连神灵也无法完美处理这种命运的交缠。”
“自求多福吧，凡人。”

第342章 摄政王！
魏斯子爵领地。
子爵府。
一处偏远的武器库中。
一扇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壁上。
这扇门骤一出现，立刻开始自我调整，迅速变得与仓库大门一模一样。
这就给人以仓库里多了一个房间的错觉。
门打开。
沈夜跳了出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了那柄金色长矛。
长矛就那么静静地摆放在武器架上，武器架被擦拭一新，上面还装饰了一些绣着贵族章纹的华丽绸带。
看上去，这武器架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
“沈夜，你还有这个玩意儿。”
大骷髅提醒了一声。
沈夜朝法相里望了望，看见地上有一个小巧的金属徽记。
徽记旁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凝聚成字：
“魏斯子爵近卫徽记。”
“身份证明物。”
“描述：凭借此徽记能够随意进出子爵府。”
“——近期魏斯子爵领来了许多陌生人，并且获得了子爵阁下亲封的各种官职。”
沈夜看着徽记，猛醒过神来。
约瑟夫死了，死在自己的法相之中，死的轻如鸿毛。
但他身上有“危”真人印记！
死了要爆装备的！
这徽章就是他留下的东西。
这么说起来，他的同伴被尤德里娅干掉，在空中打爆，应该也掉落东西了。
可惜当时没顾得上去捡。
算了。
沈夜将徽章取出来，别在胸口，顺手从仓库里摸了一顶皮质军帽戴在头上，遮蔽自己的容貌。
他走上前去，轻轻抚摸那柄金色长矛。
长矛是紫色等级的兵器，非常不错，可惜自己并不会长柄武器类的技能。
沈夜手一抖，将另一柄金色长矛抽出来。
十分有趣的是——
即便回到了这個过去的时刻，他所缴获的那柄金色长矛也没有消失。
——所以现在有两柄长矛。
一柄是当前时刻的、正要在兵器赐予仪式上发放给约瑟夫的金色长矛。
另一柄是在未来的那个时刻，被“好兄弟”玩偶偷走的金色长矛。
要不要……
把它们融合？
沈夜手有点痒，但迅速止住了这个念头。
把这矛融合变强，然后让约瑟夫拿着，在未来去追杀自己——
这不是脑子有泡？
算了算了。
他将未来的矛收回去，又把此刻的矛放好，然后轻手轻脚走到仓库门口，透过窗户朝外望去。
几名士兵手持兵刃，小跑步从仓库外经过。
——这些是巡逻的。
越过草坪。
不远处的城堡里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一辆辆马车停靠在城堡前。
再过一会儿。
那些人应该就会来武器库搬兵器了。
趁现在没人，赶紧走。
沈夜推门出去，沿着道路迅速前行，在一处转角忽然碰见了几名巡逻士兵。
“口令！”
几名士兵喝道。
沈夜见机极快，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记，恶狠狠地说：
“你们问我？我还问你们呢！”
那几名士兵看见了他的徽记，一时就有些退缩。
为首的士兵硬着头皮道：
“不是啊，长官，任何人都必须说口令，您不要为难我们。”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沈夜道。
几名士兵呆了呆。
“难道不是这个？还是说，口令已经更改了？”沈夜问。
不等对方说话，他笑了笑，将徽记从胸口取下来，扔给对方，又道：
“我从战场上下来之后，脑子有后遗症，总容易忘记事情，我身边的战友都知道这件事。”
那几名士兵接了徽记，仔细查验一番，便点点头。
徽记是真的。
为首的士兵将徽记递回去，悄然以手按住腰侧的刀，面带笑容地说：
“大人，您的身份毋庸置疑，但按照规矩，对不上口令的话，我们必须喊高级护卫队的人来一趟。”
“当然！你喊人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沈夜施施然道。
他看上去自然极了，一点也没有要逃走的样子。
这种态度就让人放心了些。
为首的士兵点起一人，令其立即去汇报情况，自己则留下来跟沈夜说话。
“大人，如果您能说出一两个同袍战友的名字，以及职业，那么我们基本就可以解除警戒了。”士兵再次试探。
沈夜靠在墙壁上，以慵懒的口气说道：
“约瑟夫是我兄弟，职业是怒沙战士，这家伙长得高高大大的，打起架来废话真多，喜欢用长矛，每次投掷长矛都能杀死敌军将领。”
“没错！这确实是对的！”
为首士兵松了口气，手也从刀柄上移开。
沈夜忽然道：“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士兵首领愣住。
“我明明要去宴会上，怎么在这里跟你们说话？”沈夜迷惘地抓了抓头。
“大人，您忘记了？要口令才可以通过的呀。”士兵首领忍不住道。
“口令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沈夜笃定地说。
这时候，一群人从远处走来。
——那名被派去的士兵带着整个护卫小队朝这里赶来。
围在沈夜身边的士兵们顿时都放下了心。
再看看沈夜，依然是一脸迷惘的样子。
“难道口令不对？”
沈夜问。
一名士兵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口令是‘今晚月色真美’，请您记好。”
士兵首领回头瞪了那士兵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护卫队的人都来了。
再说这位大人如此放松，神情不似作伪，头上也戴着真正的领地制式高级军帽。
还能说出约瑟夫的那么多细节。
应该是约瑟夫的战友。
——这些人可是实力极其强大的职业者，来历神秘。
其中颇有些脾气性格怪异的家伙。
根本不能得罪。
而且徽记也是真的。
所以自己的手下说这些其实是在缓和气氛，讨好这位大人，以免对方迁怒到自己这些小兵身上。
从规矩上说，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但是从实际上看，作为底层士兵，在面对强者的时候，这是必要的生存之道。
士兵首领朝不远处的道路上看了一眼。
护卫队已经赶到，正在将这里包围起来。
不管到底什么情况——
总之。
这件事跟自己这些人没有干系了。
“那小子，立刻放下武器，现在要确认你的身份。”
一名高级职业者冷声说道。
沈夜靠着墙壁，原本正在呵呵傻笑，一听这话，顿时朝墙里陷进去。
一扇门！
一扇门出现在了墙壁上！
在一阵喧嚣呵斥声中，他穿过次元之门，
直接从这个时刻消失！
魏斯子爵领地。
子爵府。
一处偏远的武器库中。
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壁上。
这扇门与仓库大门一模一样，给人以仓库里多了一个房间的错觉。
门打开。
沈夜跳了出来。
——他回到这个时刻了！
“是吗？口令是‘今晚月色真美’？”
沈夜自言自语着，顺便看了一眼那柄金色长矛。
长矛依然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武器架上。
窗外。
一队巡逻兵正穿过草坪，朝这边的道路上转进而来。
沈夜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军帽，再把徽记别在胸前最显眼的地方。
再来一次！
他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行不过数百米，便与那队士兵撞上。
“口令！”
为首士兵喝道。
“今晚的月色真——丑。”沈夜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那士兵本要呵斥，一下子看见他胸前的徽记。
“大人，请认真一点，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小队士兵首领道。
沈夜笑容一收，脸上露出杀意，喝问道：
“我为什么要配合伱？”
“大人！”小队士兵脸色发白，朝后退去。
——对方有那种徽记，一看就是子爵府里的顶尖强者。
而且根据他说的口令完全可以推断，他是知道正确口令内容的!
可是他不愿意配合！
“嗯？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沈夜再次问道。
“大人，今日可是有各族使者在场，约瑟夫大人也要当众完成那个仪式，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工作，以免破坏了今晚的事。”
士兵战战兢兢地说。
沈夜认真听着，忽然展颜一笑：
“今晚的月色很美。”
“谢谢大人！”士兵如释重负。
他带着手下，跟沈夜擦肩而过，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里发生的情况自然被其他几支巡逻队看见。
但是。
沈夜说出口令的那一刻，其他巡逻队的人立刻都散了。
——围在一名难缠的强者身边，是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
沈夜大摇大摆地朝城堡走去。
一路上。
其他巡逻队都小心地避开了他。
这就让沈夜有更多时间，去观察那停靠在城堡前的一辆辆马车。
他目光忽然闪了闪，压低声音道：
“大骷髅，来看一下，那是不是亡灵族的马车。”
须臾。
大骷髅的声音随之响起：“虽然做了各种掩饰，但魂火的波动不会错，看来必须我上场了。”
“你？”沈夜惊奇道。
“对啊，我老娘应该还在统治整个亡灵帝国，那么我作为继承了亡灵之书的皇子，自然可以命令所有的亡灵！”大骷髅傲然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沈夜问。
“你走到亡灵马车前，然后我就从法相出来，跟马车上的人表明身份，然后你可以跟我一起接受它们的跪拜。”大骷髅说。
跪拜？
翡沦以前是这么尊贵的吗？
好吧……
沈夜就走到那一架马车前站定，放出了大骷髅。
马车里顿时响起一道声音：
“是你？”
这声音又惊又喜，就像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人一般。
大骷髅挺了挺胸骨，翘着下巴，语气深沉地说：
“没错，正是我。”
话音未落。
马车的帘子掀开，显露出车厢里的乘客。
黛西女士！
竟然是黛西女士！
她看也不看大骷髅，冲着沈夜招招手，低声道：
“快上来。”
沈夜一怔。
大骷髅也呆住了。
“您认识我？”沈夜忍不住问。
——自己现在可是人类形态。
黛西冲他一笑，又望向他身边的骷髅：
“当然，还有这位——”
“没错，正是我。”大骷髅语气深沉地说。
“你一定是他的护卫了，”黛西女士冲它点头致意，“麻烦你守在外面，注意四周情况，我跟他说说话。”
车厢门打开。
黛西女士亲自伸手，将沈夜拉上去，然后又紧紧关上车厢门。
只剩大骷髅站在马车前。
一阵风吹过。
大骷髅站在风中，默默无语，甚至看上去还有几分凄凉。
马车里。
沈夜坐在黛西女士对面，时刻准备展开法相。
“女士，您怎么认识我呢？”
他问。
“巴克斯特，我一看就知道是你！”黛西笑着回答。
“……为什么？”沈夜追问。
自己现在是人类啊，黛西如何看出自己是吸血鬼巴克斯特的？
“你要去人类世界采风，寻找合适的歌曲灵感，临行前给我们看了你的人类模样，不是吗？”
黛西理所当然地说。
沈夜脑海里忽然多了一段记忆。
正是他跟黛西等人告别时的景象。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一段改变的历史，只为留住巴克斯特在亡灵世界的足迹与身份——来自夏特莱。”
是夏特莱啊。
她赢得人格之战后，不会再犯以前的错。
那么，她应该没有被关押。
“五欲”这种监牢世界，也就没有困住她。
“五欲”也不会入侵噩梦世界。
她从容地改变了噩梦世界的过去，却不想让“巴克斯特”从这段历史中消失。
如今，在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巴克斯特是歌姬，是战士，是强大的职业者。
他曾经辅佐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开创了许多伟大的事业，后来功成身退，专心从事自己的艺术创作。
这就是夏特莱安排的故事。
巴克斯特去人族领地寻找新的歌曲灵感去了！
“巴克斯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魏斯子爵请你来府上歌唱吗？”
黛西问道。
“不是——其实我是溜进来的，我没有请柬，只想感受一下人类宴会的氛围。”沈夜说。
“你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吗？”黛西问。
“一无所知。”沈夜道。
“天啊，多么真挚的孩子，为了艺术进入人类领土，却茫然不知世界上发生的事！”黛西幽幽地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了？”沈夜问。
“战争就要来了——现在为保证你的安全，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不过要恢复成吸血鬼的样子。”黛西说。
“……我的同伴也可以听一下这些事，它实力不错，身份高贵。”沈夜道。
“好，让它进来。”黛西道。
沈夜打开车厢门，跳下去，关上门，过了一小会儿，又拉开门，上了马车。
这时候，他恢复了吸血鬼巴克斯特的模
样，大骷髅也被他带进了车厢。
“女士，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夜问。
“魏斯子爵决定联合我们亡灵和兽人，反叛人族皇室，我跟随亡灵使团而来，做一次见证和祝贺，一会儿要献唱的。”黛西女士说。
“冥主真的要发动对人类的战争？”大骷髅问。
“不……冥主失踪了，一同失踪的，还有其他几族的神灵。”黛西女士道。
沈夜微怔。
大骷髅却急声道：“冥主难道什么话都没留下？”
“倒是说了一些，是关于帝国皇位的继承权。”黛西女士说。
“这个其实我们知道。”大骷髅说。
“可是我看巴克斯特完全不知道，所以还是说一下吧。”黛西女士说。
“请便。”大骷髅抱起双臂，神情有些矜持。
黛西女士挺直了腰，神情肃然，缓声开口道：
“一个月前，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降下神谕，要求我们全力去寻找那个人的下落，并且带着他回到亡灵帝国，拥立他为新的摄政王。”
“巴克斯特。”
“这里说的就是你。”
大骷髅从座位上跳起来，头壳撞在车厢顶，发出“咚”的一声震响。
沈夜却皱起了眉。
“他！”
“我？”
两人齐声问道。
“是的，米克特提卡希瓦陛下说了，如果有一个人能带领亡灵帝国继续前进，那么一定是你，巴克斯特。”黛西道。
——这样看来，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记忆也许没有被修改？
夏特莱这是专门给自己留了助力？
“冥主有没有说谁是下一任的帝国国王？”大骷髅问。
“由巴克斯特指定。”黛西说。
大骷髅呆住了。
它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犹豫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夜却已经冷静下来，问道：
“除了神谕，冥主还留下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别的什么了，只有神谕，”黛西女士道：“这是当时分发到各个机构的神谕，上面蕴含了冥主的气息，以证明整件事真实无误。”
她取出一枚苍白骨片，展示在沈夜面前。
骨片上果然有丝丝缕缕的特殊气息。
“能给我看一下吗？”
沈夜问。
“当然！”黛西女士将骨片递过来。
沈夜接了骨片，来回翻看一眼，低声道：
“黛西女士，请稍稍等我一下。”
只见他伸出手，按在车厢内壁上。
“门。”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车厢内壁上竟然浮现了一扇门。
沈夜拍拍大骷髅，将之一收，然后走入门里。
门消失了。
……
一个月前。
幽暗魂灵帝国。
永夜城。
皇宫。
无数骨片漂浮在半空，每一片上都刻印着密密麻麻的亡灵文字。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高坐于宝座之上，随意挥手，将自己的气息注入骨片之中。
忽然。
大殿侧面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这门的造型与大殿正门一般无二，看上去就像是正门的翻版。
门“嘭”的一声打开。
沈夜走了出来。
“陛下，你为什么要将亡灵帝国托付给我？”
他直接问道。
大骷髅也直接从虚空里冒出来，大步上前，跪在宝座之下，以颤抖的语气说：
“母亲大人！我太久没有在您身边服侍，也太久没有聆听您的教诲了！”
饶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见惯无数风浪，这一刻还是怔了半晌。
“你们……是怎么来的？”
她问道。
“我能在时空上开门，一发觉这件事，就直接来了。”
沈夜将骨片抛过去。
米克特提卡希瓦接了骨片，认真看了一眼，沉吟道：
“巴克斯特，我想来想去，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刻，只有把帝国托付给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夜问。
“一个恐怖的寄生怪物降临在永夜城，而我发现自己不是它的对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说话间，她一挥手。
那些漂浮在半空的骨片顿时飞出大殿，朝着永夜城的各个方向飞去。
“它要对付您？”沈夜问。
“没错，我估计它很快就要来了，我将拼死一战，至少要让它身受重伤，为你们争取时间。”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沈夜走上前，朝大骷髅伸出手。
“干嘛？”
大骷髅问。
“给我一节你的指骨。”沈夜说。
“？”大骷髅不解其意。
“快，我感觉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正在靠近，立刻给我指骨！”沈夜飞快说道。
“给！”
大骷髅忍疼扯下自己的一截指骨，递给沈夜。
“女士，我们先退避三舍，以免那个怪物伤到您。”
沈夜说道。
“我走了，帝国怎么办？”
“您在，帝国才在，现在我们要保存有生力量。”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那好吧！”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点头同意。
沈夜立刻开了一扇门，飞快对大骷髅说道：
“带你母亲进去，先行躲避一二。”
大骷髅也知道此刻的情形变得十分危险，立刻跳起来，把门推开，回头道：
“母亲大人，请！”
“走。”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简短地说。
两人进入门。
沈夜则留在原地。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将以‘指骨’发动次元之门，指向的时空为：”
“地点：暮星，时间：此卫星抵达终结之星深渊区的上空之际。”
没错。
大骷髅曾经抵达过那个时刻！
也正是那个时刻，自己把法相里的血肉之茧扔下了深渊区。
轰隆隆。
门缓缓打开。
一瞬。
大殿里又出现了一个人。
“嘻嘻嘻，臭小子，你看到你们的冥神了吗？”
那人满不在乎地笑问。
沈夜不回答，只是推门进去。
进门瞬间，他在门中又开了一扇次元之门。
双重门。
这一下，他就抵达了魏斯子爵的武器库，与前脚刚到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和大骷髅聚在一起。
几乎是刚进来，他就收起了这扇门。
于是永夜城的皇宫大殿里，只剩下一扇洞开的门。
——通往暮星。
那人哈哈一笑，摇头道：“跑？没用的。”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飞掠进了门中。
一息。
两息。
三息。
门里突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嘶吼，夹杂着些许惊慌之意。
门立刻消失了。

第343章 仙国！
魏斯子爵府。
武器库。
“法界四重？还不错，但你有太久没接受正统的亡灵试炼了，翡沦。”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打量着儿子。
“母亲！我都是根据亡灵之书自己摸索。”大骷髅恭恭敬敬地说。
“让我看看——你明明掌握了神技‘亡灵复生’，却没有一个随从，这是怎么回事？”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我……错过了很多机会，这是我的问题。”大骷髅低头道。
“亡灵复生到了高级，可以强制让复生者为你效力，你却从来没达到这一步。”冥主严厉地说。
沈夜叹了口气。
这哪儿是大骷髅的问题？
它一直在辅助自己，几乎时刻都准备跳出来帮忙，根本没有时间潜心修炼。
——这是个真正的好哥们。
“冥主大人——我插个话，其实它一直在辅助我，从来没时间去做它自己的事。”
沈夜道。
冥主的语气却愈发冰冷：“巴克斯特，你不必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就算它在帮你，但是按照我们亡灵一族的修炼法则，必须经历无穷的死亡险境，让死亡的法则充分考验它，它才有变强的可能性。”
一道玄奥晦涩的咒语从冥主口中念出来。
“我现在就看看它身上究竟有多少死亡法则的眷顾，如果只有一点点，那它就要独自去地狱之中，接受无尽的死亡挑战！”
“死了，也就死了；唯有活着回来，才有资格接受我们一族的力量！”
沈夜呆了呆。
伱们亡灵的成长这么残酷吗？
他担忧地望向大骷髅。
“那——如果完全没有呢？”沈夜心虚地问。
只见一道光从冥主手上飞出来，落在大骷髅头顶。
“如果它身上完全没有死亡气息，那就证明它一直在消极的面对一切，按照我们圣骸一族的古老规则，我会处死它。”冥主道。
沈夜心猛然沉下去。
下一瞬。
轰——
大骷髅身上腾起冲天的黑暗光芒，几乎快要凝结成异象。
“这么多死亡法则的眷顾？你做了什么？”
冥主吃惊地问。
大骷髅自己也吃了一惊。
沈夜更是吃了一惊。
它做了……
什么？
沈夜和大骷髅一起陷入迷惘，同时开始回忆。
一副画面浮现在他们脑海之中——
“大骷髅，变成战马，全力逃啊！！！”
小女孩在乌龟背上大声喊道。
“明白！”大乌龟身形一跃而起，在半空变化成骸骨战马，全力朝前飞奔。
那是人格之战中，沈夜靠着大乌龟躲避世界的崩塌。
好像……
每次逃跑的时候，都是它跳出来变成王-，带着自己跑路啊。
死亡法则它一定沾染了不少。
大骷髅露出肃然之色，开口道：“母亲大人，我每次都会变成——”
“强大的骷髅战士！”沈夜跳起来，大声打断它的话，接着说了下去：“跟我一起面对死亡的挑战！每次都是如此，冥主大人！”
“原来如此，这还差不多。”冥主露出欣慰之色。
“是的，母亲大人！”大骷髅看见了沈夜的疯狂眼色，一想也觉得没必要什么都说，便应了一声。
“既然有如此多的死亡法则眷顾，那你就去接受我们一族的进阶试炼吧。”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将手按在大骷髅额头上。
唰——
大骷髅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从两人眼前消失。
“它要去多久？危险吗？”
沈夜担心地问。
“要么进阶，要么死。”冥主轻描淡写地说。
“……它跟我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一定可以的。”沈夜说。
“希望如此，不过看在它能一直在死亡边缘经受考验，只要不是太丢人，我倒是会伸手推他一把，助他登上高峰。”冥主说。
从冥主的语气来看，似乎她的态度已经和缓了下来。
沈夜也默默地松了口气。
——等大骷髅回来，一定要跟它说，以后就不要王-了。
不然冥主一定会杀了它。
这时候。
冥主看了看武器库里的东西，脸上浮现出不屑一顾之色，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忽然开口道：
“快！”
话音未落，一份契约浮现在沈夜眼前。
契约十分简单，只是彼此照应、联合作战的战友契约。
“为什么？”
沈夜一边问，一边将手按在契约上，迅速动用意志签下自己的名字。
冥主道：“你引动了太多的时空变迁，这会造成极其强大的法则波动——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时空，朝着我们的方向突袭而来！”
她身周燃起苍白色火焰，手中出现了一本飞快翻动的黑色之书。
她那强大的神灵之力让武器库里的一切装备都漂浮在半空，临时被冥主征用。
——这是直接进战斗状态了！
下一秒。
两人一起抬头朝天花板望去。
只见一個人无声无息地落下来，站在他们面前。
“米克特提卡希瓦，还有巴克斯特，我正在找你们，没想到你们亲自来了，真是不胜荣幸。”
这个人露出得体的微笑。
他有着棕色头发，深灰眼睛，面容消瘦而苍白，穿一件修长的黑色燕尾服，手握一根权杖。
“你是谁？”沈夜以手按刀，开口问道。
“魏斯子爵，至少这个时候，我是魏斯子爵。”对方说道。
“你正准备投靠我们，反叛人类帝国？”沈夜又道。
“别搞错了，”魏斯子爵摆手道，“噩梦世界拱卫着仙国，我只是想快点掌控整个世界，从而找到进入仙国的办法。”
强大无匹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法界九重……”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凝重地说。
沈夜突然放松下来，笑道：
“你看，你想进入仙国，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来参加酒会的。”
“替我做事，才可以参加酒会。”魏斯子爵说。
“我们已经来参加酒会了，这态度还不够？”沈夜扬起了声音。
“你是说——”魏斯子爵沉吟。
“对，你逆向思维一下，参加酒会的人员名单上没有我们，但我们千里迢迢的来了，这是一种什么精神？”沈夜说。
“主动。”魏斯子爵道。
“对，我们这么主动，你却一点都不感动，还在这里堵我们，这合理吗？这不合理。”沈夜说。
“……如果是真的，不要动，让我种下服从咒印。”魏斯子爵道。
沈夜连连摇头：
“你不是大蛇丸，我们也不是萨斯给，没有被种下咒印的需求，我们希望凭借一颗赤诚的心——”
话未说完，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早已将术法准备就绪，上前一步，一手持书，一手按住沈夜的肩膀。
“开法相。”她喝道。
两人曾经配合战斗过，而沈夜早就知道，这位神灵可以极大的加强自己的术。
重重虚幻光影立刻浮现在沈夜背后。
——倒不是完全听从冥主的命令，而是沈夜早已看到了对面那个人头顶上的词条：
“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
是穿越时空的次数太多，被它发现了么？
它有九重实力。
冥主是八重神灵。
冥主再加上自己的法相，也不知道有没有一战之力。
……眼下不打也得打！
但是魏斯子爵见了两人的举动，却丝毫无动于衷，只是慢悠悠地说：
“刚才都是废话么？我原本准备在永夜城与你们相会，谁知道你们竟然穿越了时空，抵达了这个时刻。”
“那么，在这个时刻解决问题也行。”
他话音未落，沈夜已经出手。
五级陷阱——
焚世天使！
整个世界消失。
无尽的空白之中，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浮现在天空中，释放出无穷的火焰，令一切所在之处开始燃烧。
“呵……火焰威力不过堪堪达到七重顶峰，十字架本体威力才刚到八重。”
“想凭借这个对付我，有些痴人说梦了。”
魏斯子爵站在无尽烈焰之中，神情安然地说。
那些火焰缭绕在他身上，就像在吞噬他一样，散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但他身周泛起一层微光。
火焰无法突破微光。
这一刻。
冥主出手了。
作为神灵，她与沈夜签订战斗契约，便可以为沈夜加持自己的力量。
——神灵本就是高级职业者的战争兵器！
“狱门胜魇，冥法同化。”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一手轻轻压低燃烧的帽檐，一手握住黑书，低声呢喃道。
天空中。
那巨大的十字架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落下来，冲向魏斯子爵。
魏斯子爵这次没有托大。
他伸手挡住了黑色的十字架，被其巨大的冲击力顶着，不断朝后退去。
几乎是一瞬间。
“出来。”
冥主轻喝一声。
只见那黑色十字架剧烈的震颤不停。
一瞬间。
十字架化为一名长着燃烧的黑焰之羽，浑身燃烧着黑色烈焰的天使。
——这才是焚世天使的至强力量！
魏斯子爵见了这烈焰天使，这才笑道：
“勉强达到的九重，顶多与我僵持片刻，下场依然是注定的。”
烈焰天使飞落而至，将他拥在怀中。
无尽的烈焰将魏斯子爵彻底笼罩。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切火光熄灭。
术法结束了。
“看，我就说——”
魏斯子爵的声音突然断掉了。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和巴克斯特一起消失不见。
他们跑了！
“可悲的羔羊，自以为能逃脱我的掌心。”
“殊不知，你们在时空中留下的波动是那么明显，而你们曾经设下的暮星传送点，我已经记住了。”
“我马上来杀你们。”
他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另一边。
永夜城。
皇宫。
沈夜和冥主从门里走出来，站在议事大殿之中。
“现在我要验证一件事。”
沈夜说。
“你想知道对方是否能穿越时空？”冥主问。
“是的。”
“事实上，那个家伙尚未使出全力，而且我作为亡灵之神，隐隐感觉到对方只是一个灵魂的分体，降临在那个人类的身躯上。”
“您的意思是，对方的实力其实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强？”沈夜问。
“正是这样。”冥主叹了口气。
沈夜没有接话。
冥主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都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应对这样的的局面。
——如果对方真的能跨越时空，追到这个时刻来，又该如何应对？
“打不过……只有逃。”
沈夜喃喃道。
可是往什么地方逃？
“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那个怪物有一个特点。”冥主忽然说道。
“什么？”沈夜问。
“在战斗中喜欢说话。”冥主道。
沈夜回忆了下，点头道：“它有极强的倾诉欲，而且想要一点点看到我们的绝望。”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倾诉欲，而是像人类无聊的时候，会蹲下来俯瞰忙碌的蚂蚁，然后才捏死它们一样。”
虚空打开。
魏斯子爵走出来，再次站在两人对面，双手缓慢
地捏出术印。
术尚未成，强大的力量波动已经让皇宫颤动不止。
大殿开始坍塌。
“你还有刚才那种招术吗？”冥主问。
“没有了。”沈夜道。
“那你逃吧，留在这里没有意义，一边逃，一边想办法，让它再也找不到你。”
冥主以平静的语气说着。
她浑身冒出磅礴的苍白之火，双手迅速结成法印。
——以八重对抗九重！
结果已经注定。
所以她才让沈夜赶紧逃。
沈夜心知此刻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终于放弃了其他一切念头，叹口气道：
“那就只有这样了。”
魏斯子爵站在对面，并未发动手中的术，反而认真听着两人的交谈。
“要逃？那就快逃吧，我杀了她，再来追你。”
他以一种猫捉老鼠的口吻说道。
沈夜道：“你还真是个好兄弟，这样都不直接冲上来杀我们，你就不怕自己会后悔？”
茶绿色词条“好兄弟”发动！
啪！
魏斯子爵身旁浮现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玩偶。
“负面之名！”
魏斯子爵吃惊地说着，似乎有些不能置信：
“在这无定层的低等宇宙里，法界的力量竟能凝聚负面之名？这不可能！”
他身上第一次涌起强烈而凌厉的杀机。
“我要杀了你……小子，你这种愚昧的人类，身上的秘密应当全部归于我来掌控。”
他发动了手上的术法。
然而同一刹那间。
沈夜忽然前跨一步，将手按在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后背上。
两人同时消失。
魏斯子爵不屑道：
“又是穿越时空？”
“这个宇宙之中的法则是如此脆弱，以至于连虫子都能随意来去，实在是太乱了。”
他双目散发出微光，凝望着沈夜消失的地方。
——仅仅凭借这样的凝视，他似乎就已经看见了沈夜的踪迹。
……
另一边。
“他追来了吗？”
“暂时还没。”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仙国——我通过了仙国的考验，获得了进入其中的许可。”
“你管这种地方叫仙国？等等，这里真是仙国？”
“是的。”沈夜道。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陷入沉默。
两人挤在一块悬浮的石头上，石头的大小只有一张单人沙发那么大。
石头之外。
无尽的黑色洪流遍布视线范围内的一切地方。
超出想象的毁灭力量从洪流中散发出来，令两人只是看着洪流，就已经根本无法生起任何心念。
米克特提卡希瓦率先取出一块黑色的手帕，将之系在了自己眼眶上。
“闭上眼睛吧，继续注视下去，你的灵魂会被毁灭。”
她说道。
“这些黑色的洪流是什么？”沈夜好奇地问。
“是超出我们理解范畴的毁灭术法——这里的一切都在永恒的毁灭着，除了你我所站的位置。”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沈夜无比感慨地叹了口气。
难怪仙国告诉自己，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可以在仙国活下来。
“真是可怕啊，世间为何会有这样的地方？”米克特提卡希瓦低声道。
“仙国应该是被这些力量摧毁了，所以才从极上层宇宙坠落至此。”沈夜判断道。
“那就难怪了，这些毁灭力量完全可以毁灭我们整个宇宙，绝不会比所谓的大劫差。”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件事——
“那个分身会追来吗？”沈夜问。
“应该会追来，时空是无法限制它的。”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沈夜陷入沉默。
——那个怪物可没有通过仙国的考验！
至于米克特提卡希瓦，是自己用法相裹住了她，所以她被认定为自己法相中的存在，所以才获得了站立的位置。
下一秒。
“来了！”
米克特提卡希瓦如临大敌，双手飞快捏出术印，但是很快又散开。
——自己的术法在这毁灭洪流之中，根本无法起任何作用！
沈夜却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朝力量波动异常的地方望去。
只见魏斯子爵悄然出现在黑色洪流之中。
他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身上突然显现出一个散发着光芒的防护罩，开口说道：
“。”
——不，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黑色的洪流穿透防护罩，以不可抵挡之势从他身上掠过，将他的一切化为灰烬。
沈夜和米克特提卡希瓦久久注视着这一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法界九重的存在。
一个瞬间。
就没有了。
仙国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地方！
“我们已经摆脱了他，可是现在……我们要如何才能回去？”
米克特提卡希瓦轻声问。
“稍等。”沈夜说。
他默默感受着仙国的意志，蹲下去，将手按在地上。
两行微光小字顿时冒出来：
“是否将你的法相‘广寒宫阙’与当前仙国接壤？”
“接壤后，你的法相即可继承此地一切，成为无上仙国！”
沈夜怔了怔。
自己的法相确实来自仙国，这一点没错。
可是——
“可是这里太恐怖了，我的法相只要一出现，就会被彻底摧毁。”
他说道。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仙国为了存活下去，会尽可能的帮助你，至少不会一上来就摧毁你的一切。”
那还有什么说的？
试试！
沈夜双手捏成术印。
——法相降临广寒宫阙！

第344章 女争
沈夜的手按在地上。
影影绰绰的法相之景从他手上蔓延开来。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于眼前：
“唯一契机出现。”
“你具备仙国的认可度‘1’点，是唯一一个被认可的存在；”
“你具备仙国专属之‘名’：会向瑶台月下逢；”
“你具备仙国法相‘广寒宫阙’；”
“由此，你可以做出以下选择：”
“1、选择与仙国融合，令仙国成为你法相的一部分；”
“2、放弃本次融合，永远失去成为仙国之主的机会，但你的官职‘选拔官’将提升三级。”
沈夜望向四周。
黑色洪流散发出滔天的毁灭气息，根本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要是融合了仙国，岂不是也要面对这种极致的力量？
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是顶格的九重实力。
但是在这洪流之中，它连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所以选项二比较安全。
绝对不能选一。
不能与仙国融合。
——除非真心想死，否则绝不能与仙国融合！
沈夜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融合。”
重重法相在他背后展开，又化作七彩之光，顺着他的手掌注入那块悬浮半空的石头之中。
一瞬。
所有黑暗洪流消失殆尽。
视线中。
一切归于平静。
沈夜这才发现自己和米克特提卡希瓦一起，站在一块巨大的石碑上。
石碑散发着荧荧之光，只照亮了石碑上的字，以及两人。
石碑之外，皆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夜端详着石碑上的字，问：
“冥主大人，您能看懂这上面的文字吗？”
“是极其古老的人族文字，读作‘无上’。”米克特提卡希瓦说。
她摸出一颗噩梦水晶，递给沈夜。
沈夜一把捏碎，任凭那云雾没入自己身体，很快便看懂了石碑上的两个大字。
“这個石碑正在抗拒我，它要把我推出去了。”
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推出去？
沈夜看看石碑之外那浓密的黑暗。
天知道黑暗里有什么。
“门。”
一扇门随之打开。
此时魏斯子爵已死，他的领主府邸暂时安全，就让冥主去那里呆一会儿。
“那一会儿我再去找您——我们在那个武器库见面。”
沈夜说。
“好。”冥主进入门中，迅速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沈夜一人。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他眼前：
“融合完成。”
“伱获得了全新的法相：无上仙国。”
“此法相来自极上层宇宙，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但目前处于损毁状态。”
“法相即将对你进行圣洗。”
“什么是圣洗？”沈夜问。
“护卫，加持，祝福。”
九米多高的石碑上冒出一团微光，没入沈夜身躯。
他只觉得浑身一震，精神立刻抖擞起来，体力也彻底恢复，力量变得更强，身体愈发轻盈。
各项属性点平稳上升。
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一旦突破至法界六重，就可以施展法相，给予追随自己的神灵以更强的加持。
战斗力也会随之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沈夜心头逐渐浮现出了一阵明悟。
广大无边的仙国已经毁灭了。
这融入自己法相的，只是当年仙国中的一粒沙。
然而在那极上层的宇宙世界，一粒沙就可以再次展开，成为一个完整的仙国世界。
也就是说，凭借这一粒沙，整个仙国原本有可能逆风翻盘。
可惜——
这一粒沙虽然逃到了无定层宇宙，但沙上依然沾染了毁灭的力量。
它不断重生，不断毁灭，始终无法重现当年的力量。
所以帝王种的母体得到了它，却依然无法利用它。
当年。
帝王种母体只能用它作为诱饵，引诱那些想要一探究竟的生命体，从而进入一个假的仙国。
——那是母体的狩猎场。
直到此刻——
终于有一个获得仙国法相的人前来。
所以这粒沙便融入了法相。
这是它最后一次尝试从毁灭的命运中挣脱出来！
哪怕是成为对方的法相，也比彻底毁灭要强！
忽然。
一只毛茸茸的袋鼠从虚空中轻轻落下来。
地魔兽！
它保持着沉眠的姿态，就这么躺在石碑上。
微光小字浮现：
“法相融合后，它失去了巢穴，当时它正在进阶的沉眠中。”
“请暂时安置它。”
沈夜一阵无语。
整个法相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块石碑，这让我怎么安置？
——先让它继续睡吧。
又有一件东西从沈夜身上飞了出来。
是一封黑色的请柬。
请柬表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的星球，构成了一副浩大繁复的星图。
——这是来自黑色之王的请柬！
沈夜心头忽然一动。
使用这请柬需要法界六重的实力，自己已经快达到了。
可是——
眼下自己还是五重境界，所以依然不知道如何使用它。
一道凌厉的光芒从石碑上冒出来，直接撞在那请柬上，将其彻底击碎。
微光随之浮现：
“击碎上层宇宙的‘门’能力收集法器。”
“解释如下：”
“1、‘门’能力在多重宇宙之中，也是极其稀有、冷门、强大的能力；”
“2、请柬为上层宇宙的监视和力量收集类法器，你们无法理解，但无上仙国知晓它的秘密：”
“它时刻透支你的‘门’能力发展潜力，让‘门’能力变得过于夸张，实际上，许多被催生的‘门’能力无法在高等宇宙实现；”
“——这样做是为了观测你的能力发展方向，但透支的方式过于粗暴，实际上对你的‘门’能力并没有好处；”
“法界的法则们会逐渐远离你。”
“这一切都是为了等你升至上层宇宙后，他们好控制你。”
“正因如此，无上仙国摧毁了该法器，你不再受它的影响，‘门’能力也不会被无限放大和透支了。”
“3、请柬将在你达到法界六重后，将你传送至对应的上层宇宙；”
“——那个上层宇宙整体实力不行，控制人的手段却太多，会耽误你的青春，不要去。”
“这一切幸好有我，你忠实的法相之灵：无上仙国。”
沈夜：“……”
那个请柬被击碎的瞬间，自己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就连“门”能力似乎也开始悄无声息地改变。
该死！
这请柬竟然透支自己的“门”能力发展潜力！
这样的方式，这样的上层宇宙，不去也罢！
再说了。
自己的法相都看不上的地方，还是算了吧。
沈夜闭上眼，深深呼吸，感受着“门”能力产生的变化。
其实自己也曾产生深深的疑惑。
如果能够一直一直一直的穿越时空，那么一切不就彻底乱套了？
可惜沈夜没有听见魏斯子爵对他穿越时空的评价——
“这个宇宙中的法则是如此脆弱，以至于连虫子都能随意来去，实在是太
乱了”。
如果沈夜听见了，兴许早就有所领悟。
“我的力量……在收敛……它似乎放松下来了。”
沈夜自言自语。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眼前：
“你的天赋被激发的太狠，休息一阵也好，它会再次恢复的。”
紧接着——
又有三行微光小字浮现：
“圣洗完成，所有隐患排除完毕。”
“第一次法相修复开始。”
“本次并不会放出过于强大的敌人，请认真准备战斗。”
“开始！”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
黑暗朝两边褪去。
一名拖着沉重铁球的巨人出现在沈夜面前。
微光浮现在它身旁：
“术法具现而成的怪物。”
“杀死它可以降低仙国正在遭受的毁灭伤害，尽管只有微不可察的一点。”
“——聊胜于无。”
沈夜一眼看完，忍不住叹气道：“有病啊。”
巨人头顶顿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危”。
趁这时。
沈夜抽弓便射。
一道道弧形箭矢飞射出去，全部刺入巨人的身躯。
轰——
职业技“太阴魔令”生效，召唤出一头法界六重的鬼龙，缠绕在巨人身上。
巨人爆发出一声怒吼，奋力挣扎。
鬼龙浑身的骸骨发出“咯咯咯”的声响，最终“哗啦”一声裂成满地碎骨。
沈夜看得眼角直跳。
那是法界六重的神灵啊！
连困住对方都做不到？
巨人挣脱了束缚，正要举步前行，忽然脚下跘了一跤，重重地跌坐下去。
危真人起效果了！
趁这时，沈夜手如残影，连续放出一道道太阴神箭。
轰——轰——
两头鬼龙被召唤出来，分别缠绕住巨人的上下半身。
所有箭矢全部没入巨人身躯。
巨人不能动弹，只能不断发出咆哮。
按理说，这样的战局，沈夜应该赢定了。
可是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巨人身上的所有伤口都会迅速愈合。
自己对它造成的伤害，还不如它回复的快！
巨人怒吼一声，再次挣断两条鬼龙，从地上爬了起来。
锵——
长刀飞起，暴涨一抹冷光。
巨人凝滞不动，勉力伸手去挡，却被刀光带飞了头颅。
黑色的迷雾如同喷泉一般，从它脖颈喷涌而出。
紧接着。
巨人的整个身躯化为乌有，只留下一颗纯白色的光珠。
微光迅速浮现：
“光珠是净化后的能量，可以扩大法相面积，无上仙国将直接吸收，令你获得奖励。”
“什么奖励？”沈夜问。
只见那白色光珠迅速消失，原地留下了大约一平方米的空白草地。
沈夜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
“……你说的奖励该不会就是这一米长的草地吧。”
他抱着双臂问。
微光迅速聚拢成小字：
“奖励安全空间：一平方米。”
还真是！
沈夜从石碑上跳下来，落在草地上，用手抠了点泥土。
——就是普通的泥土嘛！
这也算奖励？
兴许知道他在想什么，无上仙国立即发来了提示：
“整个仙国都处于超强毁灭力量的笼罩下，不断复苏，又不断毁灭。”
“你能得到一个平米的安全地带，已经是仙国全力争取的结果。”
“在以后的战斗中获取更多空间，好好利用它们！”
沈夜默默的看着这些提示。
这里又不是北上广。
一平米而已。
有什么用？
厕所都建不起来啊！
算了。
只能等以后再说。
先去看看冥主那边的情况。
他刚要推开门，却想起了自己的“门”能力正在恢复中。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不要用门能力了，让它慢慢恢复被透支的力量。”
“你也不必操心那位神灵的事，我已经告知了她，她应当回到亡灵帝国，继续管理亡灵。”
沈夜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一件极其要紧的事，连忙问：
“等一下——噩梦世界后面没有仙国了？”
“有啊，不在你身上吗？”微光小字浮现。
“那如果别人想进入仙国呢？”沈夜问。
“你依然需要考验他们——当他们通过了考验，就可以进来这里帮你清除毁灭的力量，你随便扔一些奖励给他们就行。”
“我们有东西奖给大家吗？”沈夜又问。
“完全没有。”
“……也就是说，我们要当骗子，对吧？”
“那也不是，当仙国逐渐恢复过来的时候，可以用极上层宇宙的知识、技能、宝物，奖励给这些无定层宇宙的职业者们，这其中任意一件东西，都足以让他们的人生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一开始我们确实只有这么个石碑，其他什么奖励都没有的。”
沈夜沉默数息，叹口气：
“看来还是要当骗子。”
微光小字继续浮现：“仙国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才可以彻底稳固下来，建议你先回去休息。”
“好，送我回去吧。”沈夜道。
虚空一闪。
他突然出现在息壤高中的广场上。
回来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同学们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去训练馆练习技能，或者在玉京市逛街。
广场上没什么人。
沈夜站在原地，把事情来回想了一遍。
那个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被连续干掉了两个，噩梦世界应该暂时没什么事了吧。
大骷髅在试炼。
自己的门能力正在休息和恢复中。
仙国也在慢慢稳固。
总之。
大墓的事情终于彻底弄明白了。
后面就慢慢来吧。
沈夜伸了个懒腰，开始思索是去食堂吃饭，还是直接回宿舍躺一会儿再说。
……先去吃饭吧。
食堂的豆角焖面蛮好吃，去吃一碗面，加个鸡蛋，再搞一瓶冰镇汽水。
然后回宿舍躺平。
完美方案。
沈夜刚迈出一步，四周虚空突然一阵闪动。
数十名职业者连续出现，将他围在中间。
“沈夜同学！”
“请暂时呆在原地不要动！”
“世界政策委员会的‘天王’级高手正在赶来，将会对你的事情进行询问。”
为首的职业者说道。
沈夜怔了怔，问：“询问？要问什么？”
“不要紧张，”那职业者笑起来，解释道：“你、南宫思睿、萧梦鱼、郭云野同时获得了与大墓仙国沟通的资格，是整个世界第一批做到这一步的人，所以会有这么一个程序。”
“大家都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询问结束后，你也将获得学校和世界政府的联合奖励。”
奖励？
这倒是可以有！
在这条新的时间线上，自己失去了“帝王种”，也失去了“天王”的名号，手上已经没什么钱可以用了。
最好多给点奖励！
“好的，我要等多久？”沈夜欣然道。
“天王正
在赶来，估计很快就到了。”对方答道。
沈夜点点头。
天王啊。
不知道这次来的会是谁。
十几分钟后。
一间教室办公室被临时借用。
一名绝色少女盘膝坐在办公椅上，笑吟吟地看着沈夜。
宋音尘！
她已经是法界八重的实力，自然有资格担任天王。
“就这些？还有补充吗？”
她问道。
“没有了，整件事差不多就是如此。”沈夜笃定地说。
事情经过可以说。
但仙国在我手上的事绝对不能说给这个世界的人听。
——会惹出大麻烦的。
各种事情暂时都解决了，还不如就这样隐藏起来，引导大家去仙国做事。
这样一来，自己也可以平稳地度过高中生活。
一边上课，一边提升实力。
青春啊。
想想就美好。
宋音尘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说：
“昆仑已经把事情都记录清楚，你的事算是结束了，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
“刚才有人说，会发下奖励什么的。”沈夜道。
“是有奖励，你想要哪方面的？我来申请。”宋音尘飞快操作手机。
“你负责发放奖励？”
“对啊，我专门领了这件差事，就是想来看看，顺便给你发点好东西——你想要什么？”
“钱。”沈夜嘴里蹦出一个字。
“钱？不要兵器、甲胄、技能？”宋音尘诧异地问。
那些东西啊，完全比不过仙国留下的鸿影刀，也比不过“幽冥灵使”这种召唤鬼神战斗的职业。
还是钱实在。
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嗯，就要钱，我最近比较穷。”沈夜道。
“要多少？”宋音尘问。
“……这个不能我自己说吧，按照规定给就行。”沈夜耸耸肩。
“昆仑，该给多少？”宋音尘问。
昆仑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本次事件是标志性的、突破性的大事件，第一次让我们和大墓仙国产生了沟通。”
“不过考虑到沈夜是学生，手上拿着太多钱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评估后最合适的金额是10万到100万世界币之间。”
“当然，具体的金额还是由负责本次事务的天王决定。”
“由我决定，对吧？”宋音尘再次问道。
“是的。”昆仑道。
宋音尘捧着手机，调出界面，在上面飞快输入了一行数字。
叮咚！
沈夜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定睛一看——
“您的账户余额发生变动，有一笔他行汇入款项，金额数为：”
“1亿元整。”
“这么多？”沈夜吃了一惊，望向宋音尘。
一个亿。
这能解决很多问题，让自己不必为琐事操心。
宋音尘冲他眨眨眼。
“天王阁下，这个数额是不是太离谱了。”昆仑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哈？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耶。”宋音尘以疑惑的语气问道。
她手指摁在关机键上。
昆仑的声音继续响起：
“宋天王，您批下来的钱实在太——”
声音断掉。
关机了。
宋音尘笑嘻嘻地收了手机，站起身道：
“我不管，今晚你要请我吃饭。”
“那必须的，我们去上次我跟老师吃饭的那一家馆子，他们的菜做的很不错。”沈夜也笑起来。
“太好了！”宋音尘欢呼起来。
“对了，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必须跟你说一下。”
宋音尘道。
“什么？”沈夜问。
“这件事只能你知道，绝不可告诉任何人。”
“好。”
“我们这一层宇宙叫做‘无定层’，其实是多重宇宙的最下层。”
宋音尘看着沈夜，沈夜无动于衷。
一秒。两秒。三秒。
沈夜突然叫起来：“哇，宇宙的结构竟然是这样的？”
宋音尘无语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说：
“你反应也太慢了吧！听我继续往下说——”
“前段时间，仙国里爆发了一种术，那个术的波动引起了各个高等宇宙的注意。”
“根据高等宇宙的反馈，那个术叫做浑天术。”
“哈？还有这种事？”沈夜吃惊极了。
“没错，”宋音尘表情变得严肃，“那个术是极上层宇宙才拥有的术，据说威力不可思议，能强制改变众生与万物的命运，连宇宙在这个术的面前，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太强了……”沈夜叹息道。
“正因为这么强，所以各个高等宇宙都在派人下来，甚至是准备扶持我们世界的一些高手，去仙国搜寻这个术。”宋音尘说。
“派人下来我能理解，可是扶持我们世界的高手——我们的人，肯定不如那些高等宇宙的强者啊。”沈夜道。
“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在‘无定层’宇宙中，职业者实力最高不能超过法界九重。”
“就算是上层宇宙的人下来，实力也不得不压制在九重。”
“一旦超过，就会立刻被这一层宇宙排除出去。”
宋音尘耐心解释。
“懂了，然后呢？”沈夜问。
“如果有高层宇宙的人拉拢你，千万别急着答应，因为各个宇宙的文明和处事方式不一样，我怕你吃亏。”宋音尘说道。
“好，我绝不会轻易答应。”沈夜道。
“这就对了，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哪怕是要投靠某一层宇宙，也要告诉我一声，不然……”
她的声音变得微弱：“一旦他们带你离开，我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宋音尘脸色微红，明亮眼眸中藏着笑意，就这么看着沈夜。
“放心好了，”沈夜抓抓头，“我暂时还没有任何投靠人的打算，有的话，会跟你说。”
“那就好，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处理，你先去点菜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行，一会儿给你发定位。”
“嗯。”
沈夜离开了办公室。
只剩宋音尘一个人盘膝坐在那里不动。
好一阵子。
办公室的门打开。
萧梦鱼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剑，上下打量宋音尘。
“你找他干什么？”
萧梦鱼问。
“吃饭啊——怎么，我还不能跟救命恩人吃个饭？”宋音尘笑嘻嘻地说。
“哦，你也只到了这一步？”萧梦鱼道。
宋音尘心知她是在引自己说话，但这句话实在是必须问清楚的。
“什么这一步那一步的，你想说什么？”
她问道。
萧梦鱼也笑起来，抱着双臂，倚靠在门上，慢悠悠地说：
“之前在噩梦世界的时候，都是我做饭给他吃。”
做饭给他吃……
他们在一起行动，然后她给沈夜做饭吃。
宋音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上笑容消失，声音转冷：
“不过是做饭而已，我猜——在噩梦世界的时候，你完全没办法保护他吧，只有我这样的实力才能护住他。”
这又说到了萧梦鱼的痛处。
是啊。
面对那个约瑟夫，自己真的有一种无力感。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与宋音尘碰上。
“哼！”
两人齐齐出声道。

第345章 吃饭与战斗
食堂的豆角焖面很好吃。
郭云野正在埋头吃面，手肘却被人碰了下。
“喂，你看。”
张小义道。
郭云野抬起头，透过食堂的窗户朝外望。
只见沈夜正在穿过广场，朝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看什么看啊，你怎么不喊夜哥来一起吃饭？算了，我来喊——”
郭云野放下碗筷，站起来就要朝食堂外跑，却被张小义一把拉住。
“喊什么喊啊，我刚看见萧梦鱼去找他了！”
张小义凑在他耳边解释。
“……没看见萧梦鱼啊。”郭云野说。
“也许两人闹别扭了。”张小义判断道。
郭云野惊住了，小声道：“什么？你是说他们两人——”
“嘘！”
两人压低声音，正要进一步议论，忽见广场上多了一个人。
一名美丽的女孩，行色匆匆，几步就追上沈夜，一把抓住他的手。
沈夜倒也吃了一惊，回头说了几句话。
然后两人就一起走出了校门。
张小义和郭云野一直默默地看着，直到沈夜和那女孩的身影消失。
“那不是萧梦鱼。”
郭云野喃喃道。
“当然不是，那是‘天王’宋音尘，江南宋家的这一代家主，实力超群，最近名声越来越响亮。”张小义飞快地说。
两人一阵沉默。
看刚才那种情形，好像还是宋音尘主动追上来找沈夜说话，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女生真的会这么主动？”张小义疑惑地自言自语。
“当然了，女生要是主动起来，那架势，一般人根本吃不消。”郭云野语气深沉地说。
“野哥，你好像很懂啊，你也遇到过主动的女生？”张小义以羡慕的语气问。
“对。”郭云野点头。
是真的！
张小义饭也不吃了，忙追问道：
“是谁？她怎么对你主动的？”
“就是前几天的事——有个女同学发现我有追她的意思，就主动来找我，亲口说我跟她不适合。”郭云野道。
一阵长长的沉默。
“……云野，伱这个主动，跟人家夜哥那個主动，其实不在一个层面上。”
张小义小心翼翼地说。
郭云野却露出神往之色：“我从没见过女孩子这么认真、这么诚恳、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老实说，我当时很感动。”
张小义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地说：“云野啊，女生那么主动，其实只是为了更好的拒绝你。”
郭云野摇头道：“真的吗？我不信。”
张小义张张嘴，不知道再如何说下去。
“云野同学！”
一道女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俏丽的女孩走过来，冲着郭云野打招呼。
“啊，你好，吃饭了吗？”
郭云野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问。
“云野，我听说你通过了噩梦世界的考验，已经跟大墓仙国有联系了？”女孩问。
“对，今天我跟沈夜、南宫思睿、萧梦鱼一起，在噩梦世界通过了一次生死考验。”郭云野点头。
他嘴里每蹦出一个名字，四周同学们的眼神就变得愈发羡慕。
无论是沈夜，还是南宫思睿，又或是萧梦鱼——
这都是全年级最强的人！
不。
也许高年级的职业者都不如他们。
将来毕业之后，这几人一定会成为大人物的！
郭云野能跟他们一起通过仙国的生死考验，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快跻身那个行列？
女孩认真听了，微微点头道：
“上次对不起，其实我那时候有些慌乱……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们今晚一起去上自习，怎么样？”
“可以啊，我吃完饭去找你。”郭云野道。
“好，那一会儿见。”
女孩冲他笑笑，转身走了。
郭云野抹了抹额头的汗，坐下来，吁出一口气，等到魂魄彻底归位，这才以过来人的口气说：
“阿义，你看吧，女生若是主动起来，一定是很真诚的，你慢慢体会吧。”
“好……”
张小义艰难地点了点头，而后陷入到长久的自我怀疑之中。
……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沈夜带着宋音尘，在学校对面的巷子里走了一会儿，便找到了那家饭馆。
“就是这家，味道还不错。”
沈夜看着饭馆的招牌道。
“你真是会挑啊，我也觉得这家确实不错。”宋音尘笑着说。
一旁的路人朝那饭馆看了一眼，只觉得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馆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错的。
两人进了饭馆，找了个位子坐下，沈夜把菜单递给宋音尘。
“对了，你失去了混沌灵光，后来呢？有没有找一些新的兵器？”
沈夜问。
宋音尘低头看菜单，随口说道：
“我自己炼了一条混沌灵光——来，跟沈夜哥哥打个招呼。”
她背后冒出一只小猫，冲着沈夜挥挥爪子。
小猫头顶上跳出一行词条：
“混沌灵光（猫形态）。”
沈夜奇道：“这个好像比以前那个更强啊。”
“没错，我养的可细致了，它很乖，很懂事。”宋音尘道。
小猫怯怯地看了沈夜一眼，忽然就消失了。
“她还比较小，有点害羞。”
宋音尘飞快地点了几个菜，然后把单子递给服务员，然后盯着沈夜，轻声道：
“有些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沈夜问。
“很多势力都跟高等宇宙建立了关系，我听说人间武道集团也在进行紧张的接洽工作。”
“沈夜哥哥，你会跟随人间武道集团的步伐吗？”
沈夜想起钱如山和苍南焰，便说道：“人间武道集团帮了我不少忙，有什么需要做的，我会去做。”
“那如果他们让你对身边朋友下手呢？”宋音尘飞快地问。
“他们跟我都挺熟，彼此关系也好，应该不会这样做。”沈夜说。
“万一呢？”宋音尘追问。
“我跟他们的合约是工作合约，不是杀人合约。”沈夜耸肩道。
“哈哈，我就说嘛，你一定不是那种糊涂的家伙。”宋音尘高兴起来，轻轻的哼了几句歌。
沈夜满头问号，摸不清她为什么高兴。
宋音尘见了他的表情，主动说道：
“从高等宇宙降临的高手越来越多，这些高手开始尝试掌控我们世界的各个势力，我怕有一天，你我会站在对立面。”
站在对立面？
沈夜想了一会儿。
这个……不太可能吧。
无论是从哪个宇宙来的高手，只要目标是仙国，我都欢迎。
——欢迎大家来打工。
“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对付你。”沈夜说。
“你保证？”宋音尘问。
“保证。”沈夜说。
宋音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新月。
她
亲自起身去拿了大瓶的冰镇饮料，给沈夜倒了一满杯，然后又给自己斟满。
举杯。
碰杯。
“我这次来就不准备走了，免得你身边——哼。”
宋音尘端着杯子，抿了一小口，不知想到了什么，漂亮的大眼睛翻了个白眼。
沈夜将杯子里的冰镇饮料“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这才好奇地问：
“哼是什么意思？”
宋音尘又给他倒满一杯冰镇饮料，心虚地遮掩道：“没事，我就是担心有些不长眼的家伙来拉拢你。”
“我只是一个学生，值得谁专门拉拢啊，再说后面能去仙国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就没什么价值了。”沈夜道。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你说的倒也没错，以后大家都能去仙国，一个学生确实没有什么价值。”
一个人忽然出现在空着的位置上。
她以手托腮，看着面前男女。
这是一名长发披肩的成熟女人，穿着如同戏服一样的古装，神情间满是倨傲。
沈夜道：“你是谁？有事找我？”
“一点点小事。”成熟女人道。
“关于什么？”
“其他人都先回来了，你留的时间最长，我猜——对于仙国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成熟女人道。
可以啊。
一猜就准。
“你猜错了，我们只是任务不同而已。”沈夜道。
“等一下，你到底是谁？”宋音尘警惕地打量对方，又看看沈夜。
还行。
沈夜似乎不认识她。
“‘实炼层’宇宙，萧明明，法界十二重。”
成熟女人自我介绍道。
高层宇宙的强者！
然而无论是沈夜，还是宋音尘，似乎都没有太多的反应。
萧明明见状有些讶然，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这两个少年还太稚嫩，并不明白自己身份所蕴含的真正意义。
“你找沈夜何事？他明明没见过你。”
宋音尘又问。
“聒噪。”成熟女人看她一眼。
唰——
宋音尘一下就不见了。
沈夜眉头一动，朝四周望去。
饭馆里，人声鼎沸。
人们对这里发生的事无动于衷。
似乎他们根本看不到这一幕。
“刚才那是一种空间类的术法，是吗？”沈夜问。
“在亚空间里，我的分身会好好教育一下你的小女朋友——你现在认真回答我的话，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她是什么下场。”萧明明说。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个菜。
炒花生米。
沈夜夹起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嚼了起来。
这个萧明明，虽然有法界十二重的实力，但在这个‘无定层’宇宙里，她的实力也被压制到了法界九重。
宋音尘是八重的实力。
但宋音尘打起架来可不止八重。
混沌灵光让整个世界都忌惮，偏偏又被她养出来一条。
她对力量和规则的理解到了什么程度？
再加上宋音尘自己的天赋能力，两种法眼——
跟宋音尘打？
想想都瘆得慌。
沈夜放下心，端起杯子，喝着饮料。
“坦白说，我在噩梦世界里交游广阔，所以仙国希望我能多呆在噩梦世界，帮助那里的人类。”沈夜说。
“假话，我能听得出真假。”萧明明道。
沈夜微怔。
忽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仙国为你发布任务：”
“由于你在噩梦世界里交游广阔，所以仙国希望你能多呆在噩梦世界，帮助那里的亡灵。”
“任务奖励：没有。”
“——这是仙国发布真实任务，绝无虚假。”
沈夜忍不住抓抓后脑勺，朝萧明明道：
“你能听得出来真假？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我没跟你开玩笑。”萧明明脸色冷若冰霜。
“好吧，其实前面都没骗你，后面说错了一点。”
“哪一点？”
“不是帮人类，是帮亡灵。”
萧明明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
“这次不错，说的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
沈夜道。
——想要多真，就有多真。
“好了，我继续问，你继续答。”萧明明说。
沈夜笑笑，又夹起一颗花生米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
法界之中，一个无边无际的法相悄然展开。
巨大的石碑屹立在空白之中。
四周空白迅速转变，化为无尽黑暗。
那每一丝每一缕黑暗都是毁灭的力量凝聚而成，散发出暴虐而恐怖的气息。
在石碑之下只有一平米的草坪。
这是安全区。
——无上仙国准备就绪！
此刻，只要沈夜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立刻就能把敌人移动到法相的黑暗之中。
但是这里有两个问题。
——如果她被弄死了，宋音尘还回不回得来？
——饭馆里人太多，万一有她的同党，看出些什么，反而不美。
要不要再等等看？
如果宋音尘那边进展顺利……
沈夜又看了一眼萧明明，在心头默默估算起来。
从他成为职业者以来，老师就是八重的强者，又见识过帝王种、“五欲”的强者们、九相的人格们，也感受过黑色之王的气息。
见惯了高手，所以心中自然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判断力。
对面这个萧明明实力被束缚在九层。
宋音尘……
认真打起来的话，她比萧明明恐怖多了。
……
“聒噪。”
成熟女人看了宋音尘一眼。
世界一晃而消失。
宋音尘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原地。
只不过整个饭馆都没有人了。
她朝外面的街道望去。
街道上也没人。
整个城市都没人。
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静谧的坟墓，而这坟墓之中，只埋葬着自己这么一个活人。
宋音尘略一沉默，走出饭馆，沿着外面的街道一直朝前走。
她来到外面的大路上，在世界博物馆对面站定。
“你能发现我？看来这种最低等的宇宙之中，也并不全是废物。”
萧明明站在世界博物馆前，悠悠说道。
宋音尘怔怔地看着她。
“自己掌嘴，打狠一点，不要让我亲自动手。”萧明明说。
宋音尘依然怔在原地不动。
“吓傻了？真是没意思。”萧明明失笑道。
宋音尘头上突然跳出来一行小字。
“咦？你这种单纯少女，也会有‘名’？让我看看——”
萧明明取出一副眼镜戴上，凝望那片虚空，念道：
“宇宙之——”
那行字忽然消失。
它消失的那么快，以至于萧明明根本来不
及看全整个词条。
“抱歉。”
宋音尘深吸了一口气，微闭双眼道：“我有点没控制住情绪。”
“态度还行，继续扇自己耳光吧，我不喊停，就不许停，直到那边结束，你才会迎来死亡。”萧明明说。
宋音尘活动了下手腕，抽出一柄长鞭，眼眶红红地说：
“并不是这样……”
“我刚才的意思是说，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吃个饭，却被你打断了，这让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萧明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双手握在一起，施展术印，开口道：
“说的好像你很厉害一样，真让我恶心，你们这种低等宇宙的人，也敢在我面前拿腔拿调。”
啪。
宋音尘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鞭子一抽，打散了她的双手。
萧明明心头莫名地一颤，但立刻变招，跨步前冲，欺身而上。
——在贴身战斗中，鞭子的优势将完全无法发挥！
她动作迅如残影，双手连续甩动匕首，顷刻就要将宋音尘切成数块。
宋音尘后撤一步，旋身，起脚。
但见她腿上暴起七彩之芒，瞬间避开一切攻击，直直的踢在萧明明的胸口。
唰——
萧明明整个人被横切成两截。
那七彩之芒却不停歇，继续飞掠而去，将整个世界切割开来。
一瞬。
七彩之芒又飞回来，落在宋音尘的肩膀上，化作一只可爱的小猫。
混沌灵光！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
宋音尘依然站在那里不动，神情不愉道：
“分身不止一个？”
虚空一闪。
又一个萧明明走出来，盯着宋音尘道：
“你能看穿我的攻击？是某种特殊法眼？”
宋音尘目光微微移动，落在她身上，开口道：
“你毁了我的约会。”
萧明明立刻不能动了。
——瞳术阴阳化神阴神冢！
一闪。
七彩之芒再次横切。
尸体断成两截，鲜血飞溅。
“还有一个分身。”
宋音尘以确定的语气说。
虚空再次一闪。
萧明明骤然出现，愤怒地咆哮道：
“你以为你能赢我？你不知道高层宇宙的真正力量，我会用它杀了你！”
无穷的星光从萧明明身后展开。
超越法界九重的力量出现在她的身上——
这样做的代价便是她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掉宋音尘，不然她就会被迅速的赶出这个“无定层”宇宙。
“会赢的！”
萧明明双手结成术印。
她全力出手——
可是术法却没放出来。
“什么？怎么可能！”萧明明失声道。
她回头望向背后的浩渺宇宙。
宇宙——
正在发出强烈的共鸣。
而共鸣的目标却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女孩。
“你只是生在了高层宇宙，并不是得到了高层宇宙的拥护。”
宋音尘慢慢地说了下去：
“你破坏了这个美好的晚上。”
她双手结出一道术印，与萧明明刚才的术一模一样！
萧明明终于露出一缕恐惧之色，尖叫道：
“这是我们的宇宙，为什么会为你倾注力量！”
宋音尘浑身气势暴涨。
无穷的光汇聚而来，在她手上化作冲天的术法洪流，将萧明明冲飞出去，身形逐渐消弭干净。
另一边。
饭馆。
“你跟亡灵帝国是什么关系？”萧明明继续审问这沈夜。
“这要怎么说呢？但凡你们去调查一下就会知道啊，能不能别做伸手党。”沈夜头疼道。
“什么是伸手党？”
“就是自己不做任何调查，只会从别人那里拿结果。”
“废话太多，小子，如果你想要你的小女朋友还活着，就好好配合——”
唰！
光芒一闪。
萧明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宋音尘。
“那个可恨的女人没有为难你吧？”她问沈夜。
“没有，她只是问了一些无趣的问题，我回答她就行了，倒是你被传送到其他空间——战斗打得怎么样？”沈夜道。
“她最后不该呼唤宇宙的，如果用别的招，我可能还会应对的很吃力，胜负也难以预料。”
宋音尘一边说一边朝桌上望去。
菜已经上齐了。
宋音尘给沈夜倒满饮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们继续吃饭，好不好？”
她举起杯子，以期盼的眼神望着沈夜。
“好。”沈夜说。
两人的杯子碰在一起。
“沈夜哥哥，我也想来息壤读书。”宋音尘小声道。
“来息壤读书？行啊，来就来呗。”
沈夜笑着说道，但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心头顿时涌起了一股比面对萧明明更加恐怖的死亡阴影。
是预感？
沈夜吃了一惊。
难道我觉醒了预言类的能力？
或者说，她来息壤会引发什么毁天灭地的恐怖事件？
“不过呢，息壤没什么意思，”他话风一转，又说道，“我都不在学校，一般呆在噩梦世界，后面还要跟人间武道集团多联系，而你一来就要上课，这样我们的时间就会错开，没办法像今天这样一起在外面吃饭。”
“那我不来息壤了！”
宋音尘立刻道。
心头那莫名的沉重阴影顿时消失。
沈夜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前途又光明了起来。
“沈夜哥哥，我想去噩梦世界——最好是能跟你一起。”
她又说道。
“这有什么问题，我带你去人族的领地走一走，可以看到许多优美的风景。”沈夜道。
宋音尘开心起来，好奇地问：
“我还没进去过，听说里面有兽人、精灵、亡灵？”
“对，亡灵千奇百怪，还有歌剧院，也可以去看看，我亲自给你唱一首。”
“好啊！太好啊！”
宋音尘欢呼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好极了。
另一边。
萧明明站在一片无人的街道上。
她环顾四周，低声喃喃着说：
“这是我的术……”
虚空一闪。
三个宋音尘落下来。
她们齐声道：
“是啊，这是你的术，但它太过简单，我看了一遍就会了。”
“不可能！”萧明明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只是接触到的知识比我多，便误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其实你自己并没有什么强大的信念。”
三个宋音尘开始握出手印。
萧明明再也按捺不住，身上气势陡然提升，迅速超过了法界九重。
唰——
她被当前的宇宙法则排除出去，回归‘实炼层’宇宙去了。

第346章 萧梦鱼
夜深了。
天开始下雨。
张小义惆怅地离开了田径场。
以整个晚上为代价，他走遍了自习室、练习场、图书馆、田径场。
没有主动的女孩。
女孩们要么在上网络课程，要么在练习技能，要么在图书馆安静地读书。
就连田径场里夜跑的女孩们也不主动。
见鬼。
其实自己的认知才正常，对吧。
郭云野那是一段不正常的情感关系。
沈夜——
自己只看到了他跟宋音尘接触。
他以前应该就认识宋音尘！
这才对！
“清醒点，张小义，世界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主动？怎么可能有那种纯粹的女孩？”
张小义自言自语道。
他步履蹒跚地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这位同学？”
一道女声响起。
张小义回头。
只见一名活泼秀美的女孩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问：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宿舍？”
“啊，是的，你不也是？”张小义接话道。
“你能送我去寝室吗？天太黑了，我有点害怕。”女孩怯怯地说。
主动！
张小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那有什么问题，跟我走！”他竭力露出阳光一般的笑容。
“多谢啦。”女孩笑笑。
两人并排而行。
“我好像没见过你，你不是我们年级的吧。”张小义偷眼看女生，问道。
“啊，不是，但我找你们一年级的几位同学。”女生道。
“找谁啊？一年级的女同学，我大概都能叫出名字。”张小义说。
“不止是女同学，”女生笑起来，“除了萧梦鱼之外，其他几个是男同学，一個叫沈夜，一个叫南宫思睿，还有一个叫郭云野。”
张小义有些诧异，又有些失落。
看。
高年级的学姐都在找他们三个人。
妈蛋。
明天我一定也要去噩梦世界！
我也要通过考验！
他心里暗暗发狠，嘴上说道：“他们现在都不在宿舍呢。”
“去哪儿了？”女生吃惊。
“南宫思睿神神秘秘的，不太清楚；沈夜吃饭还没回；郭云野去自习了。”张小义说。
“自……习……是什么？”女生问。
“就是上自习啊，复习功课。”张小义漫不经心地说着，忽然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
女生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张小义的心却迅速沉了下去。
对方竟然不知道上自习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降临者！
她找沈夜他们干什么？
该死。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自己不能带她去！
“同学，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伱自己去找他们吧，我先走一步。”
张小义说。
“别急。”
女孩将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笑容消失，声音变得阴冷：
“不想死就带我去。”
张小义只觉得对方的手上传来一道力量，在自己身上乱窜，窜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爆发出超乎想象的痛楚。
“唔……”
他呻吟着。
女孩更加用力，声音充满了杀意：
“提醒你，大声叫一样会死。”
“现在，快走，带我去找那个在上自习的郭云野。”
张小义勉强挪动脚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不行！
这要是把她带过去，郭云野岂不是必死无疑？
但不去的话，她又要杀我。
谁能来帮忙？
没有人！
这家伙太强了，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又被她控制着。
张小义咬牙忍痛，一边走，脑筋飞快转动，忽然想起一个人。
是了！
刚才自己说了沈夜三人，没说萧梦鱼。
这女孩可能觉得自己不知道萧梦鱼的去向，所以也没追问。
可是自己好像知道萧梦鱼在什么地方！
吃饭的时候看见萧梦鱼去了另一栋教学楼。
本来还以为她是去找沈夜的。
结果沈夜跟宋音尘一起出学校吃饭去了。
萧梦鱼有可能还在教学楼上！
她兴许只是去自习了！
找她的话……
她是所有学生中最强的。
几位老师评价过她的那柄剑，说是融铸之后，已经厉害到了极点，是杀人的最佳利器。
有一位老师打了个形象的比喻：
“拿着这柄剑去杀职业者，就像普通人拿着枪去杀其他普通人。”
萧梦鱼。
你可千万要在教学楼上啊。
只要你能挡住敌人一下，我马上就可以用卡牌求救！
张小义心中暗暗祈祷。
没走多远，他忽然看到一名少女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低着头，迎面而来。
正是萧梦鱼！
可是自己身边的那名女生没有任何反应。
女生只是继续抓着自己的肩膀，带着自己朝教学楼走去。
——她依然以为自己要带她去找郭云野。
郭云野是个男生。
所以她就下意识地没注意迎面而来的萧梦鱼？
或者她根本就不认识萧梦鱼！
张小义心中念头闪个不停，同时飞快打量萧梦鱼，只见她双眉郁郁，眼角带泪，神情低落。
剑呢？
她今天没带剑？
那完了。
张小义心头一黯，旋即咬了咬牙。
没关系了。
等萧梦鱼离开这里，自己就掏出卡牌。
临死前至少要发出示警！
他正想着，却见萧梦鱼停住了脚步。
别停啊。
快走，快离开这里！
张小义在心中默默念道。
“张小义，”萧梦鱼开口道，“这是你女朋友？”
张小义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张不开嘴。
那个女生怯怯地开口道：
“是的，你又是谁？”
“我是——”
剑光一闪。
女孩瞬间飞退，却没能躲过，只好伸手挡在身前。
叮叮当当叮叮！
一阵金属交击声响起。
女孩手臂上的金属护臂挡住了剑芒。
“这样的身手……至少是法界五重以上，张小义交不到你这样的女朋友，你是什么人？”
萧梦鱼冷声道。
她上前几步，将张小义挡在身后。
张小义立刻抽出卡牌，正要激活上面的学校紧急情况呼叫，却发现卡牌已经闪烁起了红光。
有人先触发了警报。
谁？
他看见萧梦鱼手上的卡牌一闪，刚被收起来。
刚才那短短几息的接触，萧梦鱼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出手救人、还触发了警报。
她的反应太快了！
那女生活动了一下手臂，笑着说道：
“这么弱的实力也敢出手，我看是仗着那柄剑吧。”
“哦，对了，剑术也不错，可你的程度太差。”
女生突然从原地消失。
“死！”
她出现在萧梦鱼身后，吐出一个字。
这时候，无论是萧梦鱼，还是张小义，都完全没反应过来。
单论敏捷这一属性，对方就形成了几倍的碾压！
她的手直接朝萧梦鱼心口拍去。
战斗将在瞬间结束！
啪。
女生的手被什么东西拍开。
紧接着，一名男子出现。
仇万殊！
这是有着“阴曹判官”之名的息壤高中校长！
“在校园里攻击学生，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话音未落，无尽的空白法界一闪而过。
仇万殊与那女生一起从现实世界消失，去法界战斗去了。
原地只剩下萧梦鱼和张小义。
忽然虚空一闪。
一名叼着烟的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徐行客！
萧梦鱼和张小义顿时都放松下来。
——这位可是沈夜的老师，是塔罗之塔的高手！
“刚才是什么情况？”
徐行客问。
“那个人不是我们世界的，她在找那四个通过了仙国考验的学生。”张小义说。
徐行客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通过仙国考验的学生之中，有萧梦鱼。
可是萧梦鱼就站在旁边，张小义却没看她，也没说出她的名字。
谨慎是对的！
徐行客摸出卡牌，对着它说道：
“学校里来了很多高手，估计是想抢走四名学生，垄断所有跟大墓仙国沟通的机会。”
“发布动员令，所有法界八重以上的职业者，即刻前来保护息壤高中！”
卡牌上闪过一道光，迅速消失不见。
徐行客又道：“打开掩体，开放地底通道，所有学生可以进入其中躲避。”
轰隆隆隆——
整个校园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数下。
张小义摸出自己的卡牌，只见上面已经出现了一行字：
“当前你已获得许可，随时可以传送至地下掩体。”
得救了！
地下掩体是以前的大墓外围通道，后来被改造成各种防御性的安全屋，用来应对类似空袭一样的事件。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防御措施，明明其他两所高中都没有。
可是学校就是这样设计的。
真没想到，这个让无数人非议的设计，却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传送。”
张小义喊了一声，顿时连人带卡牌从原地消失。
剩下萧梦鱼。
“你怎么不走？”徐行客问。
他目光朝远处望去。
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草坪上，正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
萧梦鱼神情有些挣扎。
但现在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不能再留在这里添乱，必须走。
“传送。”
唰——
她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一个空置的房间里。
这里正是众多地下掩体中的一个，外表是岩石，岩石里面装着一层隔绝气息和动静的法阵，最
里面才是独立的安全屋。
房间里有书桌、床、淋浴间和厕所。
墙角摆放着一人高的箱子，里面都是各种可长期保存的食物。
萧梦鱼在书桌前坐下来，颓然叹了口气。
“你很失落。”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惊得萧梦鱼跳身而起，长剑出鞘，落在床沿上。
“谁？”
她低喝道。
虚幻的身影悄然显现。
一名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书桌上，好奇地看着萧梦鱼。
小女孩非常可爱，也非常漂亮。
她穿一件粉色背心，白色短裙，兔子拖鞋，手里提着塑封的六瓶啤酒。
——看上去就像是替大人下楼去买酒的普通孩子。
可是，普通孩子又怎么可能直接出现在这里？
她没有惊动任何防御措施！
“不要紧张，我就是来看看——毕竟那可是仙国呢。”
小女孩摆手道。
萧梦鱼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样子，想了想，说道：
“你找我？”
“本来不是，但我看你那一剑很不错，它叫什么名字？”
“谪仙落。”
“好名字，好剑术，可惜你本身实力不济，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正是如此。”
小女孩以大人的口气说下去：“我们家跟仙国有些渊源，家里人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出点力。”
“你多大？”萧梦鱼看着她，问。
“八岁了。”小女孩道。
“法界几重？”
“四重。”
才四重？
萧梦鱼感应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气息。
好像是真的。
却见小女孩摸出一件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龟壳，说：
“我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这件宝物可以穿过许多东西，直接抵达目的地。”
“若不是它，我可没本事潜入你这里。”
那就是法界四重的实力，有宝物护身。
不过才八岁。
萧梦鱼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声音却越发柔和：
“你家里的大人实在太不负责——这里挺危险的，会有很多大人参加战斗，他们都是法界九重的高手，而且真实实力早就超越九重，不知道有多高。”
小女孩有些慌乱，忍不住道：“可我家里人非要我来看看，说是历练一下，增长见识。”
萧梦鱼叹了口气，说：
“如果你真的没有什么敌意，那就呆在我这里，等外面安全了，我带你出去看看。”
“刚才我看姐姐有些难过，是因为什么呢？”小女孩好奇地问。
“实力太低微，有些不甘心，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后面会加倍努力的。”萧梦鱼说。
“姐姐已经很棒了！要知道剑术这种东西，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办法真正入门呢！”
小女孩竖起大拇指。
萧梦鱼失笑道：“你觉得我是入门了？”
“姐姐还差一步就入门了！”小女孩以一种惊叹的语气说道。
还差一步！
好吧。
从其他宇宙下来的、连九岁都没有的孩子，都觉得自己剑术还没入门。
“我会继续努力。”
萧梦鱼说。
她收起剑，从床沿上跳下来，去翻墙角的箱子。
“你饿不饿？这里有吃的东西——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女孩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我叫顾念雪，你叫我雪儿就好。”
“好名字，我是萧梦鱼，等下一起吃饭吧。”萧梦鱼翻动箱子，想找出一种适合小孩子口味的食物。
“萧姐姐，有件事要你帮忙。”顾念雪道。
“什么？”
“家里大人又让我来这里看看，又让我去买酒，天天指使小孩子，讨厌死了。”
“这个就留给萧姐姐，也算是我完成了‘来看看’的任务。”
“以后有机会再见！”
小女孩将一块白玉放在桌上，身形一闪，忽然消失不见。
萧梦鱼怔住。
顾念雪来去如鬼魅，说走就走，而且实力不过法界四重，怎么能如此轻易的穿梭宇宙？
这事不能细想，越细想，越觉得恐怖。
好像……
自从仙国苏醒以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诡谲莫测。
各种不可思议的人物接连出现。
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萧梦鱼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凝视那块白玉。
这是一块巴掌大小、长方形的白玉，表面温润腻白，入手一阵冰凉。
拿回去，用家族的各种方式检测一下吧。
至少要搞清楚里面是什么，安不安全，才可以决定用不用。
萧梦鱼默默地想着。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股蒙蒙雾气从白玉里冒出来，瞬间化作一道剑光，没入萧梦鱼的眉心。
哗啦啦！
剑光一去，整块白玉顿时变得黯淡无光，表面密布裂纹，紧接着便彻底碎裂了。
萧梦鱼仿佛被当头打了一下，整个人站在原地不动。
无穷无尽的剑意在她的脑海中生生灭灭。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看好了，剑是这样用的。”

第347章 沈夜的问题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发出声音：
“‘天王’宋音尘，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本次事件办结。”
“鉴于你处发生激烈战斗，对象为降临者，此事关系重大，请立即返回。”
“战情会议即将举行，请立即返回，报告战斗情况！”
“这是为了全体人类！”
宋音尘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满脸都是不开心。
——刚才的战斗已经被世界检测到，她必须回到世界政府去，把事情汇报一遍。
一切沉默和寂静在今天被打破。
身为本土职业者，赶走了一个原本实力达到法界十二重的降临者，这无疑是一件大事。
特别是她只有法界八重的实力。
通过这次的事，所有人都要重新审视局面。
——降临者就一定厉害？
在“无定层”宇宙里，大家最高都只有法界九重。
谁怕谁？
什么？你说以后万一升上高层宇宙怎么办？
宇宙那么多层，我找其他势力，换一层升上去，又如何呢？
“沈夜哥哥，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宋音尘气鼓鼓地说。
没办法。
昆仑做事像个活人一样老练。
它先是告诉自己，你批给沈夜的一个亿，我已经认定为“办结”，不再追究了。
那么。
你身上发生的战斗情况，是不是要按照要求，立刻汇报一下呢？
“这是为了全体人类。”
这家伙真是会扯虎皮拉大旗啊。
“去吧，我也该回学校了，有事给我发讯息。”沈夜笑道。
“好！”
两人出了饭馆，宋音尘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抬起，却在最后一刻飞了起来，迅速冲上天空而去。
她穿过云层，飞至无人可见的高空，这才突然捂住脸。
“好蠢啊，音尘！”
“明明差一点就能获得‘晚安拥抱’，我飞個什么飞啊！”
少女在天空之上懊恼地跺脚。
沈夜却对此一无所觉，径直朝学校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一名魁梧的、戴着墨镜的男子站在路中央，脸上带着笑意。
“老钱！”
沈夜吃了一惊：“伱怎么跑来截路了？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男子正是人间武道集团的钱如山。
“哈哈，你在约会嘛，怎么说也要等到你约会完再说。”
钱如山笑道。
“有事找我？”沈夜问。
“当然了，跟我来，老大在等你。”钱如山道。
沈夜便跟着他一起，走进路边的茶馆。
人间武道集团的掌舵人，人称“龙王”的苍南焰坐在茶馆正中间的位子上。
四周没有其他客人。
只有一些负责安全的职业者肃立各处。
“沈夜！过来坐！”
苍南焰大笑着招呼他。
沈夜就走过去，坐在这位老牌职业强者身边，拿起茶壶，给他斟满茶水。
“宋音尘年纪还小，实力却已有八重境界，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苍南焰打趣道。
“您找我来，不是说这个的吧。”沈夜无语地问。
“哈哈，那我们说正事——老夫这次前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你对仙国大墓的事怎么看。”苍南焰道。
这个问题太过宽泛。
但沈夜却还是仔细的思考了一阵，才说道：
“本土职业者更有优势。”
苍南焰和钱如山都是神情一动。
明明降临者实力更高强，经验和知识更丰富，一下来就是法界九重的境界。
沈夜却觉得本土职业者更有优势。
为什么？
不等他们询问，沈夜就继续说下去：
“今次能通过大墓仙国考验者，一共四人。”
“相信你们都看过其他几人的汇报材料了，知道整个事件的细节。”
“我只说一点——”
“我们每个人都接受了生死考验，才被仙国认可。”
钱如山有些迷茫，忍不住问道：
“生死考验……又怎么了？这跟你刚才说的那个观点有什么联系？”
“当然有联系，”沈夜看着他道，“噩梦世界的上限跟我们的星球一样，最高都只有九重。”
“那些法界九重的强者，如何在噩梦世界经受生死考验？”
苍南焰不由微微点头。
有道理！
——九重实力的高手，在低等级的环境中，确实没什么大的生死考验。
“结论就是：”
“实力低微的本土职业者更容易面对各种生死险情。”
“——也就更容易通过仙国考验！”
沈夜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更改计划了……加大人才培养，全部投入噩梦世界。”苍南焰说。
“没错，”钱如山接话道，“谁手上优秀的苗子多，谁就有可能得到仙国的宝藏。”
“啊？仙国还有宝藏？”沈夜吃惊道。
“你想想啊，连浑天术那种不可思议的术都有，又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宝藏？”苍南焰胸有成竹地说。
钱如山也跟着点了点头。
沈夜陷入沉默。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这个真没有。”
仙国亲自说没有！
是的。
除非有一天，无上仙国恢复到一定的程度，才可能拿出宝贝分给职业者。
那一天也不知道有多遥远。
再看看苍南焰和钱如山兴奋的模样。
好吧。
不知为何，还蛮愧疚的。
“苍总，我随时愿意为人间武道集团做点事。”沈夜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是个好样的，不过呢，现在你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苍南焰声音洪亮而热情。
“保护好自己？”沈夜重复道。
“没错！我准备发起行动，组织大批中级职业者们进入噩梦世界，争取完成仙国考验！”
“只要有更多的人通过考验，那就证明了你的分析是对的。”
“那样一来，你也不用急着进去冒险。”
苍南焰道。
“多谢苍总。”沈夜道。
“没事，你还太年轻，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和成长，我跟你老师都希望你早日成为‘天王’！”
苍南焰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沈夜面前。
然后他站起来，带着钱如山和众人，迅速离开了这座茶馆。
滴！
钱如山发来一条讯息：
“盒子里是抱朴丹，法界六重以下使用，有极大概率提升一个境界，珍贵无比。”
沈夜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那粒丹药悬浮在盒子中央，冒着淡淡的光雾，一看就非凡品。
一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证明了它的价值。
好东西！
要不要立刻使用？
感觉有点浪费。
自己已经法界五重到顶了，隐隐有着突破的感应。
不用这枚丹药，很快也能突破。
算了，想想再说。
沈夜把盒子一扣，收入怀中，起身走出茶馆。
沿着巷子走到尽头，便来到了大路上。
路对面就是世界博物馆。
——回学校睡觉吧。
沈夜打了个哈欠，正要迈步，手机又响了。
“喂？”
“你在哪儿？”萧梦鱼的声音传来。
“学校门口啊。”
“你的塔罗卡牌呢？”
“……放在储物指环里，忘记拿出来了。”
“看一下卡牌，算了，我马上到学校门口来找你。”
“好。”
电话挂断。
沈夜一抹指环，将自己的塔罗卡牌取了出来。
只见卡牌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消息：
“警报！”
“全体戒备！”
“当前随时可以传送至地下掩体！”
“战斗已经开始，请各位同学保持静默！”
“……”
“……”
“解除警报。”
“校园安全已经加强。”
“请同学们有序返回宿舍。”
沈夜吃了一惊。
——学校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萧梦鱼正穿过街道，朝自己这边走来。
昏黄的路灯下。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原因，萧梦鱼似乎变得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她的气息不如以前那么凌厉。
如果不注意，甚至只会觉得她是一个普通人。
“今晚，降临者想绑架四位通过仙国考验的学生，但失败了。”
萧梦鱼一句话就把情况说清楚。
“真被打败了？”沈夜饶有兴致地问。
“不是，他们打了一阵，似乎临时改变了主意，全部撤退了。”萧梦鱼说。
“有伤亡吗？”
“我们有高等职业者重伤，但救回来了。”
“那就好。”沈夜松口气。
萧梦鱼呆呆地仰头看他。
“什么？”沈夜不明所以。
萧梦鱼抿了抿嘴，低下头，十分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你晚上……吃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沈夜背后传来。
两人立即停住话头，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沈夜看清来人，略松口气，问：
“怎么了？”
来人穿着人间武道集团的制服，刚才站在苍南焰身后，乃是那位“龙王”身边的人。
“刚刚没得到消息，所以龙王跟你喝茶的时候就没提——现在已经有结果了，龙王让我来说一声。”
那人道。
“什么事？”沈夜问。
“昆仑实现了一次技术突破，用最新技术制造了一种单兵战车，我们集团给你订了一辆，龙王说送给你。”那人笑着说道。
沈夜一怔，旋即大喜过望，连声道：“太好了，替我跟龙王说一声谢谢。”
“东西到了会直接运到你那里。”
“好的！”
“那我就告辞了。”
“慢走。”
那人微微一礼，转身走入街道的黑暗角落，消失不见。
沈夜兴奋地握了握拳头，又想起刚才似乎正在跟萧梦鱼说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他问萧梦鱼。
“你晚上在跟龙王苍南焰喝茶？”萧梦鱼的语气有些讶然。
“是的，他们来找我，谈了一些事。”沈夜说。
萧梦鱼默默一算。
如果他跟宋音尘吃了饭，还跟苍南焰喝茶谈事，那时间很赶啊。
宋音尘也真是只来吃了个饭而已。
她差远了。
“对了，这个给你。”沈夜抛过去一物。
“给我？什么？”
萧梦鱼回过神，连忙伸手接住。
入手是一个盒子，打开一看，赶紧关上。
“你疯了！当街拿出这么珍贵的东西，不怕有亡命之徒？”萧梦鱼慌乱地说。
“据说叫抱朴丹，法界六重以下使用，有极大概率提升一个境界。”
沈夜丝毫不受影响，还在得意洋洋地介绍。
萧梦鱼只好问道：
“你怎么不自己用？”
“算了，还是你用吧——你可是用剑的，战斗必须跟敌人近身接触，实在太危险，早点把境界提升起来才是正理。”沈夜说。
——如果萧梦鱼在仙国战斗时遇险，那自己心里可就过不去了。
她必须快一点提升实力！
萧梦鱼定定地看着他，将盒子推回来，说：
“我不能随便拿你的东西，况且是这么珍贵的丹药——这抱朴丹存世的已经没几颗了。”
“你用吧，多的话不必说。”沈夜又推过去。
“这丹药是你买的？还是她给的？”萧梦鱼再推回来。
“他给的——大集团，可有钱了，千万别替他们心疼钱。”沈夜道。
萧梦鱼的眼神随着他的话暗了又亮。
大集团？
替他们心疼钱？
“这是龙王给你的？”她思忖着问。
“当然啊，不然呢？”沈夜莫名其妙，随手将盒子推到她面前。
“太贵重了。”她轻声说。
盒子又推回来。
沈夜瞪她一眼，喝道：“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你还跟我讲客气？”
盒子再推过去。
这下萧梦鱼就没有再推回来。
她眼神落在盒子上，想起了跟沈夜从相识到一起战斗的那些回忆。
“不是……”
她低低的出声，似乎有些哽咽。
“不是就收着，”沈夜看看手机，说：“都这么晚了，走吧，回学校睡觉，困死了。”
他迈步朝世界博物馆走去。
萧梦鱼手里捧着盒子，怔怔地看着他一步步穿过街道，背影在昏黄路灯下拉长。
“走啊，你不回学校吗？”沈夜头也不回地说。
“——来了！”
萧梦鱼彷佛恢复了活力，小跑着赶上去，跟在他的身边，一起走进了世界博物馆外的大铁门。
另一边。
玉京市郊。
一座山的山顶上。
七八名强大的职业者齐聚于此。
“计划失败了？”
一人问道。
“并非计划失败，我们几个从息壤撤出，是因为有人得到了最新情报。”另一人道。
“什么情报？”
“进入仙国的条件是在噩梦世界完成生死考验。”
“消息可靠吗？”
“可靠。”
众人都默不作声，开始思考“生死考验”这件事。
“好像……我们不太行啊，我们的等级太高了，几乎无法在噩梦世界受到足以威胁生命的事件考验。”
“没错，要派年轻人来。”
“可是年轻人实力不够，想下来一趟太不容易，而且来了之后，面对这些土著又不占什么优势。”
“那你说怎么办？”
“大家集思广益，想一个办法——最好是有利于在场所有人的办法。”
一阵沉默。
有人再次开腔：“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需要大家一起付出极大的努力，事成之后，根本不必在乎那些土著，我们自己就可以进入仙国。”
“什么办法？”立刻就有人问道。
“噩梦世界太弱，所以给不了我们生死考验，那么，我们就让噩梦世界变强！”
“让世界变强的秘法知识，我这里是有的！”
“但这个宇宙的上限是法界九重，如何能让一个世界
变强？”
“设置结界！在世界边缘设置一层封印结界，让宇宙无法察觉世界内里的变化。”
“很好，这个办法好！”
“那还等什么，大家出材料的出材料，出力的出力，赶紧把这件事办妥。”
“没错，开始吧！”
众人摩拳擦掌。
不一会儿。
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地传送去了噩梦世界。
与此同时。
在息壤高中某个男生宿舍里。
沈夜脱了鞋，朝床上一滚，就不想动了。
忙了整整一天。
真累啊！
手机闹钟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以前上的闹钟，夜里十一点五十七，提醒自己开门去其他世界。
现在“门”能力还在恢复，晚上不用熬夜开门。
真是难得！
正好。
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
“喂，你看到今天校园里的战斗了吗？”
南宫思睿坐在窗前，正在看书，随口问道。
“我在外面吃饭，没看到。”沈夜说。
“不过现在安全了，宿舍楼都有好几名强者守着，今晚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南宫思睿说。
“你说的对，我先睡了，别喊我。”沈夜道。
“睡那么早？不看看书？我这里可是有几本好书。”南宫思睿说。
“累。”沈夜道。
南宫思睿摇摇头，翻了一页书，继续说道：
“挑灯夜读这么浪漫的事，你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夜不再回应，将被子一盖，闭眼就睡。
很快，他就陷入沉眠。
他睡的如此香甜，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虚空中出现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噩梦世界的力量正在扩充。”
“是否全面抽取噩梦世界的力量？”
“……已等待十分钟，无回应。”
“在你放任不管的情况下，噩梦世界的力量继续扩充壮大。”
“恭喜。”
“噩梦世界乃是‘浑天术’生成的世界，其根源来自于无上仙国，而无上仙国是你的法相。”
“当噩梦世界整体本源力量变强，你的法相‘无上仙国’也获得了力量补充。”
“这种倒灌的力量让你也变强了。”
“你已突破至法界六重境界！”
“现在你可以使用神灵作为战斗兵器了。”
“你的各项属性还在增长。”
“你的‘门’能力得到了力量滋养，恢复速度加快。”
“本次获取的力量太多，以至于你的身体进一步增添了活力。”
“……”
一夜无话。
早上。
沈夜睁开眼，躺在床上，一时没有动弹。
“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强？”
浑身充满了爆炸式的力量。
跟以前比，对法界的感应也完全不同了。
突破了？
我只是睡了一觉啊。
迷惘之中，他很快注意到虚空中悬浮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迅速看完。
原来是这样。
……好吧。
今天去噩梦世界看看，该抽力量就抽力量，不能让别人瞎搞啊。
沈夜默默想着。
这时南宫思睿已经洗完脸，哼着歌走到对面床头。
“咦？”
他突然发出声音。
沈夜扭头一看，只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某个点位。
是的。
由于身体恢复的活力太过庞大，自己身体的某个位置愤怒地站了起来。
……这很正常。
南宫思睿却没放过他，开口问：
“萧梦鱼？”
沈夜摇摇头。
“那我知道了，一定是宋音尘。”南宫思睿又道。
沈夜又摇摇头。
南宫思睿转过身去，一边擦脸，一边喃喃道：
“还有其他女孩？啧，你可小心点吧，她们联合起来能杀了你。”
沈夜嘴角微微抽搐。
还用联合？
一个就够杀我了。
“喂，你状态这么好，要不跟我打一场，消耗一下气血？我们好久没交手了。”
南宫思睿摩拳擦掌，提议道。
沈夜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开始思索噩梦世界的处理办法。
很简单——
不能让噩梦世界的力量无限扩充。
那样一来，降临者们就可以统治整个噩梦世界了！
难道要反过来，让仙国的发展受他们控制？
“全面抽取力量，不许提升噩梦世界的上限。”沈夜默默说道。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收到！”
沈夜又低头看了看，有些发愁。
这个怎么解决？
啊，有了！
我的精神力还不错，精神力控制它下去！
沈夜默默一试。
成功了！
“走吧，去食堂吃饭。”南宫思睿道。
“好，等我洗个脸。”
几分钟后。
两人出了男生宿舍楼，跟其他同学汇合，一起来到食堂。
这时候正是吃早饭的时间。
食堂里人满为患。
“这边！”
有人喊道。
沈夜循声一望，却见是萧梦鱼。
她已经占了一张桌子，笑意盈盈地朝沈夜招手。
“走，去萧梦鱼那里。”
沈夜跟南宫思睿说。
“好。”南宫思睿端着餐盘道。
两人刚走几步，沈夜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劲。
微光早已浮现为小字：
“对方察觉到力量正在被抽取，全力加大了投入！”
“当前抽取的力量越来越磅礴。”
“请注意！”
“你的力量将极快提升，进入无法遏制的阶段！”
无法遏制……是什么意思？
沈夜正看着，忽然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完了！
压制不住力量啊！
怎么办！
不能当众出丑，绝对不能！
电光火石之间——
他把餐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急声喝道：“小三！我刚领悟到了一招！你要不要试试！”
“……你有病吧，先吃饭啊。”南宫思睿莫名其妙道。
“是必杀的绝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那种！”沈夜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口不择言道。
南宫思睿顿时动容，放下餐盘道：
“我靠，有文采啊，来！”
“来！”
两道残影立刻交缠在一起，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同学们吃了一惊。
打架了！
大家连忙让开一个足够的空间。
两人打着打着，逐渐朝食堂外去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啊？
唯有萧梦鱼坐在那里，双手捧脸，面色通红。
接受了那玉简的传承后，自己对战斗的观察和洞悉能力早已超越了绝大部分人。
刚才……
似乎看到了一些问题。
……是因为自己喊他吗？

第348章 拯救国王诺顿（上）！
宿舍。
沈夜浑身力量暴涨，脑门青筋凸起。
不仅如此。
他双手上也凸起了一道道血管，几乎要破体而出。
虽然凭借意志暂时压制，但现在终于到了失控的边缘。
“该死……我是个人啊，人的身体怎么可能一下子容纳那么多力量……”
沈夜低声自言自语。
刚才全身血管和经脉凸起，差点在食堂暴露。
那样的话，有心人说不定会看出点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思春，情绪激动，又或者练了某种功法，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比想的更严重。”
南宫思睿语气严肃地说。
从早上起来，沈夜就是一副全身青筋凸起的模样。
进入食堂，他就发现沈夜愈发不对劲。
所以才配合沈夜战斗了一场，直接逃了回来。
沈夜望向眼前的微光小字：
“鉴于你已到极限，仙国将那七八名超级强者的力量分段压缩，存储在你身体里，虽然会很疼，但这是唯一办法。”
“从现在起，噩梦世界不再接受任何新的力量灌注。”
“特别说明：这都是你睡了一觉，没有及时处理该事件，最终造成的事故结果。”
“都怪你。”
沈夜一阵无语。
这也怪我？
我总不能天天不睡觉吧。
那会猝死的。
“我们能干预噩梦世界发生的事吗？”
他问。
“只能从准入者实力这样的门槛上进行干预。”仙国回应道。
“所有法界八重、九重的都不准进入仙国！”沈夜咬着牙道。
“已完成！”仙国道。
沈夜略微松了口气。
——假如那些人根本进不去，那也就谈不上再搞风搞雨。
这样一来，噩梦世界就安全了。
又有微光小字浮现：
“在仙国的干预下，噩梦世界将恢复原样。”
“但也有后遗症：”
“噩梦世界的强者们已经感受过九重之上的力量，也许他们会不再安分。”
“外来者放弃了注入力量，似乎正在商议后续计划的转变。”
“这会影响整个世界的状况。”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沈夜呻吟了一声，只觉得浑身上下到处都被力量撑满，疼痛难忍。
一道人影闪过。
萧梦鱼。
她看着沈夜浑身凸起的血管和青筋，讶异道：“我以为你是情绪激动，现在看来是修炼出问题了？”
“不是修炼。”沈夜哼唧。
“喂，我们南宫家的伤药很有用的，伱要不要试试？”
南宫思睿问。
“不必了……我其实是通过某种秘法，一下子获得了太多力量，撑的难受。”沈夜直接对两人坦白道。
“力量？你怎么不早说！”
南宫思睿随手一招。
一面大盾浮现在他身侧。
“我这上古盾牌非常缺乏力量，每天只能通过吸收太阳真火维持，如果你愿意——”
“当然！我都快疼死了！”沈夜道。
“那来吧，你用手按住盾牌表面，我法诀一动，你就可以注入力量了。”南宫思睿道。
“来！”
沈夜按住盾牌。
南宫思睿法诀一动，盾牌上顿时浮现出众多天女飞舞的图案。
沈夜立刻将浑身力量朝盾牌里注入。
盾牌散发出微微的光。
随着他的注入，盾牌上一些轻微的裂痕慢慢消失，各种符文愈发鲜亮有力。
南宫思睿念念有词，低喝道：
“契约，起！”
“喂！什么契约啊！我可没答应什么！”沈夜高声道。
萧梦鱼也望向南宫思睿。
“笨蛋！你给神盾提供力量，神盾跟你签订契约，危急时刻替你挡一挡——只要我在旁边就行。”南宫思睿道。
“这可以，对你们两个人都好。”萧梦鱼评价道。
“好吧。”沈夜说。
某一刻。
沈夜猛然松开了手。
“经脉已经到极限。”他说道。
“还疼吗？”南宫思睿问。
两人一起望向沈夜的身上，只见他浑身血管青筋逐渐没入皮肤以下，整個人的外形恢复正常。
“……暂时不疼了，但存储的力量还很多，都压缩在一起，难保什么时候再疼。”沈夜道。
南宫思睿伸出手指在盾牌上弹了下，听着盾牌发出的悠长颤音，满意道：
“这个好说，有问题随时为我的盾牌充能。”
沈夜喘息了一阵。
浑身经脉血管爆疼，已经是受了轻微的伤，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至于增长的力量也没有太过夸张。
依然是法界六重境界。
毕竟人体不是机器，根本无法一下子有太大幅度的变化。
“给你们带了包子豆浆，吃吗？”
萧梦鱼问。
“吃！”两人异口同声。
萧梦鱼将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说道：“今天学校给我们放假，说是最好休息一天，你们怎么看？”
南宫思睿拿起包子就吃，一时没说话。
沈夜却挂念着噩梦世界的变化。
没办法。
那里有自己的很多朋友。
无论是萍水相逢的阴影兄弟会，又或是歌舞团，希望大家都安然无恙。
“我想去看一眼。”
沈夜说。
“那就用塔罗牌提出申请吧，我也去。”萧梦鱼说。
“你也去？”
“嗯，剑术有些感悟，需要实战验证。”
“那好，我们一起申请。”
沈夜抽出卡牌，发了申请。
这时候的卡牌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
沈夜的卡牌上多了一个星号，旁边标注着“塔罗持有者”的标记。
——意思就是他持有一张原版的“塔罗之塔套牌”。
凭借这个身份，他在用卡牌做任何事的时候，得到的响应和待遇都比别人更快一些。
申请一提出，卡牌上顿时响起一道声音：
“申请已通过，请在广场上等待传送。”
南宫思睿那边也响起一道声音：
“你的家族禁止你今天进入噩梦世界，请注意，你父亲即将赶到学校。”
“什么？他要来？”南宫思睿有些讶异。
南宫家是五大家族之一，家主亲至，就连学校也要专门出面接待才行。
就算是为了礼数，南宫思睿也必须等他父亲来了再做打算。
他悻悻然收了卡牌，继续埋头吃包子。
萧梦鱼的卡牌上传来一道声音：
“你家族已跟学校进行沟通，认为此时你的安全更重要，请联系你的家族，又或是仔细思考后，再提出申请。”
“再次申请。”萧梦鱼道。
“申请失败，请联系你的家人。”
萧梦鱼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爷爷，我要去。”
她说道。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哈哈，是不是太急了呢，丫头，你的实力还需要稳一稳哪。”
萧梦鱼坚持道：“我得了一些机缘，剑术才刚进入新的天地，正需要磨砺，还请爷爷成全。”
“新的天地？”苍老声音平稳而有力，“那你接我一剑？”
“好。”萧梦鱼说。
“孙女啊，有些时候，还真是必须给你一点挫折，
这是为了帮助你更好的认识自己，认识世界。”
“——希望你不要一蹶不振。”
话音未落。
一抹剑光破窗而入，直刺萧梦鱼眉心。
锵！
萧梦鱼也不知怎么动了下，那抹剑光消失了。
沈夜和南宫思睿忍不住同时喊了一声：
“漂亮！”
只见萧梦鱼手里提着一柄出鞘的长剑，正是她的“洛神”。
她反手握着剑鞘。
——剑鞘里插着另一柄剑。
原来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根本没有出手抵挡，而是将剑鞘迎上了飞来的长剑，以分毫不差之姿，将那飞剑插入鞘中。
这是何等的眼力，又是何等的技艺！
敌人的剑已被制住。
她的剑还在手中。
胜负已分！
手机里响起老者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剑术？”
“基础剑术。”萧梦鱼说。
“你为何知道我这一剑的位置？”老者问。
“因为您是高手。”萧梦鱼说。
高手。
每一次出剑，绝对狠、准、稳，不可能击偏。
说刺你眉心绝不会刺鼻子。
所以萧梦鱼只用知道对方这一剑是刺眉心，就可以收剑了。
“太过讨巧，只称得上是有心算无心——若我要刺你眉心左边一寸，你又如何？”
老者再问。
“说好只接一剑。”萧梦鱼说。
“这是你计算的结果？可是这种投机取巧，只能用一次，你以后怎么办？”老者问。
萧梦鱼随意挥动洛神剑，开口道：
“爷爷，如果你刚才在这里，不仅会失去飞剑，还会被我切下头颅。”
“——在性命这件事上，我只用赢一招，就够了。”
老者沉默半晌，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所以你只出了半招，还是防御的半招，至于攻击的那半招还没拿出来？”
“是的。”萧梦鱼道。
老者道：“你的剑术——”
“剑术没变，”萧梦鱼说，“但我的心变了。”
“好一个用剑的心变了，你去吧，去磨砺你的剑术，等全部忙完了回来看看爷爷，爷爷想听你的故事。”老者道。
“多谢爷爷。”萧梦鱼道。
电话挂断。
卡牌上冒出一道声音：
“申请已通过，请在广场上等待传送。”
她望向沈夜。
“走？”
“走！”
两人离开了宿舍楼。
只剩南宫思睿一个人坐在桌前，继续吃着包子。
“真无趣啊，我这样的高手，却被丢在这里，不能去噩梦世界玩耍，啧。”
他满是不爽地碎碎念着，再次摸出卡牌，深吸一口气，开始联系通讯录上的人。
等了几息。
卡牌上响起一道厚重低沉的男声：
“我快到你们学校了，有事？”
“还多久到？”南宫思睿问。
“几分钟。”
“那好，赶紧见完面，我要去噩梦世界。”
“今天不行。”
“为什么！”
“噩梦世界……今天十分危险，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学校。”男声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南宫思睿眉头一皱，又迅速展开，压低声音道：
“噩梦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厚重男声再次响起：“等我来了再说，总之那边凶险极了，今天绝对不许去——这可是绝密之事，切不可告诉任何人。”
“放心，爸，我嘴很严的。”
“恩，这就对了，你可是将来要继承南宫家主之位的人，切记要谨言慎行。”
“是！”
广场上。
沈夜摸出卡牌看了看，念道：
“噩梦世界今天十分危险，这可是绝密之事，切不可告诉任何人，切记谨言慎行。”
“谁说的。”萧梦鱼问。
“南宫思睿说的。”沈夜道。
“那可能是真的，我们还去吗？”萧梦鱼问。
“我建议你在学校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沈夜道。
萧梦鱼撇撇嘴，不屑道：
“你怕我死？我还怕你死呢。”
这话说起来似乎有点赌气，但仔细一想，又让她微微面红。
萧梦鱼低着头，不去看他，只是轻声说了下去：
“出发吗？”
“出发！”沈夜道。
两人同时激活卡牌上的传送指令。
广场上顿时涌起一阵空间波动。
一瞬。
两人消失不见了。
噩梦世界。
冷石河。
沈夜和萧梦鱼同时出现。
此时还是早上，但天空铅云密布，宛如黑夜一般。
狂风呼啸。
“快下雨了。”萧梦鱼道。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疾速洒落在大地上。
这是一场大雨！
“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避，然后联系大法师尤德里娅。”沈夜道。
“好！”
两人在河畔走了一阵，却没找到合适的避雨之地。
“算了，就这么前进吧，去罗滕堡！”
萧梦鱼建议。
“要是小三在就好了，他那大盾起码可以当个伞。”沈夜道。
萧梦鱼给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便穿过河流，冒雨前行。
就这么全力疾驰了一阵子，前方的山野中，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去避避雨！”沈夜建议。
“好！”萧梦鱼道。
——倒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在这个世界，时刻有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要保证有足够的体力去应对。
两人来到木屋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萧梦鱼抽出长剑，在门缝里划了一道，再一推。
门开了。
房子里没人，只有堆积的木柴、几把锄头、一柄猎枪，以及灶台上的几瓶调味剂。
“应该是供当地人进山打猎和耕种的临时休息木屋，在我老家的山里，也有这样的地方。”
萧梦鱼说。
“这次来就不急着回去了，我先联系一下朋友。”沈夜道。
“谁？”萧梦鱼好奇地问。
“人族帝国的国王。”沈夜道。
“又吹牛。”萧梦鱼懒得理他，自顾自去翻找东西，还真在储藏室里找到了一些土豆和红薯。
沈夜则展开魔法信纸，开始给诺顿写信：
“诺顿陛下，我在冷石河这边，你在哪儿？最近可好？吃的怎么样？”
写完看一遍。
好啰嗦啊。
改！
“我在冷石河。”
发送！
等了几息，魔法信纸上浮现出几行小字：
“我已见到尤德里娅，知悉你们身上发生的事，速速报告你的详细位置。”
“此外，见面密语是：吾皇荣耀！”
沈夜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诺顿见到了尤德里娅？
他现在是人族帝国的国王，怎么不在帝都好好呆着，跑出来干什么？
沈夜飞快写道：“密语太简单容易被猜透，陛下。”
“那怎么办？你说一个？”诺顿回。
“大小写字母加数字比较靠谱，再搞一个面容识别的魔法。”沈夜道。
“很好，就这么定了，另外你的详细位置报一下。”诺顿道。
“我在冷水河以东的山野里，这里有一座供人休息的木屋，距离河流大约七八十里路。”
沈夜飞快写道。
“你等等，我让法师们看一下方位坐标。”诺顿回复。
魔法信纸上没有新的消息了。
过了大约七八息。
空气似有似无地微微振动起来。
“是传送的波动，有人来了！”
萧梦鱼一边说，一边提剑快步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应该是自己人。”沈夜道。
他看见窗外出现了一个二十几人的队伍，随行的还有马车、帐篷、行军仪仗等一大堆东西。
一名法师走到门前，低喝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知道密语吗？”
萧梦鱼望向沈夜。
沈夜呆住。
刚才自己提意见之后，诺顿没有报出新的密语。
等等！
该不会新的密语就是自己说的那句话吧！
沈夜简直无语。
但现在也没别的什么好说。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小写字母加数字比较靠谱，再搞一个面容识别的魔法！”
萧梦鱼望向他，露出“你这是在干什么”的表情。
沈夜耷拉着眼皮，无奈地摇摇头。
“圣佩奇阁下，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外面的法师欣然道。
法师回身朝队伍做了个手势，队伍里的职业者们纷纷欢呼起来。
沈夜看出些不太对的苗头，沉声问道：
“究竟发生什么了？”
“佩奇阁下，请稍等。”
两名法师走上前，推开门，一直来到沈夜面前，又看看萧梦鱼。
“她是我的人。”
沈夜道。
两人点点头，又把整个木屋检查了一遍。
紧接着。
一副担架从马车上抬下来，迅速的运进了小木屋。
“诺顿！”
沈夜失声道。
只见诺顿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诺顿不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
除了站在担架旁的一名法师，其他人全部退出小木屋，开始收拾那些马车行李，将它们一一装进空间储物装备，然后在四周布下警戒。
那法师取下兜帽，却是一名绝美的女精灵。
尤德里娅！
“发生什么了？”沈夜问。
“昨晚世界的规则突然发生变动，一些极其强大的陌生人出现在帝都，要求陛下以后听从他们的命令。”
“陛下不从，就被打伤。”
“对方选择了陛下的一名侄子，说要推选为新的国王。”
“经过一夜时间，政变已经完成，他们把王国的关键位置上都换了人。”
“他们准备在今天早上当众处死陛下的时候，我赶到了。”
“你也不是对手。”沈夜说。
“但那些人突然全部消失，整个刑场顿时大乱，我趁乱抢出了陛下。”
尤德里娅朝外面忙碌的职业者们看了一眼：
“总还有些忠心的人，我们就带着陛下开始逃亡。”
沈夜无语地按住脑门。
我就是睡了一觉啊。
一个晚上不管事，噩梦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我总不能永远不睡觉吧。
“那些太过强大的家伙，以后应该不会出现了。”
沈夜想说这句话，但没说出来。
——你一个佩奇，凭什么知道那些超越九重实力强者的事？
“他们消失后，已经陆续有新的、年轻的陌生职业者出现，说是代表他们，继续接管人族王国。”
尤德里娅神情紧张地说。
“我们要想办法夺回国家——诺顿，你感觉怎么样了？”沈夜望向担架上的诺顿。
“不太好，暂时维持着，对了，这位是？”诺顿望向萧梦鱼。
沈夜索性把萧梦鱼拉到诺顿面前，介绍道：
“放心吧，她是一名剑客，一直跟我出生入死，值得信赖。”
是真话。
诺顿心头松了松，目光回转到沈夜身上，开口道：
“你要小心，我们伤亡了大批人手，根本无法应对敌人。”
“不是说敌人都消失了吗？”沈夜问。
诺顿喘了几口气，这才说道：
“新来的一批职业者也很强——不是战斗实力强，而是他们拥有各种强大的‘名’，可以催动法界的强大规则进行战斗，让人手足无措！”
话音未落。
小木屋外突然响起一道惊惶的声音：
“敌袭——”
一片抽动兵器的声响。
然后所有声音消失。
死寂。
尤德里娅、诺顿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
两人不能动了。
萧梦鱼也是一样。
外面忽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知道我来了又怎样？”
“一群乡巴佬，你们的一切反抗，在无边无际的法界之力面前毫无意义。”
一道接一道惨叫声响起。
那些站在外面的职业者似乎迎来了一场屠杀。
沈夜同样不能动弹。
但他意识到了某件事，目光迅速朝虚空望去。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正在飞速展现：
“你是拥有词条附加能力的‘门’能力者，你对词条有着天然的洞察力。”
“当前已获知对方之词条：”
“木头人。”
木头人？
是一二三木头人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词条，竟然能把所有人都定住。
“词条。”
沈夜在心头默唤一声。
微光浮现在他眼前：
“吸血娃子、祸害、危真人、好兄弟、歌姬、乐子人、大难不死的男孩、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中“祸害”和“大难不死的男孩”都显示为灰色。
灰色……
沈夜心头涌起明悟。
灰色代表在这次的法界之“名”的交锋中，这两个词条不够格。
有趣。
第一次见到这样直接用词条来战斗的敌人。
跟自己一样。
怎么打？
外面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最后归于寂静。
沈夜拼命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对方兴许还有埋伏在暗处的同伙，如果用“会向瑶台月下逢”，那就暴露了自己。
而且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底牌。
最好能一击必杀！
就算不能，也要硬控住对方，让他无法再动用其他底牌。
——正好对方已经形成认知，觉得这些逃跑的人根本无法反抗。
兴许能行！
如果要达到这种效果，那就只有……
诺顿已经开始说遗言：
“圣紫罗兰帝国的先辈们，我今日在此告别人世……”
嘭！
门被一脚踢开。
一名中年男子优哉游哉地走进木屋，一眼就看到了尤德里娅和萧梦鱼。
“哦？还有这么好的货色？”
他哈哈一笑，朝两女走来。
“是办正事，还是找乐子？”沈夜忽然开口道。
话音刚落。
两行微光小字立即浮现：
“你的词条‘乐子人’乃是暗金（无可比拟）等级，已对敌人的词条‘木头人’紫色（万中无一）等级形成压制！”
“你破除了‘木头人’的效果，可以自由行动了！”

第349章 拯救国王诺顿（下）
“乐子人。”
利用各种职业，制造对应的乐子。
“——此词条无视目标一切防御、种族、术法、天赋、实力等级。”
根本无法防御！
这就是它被称为暗金的缘由。
“一起来跳舞呀，浪里格朗呀！”
沈夜喊了一声，走到那男子面前，将后背对着对方。
乐子兔子舞！
男子眼中闪过一缕恐惧，立刻将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跟着唱道：
“浪里格朗呀。”
他战战兢兢地按照暗金词条的命令，跟随沈夜跳起了兔子舞。
呦呵。
这家伙懂行！
沈夜反而微微一顿。
通常这种情况下，大骷髅就会跳出来，直接干掉对方。
可这时候大骷髅去进修了。
“地魔兽！”
沈夜在心头喝了一声。
——地魔兽还在仙国石碑上沉眠！
它似乎到了进化的关键时刻，依然保持着沉眠，没有醒来。
那么。
开门去暮星？
不行，门能力还在休养生息。
“你是什么人啊，来挑衅啊~！”
沈夜继续唱。
“我是‘实炼层’的人啊，你又是何人啊！”对方跟着唱。
两人踢着腿，继续朝前行进。
那男子尝试蹦跳一下，想要将背上的一柄战斧腾到面前，但是没能成功。
沈夜眉头一挑。
算了。
无非是暴露自己刀术而已。
“我们来唱歌啊，唱的什么歌，唱的送别歌呀！”
一句唱完，鸿影刀窜出刀鞘，刀锋上燃起霜白色烈焰。
长刀威能——
沙洲冷，起舞——
寂寞沙洲冷。
一瞬，整个世界变得凝滞而缓慢。
长刀自头顶竖直斩下，将男子劈出了一道鲜红血线。
男子站在原地不动，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我们来唱歌……啊……”
尸体。
均匀地分开，朝两边摔落在地。
下一瞬。
虚空骤然打开。
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喷涌而出，想要将尸体重新粘合，让它离开这个世界。
“休想！”沈夜低喝道。
但见尸体上突然腾起霜白烈焰，顷刻被烧成飞灰，再也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寂寞沙洲冷：可能致死的攻击一定会致死。”
毫无挽回办法！
这是鸿影刀天生具备的必死威能！
沈夜收刀入鞘。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愤怒的嘶吼：
“你杀了他！你竟敢杀我的手下！你们全都要死！”
嗡——
一声尖锐的剑鸣声爆发开来，震碎所有窗户，震得屋顶上的灰尘扑籁籁朝下掉。
沈夜只看见萧梦鱼化作一道残影冲出了木屋。
紧接着。
外面的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没死！
萧梦鱼没死，敌人也没死，怎么回事？
沈夜顾不上掩饰自己的力量，一边朝外冲去，一边就要展开法界，令仙国法相降临——
一道凄厉惶急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这样的剑术！”
这时沈夜已经冲出木屋，立刻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萧梦鱼手中长剑贯穿了一名魁梧中年人的胸口，眼看就要将对方分尸，却有无尽的空白法界降临下来，围绕在中年男子左右。
两人僵持住了！
难道——
沈夜脸色一变。
此时若用“会向瑶台月下逢”，说不定会连同萧梦鱼一起移动至仙国的毁灭面之中。
因为她的剑还在敌人胸口，她不一定会松手！
“来啊，继续找乐子！”
沈夜喝了一声。
对面的魁梧男子同时出声道：“法界庇护于我，发动此‘名’——”
“海洋之王！”
微光在一瞬间展开，浮现为小字：
“你们同时发动了‘名’。”
“伱们的战斗之‘名’同为暗金等级。”
“当前进入法界之战。”
轰隆隆隆——
世界震动不休，化为无尽空白。
沈夜和萧梦鱼同时出现在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船之上。
至于那名中年男子，已经贴在沈夜背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随时准备唱跳。
沈夜不顾四周环境变化，立刻开口道：
“跟我唱啊！”
“跟你唱啊！”中年男子冷笑着唱道。
唰——
刀光闪过，却如同穿过一层虚影，直接穿透了中年男子的身躯，完全没斩中他。
微光浮现成小字：
“同为暗金词条，两者引发的法界力量势均力敌。”
“在法界见证之下，你们已进入当前词条的生死战。”
“本次战斗只许使用当前暗金词条。”
“在此条件下获胜，胜利者将获得对方的词条，以此为战利品！”
所有小字一收。
中年男子大笑道：“哈哈哈！你竟然也拥有无可比拟之‘名’，它很快是我的了！”
萧梦鱼冲上来连续攻击，却根本无法斩中对方。
哗啦——
巨浪涌起，照着大船轰然击来。
“不能让船沉！船一沉，就代表我们被他打败，下场是死！”
萧梦鱼大声道。
论见识，作为从小在大家族中培养长大的她，比一直被禁锢在独门独院里的宋音尘更博学渊深。
沈夜心头也涌起不妙的预感。
可是自己还在施展“兔子舞”，如果这时候停了，岂不是等于放弃了控制对方？
如果对方脱离控制，又不受一切攻击——
局面将更凶险！
萧梦鱼看出他的犹豫，低喝道：
“我来对付巨浪！”
她在原地摆开剑架，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古潭一般幽深。
只见她背后的虚空中悄然浮现出旋转的七颗星辰，如同一柄长剑的双锋，变幻莫测。
法相展开——七星剑宫！
汹涌的法相力量没入洛神剑，令剑锋爆发出震荡之音。
长剑的威能：“红颜”已经激活了！
——每一剑都可以进行隔空斩，且威力不衰减。
“小呀么小姑娘，遇见风浪，你可要小心呀！”
沈夜唱道。
巨浪遮天蔽日，轰然而下。
长剑出鞘——
——上古剑式宇宙锋。
一剑化为无数剑，遍布虚空，迎风斩尽飞浪。
轰！
狂风起。
无穷巨浪被斩成漫天大雾，乘着剑风吹飞而去。
“哈哈哈，好剑术！难怪能斩中我！”
“但我乃海洋之王，无穷的巨浪会一直打你们，直到彻底打死为止！”
中年男子放声大笑。
法界之中。
波涛如重重军阵，一层又一层，接连朝大船涌动而来。
萧梦鱼持剑立于船头，严阵以待。
——如此下去，只是被动挨打。
怎样才可以取胜？
忽然。
沈夜一脚将男子踢出去，开口说道：
“朋友，如果你觉得不够刺激，那就来挑战极限吧。”
男子吃了一惊，继而忍不住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蠢货，你竟然放弃了‘名’的力量？那你还不死！”
他立刻就要握印，却又突然停住，警惕地朝四周望去。
整个世界陷入片刻的死寂之中。
——就连法界之中那无穷的汹涌巨浪，也在一瞬间变得默无声息。
某种莫名的事情发生了。
“你……做了什么？”
男人戒备地问。
沈夜双眸闪过一缕杀机，却没接话。
如今。
他具有歌姬、幽冥灵使这两個职业。
在“乐子人”这个词条下——
歌姬一出，敌人便要强制性地跳兔子舞。
但也只是强制跳舞而已，这个乐子本身是无法杀人的！
——歌姬毕竟只是辅助职业。
那么。
幽冥灵使呢？
仙国的初级职业“夜游”与“刀客”融合后，化为幽冥斥候。
幽冥斥候再次超高级提升，才是幽冥灵使。
——幽冥灵使才是战斗职业！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乐子人再次发动。”
“你、词条、职业必须联合起来制造乐子。”
“你和词条以及幽冥灵使的技能制造了全新的乐子：”
“蒙面刺客。”
“触发条件1：每当敌人发起一次攻击，而你从攻击中活了下来；”
“触发条件2：需要至少法界六重，可以使用鬼神，方可激活此乐子；”
“触发条件3：你必须蒙上面，彰显乐子的仪式感；”
“描述：敌人会被强制钉在柱子上，而你可以随机抽取万物或鬼神（类似随机抛硬币，正反两面之中，取朝上的那一面）对敌人发动一次攻击。”
“此乐子已存档。”
“每一种职业，只能制造一种乐子。”
所有小字一闪而过。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巨浪缓缓升上天空，就像一座延绵起伏、看不到尽头的山峦。
男子神情一动，突然跳起来，在半空结成术印，喝道：
“不管你还想干什么，分胜负吧！”
沈夜想要将他抓进无上仙国，突然又想起此时的战斗不能用其他词条。
这是暗金词条与暗金词条的对战！
——假如用了“会向瑶台月下逢”，就无法得到对方身上的那个暗金词条了。
“啧。”
沈夜抓出广寒弓，奋力射出一道道太阴箭矢。
男子站在半空，不闪不避，任由那些箭矢穿透自己的身体。
“果然是没见识的家伙，你放弃控制我的那一瞬，胜负就已分明了！”
他随手一挥。
一道火焰术法顿时冲向沈夜。
这沈夜还不能躲。
一躲，木船就遭殃了。
他只好连续射出太阴箭矢，而后又挥动鸿影刀，将火焰彻底化解。
“刚才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餐。”
男子哼了一声，双手术法一催。
轰！
半空中的巨浪化形为一条龙，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朝着下方的木船直扑而下。
萧梦鱼改为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背后法相愈发清晰。
就在这一刹那——
沈夜突然做了一件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猛然撕开黑色上衣，用布蒙住了头。
霎时间。
那男子从天空中消失，然后突然出现在甲板上，被一根根黑色铁索紧紧捆在金属柱上。
“这是什么！”
男子失声道。
他望向对面的沈夜，忍不住喝道：“不对，你明明解散了那个词条——为什么词条还能发动不同的技能？”
沈夜没有答话。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你受到对方的火焰术法攻击，触发条件1激活。”
“你达到了法界六重，触发条件2激活。”
“你蒙上了脸，触发条件3激活。”
“乐子：蒙面刺客开始生效！”
“随机抽取生效，请抽取本次战斗的万物或鬼神！”
沈夜伸手一抽——
虚空中爆发出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紧接着。
一团黑雾冒出来，被沈夜紧紧抓住。
这黑雾是如此浓郁而散发着不祥，以至于完全看不清雾中有什么。
此时此刻。
沈夜被黑衣蒙住了头，手上也握着一团秘密的黑雾，看上去诡异至极。
他一步一步向前试探着走着，慢慢摸到那根柱子前。
黑雾被高高举起——
斩！
“啊啊啊啊啊啊！”男子爆发出一声恐惧已极的喊叫。
黑雾突然散开。
在斩下去的前一瞬，秘密终于揭晓！
沈夜手上握着的竟是一根羽毛！
万物之中的羽毛！
羽毛轻轻拂过男子的脸，根本无法伤到男子分毫。
甚至由于羽毛太长，插入了他的鼻孔，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战斗结束！
柱子与铁索消失，男子恢复了自由。
“哈哈哈哈！你是来搞笑的吧！”
男子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沈夜却不理会他，而是朝后飞退，一直退到萧梦鱼身边。
——那铺天盖地的巨浪迎着萧梦鱼疾冲而下！
萧梦鱼拔剑。
沈夜抽刀。
刀光剑影，冲天而起。
轰隆隆——
惊雷般的炸裂声震天动地！
水雾漫天！
微光悄然浮现，聚拢成字：
“你受到了敌人的攻击。”
“三个条件已激活。”
“乐子：蒙面刺客发动！”
男子原本看着两人正在应对巨浪，趁机想要偷袭一记，谁知才冲出几步，又被几根凭空出现的铁索捆在了柱子上。
“该死！你的词条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子怒吼道。
沈夜不理会他，而是担心地望向萧梦鱼。
“没事。”
萧梦鱼一边说，一边摸出一个盒子，将里面的丹药取出来，一口吃下去。
抱朴丹！
法界六重之下，有极大概率提升一重实力！
“怎么才吃？”
沈夜的头蒙在黑衣里，闷声问道。
“舍不得。”萧梦鱼默运功诀，化开药力，开始朝更上一重境界突破。
她看了沈夜一眼，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要用黑布蒙着脸。
沈夜却伸手将她嘴角的血擦干净。
刚才那巨浪的冲击实在是太强，一刀之后，就连沈夜自己的浑身经脉血管都隐隐作痛。
自己可是法界六重。
萧梦鱼差不多才法界三重的样子。
她怎么受得了！
萧梦鱼见他手伸来，连忙垂着头，等他擦拭血水的时候，又睁着明亮的双眸看着他。
沈夜收回手，猛然转身，大步朝那男子走去。
微光浮现：
“随机抽取生效，请抽取本次战斗的万物或鬼神！”
他的手放在虚空之中，用力一抓，再次抓出了一团黑雾。
天空变得黑暗。
巨浪。
更加庞大的巨浪遮蔽了整个天空，让木船仿佛处于海渊之下。
沈夜头上蒙着黑衣，双手前伸，摸索着走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脸上露出忐忑之色。
“黑雾里——是什么？”
他眼角直跳，下意识地问。
沈夜高高举起黑雾，作势劈下去。
霎时间。
那黑雾散去，显露出一束娇艳欲滴的红蔷薇。
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搞笑！你是来逗乐我的吗？”
沈夜停住手，将红蔷薇收回面前，隔着黑衣，用鼻子嗅了嗅。
用这个攻击当然没什么效果。
天空愈发黑暗。
巨浪已经汇聚完毕，即将朝木船俯冲而来。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这次的巨浪比前两次更强，沈夜都没有信心能保证木船继续存在。
萧梦鱼也已经受伤。
看来要把她挡在身后才行。
沈夜默默想着，捧起红蔷薇，转过身，朝萧梦鱼走去。
那男子在背后疯狂地大笑：
“我算明白了，我的‘名’是‘海洋之王’，可以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你却一直不敢说，只敢带着我唱唱跳跳，还玩这种捆绑惊吓游戏——”
“你的‘名’一定跟你一样，都是这无定层宇宙的垃圾，像没见识的土狗一样，永远都没见过世面！”
沈夜猛然停住脚步。
纵然黑衣蒙住了脸，他却依然回过头，望向对方。
微光小字疯狂浮现：
“你举证自己受到了对方的人格侮辱：‘垃圾’、‘没见识的土狗’。”
“此次举证成功。”
“对方确实对你进行了语言攻击。”
“触发条件1激活！”
“触发条件2激活！”
“触发条件3激活！”
所有小字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奇怪……
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沈夜放下那一束红蔷薇，再次摸索着朝男子走去。
跟前两次一样——
他伸手一抽，抽出了一团黑雾。
走。
快步走。
如瞎子一样，摸索着，来到男子面前。
男子叹口气道：
“我真傻，为什么要跟你进行这样的决斗。”
“早知道你的‘名’这么垃圾，我就该用各种手段直接杀了你。”
“毕竟我可不想让人取笑。”
话音落下。
沈夜察觉到了什么。
法界的力量在自己手上汇聚。
这次将抽出万物？
还是鬼神？
如果是抛硬币的话，那么沈夜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词条开始卯足力量，让概率朝着那个它所希望的方向扩大。
沈夜再次将手高高举起——
黑雾悄然散开。
男子瞳孔骤然睁大。
他被绑在石柱上不能动，仰着头，张大嘴，以无法理解的神情望向沈夜手中那物。
“怎么可能……”
“应该全是可笑之物才对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男子失魂落魄地说。
只见一柄足五米长的沉重黑色巨锤出现在沈夜手中。
重锤表面颤抖不停，发出轻微的低响，就像有人在轻声细语，以至深的恶意念颂一段诅咒之词。
虚空中。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乐子：蒙面刺客发动成功。”
“以此乐子，抽取法界九重幽冥神灵：黑暗死亡领主，令其借助六重无上仙国法相加持，具现为此黑暗重锤，其名为：”
“灵与肉的痛苦泥章。”
“十二重神灵兵器。”
“描述：碾击敌人的时候，敌人的灵魂与血肉将会感受到十二重炼狱的痛苦折磨，弹指间漫长如三千年，万般法门皆不可防，亦不可止。”
“——哀嚎吧，你的声音将收录于炼狱乐章。”
沈夜蒙着面，仰头看了一眼手中巨锤。
这锤子透着一股亢奋的情绪，竟然自动在虚空中蓄积力量，散发出越来越强大的波动。
五米多的金属重锤……
沈夜收回目光，又望向男子，慢慢朝后退了四米多。
他开口道：
“致敬。”
致敬？
男子摸不着头脑，却喝道：
“等等！这次我认栽，我手下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我各自退去，如何？”
沈夜念道：“砂煲咁大个拳头，睇到没？”
——轰！！！
巨锤落下，在半空爆发出千百道黑暗光波，惊人已极。
“你不能杀我，我是——”
男子发出凄厉的吼声。
世界化作无声。
男子直接被砸成肉泥，在一瞬间发出了重重叠叠近乎无穷的惨叫哀嚎之声。
这时天空中的巨浪才刚刚席卷而下。
萧梦鱼咬牙抽剑，全力迎上——
霎时间。
海洋、木船、敌人、巨浪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法界退去。
沈夜和萧梦鱼回到了小木屋外的山野中。
沙沙沙……
天空依然下着雨。
一地尸体。
——这些都是诺顿的忠心追随者。
幸而敌人已经被沈夜干掉了。
沈夜将蒙在脸上的黑衣取下，扔在地上，然后看了萧梦鱼一眼。
萧梦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问：
“你的锤子呢？”
沈夜低头一看，手中的巨锤早已消失不见。
但却有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恭喜。”
“你赢得了本次的法界之‘名’决斗。”
“按照法界规矩，你已经获得了对方的暗金词条，具体描述如下：”
“海洋之王。”
“暗金词条（无可比拟）。”
“描述：1、敌人将在法界之船上应对无穷的巨浪，一旦巨浪冲毁木船，敌人的性命将直接被法界取走。”
“2、词条发动后，除非敌人以‘名’之力攻击你，你才会受到伤害。”
“——你跳！我也跳！”
所有小字一收。
暗金词条！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不是获得了仙国的“幽冥灵使”，仅凭歌姬和“乐子人”，想要战胜这个“海洋之王”是很困难的。
它很强！
木屋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佩奇，你还活着？”
诺顿的声音！
“废话，我的陛下，我看我们得赶紧走，最好能找个牧师治疗你身上的伤。”沈夜道。

第350章 佩奇之船！
诺顿躺在担架上，气息平稳了些。
一颗纯白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不时放出圣洁之芒，洒落在他身上。
“我们要赶紧走！”
诺顿吃力地起身，却被尤德里娅按住。
“陛下伤势这么重，走什么走？至少等恢复一段时间了再说。”
尤德里娅冷静地说。
“不是啊，”诺顿哀叹一声，“你们不知道那家伙身份。”
“喂，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救你还救错了？”沈夜没好气地说。
“错是没错，但现在我们要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诺顿大声道。
沈夜倒也理解。
暗金词条。
拥有这种词条的人，兴许在“实炼层”宇宙中，也是天之骄子。
干掉对方兴许会引来报复。
——在原地等着挨打？
不。
“我们走。”沈夜道。
“听我的，不去罗滕堡，到靠近亡灵帝国的边境去，西北方向——出发！”诺顿道。
尤德里娅讶异道：“陛下是要去那个地方？”
“事已至此，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诺顿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什么地方？”沈夜问。
“专门为应对这种局面，我们为了延续皇室血脉，躲避各种灾难所设计的一个隐秘之地。”诺顿道。
“那走吧！”
尤德里娅挥动法杖，在地面制造一个深坑，把所有职业者都埋了。
她哀思了几分钟，便去准备马车。
沈夜和萧梦鱼一起抬着担架，将诺顿放在车厢里。
“佩奇。”
诺顿喊了一声。
萧梦鱼识趣地去帮尤德里娅收整各种行李。
沈夜则跳上马车，问道：
“怎么了？”
“那些人靠极其强大的名来对付我们，甚至他们还有办法寻找特定的名，你以后可要小心了。”诺顿满脸忧虑，压低声音道。
沈夜一下子感兴趣了，忙问道：
“他们还能寻找特定的名？”
“我们有一位供奉，也赢下了他们的名，结果被他们用一种术，指定这個名，然后追溯到具体的人。”诺顿道。
“那岂不是任何夺得名的人，都会被他们追回失去的名，然后杀掉？”沈夜问。
“皇家的几位大供奉都是这样死的。”诺顿脸色灰败地叹息了一声。
他吃力地伸出手，抓住沈夜胳膊。
“千万别死，太多人因为救我而死，佩奇，你一定不要被他们杀掉。”
绝望和痛苦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沈夜沉默数息，拍拍他的手道：
“放心，陛下。”
“我可是传说中的圣佩奇，我不会死的。”
诺顿的手松开，胳膊摔落在担架上，头一歪，闭上眼。
沈夜吃了一惊：
“陛下，你千万别睡啊！”
他慌忙用手去拍打诺顿的脸。
外面两女听见这句话，都吓了一跳，连忙打开车厢，跳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沈夜在打诺顿脸。
“别睡啊！”沈夜大声喊。
“诺顿……怎么了？”
尤德里娅眼睛通红，声音沙哑道。
忽然。
沈夜的手停住。
只因诺顿已经睁开了眼睛。
“坚持住！”沈夜喊道。
诺顿脸皮抽了抽，幽怨地说：
“我伤势太重，要睡一会儿……见鬼啊，佩奇，伱是多想我死？”
一阵尴尬的沉默。
两女看看诺顿，只见他已经困的不行，可脸蛋上却被沈夜扇了几个通红的巴掌印。
——也不知道还睡不睡得着。
沈夜抓抓头道：“不是，我看一般都这样。”
“你个瓜娃子，滚出去，我真的要睡一会儿了！”诺顿吼道。
“还能吼，这精神不错嘛——好好好！我这就出去！”
沈夜跳出车厢。
两女跟着一起跳出车厢，齐齐朝他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人族国王真的死了！
沈夜讪讪地去牵马。
随着他的心念，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子’级暗金词条‘吸血娃子’，预备融合词条。”
“请选择词条！”
融合什么词条呢？
将乐子人与海洋之王融合？
“乐子人是决斗中的获胜之名，当前不屑于跟海洋之王融合。”
“海洋之王与乐子人有血仇，彼此相性差太远，恐怕融合后无法达成超进化。”
还针锋相对上了！
沈夜摇摇头。
其实自己舍不得融合乐子人。
因为它是“加持”类的暗金词条，专门对职业生效。
——随着自己职业的提升，这个词条会变得越来越厉害！
至于海洋之王——
为了躲避追杀，海洋之王是一定要融合的。
就看跟谁融了。
……仔细想想，自己还有什么隐患。
有了。
如果对方探查得知人族国王被救，那么一切站在国王那边的人，都可能是夺走海洋之王的人。
佩奇！
这个词条也有被追查的可能！
“融合‘佩奇’与‘海洋之王’。”
沈夜默念道。
“你所指定的两个词条正在融合。”
“由于‘佩奇’是灰色词条（破损的），程度太低，本次融合无法产生超进化，只能勉强保住暗金等级。”
“不过，‘佩奇’是横贯噩梦世界悠久历史的强者之名，在另一个时间线上曾经与夏特莱一起战胜了恐惧之魔，拯救了整个‘无定层’宇宙。”
“由此，新词条获得了非同寻常的法界拥护。”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佩奇之船。”
“暗金词条（无可比拟）。”
“描述：木船上装载了各种各样的兵器，它们会自动掉落在海洋里，每一次掉落都会出现奇怪的事，总之太奇怪了，实在没有办法细说。”
“特别提醒：木船损毁，船上的敌人将死亡。”
“——佩戴的兵器太奇怪，所以叫佩奇。”
成了！
这下敌人再也无法凭借“佩奇”和“海洋之王”来追踪自己。
沈夜放下心来。
回头一看，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尤德里娅在车厢里照顾诺顿，萧梦鱼则走到前面，与沈夜并排而坐。
“出发。”
沈夜挥了挥鞭子。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
偶尔还有闷雷从天空中滚过。
几匹马都是皇室的好马，听了一声鞭响，立刻迈开蹄子，以富有节奏的步伐朝边境方向前行。
它们逐渐加速。
随着快速的奔跑，马车外壁上浮现出一个又一个闪亮的符文。
当所有符文亮起光辉，法界力量就成了。
马车破开虚空，一举转入空白的法界，在法界之中继续赶路。
——法界穿梭！
这是为了快速抵达现实中较为遥远的地方。
“记得吗？考试完之
后，我们从云山港赶往息壤中学，也是在法界之中穿梭。”
萧梦鱼低声道。
“是啊。”沈夜感叹了一声。
夏特莱喜欢上了自己。
可是一开始自己只是想战胜恐惧之魔。
自己最早认识的是萧梦鱼。
不。
如果算上这具身体被吞吃的灵魂——
这个身份最早认识的是宋音尘。
太混乱了。
不过没有关系，时间会让一切显露出它们初心与原本模样。
此刻或许不该考虑这些，毕竟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活下来。
变强。
——在变强的道路上孜孜不倦地前行。
这是一切的基础。
“多谢你的抱朴丹，它一下子帮我提升了一个境界。”萧梦鱼说。
“法界几重了？”沈夜问。
“从三重强制提升到了四重，我感觉属性加的太快，有些不适应，需要活动一下手脚。”萧梦鱼说。
“去车顶——我开车，你去活动一下。”沈夜道。
“好！”
萧梦鱼起身去了车顶，站着不动，摆出一道拳法的起手式。
这是在感受浑身血液的流动。
“驾！”
沈夜挥舞鞭子。
几匹马跑的更快了。
……
白炽灯。
白炽灯有些刺目。
徐行客眯着眼睛，将翘在桌子上的两只腿放下来，舒展着身体。
门被推开。
“合作协议差不多拟完了。”
剑姬走进来，飞快地说道：
“‘实炼层’最强世界的代表们已经到场，我们又审议了一遍契约内容，基本已经没问题。”
徐行客“嗯”了一声，摸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这才问道：
“你觉得我们真的应该跟他们合作？”
“他们提供法界九重之上的修炼法，这会极大帮助我们提升实力。”剑姬说道。
“他们要的东西也不少。”徐行客说。
“他们想管理这个世界，就让他们管理好了，反正他们想探索大墓仙国，寻找浑天术，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剑姬说。
“这倒也是，浑天术太过恐怖，据说‘实炼层’得到它，立刻就能让整个宇宙层朝上迁跃。”徐行客道。
“我们跟他们各取所需，应该没事。”剑姬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
徐行客吐出一口烟雾，任由它们在白炽灯下缓慢地升腾、翻滚。
“万一有事呢？”
他说道。
“不会有事的，我们追寻的是变强，他们追寻的是那个术，能有什么事？”剑姬道。
“有理。”徐行客说。
他终于站起身，跟着剑姬一起走出了吸烟室。
几分钟后。
会议室。
“实炼层”宇宙之中，名为“辉煌帝国”的世界派出了五名代表，全部坐在左边。
死亡星球，世界仲裁委员会的强者们坐在右边。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件摆在桌上。
笔就放在一边。
当然。
这只是个仪式，真正的各项内容早就谈妥。
“既然我们各有目标，那就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徐行客道。
他拿起笔，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忽然。
“等一下。”
辉煌帝国的签约代表摆手示意稍等。
徐行客等人望去，只见那些代表纷纷抬起手，按在耳朵后面，似乎在接收什么讯息。
过了一会儿。
为首的代表说道：“我们要在本次的契约中加一条。”
徐行客笑起来，温和地问：
“临时加一条？你们想加什么？”
那位代表开口道：“任何伤害辉煌帝国公民的人，都将被追踪、抓捕、审讯，然后当众处死，你们不得对此有异议。”
“如果是有人对你们犯下罪行，我们自然不会包庇。”徐行客道。
“我很赞赏你的表述。”对方说道。
“但是，”徐行客话锋一转，又道：“如果是辉煌帝国公民犯错在前呢？我们的人出于正当自卫，才击杀了你们的公民，这个怎么说？”
“没有但是，只要攻击我们的人，一律处死。”辉煌帝国代表说。
“为什么？”徐行客问。
“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浑天术，一切妨碍这个目标的，都要死。”
辉煌帝国代表想了想，补充道：
“你们应该支持这一点，就像我们会提供上好的功法传承知识，供你们提升实力。”
“——我们各取所需。”
徐行客回头看看身后的人。
五大家族、三大机构、各学院以及世界政策委员会的其他强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如你所见，原本谈好的事情突然增加了条约，这个可能需要讨论一下。”
徐行客说。
“这倒是没问题，你们先讨论吧，我们就在会场等着，希望不会太久。”辉煌帝国的代表说。
“应该不会太久——各位，我们去另一个房间，商议这件事。”徐行客朝众人说道。
几分钟后。
另一个会议室。
“各项禁制已经展开，对方应该无法探查我们这里的谈话。”
昆仑的声音响起。
“好了，刚才那个条约，大家怎么看。”徐行客道。
房间里顿时变得闹哄哄。
各种观点，各种意见，各种说法。
每个人都开始讲话。
徐行客听了一阵，打个哈欠道：
“你们先商量着，我出去抽根烟。”
众人知道他是老烟枪，倒也不以为意，继续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徐行客走出会议室，点了烟，懒懒散散地走回吸烟室，将门一关，翘起二郎腿，美美地吸了几口。
一本书悄然浮现在他面前。
“隔绝。”
他吐字道。
书本一震，散发出重重波动。
虚空中冒出几道仓皇的身形，迅速钻入法界，消失不见。
紧接着。
刺眼的白炽灯也一同熄灭。
某种依附在白炽灯上的窥探术法被摧毁了。
徐行客独自坐在黑暗中，眼神微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叼着烟，打开塔罗之书，一页一页的朝后翻去。
这本卡书里绝大部分书页都是空白。
唯有寥寥几张书页上，存放着或完好、或残破的卡牌。
终于。
徐行客的手停住了。
只见这一面的书页上，有着一张奇怪的卡牌。
——这卡牌就像是一面橱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些其他世界的景象。
“卡牌：与线人接头的橱窗。”
“描述：如果你知道其他卡牌的全称，便可以邀请它们前来此地，谈一谈任何情报。”
徐行客将卡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念了一声：
“战斗指导大师。”
等了数息。
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出现在橱窗里。
“嘿，徐行客，你的学生太忙了，一直没有空找我呢。”
男人热情地说。
“说起我的学生，他最近过的怎样？”徐行客问。
“我本来有些生气，毕竟他一直没找我，不过他刚刚完成了一场暗金之名的决战，精彩极了！我就不生气了！”男人道。
“具体情况说一说。”徐行客道。
“好啊。”
男人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徐行客静静听着。
直到男人讲完，他才解除了卡牌，将之重新放回卡册。
“正当的自卫……也不行。”
徐行客喃喃道。
吸烟室安静下来。
黑暗的空间里，只能看到烟头的火光时而亮起，时而变得黯淡。
突破法界九重的法门唾手可得。
甚至是十重、十一重，乃至朝更高的境界突破，又或升维至更高等的宇宙层去。
只要答应那些辉煌帝国的代表！
黑暗中。
一阵“咯咯”声突然响起。
徐行客捏紧拳头，任凭骨头在血肉间摩擦，发出一阵阵声响。
足以令人窒息的杀气悄然弥漫，迅速布满整个房间。
一瞬。
所有杀气统统消失，仿佛并未存在过。
啪嗒。
门打开了。
“还在抽啊，灯都不开。”剑姬不爽地说道。
“哈哈，他们太吵了，我必须有点自己的空间，才可以清净几分钟。”
徐行客浑不在意地吞云吐雾。
“别抽了，过来吧，眼下大家有几个意见，你还是听一听。”剑姬说。
“我只是名义上的首领，他们也只是表面上听从我的命令，其实大家都各有打算。”徐行客坐着不动。
“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吧。”剑姬说。
“你的意见是？”徐行客问。
“说起来，我当初学剑就是为了杀一个混子，他把一个无辜的老人推下了水坝，导致对方淹死。”剑姬道。
“后来你学成剑法，回去杀了他？”徐行客问。
“那倒不是。”剑姬说。
“最后你饶了他？”
“也不是。”
“所以你没杀他？”
“——那几天越想越生气，有天晚上实在没忍住，跑去直接杀了他，第二天才高高兴兴地去学剑了。”剑姬道。
徐行客无声地笑了起来，说：
“杀都杀了，其实已经不必再学剑。”
剑姬以一种回忆过去的口吻说：“我一开始也这样想，后来又觉得万一碰见比混子更厉害的家伙，那还是要学剑才能杀，于是就去学了。”
“学费好贵的。”
“唉，我打了好多零工，才学了启蒙级别的剑法。”
剑姬说完，耸耸肩，似乎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徐行客终于站起来道：
“走吧，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进入会议室。
原本人声鼎沸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说吧，你们的态度是什么。”
徐行客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第一个站起来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为什么要惯着他们？”
人群望去。
宋音尘蹲坐在一张椅子上，头也不抬，正在玩一个打飞机的游戏。
——上次沈夜玩的那么好。
自己也要加油。
“惯着谁？”徐行客偏着头问。
“那帮辉煌帝国的家伙想杀人不犯法，为什么要惯着他们？”宋音尘说。
“你倒是赶跑了一个，不怕被报复？”徐行客笑道。
“昆仑。”宋音尘喊了一嗓子。
昆仑的声音突然响起：
“各位，宋音尘小姐已经把‘实炼层’强者萧明明的战斗技能和功法上传到了我处，各位可随意下载。”
众人一阵骚动。
不少人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连接昆仑。
“是真的！法界十二重的修行功法——但这怎么可能！”
第一个下载完成的高手叫了起来。
宋音尘道：
“我跟那萧明明打了一架，她的功法早已看得一清二楚，然后通过宇宙共鸣，让宇宙的法则跟随我一起运行功法，将之补完。”
“——就这么简单。”
死寂。
大范围的死寂。
宋音尘继续玩手机，抽空抬起一只手摆了摆：
“以后杀谁喊我去看一眼，就算他在娘胎里练的功，我也给大家解出来。”
“——那个萧明明下次别想跑掉了。”
完全的、彻底的死寂。
直到徐行客的笑声突兀响起。
“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仿佛解决了一个极其艰难的问题，声音里满是畅快。
众人突然发现不对——
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从虚空显现，沿着会议室的墙壁，徐徐朝上升起。
“是嘴！”
有人喊了一声。
就连宋音尘也按下游戏暂停键，仰头朝半空望去。
——那是一张充满了法界力量的、满是锋利獠牙的巨口。
它散发着让人臣服的伟大气息，始终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朝上升，一直朝上升，逐渐脱离了会议室，隐入法界之中，不知去向。
“徐行客，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家主问。
徐行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面带微笑道：
“那个啊，是能杀死你们所有人的塔罗牌王，我布置在会场，原本准备问一个杀一个的。”
“谁知宋音尘能解高等宇宙的功法。”
“这样一来，为了获得高等宇宙传承而背叛死亡星球就变得没有必要了。”
“大家一定想得通这一点：与其给人当狗，还不如杀了他们，夺他们的宝贝。”
“既然大家不会背叛，我就解除了那张牌。”
鸦雀无声。
今天会议室里安静的次数有些过于多了。
大家把他整段话听完，又回过头去，把那第一句话里的“问一个杀一个”来回咀嚼了一遍。
“靠。”
南宫家主嘴里蹦出一个字。
这一个字说出了大家的共同心声。
知道他狠，但是不知道他狠到了这种程度！
“心累。”
剑姬以手扶额道。
徐行客却似乎心情很好，朝宋音尘招手道：
“跟着我，一会儿去杀那个代表。”
“啊？老师，要先动手吗？”宋音尘把玩着手机。
“他们想随便杀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难道我们不动手？”徐行客反问。
宋音尘迟疑道：“可是他们只是想了一下，也许只是临时的加码——”
“想一下就该死。”徐行客道。
他悄悄朝宋音尘传音：
“他们想杀沈夜。”
咔擦。
宋音尘手机一下子被捏成粉碎。
“老师，能让我先动手吗？我不想让他们逃掉。”
她的声音让众人背上冒出阵阵寒意。

第351章 追与逃！
暴雨倾盆。
闪电不时划破云层。
炸雷一声接一声响起。
虚空朝两边退开。
空无一人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驾马车。
法界穿梭结束！
目标就在附近了，所以必须回到现实世界，快速赶过去。
“还有多远！”
沈夜大声喊道。
尤德里娅挥动法杖，给他加持了一道“防雨术”，也大声道：
“快了，转过前面那条山路，马车直接朝林子里去！”
沈夜甩了甩马鞭。
几匹马立刻转动方向，速度丝毫没有被拖累。
风中传来破空声。
“追兵——是帝国派遣的追兵，不是降临者。”尤德里娅飞快说道。
她开始念诵咒语，为车厢加持防护。
沈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萧梦鱼站在车顶，抽出长剑，迎着风雨朝虚无的黑暗斩出一连串残影。
远处响起一连串的血肉切割声。
洛神剑红颜——
隔空斩，威力不衰减。
“还有一个！是高手！”沈夜喊道。
事实上，他忙着驾驶马车，根本没看清，只看到一个词条飘飞闪烁，躲开了萧梦鱼的斩击。
夜雨声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法相展开——”
虚幻的残影只出现了一瞬，便迅速消失不见。
夜雨声中，一道让人烦躁的嗡鸣由远及近，迅速飞落在马车顶上。
“杀了。”
萧梦鱼淡淡地说。
嗡鸣声消失。
却见一段三十公分长的锋利短剑悬浮在她身旁，闪烁着阵阵寒光，犹在滴血。
此剑没有剑柄，最窄处不过三五公分，前后两端皆是锋刃。
——飞剑！
洛神剑乃是子母剑，这一把飞剑乃是剑身内所藏的子剑，不知何时被萧梦鱼放出去，悄无声息地围绕着马车穿梭飞行。
没有人发现它。
毕竟它随身附带着洛神剑的威能。
“天涯何处觅知音：出招时，剑器化为无质无形之体，茫然而不可感知，必中目标。”
“——只是当时已惘然。”
萧梦鱼在飞剑上弹了一指。
飞剑迅速化为无形，再次没入夜雨中，不知去向。
——飞剑一定在四周游荡，随时准备取人性命。
沈夜迟疑了片刻。
自己要驾驶马车，尤德里娅要保护诺顿，现在攻击端就靠萧梦鱼了。
如果后面都是这样连续不断的追杀——
万一有什么差池，萧梦鱼可是处于最危险的位置上。
得想个办法……
马车顶上，萧梦鱼突然露出注意之色，仿佛在聆听什么。
虚空中。
仙国的意志降临下来，正在与她沟通。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萧梦鱼说。
她是通过了仙国考验的人，上次在噩梦世界里曾得到了仙国发布的任务。
——收集宇宙中的冰晶体。
“你收集的东西？”
“在这里。”
萧梦鱼手一翻，取出一個箱子放在地上。
箱子瞬间消失不见。
“恭喜。”
“你获得了仙国奖励：”
“一次保命机会。”
“说明：危险的时候，仙国会将你和你身边的人收进未知空间，以躲避致命的灾难。”
“——你自己一定要全力求生，不能想着依仗仙国。”
萧梦鱼有些讶然。
保命机会？
性命是多么珍贵的东西，没想到一块冰晶就能换取。
这样看来……
仙国的奖励还是很丰厚的。
如果能完成更多的任务，岂不是能获得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多谢仙国，请问还有什么新的任务吗？我愿意接取新任务，为仙国做点事。”
萧梦鱼说。
坐在马车前面的沈夜浑身一僵。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我这个奖励都是费尽苦心编出来的，哪儿还敢再给任务啊！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半空：
“冰晶体蕴含宇宙法则，一旦被仙国获取，仙国就可以与宇宙链接，开始缓慢的获取宇宙之力，遏制毁灭的进展。”
“她贡献的宇宙冰晶体对仙国有益，是仙国仔细考量后发布的任务，接下来将布置新的任务。”
“至于奖励的事，还请主人多多费心。”
“……”沈夜。
刚才这奖励不就是自己冥思苦想才弄出来的。
哥们也没有办法找更多奖励啊。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这是暂时的，一旦仙国恢复到某种程度，奖励绝不会少。”
好。
先这样吧。
至少自己能正大光明的照拂萧梦鱼了。
沈夜转身安心驾驶马车。
夜雨声越来越密。
马车在黑沉沉的暗夜中冲进了树林。
一道术法流光飞出来，将刚才所有战斗的痕迹和尸体全部抹平。
雨。
继续下。
不管是谁再抵达这里，都不会发现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厮杀。
树林深处。
疾驰的马车逐渐停下。
在这僻静的丛林里，连草都有半人高，更有无数参天大树，将视线上方的天空遮蔽。
大树是如此之多
，树枝又是如此茂密繁盛，以至于连雨水都好像变小了。
“我们到了。”
尤德里娅跳下马车，在树林间来回寻找了一圈，忽然伸手按在一颗古树上。
“辛祀奇大长老，这些年辛苦您了。”
她开口道。
古树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声，低语道：
“没想到圣紫罗兰的血脉也走到了这一步。”
“命运无常。”尤德里娅说。
“是啊，唯有自然与真理永恒不变。”
古树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抽出根须，露出泥土下方的暗道。
“多谢您的庇护！”
尤德里娅说完，回头朝沈夜招招手。
沈夜便和萧梦鱼一起，将诺顿的担架从马车上抬下来，然后收了马车。
“走！”
一行人进入了地下暗道。
等他们走得不见踪影，古树再次缓缓移动身形，将所有的根须重新扎入泥土。
丛林再次恢复原样。
只有夜雨还在不停地下着。
地下暗道。
尤德里娅举着一根火把，照亮了四周。
只见一条长长的石阶一直通往数百米开外的传送法阵。
沈夜和萧梦鱼努力保持担架的平稳。
两人跟着尤德里娅快步前行，终于来到了传送法阵前。
“等……等一下。”
诺顿吃力地说。
他一抹指环，顿时有几件披风掉落在地上。
尤德里娅上前捡起披风，看了看大小，将一件抛给萧梦鱼。
“这是什么？”萧梦鱼奇道。
“超高等级的伪装披风，能让我们保持亡灵的外貌。”尤德里娅解释道。
她细心地给诺顿穿上一件披风。
诺顿立刻变成了一具僵尸。
尤德里娅自己也穿上披风，变成一名黑暗精灵。
黑暗精灵本就是精灵的一个分支，只不过因为天生亲和亡灵属性，与崇拜自然的其他种类精灵有着天然的矛盾。
所以尤德里娅的外貌甚至没怎么变。
她只是皮肤变成了蓝灰色，双眸透出一股微微红光，身体表面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黑雾。
“快穿啊。”
尤德里娅催促道。
萧梦鱼看了一眼披风，又看看沈夜：
“他怎么没有？”
“他有啊，他早就有了。”尤德里娅说。
沈夜直接取出那件死亡伪装披风，披在身上，一下子变成了吸血鬼巴克斯特。
一行行微光小字立即浮现：
“在地狱与噩梦世界的战斗已经被历史遗忘。”
“炼狱那条船上的巴克斯特兄弟们都被夏特莱发现，仔细的观察之后，她送他们去投胎了。”
“从那时起，巴克斯特就是伱一人之名。”
“你只是暗夜蔷薇歌舞团的首席歌姬，而不是其他什么。”
“高歌吧，歌姬！”
沈夜叹了口气。
好吧。
真是漫长的过去。
也不知道现在“吸血娃子”还有没有进阶的可能？
萧梦鱼见他变成了吸血鬼，便也将披风穿上，立刻变成了一名夜魅鬼灵。
这是感知超强的幽影族亡灵，形象一般都很好。
“走！对面应该有人接应。”
尤德里娅说。
几人一起站上了传送阵。
嗡——
传送光芒一闪。
几人顿时消失不见。
亡灵帝国。
一处边境小镇。
某个阴暗的地窖之中。
微光一闪。
僵尸、黑暗精灵、吸血鬼和夜魅鬼灵一起出现。
“这是什么地方？”
夜魅鬼灵不安地问。
“我们的秘密据点——等等，有人来了。”英俊的吸血鬼说。
地窖外。
一只手伸了进来，保持着“爱你”的姿势。
懂了。
这是阴影兄弟会的暗号！
如果要接上头，需要——
“愿阴影护佑着你。”
沈夜说着，也伸出手，摆出同样的姿势。
诺顿低声念了一句咒语，将一根坠子从脖颈中拽断，递给尤德里娅。
尤德里娅把那坠子举起来晃了晃。
外面立刻跳下来一名狼人，打量着四人道：
“你们是王国新派来的人手？”
尤德里娅道：“是的，不过我们有同伴受了重伤，你们这里有没有——”
“没有，”狼人打断她道，“亡灵这边只有一条规则，活下来就活下来了，活不下来就去地狱。”
尤德里娅递过去一把骨币，飞快地说：“都是阴影之下的兄弟姐妹，帮一把，我们十分感谢。”
狼人接了骨币，放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
“我一个人在这里潜伏了五年，五年啊，你们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
“确实辛苦，还请行个方便。”尤德里娅接话道。
狼人看看她，又看看萧梦鱼，语气渐渐变得轻浮：
“骨币也就罢了——我可太久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你们把伪装去了，让我爽一爽，然后我们再来说救他的事。”
尤德里娅怒道：“原来你是个败类！”
“对，有病。”吸血鬼跟着接话，然后朝身旁的夜魅鬼灵使了个眼色。
狼人还要说话，却见长剑一闪。
——整个世界化为黑暗。
它的身子“扑通”一声摔在地窖里，头颅飞起，被吸血鬼一把抓住。
狼头渐渐变成了一颗人类的头。
“也是用披风伪装的。”
尤德里娅解释道。
——原来这狼人也是人类，只不过通过伪装的方式，在亡灵的城镇潜伏了下来。
“你们出手太快！现在接头的人死了，我们既不知道哪里有药，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尤德里娅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接头人有问题。”沈夜道。
“是有问题，在底层呆的太久，德行败坏。”尤德里娅说。
“我看不止于此。”沈夜说。
“何以见得？”尤德里娅问。
“我接触过的阴影兄弟会成员，都还是挺不错的，一切以任务为准，而且对王室非常忠诚。”
沈夜把人头对准尸体的脖颈，小心翼翼地放上去，这才问道：
“你为何要为难刚来的四位兄弟会成员？”
“幽暗低语”发动！
尸体睁开眼，开口说：
“我在此等待逃窜的诺顿，一旦他们抵达这里，立刻通知上级，并且想办法拖住他们。”
几人都是一惊。
本以为这是最后一条安全的逃跑路线，谁知道也出了问题。
“为何背叛王室？”沈夜问。
“背叛？并没有背叛王室，我只是效忠了新王。”尸体道。
“你通知上级了吗？”尤德里娅急切地问。
尸体没有回应。
“你通知上级了吗？”沈夜问。
“通知了。”尸体道。
“可这里是亡灵帝国，人类的新王应该已经没有办法追击我们，你通知上级有什么意义？”沈夜问。
尸体陷入沉默。
“不说？去教做人。”沈夜道。
尸体一下子从地窖里消失。
迎着尤德里娅和萧梦鱼的目光，沈夜耸耸肩道：“大家都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看家本领，不是吗？”
“这是‘幽暗低语’啊，亡灵族的神技……”尤德里娅轻声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尸体突然尖叫起来：
“我说！我说！”
“我们有另一个秘密传送阵，就在隔壁房间。”
“我通知上级之后，忠于新王的大型杀手团队马上就会赶来，快速围杀诺顿，取其人头！”
话音刚落。
几人都感应到了一股微微的空间波动。
——杀手团！
这一瞬。
几人脸色都变了。
沈夜目光低垂，落在尸体的手上。
只见尸体的手松开，露出一枚闪亮的徽记。
微光闪现：
“‘危’真人发动成功。”
“敌人掉落了‘宣誓效忠徽记’。”
“有此徽记，才证明你经过了细致的审查，是效忠新王的刺客。”
时间仿佛静止。
沈夜目光移动，扫了一眼诺顿。
诺顿依然躺在担架上，神情痛苦，身上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他再望向萧梦鱼和尤德里娅。
萧梦鱼将手按在剑柄上，尤德里娅则取出了法杖。
不打不行了！
可是对方派来的，乃是专门为了刺杀诺顿而安排的一整个大型团队。
打得过么？
退一步说，诺顿如今重伤在身。
就算打得过，各种术法的波动也足以让诺顿毙命！
“嘭！”
门被推开。
有人低声喝道：“目标在什么地方？”
电光火石之间。
诺顿、尤德里娅和萧梦鱼同时消失不见。
就连地上的尸体也消失了。
只有那枚徽记被沈夜捡起来，别在胸口，应声道：
“我没拦住他们，他们刚跑到外面的街道上，想要通过城镇传送法阵，去其他亡灵城市。”
几道身影飞快地来到地窖入口。
放眼望去，只见地窖里的墙壁上有着斑驳的血迹，仿佛发生过一场战斗。
那个站在地窖中央的狼人，衣服上沾满了血水，手捂肩膀，面露痛楚，仿佛已经受了伤。
再看他胸口，果然别着一枚辨识身份的徽记。
这徽记可是刚颁发的。
获得徽记的人都接受过“忠诚烙印”的辨别，确认是真心拥护新王的人。
杀手团的团长立即高声道：
“快！不要顾及亡灵的影响！”
“全体突击，赶往这座亡灵小镇的传动点，务必要截留诺顿，务必要击杀他！”
众杀手轰然允诺，一齐冲出小屋，朝城市中央的位置飞奔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那个受伤的狼人。
只见狼人又等了几息，突然跳出地窖，将背后披风一扯，收进指环。
英俊的吸血鬼巴克斯特顿时出现。
他从另一边翻出窗户，朝着相反的方向快速逃去。
仙国中。
诺顿躺在石碑上。
萧梦鱼和尤德里娅站在两旁。
“怎么没看到沈夜？难道保命的人数有限？”
萧梦鱼急声道。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她眼前：
“并不是这样，是沈夜主动放弃了传送，他有自己的办法应对当前局面。”
萧梦鱼立刻按捺不住，以手按剑，高声道：
“可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相信他，他可是跟你一起通过考验的人，而且他的任务也完成了，也有一次保命机会。”
也能保命？
萧梦鱼这才放下心来。

第352章 进化吧！门能力！
亡灵帝国。
边境。
血腐镇。
一名英俊的吸血鬼在大街上走着。
远处传来的骚乱和惊呼完全无法影响他。
在漫长的旅行中，他已经疲劳至极，只想到镇上的酒吧放松放松。
酒吧的门推开。
“啊哈，一个小白脸，娘娘腔。”
有人大声嘲笑。
吸血鬼停住脚步，想了想，把门关上。
他站在门外，取出一枚徽记，别在胸口，再次推开了门。
“哈，吓的不敢——”
那声音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只因为吸血鬼胸口别着的，乃是暗夜蔷薇歌舞团的徽记！
那可是亡灵帝国最有名的歌舞团！
酒吧这种地方，天生就是歌姬和舞女的主场。
谁敢在这种地方跟她们作对，简直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也许某一次酩酊大醉后就被人直接抹了脖子。
“欢迎！”
站在吧台后面的酒保高声道：
“尊敬的先生，请直接到吧台来，我将免费为您调制一杯鸡尾酒。”
“我要果汁，多谢。”
沈夜走到吧台前，坐在高脚椅上，神情悠闲地望向四周。
人们看着他，眼神充满了热忱。
“先生，请问如何称呼？”
一名神情严肃的活尸走过来，坐在他身旁，认真地问。
“巴克斯特。”
“您的职业是？”
“歌姬。”
“啊，太好了，巴克斯特先生，我是亚伦，我一直渴望遇上您这样的人。”
活尸亚伦将一个小袋子推到他的面前。
“这是干什么？”沈夜笑着问。
“能帮我看看技能吗？求您了。”亚伦低声请求道。
沈夜抓起那袋子掂了掂。
——其实里面的骨币并不多，根本不够让一名尊贵的暗夜蔷薇马戏团歌姬或舞女出手。
但沈夜现在身无分文。
还用法相带着三个人，正躲避杀手团的追杀。
“看在我今天高兴的份儿上。”
他以无奈的语气说。
“太谢谢您了！十分感谢！”活尸亚伦连忙鞠躬。
四周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连酒保也迅速将一杯橙汁放在沈夜面前，然后瞪大了眼睛，准备观看接下来的那一幕。
活尸有些紧张，干巴巴地说：
“是这样的，我是一名刀客，我的斩击技已经琢磨了很久，都无法再提升一個等级。”
刀客！
沈夜微微挑眉。
自己也有这个职业，并且糅合了“夜游”，成为幽冥灵使。
刀法什么的，自己熟啊。
“让我看看。”沈夜无可无不可地说。
“感谢您，那我献丑了。”
活尸亚伦后退几步，抽出一柄短刀，连续朝前斩击了三次。
一气呵成！
每一次出手的时候，他都变幻了身体的姿势，以便于让出刀的位置也随之改变。
骤然面对这样的三连斩，一般人还挺容易被逼得手忙脚乱。
“好刀术！”
“亚伦，还得是你！”
“这就是当初在战场上杀敌的三连斩吗？”
“不错呀。”
围观者纷纷喝彩。
亚伦收了刀，转过身，朝着沈夜一礼道：
“尊敬的巴克斯特先生，您看如何？”
沈夜忍不住笑了笑。
一来是老本行。
二来么，对方只是一名法界一重境界的刀客。
以自己的悟性，看过一遍他的刀法，基本就已经懂了。
这就不需要黛西女士的那种“绝对模仿”能力。
“我觉得——”
沈夜正说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心头微微一动，改口道：
“你需要再施展一遍，这样我能看得更透彻。”
活尸亚伦倒是没怀疑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是吗？好，那我再来一遍。”
他举起刀的瞬间，酒吧的门打开了。
几名气势汹汹的亡灵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亚伦正在举刀攻击，不由纷纷露出不屑之色。
三连斩！
亚伦迅速施展完，收了刀，满面期待地望向沈夜：
“巴克斯特先生，您看？”
“整体来说还不错。”
沈夜用眼睛余光看了一眼刚走进来的那群亡灵。
其中一名亡灵法师头上悬浮着词条。
——可能是降临者。
是亡灵？
还是来自人族帝国的第二拨杀手？
“您能给我一点灵感吗？”
活尸亚伦问。
“你在血腐镇做什么讨生活？”沈夜问。
“巡逻兵。”亚伦道。
“原来是为国家效力，可敬。”
沈夜一手托腮，一手在吧台上轻轻敲出一段简单的节奏。
原本需要歌唱才可以激活技能。
可对方的技能实在太简单，沈夜便不愿意唱了。
只需要这一段节奏去引动歌姬技——
绚丽开场！
只听“锵”的一声，活尸亚伦腰间的长刀飞出去，落在沈夜面前的吧台上，以极快的速度旋转起来。
在这种不规则的旋转中，长刀时快时慢，以不可预料的韵律，朝四周放射出一道道残影。
咚！咚！啪！
沈夜敲了两下桌子，最后以手掌拍击桌面。
整个节奏在这拍打和击鼓的声响中结束。
长刀的旋转也变得缓慢，最终停住。
刀。
立在桌面上不动。
亚伦呆立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长刀。
“我……似乎有灵感了……”
他走上前来，握住刀柄，慢慢地舞动。
长刀带动着他的手臂，化作几道残影，朝四周斩去。
“我创造了新的技能！”
亚伦欣喜道。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呵！简直都已经把饭端到你嘴边，你若还吃不下去，那也太蠢了。”
亚伦回头望去，只见是几名陌生的亡灵。
他此时刚刚突破，心情愉悦，倒也不以为意，急急的穿过人群离开了酒吧，找地方去练习刀术了。
酒吧里重新恢复了热闹。
人们觥筹交错，大声议论着刚才的那一幕。
英俊的吸血鬼也放松下来，端起果汁朝酒保略一致意，然后慢慢地饮啜着。
那几个陌生亡灵慢慢走到吧台前。
为首的亡灵法师开口问：
“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是什么？”
“燃烧之骸。”酒保说。
“来一杯，我请这位先生——冒昧地问一声，如何称呼您？”亡灵法师道。
“巴克斯特，吸血鬼巴克斯特。”沈夜说。
酒保将一杯暗红色、仿佛在燃烧的酒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暗暗觉得有些可惜。
——我未成年，喝什么烈酒啊！
折现多好。
“巴克斯特先生，我只在第七宇宙‘光音天’见过歌姬这个职业，但他们明显都没有您这种造诣，您是怎么做到的呢？”亡灵法师问。
沈夜笑笑，不说话。
一名醉醺醺的酒鬼却大声嚷道：
“他可是暗夜蔷薇歌舞团的首席歌姬，巴克斯特！”
亡灵法师朝身后望了一眼。
几名随从微微点头。
——确实有这个人，而且也确实是他。
亡灵法师心里就有谱了。
“巴克斯特先生，我有一个诚挚的请求。”亡灵法师说道。
沈夜刚要说话，微光悄然浮现，化为小字：
“恭喜。”
“在‘门’能力者中，伱是第一个在透支潜力过程中停下来的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隐患消除，你原本的三种‘门’能力再次就绪。”
“‘次元之门’的不可思议之力残留了些许，它可以让你的某一种门能力产生变化。”
“请选择将此力量注入哪一种门能力。”
“特别提醒：”
“‘次元之门’的力量具有一定的相性偏好，注入相性高的‘门’能力会取得更强的威力。”
沈夜吃了一惊。
提升门能力是很难的。
想不到这次的事之后竟然有机会提升一次。
自己拥有“时间流体”、“不二法门”、“斗转星移”三种门能力。
提升哪一种？
吧台前。
沈夜保持着沉默。
对面的亡灵法师便以为他默认让自己继续述说下去。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职业技，很久没有进阶，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亡灵法师道。
一个小盒子被他从空间储物手镯里取出来，放在吧台上，推至沈夜面前。
沈夜回过神，目光落在那精致华贵的盒子上，说：
“如果是刚才那种程度的刀术，我随便都可以帮你，但如果是高级职业和技能，我们还是必须回到永夜城，由黛西女士主持。”
“——那样效果会更好。”
“黛西女士？”亡灵法师重复道。
一名亡灵立刻俯身，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些话。
亡灵法师不住地点头，欣然道：
“是吗？拥有‘绝对模仿’的歌舞团主，再加上你这位首席歌姬的配合——”
“真是让我兴奋起来了。”
沈夜挂念着门能力进阶的事，没兴趣再跟这名疑似降临者攀谈。
“我很快就要返回永夜城，如果能在暗夜蔷薇歌舞团跟你见面，我们再来说你的技能，如何？”
他以和缓的语气说道。
吧台上的小盒子被推过去，重新放在亡灵法师面前。
亡灵法师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酒吧的门“嘭”地一声被撞开。
七八名杀气腾腾的亡灵走进来。
他们环顾四周，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最后才来到亡灵法师面前。
他们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行礼道：
“禀报大人。”
“杀干净了，但是没发现目标的踪迹。”
亡灵法师漠然道：“看来是通过传送阵逃往其他城市了，可惜，没赶上。”
“大人，这里也有许多可疑的家伙，要不要……”
跪在地上的亡灵刺客看看四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亡灵法师摇摇头：
“目标不在这里。”
“——再说了，我正在跟一位尊贵的歌姬交流，你们可不要破坏气氛。”
那些刺客们身上的杀气顿时收敛了起来。
亡灵法师任由他们跪在地上，却转过头，冲沈夜微微一笑：
“这个是见面礼，请不要推辞。”
小盒子又被推到沈夜面前。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的，到时候我会专程去拜访您和黛西女士。”
“那么，再会了。”
“巴克斯特先生。”
沈夜点头致意：“再会了——不过还不知道如何称呼阁下。”
“这里不太方便，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跟您说。”
亡灵法师说完，站起身，带着所有手下走出了酒吧。
好一阵子。
酒吧里才恢复了原本的氛围。
沈夜看了看桌上的小盒子，心知不好在这里打开，便手一翻，将之收进了空间指环。
现在自己终于有时间，可以思考门能力的进阶。
“这杯酒算我请你。”
他将那杯烈酒放在酒保面前，然后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正要集中精神去研究门能力，却听见了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
这叫声里充满了恐惧和歇斯底里。
酒吧的音乐停了。
人们都朝酒吧大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醉醺醺的酒鬼扶着大门的把手，原本正要离开，却站在原地不动。
“啊！啊！啊————”
他发出连续的、无意识的喊叫。
一名亡灵忍不住上前拍拍他，大声道：
“该死的，老亨利你疯了！”
老亨利张大嘴巴，口中不在发出声音，却伸手指着门外。
门外？
那亡灵推开他，自己站在门口，朝外面望去。
“啊啊啊啊——”
他也发出了恐惧的喊叫声。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沈夜不得不中断了思考，大步走到酒吧门前，朝外望去。
外面。
整个血腐镇不见了。
似乎是为了寻找什么——
所有的建筑被夷为平地，又挖地三尺，变成一个个坑洞。
所有的亡灵被屠戮殆尽，尸体在距离酒吧不远处的广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只有这座酒吧完好无损。
只有酒吧里的人还活着。
一些人疯了似地冲出酒吧，嘴里大叫着几个名字。
连酒保也跳出吧台，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整个酒吧都空了。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站在原地，听着外面凄厉的喊叫声，慢慢转过身，回到吧台前坐下。
“低估了他们……”
沈夜自言自语。
只差一点。
如果自己用其他任何办法，恐怕都躲不过，必然要打一场。
多亏了可靠的歌姬身份。
——似乎在高层宇宙之中，这个身份也是有用的。
沉默数息。
沈夜再次恢复冷静，开始思考自己的门能力。
次元之门残存的力量，究竟与哪一个门能力更匹配？
“时间流体”是时间类；
“不二法门”是把门能力赋予世间的各种门；
“斗转星移”是标记新传送点。
次元……
其实自己主要用来穿梭时空了。
“不二法门”淘汰。
“时间流体”和“斗转星移”比较的话，一个是时间，一个是空间。
都符合次元的相性。
但在次元之门中，真正具有价值的，是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
“将‘次元之门’残存的力量注入‘时间流体’。”
沈夜默念道。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正在注入，进化需要时间：五分钟。”
五分钟。
挺快的嘛。
酒吧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空间波动。
沈夜看到了一个个全副武装的亡灵士兵从半空落下来，迅速结成战阵。
——看来永夜城得到了消息。
不过那些敌人已经跑了啊。
沈夜收回目光，默默地注视虚空。
门能力太难进化了。
眼下，“时间流体”进化之后，剩下的两个门能力想要提升，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夜不禁叹了口气。
一群亡灵士兵闯进酒吧，四下看了一遍。
“巴克斯特先生！您怎么也在这里？”
为首的亡灵军官吃惊地问。
“正好游历到此。”沈夜简洁地说。
“幸好您呆在酒吧，这真是万千之幸。”亡灵军官叹口气道。
“是啊，万千之幸。”沈夜道。
“那您再等一下，我们把幸存者全部集合起来，然后再来请您——您跟他们一起回永夜城。”
“好的，麻烦了。”
亡灵军官转身走出了酒吧。
沈夜低头喝了一口橙汁，默默等待五分钟结束。
是的。
开一次传送法阵是很贵的，如果能集合所有人一起传送回永夜城，才是高效节能的做法。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
忽然。
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
沈夜怔了怔，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对啊！
如果只提升“时间流体”，其实自己战斗力的变化应该不会太明显。
为什么不一起提升“不二法门”和“斗转星移”？
“不二法门”和“斗转星移”都是“门”能力！
对于同一类别的能力，自己可以——
一个词条被他迅速唤了出来。
“你发动了‘子’级别的暗金词条‘吸血娃子’。”
“确定要融合‘不二法门’和‘斗转星移’？”
“我确定。”沈夜道。
“正在融合。”
“凭借‘子’级暗金词条之力，当前两项稀有的‘门’能力融合在一起，产生了超进化。”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门能力：”
“封印之门。”
“描述：”
“1、打开一扇门，随机通往多重宇宙之中的某一个封印之地。”
“2、标记此封印之地，以便下次再来（无标记则下次依然随机开门，无法再抵达本次开门所通往的封印之地）。”
“——这是极度危险的门，所以你随时可以通过心念关上它。”
行了！
这个相当牛！
单凭“通往多重宇宙”这几个字，就值回票价了！
忽又见几行微光小字浮现：
“恭喜。”
“你的‘时间流体’接收了‘次元之门’的残余力量，现已进化完成。”
“时之狂潮：”
“描述：当你打开一扇门，可以让门一侧的时间凝滞，而门的另一边，万事万物的时间处于正常流动状态。”
“此能力可维持3秒。”
“每施展一次后，3秒内无法再次发动（以你为时间参照物）。”
“——时空侧特殊力量、隐藏类规则、众生无法窥见的两界门之力。”
能力依然是3秒！
但冷却时间变了。
以前的“时间流体”要冷却一周时间。
现在只要3秒！
沈夜兴奋地搓搓手。
好啊。
终于鸟枪换炮了！

第353章 封印之徒！
一块白绢从剑锋上滑过。
剑锋如水，映照出少女的娇嫩容颜。
“太久了。”
萧梦鱼低声念道。
“不要急，要镇定，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尤德里娅说。
“沈夜一个人在外面……”萧梦鱼握紧剑柄。
尤德里娅摇摇头，开口道：
“你已经法界四重，现在要寻找术灵，以法相为其加持，并肩战斗。”
萧梦鱼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但是下一秒，她却抽出了剑，低喝道：
“仙国，让我出去，沈夜如果在战斗，我也要上！”
没有回应。
这下连尤德里娅也焦急了。
“我就说大墓仙国怎么可能只有一块石碑，我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抽出法杖，随意发出一颗冰霜之球。
术法流光飞入黑暗，却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萧梦鱼道：
“不行，我们不能在此久留，必须——”
四周光影一闪。
所有景象统统消失。
她们安然落在一个宽大华丽的房间里。
一名英俊的吸血鬼坐在那里，正在跟一头骷髅交谈。
“是的，试炼非常苦，我差点死……”
骷髅心有余悸地说。
“成功过了就好，这下你的实力终于快到法界六重了。”吸血鬼感叹道。
“没错，越来越近了。”骷髅兴奋道。
吸血鬼转过来，看着几人，开口道：
“如你所见，我这位朋友伤势很重，请给他治疗一下——对了，这位是翡沦，自己人，值得信赖。”
过去的历史记忆没有了。
大家甚至不知道沈夜在永夜城混的如何，只知道他被派去永夜城卧底了。
诺顿也忘记了这个因为996而投靠人类的骷髅。
“我的治疗手段比较麻烦，你们稍等。”
骷髅起身说道。
它很快拿出各种仪式用品，围绕担架摆放起来。
几人原本还有一些警惕，但沈夜已经说了是自己人，再加上这里似乎很安全。
大家就逐渐放松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尤德里娅问。
“永夜城，一座侯爵府邸里。”沈夜道。
“侯爵？”诺顿问。
“对，我们临时在这里休整，不会有人发现。”沈夜道。
“这位——”诺顿传音。
“真是自己人，我保证可以信赖他。”沈夜也传音。
真话。
诺顿终于松了口气，朝尤德里娅使了個眼色。
只见那名为“翡沦”的骷髅念念有词，把一段长长的咒语颂完，然后激活了地上的小型治愈法阵。
光芒照亮了房间，汇聚在诺顿身上。
“唔……好疼……”
诺顿哼唧道。
“忍着点儿，你身体里问题比较多，还有几种妖术和诅咒，得慢慢来。”大骷髅说。
数息之后。
光芒熄灭，诺顿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一些。
他在尤德里娅的搀扶下站起来，慢慢活动着手脚。
“不要走路，躺着休息，等过半个小时我们再治疗一次。”
大骷髅认真地说。
“多谢。”诺顿感激地回应。
萧梦鱼忽然望了沈夜一眼。
“是的，我也感觉到了。”沈夜说。
两人一起拿出卡牌，只见上面浮现出邀请传送回去的文字。
“要回去吗？”萧梦鱼问。
“这里暂时安全，也没什么事，伱们在这里休息吧，我跟同伴去一趟外面。”沈夜说。
“好，自己当心。”诺顿和大骷髅齐声道。
沈夜发动卡牌，跟萧梦鱼一起传送离开。
房间里。
只剩下了大骷髅、尤德里娅和诺顿。
“现在我们可以脱去亡灵伪装吗？”尤德里娅问。
“随便吧，只要你们愿意。”大骷髅说。
尤德里娅和诺顿一起摘下披风，然后轻松地透了口气。
——扮成亡灵多少有点不自在。
“这位兄弟，你也脱掉伪装吧，我们聊聊天。”
诺顿拍拍大骷髅的肩膀。
“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大骷髅摆手。
“尤德里娅，看，这个就叫做专业——人家已经习惯了。”诺顿道。
尤德里娅有些迟疑地望向大骷髅。
诺顿倒是觉得佩奇的朋友很有趣，在它耳边低声道：
“兄弟，我要记住你原本的样子，等我复国之后，一定要重重地赏赐你。”
“所以脱掉伪装吧。”
“重重的赏赐？”大骷髅感兴趣了，伸出骨爪，搂着对方的肩膀道：“果然沈夜的哥们儿就是够意思，对了——”
“他好像没跟你说，我其实就是骷髅。”
大骷髅的一双眼眶里冒出幽幽魂火。
诺顿吓了一跳。
“哈哈哈，开玩笑的，明明你们都能伪装，难道我就不能伪装？”
大骷髅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它这一笑，诺顿和尤德里娅两人又放松下来。
真话。
大家都能伪装。
“喂，何必开这种玩笑！”
诺顿不爽地说。
大骷髅笑声一收，肃然道：“好吧，说真的，我就是骷髅。”
“——我是冥主之子，翡沦。”
诺顿烦了，用手按着翡沦的锁骨，用力扣了一下。
吧嗒。
他扣下来了一块骨片。
指甲盖大小。
……骨片是真的。
诺顿默默的低头看了一阵，抬起头，迎上了翡沦的目光。
“兄弟，你弄疼我了。”
翡沦幽幽地说。
另一边。
沈夜和萧梦鱼出现在广场上。
只见一架大型飞梭静静地停在广场另一边的草坪，几名职业者站成一排，正在等候。
“回来了。”
“这边！”
“两位，先过来。”
他们冲着广场召唤法阵上的沈夜和萧梦鱼打招呼。
两人便走上前。
“请上飞梭，我们马上出发——有一场重要的会议，需要你们参加。”一名职业者道。
两人看了看卡牌，只见卡牌上也给出了一样的说明。
“是什么事？”
沈夜问。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清楚。”职业者道。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走吧！
两人上了飞梭，进入客舱。
只见南宫思睿和一只狗子早已在这里等着。
南宫思睿翘着二郎腿，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正在看一本名为《上古职业探秘》的书。
“欢迎你们安全回来，我们四个通过仙国考验的，好像都要去参加一个什么会议。”
南宫思睿说。
原来如此！
沈夜望向那狗子。
只见狗子眯着双眼，似乎在打盹。
“郭云野？”
沈夜试探着喊了一声。
“在。”狗子道。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变回人类？”沈夜奇道。
狗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咧着嘴，一时没说什么。
南宫思睿目光依然落在书上，头也不抬地说：
“他今天变化的是侦察犬，变成狗形态，监听他人的功率将达到最大、最清晰，舍不得变回来。”
“太八卦了吧。”萧梦鱼评价道。
“它乐此不疲。”南宫思睿接话道。
沈夜却道：“这里有单间吗？我想休息一下。”
“后面。”南宫思睿道。
沈夜朝后面走去，果然看到了几个单独的休息室。
“到了喊我一声。”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
“你们这次去噩梦世界遇到了麻烦？”南宫思睿问。
“够累的，”萧梦鱼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点开，一边看各种信息，一边说，“他战斗的时间比我长多了，也累多了，是要赶紧休息一下。”
南宫思睿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书上。
大家都进入了休息状态。
飞梭冲上高空，在云层之上飞快的移动着。
房间内。
沈夜休息了几分钟，感觉状态还行，这才站起来，将手按在虚空中。
“门。”
他低喝一声。
一扇大门从虚空徐徐浮现，散发出别样的气息。
——封印之门！
这扇门看上去跟飞机独立休息室的门一模一样，证明它依然具有“入乡随俗”的特点。
沈夜将手按在门上，一时有些犹豫。
连技能说明上都标注着“这是极度危险的门”，可见在多重宇宙之中，能被称之为“封印之地”的地方还是挺恐怖的。
可是新能力毕竟要试试。
他猛力一拉大门，同时发动了“时之狂潮”。
门开了。
“哈哈哈，老夫终于——”
一道狂笑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那是一名相貌凶狠的老者，身上穿着完全用各种骷髅头编织的战甲。
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已经超出了沈夜所见过的任何人！
刚才开门的瞬间——
老者已经穿了过来，悬浮在沈夜身后。
看他手上摆出的擒拿动作，不用想就可以明白他准备做什么。
——太快了！
微光闪动，浮现为小字：
“你发动了‘时之狂潮’，令门的一侧时间流速静止。”
幸而有“时之狂潮”的力量，让时间处于三秒静止之中！
老者凝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鬼。”
沈夜喃喃了一句，抽出鸿影刀就砍。
一声闷响。
长刀斩在对方的脖颈上，就好像斩在了厚厚的轮胎上，瞬间弹了回来。
沈夜看看手中的神器，又看看对方，心下一阵骇然。
——人家毫无防备，让自己砍都砍不动啊！
这也太强了！
三秒已过。
微光再次浮现：
“你发动了‘时之狂潮’。”
老者继续保持不动。
时间的狂潮给了沈夜唯一的保命机会。
他伸手想要去搬动老者，却看着对方身上那件骷髅战甲，陷入了犹豫。
万一有什么陷阱就不美了。
那还不如——
他转过身，抱起门，朝老者走去。
门穿过老者。
老者回到了封印之地。
对此封印之地进行标记，然后将门关上。
门消失。
“呼——”
沈夜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不已。
不怕。
我有‘时之狂潮’，大不了一直开着……
应该没问题。
——可这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啊！
对自己而言，封印之门的意义是什么？
沈夜默默地想了一阵，忽然抬起手，再次放出了封印之门。
由于进行了标记，所以一旦打开门，对面依然是那个老者的被封印之地。
“会向瑶台月下逢。”
沈夜心念一动，将门移动至自己的法相之中。
“四王！”
随着沈夜的一声呼唤，四王悄然出现，站在镌刻着“无上”二字的石碑上。
他们各自摆出截然不同的起舞姿势，彷佛今天就能出道。
“那个门——”
“你们把它放在黑暗边缘。”
沈夜说道。
四王立刻开始行动。
一王翘起双腿，夹在另一王的腰间，然后伸手去抱第三王的腿。
第三王被牢牢抱住双腿，身体朝外延伸，以双手抱住第四王的大腿。
第四王举着门，将之伸出去，令其处于黑暗的边缘。
不能再往前了！
——黑暗里充斥着强大的毁灭力量。
沈夜意念一动。
咔嗒。
门开了。
“哈哈哈！竟敢戏弄于我？我要杀光你们！”
老者冲出门，没入黑暗之中。
“这是什么！”
他惊怒交加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暗中。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术法声响起。
风起云涌！
黑暗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将毁灭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统统朝着一个地方涌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仙国突发任务：清除黑暗力量。”
“趁这时有人代打，赶紧消除一些黑暗中的毁灭之力，让仙国获得一点点的恢复之机。”
“奖励：安全区扩大。”
沈夜紧紧攥住了拳头。
可以的！
以后封印之门就这样用！
他正想着，异变陡生——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飞掠而出，浑身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个老者！
真是了不起，他竟然能从黑暗中逃回来！
“时之狂潮。”
沈夜低喝一声。
老者再次凝滞不动。
沈夜索性亲自进入法相之中，举着那扇门，再次从老者身上穿过。
啪。
门合上。
强大无匹的老头儿回封印之地去了！
回头望去。
石碑下。
原本只有一平米的安全区，现在变成了五平米。
五平米！
这空间，已经可以让自己在这里安心的休息了。
——那老头儿真好用！
沈夜兴奋起来。
他亲自扛着门，将它放在安全区边缘，与黑暗紧紧贴在一起。
咔嗒。
门打开了。
门里是封印之地，门外是毁灭之力凝聚而成的黑暗。
出来吧！
封印之地的老头儿！
沈夜默默地等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门里传来一阵抽泣。
紧接着。
老头儿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都一把年纪了，死在封印之地就蛮好，也算安享晚年，请不要再折腾我了。”
沈夜呆了呆。
“你这不对啊，”他忍不住说道，“刚才不是还要干掉我么？怎么遇到一点小小的波折，就放弃了？”
“我错了，放过我吧。”老者哀求道。
“你这搞得——唉，我心里也不好受，不如我们立个契约吧。”沈夜道。
“什么契约？”
“你只要每天过来干活，晚点我放了你。”
“……我伤很重，暂时没有办法再战，你让我休息一下，我也想一想你的提议。”
“也行。”
沈夜将门关上。
这老头儿要想一想，那就让他想。
工作可不能停！
沈夜再次发动“封印之门”的力量，将门打
开！
这次没有使用已有的坐标，所以将会随机打开一处封印之地。
门一打开——
轰！
强烈的力量波动化作狂风，吹入那黑暗之中。
一道声音响起：
“%*（）&%@#！！！”
整个门都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散发着烈焰的影子冲出门来，一下子就窜进了浓密的黑暗深处。
火焰巨蛇？
还是——
龙？
沈夜正疑惑着，却见那烈焰之影在黑暗中闪了闪，熄灭不见。
紧接着。
安全区扩大了……
0.5平米。
才0.5？
那老头儿都搞了好几个平方，你这么强的气势，结果才0.5？
这样说来。
还是那老头儿厉害啊！
沈夜环顾四周，忽而转头望向四王。
“喂，你们会装修吗？”
他问。
四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头。
“算了，等晚点我弄点装修的书，你们研究研究，在这里盖一间房子——”
“当然，5.5个平米不够，我们再扩展一下。”
沈夜将门一收，再次发动“封印之门”。
开！
大门再次打开。
一息。
两息。
三息。
门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这倒是奇怪了。
沈夜搞了个支架，把手机视频打开，用支架架着，伸到门口朝里看。
只见门里是一处监牢。
牢房里散落着累累白骨。
……死了？
难道是被封印在那监牢之中，历经了太过漫长的时光，已经死翘翘了？
沈夜默了数息，将门朝回搬了一段距离，远离那无边的黑暗。
不对！
谁知道这监牢里有没有陷阱！
既然是“多重宇宙的封印之地”，严格来说，绝对是极其危险的地方。
沈夜想了想，先对这一处封印之地进行标记，然后一脚将门踢出去，任由它飞入黑暗深处。
轰隆隆隆——
黑暗中响起连续不断地震鸣声。
那些毁灭力量涌入了门中，正激烈地冲刷着那处监牢！
沈夜不由握了握拳。
果然有问题！
过了数息，声音沉寂下来，门也随之毁灭。
“门。”
沈夜再次召唤出门，将之扔进黑暗。
黑暗中再次爆发出连续的爆炸声。
门再次毁灭。
如此连续数次，门里终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安全区的范围也变成了7个平方米。
拓展了1.5个平米。
——如此看来，即便没有活人，封印之地也还是如此危险。
“门。”
沈夜再次召唤出门。
“四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麻烦帮我搬出来一下。”
他吩咐道。
四王跳进门里，一阵寻摸。
——连骸骨都已经被黑暗冲刷干净，监牢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监牢深处的地板上，却有一块砖裂成了几片。
一王好奇地走上前，用力抠了抠。
地砖的碎片被一块块抠出来，露出下面所藏之物。
却是一本无字书。
——在这监牢之中，竟然藏着一本无字书！
沈夜捧着这本书，心头有些好奇。
微光聚拢为小字：
“？？？？？”
不认识！
毕竟是多重宇宙的东西，自己的门能力无法对此进行解析。
不过自己还有办法。
沈夜的意识回到了飞梭上，于那个单独休息间里，伸手一摸，将一张卡牌摸了出来。
塔罗牌战斗指导大师！
老师说过，这卡牌能指导自己很多事情。
“你好，能帮我看看这本书吗？”
沈夜问。
卡牌上，那名战斗指导大师看了一眼无字书，立刻道：
“不得了，不得了，这玩意儿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
“仙国的奖励。”沈夜说。
“这书是极其秘密之物，必须放在塔罗之书上，由我和另外三张牌一起解析，才可以得知里面的内容。”战斗指导大师说。
“塔罗之书……在我老师那里吧。”沈夜问。
“是的。”
“你能带着这本无字书，去找我老师吗？”
“行啊，只要你信得过。”
“好，给你，麻烦你跑一趟。”
“这算什么。”
战斗指导大师带着书，迅速消失了。
在他原本的卡牌上，只留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座位。
沈夜将卡牌收起来。
“门。”
他再次召唤门，忽然一阵眩晕，差点坐倒在地。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消耗了太多精神力发动‘门’，当前精神力已不够再次使用。”
“……”沈夜。
好吧，这下真要休息了。
他疲惫地叹口气，把自己扔上床，很快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虚空一闪。
一个女人悄然出现在飞梭上。
她从驾驶室方向走出来，一路上随意观察，一直来到南宫思睿等人面前。
“三个获得仙国进入资格的小家伙？不对，应该是四个啊。”
女人喃喃自语。
四周所有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女人继续前行，来到休息室前，穿门而过，进入其中。
沈夜正在这里沉睡。
“这就对了。”
女人随手捏了个术印。
一瞬。
沈夜、南宫思睿、萧梦鱼和郭云野同时消失。
飞梭上顿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可是任凭守卫们怎么寻找，也无法找到任何缘由。
那个女人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七八息的工夫。
她忽然神情一动，从飞梭里消失，出现在外面的万丈高空之上。
四周已经有数十名职业者来回飞舞，将飞梭包围住。
“你是谁？”
徐行客神情凝重地问。
“我来自其他的宇宙层。”女人道。
“又是‘实炼层’吗？”徐行客烦躁地说。
其他人也纷纷抽出兵器，准备战斗。
“不，你们误会了。”
女人却没有丝毫战意，负着双手道：“‘实炼层’的人，穷其一生去努力升维，哪怕破尽二十四层宇宙，上到了极乐天，也根本无法听闻我的名字。”
“不管你是谁，把沈夜他们交出来。”徐行客说。
“我不会伤害他们，只是要他们带路去仙国看一眼而已，所以希望你们也乖一点。”
女人手上的术印再起。
“法相降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音量自动调整到最大。
昆仑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了那件事：
“特级警告！”
“一个前所未见的法相降临在星球上了！”
“它的力量波动超出了计算范畴，也实在是过于庞大，已经彻底裹住了我们的星球！”
“——是宫殿！”
“无穷无尽的宫殿！！！”

第354章 云霓天尊！
女子站在虚空中。
繁复而充满奥妙之意的天然符文团簇成花，在她四周密布成一颗颗玉树。
沧海生于下，明月出于上。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女子微笑说着，身旁一颗颗玉树散发出无尽的未知之力，在虚空中具现成亿万繁星。
亿万繁星之中，那特别炽烈的十二颗恒星冲上云霄，映照法界，化为十二黄道仙宫，广大巍峨，累累具现。
又有无数仙鹤、麒麟、青龙、凤凰来回盘旋。
它们和无数法灵一起，以自身法力构建成一座宝塔。
宝塔上，立一神像，与女子样貌一般无二。
神像俯瞰下方亿万星辰，寂然不动。
一道灵光从它头上飞上黑暗宇宙，瞬间展开，化作十方虚影。
重重叠叠的虚影纵横交错，参差来去，演化出万丈红尘，三千大千世界，上至天外天仙宫，下落黄泉，至九幽之府。
所有人都看傻了。
甚至绝大部分职业者只看到十二黄道仙宫，目力就已穷尽。
那突破了大气层、深入宇宙之中的雄伟宝塔、以及宝塔上的女神像、乃至女神像头顶灵光显现的万丈红尘与无尽世界，只有极少数人才可以看到。
——要跟这样的对手战斗？
有人迟疑着，开始释放法相，却发现自己的法相根本放不出来。
“不可能！”
“我的法相出不来。”
“我也是！”
职业者们惊叫出声。
被镇压了！
对方的法相太过强大，仅仅凭借那散发出来的法则力量，就镇压了全场！
“多谢阁下。”
徐行客由衷地说。
“谢什么？”女子问。
“如此法相，我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受益无穷，理应致谢。”徐行客道。
女子见他满面真诚，不由叹了口气，微笑着说：
“如此底层之所在，倒也有一个明白人，可见众生皆有灵性。”
“不过，”徐行客说，“沈夜他们——”
“一群纯真的孩子，我可不会为难。”女子柔声说道。
“那——”
“我看一眼仙国，很快就还给你们。”
女子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半空中。
强者们面面相觑。
“进入我们的宇宙，实力会被压制在九重。”剑姬悄声提醒。
徐行客摇摇头，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点了根烟，这才意兴阑珊地说：
“她的法相太过强大，完全没得打。”
众人抬头望去。
刚才那人虽然消失在虚空中，可法相却依然停留在天空之上。
——超出职业者们想象的法相。
它简直蕴含了宇宙的一切至理、一切法则、一切力量。
它就这么摆在这里，任由职业者们随意观看，让大家知道什么叫做螳臂当车。
徐行客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剑姬问。
“一个念头——她只需要一個念头，我们的世界就灭亡了。”徐行客道。
“那沈夜他们……”剑姬道。
“以她这样的实力，居然还主动现身，一直等着我们出现，而且说明了情况，我倒觉得她是守序阵营的。”徐行客道。
“那就等吧，只能等了。”剑姬说道。
徐行客眼睛眯起来，低声说道：“是啊，无论要做什么，首先要保存此身在才行。”
……
噩梦世界。
一处森林之中。
女子悄然出现，随手一挥。
四名少年落在了草地上。
女人说道：
“不要紧张，你们是通过了仙国考验的人，只要连接一下仙国就可以了。”
“我绝不为难你们。”
几名少年对视一眼。
“说话算话。”女人道。
她伸出手，隔空虚按。
一阵狂风吹过——
无形的力量掠过四周，席卷而去，将整座森林推平。
四人相顾骇然。
随手一击就能达成这样的效果，想杀自己这些人，岂不是轻轻松松？
“请相信我，孩子们。”
女人柔声说道。
她话音未落，天空逐渐有一道道流光飞来。
一名名职业者落下来，单膝跪地，朝女人行礼。
“见过九十九层仙朝宇宙，云霓天尊！”
这些职业者齐声说道。
“你们是？”女人露出温和的笑容，问道。
为首那男子抬头看着她，满脸倾慕之色，恭声说道：
“我们是‘实炼层’第二帝国的皇室成员，前来此处，寻找浑天术。”
“——云霓天尊也是前来寻找浑天术的吗？”
女人摇头道：
“我听说了这里的事，比较好奇，所以过来看一眼。”
她随手释放出一道术法。
玄妙的光辉散落在众职业者身上，让他们精神抖擞，身上各处的伤也彻底恢复。
男子喜动颜色道：
“多谢云霓天尊，果然是慈悲圣人，人所钦佩，我们一直仰慕在心。”
“不值一提。”女人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男子上下打量她，爱慕之心愈发强烈，再次行礼道：
“天尊，您可有时间？我想请您在方便的时候，到我们那里做客。”
“好啊，”云霓天尊迎上他的目光，展颜笑道：“那得等以后有空再说。”
她不再跟男子说话，目光转而望向四名少年。
南宫思睿率先开口道：
“好吧，我这里倒是按照任务要求，收集了许多泥土，刚好可以交给仙国。”
“请你试试，多谢了。”女人说。
南宫思睿开始呼唤仙国。
沈夜眼前立刻浮现一行微光小字：
“是否让他完成此任务？”
——这么多人看着呢！
况且还有一个强到离谱的云霓天尊！
“就当伱并未融合成我的法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沈夜默默回应。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那么，我只会保护自己。”
下一秒。
南宫思睿立刻露出注意之色，朝那云霓天尊说道：
“好像我需要把这些泥土全部放在在地上。”
“那就放吧。”女子微笑道。
所有泥土被倾倒在地，然后“唰”地一声不见了。
异变陡生——
那些泥土消失的一瞬间，云霓天尊也一同随之消失不见。
法相中。
一堆泥土和那女子同时出现。
四王和地魔兽都被沈夜提前开门扔去了上一个封印之地的监牢。
所以整个仙国只有一块石碑。
以及——
一块几平米的空地。
除此之外，皆是无边黑暗所在。
那些泥土全部倒出来。
数息。
泥土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就是仙国吗？”
云霓天尊好奇地打量四周。
此刻。
只有她一个人处于仙国之中。
除了沈夜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观察到这里的情形。
女人伸手触及黑暗，感受着里面汹涌澎拜的力量，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梦境与现实的法则，一丝一毫都没有。”
“所以‘浑天术’早就被人取走了。”
“我猜——”
“那个术就在你身上对吧，夏特莱。”
女人轻声自言自语。
沈夜默默听着，耳畔仿如惊雷炸响。
夏特莱？
对方怎么知道夏特莱？
而且她看一眼仙国，就知道浑天术不在这里。
她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女人沉默了数息，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只要杀了你，就可以得到浑天术。”
这句话说完，她浑身气势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是慈悲和善的模样，这一刻，她的神情充满了憎恶与阴狠。
“白跑一趟。”
女人跨出一步，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双手握出术印。
轰——
一道凶厉的白光冲破虚空，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人脸上露出快意，以忿恨的语气说道：
“‘实炼层’第二帝国的皇室成员？就凭你们也敢直视我，觊觎我——我倒要看看，等你们回归‘实炼层’，发现你们的
星球已经彻底毁灭，你们又是什么表情。”
“等到那个时候我再去杀你们。”
“——任何跟我抢这个术的，都要死！”
“这个死亡了的星球也要彻底毁灭！！！”
她如疯似魔一般的狂笑了几声，忽然又收起了所有气势，脸上再度露出温柔与悲悯之色。
“好像来的人更多了……”
虚空打开。
她娉娉婷婷地挪动身子，以法术营造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围绕在自己左右，衬托着自己的威严。
再次整理仪表之后，她才一步跨过虚空，回到了森林边缘。
这时所有人都还在原地等着。
陆续有更多的宇宙降临者前来，齐齐恭敬地喊道：
“云霓天尊！”
这位鼎鼎大名的女天尊便露出柔和的笑容，朝众人微微行礼。
“诸位，我刚才已经查看过情况。”
一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等着她后面的话。
只听她张玉口，启朱唇，朗声说道：
“浑天术确实还在仙国之中，但过于缥缈，很难寻到它的真切所在之地。”
寂静。
寂静之中，某种狂暴的、无形的东西开始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女天尊微微一笑，摇头道：
“我只是来此看看，现在热闹也看完了，我当返回九十九天云霓圣天宫。”
“诸位——”
她忽然闭上嘴，神情奇怪地朝一个方向望去。
所有人都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四名少年之中，一名样貌清朗的男生举着一物，对准了云霓天尊。
“孩子，你在干什么？”云霓天尊柔声问道。
“天尊姐姐，您实在是太美了，您的品行仪表简直堪为万代表率，我对你的敬仰如滔滔银河，连绵不绝！”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将手机屏幕展示在女天尊面前。
女天尊微眯美眸，盯着屏幕。
只见视频早已剪辑完成，甚至用美颜修饰了许多神圣威严的特效。
第1集 的标题是：“女天尊驾临凡尘，救渡众宇宙伤者，众人皆欢颜”。
视频内容正是刚才她释放术法，为大家疗伤的画面。
其中给那些受伤者放了几个特写镜头，然后是所有人单膝跪地，面露敬仰之色行礼。
最后一个镜头——
女天尊慈悲和善，如仙人临世，站在众人之间，浑身散发着阵阵神圣的光。
“这光……我并没有……”
女天尊迟疑道。
“一点特效而已，只能展现出您亿万分之一的风采。”沈夜道。
见鬼。
人家被看了一眼，就用一招灭了整个第二帝国的星球。
而且还准备干掉死亡星球。
绝对不能让她这样做！
如今实力不济，只能曲线救国了。
再加上她竟然知道夏特莱的消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搭上线！
沈夜认真说道：
“这是
第1集 。”
“后面还有您一招灭森林，但却对我们几个小孩和善可亲，这种强大实力和对弱小的态度形成了强烈反差，也可以成一集。”
“是吗？”女天尊笑道。
是啊。
你那么强的实力，却并不当面杀人，一定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看看那些跪了一地的职业者们就清楚了。
“还有
第3集 ，正在剪辑之中。”沈夜说。
“不必了，我不在乎这些，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女天尊说。
“有意义的。”沈夜说。
女天尊看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冰冷。
沈夜却恍若未觉，继续说下去：
“浑天术的事情传遍多重宇宙，从现在开始，死亡星球将成为各个宇宙层的强者们落脚之地。”
“我们要在死亡星球上传播您的美名，让每一个抵达死亡星球的强者，都敬仰您的一言一行，赞叹您的一举一动。”
“他们不仅可以看到视频，还可以把这一切带回他们的宇宙，形成病毒式——不是，形成广泛而迅速的传颂！”
女天尊怔了怔。
这些事，自己是不会做的。
自己做等于自卖自夸，会形成反效果。
可是如果有一个狂热仰慕着自己的人去做，别人就不会说什么了。
顶多只是觉得云霓天尊太受人喜爱。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种未成年的孩子还不具备完善的世界观，没有功利心，只凭热爱去做事。
效果会更好。
唔……
自己说浑天术还在仙国之中，只是想看到更多的杀戮，从乏味平淡的修炼之中获取一点点乐趣。
如果死亡星球继续存在，确实会成为众多宇宙强者的聚集地。
用来传播自己的美名……
是合适的。
云霓天尊叹口气，说道：
“你做这些，我是不认可的。”
沈夜露出失望之色。
云霓天尊却伸出手，轻抚沈夜的头，又道：
“但你只是个孩子，我也不好说你，罢了，随你去吧。”
她身材高挑秀美，摸沈夜的头轻而易举，甚至更像一尊神祇在爱怜世人。
下一秒。
云霓天尊浑身冒出星星点点的圣洁白光，整个人冲上云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恭送天尊回返九十九层仙朝宇宙！”
众职业者齐声喝道。
女人一走。
四名少年身上的卡牌同时闪烁起光芒，将他们瞬间传送离开。
那些降临者搞不清他们与女人的关系，便也没有第一时间阻拦。
唰唰唰唰——
四人重新出现在息壤高中的广场上。
“情况怎么样？”
徐行客的声音传来。
四周站满了高级职业者，人人神情紧张，满是戒备。
“她去仙国看了一眼就走了。”
南宫思睿说。
“那位女天尊说了，浑天术还在仙国之中。”萧梦鱼说。
“她真是和善，对人没得说。”郭云野道。
沈夜没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机。
众人忽然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中那重重叠叠、看不到尽头的法相不再释放出压迫力。
它们化作柔和而绚丽的五彩之芒，迅速消失殆尽。
“这位云霓天尊厉害又和善，整个噩梦世界的降临者全部都对她行礼。”
萧梦鱼感慨道。
滴！
沈夜手机响了一声。
大家都望向他。
“没事，我在发那位天尊的视频。”沈夜笑道。
不仅是发视频。
他把视频发出去之后，立刻在世界公共网络上给视频刷分。
打赏、点赞、收藏甚至只是点击，都可以增加视频的总分数。
沈夜拿出自己的一个亿，迅速购买各种数据，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视频顶到了世界榜单的第一名。
“是那位女天尊的视频？”
徐行客拿出手机，观看视频。
其他人也好奇地打开手机，从榜单最上面找到视频，点开，播放。
另一边。
一个手机营销专门店。
云霓天尊站在那里，却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她。
她拿起手机，点开网络世界视频排行榜。
自己的视频在最上面。
第一名。
点开内容，再细致的看一遍。
没有问题。
如果只是凡人看见，那一点意思也没有。
但是就像那个少年说的——
会有许许多多的职业者来到这个世界，看到自己的视频。
这件事……
还算让自己心头愉悦。
行了，该去找夏特莱了。
这里的一切应该都归于毁灭。
云霓天尊挥了挥手。
她看着手机上的自己，原本已经凝聚成形的术法停住。
世界第一点击数，第一打赏数，第一点赞数，第一收藏量。
传播的效果和速度都可以。
这个星球，可以让无数宇宙层的强者们瞻仰自己的风采。
……有点可惜。
云霓天尊正犹豫，却见又一个视频迅速朝上翻，打败了一个又一个视频，甚至把自己的视频也踢下了第一的宝座。
谁？
《云霓天尊，
第2集 》。
汹涌的、恐怖的杀意顿时烟消云散
。
现在。
世界第一点击数，第一打赏数，第一点赞数，第一收藏量还是自己。
不过是新的自己打败了旧的自己。
排行榜上第一第二都是自己！
有趣。
如果有
第3部 ……
那不是前三都会被自己包揽？
云霓天尊嘴角微微勾起，手上的术法亦随之散去。
——坦白说，她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美的，称得上一声九十九重宇宙的第一仙子。
“且留他一会儿。”
她目光中露出笑意，将手机放下，朝虚空踏出一步，消失不见。
宇宙。
“实炼层”宇宙。
云霓仙子现出身形，站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她默默地等待了一会儿。
虚空一闪。
几名职业者悄然出现。
——正是之前在噩梦世界，第一时间赶到森林边缘，与她戏言的那些职业者。
“奇怪。”
“是啊，我们的世界呢？”
“传送出问题了吧。”
“不会啊，这里就是我们的世界。”
“坐标是对的。”
众职业者七嘴八舌。
他们忽然一起闭嘴，抬头望向上方。
黑暗而孤寂的宇宙中。
一位白袍仙女傲然而立，俯瞰着大家。
“云霓天尊！您怎么在这里？”
为首那职业者惊喜道。
“你不是说，我有空的时候可以来做客吗？”云霓天尊微笑道。
“当然！不过现在出现了一点问题……”
“找不到你们的星球了？”
“是的，咦？您知道这件事？”
“我比较擅长收集情报——不如我用一个术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何？”
“多谢天尊！”
云霓天尊便露出悲悯之色，双手结成术印，朝虚空一指。
无穷的光影顿时浮现。
庞大而恢弘的光构成了一颗星球，在宇宙中缓缓转动。
“是这个星球吗？”
女天尊问道。
“正是。”众人齐声道。
女天尊点点头，不再说话。
下一秒。
一道凶厉的流光从宇宙中飞掠而至，轰击在星球上。
“不！”
为首的职业者失声叫道。
星球开始陷入毁灭。
一位又一位强大的职业者企图逃离，却被那道术法的力量禁锢在星球上，只能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无数的凡人更是如同蝼蚁，大片大片地灭亡。
整个星球分崩离析，逐渐化作宇宙的尘埃。
云霓天尊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
那些刚刚返回这里的职业者们，人人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完全还没缓过来。
“咯咯咯。”云霓天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
……不行。
再等几分钟。
等他们陷入疯狂和崩溃……
那个时候再杀他们，一定更有趣。
另一边。
世界政策委员会召开紧急大会。
会议听取了四名少年的陈述，观看了沈夜的视频。
在经过紧急的商讨之后——
死亡星球的强者们分为了两派。
一派主张参与到浑天术的争夺中去，只要夺得这个术，就再也不怕其他宇宙降临者了。
另一派主张中立，对所有世界宣布，死亡星球不再参与噩梦世界的任何事务，只负责提供外围的场地和资源服务，从中赚取一点辛苦费。
——这就把死亡星球从风暴的中心摘了出来。
不管噩梦世界如何血雨腥风，死亡星球都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也不会参与其中。
外来者不会把矛头对准死亡星球！
严格来说，双方都有道理，都是为了让死亡星球生存下去。
没有任何人是为了背叛死亡星球。
是争夺浑天术？
——还是保持中立？
“一旦争夺浑天术，我们世界的普通人立刻会遭殃，那些降临者出手绝不会顾忌。”
“绝对会有数百万人死于非命——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苍南焰怒吼道。
众人心知他说的没错，只好沉默不语。
南宫家主站起来，冷笑道：
“只有强者才可以生存！万一他们夺得浑天术，离开前随意朝死亡星球扔一道术法——”
“别说普通人，就连我们也会完蛋！”
这也说的没错。
众人交头接耳，无法定夺。
这一次。
就连徐行客也陷入了犹豫之中。
没有人知道——
浑天术早就被夏特莱带走了。
更没有人知道——
这个世界只差一点就被毁灭。
唯有沈夜。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制作着第三个视频。
这个视频花了大价钱，请昆仑博采各宗教的神话传说，专门研究了一套特效，用来凸显“云霓仙子教化众位宇宙强者”的事迹。
视频制作完成。
发布。
后续动作全部跟上。
几个小时后。
一名女子再次从虚空中走出来。
云霓天尊。
她用洁白的手帕擦拭着双手上沾染的鲜血。
——那些“实炼层”第二帝国的人一点都没意思。
当他们面对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之时，全都吓住了，连反抗都不敢。
没有带来多少乐趣。
女子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站在手机营业厅。
她仔细观看了世界视频排行榜前三名的视频，听着普通人和职业者们对自己的赞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
就算自己的视频已经开始广泛传播，但内容一共只有三集。
要想形成连续不断的效果，让各个宇宙的强者们都一直关注着自己——
那就需要新的素材！
女天尊想了想，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
息壤高中。
沈夜正在埋头刷评论的时候，云霓天尊出现了。
“啊！天尊！”
沈夜赶紧站起来。
“别慌张，我又不吃人，只是来看看。”云霓天尊笑着说道。
“我擅自发布了您的视频，希望您不要介意。”沈夜说。
“没遇到什么问题吧？”云霓天尊问。
“没有，您可以看评论——大家都是一片赞誉，打自内心深处敬仰您。”沈夜说。
——不友善的评论都删除、拉黑、禁言三连了。
昆仑负责这项工作。
云霓天尊从他手上拿走手机，翻开评论，一条条看下去，脸上的笑意更加柔美。
“我可没有更多素材给你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她以考校的语气问道。
“赠送手机。”沈夜说。
“这是什么意思？”云霓天尊问。
“每一个降临在死亡星球的强者，都可以免费领取一部手机，里面有您的三个视频。”
“——这是为了便于他们回去之后，在自己的世界传播您的威名。”
沈夜道。
云霓天尊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家伙真是用心了！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成为了多重宇宙的焦点，如果不是多重宇宙的强者都会在这个世界出没——
自己其实倾向于毁灭这个世界。
毕竟。
这是夏特莱呆过的地方。
——她和她的一切都该去死！
云霓天尊捏紧手指关节，却发现自己现在没有什么杀意。
刚灭了一颗星球，杀了一群蠢货。
此刻懒得动手。
而且——
这里的事颇有新意。
“天尊，我不得不告诉您，在我们创作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霓天尊回过神，问：“什么规矩？”
“最好不要断更——断更的话，人们无法看到关于您的新内容，您的人气就可能会下降——当然，具体到您来说，短期内是绝对不可能下降的。”沈夜说。
云霓天尊一听，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我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些虚名，可是我不想你的努力白费，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她笑着问。
沈夜欣然说道：“正好我们世界的强者们正在开会，您不如去会场，给他们讲两句，这就是最好的素材了！”

第355章 其实……
“您不如去会场，给他们讲两句，这就是最好的素材。”
云霓天尊听完，望向会议室方向。
——会议室就在行政楼，正对着教学楼，隔着一个操场。
云霓在端详着什么，就好像重重叠叠的建筑物无法隔绝她的目光。
一时间。
她似乎被什么吸引了，并未再开口说话。
沈夜自然也不说话。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选吧。
大天尊。
——是更恨夏特莱，还是更爱你自己？
恨夏特莱，自然会鼓动大家参与噩梦世界的争夺。
然而浑天术已经不在了。
这种争夺最终只会让整个世界走向毁灭。
更爱自己，便会让死亡星球保持中立。
毕竟在这“无定层”的宇宙里，大家最高都只有法界九重。
如果公开声明不参与浑天术的争夺，并且由始至终也不派任何人进入噩梦世界——
其实别人也懒得专门来找麻烦。
毕竟大家唯一想得到的是浑天术，而不是压制着自身实力，跟这个宇宙的土著一较高下。
抉择吧！
沈夜在心头默默地想着。
“孩子，我看到你们的人在争论。”云霓天尊终于开口说道。
“在您面前，他们是毫无智慧的象征，而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沈夜说道。
他手机的视频录制功能已经打开。
镜头对准了云霓天尊。
这就开始了？
云霓天尊觉得有趣，又想到这一幕被记录下来之后，会被各個宇宙的职业者们看见，心中更增添了一分刺激。
女天尊摸摸他的头，仿佛是觉得面前的少年很好笑，但却没有说出任何责备的话。
“众生皆苦……”
“也罢，既然是你求我，那我们就去看看。”
她带着沈夜身形一闪，便进入了会议室之中，站在那高台之上。
众人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又纷纷起身行礼致意。
“天尊？您来这里是？”
徐行客诧异地问。
“不要妄想得到仙国的浑天术，就算你们得到了，最后也会失去。”
云霓天尊语气和缓温柔，说的却是众人最关心的事：
“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些真正强大的家伙都还没下场，他们暂时还没弄清楚这里的事是谣言还是真的，不然的话，凭借他们的法相与词条，随意就可以毁灭你们。”
“争夺浑天术会完蛋，对吗？”徐行客问。
云霓天尊点点头。
众人一阵喧哗。
似乎。
这位女天尊在苦口婆心的规劝自己这些人。
如果真有那强大无比的存在，此刻甚至都还未入场，只是在外观望——
那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保持中立。
不要沾这件事。
“伱们一个个都听见了没？我们应当保持中立！”苍南焰握紧拳头道。
这次再也没有任何人反驳他。
天尊的话，应该不是骗人。
以她的实力，没有必要。
“对了，您说的词条是什么意思？”徐行客又问。
“或许你们称之为‘名’，这是法界对一个人的认可，其力量没有上限。”云霓天尊道。
“原来如此。”徐行客道。
“我看你们似乎已经明白了如今局势的凶险，那么，我就告辞了。”云霓天尊道。
众人全部站了起来，以示尊敬。
这位女天尊的眼界极高，见事极明，还知道一些大家都不知道的关键情报。
知道了真正的情况，才可以做出准确的判断。
现在。
再也没有人嚷嚷着要去抢浑天术了。
整个死亡星球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避开了凶险的前路，变得安全起来。
人人都要承她的情。
沈夜的手机也一直高高举着，对准了云霓天尊，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部记录下来。
他甚至又摸出了一个手机，转动着记录了会场的情形。
强者们态度的转变，从怀疑到钦佩，从冷眼旁观到感激不尽，一一收录在镜头之中。
云霓天尊的余光一直留意着沈夜。
眼见沈夜如此卖力，她倒也是心头满意。
今天已经发了三章。
——明天再来看他剪的新片子。
云霓心头多了一阵新奇和期待，微笑道：
“再会了，各位。”
话音落下。
重重叠叠的细碎白光构成线条，线条构成繁复优美的法界符文，缭绕在云霓天尊左右。
她起身朝空中一掠，瞬间消失不见。
会议室再次恢复了喧闹。
人人都在夸赞这位女天尊，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强大而优雅、心怀悲悯的女强者。
——也许这就是她被称为天尊的原因吧。
沈夜离开了闹哄哄的会议室。
他一边走，一边召唤了昆仑，飞快说道：
“这位天尊关系着我们世界的前途，我出钱，你找专业的人来做剪辑和特效，如何？”
“没问题，另外这是公事，不需要你个人掏钱。”昆仑道。
“总之要把视频剪辑成天尊展露神迹的那种调调，天尊本人也要美化，特效要适当，务必要把片子剪好——”
“这些一定要交给最专业的人去做，他们肯定比我做的更好。”
沈夜说道。
“放心，视频已上传，我来组织一个团队专门做这件事。”昆仑道。
“好。”沈夜放下心来。
自己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交给专业团队，比自己劳心费力的去搞更划算。
效果也更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昆仑道。
“什么？”
“宋音尘病了。”
“什么！”
四十分钟后。
江南宋家。
沈夜坐在会客厅里，听着一名擅长医术类能力的职业者介绍宋音尘的病情。
“她劳心太过，耗神太甚，以至于突然晕眩，差点从天空中摔下来。”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放下一切‘天王’的职责，好生休养，至少需要几个月才可以恢复。”
对方絮絮叨叨地说着。
沈夜认真听了，心头却有些疑惑。
“以她的天资，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累成这副模样？”沈夜问道。
那名职业者立刻露出钦佩之色，说：
“据说是跟上层宇宙的人打了一场，通过战斗去解析对方的功法。”
“解析成功了吗？”沈夜问。
“虽然已经解析出来了全套功法，可她累狠了，最后差点出事。”职业者说。
沈夜默默点头。
一名侍女推门而入，朝沈夜行了一礼：
“沈少爷，我家小姐有请。”
“好。”
沈夜跟着侍女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穿过荷花凉亭，跨过几进几出的院子，终于来了一座大宅前。
两名侍女挡在门前，神情严肃而警惕。
一见是沈夜，两人齐齐行礼：
“沈少爷好。”
“她在里面休息？”
沈夜问。
“小姐说了，如果是你来，可以直接进去。”一女说道。
她们已经让到了一边。
态度好的不得了。
——甚至还偷眼打量沈夜，脸
上绷着些许笑意。
沈夜没奈何，径直上前，推开门，走进去。
沈夜一走进去，一排侍女立刻挡在门前，紧接着，大门也迅速关上。
房间里很暗。
只有豆大的一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凤凰图。
各种家具古旧而过时。
宋音尘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穿一件宽宽大大的t恤，双腿盘在一起，手里抱着半个西瓜，正用勺子挖着吃。
手机摆在桌上，用支架撑起，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正是云霓天尊的视频。
“沈夜哥哥，你来了。”
宋音尘放下西瓜，赶忙擦嘴。
“听说你病了，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夜观察着她，问。
“身体没事呀！”小姑娘笑嘻嘻地说，甚至跳起来，在半空连续转体七八周，重新落回位置上。
“……那就是心里有事。”沈夜道。
“确实有事，可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心里有点堵的慌，又害怕……最后只好装病。”宋音尘瘪着嘴，低头说道。
沈夜眉头一挑。
奇怪。
天不怕地不怕的宋音尘，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能说给我听吗？”沈夜问。
“当然，我的任何事都能跟你说！”宋音尘立刻道。
“那就说吧。”沈夜耸耸肩。
“可唯独这件事，我怕你知道之后会……”
宋音尘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
沈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手机上依然在播放着云霓天尊的视频。
“跟她有关？”
沈夜问。
宋音尘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
“如果心目中的偶像破灭，沈夜哥哥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怪我给你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沈夜索性传音道：“绝对不会。”
宋音尘还是有点怯怯然。
沈夜见状，只好又补充了一句：
“我绝不会拿她当偶像。”
宋音尘长长的松了口气，眼睛越来越亮，小声喃喃道：
“我就知道，沈夜哥哥绝不会真心去巴结讨好这种老女人，一定是不得已而为之，甚至是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目的。”
“说吧，到底什么事。”沈夜道。
宋音尘从沙发上飞起来，双手连续打出七八道术印，将整个房间封印得死死的，这才落在沈夜身旁。
她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并不是分析萧明明的功法而力竭，我是看到云霓天尊的法相后，吓着了。”
“吓着了？”沈夜重复道。
“是的。”
宋音尘脸上流露出心悸的样子，双目注视虚空，仿佛在看着无穷无尽的地狱景象。
“沈夜哥哥知道我的，我能跟宇宙共鸣，洞彻一切规则与力量。”她说。
“是，我知道。”他说。
“那个云霓天尊降临的时候，你们在噩梦世界，所以没看到她的法相——”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所有留在死亡星球上的高级职业者，都看到了云霓天尊的法相。”
“法相……又怎么了？”沈夜问。
宋音尘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立刻又紧紧抿住。
沈夜眼睁睁看着她脸色变白，身子发颤。
“没事，跟我说。”
他低沉地说，顺便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仿佛有了依仗，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急剧呼吸了几次，才传音道：
“云霓天尊的法相是活的。”
活的？
沈夜一时没懂。
宋音尘伸出一只手，轻轻捏成术印。
霎时间。
一片璀璨星光降临下来，围绕在两人身周。
沈夜道：
“这是云霓天尊的法相？”
“我模拟了她的法相，虽然只有一点点影子，但其实是这样。”宋音尘说着，手上术印一变。
星光顿时化作无尽烈焰。
在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烈焰之中，有一个人举起双手，拼命敲打着烈焰，口中爆发出惨烈的呼号。
——他想从烈焰中出来！
不止是这一个人。
密密麻麻的人在烈焰中攒动、挣扎、嘶吼。
他们就像在牢笼中一样，时刻想要挣脱，但根本没有办法脱身离去。
宋音尘术印一收。
霎时间。
一切异象消失。
“这只是她法相中最简单的一片星辰。”
宋音尘声音打颤。
“法相中的其他部分呢？”沈夜问。
“更恐怖！我压根都不敢学，也不敢施展，”宋音尘捂住了脸，“需要用各种残忍非人的刑罚折磨灵魂，让灵魂在痛苦中成为法相的力量，以维系法相的存在。”
“她囚禁了多少灵魂？”沈夜又问。
“无穷无尽——就像她的法相那样，无比广大恢弘！”宋音尘道。
沈夜亦是骇然。
囚禁灵魂，以折磨它们的方式构成法相？
简直毛骨悚然！
这么一比较，自己随意抓取东西建设法相的方式，完全称得上一声良好市民！
宋音尘忽然将头埋在沈夜怀里。
沈夜只好拥着她颤抖不止的娇躯，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
“没事，我们又不是她的敌人，再说了，她也不知道你已经看穿了她的秘密。”
宋音尘忽然抬起头，和沈夜的视线对上。
沈夜呆了呆。
就算是宋清允还活着的时候，他也只是从宋音尘的眼眸中看到过绝望和痛苦。
然而这一刻。
宋音尘一双瞳孔剧烈地收缩，满头都是冷汗，脸色苍白，不自觉地咬紧嘴唇。
——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看上去，她似乎体会过某种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诡异疯狂。
难道……
“云霓天尊还有秘密？”沈夜问。
宋音尘拼命点头，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夜紧紧抓住她的手，沉声说道：
“别急，慢慢跟我说——”
“你还记得吗？我从你姐姐手上救下了你，所以一定要对我有信心。”
宋音尘听了这话，才恢复了点理智，连续喘了几口气，这才凑在沈夜耳边，吃力地说：
“我推演了她的法相，她的法相跟‘名’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什么意思？”沈夜问。
“她需要名望——在多重宇宙中的名望，可以让她的‘名’更强，这个你理解吗？”宋音尘问。
“理解。”沈夜道。
自己的“子”级词条“吸血娃子”也是一样，需要通过积累名望，才可以变得更强。
宋音尘的语气变得艰难，一字一句道：
“她获得的声望越多，‘名’就越强——‘名’一旦变强，法相也会随之变强。”
“但如果她的声望停止增加，她就可以开始吃人。”
沈夜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问道：
“吃人？她要怎么吃人？”
宋音尘说：“在当前世界获取的声望陷入停滞，就可以通过法相，吃掉当前世界众生的灵魂，让它们在法相中化为‘原料’——”
“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沈夜不由陷入沉默。
自己发布视频，帮云霓天尊提高声望，是因为当时她只要一招就可以毁灭整个死亡星球！
就算现在得知了真相，再回到那一刻，自
己也必须那样做。
只是……
后面要怎么办？
再说了，这件事也不能怪夏特莱。
夏特莱早就担忧浑天术留在这里会招来祸患。
所以她才将之带走！
然而谁能想到，云霓天尊却宣布浑天术还在大墓仙国！
——她们针锋相对！
“沈夜哥哥，我们逃吧，找一个其他有人居住的星球，避开那个恐怖的女人。”
宋音尘急切地说。
沈夜叹口气。
自己也想走啊。
但噩梦世界怎么办？
那么多熟悉的朋友，甚至是过命的交情。
难道一走了之？
死亡星球上的人又怎么办？
除了父母之外，那些同学们，还有自己的老师，甚至是自己一直欠着人情的人间武道集团。
沈夜飞快转动脑子，想要找到一条可以走的路。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小姐，塔罗之塔的徐行客先生来了，说是要找小姐和沈夜少爷。”
侍女的声音远远传来。
老师？
两人立刻分开。
宋音尘看上去也不那么恐惧了，她赶忙朝后一跳，落回自己的沙发，挺直背，正襟危坐。
“请他进来。”
“是。”
门打开。
徐行客走了进来。
“老师。”沈夜起身迎接。
徐行客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
“有点事要问一下。”
“老师请讲。”宋音尘道。
“你看过那个法相之后，就从半空掉了下去。”徐行客以陈述的语气说。
“是。”宋音尘道。
“这件事可以在大范围说吗？”徐行客问的十分巧妙。
“不行。”宋音尘道。
“是你的问题？”
“不是。”
徐行客就懂了。
不能说。
自然是因为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宋音尘自己没有问题。
她能跟宇宙共鸣，洞悉一切法则，却在看了那法相后，从半空掉下去。
——有问题的是那法相！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越难保密，别的我就不问了。”
徐行客说完，站起来，拍拍沈夜肩膀道：“你亲近那天尊，一定有你的道理。”
“老师明鉴。”沈夜道。
“嗯，我走了。”徐行客说。
他转身走出房间大门，身形一闪，跳上高空，迅速消失不见。
“老师……什么都知道了。”
沈夜喃喃道。
“是啊，你老师就是我们世界的守护神。”宋音尘也道。
沈夜心头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老师可不能死！
但是眼下没有任何人是那位云霓天尊的对手。
此刻。
死亡星球只是避免了立即毁灭的命运。
如果有哪一天，云霓天尊的声望陷入了停滞，不再增长——
她会开始吃人。
法相吃人，怎么抵挡？
好像根本挡不了！
怎么办？
来自九十九天层仙朝宇宙的云霓天尊，在这“无定层”的宇宙中，仅凭法相就可以横扫一切存在。
谁能抵挡她？
没人！
“我忙了太久，一直没休息，在你这里休息下。”
沈夜对宋音尘说。
“好啊，等会儿一起吃饭。”宋音尘道。
沈夜微微闭上眼，开始呼唤仙国。
一瞬。
他的意识出现在法相之中，落在那块仙国石碑上，开口就问：
“噩梦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石碑上方的虚空中，微光小字一闪：
“云霓天尊当众宣布浑天术还在大墓仙国之中，引动各宇宙层的高手前来，风起云涌，时刻将会爆发争斗。”
“可我们已经进行了限制，法界八重以上不可进入噩梦世界。”沈夜说。
“挡不住的，他们宁愿压制实力，也要去寻浑天术。”微光小字浮现。
——万事皆因浑天术起。
夏特莱已经带走了它，可是云霓天尊却扭曲了事实！
现在怎么办？
“浑天术……就这么厉害？它能对付云霓天尊吗？”沈夜问。
微光小字继续浮现：
“浑天术乃是极上层宇宙的顶级术法，能令梦幻化为实有，又令实有化为梦幻，主要作用并非战斗，但也可勉强用来对付云霓天尊，不落下风。”
沈夜略微放下心。
——至少夏特莱那边是安全的。
“能不能把仙国里的毁灭力量全部放出去，干掉所有惹事的人？”
沈夜问。
一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绝对不行！那种力量用的多了，会被极上层宇宙察觉，结局将是十死无生。”
“仙国是怎么毁灭的，我能知道缘由吗？”沈夜问。
微光小字立即浮现：“极上层宇宙的灭国之战，哪怕是看一眼，你的灵魂都会承受不住，当场爆裂而散。”
沈夜默默叹口气。
似乎……
没有办法了。
可是自己岂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沈夜沉声说道：
“仙国如此之强，就算坠落至宇宙之底的‘无定层’，也能吸引无数的强者前来争夺它的术，难道面对这种局面一点办法都没有？”
黑暗中。
一阵长长的沉默。
好吧。
沈夜摇摇头，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开口道：
“既然你没办法，那我来吧。”
微光小字飞快闪现：“你打算怎么做？希望你知道，无论是去噩梦世界，还是在死亡星球面对云霓天尊，你都不是对手。”
“我当然知道，但我想试试。”沈夜说。
是的。
必须试试。
诺顿、翡沦、黛西女士、莉莉、卡露拉，甚至是——
那个曾经在火车上帮过自己的憎恶，在老兵公会帮过自己的法师，以及阴影兄弟会的那些老刺客们。
还有冥主。
她掌控着整个亡灵帝国，一定是降临者们的眼中钉。
那就去吧。
去跟他们一起并肩战斗！
沈夜下了决心，立刻就要再次前往噩梦世界。
他刚准备把意念从法相中抽出来，却见虚空中悄然浮现了一行微光小字：
“等等。”
“怎么了？”沈夜问。
“你是准备要干仗了，对吧。”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是的。”沈夜道。
“万一死了怎么办？”微光小字问。
“那也没有办法，总之……必须要干了。”沈夜说。
“云霓天尊那边呢？”微光小字问。
“先稳住她，后续也要想办法——反正她要对付夏特莱，还要吃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众生——必须跟她干！”沈夜说。
“没有浑天术，打不赢的。”微光小字闪现。
“别说了！”
沈夜再次准备抽出意念，回到现实世界。
却见又一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等等！”
“又怎么了啊，有事不能以后再问？”沈夜不耐烦道。
下一秒。
微光从黑暗虚空中浮现，闪了闪，重新聚成一行小字：
“其实……还有一术。”

第356章 考验的考验与考验的仆从（们）！
“其实……还有一术。”
还有一术？
沈夜一喜，紧接着怒喝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此刻。
以广寒宫阙为引，仙国早已融为他的法相，再无任何保留。
所以沟通也变得更直接：
“因为你不够格。”
“不够格？是指实力吗？”沈夜问。
仙国再次浮现出微光小字：“就连仙国还存在之时，在那极上层宇宙之中，都极难有人做到，何况是‘无定层’的你？”
“至少跟我讲讲情况吧。”沈夜道。
“仙国共有三术鼎立，震慑十方，支撑仙国万代长存，成为最强盛的的仙朝文明。”
“三术之中，一术为撼天，以血脉传承，神秘非常，出则斩尽万国，无人能敌；”
“一术为浑天，其术自有灵智，认主之后，方才显露威力，能化梦境为现实，又令现实转为梦境，神妙非常；”
“又一术为通天——”
沈夜听得正起劲，谁知声音却断掉了。
“说啊。”他催促道。
没有反应。
“喂，你要是写文，我必打断你的腿。”沈夜语气不善道。
仙国发出微光小字：
“通天术需要通过考验才可获得。”
“可是近五千年来，一直没人通过这一道术的考验。”
“这就导致了仙国只有二术存世。”
“——如果三术齐聚的话，仙国就不至于灭亡了。”
看着这几行字，沈夜忽然感受到了仙国的悲伤。
算了。
看在它情绪不好的份上，就不跟它计较。
可是——
“我能试试吗？”沈夜问。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试试也好。”仙国法相冒出一行小字。
“怎么试？”沈夜又问。
“要想开启通天术的考验，必须先完成一个考验。”
这话有点绕。
沈夜想了一下，问道：“具体是做什么？”
“战斗——以伱的实力，甚至以绝大多数人的实力，都绝对无法完成的战斗考验！”
“有多难？”
“看！”
安全区外。
无尽的黑暗开始疯狂奔涌。
一股无与伦比的凶绝气息骤然冒出来，席卷整个世界。
足足过了七八息。
黑暗朝两边徐徐退去。
一座完全由白骨铸就的巍峨宫殿从地下隆隆升起，屹立在崇山峻岭之间。
两名巨人守护在宫殿大门左右，各持一柄重锤，肃立不动。
它们的身高几乎与山川一样，浑身散发出暴虐而疯狂的杀意，齐齐朝沈夜盯来。
沈夜迎着巨人望去。
一行相同的词条浮现在两名巨人头顶：
“行星粉碎者。”
行星……粉碎……
须知法界绝不会吹牛，如果你做不到某件事，法界不可能将一个夸大的词条给你。
所以这两位巨人，以及他们手中的重锤——
可以粉碎星辰？
沈夜正想着，忽见微光小字聚拢而来，在他眼前再次化为小字：
“当你发动攻击，就意味着考验开始！”
“将整座宫殿的怪物全部杀光吧！”
“唯有这样，才可以唤醒那個古老的仪式，让你踏上通天之路！”
沈夜看了几眼，便明白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前置考验了。
——必须通过这个考验，才可以开启真正的考验。
沈夜望向那两位“行星粉碎者”，不由喃喃道：
“许多年以后，当我看着那两个名号为‘行星粉碎者’的巨人之时，忽然回想起了那个被亡灵们带去刺杀精灵族大长老的遥远下午。”
“你在说什么？”仙国法相问。
“没事，我只是记起了一本世界名著。”沈夜道。
“这次明白了吗？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无法完成考验——事实上，就连极上层宇宙中的仙国强者，也有数千年没完成考验了。”
“这就是通天术一直不出世的原因。”
“也是仙国走向灭亡的原因！”
沈夜想了想，问：“照你这么说，三术之中，通天术应该是最强的？”
“没错！”仙国法相道。
沈夜目光再次汇聚在那两名“行星粉碎者”身上，问：
“它们能攻击到法相以外的地方吗？”
“不能。”
“那就好。”
沈夜突然现身在仙国石碑上，朝着两名巨人斩出一道璀璨刀芒，然后立即离开法相。
他出现在宋音尘的房间里，问：“打中它们了吗？”
“打中了。”仙国法相回应。
“如何？”沈夜期待地问。
“毛都没断一根。”
“……”
打。
是打不过的。
完全没有希望。
“等等，如果是我的术灵和神灵在，它们替我打呢？”沈夜问。
“具备正式契约的仆从、术灵、神灵可以，没有契约将视为作弊，直接取消资格。”仙国法相回应道。
沈夜陷入思索。
术灵就是大骷髅了。
——就算它跟自己一起上，估计也只有一个“死”字。
可是——
不知为何，沈夜回忆着两个巨人的模样，总有一股怪异的熟悉感。
奇怪……
“难道我以前见过它们？”
他低声喃喃。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考验就放在仙国之中，你随时可以尝试。”
“请一定记住，攻击后立刻离开法相，否则你会直接被它们砸成肉泥。”
沈夜悻悻然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放下了这件事。
完全、根本、不可能赢它们。
——这只是两个守宫殿大门的巨人，还不知道宫殿里又有什么样的怪物。
不对。
一定有什么办法……跟它们打……
比如打开封印之门。
可是。
封印之门里的怪物是不可控的，而且一天只能开三次门。
自己现在还没恢复。
那就只有等到明天再尝试了。
“音尘。”
“什么，沈夜哥哥？”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现在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是什么事呀，很重要吗？”
“我多年未见的两个好兄弟有点事，我得去看看。”
“那好吧，沈夜哥哥，记得随时来找我。”
“好。”
沈夜离开了。
宋音尘把他送到门口，一直看着他飞上天空，消失不见，这才转身朝回走。
“关上门，除了沈夜，不许任何人来骚扰我。”
她吩咐道。
“是！”两名侍女齐声道。
房门关上。
连烛火也被吹灭。
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宋音尘手一招。
一具狰狞的虫尸悄然浮现半空。
——这是帝王种的尸体！
当初这具尸体落在了她手中，一直留存到了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宋音尘目光中闪过一缕决然之色：
“就以你为身躯，试着构建对抗那个法相的术吧。”
“虽然很难……但既然沈夜哥哥没有放弃这个世界——”
“那我就试试看！”
……
噩梦世界。
永夜城。
侯爵城堡。
沈夜一过来，就看到诺顿和翡沦在看电视。
“伤好了？”
沈夜问。
两人都没回答。
“它们在看军情，比较投入，别见怪。”尤德里娅说。
沈夜朝那电视望去。
——倒也不是电视，而是一面术法形成的光屏。
只见上面不断滚动着一行行新的情报：
“人族大军已在第七十五号阵地完成驻扎
，法师团开始构建防御阵；”
“人族骑兵大队正在平原上集结，做第五次穿插活动，对我军侧翼形成威胁；”
“亡魂军团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死灵法师团准备就绪！”
“……”
沈夜跟着看了一阵，心头翻过无数念头，忽然有一个灵感闪现出来。
那一幕。
守着白骨城堡的两名巨人。
太像了！
简直就是那么回事！
也许可以……
他屏住呼吸，紧紧抓住灵感，开始将其完善。
“我们能随意放人进入仙国吗？”
他默问道。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首先，现在我是你的法相。”
“其次，你有‘会向瑶台月下逢’，想放谁进去，直接抓着扔进去就行了。”
沈夜道：“那也太没有仪式感了，我还是想让他们经过考验，对了——”
“考验的条件能更改吗？”
“……你想怎么改？”仙国法相问。
“你只说能不能改。”沈夜道。
“可以是可以，但改来改去有损仙国的威严。”仙国法相道。
“先活下来再谈威严吧。”
沈夜说完，上前拍拍翡沦道：
“你妈呢？”
“在皇宫，她在等待战争开始。”翡沦说。
“今天会打起来吗？”沈夜又问。
“还在准备阶段，预计还要两三天才会真正动手。”翡沦道。
沈夜点点头。
还有时间。
那就好。
“听着，诺顿，翡沦，我有一个主意。”沈夜道。
“什么主意？现在可不是小打小闹能解决问题的情形了。”翡沦有些焦虑地说。
诺顿倒是对他有信心，开口道：“佩奇你只管讲，如果真的有效，我全力配合你。”
“正要你们全力配合——这次事关重大，你们谁掉链子，谁一定会被我狠狠的打屁股，我保证。”沈夜道。
打屁股？
打我们屁股？
大骷髅和诺顿对望一眼，都认真起来。
诺顿肃然道：“佩奇，你没有资格——”
“我是在帮你复国。”沈夜打断他。
诺顿哑然。
如果是复国这么大的事，自己确实不能失误。
万一失误了，不等佩奇来打自己的屁股，自己都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沈夜再望望大骷髅。
大骷髅摊摊手，示意你说吧，我照办。
“听着，你们要这样……”
沈夜开始讲解他的计划。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很快就让诺顿露出了吃惊之色，又让大骷髅张大嘴巴，最后连尤德里娅也用手捂住了脸。
半日后。
依然是永夜城。
一名用斗篷遮蔽着身形的狼人来到了暗夜蔷薇歌剧团。
“我找首席歌姬，巴克斯特先生。”
狼人以低沉的语气说。
歌剧团守卫是一头身形虚幻的鬼灵，讶然道：“首席歌姬今天才回来，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是吗？请行个方便。”
狼人展露出一枚徽记。
那是永夜城大贵族的徽记。
“去吧，”鬼灵拉开歌剧团的大门，“他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独立休息间。”
“好的，谢谢。”狼人用兜帽遮蔽着面容，迈步走进大门。
它很快来到歌剧院二楼尽头的独立休息间门外。
停了一息。
狼人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纸条，仔细看着上面的情报，连续看过三遍之后，才将之收起来。
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
以这种有规律的敲击法，才会让尊敬的巴克斯特先生开门！
“是谁？”
门里果然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
“队长，别开枪，是我，是我呀！”
狼人背诵道。
里面停顿了下，压低声音问：“他强任他强？”
“我牵我的羊。”狼人道。
“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
“原来是自己人哪，进来。”
门打开了。
狼人闪身进去，果然看到了一名英俊的吸血鬼。
它行礼道：“先生！您应该就是组织里代号为——”
“闭嘴，不要在这里说我的代号！”
吸血鬼脸色一变，急匆匆地打断了它。
狼人目光一闪，立刻压低声音，以谨慎的语气说：
“巴克斯特先生，现在组织有急事，派我去一趟仙国，请您安排一下。”
巴克斯特听了，拿出一把尺子，照着狼人的头打了三下，然后背着手走到窗前。
狼人顿时会意。
根据那个偶然得来的情报，他这样的意思是——
“您放心，孝敬绝对不会少！”
狼人将三块金砖放在桌上。
英俊的吸血鬼巴克斯特立刻走回来，将金砖一收，在狼人耳边低声道：
“城东有一座红墙黑瓦的侯爵府，你去那里找一个名为巴勃罗的僵尸，他身边跟着一位黑暗精灵法师。”
“去了之后他们会跟我联系，我确认你是组织的人，他就会给你安排！”
“明白！多谢大人！”
狼人欣喜不已。
这个情报极其重要，而且看来是真的！
狼人离开了歌剧院，以最快的速度朝永夜城东边的侯爵府飞奔而去。
今天。
自己偶然间得到了一个情报。
——前往仙国其实有捷径。
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掌握着进入仙国的路子。
原本这种浮夸的情报自己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
这个组织的接头人，竟然是著名歌姬巴克斯特！
他在组织里其实是有着专属代号的。
以巴克斯特身为首席歌姬的身份，整个情报开始变得有了那么一点可信度。
没想到一试之下——
似乎是真的！
狼人按捺住自己的兴奋情绪，小心地观察四周，等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了，才悄然翻过围墙，进入了侯爵府。
空气中果然有两个力量波动。
狼人循着那股波动来到侯爵府的大厅之中。
只见一名黑暗精灵法师站在这里，似乎正在等候自己。
“你是谁？报上名来！”
黑暗精灵法师喝了一声。
她的力量波动相当强，几乎已经快达到法界七重巅峰。
狼人连忙张开双臂，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口中飞快说道：
“请不要误会，是歌姬巴克斯特先生让我来的。”
“真的？”黑暗精灵怀疑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联系他。”狼人努力保持着和善的态度。
黑暗精灵果然拿出一个小巧的联络法器，跟什么人联系了一阵，这才收起了身上的杀意。
“看来是真的，但是，你想要去仙国，我也不能白让你去。”
黑暗精灵道。
“懂，我懂，您看需要我做点什么？”狼人识趣地问。
“我朋友受了重伤，一时还没有恢复彻底，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极品的治愈药剂？”黑暗精灵问。
“……有的。”
狼人咬了咬牙，一抹指环，取出极品治愈药剂，递给对方。
黑暗精灵看了看药剂，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她朝里喊了一声：
“巴勃罗！”
一名僵尸从楼上房间跳下来，落在两人面前。
“药剂”名为巴勃罗的僵尸感兴趣地看了一眼，望着狼人道：“这是极品恢复药剂”
“如假包换。”狼人道。
真话。
巴勃罗从黑暗精灵手上接过药剂，一口气喝光。
这时候狼人已经开始怀疑整件事的真假。
——自己该不会被诈骗了吧！
它眼皮子直跳，有些想要去摸腰间的匕首，但勉强克制住了。
再看看情况吧。
花了几块金砖，又用掉了珍贵的极品治愈药剂，不看到最后的结果，自己绝不甘心！
僵尸巴勃罗“咕噜咕噜”喝下药剂，闭着眼感受片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药剂真好啊。”
“——这位兄弟，你帮了我的大忙。”
“都是应该的，兄弟，”狼人沉声接话道，“您看我现在可以去仙国了吗？”
僵尸巴勃罗取出一枚金色的徽章，塞到狼人手中。
“——你拿着这个徽章，去皇宫门口，递给侍卫，会有人接应你。”
狼人半信半疑地望向手中的徽章。
它忽然屏住呼吸。
这徽章散发着纯正的神灵波动，是亡灵帝国的皇家徽章。
如假包换。
事情好像峰回路转了！
皇室难道会做这种诈骗的勾当？
……不太可能。
“多谢两位，那我现在就去。”狼人一边说，一边观察僵尸和黑暗精灵的表情。
却见两人都是一脸的祝福和微笑。
“去吧，希望你任务顺利。”僵尸说道。
狼人悬着的心又放下来了一点。
它朝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侯爵府。
七八分钟后。
狼人在皇宫门口将徽章递过去，皇室侍卫接了徽章，果然就领着它朝皇宫里走去。
狼人暗暗戒备起来。
可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它被带到了一处偏殿，这里有一位皇子正在等它。
“组织决定派你去仙国？”
大骷髅把玩着徽章，开口问道。
“是的，尊敬的殿下。”狼人行了一礼。
“那行吧，就送你过去，但你一定要小心，仙国极度危险，绝不可轻易造次。”大骷髅说。
狼人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
难道——
自己真的要成功了？
各个宇宙的强者们，那么多的势力，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甚至花费大功夫颠覆噩梦世界的人族帝国——
他们甚至准备打国战！
可是依然没有获得进入仙国的机会。
至于死亡星球，又被云霓天尊罩着，而且死亡星球退出了噩梦世界，宣布再也不管仙国的事，也不会再参与。
所以现在没有人可以进入仙国！
没想到啊。
——是自己赢了！
“多谢殿下关心，我会的。”狼人恭敬地说。
“行吧，来签知情同意书。”大骷髅说。
“同意书？”狼人困惑地问。
“每一个进入仙国的兄弟，都将面对九死一生的局面，我们必须签知情同意书，证明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才会放你进去。”大骷髅解释道。
还挺合理。
“那好，我签。”狼人说道。
大骷髅递过来厚厚的一叠文件。
狼人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用户服务协议”几个大字。
后面足足三百多页，所有内容都是详细解释组织成员进入仙国的各种服务，以及对应的法律协议。
狼人耐着性子看了三百多页，眼睛都看虚了。
——还好协议都没有问题。
就是啰嗦了点。
“我已看完，签吧。”狼人道。
“行，这个签了还有其他文件也要签。”
大骷髅看着它签了字，立刻又取出厚厚一叠文件，足有五百多页。
狼人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用户信息授权及风险告知书”几个大字。
后面有一行小字：
“用户的个人信息安全受到保护，我们将按照法律法规要求，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尽力保护您的个人信息安全可控。”
狼人随意一翻。
全是讲各种情况下，组织成员的个人信息处理方式，以及他人对信息的使用权限。
狼人耐着性子看了五百页，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签吧。”
它语气低落地说。
大骷髅带着它把文件签了，立刻又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足足有三千多页。
“这又是什么？”狼人问。
“防沉迷系统及实名认证服务协议——之前有个八岁的孩子用他爹的凭证进入仙国，造成了一场悲剧。”
大骷髅把三千多页的文件抱起来，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
狼人屏住呼吸，仰头看了一眼那快要顶到天花板的文件，好一阵子，勉强挤出一句话：
“我其实可以直接签。”
“随便啊，我们这边主要是走一个流程，免得出事了怪我们。”大骷髅无可无不可地说。
狼人再也不想听它多说，拿起笔就签了。
契约成立！！！
一股微微的波动在虚空中荡漾。
狼人变色道：“为什么会有契约？”
“废话啊，组织只是掌握了这个后门，给你们用就不错了，你们总不能据为己有吧。”大骷髅的声音比它更高。
“你是说——”狼人迟疑道。
“是的，你们只有后门的使用权，但后门是属于组织的，懂？”大骷髅耐心解释。
“这个倒是明白，可我怎么成仆从了？”狼人以不甘心的语气说。
大骷髅一拍桌子，怒喝道：
“每个人都是组织的仆从，如果你否认这一点，现在就可以脱离组织，离开这里！”
狼人仔细一琢磨。
也对。
不管这个组织属于谁，组织的领导绝不会把低等成员当回事。
仆从……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要放弃探寻整件事的真相？
“抱歉，是我理解错了，我现在没有问题了。”
狼人神情诚恳地行了一礼。
“那么去吧，在我身后的那面墙，把门打开，进去就是仙国。”大骷髅说。
“……好的。”狼人道。
以开门的方式进入仙国？
怎么突然又变得像假的一样。
狼人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走到那堵墙的面前，伸手拉开门。
门里果然是异空间！
——混迹多重宇宙那么多年，这点眼光自己还是有的！
狼人一步跨进去。
门消失了。
只见自己背后是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写着一行字：
“无上。”
无上仙国！
狼人浑身都战栗起来，又转头望向远处的山脉。
一座巨大的宫殿横在山脉之上。
在那宫殿的大门前，站着两名手持重锤的巨人。
巨人浑身散发出的威势让人胆寒。
好啊。
太好了。
这里果然是无上仙国，果然是收藏了浑天术的秘密所在！
狼人抑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激动，立刻摸出一张卷轴，将之撕裂。
唰——
它直接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人族帝国与亡灵帝国的交界处。
这里有一个人族的营地。
它一出现，立刻被人族职业者们团团围住。
“是我，是我呀！自己人！”
狼人连忙解除了伪装。
——他果然是一名法界七重实力的人类！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为首一人笑着调侃道：
“啊，让人闻风丧胆的情报刺客，我们辉煌帝国的大间谍先生，您这次去亡灵帝国探查情报，有什么收获吗？”
“我发现了通往仙国的后门。”大间谍先生说。
“什么！”为首那人失声道。
四周众人也都吃了一惊。
“是真的，我亲身验证过，没有问题。”
大间谍先生语气严肃地说了下去：
“在亡灵帝国的永夜城里，有一个叫做‘梁山’的组织！”
“我们需要去找暗夜蔷薇马戏团首席歌姬巴克斯特，他就是组织的接头人。”
“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并非是歌姬——”
“在‘梁山’这个组织之中，他其实是号称手拿两把大爹的黑旋风李达。”
“他可以带我们进入仙国！”

第357章 你让我放心
她没忍住。
明明今天的三章已经更新完毕，不会再有新的期待。
但她还是没忍住。
——忍不住再一次降临于浑浊、低等、乏味的“无定层”宇宙之中。
死亡星球。
玉京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云霓天尊在人群中慢慢地走着，打量四周。
人群无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的视线偶有扫过云霓天尊的位置，却什么也看不见。
云霓天尊径直来到一处手机售卖场。
她略一思索，忽然身形一变，变成一名样貌普通的少女。
这下人们就可以看见她了。
“您好，请问是想要挑选手机？”
两名营业员上前问道。
“随便看看。”少女说。
一名营业员上下打量她，只见她衣着样貌皆是普通，便去迎接其他顾客了。
这里是热闹的商业街。
作为一家开在这里的手机旗舰店，顾客是很多的。
很快。
第二名营业员察觉少女并没有购买欲望，便也不再理会她，转而朝另一名顾客介绍起了手机。
少女不以为意。
她随手拿起一部手机，将其打开。
手机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云霓天尊的视频。
纵然普罗大众早已习惯了职业者的强大与威风——
但云霓天尊这样站在顶峰的高手亲自露面，出现在视频播放榜上，还是很少见的。
少女静静地看着视频。
一个视频播放完了，她又去点下一个。
直到三个视频放完——
她又重头开始看第一個。
一个多小时过去。
她依然在看着自己的三个视频。
耳畔经常有其他顾客打开手机发出的惊叹声。
也有一些私下的夸奖和仰慕。
这很好。
少女眯起眼，只觉得这个世界也不算坏。
忽然。
背后传来一道男声：
“这云霓天尊真是美啊，也不知道有没有老公。”
老公——
是道侣的意思吧。
这个倒是没有。
没事。
无论在任何宇宙，任何世界，大家都会好奇这一点。
这种好奇会带来更多的讨论和关注。
有利于声望增长。
少女不以为意，继续观看视频。
谁知那道男声再一次响起：
“看看这身材，要是能让她陪我一夜，嘿嘿。”
他的同伴附和着笑了笑。
少女依然在看视频。
然而在她头顶上，却有凡人不可见的虚无打开，显露出一张张恐怖而狰狞的面孔。
那些面孔没有皮肤，以鲜红的肌肉与白骨接驳，眼眶中闪现出疯狂与忿恨。
它们全部望向了对面的男子。
滴答。滴答。
一只满是鲜血的骨手伸出来，在那男子的头顶点了下，便迅速缩了回去。
男子的头破了个洞。
血如泉涌。
可男子却仿佛没有了痛觉，丝毫无法察觉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同伴也没有察觉。
没有人察觉。
少女放下手机，转身走出手机店。
她沿着斑马线穿过繁忙的马路，在对面的街道上站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下一秒。
街道对面的手机店里，突然传来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所有落地窗被鲜血飞溅成刺目的红。
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围观的人群看清情况后，无不是趴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更多的人连滚带爬，朝远处退去。
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在尖叫、哭喊、刺耳的警报声中，一个个透明的灵魂从手机店里飞出来。
仿佛是有什么力量在暗中牵引。
凡人所无法看见的灵魂们，全部落在了满地的血水中，不断挣扎。
血水。
从手机店里奔涌而出，沿着街道蔓延，一直流淌到少女的脚下。
灵魂们匍匐在地，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求。
她俯瞰着地上的血河。
“有损我的名声，就要被吃掉，这是铁律。”
少女朝一个灵魂说道。
那个灵魂不敢动了。
其他灵魂疯狂地跪地求饶，希望被放过。
“你们啊，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少女绽放笑容，朝后退了一步飞，仿佛生怕那血水弄脏了自己的鞋子。
下一秒。
虚空打开。
密密麻麻的骨手伸出来，抓住那些灵魂，不顾他们的无声挣扎，全部拽入了法相之中。
吱嘎。吱嘎。
一阵咀嚼声在街道上回荡。
行走的人们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少女已经消失。
她直接出现在数公里之外的另一条街道上。
这里的人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个行色匆匆，忙碌于自己的营生。
少女哼着歌，继续朝前走。
滴滴滴！
路旁一名卖水果的小贩摸出手机，尚未打开，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尊敬的阁下，请在原地稍等！”
“尊敬的阁下，请在原地稍等！”
声音一直重复。
小贩瞪大眼睛，用力去关闭通话，却发现怎么也关不掉。
“中病毒了吧。”
水果摊子旁的大爷说。
他忽然感觉口袋里一阵抖动，不由也摸出手机。
手机自动打开，依然在说着话：
“新的影片需要您亲自参与指导，请您稍等，马上有飞梭来接您。”
少女依然朝前走去。
她看上去有些不屑，又带着些许嘲意。
“呵……无定层的东西……”
她走了一阵，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
之前看的三个片子，对自己的法相是有帮助的。
吃人其实没意思。
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很少能碰见让自己感兴趣的灵魂了。
特别是最近几百年来。
自己敏锐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吃人的兴趣。
吃。
只是为了提升法相而已。
还是提升自己的声望更有趣，更让人兴奋。
天空传来一阵轰鸣声。
飞梭迅速落下。
舱门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沈夜呢？”少女问。
她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也知道他是有想法的人。
“正是沈夜的安排，请您亲自去看一下片子，目前剪了三个版本。”
昆仑回应道。
三个版本？
有趣。
少女想了想，终于还是走进飞梭。
飞梭迅速升空，朝着远方飞去。
……
另一边。
沈夜坐在仙国石碑上，目光落在虚空中，上下移动。
一行行战斗记录化作微光小字，浮现不动：
“二十四名职业者准备就绪。”
“作为你的仆从，他们的战斗被承认。”
“他们冲了上去！”
“巨人高高举起重锤——”
“3，”
“2，”
“1！”
“重锤落地。”
“战斗已经结束。”
太扯了。
二十四名职业者，在一瞬间化为肉泥。
这还只是两名巨人中的一名！
另一名巨人站在那里没动！
“打个毛线啊……”
沈夜喃喃道。
微光闪现，化为小字：
“那些职业者倒是留下了许多高等级的宝物、甲胄和兵器，需要收回来吗？”
“不用，就扔在那里吧。”沈夜道。
微光小字再次闪现：
“提醒你，它们都是‘实炼层’的高品质物品，比你现在用的更好。”
“我当然明白，但我现在需要营造逼真的氛围。”
沈夜道。
他直接离开了法相，回到噩梦世界。
侯爵府。
大骷髅、诺顿和尤德里娅都在。
“情况怎样？”
沈夜问。
诺顿和尤德里娅对视一眼，开口道：
“第一次要了极品治愈药剂，一下子就把我彻底治愈了。”
“后来又要了几次——我们的仓库里堆满了药剂，存货实在太多，我们就按照计划，转而请求他们想办法阻止大战。”
“前线传来的消息，”大骷髅接话道，“人族大军已经偃旗息鼓，没有进一步侵犯我亡灵帝国领地的举动。”
三人都有些兴奋。
事情好像正在朝好的方向转变！
“可是这帮人太弱了，完全不顶用啊。”
沈夜叹了口气。
必须要想个新办法。
自己必须拿下这一场考验，才可以开启通天术的传承之路！
“来，诸位，我们商量一下。”
沈夜开口道。
这一商量，就到了傍晚。
诸事已定。
新的情报也全部“走漏”了出去。
很快。
永夜城烂骨酒吧迎来了几名客人。
他们点了酒之后就去酒吧的角落坐着，安安静静，也不惹事，只是不时地朝门口望去，仿佛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
一名僵尸和一名女黑暗精灵走进了酒吧。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僵尸低声嘟哝道。
“放轻松一点吧，一切都还有办法。”女黑暗精灵安慰道。
两人来到吧台前点了酒，便坐在那里聊了起来。
角落里的那几人又观察了一阵，这才起身，来到两人面前。
“你们是？”
僵尸开口问道。
“朋友，你可想恢复伱家族的荣耀？”为首那人是一名亡灵法师，一边打量僵尸，一边问道。
“你知道什么？”僵尸沉声喝道。
亡灵法师随手做了个动作，立刻有术法的波动产生，将四周的声音彻底隔绝。
“其实也没什么，但我可以帮助你，让你重新夺回人族帝国的王位。”
亡灵法师道。
僵尸“哼”了一声，说：“能看出我的身份也算是有两把刷子，我也能感觉到你的实力很强，你是降临者吗？”
亡灵法师点点头。
僵尸又道：“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想知道真相——我听说过你们‘梁山’的大名，我想请你推荐我，去跟你们的首脑见一面。”亡灵法师说道。
“这会动用我所有的人情和面子——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僵尸说道。
亡灵法师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人。
身边人立刻将一枚指环摆在了吧台上。
僵尸看着那枚指环，轻声道：
“紫罗兰之戒……”
亡灵法师道：“是的，是你们王国的传承之戒，你当时没放在身边，所以根本没有抵挡的机会，连逃都差点没逃掉。”
“它对你来说，是无价之宝，但我却只想用它来跟你完成一次交易。”
僵尸拿起指环，略一检查，便将之收了起来，飞快说道：
“去歌剧院，在二楼的走廊尽头找到首席歌姬的休息室，然后敲七下门，暗号是……”
他在亡灵法师耳边说出了那个接头暗号。
亡灵法师有些意外，思索道：
“竟然是他……”
“你认识？”僵尸问。
“有过一面之缘，你放心，我跟你们上级的关系并不坏。”
亡灵法师站起来，带着众人离开。
几分钟后。
他们就抵达了歌剧院。
完全没通过门卫，直接出现在二楼，站在首席歌姬的休息室外。
笃笃笃笃笃笃笃！
敲了七下。
“谁？”门里传来声音。
亡灵法师一听便露出笑意。
果然是歌姬巴克斯特！
但现在要先对上暗号，以免对方产生误会。
“纯爱战士。”
亡灵法师答道。
“为谁而来？”
“显眼包。”
“做什么事？”
“泼天的富贵轮到我们了，兄弟。”
“卷吗？”
“躺平。”
回答全部正确！
门终于打开。
“是你！”
巴克斯特站在门后面，吃了一惊。
“在血腐镇，我跟你约过一次，说会在永夜城见面的，巴克斯特先生。”亡灵法师微笑道。
“请进。”沈夜道。
亡灵法师带着几名手下一起走进房间。
“诺顿那里不太好应付吧。”
沈夜笑着说道。
“还好，只是一点小事而已——我该如何称呼您呢？是‘梁山’浪里幺鸡张顺，还是歌姬巴克斯特？”亡灵法师问。
“就叫我巴克斯特。”沈夜道。
亡灵法师一翻手，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说道：
“这件宝物是我们重逢的见面礼，它正好跟上次我送您的东西一起用。”
上次送的东西……
沈夜这才想起来，上次在血腐镇，这位亡灵法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送给自己。
他也手一翻，将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你完全没打开看过？”
亡灵法师惊奇地问。
——盒子上的封印还在，证明这位歌姬完全没看过里面的东西。
“主要是平时太忙，当时又急着赶路，就忘记了。”
沈夜说道。
他发现亡灵法师背后几人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或许……
礼物很贵重？
可以的，我就喜欢实诚人。
“感谢你的赠予，说吧，找我是为什么事？”
沈夜直接转入正题。
“听说‘实炼层’的人进入了仙国？”亡灵法师问。
“是的，我无意间获得了仙国的指定，可以接引人们进入仙国，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就直接来找到了我。”
沈夜大方承认。
原本还有一些步骤，甚至要让他们去找大骷髅。
但是这一刻，沈夜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这个亡灵法师为了找诺顿，杀空了整个血腐镇。
但他得知仙国的情报后，又立刻给了诺顿足够的好处，只为能达成他自己的目标。
这个人很冷静，实力也绝对强悍。
——索性不要再做多余的事，直接见真章比较好。
亡灵法师浑身一震，连忙问道：
“那些人呢？他们成功的找到了浑天术吗？”
“没有，他们无法完成仙国的考验，都死光了。”沈夜说道。
一阵安静。
几人都在消化这个情报。
“想要得到仙国的浑天术，必须经历仙国的考验……好像也是应有之意。”亡灵法师沉吟道。
“还有一个问题，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明。”
“什么？”
“进入仙国必须签订劳动协议。”沈夜说。
“劳动协议……是什么？”
“就是仆从的意思。”
亡灵法师背后几人不由自主地放出阵阵杀气。
沈夜恍若未觉，摊手道：
“
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也没有办法，”
亡灵法师还算镇定，接住话题往下说：“协议中除了身份的规定，有其他内容吗？”
“没有。”沈夜干脆利落地说。
“如果在仙国中有所收获——”
“归你们。”
“浑天术呢？”
“不必试探了，我就直说吧，”沈夜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只有身份是仆从，除此之外，你们的任何收获，都可以带走。”
亡灵法师的脸色立刻松弛下来。
“只要在利益上没有问题，我倒不在乎虚名什么的，何况仙国本就是极上层宇宙的强大文明。”
他笑着说下去：“作为仙国的仆从，进入危险的遗迹之中，去搜寻它的镇国之术，这并不会辱没任何人的名声。”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沈夜点头。
“那么，签了协议之后，就可以进入仙国了吗？”亡灵法师问。
“仙国确认你是我们‘梁山’的人，就会允许你进入——当然，你必须在我们身边才行。”沈夜说。
“那就签吧。”亡灵法师道。
沈夜将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亡灵法师看了一遍，又看一遍，满意地点点头，递给身后的人。
“你们也看看。”
那几人凑上去仔细一看，发现其中的规定跟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这没问题。”
一名专门负责各种契约和仪式的随从道。
亡灵法师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巴克斯特先生，上次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名字是詹姆斯。”
“好名字，丝毫不逊色于我。”
“那么，现在——”
“你可以亲自去看。”
沈夜道。
虚空中忽然落下一股力量，裹住詹姆斯。
唰——
他消失了。
尽管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的随从们还是不可避免的焦躁起来。
“签了就可以去詹姆斯那里，毫无疑问。”
沈夜神情安然地说。
下一秒。
不等这些随从做决定，詹姆斯“唰”的一声又出现了。
“签吧，跟我来看看情况。”
詹姆斯神情间有些说不出的兴奋。
众随从依言行事，很快就全部签订了契约。
他们一起被传送到了仙国之中，在那几个平米的安全区站定。
“看。”
詹姆斯指着远处的高山。
众随从立刻看到了山上那雄伟的宫殿群落，以及站在宫殿门口的两名巨人。
“大人，它们有独特的名号，叫做‘行星粉碎者’。”
一名随从说道。
“我们打得赢吗？”詹姆斯问。
“勉强保命，想要赢是不太可能的。”一名年纪较大的随从说。
众人望向山坡。
只见山坡上洒满了各种兵器、宝物。
当然还有一团团肉泥似的尸体。
毫无疑问，这就是“实炼层”强者们的尸体和遗留物了。
这就又给众人带来了更深一层的震撼。
詹姆斯感叹道：
“是啊，我也觉得打不过——真了不起，竟然是这样的地方。”
另一名随从接话道：“也只有这么强大的所在，才可能藏着浑天术。”
大家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走吧，回去喊人，挑选那些个顶个的好手，然后再来！”
詹姆斯做了决定。
“是！”众人应声道。
他们匆匆离开仙国，与歌姬巴克斯特告别。
沈夜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全力支持他们的探险活动。
众人皆以为他是被詹姆斯的礼物镇住，才会如此卖力，倒也没有多想。
沈夜倒是一直没机会看那两件礼物。
——因为根本没时间。
这些人一走，他立刻抽出卡牌，问道：
“怎么了？”
卡牌上浮现萧梦鱼的模样，说道：“昆仑让我紧急传送进入噩梦世界找你，说那个云霓天尊快要发飙了，需要你亲自出马。”
坏了。
这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沈夜直接用契约链接了大骷髅，发出了暗语：
“有内鬼，终止交易！”
说完便传送回了死亡星球。
大骷髅一听是这条暗语，立刻又跟诺顿联系：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诺顿一听是这暗语，立刻就朝尤德里娅说：“有其他情况，任务暂时中止。”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尤德里娅问。
“回去休息。”
诺顿说着，感慨地摇摇头：“没见过这样复国的。”
……
死亡星球。
沈夜一出现在学校的召唤广场上，手机立刻响起了昆仑的声音：
“拍摄中心在城郊，你必须立刻赶去。”
沈夜几步跨上旁边等候已久的飞梭。
飞梭顿时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飞向目的地。
短短数分钟。
飞梭便已抵达了目的地上空。
沈夜不等停稳，直接打开舱门朝下飞去。
虚空之中。
一根根血色长矛若隐若现。
——这是法相的力量。
这些血色长矛数不胜数，简直遮天蔽日一般，一直蔓延至玉京市上空。
它们蓄势待发。
或许只需要一个念头，它们就会取走所有人的性命！
可是——
发生什么了？
自己不是安排了专业的团队跟拍吗？
按说她的声望只会上涨，不会做这种吃人的准备啊。
沈夜搜寻着对方的强大气息，一口气落在了拍摄现场，笑着朝众人摆手：
“休息一下再拍。”
“好的，那休息一下吧。”也许是得到了昆仑的授意，团队负责人立刻跟着说道。
沈夜这才走向云霓天尊，一边上下打量她，一边微笑道：
“今天真美，等会儿片子出来一定很不错。”
云霓天尊见他来了，脸上才终于有了些许表情。
“凡人的拍摄流于表面，不懂得如何自然地凸显高等力量和法则的美，我非常怀疑他们会搞砸我的片子。”
她单刀直入地说。
这一瞬。
沈夜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普通人就算拍摄手法再如何高超，也无法理解云霓这种等级的存在。
而其他职业者虽然懂这些，但更不如自己——
一是要见识过当前世界之外的各种层级的高手；
二是身为职业者却一直在锻炼视频剪辑能力；
三是有前世几十年的美学欣赏作为基础。
认真说来，噩梦世界的歌姬和舞女们，只是专注于本职技能，目的极其明确，一切艺术呈现只为帮职业者领悟技能。
——他们的舞台并不能呈现出震慑人心的效果。
而在死亡星球，虽然经常有演唱会，但沈夜也了解过一二。
由于时刻要防范“灾祸”与“异常”，演唱会也一般是全封闭场，不会有什么声光效果，全场戴着耳机，生怕引起各种问题，随时准备疏散。
当初剥皮者就去屠了一个“不守规矩”的摇滚演唱会。
——在杀了他之后，昆仑偶尔提及过这件事。
只是想一想那个场面，都觉得血腥和悲惨。
所以——
“他们只是前戏，正场拍摄还得我来。”
沈夜挽起袖子，笑着说道。
“那就好，你的片子拍得让我放心。”云霓天尊神情淡淡地说。
下一秒。
天空中的法相渐渐消失。
她似乎真的放心了。
拍摄即将开始！

第358章 沈夜的攻略！
上午。
死亡星球的强者们还在争论到底是争夺浑天术，还是保持中立。
是云霓天尊亲自去了会场，解释了利弊。
一锤定音。
这是很好的素材。
沈夜用几个手机完成了拍摄，发给昆仑，昆仑又发给了专业的团队进行剪辑。
其实完整的片子已经剪出来了。
各个艺术团队看了，都很满意，这才通过。
可是。
傍晚时分。
云霓天尊看过之后，却觉得不满意。
昆仑赶紧召集人手，准备拍一条新片子。
但在拍摄过程中，云霓天尊似乎越来越不满意，以至于法相都快暴露出来。
万分危急之下，昆仑紧急把沈夜呼唤了回来。
沈夜赶紧看片子。
“啧，这是没剪好啊。”
他有些感慨地在心中默念道。
视频上。
云霓天尊从进入会场开始，每一步落脚之际，浑身散发出来的圣洁法相符文都流入虚空之中，为广大职业者治愈伤病，展现法界真谛，宣示无上道境。
可偏偏剪辑的内容只集中在她的上半身，以及四周其他人的表情上。
诚然，整个画面已经剪得很专业了。
但是普通人不明白云霓天尊一举一动的用意。
更不知道对于职业者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该凸显的。
沈夜叹了口气。
连开头都是这样，后面内容不用看了。
必须重新剪。
云霓天尊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展现的是什么，引起的反应，以及悲悯的用心。
统统都要凸显出来！
沈夜直接坐在电脑前，点开大型的后期设备编辑器，一边听昆仑解释用法，一边试着开始处理视频。
当时是几部手机同时拍摄。
沈夜就把同步的视频全部放出来，观察视角，选择合适的，再加上昆仑的辅助，从其他角度进行虚拟补充拍摄。
他脑海中有过去数十年见过的无数声光娱乐，无数经典音影画面，又亲身见识过帝王种、上古浑天门、多重人格的夏特莱以及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等等。
再加上他自己在歌姬与乐子中的领悟——
就这么陷入忘我的工作，直到夜色逐渐变得浓郁。
直到——
云霓天尊默默地站在身后，看着他一帧一帧的处理片子。
又过了一個多小时。
沈夜连续看过数十遍，发现再也没有可以更改的地方。
“完成了……”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颇有些上辈子加班完成工作的疲惫感。
其实对于法界六重的他来说，这种工作根本不会疲劳。
只是玉京市乃至整个星球的安危都要依靠这片子，他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连续数个小时，突然松缓下来，感觉自然还是有的。
“正好给她看看。”
沈夜拿起手机，将视频拷贝完成，就朝回走去。
云霓天尊早已提前走了一步，闪身回到自己的休息间。
不一会儿。
笃笃笃！
“进来。”她喊道。
沈夜拿着手机走进去，笑道：“看看我剪得如何。”
云霓刚才跟着看了几个小时，早已是心头满意，这时却不能说。
她接过手机，重新又看了一遍。
从踏进会场开始——
每一个画面都呼应上了。
展现圣迹，法界的拥护，伟大而不可思议的力量，在这灭世的氛围之中，观察众生的绝望与抗争。
直到最后，当自己站在所有人中央，开口说出真相。
充满宗教意味的救赎感弥漫在整个视频之中。
自己帮助众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世界的命运在这寥寥数语之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人们放弃了毁灭的路途，转而走向一条安全的路。
自己做完这一切，翩然离去。
只留下长镜头中的众生，他们脸上依旧残留着崇敬、感激与怅然若失。
——片子整体的格调把握得太好了。
“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够好，我再改。”
沈夜说道。
云霓天尊放下手机，闭目想了一阵，开口道：
“是否能进一步增加光的效果，对我衬托的更足一些？”
“不。”沈夜道。
云霓天尊睁开眼，看着他道：“不……是什么意思。”
“须知普罗大众偏偏不喜欢太过崇高、太过完美无缺的人设，一旦太过完美，他们反而偏要挑一些毛病出来。”
“人物要有血有肉，要真实，才会赢得大家的心。”
沈夜以前世极其简练的那句话作为收尾：
“总之，满招损，谦受益，我们绝不能把你表现的太完美，要他们自己去想象才行。”
云霓天尊认真听着，心头的杀意渐渐平复。
这少年是从客观的事实来分析问题，并不是对自己有任何意见。
而且他说的这些，自己能理解。
仔细一琢磨。
确实没错。
越是表现的急切，越是“用力过猛”，反而效果越差。
自己以往有些事情……
好像……
确实有些做的太过。
云霓天尊心头猛然升起一阵明悟。
“刚不可久……”
云霓天尊低声喃喃。
可惜。
以前自己不懂得这个道理。
许多事。
明明自己做的那么完美，为什么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一道道灵感从云霓天尊心头闪过。
在过往的无数回忆中，那些不完美的瑕疵，那些本可避免的过错，甚至是让自己每每回忆起来就心生遗憾的事——
此刻。
自己再次回望这些事，心头升起一个个全新的想法。
按照这些新的想法，自己完全有信心，让每一件事都获得更好的结果。
——退一步。
只用退一步，就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她再次点开视频，看着上面的自己。
说不上强。
甚至看上去还有点柔弱。
然而这就造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如此柔弱的女子，却让群雄全部俯首听话，却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命运。
这比拼命展现强大更有吸引力！
云霓天尊念头一通，心神畅快，忍不住微笑起来。
“抱歉，刚才是我弄错了，你的意见很好，就按你的来。”
她冲着沈夜说道。
如果让其他了解云霓天尊的人看到这一幕，势必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她这样的人物，会跟人道歉？
沈夜倒是不了解她，只是感觉到她身上没了杀意，不由松了一口气。
“那就等明天发布了。”
他把视频收起来，暗暗计算还需要花多少钱，帮助云霓天尊冲一下视频榜。
不对！
这是为了拯救世界！
冲榜的钱应该由昆仑出！
“喂，昆仑。”
沈夜立刻拨通了电话。
“什么事？”昆仑问。
“明天给云霓天尊安排好，就像我前几次的操作一样，顺便把我前几次的帐结一下——本来就不该我出的。”沈夜道。
“同意。”昆仑立刻给了肯定的回复。
紧接着。
沈夜就看到自己手机上跳出来一行行到账提醒。
钱！
我的小钱钱都回来了！
沈夜喜上眉梢，抬头跟云霓天尊对视。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起来。
干什么不需要钱呢？
有钱当然开心啊！
再加上云霓天尊的情绪也缓和下来，这代表整个世界又安全的渡过了一天。
至少明天一整天都是安全的！
沈夜心情愉悦，笑的开心。
云霓天尊自然看到他有钱入账，但下意识地以为是他这么辛苦完成视频剪辑的报酬。
为了俗世的钱财而欣喜？
这小子真幼稚。
不过自己也从中得到了不错的启发。
视频也很满意。
想到这里，云霓天尊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
她捂嘴笑道。
两人对视着，都笑的十分开心。
笑过之后。
好像彼此的距离也有些拉近。
但这自然是如同肥皂泡一样随时会消逝的错觉。
毕竟云霓天尊心中只想着增强实力，哪怕吃人也无所谓，然后继续去寻找夏特莱。
而沈夜只想杀了她。
“对了，我有事跟你说。”云霓天尊开口道。
“您请讲。”沈夜说。
“你们几个通过了仙国的考验，明明可以进入仙国，现在却因为世界保持中立，失去了这个机缘——”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提出的建议。”
云霓天尊端详着他的神情，问道：
“你恨不恨我。”
“恨？”沈夜有些意外。
“看来是不恨，”云霓天尊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情绪，“伱为什么不恨？明明那是仙国的机缘，多少人趋之若鹜。”
沈夜抓抓头。
这要怎么解释呢？
“他们都好强，我一个学生，怎么跟他们斗？命比机缘更重要啊。”
实话实说。
虽然还有其他实话，比如“我知道浑天术早就不在仙国”，再比如“他们都是来帮我忙的，我要感激”，但这些说出去会死。
云霓天尊听了，满意道：
“没错，命最重要，但是很多人总是忘记这一点。”
“——我看你还不错，你不如叫我一声师父，我把拿走的机缘补偿给你。”
“我有老师了，”沈夜连忙摆手，“你这么年轻，怎么能当我的师父呢？不如我喊你姐姐吧。”
姐姐？
云霓天尊从没听人这样喊过自己，一时有些新奇。
但是……
姐姐？
不太好。
他有什么资格能当自己的弟弟？
我乃是大天尊啊。
一个底层宇宙的少年也敢这样称呼我？
“弟弟，”云霓天尊嘴里蹦出这两个字，意外的觉得很好玩，“行吧，这个称呼就是我对你的补偿，再没有其他了。”
“行。”沈夜道。
——这家伙一脸傲然的模样，好像自己真的想让她当姐姐一样。
其实主要是不想让她当师父。
这种心狠手辣的家伙，还在追杀夏特莱，也想当自己师父？
喊姐姐只是权宜之计。
自己唯一的想法就是保住这个世界！
——绝对不会有“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的那种想法。
云霓天尊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开口道：
“今天做的不错，我明天再来。”
说完，身形一闪，飞上天空就不见了。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站在原地。
过了几息。
数道人影闪现而来。
徐行客劈头就问：“昆仑刚才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都播放给我们看了，其实你为什么不拜她为师？”
“是啊，万一真的成了她的徒弟，说不定会有好处。”苍南焰道。
“不会的。”沈夜摇头道。
“不会？”剑姬问。
“她只是一时心情好而已，如果我下次表现不好，她依然会杀了我，不管我是她的什么。”沈夜道。
“何以见得？”南宫家主问。
“她这种人只爱她自己，对别人高看一眼，只能是因为别人有用。”沈夜说完，望着徐行客道：
“再有一点，我可是有老师的。”
徐行客脸色不变，却点了根烟，深深吸一口才道：“行吧，你已经救下了整个玉京，你的判断应该没问题。”
“接下来，大家准备怎么办？”沈夜问。
几人对望一眼。
“沈夜……”苍南焰把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有一个大计划。”
“是什么？要跟她战斗吗？”沈夜问。
“现在还不能说，总之，我们在全力做一件事，但是这件事需要时间。”剑姬说道。
“你要拖住云霓天尊，”徐行客认真地说，“一定要拖到我们的计划完成。”
“——敢问计划靠谱吗？”沈夜问。
他忽然从几位强者脸上看到了某种松动。
好像……
他们自己也不确定计划是否靠谱。
沈夜迅速调整心态。
其实自己也没什么信心，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破罐子破摔。
先脱吧。
咦？
字想错了，不是这个字。
先拖吧。
“行，我尽量拖住她。”沈夜正色道。
“靠你了，我们得加紧实施计划。”剑姬说道。
“嗯。”沈夜点头。
几位强者“唰唰唰唰”一下子飞走。
只剩下沈夜一人。
手机里响起昆仑的声音：
“我可以派飞梭送你回市区——你想去学校宿舍，还是去人间武道大厦的单人休息间？”
“回宿舍吧。”沈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二十分钟后。
息壤高中。
沈夜推开了宿舍的门。
南宫思睿不在。
桌子上留下了几张字条：
“看桌上那本白色封皮的书。”
“——南宫思睿。”
沈夜一阵无语。
好吧，爱看书是一种很好的事，我也赞成，但我太忙了啊！
又忙又累！
我现在真想好好睡一觉。
他望向下一张字条：
“夜哥，我们发现有一种泡面很好吃，给你留了几包，在你柜子里。”
“——郭云野，张小义。”
好兄弟！
你们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沈夜走到储物柜前，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果然有几包泡面，还有火腿肠！
烧水，泡面。
把火腿肠扔进面里，拿起桌上的那本书盖在面盒上，以保证里面的空气不外漏。
沈夜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
《多重宇宙昆虫图鉴及习性研究》。
他打了个哈欠。
好困。
看名字都没什么兴趣。
——再说了，好像自己也流着宇宙巨虫的血啊。
小三你研究昆虫还不如研究我。
面好了。
沈夜用一次性
叉子挑起泡面，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味道确实不错。
明天要去食堂请郭云野和张小义一起吃个饭。
沈夜正大口吃着，忽然手机闹钟响了。
十一点五十七分。
——以前每天都准备在十二点开门，准时抵达异界。
现在么。
好像门能力变异成“封印之门”后，依然可以连接最近的世界。
看来这是基本能力。
……今晚要去暮星吗？
沈夜有些犹豫。
就在他一边吃面一边犹豫的过程中，时针指向了午夜十二点整。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今日时间已用完。”
“本日一共开启了三次封印之门。”
“根据你开启三次封印之门的表现，你将获得全新的词条。”
沈夜浑身一震。
什么！
不仅是门进化了，而且获取词条的方式也随之改变！
过去都要开门去异世界，根据在异世界的表现来决定词条的品质。
如今。
门的主功能是打开多重宇宙的各个封印之地！
对应的词条也挪到了这个功能上！
沈夜继续朝下看去：
“今日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最佳新人。”
“深绿色词条（优秀等级、可成长类词条、可赐予类词条）。”
“描述：在三人以上的活动中，人们会下意识地给予拥有此词条者一定的关照。”
“此词条可以赐予其他人使用，亦可随时收回。”
“——人人都要关爱新人！”
“评价：你一共开了三次门，每一次都没有失误，这对于一个新手来说是很难的。”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迅速看完。
竟然有深绿色的优秀等级词条。
——大概是因为那个“可赐予”的属性吧。
这个词条……
虽然不是战斗类的，但接下来，那位詹姆斯也许在仙国的战斗中用得上！
先留着吧。
沈夜一下子来了兴致。
打开封印之门竟然能创造词条？
照这样说，等自己精力恢复了，在全新的一天再次打开封印之门，岂不是又能创造下一个词条？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规则已更改。”
“你必须把一个词条升级到它所能达到的最高程度，才会获取新的词条。”
“——当前词条规则变得更加严谨，也更加合理。”
沈夜三两口把泡面吸溜完，然后去洗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这一天太累，必须休息。
封印之门可不是那么好开的，每次都需要消耗自己的力量。
需要赶紧恢复！
他闭上眼，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时间无声流逝。
第二天早上。
天亮了。
沈夜睁开眼，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属性。
基本上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也不起身，就躺在床上，发动了“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瞬。
他自己进入仙国之中，坐在那块大石碑的下面。
“门。”
一声低喝。
只见一扇门悄然打开，立于沈夜面前。
“老爷爷，您出来呀。”
沈夜颇有礼貌地喊了一嗓子。
门里一阵沉默。
过了数息。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里响起：
“还是算了吧，老夫现在只想在封印里安度晚年……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
——正是第一次开门遇到的那个老头！
“您出来嘛，我有点事请您帮忙。”沈夜说。
“老夫今天身体抱恙，走不动路，还请原谅一二。”苍老声音说。
“出不出来！”沈夜喝道。
“年轻人，求求你了，给老头留一条生路吧，我要再去那毁灭的洪流之中，说不定就死里面了！”苍老声音哀求道。
“……不是让你干那个。”沈夜有些无语。
他想了想，随手一挥，用广寒圣器在门上化作一片透明的冰晶。
这样一来，老头儿也心安，自己也安全。
“我是想借您的眼光，帮我看一眼那白骨宫殿，看看到底要怎么打。”
沈夜解释道。
“你是说……不会逼我出来了？”老头儿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看见那些黑暗了没，其实我这次开门已经远离了它们，你不会陷入黑暗的毁灭之中。”沈夜解释。
“那好吧。”
老头儿终于走到门前，朝着远处的崇山峻岭，以及那巍峨的白骨宫殿看了一阵。
“咦？这么古老的东西，竟然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吃惊地自言自语。
沈夜大喜过望，连忙说道：
“您见过？”
“让我想想……你们这些后辈可能没怎么见过这种玩意儿，它邪门的紧，不能用常理去揣测。”
“如果您能帮上忙，我可以跟您的家里装空调，安电视，再搞一个手机。”沈夜说。
老头儿立刻道：
“那是什么？不，我想要吃的——人类的食物就行，我太久没吃过东西了。”
“没问题！”沈夜道。
“行，我帮你仔细看看。”老头儿高兴起来。
——这可是能在黑暗毁灭洪流之中全身而退的强者！
也许以他的眼光，能给自己一些启发。
沈夜默默地等待着。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老头儿忽然发出一声笑：
“哈哈哈，这宫殿设计的有意思。”
“您看出什么了？”
沈夜忙问道。
“宫殿门口两个‘行星粉碎者’很强，甚至老夫跟它们打，都不一定讨得了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您请讲。”
“它们看上去似乎只是门卫，但其实是汲取了整个宫殿力量的强大怪物，每一次攻击都可以释放出整个宫殿里所有怪物‘力量’属性的总和。”
这么吓人！
还好请这位高手看了一眼！
沈夜抱着双臂，继续问道：“那么，要怎么干掉它们呢？”
“干掉它们……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你的实力超过了整个白骨宫殿里所有的怪物，能一招灭掉它们。”
沈夜连忙摇头：“这不可能，请讲第二个。”
“第二嘛，你需要强大的词条——”
老者沉声说了下去：“比‘行星粉碎者’更高等的词条，能控制住它们，让它们无法攻击，这样才有可能干掉它们。”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行了！
这下那两个巨人还不死？
他立刻拿出一个本子，飞快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在干什么？”
老头儿好奇地问。
“写攻略啊，一本卖三块金子，一点都不贵！对了，我那里有泡面，一会儿给你分点。”沈夜头也不抬地说。
老头儿沉默了一阵，小声喃喃道：
“……还以为是个救世主或枭雄，想不到是个奸商……”

第359章 封印开，仁神现！
第九十九重宇宙。
仙朝道宫。
云霓天尊刚一落下来，立刻摸出一张符箓。
符箓上闪过灵光，紧接着，便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云霓，到穹顶来。”
“是。”
云霓应了一声，再次飞身而起，掠过鳞次栉比的重重楼阁，穿过茫茫云海，一直朝上飞去。
群山之上，是湛蓝深空。
在这无尽的深空之上，有一座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神宫，傲然屹立于天穹之顶。
云霓眼神微冷，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没说出那句“老不死的”。
她轻轻落在神宫之内。
只见这里已经站了两排法界十八重的道宫长老。
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的男子坐在高台上，微闭双目，神情严肃。
又有四五名气息强大的男女，跪在黑发男子脚下，一个个见云霓来了，纷纷露出忿恨之色。
“这次又是她！”
“明明是我们的任务，结果却被她做了，夺走奖励。”
“圣尊，请您秉公执法。”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护着她了，她只会肆意妄为！”
五名男女七嘴八舌地说。
云霓笑笑。
这些一无是处的垃圾，除了找圣尊哭诉，还会干什么？
圣尊也老了。
那个位子早晚是我的！
高台宝座上，黑发长袍的男子依然闭着双眼，开口问道：
“云霓，你可有什么话说？”
云霓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心头忽然闪过一幕。
“须知普罗大众偏偏不喜欢太过崇高、太过完美无缺的人……”
是的。
刚不可久。
再说自己何必站出来，跟这群垃圾浪费唇舌？
毕竟他们又不敢跟自己打。
云霓心念转动，目光微微定住，朝高台上拱手道：
“启禀圣尊，我其实挺累的，一点都不想跟他们争这些事。”
“哦？”
黑发男子惊讶地睁开了双眼，上下打量云霓。
不止是他，就连那五名气息强大的男女，乃至肃立两旁的道宫长老们，齐刷刷朝云霓望过来。
——她今天怎么了？
这种反应，不是往日的她啊！
“云霓，你可是中了什么诅咒？还是被人下了暗蛊？”
一人忍不住说道。
高台上的黑发男子早已捏动手诀，释放了一道术法打向云霓。
这是极其高级的探查术，可以察觉一個灵魂的任何变化。
云霓任由那术法笼罩自己，心头一阵啼笑皆非。
但是很快她又有些恍神。
想不到……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自己以前真的用力太猛，以至于把所有人都赶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种事虽然无所谓，但是没必要。
单纯的……没必要。
术法的光芒徐徐消失。
高台上。
黑发男子再次开口：
“云霓，术法显示你的灵魂比以往都要好，但你刚才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霓微微垂首，恭声道：“启禀圣尊，他们只看到我抢了许多奖励丰厚的任务，却没看到那些任务究竟有多危险。”
“我只是顾念同门之谊，不想他们赴死，所以才接了那些任务。”
“如果他们对此心生怨恨，这并非我本意。”
这段话说完，整个神宫内一片死寂。
一名中年道士怒喝道：
“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云霓悠然问道。
中年道士上前一步，指着她说：
“明明我们几个找了因果律的法宝，一下子就可以传送至夏特莱身边，将她击杀，你却打伤我们，威胁不准我们去！”
“——如此霸道，却被伱说的冠冕堂皇。”
“你不配做道宫的大师姐！”
所有人紧张起来，齐刷刷望向云霓。
换做往常。
云霓必然已经冷笑起来，要用道宫的决斗来宣示自己的权威。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她看上去有些惘然，仿佛在回忆什么，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战意。
“云霓，你怎么说？”
高台上的圣尊问。
云霓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垂首道：
“我一心维护他们，却换来他们如此看待，今后我不管了。”
“那任务呢？”圣尊问。
云霓闭了闭眼，看上去有几分痛苦。
利益。
怎么忍心失去？
但“刚不可久”，假如按那小子的理论，要树立完美形象，必须——
失去。
失去之后，才可以得到。
一定要先失去！
“追杀夏特莱的任务，我交出来，并且从此再也不插手。”
她神情淡淡，但笼在袖子里的手指指甲早已完全陷入肉里，几乎快要抠出血来。
“当真？”圣尊的语气里都有些不敢相信。
云霓一下子气笑了，立刻松开手，说：
“绝无虚言！”
“但我要补充说明的是，夏特莱能从仙宫盗走大批宝物，绝不是看上去那么好对付，别以为她只是个小偷！”
这番话说得平静，还带着些许关心。
众人听了，心思又是各不相同。
短暂的沉默中。
云霓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声望——
自己的声望在增长？
为什么！
她低垂下头，眸光流转，悄然观察众人。
肃立在两边的长老们都不说话。
可是现在，自己冥冥之中有种感觉——
他们似乎不是那么排斥自己了。
有趣。
太有趣了！
自己明明退了一步，为什么反而得到了拥护！
道理在哪里？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回去修炼了，今后任务你们想怎么做，我再也不插手。”
云霓说道。
她朝着高台上的圣尊微微一礼，身形冲天而起，迅速飞掠不见。
圣尊没有说话。
两旁的长老们同样没有开口。
“哈哈哈哈，好，今日圣尊为我们做主，我们一定圆满完成这次的任务！”
“谁说不是，她以为离了她，世界就不一样了。”
“这才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任务的奖励是我们的！”
五名男女兴奋地说道。
另一边。
云霓天尊飞回自己的宫殿，把门一关，盘膝坐在青玉台上。
今日之事，自己的道心都被隐隐触动。
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境界在心头徘徊，它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与自己产生了无法言说的羁绊。
——竟然要突破境界了！
怎么可能？
为什么……
云霓天尊稳住道心，把所有事情来回想了一遍，低声道：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相济，阴阳乃成。”
话音未落。
法界悄然现前。
但见天花坠落，法音齐鸣，祥云流转，异象纷呈。
进入突破的状态了！
云霓天尊迅速伸手捏诀，施展结界封印之术，将自己的整个道宫全部封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突破！
云霓天尊默运功法，缓缓调整浑身力量，蓄积势头，静静等待着突破的那一刻。
却说在这九十九层宇宙的遥远另一端。
一处寒冰覆盖的星球上。
云霓天尊的五名师弟师妹困住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袭红裙，拥有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双眸如同宝石一样纯净，神情柔和。
“夏特莱，你就要死了。”
一人兴奋地说。
他们五个人，分别困住了这个女人的四个仆从神兽——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甚至动用了道宫的上古困魔索，又花费了价格高昂的仙符，才彻底激发出困魔索的力量。
四神兽只是暂时被困。
——必须要抓紧时间拿下夏特莱了！
“你们困住神兽，我来杀她！”
五人中，实力最强的道人喝了一声。
“好！”众人齐声应道。
只见那道人从虚空中抓出一柄降魔杵，飞身扑向夏特莱。
根据得到的情报，夏特莱最强的便是召唤神兽，一旦神兽全部被困住，她就会陷入被动。
这便是杀她的好时机！
道人瞬息而至，将一柄降魔杵舞出千百重残影，令虚空亦为之破碎。
不管是夏特莱，还是任何人，都将在这一招面前化作肉泥！
咚——
一道闷响。
道人被一脚踢飞出去，降魔杵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与此同时。
被困住的四神兽突然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什么？”
“师兄你没事吧？”
“刚才发生了什么？”
几人冲过去，扶起了那位道人。
那道人却直直地盯着夏特莱，双眼睁得大大的，浑身颤抖不止。
“她——”
道人吐出一个字，却因为某种情绪再也说不下去。
刚才自己攻击了数千次。
但一次都没打中对方！
——那是何等的身手，何等的判断力，何等的反应！
怎么可能——
她不是召唤师吗？
她的近战能力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几人也慢慢反应过来，一起朝夏特莱望去。
只见她满头的白金长发变为深黑，一双眸子转为翠绿色，浑身散发着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你们想杀夏特莱？”
女人的语调变了，变得愈发冷漠无情。
这一刻。
众人心头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不是夏特莱。”
一名道人喃喃道。
“你说夏特莱？”
女子慢悠悠地打量几人，摇头道：
“夏特莱在思念她的男人，没功夫理会你们这些虾兵蟹将。”
“话说回来，能见到我已经是你们的极限——连安妮你们都见不到，更别说夏特莱了。”
“现在领死吧。”
女人一步一步朝几人走来。
这一刻。
几人下意识地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一幕。
在那穹顶之上的道宫里。
大师姐云霓神情悲悯，柔声说道：
“我只是顾念同门之谊，不想他们赴死，所以才接了那些任务。”
“如果他们对此心生怨恨，这并非我本意。”
言犹在耳。
原来大师姐是真的在替自己这些人着想啊。
可是。
来不及悔恨了。
……
死亡星球。
息壤高中，男生宿舍。
沈夜蹲在椅子上，郑重其事地将几个本子摆放在桌子上。
攻略已经做好了。
等会儿就通知大骷髅来拿。
一定要卖个大价钱。
至于现在么——
人家老头儿也是上层宇宙的大高手，就让他去好好吃几碗泡面吧。
沈夜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重新站起身，再次进入法相。
现在。
要开启第二扇封印之门了。
趁着这会儿状态好，争取三次开门都表现优异，晚上十二点一过，再让深绿色词条“最佳新人”提升一次。
“门。”
沈夜低喝一声。
一扇门在黑暗的边缘打开。
等了半晌。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沈夜发动“时之狂潮”，把门拽回来朝里面看了一眼。
门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这是一个准备就绪的强大封印，但暂时没有谁被封印在里面。”
沈夜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好东西啊！
他立刻将手按在门上，记下了坐标。
——以后遇见特别强的敌人了，找机会，把敌人扔进去。
事情就解决了！
现在已经开了两次门，还剩一次！
沈夜将门关上。
等门消失之后，他再次抬手按在虚空中，低喝道：
“门！”
门再次浮现。
咔嗒。
门打开了。
——跟刚才一样，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不会又是空的吧！
沈夜正要看一下门里的情况，却见一物冲出了门，没入那深重的黑暗之中。
一瞬。
那物立刻倒飞回来，跳进门中，破口大骂道：
“是哪个黑心的贱货敢在这里陷害本凤！”
凤？
这里有一只被封印的凤凰！
沈夜立刻道：“别激动，你到底是谁？”
“吾乃万凤之王！”那个声音道。
“好吧，万凤之王，我打开封印也只是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刚才那只是一种保护措施。”沈夜解释道。
“小贱种，赶紧放我出去，不然分分钟干死你！”那声音说。
沈夜一下子毛了。
就连那位老头儿在见识过仙国的毁灭力量之后，也学会了好好说话。
你连续骂人是什么意思？
“喂，我可没有针对你啊，你嘴怎么
这么臭？”
沈夜不爽地问。
等了数息。
门里却传来了一阵抽泣声。
“不要怪我，这是一种病，我也没办法。”
病？
沈夜的气消了。
如果不是存心骂人，其实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喂，你得了什么病啊，非要骂人？”他问。
“没办法的，只要有活物跟我说话，我张嘴就这么臭。”
“——而且被我骂狠了，你会破防，再骂下去你会受伤，最后会骂死你。”
这不行！
而且看样子，对方似乎是无法自控的骂人。
这让沈夜心头泛起了一阵熟悉感。
他将手按在门上，立刻发动了“时之狂潮”。
门里的各种动静顿时消失。
他再上前一步，把门从黑暗边缘抱回来，继续发动“时之狂潮”，然后朝门里望去。
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站在封印之地里。
不过它的鸡冠是耷拉着的，一点也不硬挺，而它的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一场。
……是公鸡啊。
所以在多重宇宙之中，公鸡是万凤之王？
没听说过！
沈夜直接拿出两个手机，其中一个开了手机热点，将另一个手机连上，然后扔进封印之地，把门重新摆好。
取消“时之狂潮”！
“喂，你捡起手机，我们视频通话。”
沈夜拿着手机，发出了视频邀请。
“你倒是挺聪明的嘛，这样一来，我面对的其实是这个死物，就骂不出来了。”大公鸡说。
视频邀请接通了。
沈夜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头大公鸡。
“兄弟，请问怎么称呼？”公鸡问。
“我是沈夜，人类——你呢？”沈夜道。
“吾乃万凤之王，名为仁，号为神，你可以称呼吾为仁神。”
公鸡傲然说道。
“好名字！”沈夜竖起拇指，夸赞道。
见鬼。
仁神公鸡。
也就是人身攻击。
你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对吧？
“仁神兄，你为什么被封印？”
沈夜问。
“八万年前，我乃是万毒不侵的凤主，专门为各大势力试药，每次都能赚取丰厚的报酬。”大公鸡说。
沈夜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继续问道：
“然后呢？”
大公鸡叹口气说：“然后有一天，极上层宇宙的一个文明，炼制了传说中的轮回天丹，却摸不清药性。”
“他们请我去试药……”
沈夜顿时恍然。
这件事，自己太懂了。
——过期的轮回天丹就是个坑！
魔伽睺都中过招。
但是——
魔伽睺也没有把人骂死的本事啊！
“你吃了几枚轮回天丹？”
沈夜问。
“几枚？我他娘的吃了三年！三年啊，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大公鸡情绪激动地絮絮叨叨：
“我的身形变得跟公鸡一样，再也不复凤凰之美，我的力量也发生了决定性改变，变成如今这般人怨神恶。”
“三年！你为什么要吃三年啊，发现不对，不是该立刻中断这件事吗？”沈夜忍不住问。
大公鸡道：“也是我贪心，轮回天丹药力太足了，帮我提升了好几个境界，所以……”
“所以？”
“我一直在疯狂的嗑轮回天丹，这让我整个身体都充满了轮回天丹的力量，可以说，我就是轮回天丹的集大成者。”
“人人都想吃我。”
“连凤凰一族都背叛了我——它们也觉得吃了我可以让实力提升好几个台阶。”
“众叛亲离之下，我把自己封印了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我苦心修炼，花费了一万年，把药力控制住了。”
“现在谁也无法察觉我的力量。”
“可是——”
“当初设下的封印用尽了我所有的宝物，效果太强，我出不去了！”
“我就一直被封印在这里，过去了几万年。”
它悲伤地发出一声鸣叫。
沈夜默默听完，一脸凝重地陷入沉思之中。
怎么办？
有点棘手啊。
炖鸡汤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它的药力炖出来。
不行还是烧吧。
红烧鸡块。
“兄弟，你该不会想吃我吧？”
仁神公鸡侧着头，用一边的眼睛盯着沈夜，神情有些警惕。
沈夜立刻说：
“我发誓啊，兄弟，我这一生都没吃过凤凰，请相信这一点。”
“是吗？那倒是还行。”仁神公鸡松了口气。
沈夜重新开始盘算这件事。
怎么处理呢？
其实叫花鸡也不是不可以。
话说回来——
——这不能带你出来玩啊，你随便骂骂人，搞搞人身攻击，我们这边就团灭了。
“尊贵的仁神，见到您很高兴，那我们就此别过，手机算送你的，再见。”沈夜道。
他伸手就要关门。
“等一下！”仁神公鸡慌忙叫道。
“还有事？”沈夜问。
“你能不能放我出去，求求了。”仁神公鸡哀求道。
“可是鸡哥啊，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出来会让天下大乱的——我这人爱好和平，不想当帮凶啊！”沈夜真诚地说。
你非要出来的话——
麻油鸡？
白斩鸡？
最近口味偏重，辣子鸡也不是不行。
“我只要能出去透透气就好，并且我保证不骂人——这件事我有办法。”
仁神公鸡道。
“什么办法？”沈夜好奇地问。
“看好了。”
公鸡把手机摆在墙角，后退几步，跳起来，身形一旋。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仁神公鸡变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兄弟，我变成物件之后，就不会骂人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跟你签订契约，只要你带着我就行！”
“我实在是不想再呆在封印里，求求了！”
鸡毛掸子发出一阵啜泣。
它哭得沈夜都心软了。
“没见过带鸡毛掸子在外行走的，你能变成别的吗？”
沈夜抱着双臂问。
“可以！”
只听“啪”的一声响。
鸡毛掸子变成了一把由多彩羽毛编织而成的扇子。
沈夜看着屏幕里的扇子。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扇子上：
“凤王之扇。”
“奇物，唯一。”
“描述：一扇破人防，二扇伤人身，三扇人死球。”
“——这是真的！”

第360章 云霓再至！
咚。
一个木盒放在酒吧的吧台上。
亡灵法师詹姆斯笑笑，说：“亲爱的诺顿先生，我认为你应该好好看看这件礼物。”
诺顿将手按在木盒上，略一感应，点头道：
“确实是好东西。”
“那么，我想用它来交换情报——你们似乎有一些关于仙国的情报。”詹姆斯说。
诺顿环顾四周。
酒吧空空荡荡，只有尤德里娅站在吧台后面，正在调制一杯鸡尾酒。
这个酒吧已经被翡沦买了下来。
门口一直挂着“打烊”的牌子，一般人不会进来。
“还得再等等。”
诺顿压低声音，说道。
“等多久？”詹姆斯皱眉。
“几个小时吧，我必须得到命令了，才可以卖消息。”
“哈哈，几個小时当然没问题——那我先走了，晚点再来找你。”
詹姆斯放下心，转身朝酒吧外走去。
“客人，你的盒子忘记拿了。”
诺顿在后面高声道。
詹姆斯头也不回地说：
“一点小小心意而已，你收下吧——不过请提防那些实炼层的家伙，他们的一个重要人物死了，正在到处发疯——说不定会殃及你。”
酒吧的门关上。
他走了。
诺顿将手按在盒子上，轻轻一翻，便收进了指环之中。
“里面是什么？”尤德里娅问。
“王冠。”诺顿道。
两人对视一眼。
“看来他们不知道皇室的真正底蕴。”尤德里娅说。
“这些降临者觉得我们很好欺负，但整个噩梦世界从来没有彻底灭绝过……他们不会懂的。”诺顿说。
“是的，您做好准备了吗？”
“不要急，我们先要复国……把其他圣器全部拿到手才行。”
“没错，陛下——不过这事要跟佩奇说吗？”
“等我准备好了，再跟他说。”
嘭。
酒店的门推开。
一名身材高挑秀美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是如此让人瞩目，以至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有话跟伱说。”
女子道。
她展示着手上的一枚金色徽记。
诺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尤德里娅也吃了一惊，小声道：
“大地金章……你是大地的使者？”
“我是卡露拉，有事找二位。”卡露拉说。
正在这时。
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人一起回头。
只见一名戴着斗笠的少女抱剑而至。
“是你——你是佩奇的朋友，来吧，在这里等一会儿。”
诺顿看着少女道。
之前正是这少女和佩奇一起抬着自己逃命的事。
佩奇说过，她是可信的伙伴。
“佩奇呢？我没找到他。”少女道。
“你们可能错过了，他之前还在歌剧院——不过等会儿他估计还会过来。”诺顿说。
“好吧。”萧梦鱼便走过去。
尤德里娅冲她一笑，给她倒了一杯山泉水。
“大地的使者，你亲自来到永夜城，又找到我，到底有何吩咐？”诺顿转而望向卡露拉。
卡露拉道：“我听说世界上发生了许多变动，受地母委派，特地前来探查真相。”
“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诺顿道。
——地母是神灵，是托举整个世界的神。
任何种族对待她的使者，还是要保持基本的尊敬。
“好的，那就多谢了。”卡露拉道。
她在萧梦鱼身边坐下，不经意地看了少女一眼，又礼貌地收回目光。
这时，萧梦鱼才刚刚摘下斗笠，将剑摆在吧台上，朝尤德里娅点点头，打个招呼，接过对方手上的水杯。
卡露拉便看清了少女。
“我现在开始说，方便吗？”诺顿问。
没有回应。
只见卡露拉再次转过头，甚至连身子也转了过去，仔细盯着萧梦鱼，把她从头看到脚。
几人都不解其意。
“你好，我们见过吗？”萧梦鱼问。
“——你是佩奇的朋友？”卡露拉不回答，却问。
“是的。”萧梦鱼道。
“那就值得信赖了……我索性直接跟你说吧。”
卡露拉的神情无比严肃，但却又带着柔和的笑意：
“你身上有一门剑术，你修习了它，所以你的‘共鸣度’的属性里，跟大地的共鸣度已经突破了极限，你是我们的人，甚至你就是另一个地母。”
“——来吧，跟我走，我要带你去地脉深处，你修习剑法的速度必将事半功倍，还将获得各种不可思议的神妙。”
萧梦鱼怔住。
诺顿和尤德里娅齐齐动容。
“快答应她，这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尤德里娅用手急促地拍拍萧梦鱼的手臂。
“可是为什么呢？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啊，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萧梦鱼不可思议地说。
卡露拉附在她耳边，悄声道：“你跟大地有缘。”
“为什么？”萧梦鱼问。
“你管杀，地管埋，是绝配。”卡露拉道。
“喂，杀人的人太多了，岂不是都跟地是绝配？”诺顿插话道。
卡露拉看他一眼，哂道：
“在杀人这件事上，没有人能跟她身上的剑术比。”
萧梦鱼却摇头道：“我并不喜欢杀人。”
卡露拉毫不迟疑地说：
“没有人喜欢杀人，但如果你能一剑斩灭星球，整个星球就是和平的；如果你能一剑洞穿宇宙，那么整个宇宙处处祥和。”
“……也是。”萧梦鱼道。
卡露拉将那枚大地金章放在吧台上，双眼盯着萧梦鱼道：
“你若想提升法相与‘名’，地母绝对可以帮你，但这必须你自己愿意。”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就拿着这枚大地金章，它会送你去大地峡谷。”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萧梦鱼道：“可我是外面的人——并非你们世界的人，这样也能加入吗？”
卡露拉神情不变，笃定地说：“现在你有机会加入我们，但这个机会只有一次，请认真做出选择。”
萧梦鱼有些动容。
噩梦世界是极其排外的，对任何降临者，乃至死亡星球的人，都没有好脸色。
然而现在自己却有机会加入他们。
——而且是最神秘的地母！
其实死亡星球已经宣布了保持中立。
只要自己不进入仙国，不觊觎仙国的一切宝物和报酬就行了。
为了变强……
去见见地母又何妨？
自己需要更强大的实力，才能与沈夜并肩战斗！
萧梦鱼伸出手，拿起了那枚大地金章。
卡露拉见状不由欣然一笑，口中默念了一声咒语。
大地金章猛然放出金光。
萧梦鱼被金光一笼，瞬间破空而去，消失不见了。
“法界穿梭？”
尤德里娅问。
“是的，这样快一些。”卡露拉说。
她挥手在四周布下重重禁制，这才开口道：
“好了，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说要来探查外界的动静。”诺顿耸耸肩。
“人族的王啊，我来其实为了另一件事。”卡露拉道。
“什么？”诺顿问。
“你不是要开启人族的圣器么？”
“……你知道？”
“当然，我们也正要开启大地的圣器。”
……
另一边。
“第一，在探寻仙国的队伍中，带上通过仙国考验的人，奉为上宾，这会提高仙国的物品掉落等级以及爆率。”
爆率……
沈夜沉吟数息，把后半句话划掉。
他重新写道：
“……会更容易通过仙国的考验。”
行了！
这是第一条情报。
至于第二条，便是白骨宫殿门口两位巨人的弱点所在。
沈夜飞快写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抄了几份，便将它们摆放在桌子上。
“记住，每一本攻略放出去的价格，都要比上一本高。”
沈夜郑重其事地说。
“知道了，一定要大赚一笔。”大骷髅蹲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同样郑重其事地回应道。
它把几本攻略全部收了起来。
“那我走了？”
“等等——你现在法界六重了，想好发展方向是什么了吗？”沈夜问。
“想好了。”大骷髅说。
“能说说吗？”
“既然你主动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打算作为你的辅助战斗者，藏在法界之中，只在你召唤的时候才出现，全力释放一击。”
“这样做的好处是……”
大骷髅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沈夜坐在它对面，偷偷摸出那柄扇子，轻轻扇了一下。
——要找个人试试扇子的威力。
其他活人太容易出事。
又舍不得对自己用。
毕竟会破防啊！
——只好请兄弟试试了。
一扇子下去。
异变陡生——
却见大骷髅四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流星，铺天盖地，将它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
大骷髅奇道。
沈夜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这扇子有点特殊的能力，刚才一不小心对你扇了一下——”
“你当心，它能破掉你的防御。”
大骷髅不禁哑然失笑：“破掉防御？好吧，这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对，确实如此。”沈夜也道。
两人说话间，却见那些流星猛然展开，化作一行行大字，从大骷髅面前划过。
“妈宝骷。”
“如果不是你妈厉害，你早完蛋了。”
“你有多久没认真战斗了？”
“天天混日子。”
“看看你天天都在干什么？”
“身体碎了无数次。”
“跟王八一样。”
“换做其他亡灵早就羞愧地自尽了。”
“怎么还有脸活？”
这些大字不断滚动闪现，同时有一道道充满嘲讽意味的声音念颂着一条条文字。
大骷髅直接被密密麻麻的字条裹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满屏幕的字条飞来飞去。
它已经懵了。
沈夜也是大开眼界，忍不住小声道：
“这是弹幕啊……”
用弹幕的形式骂一个人，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低头望向手中的扇子。
这下扇子忍不住了。
“是你扇的啊，兄弟——不是我要骂它，是你扇了它，对吧。”
扇子义愤填膺地解释。
“没事的，”沈夜就收回了目光，微微点头道：“我的同伴不可能那么容易破防的。”
话音刚落。
大骷髅跳起来，凄厉地叫道：
“我才不是妈宝骷，我才不是王八，我可是认真应对了每一次的挑战！”
“你们不能这样说我！”
它双手捂着脸，钻入虚空，一下子不见了。
沈夜：“……”
完了。
真破防了啊。
不该这样伤兄弟的心的。
早知道刚才扇两下了。
扇子发出一道声音：“今天还能用两次，悠着点儿。”
“什么？一天只能三次？”沈夜吃惊道。
“年纪大了。”扇子发出一声叹息。
沈夜有些迟疑。
这扇子扇一下只能破防而已。
就不知道只是精神上的破防，还是连本体的防御也破掉了。
要不我也试试？
他举起扇子，对准自己。
“算了吧，我怕你撕我。”扇子说。
“没事，我没那么轻易破防的。”沈夜说。
“你干过一些什么事儿，难道你自己没点逼数么？”扇子幽幽地说。
沈夜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吧。
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啊！
这扇子……
还是先收起来，以防被谁拿着扇，把自己扇破防了。
“你去我法相里呆着，如何？”
沈夜问。
“只要不回封印里，怎么着都行。”扇子道。
“好，那就去我的法相。”
沈夜直接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将扇子放在了石碑上。
扇子立在石碑上左右一看。
——石碑下只有几平米的空地。
远处是无尽的毁灭黑暗。
又有白骨宫殿屹立在山川之上。
除此之外——
什么也没有。
“靠，这么恐怖……我还不如被封印着呢……”
扇子破防了，小声嘀咕道。
话音未落，那两个巨人似有所觉，一起朝扇子望过来。
扇子乖乖地闭上嘴，躺在石碑上不动了。
完全不敢动。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法相？
——坑爹呢这是！
沈夜收起法相，伸手揉了揉眼睛。
连续开了三次门，又搞了这么多事，其实已经等同于通宵工作了。
困意翻涌。
但是事情还没全部做完。
——那个亡灵法师詹姆斯送了两个盒子给自己。
里面是什么？
看看吧。
把两个盒子看完再休息。
沈夜手一翻，取出两个盒子摆放在桌子上。
那个詹姆斯应该不是亡灵法师吧。
也不知道是哪一层宇宙的强者，到底能不能组织人手，战胜白骨宫殿门前的巨人。
沈夜
心中想着，抬手就准备打开木盒。
忽然。
虚空打开。
一道窈窕身影悄然出现在桌子前。
沈夜停住手。
“见过云霓天尊。”他慌忙行礼。
“嗯。”
云霓天尊目光立刻被桌子上的两个盒子吸引。
“别人送你的东西？”她问。
“对——是其他宇宙强者送的。”沈夜道。
“为什么送你？”云霓天尊问。
“询问了我一些通过仙国考验的情况，以及一些仙国的情报。”沈夜毫不迟疑地说。
云霓天尊点点头。
仙国啊。
已经毁灭了。
浑天术根本不在那里。
那群家伙竟然还这么卖力，简直可笑。
“刚才你怎么不喊我姐姐？”
云霓天尊问。
“天尊出现的太突然，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忘记喊姐姐了。”沈夜如实说。
“叫声姐姐来听。”云霓天尊看着窗外的风景，头也不回地说。
沈夜一阵诧异。
大姐你不是——
你真要玩这个？
没听说过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姐姐。”
沈夜叫了一声姐姐。
“看在你叫了一声姐姐的份上——”
云霓天尊隔空虚点那两个盒子。
啪嗒！
啪嗒！
两个盒子直接被打开，里面跳出一大一小两个灰色小人。
灰色小人面带笑容，一眼就看见沈夜，正要说话，却又发现了云霓天尊。
两个灰色小人大惊失色，立刻就要逃跑。
云霓天尊伸手虚抓。
灰色小人立刻被禁锢在半空，无法动弹了。
“这是七十四重宇宙的诅咒小人，如果没有高超的力量，你根本逃不脱它们的手掌心。”
“——没见过它们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它们的秘密的。”
云霓天尊道。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夜问。
“倒也是好东西——它们有特殊的力量，会帮你完成各种事情，就像仆人一样，尽心尽力地为你效命。”
“无论多么漫长的时光，它们都不会背叛你。”
“除非——”
“除非什么？”沈夜问。
“除非它们的真正主人发布了命令，要求它们杀死你，又或是把你的所有情报上交，又或控制你，总之，它们立刻就会对你出手。”
云霓天尊道。
伴随着她的解释，微光闪现成一行行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此物有一重特殊能力：”
“没见过它们，就无法知道它们的真正力量。”
“幸而有云霓天尊的解释，该能力已被抵消，因此你可以获得此物的情报：”
“阴暗之仆。”
“特殊类存在。”
“描述：它们有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会尽心尽力的为你做任何事，直到它们的主人发出新的指令。”
“——都是主人的命令而已。”
云霓天尊心情不错，调笑道：
“你要用它们吗？实际上，它们确实很有用，只要你跟它们的主人搞好关系，就不必担心它们会对付你。”
“还是算了吧。”沈夜连连摇头。
云霓天尊手一指。
两个小人儿又落进盒子里，被云霓贴了符箓，密封在内。
“好了，我这次来，其实是有正事找你。”
云霓天尊道。
“姐姐请讲。”沈夜道。
这时他心头多少升起一些感激。
詹姆斯的手段藏的真深啊。
这要让两个小人潜伏在自己左右，对方很快就会知道吸血鬼巴克斯特就是沈夜。
那就麻烦了。
云霓天尊转过身，看着他道：
“我原本在九十九重天上悟道，临近突破，即将成为圣尊级别强者，但却有心魔之劫降临。”
“只有过了心魔这一关，我才可以圆满晋升。”
“如何战胜心魔？”沈夜问。
“我也不知道——每个人心魔是不一样的，而且极少有人能修炼到圣尊境界，可参考的例子并不多。”云霓天尊道。
沈夜有些不理解。
——这么高大上的事，你跟我说干什么？
我才法界六重啊。
“姐姐放心，昨天拍的视频已经放在视频榜上了，现在是第一名——我每天都会帮您拍东西霸榜的。”
沈夜一边揣测，一边说道。
云霓天尊道：“你确实做的不错，我很满意，但现在不需要再拍那些视频了。”
“嗯！嗯？”
“是的，不需要再拍了，我如今必须专心面对心魔。”
云霓天尊身形一转。
她身上所有光华和法力波动消失一空，那件白色的霓裳长裙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衬衣和黑色牛仔裤。
——此刻，她看上去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一名普通女子。
除了长得太过好看之外，她俨然就是一名凡人。
“对付心魔，必须潜伏在红尘之中悟道。”
“——我选了你们这个世界。”
“可我们是宇宙的最底层世界啊。”沈夜道。
“晚点我再跟你讲宇宙的层级结构，现在为了确保我在这里安心悟道——”
云霓走回窗前，望向天穹。
“有一个极其麻烦的家伙来了……它要毁灭一切。”
“是谁？”沈夜下意识地问。
“世界毁灭体验者，这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家伙，嗜好毁灭世界，以体验星球毁灭那一瞬的法则变化为乐趣。”
云霓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柔软。
她轻声开口：
“沈夜，你为我做了许多，严格来说，是我欠你人情。”
“——现在你要我拯救你们的世界吗？”
“如果你要，我可以出手，但我就不欠你人情了。”
沈夜不假思索地说：
“请姐姐出手的话，姐姐会有危险吗？”
云霓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竟然问这个。
……怎么会有人问这种事？
“很危险，也许我会死。”云霓说道。
“那还是算了，我们自己来吧，”沈夜立刻说道，“反正在这‘无定层’宇宙里，它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我来通知老师他们。”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通徐行客的号码，却被人一把将手机抽走。
“刚才逗你玩的，我其实一点都不怕它。”
云霓将手机放在桌上，再次望着他：
“我赶走那家伙，就不欠你的人情了。”
说完一闪就不见了。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窗台前。
“人情……她什么时候欠我人情了？”
“就因为我是个弟弟？”
“莫名其妙……”
他低声喃喃道。

第361章 他与她的约定！（月初求票！么么哒！）
沈夜在寝室干等着。
没办法。
云霓天尊为了拯救死亡星球，去跟世界毁灭体验者战斗。
假如她好不容易打跑敌人，回来一看——
沈夜去上课了。
沈夜在吃饭、打球、逛街、做足疗……
不太好吧。
万一惹她发飙，世界会毁灭的。
沈夜只好在桌前坐下，百无聊赖地抽出一张卡牌。
正是塔罗牌里的那张战斗指导大师。
“大师，我昨天给你的那本无字书，你给我老师了吗？”
他问道。
“给了，放心吧，你老师能破译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战斗指导大师说。
“老师他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夜一时也没事干，索性问道：
“我现在的职业是‘幽冥灵使’，可以召唤鬼神战斗，您怎么看这个职业？”
“你终于问了一个跟战斗指导有关的问题。”卡牌上那男子几乎喜极而泣。
“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怎么提升实力。”沈夜说。
“你觉得是忙更重要，还是提升实力更重要？”男人点拨道。
“当然是提升实力更重要。”
沈夜端正了态度，认真地说：“事实上，如果不是云霓一招就能毁灭世界，又跟我的故人有点牵扯，我才懒得去理会。”
“那确实没办法，不过好在这会儿有空，我跟你说一下。”
男人轻咳一声，肃然道：
“仙国的毁灭是个谜，毕竟它曾是一個在极上层宇宙屹立了无尽岁月的超级文明。”
“伱能得到它赐予的职业，其实是莫大的机缘。”
“要好好把握这个职业，你会走得比任何人都更远，你也会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强！”
沈夜点点头，又问：
“我现在其实在战斗上只有两招，分别是箭术‘星锋’，以及刀术‘思君’，这会不会让战斗形式太单调？”
“不会的，”男人立刻摆手，“两招完全足够了，在战斗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其实是‘法相’和‘名’。”
“再说你的刀术还可以继续提升。”
“那箭术呢？”沈夜问。
男人打量着他，想了想，开口道：
“你的箭术是跨世界级别的箭术，虽然已经到顶，可你应该有办法让其他箭术跟它融合。”
“说到底，招式的作用是与‘法相’配合。”
“越往上走，‘法相’和‘名’越重要。”
“你要把精力放在这两个方面。”
这下懂了。
可自己的法相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毁灭的洪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
“那仙国的三术呢？”
沈夜又问。
男子正色道：“三术已经脱离了普通的范畴，它们代表了一个文明的力量集大成者。”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得到它们！”
男子说完，拿起桌上的那个花瓶，摆放在桌子正中央。
“今天就到这里，不可再问了。”他说的。
“啊？这么快？”沈夜吃惊地问。
“你问的内容乃是极上层宇宙的事，太耗费我的力量，我必须休息一段时间。”
男子说完，站起来，离开桌子，走出了卡牌。
——完全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沈夜只好把卡牌收起来。
三术……
太难了。
自己还是先脚踏实地的提升法相和词条吧。
沈夜打了个哈欠，想去睡觉，又怕云霓回来一看自己在睡觉，直接把世界毁灭了。
去噩梦世界？
哎！弟弟呀，你怎么变吸血鬼了？
一旦被云霓发现，又是麻烦事。
……真痛苦。
唰！
光芒一闪。
云霓再次出现在宿舍里。
只见她浑身满是血迹，气息不稳，手几乎抬不起来。
“你受伤了！”
沈夜吃惊道。
“没事，那家伙被我赶跑，大概最近都不敢再来惹事。”云霓道。
她取出一粒丹药送入口，然后闭上眼就开始疗伤。
沈夜看了她一眼。
——那些伤势都有些触目惊心，有的地方直接被剜去了一块肉。
最恐怖的是她肩头的那一片血肉，已经可以看到白骨。
这可是九十九重宇宙的大天尊啊。
她随手一招就可以灭星。
世界毁灭体验者究竟有多强？
竟然连云霓都要伤成这样，才能赶跑对方。
“你的伤很重，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沈夜问。
云霓双目微闭，开口道：“我马上将失去大部分法力，这个过程将持续一个多小时，你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守着我就行。”
沈夜呼吸一顿。
——杀了她！
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
本来在这个宇宙中，最高的等级也不能超过法界九重。
这样一来，基本属性的上限就限制住了。
再加上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只要杀了她，整个死亡星球将在很长一段时间不被人惦记。
自己如果利用强大的词条进行战斗，再把她扔进仙国法相的黑暗洪流之中——
这是有机会赢的！
夏特莱那边也会迎刃而解。
——她在追杀夏特莱！
沈夜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开始做着击杀对方的准备。
动手……
总要选一个时机开始才行。
而且要选一个词条。
哪一个适合？
沈夜试探道：“难道姐姐没有其他帮手吗？找几个强力的朋友前来护持，不比我在这里守着更好？”
“朋友？”云霓嘴角浮现一缕讥讽的笑意。
“对啊，你得赶紧联系那些愿意保护你的朋友！”沈夜说。
“我没有朋友，就连我的师弟师妹们，也恨不得杀我而后快。”
“师尊呢？”
云霓想起之前发生在道宫里的事，轻哼了一声：“全都靠不住，一个个都害怕我抢他们的利益——”
“我已经完全的退出，不再理会这些事。”
“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就算是追杀来自你们世界的那个夏特莱，也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不会再为宗门做任何事。”
“就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吧。”
云霓的声音渐渐低落，最终杳不可闻。
她垂下头，闭着眼，气息变得微弱，身形开始摇晃。
眼看她就要从椅子上摔倒——
沈夜抢步上前，双手轻轻接住她，下意识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云霓。
……这位女天尊真的陷入昏迷了。
刀。
刀就在手边的虚空里。
门。
那个空的封印之门随时可用。
甚至可
以让老头儿杀了她。
词条——
无论是危真人，还是乐子人，又或者好兄弟，都可以用。
沈夜陷入沉默。
他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守在床前，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开口道：
“昆仑，我们有什么疗伤的药没有，给我送最顶级的来。”
“很贵的，你确定？”昆仑的声音响起。
“多少？”沈夜问。
“三千万一针，纳米级断裂基因修复机器人，只供一次性使用。”昆仑说。
“那机器人还能自己从身体里出来吗？”沈夜问。
“不，它们的身体是用特殊蛋白体做的，完成工作后，大约两个小时，就被身体吸收了。”
“好东西，就要这个。”沈夜拍板。
“马上送达。”昆仑道。
“不要让任何人送药，用机器，以免造成误会。”
“好的。”
电话挂断。
沈夜叹了口气。
本来想杀她，可是她昏迷了。
这让自己进行了一次清醒、冷静、全面的思考。
我们讲道理。
就算云霓以后要对付这个世界，要吃掉所有人，可是此刻——
她是为了救这个世界而重伤的。
凭什么杀她？
其次。
她没有追杀夏特莱了。
应该是真话。
毕竟她不知道自己跟夏特莱的关系，刚才她说那些话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发泄她自己的情绪。
既然已经跟夏特莱没有关系，自己又为什么要对她动手？
最后。
她还在昏迷。
就算她可以驱动法相吃人，但那是以后的事。
以后还没到来。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呢？
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杀人，难道自己真的要这样做吗？
沈夜心头的杀意烟消云撒。
不一会儿。
门口响起了一道机械的电子音：
“沈夜你好，你所需要的针剂已送到。”
沈夜就起身去取了针剂，拿回来，摆在床前。
所谓的针剂是一个银色长条状布条，被保存在冷藏箱里。
使用的时候，将它取出来，缠绕在病患的手臂上，它会自己找到血管，将纳米机器人注射进去。
沈夜小心翼翼地把布条缠绕在云霓胳膊上，然后启动了注射程序。
等注射完成，他又把布条取下来。
“也不知道好了一点没有。”
沈夜自言自语。
滴！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然后冒出昆仑的声音：
“您的账户已扣除三千万世界币，请查看余额。”
沈夜连忙道：“喂，这个钱——”
昆仑打断他道：
“你选的药剂耗费了大量的资源，不在昆仑的报销权限范围内，谢谢！”
不在报销范围内！
沈夜口中发出“嘶”的一声响，无比肉疼地打开个人银行，飞快输入密码，迅速查看着自己的剩余资产。
他是如此专注，以至于并未看到云霓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过了一会儿。
沈夜长叹一声，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云霓身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见云霓身体表面的伤势正在渐渐愈合。
“行吧，反正有效就行。”
沈夜自言自语。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
房门被一把钥匙打开。
南宫思睿站在门口，一只脚刚刚踏进来，嘴里还说着：
“天都快亮了，你不睡觉坐那儿扮鬼啊？”
下一秒。
他就看到了沈夜床上有个女人。
“啊哈哈，这么早真是适合晨跑，沈夜你多睡会儿，我去跑步了。”
嘭。
门关上。
南宫思睿身形一窜就不知去向了。
沈夜嘴巴张开，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解释。
完了。
误会大了！
这样的误会不止是沈夜受不了，连云霓天尊也受不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
云霓天尊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凌晨四点半——你恢复的如何？”沈夜问。
“刚才我明明坐着，为什么到你的床上了？”云霓瞪着他，声音陡然拉高。
沈夜连忙解释：“你昏迷了，我只好把你放在床上，然后给你注射了一种治疗用的东西。”
他还要再说点什么，云霓却打断了他：
“难怪我觉得好了一些，多谢。”
语气正常而冷静，甚至有些柔和。
沈夜微怔，接话道：
“不必客气。”
两人说完话，都闭上了嘴。
气氛有点尴尬。
云霓忽然摸出一块菱形白玉，伸手在上面一敲。
白玉上顿时冒出一道威严的男声：
“道宫五位真传弟子，在追杀夏特莱的过程中身死道消。”
“所有追杀奖励提升三倍。”
“长老阁提议，请首席大弟子云霓出战！”
“云霓是否愿意接取此追杀任务？”
云霓天尊将手按在菱形白玉上，转而望向沈夜：
“弟弟，你觉得我要接这个任务吗？”
“这任务原本是谁的？”沈夜问。
“我的。”云霓道。
“那你为什么要犹豫？去追杀啊，三倍奖励呢！”沈夜以无法理解的语气说。
云霓果然解释道：“有人说我霸占奖励最高的任务，不分给其他人，所以我放弃了这个任务，这是为了告诉大家，我之前其实是为了他们着想。”
“已经放弃了，现在别人无法完成，所以又让你接？”沈夜问。
“正是如此，你怎么看？”云霓问。
“此时再来找你，当然不接了。”沈夜立刻改变了之前的意见。
云霓见他知晓更多情报后判断立刻变了，反倒觉得是理所当然，追问道：
“为何此时不接？”
“因为你若是接了，便等同于告诉所有人，你之前的退让，只是为了让同门去送死，以同门的性命来证明你是对的。”沈夜说。
“……有道理。”云霓慢慢点头。
自己这时候不接任务，其实是再一次表明了态度。
如果为了三倍奖励就食言——
以后谁还相信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三倍奖励……
呵。
云霓心头一下子霍然开朗。
这是在试探自己！
但还有疑问。
“我身为大师姐，如果不替师弟师妹们报仇，是不是也不太好？”
她问。
“整个宗门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吗？”沈夜问。
“那不是。”
云霓一说，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是的。
如果真要替弟子报仇，圣尊可以自己上啊。
甚至组织一个百人团队，对夏特莱进行围杀。
凭什么一死人就提名我去？
矛头还是对准在我身上！
就因为……
自己对那个位子的威胁最大。
云霓伸出手指，在菱形白玉上轻轻一点，开口道：
“我曾当众说过不插手此事，决不食言，此事就此作罢。”
说完将白玉一收，转而望向沈夜。
“有些事想跟你说。”
“何事？”沈夜问。
“你知道我多大吗？”云霓问。
“……姐姐比我大一点吧，十七？”沈夜道。
云霓瞪他一眼，说出了让沈夜无比震惊的一个数字：
“不，我今年二十一岁。”
沈夜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
在无数宇宙中享有盛名的云霓天尊，今年才二十一岁？
这怎么可能！
如果才二十一岁——
她的名声是如何传遍那么多宇宙的？
这不合理！
云霓坐着不动，头顶悄然浮现出一粒散发着七彩神芒的丹药。
“这是万相镜华登仙成道圣果。”
她解释道。
“它的力量是如此磅礴，直到此时我还没能彻底吸收它的力量。”
“我之所以修行进境如此之快，是因为我幼年时吞服了它。”
“它很强？”沈夜问。
“它是无上仙国的镇国之宝，当年仙国毁灭的时候，它遁逃而出，在无数宇宙中隐遁了无数年，最终落在了第九十九重宇宙，正好掉在我面前。”
云霓露出回忆之色：
“我小时候比较贪吃，家里也备有各种丹药，经常喂我，所以我看见丹药是一定要尝尝的。”
“这颗丹既脏又丑，我原本不打算吃的，可当时肚饿，最终还是捡起来吹了吹，便吃掉了。”
“所以你才二十一岁，便已经修成了不可思议的境界。”沈夜说。
“没错，但我根基太浅，在宗门里过于强势，师父又死于一次外出任务，所以没什么亲近的人。”
“我的法相又需要无数力量的灌溉，根本成长不起来，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不久之前，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你们的宇宙之中，诞生了一个极特殊的存在，名为夏特莱。”
夏特莱！
沈夜心头猛地一跳，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呢？”
他接话问道。
云霓双手运转法诀，在四周布下重重禁制，这才说下去：
“她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与我熟识之后，我跟她一拍即合。”
“她急需要各种天材地宝来提升实力；而我又急需要增长智慧，提升眼界，增加声望，强化法相。”
她望向沈夜，点拨道：“你记住，法相其实代表了一个人真正的实力，真正战斗起来，法相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那‘名’呢？”
“词条当然重要，但词条很稀有，通常来说就是法相第一。”
“明白了，请继续说。”
“我跟夏特莱达成了交易——”
“由我去道宫偷出大量的宝物交给她，而她则释放出她那独有的法相之力：一人万生。”
“她把我化作千千万万的个体，投入无尽宇宙，在诸天万界历练，累积声望。”
“但姐姐的声望累积的也太快了点，我听说无数世界的人都敬仰您。”沈夜道。
云霓笑而不语。
沈夜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却有一道灵光闪过他心头。
——浑天术！
是了。
只要使用浑天术，就可以把云霓的分身投放梦境！
“在很久很久以前……”
梦境诞生，分身前往。
然后把梦境转化为真实，她的分身就去历史中去了！
不可思议的手段！
绝妙的想法！
但是云霓没说。
沈夜也就闭上嘴，不再问下去。
这件事关系太过重大，一旦说出来，会有大麻烦！
“所以你其实跟夏特莱是一伙儿的？”
沈夜换了个话题。
云霓摇头，说：“各取所需罢了。”
“我追杀她的时候，她是真的在逃，我也是真的在追。”
“——我们都想灭对方的口，让整件事不走漏任何风声。”
沈夜静静听完，目光与云霓对上。
“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你必须知道我的真实情况。”云霓天尊说。
“？”沈夜问号脸。
云霓天尊轻声说了下去：
“我的心魔已生，如果突破不过去，我就会转化为魔。”
“在九十九重天渡劫，一定有人来害我，一定无法成功突破。”
“只有留在你们这个宇宙，还算是出其不意，趁着没人发现，我赶紧炼了心魔，才有一丝希望。”
“原来如此，这下我懂了。”沈夜点点头，一副已经了解的样子。
——但姐姐啊，我们才认识几天？
你跟我说这么多，如果只是因为单纯的信任我——
会不会连你自己都不信？
好在云霓天尊再次开了口：
“沈弟，你跟我说，你一生的愿望是什么？”
沈夜迎上她的目光。
愿望……
我的愿望是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对，难道你是想——
“我有很多愿望啊，至于哪一个才是最重要的，我目前还没想好。”
沈夜笑着说道。
云霓微微点头，轻声道：
“我有一术，来自万相镜华登仙成道圣果，专擅伪装身份，但只可用一次。”
“一旦用了这个术，我就暂时变成凡人了。”
“沈弟，你要护持我。”
“事成之后，我满足你三个心愿，如何？”
伴随着她的话语，一张契约悄然浮现在两人面前。
密密麻麻的小字将整个契约内容显现清楚。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听了这么多秘密，如果还想拒绝，人家拼死都会杀了你！
再说了。
万一她突破成功，晋升为圣尊等级的高手——
她要为自己做三件事！
沈夜立刻就想好了三件事：
不再惹夏特莱、保护死亡星球、帮自己打那个仙国试炼。
目前是这样。
以后有别的需求还可以变。
这其实相当于一场风险比较大的投资。
但既然是投资——
沈夜认真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会尽心尽力，希望你早日突破成功。”
“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云霓天尊欣喜不已，旋即刺破手指，将一滴血按在契约上。
沈夜如法炮制。
两滴血落在契约的右下角，交缠在一起，显现出深暗两色，再也无法分离。
契约成了！

第362章 开荒战！（大章求订阅！求票票！）
“你的宗门会对付这个世界吗？”
沈夜问。
“不会的——我那宗门可是自诩公正，乃是九十九重宇宙里的中流砥柱，这里聚集了各个宇宙的强者，被发现了可是大大有损宗门名声。”
云霓接着说了下去：
“再说他们并不知道我已进入突破之境，也不知道我在炼心魔。”
沈夜这便放心了。
他望着云霓，只见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面如白霜眉似柳，目如古井泛微波，波中映明月。
她梳着高马尾，顾盼间神情如出鞘的锋芒。
太美了。
简直可以让人看的呆住不动。
“你这样不行的。”
沈夜抱着双臂说。
“怎么？我现在确实是凡人，也没有任何法相波动。”云霓说。
“太精神了，嗯……一看就不是凡人。”沈夜道。
“完全隐藏不住吗？”云霓问。
“任何人朝人海里看一眼，第一個看见的就是你。”沈夜评价道。
“那就不好办了，我已经把所有的力量收敛，还是不行……你有办法吗？”云霓问。
“有，但是你必须听我的才行。”沈夜说。
云霓警惕起来，下意思地以手护着胸口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哪有，别乱想，绝对不是。”沈夜保证。
“行，听伱的。”云霓这才说道。
沈夜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钱总，有事要麻烦你一下。”
听筒里传来钱如山豪爽的声音：“沈夜啊，有什么事？直接说！”
“我有个亲戚——不是职业者，是我表姐，人特别干练，能不能给她一个实习机会，让她在集团做点事。”沈夜说。
“这有什么问题，直接来就是了，我马上安排下去。”钱如山不假思索道。
“千万别当闲人养啊，”沈夜认真叮嘱，“她还年轻呢，刚毕业想学点东西，以后成长起来，希望能闯出一番事业。”
“这样吗？”钱如山意外道：“学什么的？”
“计算机。”沈夜看了云霓一眼。
云霓瞪大眼睛，一副茫然神情。
“水平如何？”钱如山问。
“顶尖！我跟你说，你可用好她，绝对的业界大牛，我不说假话的，钱总。”沈夜道。
这下钱如山也重视起来了：
“既然是顶尖水准，那就来吧，我亲自带她去研发部。”
“好，那我上午送她过去。”沈夜说。
“我10点前都在集团。”钱如山说。
“多谢了，钱总。”
电话挂断。
“你是想让我去上班吗？”云霓好奇地问。
“你以前上过吗？”
“没。”
“去上一上就清楚了。”
“……行吧，但计算机是什么？科技侧的炼器法？”
“对，通过代码让一切虚拟化。”
“完全没学过这方面的东西，怎么办。”云霓问。
“学啊，以你的理解能力还担心这个？反正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上班——你上一阵子就懂了。”
沈夜摸出手机，直接搜索出计算机的相关教材，扔给云霓。
云霓果然认真看了起来。
“如此简单的炼器法……你们就用这个？还只能实现虚幻的东西？”
她一边看一边说道。
沈夜无话可说，只好耸耸肩。
上午9点半。
沈夜从玉京市人间武道集团大厦里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人啊。
还是要上班。
不管你眼里有多少光，不管你如何绝世出尘，更不管你是天上来的还是地下长的——
去上个b班试试吧。
——祝好运。
他离开了集团，立刻联系了徐行客。
二十分钟后。
那张契约就出现在了一众大佬们面前。
它被放置在塔罗之书中，由四张卡牌分列于契约的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放出微光映照着契约。
“塔罗之书正在分析，话说沈夜你也太冒失了，怎么问都不问就签订了契约？”
剑姬问道。
沈夜解释道：“当时那种情况，但凡我有丝毫犹豫，下场就不好说，甚至这个世界也可能被她抹去。”
“这么恐怖吗？”苍南焰叹息道。
“她绝不会让宗门找到她的踪迹，所以我猜如果没能取得她的信任，她会毁灭这个世界——”
“那对她来说只是一招的事。”
沈夜说道。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设身处地的去想——
契约的签订势在必行，根本无法拒绝。
换个角度看。
沈夜已经把事情做到了极致。
一名九十九重宇宙之上的天尊，竟然会信任最底层宇宙中的一名少年。
说出去谁会信？
“塔罗之书能分析这份契约吗？”沈夜担心地问。
几名强者互相看看，又望向徐行客。
徐行客叼着烟，神情不变，淡淡地说：
“不要担心，九十九重宇宙的修行侧法则构建而成之物，塔罗之书还是应付得来的。”
一阵安静。
沈夜消化着这句话所蕴含的深意。
忽然。
他神情一动，察觉到了某些事情。
大骷髅回到了法相中，一脚踩在扇子上，朝他传讯道：
“那边的诸宇宙强者们结成了联盟，准备一起踏入仙国，干掉整个白骨宫殿。”
“——你什么时候有空放他们进去？”
沈夜大喜过望。
再一看，大骷髅手中拿着厚厚一沓契约，全部是进入仙国的仆从之约。
这考验终于有戏了！
“等等啊，我这边马上忙完。”沈夜说。
“行吧，搞快点，我先回去稳住他们。”大骷髅抖着腿，将那扇子踩得一张一合，就是扇不到人。
“好！”沈夜道。
大骷髅一闪就消失了。
沈夜回过神，朝那塔罗之书望去。
却见那张契约在塔罗之书上放出丝丝缕缕的红光，飞入虚空，凝聚片刻，爆射而出。
无穷的红色光线围绕沈夜身周，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将他裹住。
“这是什么？”沈夜问。
“灵魂惩罚诅咒——”
“如果她在突破的过程中彻底失败，从而身死道消，你也会死。”
徐行客说。
“差不多猜到了，还有其他吗？”沈夜道。
“你会死的非常慢——你死亡的讯息会投射出去，任何前来营救你的人都会沾染上这个诅咒，跟你们一起死掉。”徐行客道。
“有那么点意思了。”沈夜说。
“任何企图解开这个契约的行动，都会立刻被她察觉。”徐行客说。
“还有其他吗？”沈夜问。
——不过是“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加强版。
云霓留这个后手也只能算是应有之意。
就怕她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没有……看来她确实受了重伤，不然应该会有更多的手段藏在契约里。”
“这么说我还是幸运的。”
“没错。”
徐行客手一招，契约从塔罗之书上飞起来，重新落在沈夜手中。
“需要我们帮忙吗？”他问。
剑姬却立刻道：“不行，如果她知道沈夜随便就告诉了我们，反而不好；再说这是她的心魔试炼，我们贸然插手会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
这是实情。
众人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云霓天尊这个境界的强者要渡心魔之劫——
其实大家离她的境界还远，看都看不懂，又如何插手？
“只有一件事。”
沈夜道：
“把她的身份解决一下就行，让她成为我的亲表姐。”
“这个昆仑就可以办。”徐行客道。
“那就行，其他的慢慢来吧。”沈夜道。
“还有一件事——在这里的所有人必须全部忘记这件事。”徐行客抽出一张卡牌。
他将卡牌对准了沈夜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就像所有人站在一起发自拍。
“我就知道……见鬼，这很难受的……”
剑姬小声嘀咕道。
徐行客道：“万一你们被敌人抓住，读取记忆，岂不是害了沈夜？”
苍南焰也叹口气道：
“是的，来吧，无非是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我还扛得住。”
众强者一起望向卡牌。
“笑。”徐行客道。
大家一起笑。
卡牌猛然闪过一阵强光。
众人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纷纷望向徐行客手中的那张卡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好吧，我知道我又知道了我不该知道的事。”
剑姬捂住嘴，一脸想吐的表情。
其他人神情也不好看。
昆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一切安排妥当，十秒后，我将永久删除相关数据。”
“现在做什么？”徐行客问。
“你们可以散了。”昆仑道。
众人点点头，神情茫然地朝沈夜看了一眼，然后一个接一个冲上天空，消失不见。
沈夜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老师还是最靠谱的。
这种手段都有。
“所有数据已删除。”昆仑道。
“我有个表姐在人间武道集团做研发，你帮我罩着点，保证人身安全。”沈夜说。
“收到，立刻开始关注此生命体。”昆仑道。
——连它也忘记了这段信息。
沈夜放下心来，身形一闪，便去了噩梦世界。
同一时刻。
人间武道大厦。
研发部。
所有成员正在开会。
“这是最新的人形陪练机器人，大家都已经看过了，不过沈小云应该还是第一次看。”
部门负责人看了云霓一眼。
其他所有同事都趁机转头看了云霓一眼。
这姑娘太美了。
听说面试的时候跟部门负责人谈了十分钟，负责人立刻就给了她一整个团队，让她作为组长。
——这证明人家不仅有美貌，在技术上也是过硬的。
真是让人好奇啊。
至于云霓——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扇大光屏上。
为钢铁注入固有的程式，让它们按照某些技能进行攻击，以达到陪练的效果？
太落后了。
不过自己也没必要出头。
自己只是按照沈夜的要求来这里上班。
有契约在，他一定是在想办法帮自己渡过心魔之劫。
“听好了，我们现在为各组分配任务，1组任务是……”
负责人开始布置任务。
云霓很快也得到了一项任务，要开始带领一个团队，完成这项工作。
多么新奇！
自己从没有做过这种事！
所以第一步，自己要了解自己的组员，知晓其实力如何。
散会后。
云霓喊了一个组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了技术上的探讨。
短短七八分钟，她就摸清了对方的水准。
“总任务里，我分解一部分给你，今天最好能完成。”
云霓飞快敲击键盘，给对方布置任务。
那男同事只顾着贪看她，不住地点头应是。
“能完成吗？”
云霓问。
“可以的，请您放心。”男同事连忙点头。
“好，这个任务大约需要你付出七个小时的努力，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你就会完蛋哦，明白？”云霓以极其自然的语气说道。
自己是第一次带人。
所以自己用心地改变了说话风格。
“你就会死”这样过于直白的话，改成了“你就会完蛋哦”。
这是为了避免吓到凡人，以至于影响工作进度。
——自己真的用心了。
男同事听着她那霸气而又可爱的声音，不由得振奋起来。
“请放心吧！交给我好了！”
他语气昂扬地说。
云霓一阵欣慰。
普通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接下来。
每个组员都跟这位新组长进行了讨论。
新组长的“你就会完蛋哦”让每个人心中都是一阵荡漾。
不过大家毕竟都是专业的。
一旦任务分发完毕，立刻开始投入紧张的工作之中。
忙碌的上午、中午、下午从指间溜走。
云霓看着已经完成的所有任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滴！
一声讯息提醒音从电脑里响起。
研发部负责人的消息：
“沈小云，你带领你们组做的不错，果然是技术大拿。”
“下面是新任务，你们接一下，务必立即开始。”
新的工作内容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云霓点开看了看，想了一阵，起身走出办公室。
几位组员一起望向她。
此时大家的目光已经充满了崇敬之意。
自己这些人完成任务的时间刚好卡在下班的那一刻。
这是何等的计算力。
再一个——
这位新组长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整个任务里百分之九十的内容！
“我记得下班时间是5点半？”
云霓问。
“虽然是5点半，但我们一般会加班到晚上9点。”一名组员说。
“9点？一直是这样吗？”云霓问。
所有人一起点头。
“早上几点上班？”
“八点半。”
“这样的话，一天都在进行工作。”
“是的，组长。”
云霓有些不解，忍了又忍，还是问道：
“那你们其他的事怎么办？”
“组长说的是什么事？”一名组员问。
“——比如外出行走世界，去增长见闻阅历；再比如个人的自我觉悟与灵性修行；比如身体的调理和休憩，寻找适合自己的爱好之事；还比如要想办法寻找道友道侣——我是说，寻找志同道合之辈和共度一生的人，这很重要。”
云霓一口气说完。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
组员们依然没看出来这位组长是开玩笑，还是借着开玩笑进行抱怨。
大家彼此对视了一眼。
小女生的表达方式，跟自己这些中年程序员似乎有着天然的代沟啊……
也许我们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哈哈……组长还真幽默，工作这么忙，哪儿有时间去做那些事。”
有人笑起来。
“对啊，先赚钱吧，我们这工作可是很不错的，大家都很拼呢。”
“没错没错。”
组员们活跃着气氛。
云霓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攥紧手指，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道：
“你们——这样对待自己的命？还觉得无所谓？”
她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开始上网查看这个世界的各种情况。
门外。
几名组员面面相觑。
一名年纪大的组员笑笑，打圆场道：
“组长可能才刚毕业，心里还都是大学时代的诗情画意。”
众人听了这话便慢慢放松下来。
“是呀，养家糊口，不努力赚钱可怎么办？”又一名组员道。
“她大约还要十年才会懂，不必计较，太年轻了而已。”
“没错没错。”
众人说着，反倒大度的理解了这位技术能力超强的年轻女孩。
云霓在房间查看资料，渐渐理解了世界的运转方式，也明白了绝大多数人的生活。
“可笑……”
她正想做点什么，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心魔——
心魔已经成熟，从身躯里冒了出来！
怎么办？
滴滴滴！
电脑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提示：
“沈小云，我察觉到你们组的工作还没开始。”
“我提醒你。”
“吃饭时间不能超过30分钟。”
“记住约束你的下属。”
“任务今晚就要完成，并且上报结果。”
云霓心头灵光一闪，双手立刻开始敲击键盘，把小部分任务分配
给几名组员。
她自己则承担了大部分任务。
工作是完全没有任何灵性的事，也跟灵魂不沾边，更与千头万绪的情感无关。
不会引发心魔的强烈反噬。
工作工作工作！
——开始敲代码！
什么也不想，只是跟其他凡人一样，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中去！
心魔乃是无数因果和欲望点燃的自我毁灭意识。
它需要念头的滋养。
假如自己全力投入工作，只顾着完成手头的事务——
岂不是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哪有什么心魔！
这是直接断掉了心魔的根啊！
难道——
这就是沈夜让自己来工作的原因所在？
他真是个天才！
云霓飞快的敲出一行行代码。
在她的身上，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浮现，凝聚成形，默默地看着她工作。
——云霓处于专注的无心状态。
心魔无机可乘！
它只能默默等待对方完成工作！
一时间。
局面就这么陷入了僵持之中。
当天晚上九点整。
滴！
一条消息蹦出来，浮现在电脑屏幕上：
“全体成员请注意！”
“时间紧，任务重——今天加个班，通宵吧。”
云霓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再次领取了任务，并且分发下去。
通宵加班开始了！
心魔依然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毕竟电脑屏幕上的那些算法啊、公式啊、代码啊什么的，完全不会引发心魔的力量。
它就只能这么耗在这里。
……
噩梦世界。
大批的战斗人员涌入了仙国之中。
鉴于安全区只有六七个平方米，一旦被挤出去，极有可能引发巨人的攻击——
大伙儿就想了个办法。
只见几平米的安全区里迅速站满了人。
后进来的人，踩在前人的肩膀上。
然后一直朝上叠。
大约叠了几十层楼那么高。
整个团队人到齐了。
——这是一整个军团的降临者！
亡灵法师詹姆斯站在最顶层，高声道：
“好了，根据攻略我们可以知道，绝对不可以让那两个名为‘行星粉碎者’的巨人出手。”
“它们的一击就相当于整个宫殿里所有怪物的一击！”
“然后——”
“我们今天特地请到了通过仙国考验的沈夜，据说这会让整个战斗受到某种庇护，不至于那么难。”
“——攻略上是这么写的！”
沈夜站在他身边，朝下方的众人露出腼腆微笑，同时与自己的仙国法相进行了一次沟通。
下一瞬。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变化。
大家纷纷朝那块巨大的石碑望去。
只见石碑上出现了数行小字：
“当前战斗仅可携带一名仙国认可的人员。”
“沈夜已加入战斗。”
“他是第一位获得仙国认可的人员，由于他的存在，你们获得了以下加持效果：”
“1、战斗难度降低。”
“2、你们有一定概率在即将战死的瞬间，被传送离开，以保全性命。”
“3、仙国有一定概率随机释放词条，帮助你们战斗。”
众人不由发出一阵欢呼。
仅仅是第一条，就已经值回票价！
更何况第二条加持可以保命，第三条加持更利于战斗。
——“梁山”组织的情报确实准确！
这少年太有用了！
所有人看沈夜的眼神都变得温柔多了。
詹姆斯环顾四周，只觉得士气可用，便立刻大声说了下去：
“战斗开始后，我将请第三十七宇宙的梅尔兄弟施展他的‘名’。”
“他的‘名’极其稀有，能控制敌人的行动。”
“一旦完成控制，请大家全力攻击巨人！”
沈夜朝那个被称为梅尔的职业者望去。
只见这人头顶浮现出一行词条：
“失恋行走。”
是紫色的字体！
这个词条可以控制敌人的行动？
太逆天了。
果然法相和词条在战斗中起着决定性的因素！
沈夜目光转动，在众多职业者之间来回寻找，却没发现更多拥有紫色之名的人。
看来——
哪怕在多重宇宙之中，想获得高级的词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此外还有一件事。
微光小字闪现在他的眼前：
“你虽然失去了职业‘无生主’，但夏特莱临走前，为你进行了专门的职业加持。”
“你依然被动隐藏着所有的词条，不至于被别人发现。”
夏特莱竟然连这一点都想到了，而且为自己做好了应对。
沈夜默默垂下双眼，脑海里满是过去两人相处的时光。
战场上。
“我先引它们过来！”
詹姆斯默念了一声咒语，手上浮现出一枚小火球。
他将小火球高高抛起——
嘭！
一拳击出，火球顿时朝远处的两名巨人飞去。
很快。
火球在巨人身上炸出四散的焰光。
两名巨人抓起沉重的金属巨锤，朝众人这边冲了过来！
“预备——”
“梅尔兄弟，看你的！”
詹姆斯大声喊道。
那个被称为梅尔的高个子职业者就伸出手，朝着两名巨人一指，喝道：
“分手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话音未落。
他头上的词条突然绽放出一阵紫色光芒，凌空照住了两名巨人。
“失恋行走”被触发了！
两名巨人直接丢了手中的金属重锤，就像没头苍蝇一样，漫天遍野地奔跑了起来。
“攻——击——”
詹姆斯怒吼道。
所有人立刻全力施展出自己的法相，加持在术法上，朝着巨人发出了一轮又一轮的齐射。
两名巨人被打得浑身直震。
时不时有碎裂的金属渣子从它们身上掉落下来。
好一阵子。
巨人停住脚步，再次朝众人冲来。
“梅尔！”
詹姆斯大吼道。
“我说过，我们不合适，这是第二次告诉你了！”梅尔也大声吼道。
两名巨人再次调转方向，到处乱跑起来。
“快！加快攻击！全体攻击！”
詹姆斯高声道。
一道道术法更加急促，转瞬便又是一轮齐射，全部打在巨人身上。
轰！
一名巨人的胳膊被打断，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众人都是一阵欢呼。
沈夜却有些不安。
不是——
那巨人行走的越来越慢，似乎正在抵抗词条的力量。
三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巨人族天生具备‘铁石心肠’的天赋。”
“在本次战斗中，该天赋被激活了。”
“下次被‘失恋行走’命中后，巨人将免疫一次此词条。”
不好！
须知那巨人的一次攻击，就等同于整个白骨宫殿所有怪物的全力一击。
没人顶得住！
沈夜双目微眯，迅速做出了决定。
——词条“佩奇之船”发动！
顷刻间。
整个世界化为空白的法界之海。
众人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条无比巨大的铁板船上。
那两个巨人也落在了大船的甲板上，依然在四处奔走。
“这是什么！”
有人惊恐交加地喊道。
“镇定！”詹姆斯却喜动颜色，高声道：“是仙国！仙国发动了随机的‘名’，正在助我们一臂之力！”
下一秒。
只见空白的法界之海里，飞出了一把金锤、一把银锤、一把铜锤。
紧接着。
海里冒出一道声音：
“巨人们哪，这三把锤子之中，哪一把是你们掉的？”

第363章 两边的战斗！
那个声音问道：
“巨人们哪，这三把锤子之中，哪一把是你们掉的？”
金、银、铜三把重锤漂浮在铁甲船外。
海水荡漾。
船也摇晃。
两名巨人站在甲板上，望着半空的三把重锤，挣扎个不停，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它们必须回答问题！
这可不是紫色词条“失恋行走”。
而是更加强大的暗金词条“佩奇之船”！
趁着这时候——
“全力攻击！”
詹姆斯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众人纷纷拿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技能，照着两个巨人身上招呼去。
一时间。
轰鸣声震动整個空白的虚空，连庞大的铁甲船都微微颤动不止。
那些闪耀着法相之光的高等宇宙术法，纵然已经被削弱至了法界七重左右的威力，可数量实在太多了。
“快！快！快！不要停！”
攻击越来越迅猛。
量变。
引起了质变。
一头巨人的胸口被炸开了大洞，眼看已经无法坚持太久。
巨人对望一眼。
如果还想要解决战斗，反败为胜，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回答问题！
于是它们张开口，沉声道：
“铜锤是我们的。”
话音落下。
大海之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真是好巨人，你们是如此的诚实，我要奖励你们！”
“这金、银、铜三把重锤都归你们了！”
“拿着吧！”
只见悬浮在半空的三柄重锤一起朝船上狠狠砸下来。
轰隆隆隆——
重锤全力砸在铁甲船上，直接将甲板砸穿，整个船来回摇晃。
那头胸口被轰穿、胳膊断了一根的巨人一下子没站稳，直接摔进法界之海里。
浪潮一涌，再一退。
巨人就不见了。
还剩下一个巨人！
它怒吼着抓起那把金锤，全力冲向职业者们。
“加快速度，攻击它——”
詹姆斯厉喝道。
大家也都知道这一刻已经是万分危急——
巨人只需要一招就能杀人！
更加璀璨的术法之光掠过长空，全部轰击在巨人身上。
巨人手持金锤，暴喝一声，顶着无数的术法，一步一步朝众人走来。
那位名为梅尔的职业者再次站出来，歇斯底里的叫道：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了，你走吧，永远不要再联系我！”
紫色词条“失恋行走”发动！
只见巨人身体僵了一下，立刻恢复正常。
它甚至加快了步伐，拖着那柄沉重的金锤，大步朝着众人直冲而来——
“它抵抗了我的‘名’！”梅尔失声叫了起来。
众人皆是面容失色。
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打掉它，下一招死的就是自己！
“杀啊！！！”
詹姆斯也不指挥了，直接撑开自己的法相，释放出自己的绝招。
人群疯了一般的朝巨人攻击。
巨人却越来越近。
终于。
它来到了职业者们的阵地前，高高举起那柄沉重而巨大的金锤——
胜负要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海里突然又响起一道声音：
“巨人啊巨人，你手里的锤子似乎不是伱的。”
金锤不见了。
巨人失去了锤子，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紧接着。
又有金、银、铜三柄锤子从海里冒出来，飞上半空。
“巨人，这三把锤子之中，哪一把是你掉的？”
那个声音再次问道。
有了上次的教训，巨人不假思索地吼了起来：“金锤！我需要它，立刻把它给我！”
大海里的声音响起：
“你撒谎！”
“承受你自己的全力一击吧。”
“这是欺骗的代价！”
银、铜两柄锤子一下子就消失了。
只留下那柄金锤，在半空中轻轻一振，落下去，悬浮在巨人头顶。
“等一下！”
巨人变色道。
但是来不及了！
金锤高高扬起，然后全力砸了下来！
轰——
巨人连同铁甲船的整个甲板一起被砸了个稀烂。
船一下子就朝前栽去！
——船翻了！
巨浪滔天，将整个庞大的船体淹没。
空白。
空白。
空白。
职业者们神情一阵恍惚，只觉得法界瞬间远去。
天旋地转。
下一瞬。
一切恢复正常。
大家发现自己依然站在仙国之中。
背后靠着那块巨大的“无上”石碑，前方正对着白骨宫殿。
两名巨人的尸体躺在宫殿前。
它们死了！
众人欢呼起来。
——真是劫后余生！
而且还战胜了那么恐怖的巨人！
忽然有人出声道：
“多亏了仙国加持！竟然在法界之中直接具现成船，形成因果律之术——”
“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一说，众人便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失恋行走”失效后，是那个未知的“名”发挥了作用！
不愧是仙国，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名”。
这么说来——
仙国里除了浑天术之外，一定还藏着各种稀世之宝。
那些宝物的等级至少能配上刚才那样的“名”！
这么一想。
众人心头火热起来。
顺带着看沈夜的目光也和善了许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沈夜这个“吉祥物”的存在，才引动了仙国的“名”，从而救了大家。
“好了！所有人原地休整一小时！准备进入白骨宫殿！”
詹姆斯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这时因为巨人已经死了，威胁解除，大家便不再拘于安全区，纷纷从同伴的肩膀上跳下来。
在通往白骨宫殿的路上，众人席地而坐，摸出各种魔药，朝嘴里灌去。
“不行，大家都透支了。”
一名侍从在詹姆斯耳边低声道。
詹姆斯环顾众人，只见不少近战职业都脱了力，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远程法师们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刚才大家都疯了一般的攻击，根本没计算消耗。
这时候要是只休息一小时，根本缓不过来！
“时间往后延——”
詹姆斯宣布道：
“一个小时不够，大家多休息一阵，等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进攻白骨宫殿！”
一阵欢呼。
趁着这会儿。
詹姆斯转过头，冲沈夜微笑道：
“多亏你在这里，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谢礼，它一定会帮上你的忙。”
一个盒子被塞到了沈夜手中。
詹姆斯身边两名手下一起露出吃惊之色。
一人忍不住大声提醒：
“大人，那可是很贵重的，就算是在我们的世界，也是极其稀有之物。”
另一人神情凝重，一脸肉疼地看着那木盒：
“是啊，这么宝贵的东西，还请大人想清楚了再说！”
詹姆斯瞪两人一眼，喝道：“不要再说了，沈兄弟救
了我们大家一命，我还怕这东西不够报答他的恩情！”
“但主母交代了，这种宝物只能您用啊，大人！”先头那人几乎要跪下。
第二人已经跪下，声嘶力竭道：“还请大人收回此宝，赐予他其他东西就可以了！大人！”
詹姆斯脸上浮现出坚毅之色，一把将宝盒塞在沈夜怀里，还摁了摁。
“……”沈夜。
你身边这二人是演员吧。
相声演员。
“这……太贵重了，我不敢拿。”沈夜按程序推辞。
“拿着！”詹姆斯瞪他。
沈夜就拿着。
他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跟巴克斯特得到的两个盒子是一样的。
所以里面也是“阴暗之仆”吧。
——表面上听自己命令，实际听他命令的那种仆从。
你是有多喜欢玩这一套。
“多谢您的好意，这东西我就收了。”
沈夜道。
在三人灼灼的目光下，他直接将盒子收进了怀里。
詹姆斯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意。
“沈兄弟，我们马上就要攻打白骨宫殿了，还请你继续呆在这里，跟我们并肩作战。”
他拍着沈夜肩膀道。
“没问题。”沈夜语气坚决地说。
詹姆斯很是满意。
情报上说这小子是死亡星球最强者的弟子。
死亡星球已经宣布了中立。
再加上云霓天尊似乎在保护这个星球。
——轻易不好对这个少年上手段。
好在他很识趣。
看目前的效果，比硬来更好。
那就先这样吧。
詹姆斯朝嘴里灌了几口药剂，一抹嘴，大步朝前走去，口中喊道：
“军需官，准备食物！按最高战斗标准！”
“半小时后，我要亲自为大家祝酒！”
“是！”
几名军需官大声应道。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轻松而快活。
沈夜跟着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还喝了点葡萄汁。
他跟大家没有任何利益上的问题。
还救过大家。
还代表着战斗中的幸运。
所以大家对于这个少年还是很亲切、很给面子的。
沈夜也觉得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替自己打副本（不是），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的态度就更亲和、更真诚，举手投足和言行举止之中，都带着一股不似作伪的尊敬。
宾主尽欢。
——大家都认为自己是那个“主”。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
詹姆斯跟沈夜闲扯了一阵，忽然站起来，大声道：
“休整结束，开始探索白骨宫殿——”
“都起来！起来了！”
“准备战斗！”
在他的喊声中，职业者们纷纷起身，活动着手脚，做着战斗前的最后准备。
经过了半日左右的休整，大家终于恢复了状态。
队伍迅速集结完成。
在詹姆斯的带领下，众人以战阵队形前进，浩浩荡荡地来到白骨宫殿门口。
“大人，要派斥候进去探路吗？”
一名手下问。
詹姆斯陷入沉吟。
这时沈夜心头一动，于冥冥之中，忽然有了一道感应。
一阵狂风从白骨宫殿里吹来，掠过毫无所觉的众人，在他耳边絮絮如诉：
“已经太久没有人抵达这古老之地，只为完成那严苛至极的考验。”
“年轻人啊。”
“你可知亿万年来，通过考验的人一共都只有寥寥几位。”
“绝大多数人都在此丧命，他们的尸体化为白骨，垒成了这座白骨宫殿。”
“最后一次机会——”
“孩子，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吧！”
沈夜仰头望着那山脉上连绵起伏的宫殿群落。
是吗？
这么雄伟的宫殿，全部是参加考验的人死后留下的尸骨垒成的？
……让人瘆得慌。
自己一点也不想继续参与了。
但哪有什么退路？
在这“无定层”的宇宙中，死亡星球只是别人随手一击就能毁灭的世界。
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强的力量保护它！
再说了。
想要追赶夏特莱的步伐，就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我还是想试试。”
沈夜默然发出了心灵感应。
那风声仿佛在叹息，继续说道：
“既然你已决定，也罢。”
“深入考验中的试炼者啊，你单枪匹马来到……见鬼，你怎么这么多仆从？”
“不行吗？”沈夜问。
“行是行，但你这都成一个军团了，会不会有点过了？”那风声说道。
“不行吗？”沈夜再问。
“行是行，可这么多人，就算通过了考验，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努力。”风声说。
“不行吗？”沈夜再问。
“行是行……行吧，没见过你这样的。”
风声消逝一空。
紧接着。
所有人顿时就有了感应。
一名高手快步走到詹姆斯身边，飞快地说：
“小心，这座宫殿开始释放出强大的力量波动了！”
詹姆斯神情一振，飞上半空，高声道：
“防御战阵——起！”
一个个近战职业者站出来，竖起大盾，挡在队伍的最前面。
“前进！前进！前进！”
他们爆发出一声声振奋士气的怒吼。
沈夜迅速缩到队伍的最后。
——开玩笑！我才法界六重，身处多重宇宙之底，又没有接受过仙国文明的任何教导。
我不借助其他强者的力量，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通过考验？
他站在最后一排，专注地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
只见整个战阵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朝白骨宫殿的大门缓缓移动。
下一秒。
超乎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白骨宫殿发出了“叽叽咔咔”的声响，不绝于耳，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只有沈夜。
沈夜越听越觉得耳熟，猛然想起了一事。
“小心！”
他大声喝道：“这宫殿在变形！”
变形？
众人还在疑惑，却见那宫殿突然跳起来，化作一具数百米高的白骨怪物。
怪物高高举起双手，交叠成锤，一下子就朝地面的众人狠狠砸下！
好快！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以至于绝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能想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变成了怪物？
好，就算你能变成怪物——
谁能想到你能在一瞬间打出这种团灭的必杀级攻击？
双拳炮捶未至，已在虚空中带起一连串的轰鸣。
那拳头上的光芒灼热炽烈，宛如太阳。
强烈的威压把所有人都压制在地上，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
完了。
众人心中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就是这一瞬——
世界一闪而去。
怪物不见了。
仙国也不见了。
众人发现自己回到了亡灵帝国，全部躺在侯爵府邸的庄园广场上。
“活……活下来了？”
“没错，我没死。”
“为什么？”
“我们逃出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过了一会儿。
这些职业者渐渐反应过来。
仙国。
是的，带着沈夜这个受仙国认可的第一人，仙国有一定概率把大家传送离开——
在即将战死的那一瞬！
人们无声地望向沈夜，目光渐渐变化。
“好像只有带着我才会出现这种效果，我的其他同伴也试过，但没这种效果。”
沈夜微笑说道。
这倒是真的。
石碑上也是这么写的。
“你怎么知道那座宫殿会变身？”詹姆斯问。
“我的骷髅朋友们变身的时候，全是这种声响，叽叽卡卡，酷酷啦啦之类的——你随便找个骷髅就可以得到这个答案。”沈夜道。
这是实话，经得起任何人检验。
詹姆斯点点头，又问：
“那个……沈兄弟，等我们准备好之后，可以请你跟我们一起再去一趟吗？”
“当然可以，你们准备好之后，随时喊我一声就行。”沈夜老老实实地说。
众人一颗心缓缓落地。
有这位“幸运星”在场，等同于免死啊！
“我派几个人保护你的安全？”
詹姆斯问。
“不必了，我在死亡星球很安全。”沈夜道。
詹姆斯一想也是。
那木盒已经给他了，等晚点他的一切都逃不过自己的监控。
“那好吧，你现在先回去休息，我们这边一有消息就跟你联系。”
“好，各位再会。”
沈夜抽出卡牌，激活了传送。
他一走，众人边聊了起来。
“这小子不错啊，难怪能被仙国选中。”
“不过他们世界放弃了对仙国的争夺，所以他也不会在仙国中有任何收益，只能给我们帮忙。”
“是啊，算他倒霉。”
“……不过我们倒是真的欠他一条命。”
“也不对吧，是仙国救了我们。”
“没有他，仙国会出手吗？”
“这倒是。”
议论的声音渐渐平静。
……
死亡星球。
玉京市。
息壤高中。
沈夜悄然出现在广场上。
他刚走了几步，手机就响了。
“你好？”
“我是沈小云。”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等等，你买手机了？”沈夜吃惊道。
“对的，我在人间武道集团的研发部加班，你带点吃的过来，我很饿。”云霓道。
“……好。”沈夜说。
二十分钟后。
他提着两大盒外卖抵达了人间武道集团的研发部。
这里是三十七楼。
沈夜走进云霓的办公室，将外卖盒放在办公桌上。
“还没吃饭？”
他问。
“顾不上。”云霓盘膝而坐，双手飞快敲击键盘，目光盯着屏幕眨也不眨。
她身后漂浮着一道人形的黑影，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沈夜问。
“你也看得见？不错，有慧根。”云霓道。
“是你的术法？”沈夜继续问。
云霓一边敲键盘，一边面不改色地说：
“它是心魔——它会引发各种事端，一旦我在处理各种事情的时候迷失了自己，它就会让我走火入魔，身陨道消。”
“听上去怪恐怖的。”沈夜道。
“所谓心魔丛生就是指的这一关，它眼下只是一道影子，但发作起来会变得无比强大。”云霓说。
“嘶——不说这玩意儿了，来吃饭，吃完回去休息。”
沈夜说。
“今天可能要通宵工作。”云霓说。
沈夜朝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的各个办公隔间都有人。
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任务很重？”沈夜问。
“倒也不是任务重，我已经完成了七八批任务了，但任务一直来，所以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云霓加重语气道：“不管你完成了多少任务，都必须加班至指定的时间。”
沈夜看了看时间，皱眉道：“通宵就有点过分了，老钱怎么搞的，我来跟他说一声。”
“别说，我挺喜欢加班的，来一起吃饭，吃完你回去。”云霓道。
她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将任务锁住，这才搬着椅子挪到沈夜身边，快速打开外卖盒。
一份猪脚饭。
一份烧鹅饭。
加的有茶叶蛋。
两瓶饮料。
云霓看了一眼，捧起烧鹅饭，用筷子快速扒拉着几根菜心，混着米饭一起送入口中。
沈夜就去拿猪脚饭。
忽然。
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怎么了？”
云霓放下饭盒，匆匆推门出去。
沈夜只好跟出去。
只见一名员工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其他人围在四周。
“老李忽然倒下了，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
沈夜看看地上那人，又看看那人的工位。
桌子上摆放着许多杂乱的报表和文件，一个大水杯，一个相框。
相框上是才出生不久的两个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
母亲朝着镜头微笑。
云霓也看见了。
她蹲下去，把昏迷的人翻过来，仔细看了一眼。
“心梗……”
她轻声说道。
沈夜立刻就要去抱起那个员工。
——以自己的速度，飞到最近的医院去，应该只需要几分钟。
这样一来，抢救将会十分及时。
他正要蹲下去，却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云霓背后的那道黑影猛然展开，化作一个巨大的人影，漂浮在半空，朝下俯瞰。
心魔动了！
原来如此，这是心魔对云霓的考验，所以自己这个局外人被心魔限制住，只允许云霓做出举动。
一旦她做的事违背了本心，又或是让她陷入迷惘，心魔就会让她身死道消！
只见云霓伸出两根手指，如残影般在那名员工心口快速地点了几下。
那员工死灰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润了。
众人露出讶然之色，一起望向云霓。
云霓却很平静，淡淡地说道：
“我学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现在他的血管已通，应该不会死。”
“等急救就可以了。”
她说完便起身回了办公室，蹲在椅子上，继续吃起了盒饭。
无穷的黑影漂浮进去，围绕在她左右，仿佛想要做些什么，但却完全没有机会。
沈夜迟疑了下，也跟着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关上门，走到云霓身边坐下，问道：
“你不是已经成为普通人了吗？”
“对，所以我动用力量就会引发心魔狂暴，你看，它很想进入我的识海，摧毁我的一切。”云霓说道。
沈夜目光闪动，轻声问：
“为了一个普通人冒这种险……”
云霓头也不抬地说：
“冒险？不，我是为了声望才这么做的。”
沈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需要声望。
云霓继续说了下去：
“我可以随手毁灭一个星球，也可以随手拯救那些卑微如蝼蚁一般的生命，这一切都有着最坚定和最明确的目标：”
“——变强！”
“心魔以为这能扰乱我心？太可笑了。”

第364章 救人！
云霓还在加班。
沈夜已经扛不住了。
他吃完饭，默默的将餐盒收拾好，转身离开了人间武道集团的研发部。
回到宿舍。
把自己朝床上一扔——
嗯？
床上怎么有股沁人的清香？
谁睡了我的床！
他忽然想起来，云霓受伤昏迷的时候，自己把她抱上了床。
……好吧。
脑子都快不好使了。
这一天天的，累死个人。
沈夜蹬掉鞋就开始睡。
一直睡到夜里十一点五十七分。
闹钟响了。
沈夜不情愿地揉揉眼睛。
还有三分钟，就将对今天的三次开门进行结算。
然后全新的一天到来——
又可以开三次门！
抓紧吧。
沈夜打了个哈欠，爬起来去洗了个脸。
洗脸不解困。
直接冲了個澡。
精神终于好了很多。
这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全新的一天来到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他眼前：
“今日时间已用完。”
“本日一共开启了三次封印之门。”
“你毫发无伤的完成了三次封印之门的开启，降服了万凤之王而没有破防，并且获得强者助力，编撰了一部攻略。”
“恭喜。”
“你获得了一个词条技能点。”
“当前使用此技能点，可以提升你的深绿色词条‘最佳新人’。”
“是否现在使用？”
沈夜恼恨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今天跟詹姆斯他们一起战斗的时候，忘记用这个词条了！
虽然自己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但好歹这可是深绿色词条啊，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但是首先——
把这个词条提升起来吧！
“使用。”
沈夜道。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行行全新的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已使用技能点。”
“当前词条获得了进化效果。”
“恭喜，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上路的新手。”
“命运侧，浅蓝色词条（卓越等级、可成长类词条、可赐予类词条）。”
“描述：在任何战斗之中，可能杀死你的攻击只会击飞你，而不是立即要伱的命，这是你身为新手的特殊待遇。”
“每日仅限一次。”
“此词条可以赐予其他人使用，亦可随时收回。”
“——装备后自动生效！”
“评价：你连续两天开门都没有失误，这对于一个新手来说是很难的。”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命运侧词条！
沈夜极少见到“命运侧”的东西，不由仔细研究了一下。
相比起之前的“最佳新人”，这个进化后的词条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获取一定的关照”，而是“尽量符合你的实力等级”。
完全不一样了。
词条的威力完全不一样。
进化后的门也完全不一样——
沈夜隐隐感觉到，在封印之门中获取的词条，其发展前景远比在两界链接之门中获取的更强！
当初自己刚获得门能力的时候，获得了什么词条？
礼貌人！
跟现在一比，完全是云泥之别。
更重要的一点是——
词条在进化过程中会改变称谓，力量也会彻底改变。
以前的词条比如“吸血娃”，一直到了暗金等级，才加了一个“子”字。
词条的效力也是逐步加深。
而门进化为封印之门后，现在词条每进化一次，名字和力量都发生了更大幅度的改变！
“好吧，先把词条用上……免得又忘了。”
沈夜将“上路的新手”安在头顶。
一瞬间。
无形的波纹从他身上散发出去。
似乎有什么事情完全不同了。
冥冥之中，沈夜有了一股全新的明悟。
“名”。
也就是词条。
它应该比法相更不可思议，更能决定一场战斗的成败。
就像之前那场战斗。
若不是自己打开了“佩奇之船”，战斗的结果绝对是不同的。
难怪说门能力属于未来！
只有门才可以创造如此之多、如此威力的词条！
沈夜正思忖着，手机突然响了。
午夜十二点多钟。
谁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摸出手机一看，是南宫思睿的来电。
“回来吧，今天没别人。”
沈夜没好气地说。
“不是啊沈夜，萧梦鱼和郭云野都不见了，你见过他们吗？”南宫思睿的声音有些沉重。
“没有啊？什么情况，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沈夜忙问。
“萧梦鱼是去噩梦世界给你传讯，后来就没回来；郭云野直接是失踪了。”南宫思睿道。
“……你怀疑有人绑架他们？”沈夜问。
“不清楚，现在昆仑正在安排人查，你自己也小心一点。”南宫思睿道。
“好。”沈夜道。
电话挂断。
沈夜直接放下手头上所有事，身形一闪，传送到了噩梦世界。
歌剧院。
在首席歌姬的休息室里，他穿上死亡伪装披风，顿时变成吸血鬼，触发门上的契约，呼唤大骷髅。
“看到我的同学了吗？一男一女。”沈夜问。
“没有啊，不过诺顿他们在酒吧呆着，消息应该更灵通，你不如去问问他们。”大骷髅道。
“好。”
沈夜也不废话，身形一闪便飞出窗外，沿着街道飞速穿梭。
顷刻间。
他就站在了酒吧门口。
推门进去。
诺顿和尤德里娅都在。
两人有说有笑，凝视着彼此，似乎有些暧昧的氛围。
“不好意思——我本不想打扰二位，但事出突然，我想问一下，你们看到我的那位女同伴了吗？”
沈夜劈头就问。
“是上次那个女孩吗？用剑的少女。”尤德里娅问。
“对。”沈夜道。
“她啊，被大地使者卡露拉看中了，说她跟大地的共鸣度很高，邀请她去地母那里做客了。”尤德里娅道。
沈夜顿时松了口气。
就算按照宇宙里的阵营划分，卡露拉和她背后的地母也是守序阵营的代表。
而且卡露拉跟自己是朋友，曾经并肩作战。
“是萧梦鱼自己选择去的？”
沈夜细问。
“对，卡露拉把选择权给了她，她选择去看看。”诺顿也道。
这下放心了。
还剩下郭云野。
“我还有一个会变狼的同伴，是男生，你们看到了吗？”他问。
“没有。”两人齐声道。
嘭！
酒吧大门被粗暴的推开。
两队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亡灵法师詹姆斯。
“巴克斯特！”
詹姆斯喊了一声。
“詹姆斯。”沈夜也笑着打招呼。
“我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詹姆斯说。
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将沈夜团团围住。
“什么事？”
沈夜神情不变，镇定地问。
“我记得一共有四人通过了仙国的考验，那个叫沈夜的能带来三种效果，让仙国庇护我们。”詹姆斯说。
沈夜不说话，等着他后面的话。
詹姆斯摊摊手道：“为什么其他通过考验的人无法带来仙国的加持？”
沈夜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王八蛋。
原来是你。
“笑什么？”詹姆斯问。
“让我猜猜，你们一定没有好好请求那些通过考验的人帮忙，你们也没有任何礼貌，更没有尊重对方——仙国又不傻，一看你们那样对待它选择的人，你觉得仙国会帮忙？”
沈夜笑个不停，仿佛在想象某个极其滑稽的场景。
“巴克斯特先生，您说的太有道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
詹姆斯冲他点点头，目光却游离不停，似乎有别的主意。
沈夜道：“放人吧，别等了，不然会出事的。”
“巴克斯特先生，我还想试试。”詹姆斯说。
沈夜收了笑容，正色道：
“听着，詹姆斯。”
“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我，你要么让他们站开一点，要么他们都会死。”
众人一怔，旋即大笑起来。
詹姆斯一边笑一边摇头：“我们对职业、法相的领悟，是你们这些土著所无法想象的，我们所掌握的职业多如天上繁星，你不会懂的，巴克斯特先生。”
“职业多？可是我看你们没有歌姬吧，怎么敢夸这样的海口？”沈夜说。
詹姆斯收起了笑容。
沈夜又道：“你早就想对付我了，不是吗？”
詹姆斯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
沈夜笑得愈发和熙，开口道：
“这么多人围着我，你看来是也想掌握那条路，对吧？”
“这样，你们打我。”
“来，照着这里打。”
他指着自己的脸，示意詹姆斯出手。
众人面面相觑。
詹姆斯沉吟数息，朝沈夜身边一人微微点头。
那人立刻扬起拳头冲向沈夜。
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瞬。
詹姆斯身边所有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茫然地朝四周看看，无意识地后退几步。
沈夜已经转身在吧台前坐了下来，找诺顿要了一杯果汁，慢悠悠地说：
“看到了？”
“仙国是很有脾气的，无论是对待那个通过考验的人——我是说死亡星球的郭云野，又或是沈夜，以及我这个吸血鬼。”
“恐怕你们只有端正了态度，才有机会继续进入仙国。”
詹姆斯忍不住问：“我的人呢？”
“都死了吧，嗯，应该是死了——尸体是不会回来的，请节哀。”沈夜说。
“你杀了他们？”詹姆斯不能置信。
“是仙国——我可是得到它的允许，它专门给了我一条路，帮助它输送人手，”沈夜竖起一根手指：“动我就等于动它的利益。”
“仙国杀了你的所有手下。”
“亲爱的詹姆斯，我劝你赶紧把那个人也放了，不然你的下场也许是一样的。”
他说完便端起杯子，小口啜饮着。
詹姆斯感应了片刻。
果然。
自己的那些得力手下全不见了。
酒吧里并无其他闲人。
柔和的灯光洒落下来，在悠扬的音乐声中，让一切透着闲适而松散的意味。
可是自己的人都死了。
仅仅是因为想要对吸血鬼巴克斯特出手！
詹姆斯忽然放松了表情，缓声道：“我不太相信啊，巴克斯特，你有什么办法证明，这一切是仙国所为？”
沈夜皱眉道：“你也想死？詹姆斯，只要你说‘想’，我就成全你。”
詹姆斯哼了一声，说：“可是你这样吓唬——”
“想，还是不想，回答我。”沈夜打断他道。
詹姆斯僵住。
吸血鬼巴克斯特无比认真地盯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能召唤仙国，干掉自己。
或者说——
仙国正在等待自己的回应。
毕竟一名吸血鬼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杀空十几人。
——特别是这里的实力上限就是法界七重。
怎么可能？
詹姆斯转头望向吧台。
诺顿和尤德里娅站在吧台后面，冲他笑笑。
——他们轻抚着空间指环，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詹姆斯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说出那句话。
生存。
还是死亡。
自己模模糊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对方真的能决定自己的生死，不，应该是仙国正在俯瞰着这一切。
冷汗从詹姆斯脸上滑落。
一片死寂之中。
酒吧的门突然再次推开。
七八名手下走进来，警惕地打量四周，迅速朝詹姆斯靠拢。
“大人，什么情况？”
为首一人低声问。
詹姆斯放松了些，正要说话，却见这些人一下子又全部不见了。
酒吧的音乐声悠扬舒缓。
巴克斯特、诺顿、尤德里娅都没有动。
可是那些活生生的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啊！
詹姆斯嘴巴张了张，硬挤出两个字：
“他们——”
“都死了，因为你一直不选，我替你选了嘛，詹姆斯大人。”沈夜轻描淡写地说。
这回倒是给沈夜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就算在多重宇宙之中，词条的威力也是极为可观的。
而自己拥有一个最朴实无华，但又是别人都没有的词条——
会向瑶台月下逢。
以这个词条之力，任何东西，都能用来建设法相。
一般来说，这样已经相当之强了。
甚至不会比云霓那个吃人的法相弱。
然而自己的法相之中，又有无数黑暗毁灭洪流。
这是当初毁灭仙国的力量！
所以把自己搞烦了，下场就是直接被扔进那无边的毁灭洪流之中去。
除非是有封印之地那老头儿的实力，又或是达到了云霓的境界，才有可能活着出来！
忽然。
沈夜心有所感，望向虚空。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毁灭的意志察觉到了你在利用它，今后你将无法丢人进去，让它为你杀人。”
——是有意志的！
沈夜心头的怒意都被消抹了许多。
毁灭仙国的黑暗洪流竟然拥有意识，能对事情做出判断！
恐怖的东西……
沈夜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詹姆斯，不徐不疾地说：
“尊敬的詹姆斯，我的老朋友，生存还是死亡，你倒是说句话啊。”
詹姆斯摸出一方白色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十几个人。
都死了。
连尸体都捞不回来。
——仙国竟是如此恐怖！
不，自己明明早就知道仙国有多恐怖了。
为什么还会如此大意？
对了。
那个男孩——
那个叫郭云野的男孩，要赶紧放了他才行。
“失陪了，顺便说一声，我丝毫没有不尊敬仙国的意思。”
詹姆斯脸色苍白，匆忙说完，转过身，几步就撞开酒吧的门，不知去向了。
沈夜看着来回晃荡的酒吧大门，目光中闪过一缕寒意。
就给他十分钟时间吧。
如果十分钟后郭云野还没回去——
下次所有人进入仙国，直接全部扔进黑暗毁灭洪流里去。
虽然毁灭洪流不干了，但我有个老头儿，还很厉害。
让他去洪流里杀人灭口吧。
全都去死！
探索仙国这种事，他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你们这里最近有什么麻烦没有？”
沈夜问诺顿。
“都还好，不过等这边不需要我们了，我就带着尤德里娅回去，想办法开启人族的圣器。”诺顿道。
“人族的圣器？那是什么？”沈夜奇道。
“一种大威力的术，人族、精灵、兽人和亡灵各有一种术，必须要圣器才可以施展，这也是我们最后的依仗了。”
诺顿说着，叹了口气道：“新王被降临者扶持起来，又被他们推翻，简直是闹剧。”
“等我准备好了，不会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的语气中满是怒意。
沈夜却在想人族圣器的事。
圣器。
释放大威力的术？
……应该也没有多厉害吧。
毕竟噩梦世界被“五欲”直接杀得只剩最后一名神灵了。
可是做到这一切的，是夏特莱啊。
换做这群降临者又是什么结果？谁会赢？
那就不好说了。
四族确实需要一点自保之力。
沈夜摇摇头道：“这里的事基本已经忙完了，你们回去吧，诺顿，去拿回你的一切。”
“如果有需要，随时用魔法信纸联系我，我也来帮忙。”
“好，我跟尤德里娅今晚就走。”诺顿道。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一路顺风。”
沈夜跟诺顿碰了碰杯，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酒吧。
“佩奇还是很可靠的。”
尤德里娅发出心灵感应。
“是啊，从我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肯定不凡。”诺顿说。
“复国之后会给他封爵吗？”
“让我想想——他这个瓜娃子，不如就封个瓜娃子爵吧。”
“什么是瓜娃子？”
“哼，是他骂我的话。”
……
死亡星球。
息壤高中，宿舍。
沈夜回到宿舍里，等了一会儿，拨了郭云野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云野？”
“夜哥，我跟南宫思睿在一起！”郭云野欢快的声音响起。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沈夜问。
“不是啊，那些降临者带我去了噩梦世界，不知怎么又把我送了回来。”郭云野急急忙忙解释。
“没为难你吧？”沈夜问。
“一开始态度倒是不怎么好，我说我肚子饿了也没人管。”
“但最后走的时候特别热情，给我送了许多好吃的，还有金条！”郭云野兴奋道。
“行，你跟小三在一起吧，我晚点再找你们。”
沈夜挂断了电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詹姆斯大概吓傻了。
若不是仙国的考验还需要人手，自己那会儿就干掉了他。
希望他老实点。
别再到处发盒子。
“好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今天的三次封印之门还没开启。
先把老头儿喊出来做攻略！
沈夜身形一闪，落在法相之中，背靠着石碑，低喝一声：
“门！”
一扇大门顿时浮现在他眼前。
这一扇门通往那个老头儿的封印之地。
“香菇鸡汤味的泡面好吃吗？”
沈夜问道。
——昨天丢进去的几包泡面，都是这个口味。
门里传来老头儿的声音：
“臭小子，你该不会又要喊我去看那个古老的考验仪式吧？”
“我还有很多好吃的，老先生。”沈夜答非所问。
“还有什么？”
“红烧牛肉味泡面。”
“……离开泡面你会死啊，就不能弄点别的东西来？”老头儿不爽地说。
“总之，在吃这块儿您不用操心，您来跟我一起战斗吧。”沈夜说。
“如果我说不呢？”老头儿道。
“您还记得那黑暗中的孤独吗？对不起，上次不小心把您扔进去……”沈夜道。
老头儿立刻说：“没事，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在战斗之前，您先帮忙看一眼，可好？”沈夜问。
“行啊。”
沈夜就在门上挖了个洞，做猫眼用。
他把门举着放在安全区边缘。
很快。
一只眼睛贴在猫眼上，朝那白骨宫殿望去。
门里响起了老头儿的声音：
“啧啧啧——”
“亿万白骨为躯啊，这可不得了。”
“要么用你那招时间暂停，还有一打的可能性。”
“不行，”沈夜摇头，“我那一招只能针对封印之门里出来的存在。”
“不是随便放的？”
“要能随便暂停时间岂不是无敌了？我还专门找你？”沈夜反问。
“好吧——那么只有找到破掉它白骨身的方法，否则是无法打败它的。”
沈夜道：“如何才可以破掉它的白骨身？”
“让所有灵魂回来，不再遵从它的号令，再让它的白骨身散开，它就没那么厉害了。”老头儿说。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沈夜问。
“小子，如果你用吃的东西装满我的牢房，我还能替你跟这玩意儿打一场。”老头儿说。
“真的？”沈夜问。
“当然是真的，不过前提是你要把它的白骨身全部搞掉。”
“一言为定。”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朝着那白骨宫殿大声喊道：
“所有的亡者，你们听着——”
幽暗低语发动！
整座白骨宫殿都发出了“库库咔咔”的声响。
一个又一个骸骨之颅从宫殿表面冒出来，密密麻麻，全部朝沈夜这边望来。
所有的灵魂都回来了！
它们开始聆听沈夜的幽暗低语！
沈夜却没有再说下去。
他身形一掠，飞上石碑，将那柄凤王之扇握在手中。
全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可以扇三次！
沈夜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
“你们可以复述自己听到的话吗？”
话音未落。
凤王之扇狠狠地扇动了起来！

第365章 沈夜的手段（大章求订！求票！）
仙国之中。
沈夜踩在石碑上，用力挥动凤王之扇，高声道：
“你们可以复述自己听到的话吗？”
扇子一动。
虚空中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字体，瞬间就笼罩了那坐落在山脉之上的白骨宫殿。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一扇破人防！”
无尽的弹幕迅速展开，如流星雨一般不断穿透整座白骨宫殿。
弹幕飞闪不停！
同时又有一道道声音随之响起，把每一行弹幕念出声：
“死都死了，还被利用。”
“一点骨气都没有。”
“被怪物当衣服穿是因为想摇尾乞怜吗？”
“真是可悲的家伙，就这样的实力，还想染指通天术。”
“身为强者的尊严呢？”
“不要脸啊！”
白骨宫殿上冒出来的一颗颗骸骨之颅默默听着，然后极不情愿地张开口，开始说话。
——在幽暗低语的作用下，它们不得不复述弹幕上的那些话。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整个白骨宫殿颤抖不止，到处都出现了裂纹。
沙沙沙——
骸骨灰尘扑籁籁朝下落去。
白骨宫殿下面伸出几只爪子，沿山脉迅速爬动，却无法脱离那弹幕的笼罩。
无数骸骨的自我谩骂让这座宫殿陷入了极度的焦躁之中。
“公鸡，我现在要扇第二下！”
沈夜大声道。
“你扇！我准备好了！”扇子上冒出仁神公鸡的声音。
沈夜举起扇子，朝着白骨宫殿猛力一扇！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二扇伤人身！”
穿透整个白骨宫殿的弹幕逐渐消失。
然而一道道痛苦已极的嘶吼声响了起来。
白骨宫殿几次想要变形，化为那巨大的怪物，都在这一声接一声的嘶吼中被打断了。
只见那些骸骨们见识了弹幕和语音之后，再加上“幽暗低语”的复述，已经逐渐陷入疯狂。
它们纷纷伸出手，用力捶打自己的残躯，又或用头去拼命撞击墙壁，一直撞到头骨碎裂也不停止。
那些身怀法力的骸骨们，纷纷念动咒语，攻击自我。
轰隆隆隆——
数不清的碎裂骸骨从白骨宫殿上崩散下来，滚落山崖，带起一阵阵飞扬的灰尘。
白骨宫殿再也维系不住形态了！
这时再望去，便可以发现，所谓的白骨宫殿其实是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蜥蜴！
蜥蜴猛然转过头，一双冰冷的眼睛盯住沈夜。
沈夜心下感觉不妙，立刻喝道：
“老头儿！”
“好，交给我！”封印之门里响起苍老的声音。
紧接着——
封印之门直接被撞烂，一道残影疾驰而出，凌空爆发出压制一切的力量波动。
沈夜也同时出手。
“时之狂潮。”
他在心头默念了一声。
半空中那道残影顿时陷入时间的凝滞。
这一停，残影也就显现出完整样貌。
正是那个被封印的老头儿。
与想象不一样的是——
他手中握着一根弯曲的铁矛，大约十几米长，扭曲成蛇状。
——看老头儿的姿势，长矛明明是朝前捅，但矛尖却柔软如线，调转回来，刺向沈夜。
如若不是暂停了时间，沈夜根本看不清他这一招。
好啊。
真厉害呢。
想趁这個机会杀了我，彻底破除封印，在我们的世界之中恢复自由之身。
对吧？
沈夜再次发动“时之狂潮”，将老头儿继续固定在半空，然后——
他助跑两步，高高跃起，一脚狠狠地踢在老头儿身上。
老头儿顿时被踢飞下去，撞在安全区的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这时，远山上的巨蜥动了。
它张开嘴，对准了安全区，似乎想要吐出什么东西。
沈夜毫不犹豫的继续发动“时之狂潮”，然后将老头儿摆在身前。
老头儿这时依然被定住。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词条。
“上路的新人”稳稳的停在头顶，一动不动。
行啊。
来吧——
“来杀我啊！”沈夜怒吼道。
他引动广寒弓，瞬间发动“星锋”，射出太阴箭矢。
一根根箭矢在半空中划出弧形，全力刺向蜥蜴。
蜥蜴不屑地看了一眼，张口吐出一颗光球，瞬间掠过长空，直直的朝两人打来。
电光火石之间——
轰！！！
光球打中老头，一下子把他击飞出去，狠狠撞在石碑上，吐出一口血。
沈夜再次发动“时之狂潮”，伸手一招，再把定住的老头儿召过来，摆在身前当挡箭牌。
广寒弓张开，继续射出一根根箭矢。
幽冥灵使的技能发动。
虚空中悄然浮现一头头鬼神，朝蜥蜴扑上去。
蜥蜴深吸了一口气，照着沈夜和老头儿喷出一道恐怖的光柱。
这光柱将沿途鬼神全部杀死，眨眼间便掠至安全区。
沈夜眼皮一跳。
这次的光柱更强，挨上一下，命估计都没了！
——会向瑶台月下逢！
他直接从法相中消失了一秒。
光柱击中老头儿，将他打飞出去，远远的落在黑暗洪流之中。
虚空一闪。
沈夜再次出现，微微皱眉。
那些箭矢对巨蜥的伤害微乎其微。
但自己的职业“幽冥灵使”有个好处，那就是越打越强。
“法相降临。”
他低喝一声，借助仙国法相的加持，再次张开了广寒弓。
法相的力量统统加庇在太阴箭矢上。
弓弦一动。
唰——
箭矢飞射而出，在半空散开，化作优美的弧形之光，从四面八方射向巨蜥。
巨蜥根本不挡，一双竖瞳盯住沈夜。
沈夜立刻意识到了它的想法。
“谁跟你玩瞳术！”
他再次把自己送出了法相。
巨蜥双目一闪，瞳术就没发出去，反倒身上中了十二根太阴箭矢。
太阴魔令激活！
轰——
一头法界八重的火龙被召唤了出来！
这是法相加庇之下，“太阴魔令”的力量！
火龙缠绕在巨蜥身上，全力撕咬着它的庞大身躯。
这时又一道身影飞掠而至。
——那个老头儿！
他从黑暗洪流之中逃了出来，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但他一言不发，照着巨蜥就打。
刚才那一次刺杀被那个少年躲过了！
见鬼啊。
那小子完全没有放松警惕！
如果还想有活命机会的话，赶紧出出力力吧。
老头儿、火龙、巨蜥陷入了苦战之中。
法相之外。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却有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通过试炼中的生死战斗，你的箭术提升了。”
“当前箭术‘星锋’提升至法界二重。”
“效果如下：”
“星锋。”
“暗金（无可比拟）级箭术，跨世界类箭术。”
“法界二重。”
“描述：当你指定目标并开始射击，太阴神箭将自动分离成三十六支弧形箭，穿透一切阻碍，以无比刁钻的角度命中敌人，哪怕相隔一个世界也无法躲避。”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从十二支箭矢变成了三十六支！
这样发展下去，也许有一天真的可以达到“星如雨”的境界。
更不要说，在职业“幽冥灵使”的加持下，这一招可以不断的召唤鬼神！
这就有点恐怖了。
沈夜正要一步踏入法界，忽然怔在原地。
……不对。
如此明显的bug，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察觉？
明明最可能通过这个考验的人是自己啊！
为什么还要去依靠别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广寒弓，指向虚无。
——这里是息壤高中男生宿舍。
夜已经深了。
四下寂静。
沈夜站在自己的床铺前，朝着窗户的方向拉开了广寒弓。
指定目标——
巨蜥。
太阴箭矢从虚空闪现，落在弓弦上，被沈夜紧紧拈住。
弓弦拉满如圆月。
“去！”
在沈夜的喝声中，太阴箭矢瞬间没入虚空不见。
——这是暗金（无可比拟）级箭术，也是跨世界类的箭术！
法相之中。
但见三十六支箭矢穿过世界的屏障，瞬息而至，如骤雨般刺入巨蜥的身上。
太阴魔令——
轰！
虚空打开。
一头浑身缭绕着青气的木龙钻了出来，立即加入了战团之中。
——法界八重的木属之龙！
它一来，那原本被打得浑身火焰黯淡的火龙一下子抖擞了精神。
木龙最强的是防御！
在它的护持下，火龙凌空飞舞，不断发出各种烈焰术法攻击。
老头儿则近身上前与巨蜥搏杀。
战局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勉强维持了下来。
沈夜停了一会儿，等到“太阴魔令”可以再次使用，便张弓引箭，再次发动法界二重的“星锋”。
三十六支箭矢再次跨过世界的障碍，朝巨蜥狠狠射去。
巨蜥那满不在乎的态度变了。
它张口朝半空吐出一团光焰，在半空暴开，化作狂暴的能量光海，企图挡住所有箭矢。
三十六支箭矢，其中三十五支被光焰吞没。
只有最快的那一支太阴神箭绕过了光焰之海，“夺”的一声刺中了巨蜥。
这点伤势对身形庞大的巨蜥来说，倒不算什么。
可是——
轰！
虚空打开，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祭司悄然出现。
“如此古老而久远的契约，我都快忘了，想不到还有人能使用它来呼唤我。”
“好吧……敌人就是这头巨蜥么？有趣。”
祭司淡淡地说，同时双手握出法印。
一股远比双龙更强的力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法界九重！
这是沈夜目前能召唤的最强鬼神了！
祭司、双龙、老头儿围绕着巨蜥，轮番发出攻击。
突然。
沈夜将手按在门上，再次发动了“时之狂潮”。
老头儿在半空中一僵，立刻陷入凝滞状态。
——这老头儿该死！
就让巨蜥杀了他！
沈夜这一出手，火龙、木龙和祭司立刻看出端倪，朝旁边让开了一条路。
巨蜥也瞧见了这敌人的状态。
好机会啊。
杀一个是一个！
它咆哮一声，径直朝着老头儿扑去。
沈夜却神情微动。
他转头朝封印之门上望去，只见一份契约悄然出现。
就像当初与大骷髅翡沦签订契约一样——
门上钉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一行行血色小字：
“你收到了一份封印契约。”
“署名者：圣武者，多重宇宙的极限手刀流大宗师，纵横一百零八层宇宙的恶意之主，屠浮生。”
“契约内容：屠浮生愿意作为手下，忠心为伱效力，只需要你付出你认为合理的报酬。”
“契约限制：双方不得做出任何背叛雇佣关系的事，否则以自己的真名为引，毁灭身躯与灵魂，再也无法转世投胎。”
“附言：
“被封印了太久的时光，以至于老夫过于渴望自由，所以才会贸然对你出手。这是老夫的不对，希望你留下我一条命，以此契约我将为你效力。”
“在下一行签上你的名字，便代表本契约成立。”
“署名者：（）”
签吗？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
那老头儿反应真是快到了极致。
如果他再晚一刹那，根本来不及抛出这份契约，就被自己定住了。
他的下场将是被巨蜥干掉。
在这必死的境地中，他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服软。
主动表明愿意为自己效力。
这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至于自己要不要签这份契约——
一来，自己确实需要一个超越法界九重实力的强者作为帮手。
二来么，这家伙来自多重宇宙，必然知道许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情报也很有价值！
三位召唤而来的鬼神与他心意相通，立刻做出了反应。
巨蜥击中老头儿前的一瞬——
木龙冲上去，硬碰硬的撞了一架。
火龙吐出一团团烈焰，祭司也放出术法攻击。
巨蜥便被挡住，不得前进分毫。
老头儿的命保住了。
当然。
这只是暂时的，后续要看他的表现。
沈夜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见契约上浮现出蚀刻着各种散发金光的符文，凝聚成两根指针，分别指向两个名字。
指针与双名持续散发光芒，维持数息，才慢慢消隐。
契约成了！
沈夜手一招，老头儿便落在他面前，恢复了自由行动。
“惭愧，惭愧，老夫今后必定全力为大人效力，多谢大人留我一条性命。”
名为屠浮生的老头儿连忙行礼。
“去工作吧。”沈夜用下巴点了点那头肆虐的巨蜥。
“是。”
屠浮生态度好的不得了，一跃而去，再次加入战团。
——这家伙能伸能缩，不计脸面，一心只想求活！
是个厉害角色！
沈夜正默默地想着，忽然心头一紧。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我有种濒死的预兆？
“难道是——”
他朝虚空望去，只见果然有微光浮现：
“你与云霓的契约被触动了。”
“请仔细应对，否则按照契约的内容，当她死亡的时候，灵魂惩罚诅咒将会激活。”
“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死。”
到底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公司加班么？
是敌人？还是心魔？
沈夜连法相里的战斗都顾不上了，抓起死亡伪装披风，身形一闪便飞出了窗户。
……
深夜。
云霓还在加班。
她双手飞快在屏幕上敲击，就像弹钢琴一样，娴熟、自如、高效。
“唔……”
云霓柳眉轻蹙，手指也随之一顿。
一个突兀的想法浮现心头：
“这个世界的众生可惜了，明明可以成为更好的灵魂，却都没有修行道法。”
云霓皱皱眉。
自己明明在认真工作，怎么会突然开小差？
她继续敲击键盘。
思绪却止不住的冒出来：
“众生的灵性太低。”
“无论是收割灵魂，还是对自己生起崇拜仰慕之情，价值都不太够。”
键盘的敲击愈发急促。
不行。
自己控制不住要想这件事。
可这又是切身感受，是自己下意识的想法。
念头还在继续：
“毁灭这个星球……那就没意思了。”
“毕竟多重宇宙的高手都会来到这个世界，再以这个世界为跳板，进入噩梦世界，寻找那缥缈的浑天术。”
敲击键盘的声音骤然一停。
云霓闭上眼，陷入沉思。
——既然要想，就把这件事想清楚。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已经死了。”
“不会有什么反抗的力量。”
“改造它吧。”
“所有来这个世界的人，都不要走了。”
“全部留下来，为我的法相贡献力量，成为法相的奴隶……”
“这才对。”
云霓浑身冒出阵阵黑色的光影。
——心魔入体了！
心魔终于弄懂了她最渴望的事，并且以此叩开了她的心防。
云霓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灯火阑珊的夜色。
她的双手合在一起，捏成术印。
“法相降临……”
她低声念道。
天空中浮现出纷呈杂乱的异象，在无尽的哀嚎和挣扎声中，轰然落下。
云霓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忽然浮现出清明之色。
她立刻断了法力，散开手印。
法相顿时化为虚无。
在降临于世的最后一瞬间，它回归了法界。
云霓忍不住松了口气。
好险！
自己明明建议这个世界保持中立，而且护持着这个世界，结果却又出手犯下大错——
这里降临者众多，根本捂不住秘密。
到时候自己的形象就全毁了！
该死，怎么会差点忘了这些，不管不顾的出手？
云霓心头一凛。
不。
这不是自己，是心魔……
它还是找到了对付自己的办法。
当然，自己不一定会输。
接下来还有机会。
云霓努力平复着心绪，让思维保持在恒定的冷静状态下，开始默默思索刚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
自己明明以忘我之境，让心魔无从下手。
可是为什么心魔一下子就扰乱了自己的思维？
明明不该这么快的！
莫非……
云霓想到了一件绝无可能的事。
她忽然鼓动全身法力，双手快速结成术印，低喝道：
“九十九重天，太上道宫弟子，皆现——”
噗。
一声闷响。
云霓的术被打散，没能施展出来。
窗外。
黑暗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道道散发着明黄色光芒的符箓。
这些符箓遍及天地，排列成奇异而玄奥的形状，并且时刻都在变换。
“万魔大阵……只许进，不许出……”
云霓就像被人捅了一剑，脸上表情说不出的痛楚，喘息了几声，这才正了神情，双手合而行礼：
“太上道宫大弟子云霓在此，还请诸位师叔和长老现身！”
没有人现身。
整个符箓大阵不断变幻形态，组成一个个奇异的符文，释放出阵阵黑光。
在这黑光的照耀下，云霓背后冒出炽烈的黑影，逐渐化为巨大之形。
一道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
“天罗地网已成，你无路可逃了。”
云霓一听这声音，逐渐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声嘶力歇地喊道：
“圣尊在上，我云霓自问从不曾愧对宗门。”
“敢问为何要设下大阵，引发我心魔，灭我道基？”
那道声音从大阵中遥遥响起：
“你勾结夏特莱，杀害同门，证据确凿，当诛！”
云霓静静听着。
黑暗悄无声息的覆盖了她的双眸。
在大阵的催动下，她已经不再是心魔的对手。
她开始走火入魔！
“记得每一任圣尊突破的时候，整个道宫都会为之护法。”
“甚至有人宁愿死在心魔的手上，也要保住圣尊。”
“可我……”
“我却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只能躲在多重宇宙的最底层，独自面对心魔之劫。”
无边无际的杀意从云霓身上涌出来。
她轻启朱唇道：
“然而你们却还要来诛杀我。”
“真该死啊。”
轰——
无尽的魔气从她身上浮现，开始啃噬她的气血骨肉毛发，乃至她的灵魂。
她入魔了！
要不了多久，心魔就会彻底控制她的一切，然后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出去，与外面的大阵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
大厦外的天地间，所有符箓迅速转换位置，重新排列成阵。
——万仙屠魔大阵！
这是专杀魔物的古老阵法，能汇聚道宫所有力量，爆发出倾力一击。
任何魔头在这大阵面前，都只有烟消云散一条路可走！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今有我太上道宫弟子云霓，心魔附体，贻害苍生，残杀同门，不忠不义，其罪当诛！”
无数道声音齐声附和道：“当诛！”
一时间，所有符箓上的光更亮了。
无边的法力波动从死亡星球上绽放开来，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如此强大的力量，杀云霓已是足够！
云霓爆发出一道声嘶力歇的惨叫，浑身被黑暗气息笼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她自知再无幸存的道理，不禁双眸流下血泪，泣声道：
“我要……你们死……”
话音未落，她立刻就要撞出大厦去，与那万仙屠魔大阵进行最后的厮杀——
“等一下。”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云霓一怔。
这声音……
他来了？可是他来有什么用？
办公室门推开。
吸血鬼巴克斯特走进来，径直来到她面前，喝道：
“上个b班都要死要活的，下次不带你来了。”
唰——
云霓消失不见。
紧接着。
巴克斯特朝外面挥挥手：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加班。”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出办公室，然后立刻消失不见。
霎时间。
外面所有符箓的光芒顿时黯淡下来。
无法感应到心魔，它们就收回了大部分力量，重新进入封印状态。
许久。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是谁？”
“不知道啊。”另一道声音诧异道。
“圣尊大人，她真的不见了，不知去向。”又一道声音响起。
一阵死寂。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云霓却在短短几秒钟内被救走了。
什么人能做到这样的事？
“是门能力，少见……想不到这世界竟然有门能力。”
圣尊沉吟道。
有人开口说道：“圣尊大人，要不要毁灭这个——”
“住口，我们太上道宫何曾干过如此生灵涂炭之事？万千世界的强者都在这里，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此事休要再提！”
“是！”众人应声道。
毕竟她已经心魔入体，救走也没用。
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所有道宫长老，随我返回九十九重天。”
“是！”
……
另一边。
沈夜直接出现在仙国法相之中。
“看一下，她还有救没有。”
他朝战场上招手。
屠浮生似乎是为了弥补之前蓄意刺杀的事，身形一闪便飞了过来，将云霓上下一打量。
“是你的朋友？”他问。
“是，能救吗？”沈夜问。
“早来一会儿我还有办法，但现在来不及了——她马上就会被心魔腐蚀，经脉逆乱，气血枯竭，灵魂陷入疯狂而亡。”屠浮生道。
沈夜心头一沉。
这可不行。
她死了，那个诅咒会杀了我！
怎么办呢？
沈夜忽然想起一事，直接发动了“上路的新手”。
——这是可赋予类的词条！
“我来争取时间，你尽管用你的办法救她！”沈夜道。
“……也罢，我试试。”
屠浮生双手十根手指飞快结成术印，低喝道：“法相降临！”
他背后浮现出重重叠叠的虚影。
云霓身上黑气似有所察，突然暴起，如巨口一般将她彻底笼罩住。
“争取时间！”
屠浮生道。
云霓此时已萌生死志，苦笑着摇摇头，默默等待死亡的到来。
沈夜却上前一步，直接将词条摘下，放在她头上。
“上路的新手！”
“命运侧，浅蓝色词条（卓越等级、可成长类词条、可赐予类词条）。”
“描述：在任何战斗之中，可能杀死你的攻击只会击飞你，而不是立即要你的命，这是你身为新手的特殊待遇。”
云霓浑身黑雾一涌，突然将她打飞出去，撞在石碑上。
——但是她没死！
这都没死？
屠浮生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没听说过能把自己的词条给别人用的啊。
好吧，老夫真是跟不上时代了。
此时他的法相已彻底降临，却是一头完全由星辰构成的猛虎，散发出滔天的气势。
“六识禁绝！”
屠浮生喝了一声，手上散发出六道流光，径直飞出去，打在云霓身上。
云霓浑身的黑雾顿时一收，双目中的黑暗也随之退去。
屠浮生道：
“失去六识，她暂时不会死，但我们需要进一步封印住她，让她没有办法做任何事引动心魔，再慢慢想其他办法。”
沈夜思忖了一息，开口道：“交给我。”
“你？”
“对。”
沈夜走上前，搀扶着云霓，打开了一扇门。
——昨日开的门里，有一个全新的封印之地还没被使用过。
正好可以封印她！

第366章 通天之路开启！
门打开。
沈夜不敢进去。
每一个封印之地都是极其恐怖的地方，比如上次获得无字书的那个封印之地。
那一重重强大的封印，会让人彻底陷入禁锢状态。
但是云霓都快死了。
“她已经心魔入体，如果不封印住她的力量，心魔会直接控制她，杀光四周的一切，直到力竭而亡。”
屠浮生催促道。
沈夜心知他说的没错，便搀扶着云霓，手上使了个巧力。
云霓顿时飞入门中，轻轻落在地上。
原本平静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一具沉重的黑铁棺木，一下子就把云霓装了进去。
沈夜看见那棺木之中有着一根根长长的、锋利的尖刺。
这人要是被投进去，岂不是直接被浑身刺穿了？
屠浮生却喜道：
“好！这封印很强！就算是心魔也会被痛苦折磨所牵制住，她的命是保住了。”
棺盖缓缓合拢。
整個棺材的表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禁锢符文，闪耀了数次，便将云霓的惨叫声屏蔽了。
“……她会不会恨我啊。”沈夜叹口气。
“不必担心，身为一名大修行者，如果连好歹都分不清，那也不用修行了。”屠浮生老练地评价道。
沈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屠浮生这才记起自己之前差点干掉他的事，讪讪说道：“不过有时人也会犯糊涂。”
沈夜正要说话，却见一张契约浮现在自己眼前。
正是云霓与自己的契约！
只见契约上的内容已经变更：
“以此救命之恩，抹去一切束缚，令契约内容开始更新。”
“请等待十分钟后再次查看契约。”
“此契约已得你与云霓的签订，等待它再次完成，即可生效。”
十分钟后查看！
云霓到底更改了什么？
沈夜倒是没时间继续干等，索性收了契约，又关上封印之门，再次打开法相。
法相之中，木龙、火龙、祭司还在与那巨蜥缠斗。
三打一，还处于下风。
沈夜不禁咂舌。
这考验可真难啊，难怪自古以来都没有几个人通过。
他从虚空中抓出广寒弓，再次引了一根太阴神箭，按上弓弦——
暗金级箭术，星锋！
箭矢穿云而去，跨界进入法相，瞬息化作三十六道寒光。
巨蜥一见这箭矢，顿时陷入疯狂。
它舍了祭司，撞开木龙，硬顶着火龙的烈焰喷吐，摆动长长的尾巴，企图将所有箭矢打散。
——绝对不能再让对方召唤帮手了！
巨蜥一动，沈夜也动。
他直接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把屠浮生扔进法相，落在巨蜥的正前方。
这老头儿也是反应快，当即大笑道：
“现在才知道害怕？”
虽然在笑，但他看着巨蜥那凶猛的扫尾动作，也不禁眼角一阵抽搐。
巨蜥这一招要是结结实实挨上了，自己也不好受。
可是后面有个监工正看着呢。
为了活命——
老头儿怒吼一身，浑身肌肉撑破衣服，气息不断攀升至顶峰，迎着巨蜥挥出一拳。
咚！
无形的冲击波四散开来。
老头惨叫一声，被击飞出去，在地面撞出一个深坑。
巨蜥倒是安然无恙，但却失去了抵挡太阴神箭的最佳机会。
它摇头摆尾，以超乎沈夜想象的速度翻滚不停，将一根根箭矢打落。
但最终还是有两支箭矢射中了它。
轰——
太阴魔令发动！
虚空打开。
一头独角黑蛇钻了出来，迎面就朝巨蜥顶去。
它头顶的那根黑色独角爆发出刺破虚空的尖锐鸣叫，其威力之盛，令双龙和祭司一起朝后退去，以避锋芒。
——这是法界九重巅峰境的幽冥蛇魔！
巨蜥更是不敢大意，张口吐出炽烈的能量光柱。
幽冥蛇魔丝毫不避让，迎着能量光柱直冲而上，似乎想要一举将巨蜥刺个对穿。
巨蜥浑身鼓胀，加大了能量光柱的输出。
终于。
在最后一瞬，幽冥蛇魔被光柱打得稍稍偏转了一点。
巨蜥立刻翻身回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尖刺，“咚”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现在是双龙、祭司、蛇魔和屠浮生一起围攻它了！
这样打下去，迟早会输。
巨蜥也看出了这一点，猛然转过头，朝虚空望去。
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世界壁障，一下子就看到了仍然站在死亡星球上的沈夜。
沈夜毫不迟疑地传送至噩梦世界。
侯爵府。
他站在大厅之中，屏息静待巨蜥的下一步举动。
刚才隔着世界，巨蜥一下子就跟自己对上了视线，显然是能看到自己。
它怎么做到的？
来吧。
如果你也有跨世界的攻击能力——
法相中。
巨蜥突然跳出战圈，朝着沈夜的方向全力一扑。
沈夜直接发动了另一个职业技。
——幽冥震慑！
“你可以化为幽冥之体，3秒内不受伤害，并从敌人身上汲取生命力补充自身（每十分钟一次）。”
只见他全身化作发光的虚影，瞬间便脱离了真实世界，隐没在虚无之中。
整个侯爵府被一个庞然大物压塌。
巨蜥！
它竟然穿透了法相，降临在了噩梦世界之中！
咚！咚！咚——
震颤如钟鼓般的声音响起。
一颗颗闪烁的光点从它身上飞出来，没入虚空，落在沈夜身上。
巨蜥的生命力被汲取了！
三秒已过。
沈夜直接把自己切换到仙国法相之中，再次抽出广寒弓，锁定了尚在噩梦世界的巨蜥。
星锋！
太阴箭矢划出三十六道流星般的光华，穿透世界屏障，射向巨蜥。
巨蜥爆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声。
以它全力出手的威势，想要不被这些箭矢击中，其实并不难。
可是——
沈夜伸手按在虚空之中，低喝道：
“去。”
未来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解除！
原本处于仙国法相之中的木龙、火龙、祭司、蛇魔和屠浮生一齐被排除出来，悄然出现在噩梦世界。
“厉害啊。”
屠浮生由衷地叹息一声，双手如刀，隔空朝巨蜥发动斩击。
所有攻击顷刻而至。
巨蜥目光中露出一抹狡猾之意，身形一闪，再次退回到仙国法相之中。
它一动。
一切随之而动。
无论是漫天的三十六支太阴箭矢，还是屠浮生他们，全部也被移动至了法相里。
反之。
沈夜却把自己切换回了噩梦世界。
他站在废墟一般
的侯爵府上，屏息休息，等待下一次发动太阴魔令的时机。
巨蜥再也无法躲避。
它勉强应对着屠浮生等人的攻击，一边还要打掉一根根箭矢。
又有一根箭矢击中了它。
轰——
虚空打开。
一位法界九重的黑暗堕落天使落下来。
“群殴？我喜欢。”
黑暗堕落天使感兴趣地说。
“停！”巨蜥喝道。
所有鬼神一起陷入沉默，仿佛在等待什么信号。
“打个半死不活再说。”沈夜道。
龙开始咆哮，祭司念咒，魔蛇吐信，天使吟唱。
——屠浮生大笑着摆出攻击姿势。
这下巨蜥急了。
“你不要脸，一开始就带了整个军团的人来参加考验，后来又召唤这么多帮手！”
它跳起来，朝着虚空大骂道。
“不行吗？”沈夜问。
巨蜥噎住。
“揍它！”沈夜命令。
众人正要动手，却见巨蜥朝法相之外一扑，顿时穿过了世界屏障。
又是这招！
“回去！”沈夜发动词条，把它又扔了回去。
“再揍它！”他喝道。
众人立刻出手——
“停！你通过考验了！”巨蜥大叫着，在半空“啪”的一声变成了一枚指环。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地刷新在沈夜眼前：
“你通过了考验。”
“伱获得了极上层宇宙仙国的伟大三术继承资格。”
“当前已获得身份信物：”
“仙国秘密守护指环。”
“佩戴上此指环，即将开启通天之路。”
“如果能完成通天之路上的所有传承要求，便可获得仙国三术之一：”
“通天术。”
指环仿佛有感应，一下子穿透世界屏障，落在沈夜手中。
沈夜定睛一看，却见这指环乃是一头首尾相盘的灰白色蜥蜴，当你注视它的时候，它便也睁着竖瞳，朝你望来。
——仙国秘密守护指环！
沈夜将它戴在手指上。
下一秒。
指环一下子就虚化成影，变得无法被看见。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神物自晦，此指环已进入隐身状态，以防被任何人看见，从而为你带来无法预料的腥风血雨。”
“当前已佩戴仙国秘密守护指环。”
“当前进入传承之路。”
“专属名任务启动：”
“请修习任意一门修行文明的功法，将之练至入门，以助你成为修行侧的职业者。”
“任务奖励：”
“完成后你将获得通天术的初始词条。”
沈夜默默看完。
——这个倒是不难。
找一门修行侧功法去练就行。
这件事终于搞定。
自己要开始继承仙国三术之一了！
沈夜一时高兴，进入法相之中，朝着那些被召唤的鬼神招招手：
“谢谢各位！战斗已经结束，请回吧。”
鬼神们眼睁睁看着那枚指环破空而去，紧接着沈夜又出现在法相之中，哪儿还不清楚情况？
它们默无声息的交流了一阵，由祭司站出来，恭敬一礼道：
“仙国的继承者啊。”
“我们唯一的忠告是——”
“继续提升你的职业，你需要更强的仙国职业，才能在后面的挑战中活下来。”
“是吗？我记住了，多谢各位。”沈夜拱手还礼。
鬼神们见他听进去了，便朝后一退，消隐在虚空之中。
沈夜晃了晃手指，发现果然看不见那个指环，这才安下心，开始思考其他事。
“云霓的契约修改好了吗？”
他召唤出封印之门，打开朝里望去。
只见那具棺木依然紧紧关着。
但契约却浮现在棺木上，来回飞了一阵，忽然冲出封印之门，落在沈夜手里。
契约内容已经全部改变：
“你已救过我一命，因此我们的契约不会再伤害你。”
“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吧，沈夜。”
“——去太上道宫，轰碎那屹立在道宫前的神像，那是道宫护山大阵的隐藏枢纽。”
“一旦你做到这件事，你便可继承我死之后遗留下的所有道门宝物。”
“轰击神像用此物即可！”
一根巴掌大小的降魔杵飞落而至，在沈夜手上显现出属性：
“破阵圣杵。”
“圣物（金色传说级）。”
“专破太上道宫一切大阵，破尽一切防御类屏障，破尽一切封印。”
“——镶嵌了宇宙传送法阵，激活后可直达太上道宫，穿透所有大阵，一路掠至神像所在之处。”
怎么办？
沈夜看着手上的降魔杵。
——自己已经签了契约，接下来必须要去做这件事。
不然那诅咒就会生效。
“屠浮生，你能做到这件事吗？”
沈夜一边问，一边将降魔杵抛了过去。
“直闯道宫啊……如果不顾我当年的威名，趁他们不备，突然出手，而且事后有你接应，我倒是可以一试。”屠浮生把玩着降魔杵，沉吟着说。
沈夜点点头。
屠浮生乃是一百零八重天的大高手。
如果他不顾脸皮地干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成功。
“但是这降魔杵的传送会破掉整个道宫的大阵，势必惊动其他人，这样吧，我带你去九十九重宇宙——”
“我们悄悄的去，”屠浮生又说：“这样就不会弄出大的动静。”
“我才法界六重，能上九十九重宇宙？”沈夜问。
“你以为上层宇宙的人一生下来就能达到法界十几重？”屠浮生反问。
这倒也是。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激动。
如果能直接去上层宇宙，那岂不是可以去找夏特莱？
屠浮生见他不说话，心头一想，自以为明白过来，解释道：
“当然，底层宇宙的人，贸然冲上高层宇宙，身上的低等宇宙法则波动十分明显，很长时间都不会消弭。”
“如果没有人接应和保护，会让你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但我可是一百零八重宇宙的最强者。”
“我有秘法，可以洗掉你身上的那种低等法则波动。”
沈夜伸手一招，将那契约召回，然后关上封印之门。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
他欣然说道。
屠浮生站在原地，双手结成术印，低声道：
“每一重宇宙的不同，在于其蕴含的法界力量的多寡。”
“你可以认为最底层宇宙是最浅的溪流，在这里流动的法界力量是最少的。”
“越上层的宇宙，其法界力量一步步加深，如江河湖泊，乃至深海。”
“法界力量在高层宇宙中，如同深不可测的海洋。”
“身为职业者，可以
攀登的法界层次更高，实力也更强！”
一道术法落在沈夜身上。
沈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气息和力量波动变得虚无缥缈。
“气息已洗练，现在让我看看我当年的传送道标还在不在……”
屠浮生在身上一阵寻摸，很快就拿出了一物。
那是一张玉质的符箓。
“太上仙宫的东西？”沈夜问。
“没错，我当年拜访过九十九重天，他们隆重的接待了我，希望我有时间去讲道。”
屠浮生手一抖，玉符顿时激活。
一道仙气缥缈而起，将两人笼罩住。
“这是最极品的传送符，准备好，我们要走了——”
唰！
光芒闪过。
两人一下子消失不见。
……
九十九重宇宙。
太上道宫。
山门外。
沈夜和屠浮生一同出现。
“到了，我们现在潜伏——”
屠浮生的声音一下子断掉。
沈夜也露出警惕之色。
——四周全是人。
陷阱？
被包围了？
要杀出一条血路吗？
两人背靠背，警惕地朝四周望去。
却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怎么关注两人，而是紧张地盯着山门方向。
——这里是太上道宫所在山脉的山脚。
前方有一座小亭。
两排穿着蓝色长袍的道宫弟子肃立于亭中，神情严肃。
沈夜和屠浮生对望一眼。
“这里好像有什么事，看来潜入道宫是不可能了。”沈夜传音道。
屠浮生脸色变得狰狞，传音道：
“那我就直接冲杀进去，毁灭那道宫的象征，将雕像彻底干掉，你觉得如何？”
他身上涌起了淡淡的杀意。
沈夜有些心动。
屠浮生事一百零八重世界的强者，让他放手去做，又有什么问题？
可是——
总感觉有些心里没底。
“不要出手，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沈夜做出了决定。
屠浮生就暂且按捺住，收起身上的杀意，重新变成一位人畜无害的老头儿。
“屠先生！”
一道声音从小亭方向响起。
“坏了，他们还认得我！”屠浮生变色道。
这下暴露了！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沈夜。
毕竟沈夜的任务可是穿透整个道宫，去毁灭那座神像！
万一沈夜沉不住气，那现在就必须干一场大的！
沈夜心念飞闪，传音道：
“没事，且看他们怎么说，我们暂且不动手。”
两名道宫弟子飞掠而至，落在两人面前：
“屠先生大驾光临，不必在此等候，请随我们来。”
他们看看沈夜，又看看屠浮生，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起拱手行礼。
“……哈哈，好！”
屠浮生笑了笑，背着双手，与沈夜一起走出了人群。
道宫子弟在前领路，引两人入小亭中坐下。
小亭中却是一个精致的传送法阵。
有人将一物递给沈夜，然后冲其他人点头道：
“传送吧。”
“好。”
两人还没准备，传送法则就激活了。
唰——
他们直接从山门处消失，然后出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一名道童正等着两人。
“屠老大驾光临，我宗门太上长老即将出关，亲自来迎，还请少坐片刻。”
道童恭敬地献上茶水点心，然后冲沈夜一笑：
“请先把玉简填好，此乃重要事项，万万不可大意。”
说完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他们好像很忙啊。”沈夜道。
“既然他们太上长老要来迎接，那就等等吧。”屠浮生镇定地说。
沈夜低头看看手上的玉简。
这东西似乎能引导自己的力量进入其中，然后读取里面的东西。
自己也可以用意念将一些信息写进去。
“是一张迎客单，我们要填吗？”
沈夜问。
“填不填无所谓——难道老夫还怕他们不成？”屠浮生冷哼一声。
沈夜略一思忖，还是决定认真填写。
毕竟对方当自己是客人。
作为客人的话，按礼数来，至少没什么危险。
应该是这样。
他握住玉简，开始填写里面的信息。
“唔……”
“姓名不能填原名，就写南宫万图吧。”
希望南宫思睿不要介意。
“性别男。”
“年龄十六。”
“实力：法界六重。”
“是否带有术灵或神灵？”
“……大骷髅跟自己有契约，随时可以进入法相，所以算是有吧。”
沈夜填了“有”，然后继续往下看。
“是否练过修行文明的功法？”
沈夜一怔。
如果说没练过，难道作为客人，道宫还会赠予一门功法？
这倒是好事！
通天之路的起始名任务就是修习一门这样的功法！
沈夜欣然填了“没有”。
后面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显得十分繁杂。
沈夜按捺着性子，一一填了。
忽然。
外面钟声大作，仙乐飘飘。
两排道士鱼贯而入。
天空飞来一位老者，大笑道：
“屠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道宫太上长老来了。
屠浮生正要说什么，却见沈夜手中的玉简一下子飞走了。
那位穿着黑色道袍的老者落下来，坐在两人对面的蒲团上，正笑吟吟地摩挲着手中玉简。
“今日我原本就有所期待，想不到屠老会亲自前来，实在是让我们既高兴又意外。”
“……”屠浮生。
“……”沈夜。
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屠浮生人老成精，沈夜也见惯各种场面。
两人虽然心虚，却都没慌。
“你意下如何？”屠浮生试探着搭话。
“完全没有问题。”太上长老朝沈夜望过来，上下打量他。
“十六岁的法界六重，也算得上不错，而且却没练过修行侧的功法，是一张白纸，这个最重要。”
“屠前辈，你这后人入我们太上道宫，我们必然多加关照，你就放心吧！”
入道宫？
沈夜吃了一惊，还来不及说什么，却见那太上长老又把玉简抛了回来。
他接住玉简，精神力朝里一探。
只见玉简里自己填写的那密密麻麻的身份信息之上，又多了两行大字：
“同意接纳！”
“拟安排为太上道宫长老亲传弟子。”

第367章 佩佩
沈夜握着玉简，念头来回转了八百遍，才迎上了屠浮生的目光。
我当弟子？
你当不当弟子？
两人目光一对，沈夜微微点头。
加入太上道宫的好处显而易见——
首先可以学修行侧功法。
其次，哪天有机会转到道宫中央那里去，把降魔杵放出来，照着神像就那么一丢！
契约就完成了！
从此以后，云霓再也没有诅咒留给自己，而一旦她死了，自己能获得她的所有道门宝物。
“哈哈哈，好，既然太上道宫如此厚爱，老夫也不是个吝啬之辈。”
屠浮生大笑着伸出手，将一块黑色木板放在桌上。
道宫太上长老眼神微微一动，黑色木板顿时飞过去，落在他手上。
“竟然是真空白月斩法秘录，屠老，你好大的手笔！”
太上长老动容道。
屠浮生却转向沈夜，目光变得慈祥：
“只是给道宫增添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典籍秘法而已——我这后辈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好好照顾他，让他学有所成。”
众人一起望向沈夜。
——传说中的圣武者、极限手刀流大师、人称恶意之主的屠老亲自送这孩子来，而且如此大手笔，连斩法秘录都贡献了出来。
这孩子一定是他的至亲后辈！
“那真空白月斩法秘录很值钱？”
沈夜传音道。
“废话，那可是老夫的珍藏啊，”屠浮生有些肉疼，但却立刻抛弃了这种情绪，肃然传音道：“老夫的名头也只能用一时，真正要让他们重视你、培养你，就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利益交换。”沈夜表示自己明白。
——我给伱秘录，你给我好好培养后辈。
这就是放在桌面上的交易。
双赢。
太上长老语气愈发温和，冲沈夜道：
“南宫万图，我太上道宫有五种法相，一十八般道兵，更有三十六重术法，共分为天、地、玄三门，各有门主，你愿在哪一门中修行？”
“不知这三门各有什么区别。”沈夜拱手问。
“天门擅法术，地门擅道兵，玄门专修法相、‘名’、奇物，无特殊法相与稀有之‘名’不得入此门。”
太上长老耐心解释道。
沈夜略一沉吟，却又问：“不知这三门的门主又是何等英雄人物？”
少年慕英雄，也是常理。
太上长老笑起来，说：“天门由我太上道宫三位太上长老执掌，地门由副掌门传法，至于那玄门——”
他顿了下，然后说：
“原本由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也就是我宗门的大弟子负责，不过她走火入魔，被掌门亲自带领人手布下大阵，灭杀于下层宇宙。”
“所以玄门之主的位置暂且空着。”
沈夜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有如炸响了一颗惊雷。
云霓——
她是太上道宫掌门的唯一亲传弟子？
既然是师徒，为何早不准备，临了又布下大阵，专门要杀她？
这不合理！
还有这位太上长老，连这种刚发生的事，都无所顾忌的讲给外人听。
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太奇怪了。
这个太上道宫一定有什么大病。
等等。
他们以为云霓死了？
沈夜目光扫了屠浮生一眼。
屠浮生立刻坐直了身子，动容道：“圣尊竟然能对自己的亲传弟子下得去手？真的杀死了？”
“魂灯已灭，我太上道宫大弟子云霓，因走火入魔，祸害下界众生，确实被掌门圣尊布下大阵，一举灭杀。”太上长老点头道。
魂灯？
“就是跟性命相连的一种法器，一旦宗门谁死了，魂灯就会灭，宗门也会立刻派出人手调查弟子的死因。”
屠浮生传音解释道。
沈夜默了一下。
他十分确定，走火入魔的云霓还被自己关在封印之中，被一口封印之棺封在里面。
或许……
那封印之棺能彻底隔绝她的气息？
“南宫万图，你愿加入我道宫的那一门下？”
太上长老问。
“我愿加入玄门。”沈夜道。
“为何？”太上长老问。
“因为我有一些还算特殊的‘名’，正好需要在玄门中慢慢熟悉，想办法提升它们。”沈夜道。
他心念一动，放出了一个紫色等级的词条，令其浮于头顶。
众人一见这种动静，心头顿时先有了一分尊敬。
——能隐藏“名”的手段可不多！
这小子能隐藏“名”，还说“有一些还算特殊的‘名’”，看来还真是個特殊人才！
太上长老抬起头，端详着他头顶的那个“名”，不自觉地念了一声：
“祸害。”
众人也都看了。
祸害！
竟然有这样的“名！”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啊，会不会出事？
“抱歉，要入玄门，至少要两个‘名’，又或是展露出稀有的法相才行。”
太上长老说。
“我还有一个。”沈夜说。
他头顶微微一动，又冒出来一个名。
这是个罕见的粉色之名——
“歌姬。”
是歌姬！
不管是何种天赋的歌姬，只要是歌姬，对宗门来说，就是极其有用的。
难怪屠浮生如此在意这后辈！
太上长老忍不住站起来，哈哈一笑，大声道：
“歌姬？很好，你的加入势必会让玄门更加壮大。”
“南宫万图，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太上道宫玄门弟子。”
“来人，带他去领弟子服，各类丹药甲胄道书。”
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当场就把各种事项定了下来。
——这也太快了。
这也让沈夜再一次体会到了“歌姬”这个职业的含金量。
太上长老又问：
“屠老，那您是再逗留一二，还是即刻返程？”
屠浮生摸着自己的胡子，朝沈夜发出了传音：
“一入道门，就将至少隔绝修行数月，才可以与外界沟通，这是规矩，老夫若是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们提要求，反倒容易惹人生疑。”
沈夜传音道：
“你先走，自由活动一段时间，我用契约唤你，你再来我法相之中。”
屠浮生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这基本上就等于自由了！
如果有事，自己再来帮忙，平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自己打生打死，还陪着他上九十九重宇宙，掏秘传换他的弟子位，果然就得到了回报。
这小子够意思。
早知道就不玩那种刺杀的勾当了！
“老夫这后辈交给你们，也算是放心，就不多留了。”
屠浮生身形一闪，顿时没入虚空，不知去向。
众人皆是一愣。
怎么感觉……
他有些急不可待的样子……
太上长老看看手上的真空白月斩法秘录。
秘录是真的。
他再看看沈夜。
沈夜妥妥的法界六重少年，头上顶着两个稀有之“名”。
——也是真的。
好吧。
没问题。
“太上长老，弟子这便下去了。”沈夜拱手。
“嗯，去吧，今日正在重新争夺玄门排行，你且留意。”
“还有啊，以后好好修行，若是能取得大成就，也是我道宫的荣耀。”太上长老和颜悦色地叮嘱。
沈夜又行了一礼，这才由一名引路道人带着，离开了宫殿。
引路道人带着他先去领取了当月的灵石丹药和基本道书，这才起身驾云，带着他在山间飞行，口中飞快说道：
“今日玄门之主走火入魔，圣尊亲自布阵击杀，令其身灭。”
“那云师姐已死，玄门排行势必重排。”
说到这里便住口不言。
沈夜一笑，将刚领的灵石取了些，塞到引路道人手里。
道人便继续说道：
“玄门的排行与其他二门不同，乃是从法相、名、奇物中随机抽取一项，进行比试。”
“排行越高，可得到的资源便越好。”
“每七日重排一次。”
“多谢道兄。”沈夜拱手，又塞过去几枚丹药。
不一会儿。
两人落在一处山头。
只见山上的比武场已经站了十七八名修行者。
引路道人伸着脖子看了一阵，悄声道：
“今次比的乃是奇物。”
“奇物是什么？”沈夜问。
“就是奇怪的、无法理解的、又具备强大威力的东西。”引路道人说。
“多谢道兄。”沈夜点头。
引路道人将那几枚丹药在沈夜眼前晃了晃，然后收进储物袋。
——意思是拿你好处，必把事情办到位。
这人实在！
“请问道兄名号，日后也好多多请益。”沈夜拱手。
“道正义。”引路道人也拱手相对。
“好名字，在下南宫万图。”
引路道人将他引至擂台前，跟一名黑胡子大汉说了一番，为沈夜做了简单介绍，便告辞了。
留下沈夜被一群师兄师姐围住上下打量。
“我听过屠浮生这个名字，好像是过去时代的强者……竟然还活着？”
黑胡子大汉嘟哝道。
“在下南宫万图，见过师兄师姐。”沈夜不卑不亢地行礼。
“嗯，今天的排行争夺你参加吗？一起玩玩如何？”黑胡子大汉邀请道。
其他师兄师姐也一起望过来，露出感兴趣之色。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非常想让自己上。
“我不会打架，先看看再说。”
沈夜推辞道。
——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出风头，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吧。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
这个世界的法则力量是如此深厚，只要略一感应，就可以穿透虚空，看到藏在法界之中的法相。
这里的力量太足了！
自己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慢慢适应。
听闻沈夜答应不参加排行争夺，众人都有些没趣，纷纷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擂台上。
——台上两位弟子正在用奇物比斗。
一人放出宝葫芦，能在半空中不断喷吐闪电；
另一人手持一根长棍，棍上腾起五色光云，挡住对方的一切攻击。
沈夜看了一阵，不由微微点头。
原来是这么个比拼法——
台上两人都不动用法相和词条，只凭手中奇物对敌。
这种方式颇有些像是斗蛐蛐。
相当有趣，而且对于战斗双方来说，没有生命危险。
难怪他们刚才希望自己上。
多一个新鲜的奇物参加争斗，其实很有意思。
……算了。
自己初来乍到，以后再慢慢改变排名。
沈夜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的坐在那里，观看擂台上的比拼。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
宝葫芦依然不断放出闪电，可长棍却逐渐坚持不住，浑身一软，化作一根绳子。
它再也放不出五色云雾，也抵挡不住那闪电了。
“胜负已分！”
黑胡子大汉高声道。
两名弟子收了奇物，跳下台去。
“孙连排名前进一位，吴方后退一位——还有要挑战的吗？”
黑胡子大汉问。
众人还在犹豫，却见天空飞来一道流光，落在擂台上。
却是一名穿着湛蓝道袍的白发老者。
他也不废话，直接宣布道：
“玄门之主云霓走火入魔，身死魂灭，留下的各类资源与宝物，重新下发给你们。”
“你们按玄门规矩争夺吧。”
说话间，已有几十名道人带着各类物件与册子，乃至几名道童，纷纷落在山顶上。
那持册的道士念道：
“有灵泉一眼，玄门修行府邸一座，万灵果树十二株，上品炼丹炉一尊，极品道兵三把，烧火童子、持扇童子、采摘童子各一人……”
足足念了三五分钟才念完。
黑胡子大汉问：“可是这不是玄门之主才有的待遇吗？这次要全部打散分给我们？”
“云霓已经走火入魔，掌门深怕你们重蹈覆辙，派人将一切物件人手检查之后，依然不放心，决定将这些资源全部打散，赐予尔等。”
众人都兴奋起来。
沈夜在一旁听着，倒也没觉得什么。
这次就不参加算了。
他正想着，忽有所觉，抬头朝那群道人望去。
只见被带来的几名童子中，一名女童和自己的视线对上。
女童仿佛想说什么，但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垂下了双眼。
认识？
沈夜仔细看了看那女童。
……不，完全不认识。
这里可是九十九重宇宙，怎么可能有熟人？
人家也许只是看帅哥而已。
沈夜收回目光，再次靠坐在椅子上。
擂台上，长老宣布道：
“有想要玄火灵泉的，站上来，比斗争夺。”
立刻有五名道士一起跳上了擂台。
长老便让他们抓阄对敌。
沈夜正看着，忽然又有所感应。
他朝擂台对面望去。
却见那女童再次对上了自己的目光。
“你有何事？”
沈夜索性传音道。
“门主？是你吗？”女童小心翼翼地回应。
沈夜心头一动。
她喊我门主。
为什么？
难道是——
“不要声张，你如何识得是我？”沈夜再次传音。
“我陪门主炼制的降魔杵啊，”女童的声音带着惊喜与急切，“上面有我的一缕灵魂。”
沈夜怔了怔，一阵强烈的不安忽然涌上心头。
那降魔杵能破太上道宫的一切防御。
它竟是用灵魂炼的？
这个道童，一定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是我——你不要再看我，以免引人怀疑，且耐心等着。”
沈夜传音道。
女童就垂下头，真的不看他了。
擂台上的比拼不断进行。
那些修行府邸、果树、炼丹炉等物被一一争夺瓜分。
终于——
那女童被带上前，站在长老身边。
“烧火童子一位，这是生来就有炼器、炼丹天赋的童子，加以好生培养，日后也是我道宫的得力弟子。”
长老在擂台上说道。
沈夜身形一闪，跳上擂台。
跟他一同跳上擂台的，足有六人。
连黑胡子大汉也落在擂台上，大笑道：
“佩佩的天赋谁人不知？何人不晓？理当大家公平竞争。”
“正是如此，我也缺一个如此水准的炼器童子。”另一名弟子也笑道。
“佩佩若不是早年失去双亲，又怎会沦落到烧火的地步？我来救她，你们都让开！”又一名弟子喝道。
没人搭理他。
每个人都想得到那烧火的女童。
长老数了下人数，点头道：
“抓阄吧，两两对战，最后胜者，获此道童随侍在身。”
七枚玉简摆在地上。
众人纷纷招手，各取一枚玉简。
“二！”
“三！”
“五！”
“六！”
大家念出玉简里的数字。
沈夜抓着剩下的那个玉简，念道：“轮空。”
众人神情怪异地看着他。
这小子好运，第一轮都不用打，一点力量都不消耗。
“轮空的下去，等下一轮。”长老道。
“是。”
沈夜跳下擂台。
争斗开始了。
弟子们纷纷摸出各种奇物对敌。
沈夜还没来得及细看，便有弟子已经飞出擂台，滚落地上。
“承让。”
黑胡子大汉咧嘴笑道。
沈夜朝他身边望去，却见他身边站着一只黑色的母鸡。
母鸡？
“凤王，你有对手了。”
沈夜默默地说。
第一轮结束，剩下四人。
再次抓阄。
“一！”黑胡子大汉喝道。
“二。”一名翩翩少年应声。
“三。”沈夜抓着玉简念出声。
“四——我弃权。”最后一名弟子哭丧着脸。
众人朝他望去。
只见他手里躺着一只白色的老鼠，老鼠明显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身上都是血。
“快去治疗室！”长老催促他。
每一个奇物都得来不易，弟子损失奇物，相当于宗门也失去了这件奇物。
长老自然希望那老鼠能活下来。
“斑斑，你不要死啊！”
那弟子捧着老鼠，冲上天空，朝另一座山峰飞去了。
沈夜默默收回了目光。
自己又轮空了？
“长老，这不公平啊，他轮空两次了。”
黑胡子大汉忍不住道。
长老道：“抓阄的结果就是这样，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你怪人家干什么！”
黑胡子大汉心中郁闷，回头瞪了另一名争夺者一眼，喝道：
“你我无论谁赢，都要跟他打，还不如你把这次机会让给我，下次你选什么，我绝不争，如何？”
那名弟子看了一眼女童，颇有不舍，但又迫于黑胡子大汉的威势，只好拱拱手，跳下擂台。
现在。
争夺者只剩下沈夜和那名黑胡子大汉。
“新来的小子，我是玄门之中排名第二的江大壮，就算是云霓在的时候，也要给我几分薄面。”
黑胡子大汉不怀好意地盯着沈夜，继续道：
“佩佩可不是你能染指的，速速退下，免得我伤了你的奇物，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沈夜笑着拱手道：“原来是二师兄，见过二师兄，二师兄好，二师兄吃了吗”
江大壮怒喝一声：“谁是你二师兄，你倒是真想跟我斗？”
“我也想要佩佩。”沈夜笑道。
“比试开始！”长老不耐烦地宣布道。
江大壮狞笑一声，将那只黑色母鸡放了出来，喝道：
“不要留手。”
黑母鸡立刻昂起头，将一根胡萝卜叼着，放在背上，然后直冲沈夜而来。
沈夜随手一摸，将那凤王之扇取出来，朝地上一扔，也喝道：
“仁神，看你的了！”
凤王之扇在半空打了个旋，落在地上，顿时化作仁神公鸡。
黑色母鸡一见它，顿时惊叫起来，拔腿就跑。
“站住。”
仁神公鸡杀气腾腾地叫了一声。
——他乃是万凤之王，此时只凭身份就完全压制了那母鸡。
黑色母鸡立刻不敢再动，蹲在原地，瑟瑟发抖。
仁神公鸡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迈爪就要朝母鸡背上骑去——
“我认输！”
江大壮怒喝一声，瞬间就收了母鸡，跳下台去。
擂台上。
只有仁神公鸡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嘴上叼着那根原本属于母鸡的胡萝卜。
众人一阵无语。
“喂，这是比斗啊，你的公鸡想干什么？”江大壮咆哮道。
沈夜望向仁神公鸡。
仁神公鸡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示意他看自己叼着的那根胡萝卜。
……所以它朝母鸡背上爬，是要取走母鸡背上的胡萝卜？
可是……
一根胡萝卜有毛的用啊！
沈夜正想着，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公鸡获得了特殊奇物：”
“胡萝卜（隐）。”
“你的公鸡可以开始变装了。”
“变装后的效果为：”
“胡萝卜鸡。”
“描述：手持胡萝卜鸡在人群中行走，将被别人忽略不计（胡萝卜鸡）。”
沈夜真是要疯了。
这也行？
——你们鸡（凤）类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架构啊。
长老站在擂台上，宣布道：
“烧火童子佩佩，归属于南宫万图，好了，我们看下一个。”
沈夜跳下擂台。
台上再次开始了挑选与战斗。
台下。
那女童早已跑过来，乖乖站在他身边，还牵起了他的手。
“多谢门主专程来救我，请立即带着我逃命吧。”
她传音道。
“为何？”沈夜问。
“掌门这次没吃到你的法相，一定会实力大损，他必须吃掉宗门大部分人，才可以维持实力。”
“我们不走，一定会被他吃掉的！”

第368章 太上缚命炼魂宫
巨船在星海间飞行。
海中飞起无数猩红色的竖瞳，在天空中来回转动，一起望着巨船甲板上的那名少女。
“你们想死吗？”
少女展颜笑道。
所有的竖瞳落回海中，再也不出来了。
少女有些无趣，有些失望。
她闭上眼，继续修行。
一只鸟儿从天而落，在她面前抖动翅膀，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真棒。”
少女并没有睁眼，只是开口说道：“你现在都能穿过星辰坠落之海，准确的找到我了。”
鸟儿骄傲地挺着胸，左顾右盼，抬起一只脚。
少女弹指。
鸟儿脚上绑着的灵玉顿时发出声音：
“兰西大人，暂时没有追兵了。”
“太上道宫出了点事。”
“云霓走火入魔死在了底层宇宙‘无定层’。”
无定层。
少女终于睁开眼，瞳光连续变幻，由蔚蓝化为翠绿，最后化为浓郁的黑夜。
她开口道：“孔雀，说慢一点，无定层怎么了？”
那鸟儿吃了一惊，慌忙行礼道：
“夏特莱大人，您醒了？”
“——无定层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云霓去死亡星球寻找仙国，然后心魔发作，一下子被太上道宫的圣尊抓住，布下大阵，据说当场就死了。”
“死亡星球没事吧？”夏特莱问。
“没事，不过现在风起云涌，诸宇宙的强者云集于那里，都想获得浑天术。”
“——大人，您要回去看看吗？”鸟儿问道。
夏特莱轻呼出一口气，双手用力攥紧，又轻轻松开。
“我现在要抓紧提升实力，不然谁都护不住。”
“回去……没有价值。”
鸟儿道：“那——”
“他不会有事，”夏特莱说，“连我都是他救的，他怎么会应付不来？”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获得了一些信心，再次安定下来，轻声道：
“无定层是宇宙之底，那里的战斗最高也不会超过法界九重。”
“以他的能力，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
少女再次闭上眼，开始修行。
大船在星海之上继续遨游。
另一边。
第九十九重宇宙。
太上道宫。
玄门擂台上。
几名弟子放出奇物，彼此争斗。
沈夜坐在台下的角落，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佩佩就站在他身旁。
从得到佩佩开始，他就没有再出手了。
这样一来。
那些高等级的符箓、让人眼热的法宝、颇有威名的道兵统统落入了其他弟子手中。
大家渐渐地不再频频朝他望来。
——奇物厉害，不等于法相、“名”也厉害。
七天之后，玄门排名重新计算，弟子们以法相或“名”进行比试。
到时候。
他就别想这么安静的置身事外了。
众人默默想着。
江大壮也将眼神里的杀意隐藏起来。
——他的奇物竟敢骑我的奇物！
奇耻大辱啊！
一定要好好教训，决不能轻饶！
擂台上。
最后一场争斗也已结束。
云霓的资源已经全部散出去，各有其主。
长老带着手下离开了。
沈夜这才站起来，走到江大壮面前，拱手道：
“二师兄好，我是今日刚入门的弟子，不知住处安排在哪里？”
“新弟子没有住处，就在这山峰上随意找个地方安歇即可。”江大壮淡淡地说。
“原来如此。”沈夜道。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他转身回到那座位上，摸出一本道书看了起来。
这道书也并非是入门级的道法。
毕竟沈夜入门之时被安排为太上道宫长老亲传弟子。
所以这本道书的品阶也相当高，乃是太上道宫的功法源流之本，其名为：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沈夜捧着书便看了起来。
这书内容艰深，沈夜又没有修行侧的基础，不一会儿就看得眉头直皱。
他抽出一张卡牌，夹在书中。
——正是塔罗牌里的那张战斗指导大师。
“大师，我没有修行基础，看不懂这些，怎么办？”
沈夜问。
战斗指导大师笑道：“等我看一遍，给你加上各种批注。”
“多谢大师。”沈夜道。
过了数息。
书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各种专属名词、短句、示意图，一应俱全。
这下终于能看懂了。
沈夜认真读起了道经——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正式学习修行侧的功法。
这也是通天之路的要求。
时间缓缓流逝。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散去。
擂台前只剩下了江大壮和他身边几名亲近的弟子。
“壮哥，要不要给他安排個地方啊。”
“对啊，太上长老知道你这样对新人，会不悦的。”
“这小子是一百零八层宇宙那个凶名赫赫之辈的后人，壮哥你不要冲动啊。”
几名弟子七嘴八舌的建议道。
“不要再说了，”江大壮神情严肃，“云霓已死，今后我就是这玄门的大弟子，今日正好拿他杀鸡儆猴，看今后谁敢不服。”
说完又冷笑道：“我们这些弟子，能在太上道宫修行到今日，谁没个可靠的后台？”
“——我会怕他？”
江大壮故意大声说着，目光死死盯住沈夜。
区区一个法界六重的小子。
如果他冲动起来，敢跟自己打一场——
凭自己这法界十八重的实力，完全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他踩在脚下，以报刚才擂台上的仇。
众人随着江大壮的目光望去。
只见沈夜头都没抬，依然在埋头看着道经。
江大壮有些意外。
通常来说，这种十几岁的小子，身怀奇物，又有后台，被话一激，不上来拼命都是好的。
结果他只是在那里看道经？
江大壮徐徐上前，走到沈夜身边，张口想要说话，忽然又闭上嘴。
不行。
自己还没正式当上玄门大弟子。
道宫的高层应该还在斟酌。
这个时间点，如果新进弟子闹事，自己管教是没问题的。
但若自己主动出手欺压新进弟子，那就不一样了。
江大壮冷笑一声：
“走吧，且等正式宣布玄门之主了，再来跟他计较。”
他带着几名亲近弟子扬长而去。
沈夜依然在翻看道经。
虚空中。
仙国法相。
屠浮生蹲在石碑上，有些遗憾地说：
“可惜，他没动手。”
——只要江大壮敢动手，屠浮生当场就杀了他。
这是沈夜的命令。
照这么看，沈夜其实也无所谓留不留在道宫。
反正通天之路的第一步，已经可以完成了。
“嗯，你出去玩吧，有事再来。”
沈
夜头也不抬地说。
“随时喊我。”屠浮生说了一句，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沈夜再次集中精神，认真修习那本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门主……”
佩佩怯怯地传音道。
沈夜抬起头，看她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
“这灵石伱拿着，去弄点吃的来，我们用晚膳。”
“是，多谢公子。”
佩佩立刻就去了。
数十息后。
她带着一枚专门储存食物的指环回来之时，却见沈夜依然在专心看着道经，手里还不断比划出各种术印。
佩佩不由肃然起敬。
门主这演的也太像新人了，连手上的术印都是那么生涩，那么自然。
换做自己，根本演不来！其他人也演不了这么像！
一心跟着门主是对的！
“公子，请用膳。”
佩佩铺开餐布，将一盘盘食物放在上面。
沈夜放下书，跟佩佩一起吃了起来。
坦白说，这些东西都是死亡星球没有的，能量充沛，对身体大有裨益。
但口味上要么酸不拉几，要么甜的齁人。
沈夜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倒是佩佩似乎饿的狠了，狼吞虎咽的吃着。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睡在这山顶上吧。”
佩佩一边吃，一边说道。
“新人弟子一般是如何安排的？”沈夜问。
“有洞府啊！空着的洞府很多，随便给一个就安顿下来了。”佩佩愤愤然道。
“好，此事暂且不提，我要你吃过饭后，便开始修行，别的不要管。”沈夜说。
“是，公子。”佩佩立刻应下。
——门主的本事和主意都不是自己能比的，安心按照她的要求做事就行了！
饭后。
佩佩收拾妥当，便认真修行起来。
沈夜坐在她旁边，也在专心阅读道经，同时按照道经所述，在丹田里温养灵力。
时间缓缓流逝。
黄昏已过，夜晚来临。
沈夜忽然心头一动。
丹田里的灵力开始沿着大周天的轨迹，在自己浑身经脉中运转不休。
那灵力所到之处，必定舒泰无比，各种疼痛毛病一起消失。
虚空中立刻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认真学习修行侧功法，并且已经入门。”
“恭喜。”
“当前你已拥有灵力，可以称得上是修行侧的职业者。”
“你获得了通天术的初始词条：”
“通。”
“无等级，特殊词条。”
“描述：此词条将直接依附在你最强的一种力量上，并且为该力量提供新的可能。”
“当前已依附在你的‘门’能力上。”
“你获得了新的门能力：”
“通道之门。”
“描述：在障碍物前打开一扇门，可以直接抵达该障碍物的另一端。”
“你已开启通天之路。”
“对应的专属名进化任务启动：”
“上进。”
“描述：以修行侧的力量，将实力提升至法界八重，在此过程中，你不得与人争斗。”
“一旦发现你与人争斗，通天之路将立刻关闭！”
不争斗？
沈夜睁开眼，陷入沉吟。
不争斗的话，岂不是被人骑在头上？
不行。
得想个办法。
……
另一边。
太上道宫议事大殿。
三位太上长老、副掌门、圣尊掌门齐聚于此。
圣尊掌门手上摆弄着那枚黑色木牌，开口问道：
“第一百零八重宇宙的圣武者，今天真的出现了？”
“确实如此，”一名太上长老道，“暗中比对过前后两次的灵魂波动，可以确定就是他。”
圣尊掌门喃喃道：
“奇了……我听说他作恶太甚，被一百零八、零九、一零的宇宙强者们联合封印了，现在怎么又好端端的来到了我们这里？”
“或许消息是错误的。”副掌门说。
“也有可能，他这种实力的强者怎会轻易被封住？”
圣尊把玩着手上的黑色木牌，继续说下去：
“这份真空白月斩法秘录确实不错，我看过之后，也有些感悟。”
“——既然对方如此慷慨，那就算了吧，不值得我们去盘根究底，惹人不快。”
正说着，却有一道紫色流光飞入大殿，落在圣尊面前。
却是一道紫色符箓。
圣尊用手一点。
符箓上响起一道屠浮生的大笑声：
“我很久不来第一百零五重宇宙了，没想到一来就有点小收获。”
“这样，我再赞助道宫一座灵石山脉吧。”
声音驳杂，甚至能听见符箓里响起了远远近近的怒斥和惨叫声。
“等我这边忙完，就托人送灵石去道宫。”
话音落下。
符箓上的力量便彻底消失了。
众人微微变色。
圣尊沉吟道：
“第一百零五重宇宙出了什么事，速探速报。”
“是！”一名太上长老瞬间从原地消失。
“我们继续说下面的事。”
圣尊收了符箓，开口道：“云霓的那些东西都分发完毕了吗？”
“已经全部分发完毕，而且留下了特殊烙印——若是云霓在玄门之中还有同党，现在可以一举抓获。”副掌门道。
“那就看看吧。”圣尊道。
他捏了个术印。
恢弘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在虚空中显现出各种光影画面。
获得云霓遗留之物的弟子们纷纷出现在画面中，一举一动，清晰可见，而他们本人没有丝毫察觉。
但见灵泉之中，一名弟子潜至泉底，正用一道道手诀试探泉底地面镌刻的两行咒文。
“蠢货，那咒文是维持泉水干净的净波咒，他以为是什么？”
一位太上长老忍不住骂道。
“看来很渴望获得云霓的力量，”圣尊笑起来，目光却是一片冰冷，“这弟子是哪一家送来修习的？”
“第九十六重宇宙的一个小修行世家，没什么名声。”太上长老道。
“留下来是祸患。”圣尊道。
他抬起手，隔空一指。
那灵泉中的弟子顿时身形爆开，化作一块块模糊血肉，被无形的力量吸入虚空，消失不见。
几位长老乃至副掌门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们又去看其他光影画面。
一名弟子手持长鞭，正在奋力挥击，鞭笞童子。
“说，云霓都有什么秘密——你只要全部说出来，我还让你做持扇童子，不说我就一直打下去。”
那弟子喝道。
一名道童被绑在墙上，打得浑身血肉模糊。
“道童是宗门财产，况且云霓从来不信任这些道童，根本不管他们。”
太上长老道。
“这是第七十五重宇宙飞升的佼佼者，法界十三重实力。”副掌门道。
“该死。”圣尊伸手轻点。
只见光影画面中，道童头一歪，昏迷过去。
那持鞭弟子“啪”的一声，浑身爆裂而亡，所有血肉与灵魂被虚空一吸，不见踪影。
他们又望向下一个画面。
却见画面上，江大壮手持一柄长弓，正在试着演练箭术。
一名太上长老忙解释道：
“这是我们宗门内部弟子，王长老之玄孙。”
“嗯，这么晚了还在琢磨箭术，是个可造之材。”圣尊点评道。
他的目光掠过这幅光影画面，又去看其他人。
众人视线也随之转移。
接下来。
所有弟子或生或死，几乎短短数息就被决定。
然后。
他们就看到了沈夜。
“生面孔……这是新进弟子？”
圣尊问道。
“这就是屠浮生带来的新人，拥有两个稀有之名，其中一个是歌姬。”太上长老道。
“歌姬啊，很好。”圣尊继续盯着光影。
只见沈夜盘膝而坐，腿上摆着那本道书，正在运转功力。
“给他学了什么？”
圣尊问。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这也能给？”
“因为是歌姬，想看看他到底能修到何种程度。”
圣尊还在皱眉，却见虚空一动。
之前那名打探消息的太上长老飞落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禀报圣尊，屠浮生灭掉了一个星球。”
太上长老道。
圣尊了然一笑，摇头道：
“这家伙凶名赫赫，果然一出来就没什么好事，不过他既然承诺了要给我们一座灵石山脉……”
“屠浮生在这方面口碑一直良好。”副掌门道。
几人再次抬头望向那光影中的沈夜。
沈夜依然在专注的修行。
那烧火童子在一边的草地上躺着，已经睡着了。
“他为何不去洞府修行，偏要在这里显摆？”
圣尊问道。
“江大壮未给他安排洞府。”
“为何如此针对？”
“他一来就用奇物赢了江大壮一场。”
“呵，这倒是有趣……”
外面忽然有执法修士飞进来，行礼道：
“启禀掌门，屠浮生托人送来一枚空间指环。”
“呈上来。”
“是。”
那指环很快到了圣尊手上。
迎着几位太上长老的目光，圣尊笑了笑，说：
“他果然没食言，这指环里正是一座灵石山脉。”
几人对望一眼，目光中都有几分笑意。
维持整个宗门运转的灵石消耗量是十分恐怖的。
如今有人送来一座灵石山脉，无论宗门目前的经济情况如何，都会让人为之松了口气。
当然，这么大的手笔，是值得感谢的。
几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光影画面上。
人家赠予了一座灵石山脉。
人家的子侄后辈在自己宗门修行，结果却幕天席地，连个洞府都没有……
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
圣尊略一沉吟，开口道：
“我们太上道宫在数十重宇宙之中，名声一向不错，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让人说三道四。”
“但也不能做的太明显，那也不太合适。”副掌门补充道。
“那就……开启新人试炼吧，召集刚入宗门的弟子，全部去道宫秘境里试炼，这样就不是针对他一个人，也培养了所有新进弟子。”一名太上长老道。
一阵沉默。
这种事，最终的拍板权还是在圣尊手上。
几人都望向圣尊。
圣尊却笑道：“其他人也说说意见。”
副掌门便开口道：“这些新人没什么实力——哪怕是播种田地，也还要他们长起来，有价值了再说。”
其他人微微点头。
圣尊也同意这个观点：
“新人确实没什么意思……不值得浪费时间精力，还不如早点培养起来。”
“就这么办，开秘境要耗费相当多的法力，去一个人，先做准备，准备完毕就下令，然后传送。”
他一锤定音。
“属下领命。”那名太上长老站起来，身形一闪便飞出道宫。
“其他人都散了，各自休息吧。”
“是！”
众人散去。
大殿之内，只剩下圣尊一人。
他坐在高台上，再次变幻手上法诀，放出一道术法。
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一幕幕光影画面中，原本已经身死的弟子们，忽然从虚空中走出来。
他们毫发无损，依然如同活着之时那样，继续做着原本的事。
另一边。
玄门。
山峰之顶。
沈夜于忘我之境中运转功法，催动灵力，滋养浑身经脉，运转周天。
忽然。
他心有所觉，一下子从修行状态中退出来，双目微睁。
“门主。”
一道急切的女声响起：
“这么晚，应该没有人管我们——我们可以逃了！”
沈夜余光望向身边女童，却见她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仿佛睡的正香。
刚才是传音。
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灵的。
难怪那么多人抢！
或许她身上也有着不可思议的天赋能力？
沈夜想了想，也传音道：
“逃？你觉得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女童在地上翻了个身，呢喃了几句梦话，依然没睁眼。
“无论哪里都行啊，门主！我才法界二重，实力低微，你不带我走，我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最后，仿佛快要哭出来。
沈夜笑了笑，睁眼望向女童，正要说话，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破阵圣杵已感应到太上道宫大阵的力量波动，已感应到太上心魔的侵袭。”
“当前激活护体功能，破掉你眼前幻象，令你可见真实。”
霎时间。
沈夜发现女童的身边躺着一道黑影。
那黑影一会儿看看女童，一会儿又看看沈夜，仿佛时刻在监控着这里的情况。
沈夜心头一凛。
还好刚才没有做出任何可疑之事！
他举目朝四周望去。
却见满山遍野，烈焰滔天。
无穷无尽的灵魂皆被捆缚在地上，受尽烈焰焚烧折磨，发出声声哀嚎哭泣。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见到了法相太上缚命炼魂宫。”
“注意，这是你见过的第二个拥有此法相的强大存在。”
第二个。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第一个是谁？
云霓。
她和他师父的法相竟然是一样的！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夜强自镇定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不变。
——九十九重宇宙，有太多自己根本不了解的术法和能力。
从现在开始，一定要谨慎小心才是！
忽然。
一道火光凌空飞掠而来，落在他面前：
“玄门真传弟子南宫万图，速到中枢殿前集合，不得有误！”

第369章 万图、思睿、苟！（大章求订阅，亲们！）
传讯符悬浮在半空不动。
它在等沈夜。
沈夜却有些忧愁。
通天之路要求自己在法界八重之前不能争斗。
不能争斗……如何自保？
九十九重宇宙的法界力量是如此磅礴，以至于自己经过简单的修行，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感应。
——这里的法界力量实在是太过充沛和强大了！
如果大家能来这里修行该多好。
沈夜叹了口气。
几乎不可能。
若不是屠浮生下了那么大的力气，又是送功法，又是送灵石山的，自己才能在太上道宫之中活下来。
哪儿还有办法去再带其他人？
扯远了。
现在要考虑如何避免争斗。
虽然现在门还具有直接通往“暮星”的能力，可自己真的要去暮星吗？
别人看见自己的门能力，岂不是又引起许多麻烦？
罢了，再想想。
沈夜收了传讯符，身形一动，跃上半空，朝着中枢殿方向飞去。
一边飞，一边激活了法相。
与此同时。
法相中受到他的召唤，顿时有六道身影浮现。
大骷髅翡沦！
以及——
四王！
地魔兽！
地魔兽结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茧，在地上蹦蹦跳跳蛮可爱。
唯一没喊回来的，便是屠浮生。
——因为他的身份比较敏感，不适合出现在道宫之中。
大骷髅和四王还能说是自己的法相神灵。
地魔兽是战宠。
屠浮生来了算什么？
除非万不得已要分生死，屠浮生才可以出现。
“什么事？”
大骷髅问。
沈夜把事情一说。
“那我们来了也没用啊，”大骷髅两手一摊，“我们是你法相中的神灵，有契约的，一旦动手，也就代表你参与了争斗。”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沈夜问。
“没有，你只能想办法避免战斗。”大骷髅说。
沈夜没奈何，一路想，一路飞，凌空越过一座座山峰。
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朝下俯瞰。
只见那座神像屹立在道宫前，四周并无什么人看守。
自己距离它越来越近。
只要放出降魔杵，照着它来一下，自己与云霓之间的契约就完成了。
要试试吗？
金刚杵可以破开道宫的一切大阵。
沈夜轻抚储物指环，又松开手。
太上道宫彷佛被一团团迷雾笼罩着，根本看不清它背后藏着什么。
在一切都不清楚的时候，难道要贸然出手吗？
——后果是什么？
算了。
沈夜收回目光，朝前方望去。
中枢殿到了。
只见这里已经汇聚了许多年岁差不多的弟子。
大家都有些好奇与紧张。
人群之中，那些比较强的弟子则流露出兴奋之色，仿佛终于抓住了什么机遇一样。
不一会儿。
已经有人开始展露高等级的法界实力，特别是那些已经来了三年的弟子。
这些人互相耍狠，叫嚷着要对方好看。
沈夜落下去，默默地朝后退了几步，站在人群的边缘地带。
这还不够。
他想了想，再次把那个紫色词条“祸害”放出来，安在头顶。
——在这高层的宇宙之中，似乎大家都有各种办法，看清对方头上的词条。
除非对方有某种刻意隐瞒词条的秘术。
祸害应该有用。
很快。
一道声音响起：
“师弟，你这‘名’颇为雄壮啊，却不知有何法界之力？”
沈夜扭头望去，只见一名瘦高的男道士朝自己望过来，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意。
他身上的力量波动大约在法界七八重的水准。
“您是说我这个祸害？”沈夜指着自己头顶问。
“正是。”瘦高男子说。
沈夜叹了口气，说：“所有跟我在一起呆太久的人，都会走霉运，甚至也曾经死过几個，最后法界就赐予了我这个名。”
那男子听了，不着痕迹地朝后退了几步，拱手道：“师弟威武。”
说完便退到人群中去了。
“哈哈哈哈！”
有人狂笑着跳出来，站到沈夜身边，拍着他肩膀道：
“这分明是一个玩笑，对不对？”
“可怜啊，有人胆子这么小，连这也怕——道友你说对不对？”
这人满脸麻子，身形肥胖，小眼睛里满是凶狠之意。
沈夜一阵沉默，再次望向虚空。
关于通天之路的考验要求悄然浮现：
“以修行侧的力量，将实力提升至法界八重，在此过程中，你不得与人争斗。”
“一旦发现伱与人争斗，通天之路将立即关闭。”
不能与人争斗……
“说话啊，哑巴了？”麻子脸用手抓紧沈夜的肩膀。
不能争斗。
那就不争斗。
沈夜和和气气地说：“道友，跟我呆久了，必有灾殃。”
不等对方说话，沈夜继续说了下去：
“我这‘名’真的杀人无算，你要不相信，就继续站在这里。”
话音落下。
词条“祸害”发动！
“祸害。”
“命运类词条，紫色词条（万中无一）。”
“描述：指定一个你呆过的地方，令其迎来一场毁灭级的灾祸。”
没错。
这词条针对的是“地方”，而不是“人”！
它怎么可能是“与人争斗”呢？
沈夜发动完词条，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麻子脸冷笑一声，瞪着三角眼，狞声道：
“你唬我？”
下一瞬。
沈夜身形一闪，突然跳出七八十米之远。
其他人见状也下意识地朝四周散开。
轰！！！
一根冒着火焰的柱子从天而降，撞在沈夜原本站的那个位置。
众人被吹飞出去，七零八落地稳住身形，以免自己摔落万丈悬崖。
再看沈夜原本站的那个位置。
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十米的陨石坑。
一名白发道人站在半空，喝道：
“开启禁制出了点小意外，所幸没有造成伤亡——好了，你们快去大殿，从传送法阵进入遗迹。”
他发现众弟子都愣愣地看着他，颇觉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白发道人下意识地朝那陨石坑望去。
“……来人，查明身份，拉去埋了，啧——这是意外，谁也无法避免。”
立刻有几名修士上来搬运尸体。
这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死掉的弟子并没有影响整件事的进行。
很快大家都被带到了大殿之中。
不过这一次。
沈夜四周就彻底空了。
大家看着他头顶的那个“祸害”词条，都下意识地朝旁边站了站。
白发道人站在大殿中央，高声道：
“此遗迹是从不可知的高层宇宙中坠落至此。”
“经过我太上道宫无数年的探索，确认其为上层文明的战斗培养体系，不过它是残缺的。”
“——只适合你们这些新弟子使用。”
“加油吧，希望你们在里面都能有所进益。”
“最后我要说的是，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注意安全，因为——”
“里面的死亡比率是五比一。”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凛。
五个人里面就可能会死掉一个人。
谁敢大意？
“传送！”
白发道人喝了一声。
大殿内亮起重重叠叠的符文之光，围绕众人不断旋转。
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
……
传送法阵亮起来的时候，众人站在原地默默等待。
直到所有的光消失。
大殿内。
白发道人不见了。
其他执法修士们也不见了。
墙壁上，那一块块明光灵玉散发的光焰悄然熄灭。
一片黑暗和寂静。
大殿依旧是大殿，可仔细看上去却充满了古老与破败。
众人渐渐反应过来。
“我们已经抵达了遗迹！”
不少人快步朝大殿外走去。
沈夜却站在原地，打量整个大殿。
——这座大殿的格局、房梁、吊
顶、装饰物都与太上道宫的中枢殿相同。
为什么这个从上层宇宙坠落下来的遗迹，会与太上道宫的建筑风格完全一致？
是太上道宫仿造遗迹进行了建设？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这时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走出了大殿。
沈夜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绕着大殿来回走了一圈。
中途有几人返回大殿内察看情况。
一见是这位“祸害”，他们便连搭话的兴趣都没有了，转身飞快离去。
古老的大殿安静下来。
沈夜又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十分满意。
这大殿里空间足够，而且明显有一些可以供人休息的地方。
甚至连演武台都有。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被太上缚命炼魂宫覆盖！
也即是说，不会被窥探。
这一点太重要了。
趁着有这样的环境，与其参加什么新人试炼，还不如就在这大殿里修行。
一直修行至法界八重。
——比起新人试炼，通天之路肯定更重要。
当然。
首先要先把情况了解清楚。
沈夜信步走出大殿，来到外面的广场上。
一座缺失了上半身的雕像耸立在这里——
它只剩下裹着沉重腿甲的双腿，腰的位置有一道光滑如镜的切痕，仿佛是被无比强大的一击所斩断。
在这一双腿的旁边，立着一柄断剑。
一见沈夜出现，半身雕像便发出嗡嗡之声：
“我们一共有属性增长、法相调整、技能加强、词条获取、寻宝之旅、探秘求知、团队指挥与协同战斗共七项。”
“选择吧，你想完成什么样的试炼，又想达成什么样的目标？”
“请问哪一项不用让我跟人战斗？”沈夜问。
半身雕像道：
“基本上全都要战斗——只有团队协同战斗这一项，如果你一定要躲懒的话，可以把战斗全交给你的同伴。”
“我可以不选吗？”沈夜问。
如果可以不选，那么自己就呆在大殿内修行，也不用操心任何事。
雕像道：
“不行！”
“进入这里必须选择一项，如果不选，五分钟后将进行随机选择。”
沈夜无可奈何，只好说道：
“那我选团队协同战斗。”
话音未落。
地下冒出来一团光笼罩在他身上。
他心头立刻涌起一阵明悟。
“团队协同战斗”的试炼中，自己一开始可以召唤一名实力差距不超过三重法界的战友。
前提是，自己能通过一定的道具与之产生联系，并得到对方的允许。
这是为了杜绝随便传送人进来，扰乱整个试炼的进程。
召唤谁呢？
大骷髅？
沈夜心念一动，与契约产生了联系。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协同作战的同伴不能是你的随从，必须是身份平等的战友。”
契约类的都不行。
那就——
沈夜摸出自己的卡牌，从通讯录上翻找合适的对象。
实力差距在法界三重之内……
萧梦鱼是剑客，手持神器，才领悟了全新剑术，战斗起来相当凶猛。
可是她在地母那里接受一些传承。
万一打断了她的事，反为不美。
南宫思睿……
可以的！
这小子手段百出，知识储备也够，装备也强悍，正好来一趟。
沈夜激活了纸牌。
南宫思睿顿时浮现于纸牌上，手持一柄纸扇，作古装打扮，看上去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塔罗卡牌可以的！
这隔着多重宇宙都可以找到他。
沈夜还打算万一不行，用仙国来召唤他这个通过考验之人，但现在看来不必了。
“小三。”
沈夜喊了一声。
“嗯？你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有时间找我？”南宫思睿问。
“我这边在被别人欺负，来不来？”沈夜问。
南宫思睿扇子一收，吐字道：“来。”
沈夜抬头望向雕像：
“我兄弟说来。”
雕像吐出一个字：“好。”
唰——
虚空一闪。
南宫思睿就出现在沈夜面前。
他手上拿着一张夜叉面具，身周浮现神盾虚影，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敌人呢？”南宫思睿。
“……”沈夜。
他转头望向雕像。
雕像嗡声道：
“试炼初始阶段，你只能召唤一名战友。”
“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讨论战术，试演配合。”
“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在什么地方？”南宫思睿上下打量着那雕像，再次问道。
“这里是仙国的奖励洞天，一个专门的试炼之地。”沈夜胡扯道。
一旦走漏风声，那将是万劫不复的。
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奖励洞天？”
南宫思睿一怔，微闭双眸，细细感应四周。
“不可思议……这么强的法界力量，完全可以帮助我突破境界！”
他吃惊地说。
“没错，这是个好地方，所以兄弟喊你过来。”沈夜道。
“回去就请你吃饭——对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南宫思睿兴奋地说。
“我不能与人争斗，一争斗，我们就不得不离开这里。”沈夜说。
“懂了，有事我来挡，只要保住你，就等于保住了我们在这里的停留权。”南宫思睿一下子就明白了。
“理解力满分，还剩一件事你要知道。”
“什么？”
“我在这里的化名是南宫万图，是你哥。”
“为什么有化名。”
“仙国在多重宇宙中有许多投影，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召唤人来完成任务，就像我们这样——来的人都以道宫弟子互相称呼。”
“仙国真是不可思议，竟然能穿透多重宇宙进行召唤。”南宫思睿肃然起敬。
“对，这个就叫做无限流。”沈夜道。
“也罢，不管你叫什么，只要我们能停留在这里修炼，就是赚大发了。”
“确实。”
“那我开始修炼了。”
“等一下，你身上的法则波动有点奇怪，需要处理！”
沈夜把屠浮生喊来。藏在法相之中，用手段消除了南宫思睿身上的底层宇宙力量波动。
“这是干嘛？”南宫思睿好奇地问。
“没事，一点固有的程序而已。”沈夜含糊道。
——这下行了。
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修炼了。”
“我也是。”
两人席地而坐，各运功法，认真地修行起来。
将近一个小时。
南宫思睿忽然睁开眼，喝道：
“术灵！”
他背后那虚幻的大盾上，两名天女飞落下来，依附在他左右。
南宫思睿瞬间化作一名三头六臂的存在，左右两名天女各持长矛与双刀，而他则双手握着一张夜叉面具。
“终于成了——沈夜，我如今是法界四重的高手，你——”
“我对不起你，我法界六重。”
“……你妹啊。”
南宫思睿泄了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说道：“没事，我是南宫家数千年来，与法界夜叉共鸣度最高的人——”
“我能用术灵，实力就比一般职业者强数筹，才不跟你比境界。”
沈夜接话：“那就好，你越强，我越安全。”
时间终于到了。
雕像发出一阵嗡嗡声：
“唯一选择团队协作的人啊，你们的考验来了。”
虚空一闪。
只见一名身穿道袍的女修悄然出现。
女修迅速观察两人。
两人也在观察她。
“她也是为仙国效力的，要称一声师姐。”沈夜传音道。
“长得倒是不错。”南宫思睿也传音道。
“法界八重，小心。”
“知道了。”
这时女修开口道：
“两位师弟，我的任务是寻宝，但雕像说要先战胜你们才可以给我指引下一个坐标。”
沈夜不说话。
南宫思睿则上前一步，温和笑道：“这位师妹，相见即是有缘，你何不来与我们相聚片刻？放心，无论你寻什么宝，我都可以直接给你。”
“你？”女道士上下打量他。
南宫思睿是从小培养的世家接班人，举手投足自有派头
。
貌似潘安，玉树临风。
话也说的到位。
女道士又望向沈夜，迟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祸害。”
沈夜默默地伸出手在头上一推。
词条“祸害”顿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粉色的词条：
“歌姬。”
“竟然是歌姬！宗门里可算是有一位歌姬了。”女道士吃惊地说，眼神一下子热络起来。
其实就算是“祸害”，也是相当有力的名。
再看对方这更换“名”的手段，指不定之前那一幕是故意为之。
这就厉害了。
“有功法技能方面的推演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沈夜咧嘴笑道。
“宝物找我拿就可以了，我很多的，用不完，很苦恼。”南宫思睿道。
女道士怔怔地看着两人。
“我听说今日有一名新入门弟子，乃是一百零八层宇宙圣武者屠浮生的后辈。”
她试探道。
“就是我了，我叫南宫万图。”沈夜道。
“在下南宫思睿，是他……弟弟。”南宫思睿也道。
“相逢不如偶遇，请师妹前来一叙！”两人齐声道。
女道士屏了屏呼吸。
这两人有实力，有样貌，有后台，有才能。
——还多金大方。
如果能跟他们结交，似乎比区区一次新人试炼更有价值。
女道士起手作揖，声音变得柔和：
“两位师弟，我乃是天门真传弟子楚曼殊，比你们早两年入宗，所以实力略高一点。”
“师弟？你看上去明明比我小，对了，我能叫你一声曼殊吗？”南宫思睿眼神明亮，声音温和。
正是翩翩公子，言行举止，只会让人感觉亲切。
这话换个人来说，效果会完全不一样。
“思睿道友，我可还记着你刚才的话呢，你要是兑现了，我就让你喊我曼殊。”女弟子捂嘴笑道。
“这有何难？曼殊妹子要什么宝贝，倒是说来听听。”南宫思睿不假思索地说。
他大方惯了，对女孩从来没得拒绝的话，这时的做派就显得自然而又真诚。
——丝毫没有那种暴发户的土豪感。
楚曼殊观感更佳，开口道：“不瞒二位，我其实差一根千年金刚雷竹，如果能得到它，我的法器就可以进阶了。”
“就一根千年金刚雷竹而已？这很简单。”南宫思睿随意说道。
他仿佛对这件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大袖一挥，摆出一张桌子，又放了茶壶和茶杯，开始烹茶。
沈夜一看，立刻放了几个坐垫。
三人围桌而坐。
南宫思睿又令天女围绕左右，轻轻弹动琵琶，以助兴致。
楚曼殊见了这种做派，愈发放心，开口说道：
“简单？我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呢，宗门里也没有卖的，最近已经有些绝望。”
南宫思睿看了沈夜一眼。
——千年金刚雷竹是什么？
沈夜低下头。
——我怎么知道。
“先喝茶，这事好说。”南宫思睿笑道。
“嗯！想不到你们一个是歌姬，一个又会烹茶奏乐，相当风雅呢。”楚曼殊道。
南宫思睿将一杯茶递给沈夜。
“你试试茶。”
——人家法界八重啊，我们两个一起上也打不过。
“好。”
沈夜接了茶，一饮而尽。
——你拖着她，我想想办法。
他默默激活了契约。
屠浮生立刻有所感应。
“千年金刚雷竹？这玩意儿很一般啊——是泡妞？那当我没说。”
他凭借着两人之间的契约，随手就从随身空间手环里取了一根金刚雷竹。
“呐，这个呢，是万年金刚圣雷竹，勉勉强强算宝物，你且拿去吧。”
屠浮生豪爽地说。
——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
就凭沈夜的那种力量，自己可以随意进入他的法相。
这代表了什么？
一条命。
在战斗中，万一遇见无法力敌的目标，立刻呼唤沈夜，让他把自己藏进他的法相。
这就安全了。
——上哪儿再找这样的条件去！
所以千万要把自己的形象立起来，忠诚地站在沈夜这一边。
然后自己可以随便浪！
沈夜听他这般说，又见他拿出了万年金刚圣雷竹，便说了一声谢。
万年金刚圣雷竹立刻被送进了法相。
——可是当着楚曼殊的面，怎么把它给南宫思睿？
有了。
小三是通过仙国考验的人。
以仙国的名义赐予他，就可以直接到他手里。
“手放桌子下面。”
沈夜传音。
南宫思睿将清茶递给楚曼殊，便缩回手，垂在桌子下。
楚曼殊接了茶，轻抿一口。
她忽然蹙了蹙眉。
这茶不对！
竟然连灵茶都算不上。
如果这南宫兄弟真是风雅之人，为何会用这等劣质的茶？
沈夜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美人不虞。
南宫思睿也是从小受家族教诲，颇有几分观人神情的本事。
茶！
茶有问题！
是了，这是无定层宇宙的茶，从小生长环境自然不如这九十九层宇宙。
对方一喝便会怀疑。
“抱歉，”沈夜叹口气道：“我们那个调皮的弟弟最爱恶作剧，把茶叶换了——想必现在他正在什么地方暗暗高兴呢。”
“是啊，舍弟调皮，我下次再请曼殊喝上品的珍茶。”
南宫思睿也道。
他仿佛浑不在意，将手上出现的那一物放在桌上，推至楚曼殊的面前。
这一幕无比自然——
就像他从储物指环里取出东西一样。
楚曼殊正慢慢消化着两人的解释，却见一根金色的竹子被推到了自己面前。
“万年的，更好。”沈夜传音。
南宫思睿自然理会得，从桌上端起茶杯，眯眼听着天女弹奏琵琶，口中不疾不徐地说：
“我见曼殊如此清丽脱俗，绝非寻常女弟子能比，窃以为千年的金刚雷竹配不上曼殊，所以准备了一根万年的。”
“——曼殊不会怪我吧。”
楚曼殊拿起金色竹木，连续打出七八道术诀，将其验证了一番，脸上渐渐露出喜意。
这竹子是万年的！
万年成圣。
圣雷竹对兵器的加持更强，兵器威力至少要翻上四五倍！
——千年的都难以寻找，对方居然给了一根万年的！
好大的手笔。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想必茶叶之事真的事出有因。
“不会错，这是万年的金刚圣雷竹……思睿哥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楚曼殊郑重其事的起身行礼。
沈夜和南宫思睿对望一眼，互相传音：
“嘶——”
这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什么时候法界八重的强者姐姐，以“哥哥”称呼法界四重的弟弟，还伴随着一次郑重的行礼？
“你快乐吗？”沈夜传音。
“我很快乐。”南宫思睿道。
他慌忙起身，扶住楚曼殊，脸上浮现真诚的笑意：
“曼殊，你我一见如故，何必如此生分？”
他那手只是虚虚一扶便迅速收回来，一点也没有占女孩便宜的意思。
楚曼殊好感大增，笑着坐下来道：
“却不知二位的弟弟如何称呼？有空可以接到宗门来玩，我亲自招待。”
南宫思睿笑而不语。
沈夜却拱手道：“舍弟名为南宫苟，晚点也许会来玩，入宗之事也有可能。”
“万图、思睿、苟？”楚曼殊念道。
“对。”沈夜迎上了南宫思睿疑惑的目光。
“留个位子给云野。”他悄悄传音。
“但为什么是苟？”南宫思睿传音问。
“你说呢？”
“……倒也传神。”
这时楚曼殊又道：“万图，思睿，你们的试炼任务是什么？”
“战胜你——但我们可不想打女孩，还不如在这里听听音乐，聊聊人生。”沈夜说道。
“那你们的任务怎么办？”楚曼殊问。
“随便吧，我们玩够了，给你认个输，然后就走。”南宫思睿满不在乎地说。
楚曼殊看着两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看看手上那根万年金刚圣雷竹，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她轻声道：
“倒是不必如此，妹妹我认输不就行了。”

第370章 通天之门！
“思睿哥哥，你要有点干劲呀。”
楚曼殊认输之前，极其诚挚地说：
“看你一表人才，人所仰望，也实在是风雅的紧，但法界实力还是要提升的。”
说着，楚曼殊将手按在他肩膀上，渡进去一道浑雄磅礴的灵力。
南宫思睿倒也接受过各种灌顶和秘药洗练，可那是宇宙最底层的东西。
这里是九十九层宇宙。
两者之间，法界力量宛如云泥之别。
楚曼殊对力量的理解和感悟更是与底层宇宙完全不同。
她这一道灵力渡进南宫思睿的身体，直让他舒服的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飘飘欲仙，几乎连意志都快要守不住。
“唔……妹妹教训的是，我只是以前不知道修行有这般好处。”
南宫思睿魂不守舍，勉强拱手为礼。
楚曼殊见他听得进去，不由加大了力量输送，欣喜地说：
“那就好好修行吧，有空来找我，我们一起感悟法界，切磋心得。”
“固所愿也。”南宫思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楚曼殊迎上他的目光，脸颊不由腾起淡淡红晕，转身朝另一边望去。
她看到了沈夜。
沈夜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低头喝茶。
楚曼殊脸色更红，遮掩道：
“那个……万图道友，你修的入门功法是哪一种？我入门早，说来我给你讲讲。”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沈夜配合着她说道。
楚曼殊吃了一惊。
她也顾不上脸红了，脱口而出道：
“怎么会是这一本道经？宗门在想什么？”
“哈？这道经有问题？”沈夜问。
“不是有问题……而是这道经太难了，相传乃是跟这遗迹一起从上层宇宙掉落的。”
楚曼殊耐心解释道：“其实许多宇宙层之间的结构就像斜坡，毁灭的、落后的、没有力量的物质都会不断朝下层宇宙滑落。”
“第九十九重宇宙却有点特殊，它是网状的结构，可以捕获很多上层宇宙掉落的东西。”
“你能修习这门道经，证明宗门非常看好你。”
“因为一般人根本无法看懂它。”
“据说掌门圣尊当年也是修习这门道经，一朝顿悟，终于有了大成就。”
沈夜静静听着，拱手道：“多谢伱告诉我这些。”
“不必客气。”
楚曼殊看看这俩兄弟，只觉得自己这一趟赚大了。
试炼的奖励再如何诱人，又如何跟这种人脉相提并论？
“回去了我们多联系，思睿你记得来跟你哥来找我，我带你们逛一逛天门。”
不等两人说话，她走到雕像前，开口道：
“我认输。”
话音落下。
她的身形逐渐变淡，从广场上消失不见。
只剩下沈夜和南宫思睿。
“再呆一会儿，她估计就愿意跟你结婚了。”
沈夜耸肩道。
“那道力量蕴含了极其高等的法则，我需要炼化一二。”
南宫思睿说完，原地坐下，微闭双目，开始感悟刚才楚曼殊的那股力量。
沈夜伸個懒腰，长松了一口气。
行吧。
总算是没发生争斗。
自己也可以继续修行一会儿——
在这个不被监视的秘境里。
这时候。
雕像忽然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第一次团队协同战斗试炼成功！”
“你获得了奖励：”
“直升一级，以及一次‘拉齐’效果。”
广场地面忽然浮现出一个个发光的符文。
它们仿佛有生命力一样，彼此汇聚成一个圆形的法阵，将所有力量聚集在中心点。
——沈夜正站在那个中心点上。
光芒从地下冲出来，涌入他的身躯。
这种炽烈的、超乎想象的、恢弘的法界之力充盈着他的身躯，让一切为之改变。
“恭喜。”
“你已提升至法界七重。”
“所有属性获得了一次‘拉齐’效果，以数值最高的属性为拉齐点，其他所有属性追平该数值。”
“你最高的属性乃是共鸣度，数值为300。”
“你的所有属性达到了300！”
沈夜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
颇为让人意外的是，就连自由属性点也达到了300点！
原本自由属性只有10点啊！
沈夜几乎惊骇欲绝，忍不住抬头朝那座雕像望去。
——这究竟是从什么地点坠落而来的残缺文明造物啊！
它连我的自由属性点都能提升！
真是无法想象！
雕像发出嗡鸣声：
“你对我的态度好像发生了变化。”
“是的，”沈夜承认道，“你力量绝对超乎任何人想象，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只被放在这里，作为新人试炼的引导。”
“其他人都没有你身上那种属性，所以他们察觉不到。”雕像道。
——自由属性。
“所以没人知道你的价值？”沈夜问。
“不，他们看清楚了我的极限——因为这里的遗迹只有很少一部分，后面的试炼根本无法进行。”
“只有初级职业者，可以在此完成两次实力提升。”
雕像有些悲伤地说：
“所以这里对于高手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伴随着它的声音，四周环境一变。
沈夜发现自己和南宫思睿一起出现在了一座破败的高楼上。
——这里是第二层楼。
至于第三层，乃至更高的楼层，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只有那断裂的楼梯伸往天空深处。
雕像依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发出嗡嗡声：
“完成第一次试炼，你们可以休息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进行第二次试炼。”
“计时开始！”
原来如此。
沈夜看了南宫思睿一眼，只见他坐在原地，领悟着那股力量，已进入忘我之境。
自己不能落后啊。
沈夜便坐下来，开始细细体悟那本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不得不说。
有了战斗指导大师的各种标注，这本经变得更容易理解了。
这时他才刚刚完成一次晋升。
不仅提升到了法界七重，更让所有属性达到了300点。
充沛的精力和悟性，乃至那300点自由属性的加持，让他如有神助，越练越进入状态。
仿佛才过了短短几分钟。
雕像发出嗡嗡的响声：
“时间到。”
“你们将接受第二次试炼。”
沈夜睁开眼，有些遗憾，只觉得时间过去的太快。
“注意，本次协同作战你将可以召唤第二名同伴，这将进一步挑战你们的配合能力。”
“你可以开始召唤了。”
“记住，必须得到对方的同意，并且只有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
沈夜已经抽出了塔罗卡牌。
“要召唤郭云野吗？”南宫思睿问。
“……不，我改变主意了。”沈夜道。
“萧梦鱼？”
“不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让死亡星球中最强的人来。”
沈夜调出
了徐行客的联系方式。
“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来帮我一下，我这里在被人霸凌。”
他对着卡牌说道。
虚空突然打开。
一道人影走出来，神情中满是杀意。
正是徐行客。
他先看了看沈夜，发现安然无恙，又朝南宫思睿看了一眼。
也是完好无损。
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从他身上飞出来，悬浮半空，不断汲取四周虚空的法则力量。
“……塔罗之书在汲取法则力量，看来这里是高层级的宇宙，是这样吗？”徐行客问。
沈夜想了想，在老师面前，还是不隐瞒的好。
他便开了各种禁制屏障，然后还觉得不够，索性把法相打开，用黑暗毁灭洪流将三人密封在内。
这样的情况下，他才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
南宫思睿听得眼睛瞪圆。
“小三，刚才不是要瞒你，而是我也没办法掌控情况，你懂的。”
沈夜说着，把所有屏障撤掉。
“知道了，你能喊兄弟来这高等宇宙修炼，兄弟就承你情。”南宫思睿道。
“原来如此。”
徐行客浑身的杀意消失一空，静静感受虚空中的法界力量，顺便摸出一张卡牌，对着自己扫了一遍。
他身上那种明显的低等法则标记也随之迅速消失。
“那就来吧，由我来战斗，南宫思睿在一旁协助。”
“你不要出手。”
徐行客说着，点了一根烟，神情慵懒。
“多谢老师。”沈夜道。
这时试炼已经开始！
一旁的楼梯上，走过来四名道宫弟子。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沈夜。
“是那个祸害啊。”
为首一人满脸晦气地说。
另一人道：“真倒霉，不过我们还是要把第二次试炼的奖励拿了，就算是祸害也无法阻拦我们。”
沈夜站着不动。
南宫思睿抽出夜叉面具。
徐行客叼着烟，上前一步，将两人挡在身后，从身上摸出七八张卡牌，手如残影一般，飞快地放置在虚空之中。
这些卡牌拼在一起，纷纷翻转，组合成了一副图——
那是一名浑身插满各种管道的巨人，浸泡在蓝色的液体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意识，但浑身依然散发出惊人的力量波动。
“时间宝贵。”
他一挥手，巨人亦随之挥手。
无形的力量将四名弟子击飞出去，撞穿墙壁，落在外面的广场上。
“赢了。”
南宫思睿放下手中面具。
徐行客却露出意外之色，低喝道：“你们保护好自己。”
他大步走到墙洞前，朝外望去。
只见四名道宫弟子之中，已有三人放弃了试炼，身形渐渐从广场上消失。
剩下为首的那人，却是一名国字脸的年轻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
他歪着头，仔细打量徐行客。
徐行客道：“你身怀无边无际的恶意，杀意如山似海，让人无法捉摸，我猜以你的年纪，根本无法具备这样的阅历，所以你应该不是你。”
年轻人不说话，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在寂静的广场上，这种声音来回游荡，就像一只巨大的虫子在捕食前发出的威胁声。
徐行客朝身后甩了一张卡牌。
嘭！
卡牌化作两排持盾的大骑士，单膝跪地，高举盾牌。
在他们身后，三排手持长矛的战士将长矛探出盾牌缝隙，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密不透风的战阵将沈夜和南宫思睿保护了起来。
沈夜顿时动容。
老师还没打就想着先保护自己和小三。
这说明老师也没有把握赢下来。
怎么办？
他朝南宫思睿望去，只见南宫思睿浑身颤抖不止，脸色白的像根本没有颜色一样。
“情形不妙，那个东西十分不祥。”
南宫思睿轻声说着，从怀里取出一面发光的铜锣，就要朝沈夜脖子上挂去。
“你等等，这是什么？”沈夜问。
“辟邪的宝锣，你戴上，免得被波及，进入战斗。”南宫思睿道。
“不用管我，你自己戴。”沈夜道。
“矫情什么啊，你要是被扯进战斗，不是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吗？”南宫思睿不耐烦道。
“这镜子你自己保命用，我有其他宝贝，不比这个差。”沈夜把铜锣挂在他脖子上。
“你也有宝贝？是什么？”南宫思睿追问。
“是这个——”
沈夜摸出一只大公鸡抱在怀里。
只见这公鸡的嘴里叼着一根胡萝卜，神气非凡。
凤王的变装——
胡萝卜鸡！
这鸡一出现，沈夜似乎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南宫思睿第一时间受了影响，开口道：
“你说的对，你根本不重要，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还是我自己戴着宝锣吧。”
两人各持一宝，同时朝战场望去。
徐行客已经跳了下去。
他站在广场上，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卡牌，朝虚空一扔。
嘭！
嘭！
两道巨大的黑影浮现在他身后。
黑暗散去。
却是一头帝王种的宇宙巨虫，以及一具干枯的木乃伊。
再加上之前那巨人，现在徐行客背后一共有三位凶悍无比的存在。
“你是谁？”
徐行客问。
对面的少年不说话。
地上涌起无尽的红芒，在少年四周幻化出一个完整的世界景象。
涌动的人潮。
无尽的哀嚎灵魂。
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
整个世界从地上幻化而出，逐渐变得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化为真实的世界。
如果是一整个世界的敌人，那要怎么打？
徐行客眼神一厉，双手捏诀，低喝道：
“法相转变，三神镇魂！”
在他背后，那三尊巨大的怪物一起活动起来，朝着对面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咆哮彷佛充满了无形的力量，让那片猩红的世界一下子变得虚无缥缈。
世界逐渐模糊，即将远去。
这时少年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隔空轻轻一弹。
轰——
徐行客背后的巨人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碎尸，朝远空散去。
同一瞬。
徐行客冲天而起，朝着二楼上的沈夜和南宫思睿扑去。
“走！”
他低喝道。
楼下。
另外两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少年。
也许它们能挡数息时间
——或是短短几秒。
徐行客冲上来的同时，沈夜也动了。
他打开一扇门，朝里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把南宫思睿扔进去。
“老师，这门里暂时安全！”
沈夜飞快说道。
轰——
帝王种的宇宙巨虫化作漫天血雨。
只剩最后那个木乃伊了！
徐行客自然相信沈夜，紧跟着南宫思睿一起进入门里，抵达了暮星。
沈夜慢了一
步，跳进门去，慌慌张张地去关门。
门——
徐徐关上。
两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关闭了通往暮星的门。”
“你施展‘门’能力：封印之门，令此门通往你所标记的第一个封印之地。”
一道迅若闪电的残影飞掠而来，在门合拢的瞬间，将之撞碎，追进门里。
“解散。”沈夜立刻喝道。
门能力解散。
被撞成碎片的门瞬间消失。
这扇门里原本是关押屠浮生的监牢。
屠浮生已经重获自由。
这封印之地就空了出来，正好这次利用上！
沈夜伸手按住虚空，再喝一声“门”。
门打开。
对面是试炼之地。
“老师，安全了。”沈夜说。
“那个怪物呢？”徐行客问道。
“它自己要撞进一个封印里去，我又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它了。”沈夜道。
——自己开门关门只为逃命，不是要争斗啊。
再说了，原本的要求是“不得与人争斗”。
对方似乎不是人！
沈夜忐忑地望向虚空。
虚空没有消息出现。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三人穿过门，回到试炼之地。
这里空空荡荡。
没有人。
只有那座雕像。
一见他们回来，雕像立刻发出嗡嗡声：
“恭喜。”
“你们完成了第二次试炼。”
“鉴于你修习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本次奖励可兑换为法相转变之特殊法则，令你的法相更适合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如果你放弃此奖励，你将获得基础属性提升。”
沈夜还没说话，徐行客已经开口：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选法相转变的特殊法则——这是法界八重的标志，有此特殊法则法相才会转变进化，威力增添数倍。”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能领悟这种特殊法则，一直卡在法界七重，无法晋级法界八重。”
既然老师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唯一的问题是——
“仙国，你现在是我的法相，如果被赋予了法相转变的特殊法则，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沈夜默默问道。
两行微光小字飞快浮现：
“没有问题。”
“我本身的法相转变类特殊法则都陷入了沉寂，如果能注入一种完好的特殊法则，其实是有益的。”
这就行了！
“我选特殊法则。”沈夜说。
话音落下。
只见四周虚空浮现出或明或暗的发光符文。
它们围绕着沈夜，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大型力量法阵。
虚空一震。
空白的法界从天而降，以一道绚丽的七彩光柱降临而来，没入沈夜的体内。
沈夜忽然产生了一种“漂浮起来”的错觉。
无数晦涩玄奥的功法浮现心头，就像自己早已知晓它们，此刻只是间隔了无尽的时间之后，再一次回忆起来。
再一琢磨。
这些功法全部能与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配合起来，让自己的法相产生某种未知的转变。
法相是法界力量的具现。
此刻，这种法相上的转变得到了法界认可，甚至法界的力量还在推波助澜！
“不可思议……”
沈夜呢喃道。
足足数十息后。
整个过程终于结束了。
沈夜睁开眼。
徐行客和南宫思睿都含笑望着他。
“有了法相转变规则，只需继续提升基础属性，再多多磨砺战斗力，晋升八重只是时间问题。”
南宫思睿双手鼓掌，飞快说道。
“喂，你还鼓掌？太夸张了吧。”沈夜笑着说。
“鼓掌没问题，”徐行客也拍拍手，说道：“成为法界八重，在我们的世界就可以算是高端战力了。”
“——那些高层宇宙的人抵达‘无定层’，最多也只能施展法界九重的力量。”
“等你升上八重，已经可以与他们一战。”
“在我们的世界，除了云霓那样的怪胎，你不必过于惧怕任何人了。”
沈夜不由点点头。
如此说来，确实值得庆幸。
雕像嗡声道：
“恭喜，你已完成了两次试炼，由于后面的试炼无法进行，你们可以离开了。”
三人对望一眼。
“我们要回去了？”
南宫思睿有些不舍。
徐行客没说话，却看了看那本黑色的卡书。
卡书依然在疯狂的汲取四周虚空中的各种法则之力。
“它太久没上来了，可能还要吃一阵。”
徐行客叹息一声。
沈夜便问雕像：“我们还能停留多久？”
“一个小时。”雕像道。
“不能再多了？”沈夜问。
“沿着边缘的楼梯朝上走，可以抵达休息室，原本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可惜——”
雕像的话没说下去。
三人一起扭头朝着二层楼边缘望去。
确实有楼梯。
可惜楼梯只延伸到一半就断裂了。
更上面的楼层也完全消失不见，
徐行客以惋惜的语气说道：
“这遗迹不错的，可惜从更高层宇宙落下来的时候，被什么力量给撕裂了，所以遗迹的其他部分应该已经不知去向。”
“——倒是可惜了。”
沈夜和南宫思睿点点头。
“那就再修行一个小时吧，我抓紧时间。”南宫思睿道。
“我这边也是。”徐行客望向自己的卡书。
沈夜只好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关押屠浮生的封印之地强不强。
能不能困住那个怪物？
话说太上道宫的弟子里怎么会有怪物！
不过这个道宫也太诡异了，自己甚至有点不想再回到道宫里。
——如果不是云霓的契约还在生效，自己真就不想涉足这么恐怖的地方。
沈夜又叹了口气。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遗迹，让自己属性提升至300，又赐予了法相转变，还让老师和小三都为之受益。
如果能让更多的朋友受益……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沈夜的脑海。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那楼梯走去。
也许……
沈夜走上楼梯，站在最高的一层台阶上，伸手按住虚空。
——通天术！
通天术赋予了自己一个“通”的词条。
“通”依附在门能力上了！
沈夜深吸了一口气，低喝道：
“门！”
一扇门悄然浮现在台阶尽头。
数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发动了‘通道之门’。”
“当前指定‘无尽虚空宇宙’为‘障碍物’，你以此门能力通过了‘无尽虚空宇宙’，打开了此‘通道之门’，令此门直接出现在‘障碍物’的另一端。”
沈夜推开门。
只见门后面是整整齐齐的台阶，一直通往幽深的高楼之上。

第371章 命运与反命运!
黑暗中。
一张卡牌被举了起来。
“光明照净。”
徐行客念了一声。
卡牌化作明亮的光，朝四面八方扫去。
光线所过之处，一切灰尘和污渍统统消失，甚至还伴随着几道微弱的惨叫声。
直到整个房间变得干净锃亮——
那些光又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停留在天花板上，化作一朵光形莲花，照亮了四周。
三人左顾右盼。
只见这里大约有几百平米。
四周每一面墙壁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时钟，发出“咔嗒”、“咔嗒”的指针走动声。
徐行客拍拍手。
所有声音顿时消失。
“果然是休息室。”徐行客说。
“老师知道这些时钟？”沈夜问。
“每一层宇宙里，最强大的文明星球，星球上的中心城市的当前时刻，会形成一个时钟，作为该文明在宇宙中的时间标记。”
“休息室里挂着这些时钟，是为了方便大家留意时间的。”徐行客道。
“有点像宾馆前台。”南宫思睿道。
徐行客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指着一个黑色的时钟。
沈夜和南宫思睿凑上去一看，只见这时钟下面刻印着一行小字：
“无定层，死亡星球，玉京市。”
时钟上的当前时刻是十一点五十六分。
紧接着。
沈夜的手机闹钟响了。
十一点五十七分。
“果然是我们的时间。”沈夜觉得十分有趣。
伴随着徐行客刚才的那一声拍击，地面上慢慢浮现出一個巨大的符文刻印法阵。
法阵缓缓亮起来，释放出柔和的力量。
“高等宇宙的法界规则之力更加充沛了，我建议你们都在这里修行。”
徐行客道。
沈夜一拍后脑勺，朝回跑去，来到楼梯上。
他打开门，朝二楼喊道：
“你来不来？”
“来——等我制造一个替身镇守1、2两层！”雕像的声音远远响起。
沈夜就撑着门，在台阶上等着。
只见那雕像在原地抖了抖，地上顿时涌起泥浆，依照雕像的样子，凝结成一双石质雕像腿。
替身完成！
雕像激动的狂奔起来，中途还摔了几次，这才来到台阶前，一步一步朝上爬。
那柄断剑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
它们一穿过门，沈夜就立刻解除了门能力。
——相隔着无尽虚空宇宙的两部分遗迹，再次断开了彼此的连接。
“我们能在这里休息多久？”
沈夜直接问雕像。
“鉴于——”雕像气喘吁吁，嗡声道：“鉴于你作出了特殊贡献，加上你是本次试炼新人中的第一名，再加上我对你的评价是sss级，再加上你修习的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是跟我们一脉相承的道经，再加上我很欣赏伱——”
“你们可以休息30个小时！”
“30个小时后，我再来安排你们的下一场考验！”
沈夜跟老师、南宫思睿对视一眼。
“这雕像可以的。”
南宫思睿竖起拇指。
“懂事。”徐行客也称赞了一声。
南宫思睿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闭上眼，口中说道：
“有这么多时间真是太好了，我抓紧时间修炼，务必要多领悟一些法则之力。”
他直接进入了修炼状态。
“我的朋友们可以直接参加这种试炼吗？”沈夜问。
“不行！本次遗迹被激活，是外面有人耗费了大法力。”
“你作为正式的试炼者可以参与试炼，而他们只是你完成‘团队协同战斗’试炼的团队成员。”
雕像以无可奈何的语气说。
“好吧……可是我也不能久留，必须回去，否则那边一定会怀疑。”沈夜道。
“确实如此，在试炼中逗留的新人已经不多了，你需要回到外面去，以免外面的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雕像说着，将那柄断剑踢过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沈夜脚下。
“这是？”沈夜问。
“拿着这个——等你的下次试炼开始，它会传送你进入一、二层遗迹，然后你用门能力来休息室，我带你们去三层。”雕像道。
“好！”沈夜道。
“你何不离开那宗门？其实完全不必再过去吧。”南宫思睿突然出声道。
“不行，我有跟云霓之间有契约，不完成我的那一部分，我的下场会很凄惨。”沈夜说。
他想了想，补充道：“况且这宗门还有一人，也拥有云霓那样的法相，如果那个人再去对付我们的星球，我们顶不住。”
“我得弄清楚这里面的事。”
徐行客点头道：“你的考量是正确的，但若太危险的话，随时要准备好离开——毕竟你有门能力，能跑就跑，千万别大意。”
“好的，多谢老师关心。”
沈夜打开门，从楼梯上回到了试炼二层。
这里的雕像替身发出嗡嗡声响：
“你已完成新人试炼，是否离开？”
“离开。”沈夜道。
光芒一闪。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太上道宫的中枢殿。
四周站着一些完成试炼的弟子。
太上长老坐在高台上，微闭双目，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样。
一切正常。
人群中。
沈夜看到了楚曼殊。
“万图！”
她走过来，亲切地问：“怎么不见思睿？”
“他回去了——我的考验一结束，他就被传送走了。”沈夜道。
楚曼殊有些失望，悄声道：
“他什么时候再来？”
“我过两天就约他来宗门做客，到时候一定喊你。”沈夜保证道。
“好，记得要喊我。”楚曼殊露出微笑。
沈夜忽然神情一动。
虚空之中，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今日时间已用完。”
“本日一共开启了三次封印之门。”
“你放出了一人作为仆从，又进行了两次封印，完美利用了三次开门机会。”
“这是你第三日开启封印之门，你依然是毫发无伤的状态。”
“恭喜。”
“你获得了一个词条技能点。”
“当前使用此技能点，可以提升你的浅蓝色词条‘上路的新手’。”
“是否现在使用？”
“使用。”沈夜道。
“已使用技能点。”
“当前词条获得了进化效果。”
“恭喜，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最佳新秀。”
“命运侧，深蓝色词条（卓越等级、可成长类词条、可赐予类词条）。”
“描述：你是未来之星，有着远大前程，过去的那些对你不利的证据将被彻底销毁。”
“每日一次。”
“——作为一名刻苦训练、从不出问题的战场新人，你开始赢得认可与爱护。”
沈夜有些无法理解。
词条没进化之前，是“上路的新手”，可以将一次致命攻击转化为击飞。
进化后，变成“最佳新秀”，却只能销毁不利证据？
对不起。
这进化怎么有些看不懂？
他索性直接把词条“最佳新秀”激活，释放出其中的威力。
静无声息。
四周没有丝毫变化。
沈夜有一搭没一搭跟楚曼殊说着话，目光扫过整个大殿。
一切如常。
效果呢？
——我深蓝色词条的效果呢？
虚空打开。
最后几名试炼弟子也从遗迹里出来了。
他们脸上挂着兴奋之色。似乎在试炼中的收获也不错。
“可惜啊，只有两次试炼。要是能接续
到后面的试炼，那就好了。”
一名弟子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太上长老睁开眼，笑道：
“不要痴心妄想，如果能接续后面的试炼，我们太上道宫早就晋升到一百多层宇宙去了。”
众人都是叹息。
太上长老还要说话，却见一道火光飞来。
是传讯符！
他接了传讯符，默默听了里面的话语，起身道：
“你们在此稍等，不可离去，我马上就来。”
“是！”众人应声道。
太上长老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众人松弛下来。
楚曼殊则拿出一张符箓，要跟沈夜交换传讯符。
沈夜则跟她说自己还没有这样的东西，又让楚曼殊吃了一惊。
沈夜只好跟她解释自己以前没接触过修行侧。
楚曼殊这才恍然大悟。
她正跟沈夜讲传讯符的使用方法，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住手！”
大殿外的两名执法修士怒喝道。
可惜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谁也没有想到——
几名弟子厮杀在一起，当场就砍滚了几颗头颅。
“你们不是抢我的宝物吗？哈哈哈，去死啊！一群人欺负我一个！”
一名双眼发红的弟子狂笑道。
他手里拿着一柄泛着黑芒的短刀，犹在滴血。
下一瞬。
他就被两名执法修士按在了地上。
“孽障！”
半空中，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所有弟子立刻恭恭敬敬站在原地，起手行礼道：
“拜见掌门。”
沈夜心头微凛，跟着所有人一起行了礼。
只见半空中站着两名修士。
之前的太上长老脸色铁青，怒喝道：“老夫才离开片刻而已，你们连一群新入门弟子都看不住？”
一名穿着长袍的黑发男子站在他身边，神情淡漠，如神祇般俯瞰众人。
——这就是掌门了。
几名执法修士慌忙跪倒在地，禀报道：
“这小子手上的兵刃是遗迹里带出来的，有古怪，可能是宝物。”
宝物？
太上长老伸手一抓。
那散发着黑光的短刀顿时脱离了少年的手，飞落在太上长老手中。
“掌门，果然是宝物。”
太上长老一入手，立刻说道。
掌门这才来了兴致，伸手取过短刀，细看了几眼。
“不错，这刀具备极其稀有的蒙蔽神魂之能，而且被它刺中的人，灵魂彻底破碎，被它吞吃干净……”
“很毒的一柄刀，也算是宝刀。”
掌门落下去，提着刀，一步一步来到少年面前，温和地问：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众人都望向少年。
少年倔强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沈夜听着那短刀的介绍，心头却有些异样的感受，却朝那几具尸体望去。
一，二，三。
三具尸体。
看人头，有些熟悉。
……想起来了。
在自己的第二次试炼中，老师出手打飞了四名道宫弟子。
其中三名道宫弟子一下子就消失了。
第四名道宫弟子是怪物，被自己装进了封印之地。
如果——
如果有人要查第四名道宫弟子的下落，只需要找到被打飞的那三人，就可以知道那件极其重要的事——
第四名道宫弟子最后遇上了自己，以及自己的老师。
只要有人知道了这个情报，就可以顺藤摸瓜，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换句话说——
这三名弟子就是目击证人！
他们死了！
被一柄能吞噬灵魂的短刀杀死了！！！
想要再召魂来对证都不可能。
沈夜竭力克制住自己心头的那股颤抖，让自己的表情维持正常。
可是这一刻，他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了那种无形而恢弘的、伟大而不可知的、从不现身却操控着一切的法则——
命运。
是的，“最佳新秀”是命运侧的词条。
它的效果是“过去的那些对你不利的证据将被彻底销毁”。
至于整件事是否过于突兀，是否能被人看穿——
场中。
掌门伸出手，在少年头顶轻轻一触。
“好孩子。”
掌门温声道：“你觉得自己杀了三位同门，想为他们偿命。”
“但这不怪你，是他们欺负你在先，还杀了你的同伴，这本就是不允许的。”
“我们说，在遗迹里，可以击败同伴，但不能凌辱，更不能杀害。”
“——孩子，你没有错。”
少年猛然抬起头，不能置信地望向掌门。
掌门道：“这短刀太凶，不能再留在你手上，但我会给你别的奖励作为补偿。”
“至于杀了这几个有辱门规的弟子，我认为你完全无罪。”
“你看如何？”
“多谢掌门，我没有任何意见。”少年感激地说。
沈夜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实际上。
整个大殿都处于虚无的烈焰烧灼之中，无尽灵魂受尽焚烧之苦，化作黑影，来回游荡。
法相太上缚命炼魂宫！
它笼罩了整个中枢殿，早已看清这里发生的一切。
可是它没插手这里的事。
一则只是新人弟子之间的争执，死了也就死了；
二则，为这种小事暴露法相的存在？
所以法相始终没有动，眼睁睁看着那三人被杀掉。
——天衣无缝。
整件事没有任何缺漏。
人物动机、兵器特性、前后因果，全部没有漏洞。
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怪物的下落。
命运悄无声息的降临，极其自然地释放出符合人性的完整因果，为沈夜遮蔽痕迹，扫除隐患。
沈夜垂下双目，不再去看掌门的表演，少年的感激，以及众人的崇敬。
直到整件事完美落幕。
太上长老开始对完成试炼的新进弟子们颁发奖励。
掌门站在高台上旁观。
众人一片肃然。
终于——
“南宫万图，成功完成两次试炼，晋阶法界七重。”
“奖励洞府一座，灵石三千！”
一块令牌和一个小巧的储物袋落在沈夜面前。
沈夜接了，拱手道：
“多谢长老！”
太上长老看他一眼。
实际上，这次开遗迹，就是因为这小子而起。
现在他不用再幕天席地，手上也有了灵石，至少他长辈那边的脸面应该过得去了。
“好生修行，不得怠慢，宗门对你是给予厚望的，你可明白？”太上长老提点道。
“是，我一定珍惜宗门奖励的洞府，好生修行！”沈夜道。
太上长老阅人无数，看他一眼，又听了“珍惜宗门奖励的洞府”这句话，就知道这小子是真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很好。”
长老说完，便继续给其他弟子发奖励。
楚曼殊也是个懂行的，立刻凑过来，要看沈夜手里的令牌。
沈夜直接将令牌递给她。
“这是玄门最好的洞府啊……竟然给了你。”
楚曼殊看着令牌上的“甲一”，神情有些复杂地说。
“什么？最好的洞府？这怎么轮得到我？”沈夜问。
“我怎么知道。”楚曼殊瞪他一眼。
“看来我要努力修行，不能辜负宗门的一片厚意。”沈夜道。
——看来那一座灵石山脉还真值钱。
楚曼殊郑重其事地将令牌还给了沈夜。
“你小心一点，那洞府以前是属于玄门大师姐的。”她传音
道。
“什么？大师姐？”沈夜也传音。
“是的，大师姐走火入魔，被圣尊亲自出手灭杀，她的府邸虽然经过了细致的检查，但毕竟是走火入魔之人常年呆的地方，你要小心。”楚曼殊道。
“明白了，多谢。”沈夜道。
竟然是云霓的洞府！
看楚曼殊那担忧和戒备的模样，兴许这种洞府对修行者称得上“凶宅”。
这时候沈夜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他已经知道，对于修行者来说，最恐怖的事情就是走火入魔。
其他任何类型的伤势，宗门的长老们都可以救。
走火入魔是救不回来的！
大概这也是云霓的洞府能落在自己手上的原因之一。
高台上。
太上长老还在不断颁发奖励。
掌门圣尊则站在一边，冷眼观察着下方的每一名修行者。
他自然看到了楚曼殊跟南宫万图站在一起。
两人虽然在传音，可楚曼殊脸上那戒备和紧张的神情，以及南宫万图的吃惊之色，都被他观察到了。
“这是在害怕那洞府有问题。”
掌门一看便懂，不再理会这两名弟子，转而去观察其他新人。
不一会儿。
所有奖励颁发完毕。
太上长老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本次试炼结束，命令弟子们各自回归洞府。
等所有弟子全部走完——
太上长老拱手问道：
“掌门，您可有发现？”
“没有发现……虽然试炼之地有时候会出问题，可那个魂魔应该可以监控全场，安全回归。”掌门圣尊沉吟道。
“难道有人杀了它？”太上长老问。
“它具备我的几种特殊能力，战斗力不弱，应该不至于被杀掉。”
“会不会试炼之地出问题了？”
“也有可能，刚才我已看过这些弟子，他们的实力完全无法杀掉魂魔。”
圣尊说完，忽然抽出那柄黑色短刀，仔细端详。
“掌门，这刀怎么了？”
“它倒是没问题……可是你不觉得它干掉刚才那三名弟子的事，太符合情理了吗？”
“三名弟子在遗迹击杀同门，确实该死啊，掌门。”
“是的，一切都合情合理。”
掌门的双眼眯了起来，继续道：“但为什么正好是这柄吞噬灵魂的刀？”
“您是说，那三位弟子——”
“也许他们知道什么，却再也无法开口了。”
掌门收了短刀，低声喃喃道：
“你我都知道，究竟什么样的规则之力可以做到这一步，所以……”
“这件事必须彻查。”
……
另一边。
沈夜回到了玄门峰，带着佩佩一起，住进了那座洞府。
“这里是大师姐原本的洞府，我以前就在这里烧火炼丹打铁。”
佩佩熟络地领着沈夜四处参观。
不得不说，这洞府灵气四溢，位置又在风景最好的地方，确实是整座山上最好的洞府。
“这是什么？”
沈夜指着桌上的一个圆盘问道。
“洞府的阵盘！”
佩佩蹦蹦跳跳上前，用手拍了一下圆盘。
圆盘上顿时亮起一道灵光。
“大师姐很喜欢安静，所以耗费了大笔灵石，专门做了一个大阵，用来隔绝外界一切。”
“这么强？”沈夜问。
“你可以感受一下。”佩佩说着，操控阵盘，打开了洞府大阵。
嗡——
洞府里的灵气纷纷往地下涌去。
很快。
外面的任何声响都听不见了。
甚至就连太上缚命炼魂宫的虚无火焰也消失一空。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当前洞府避开了太上缚命炼魂宫。”
沈夜有些讶然。
“佩佩，这大阵很强吗？”他问。
“没错了，大师姐可是阵法大家，这法阵是她全力构建的，哪怕被人毁掉，她也会立刻得知情况。”佩佩道。
原来如此。
兴许这法阵根本无法与太上缚命炼魂宫相提并论，但它有一个特点。
它被毁了，云霓会收到通知。
所以太上缚命炼魂宫没有毁掉它！
也许这便是云霓与掌门之间脆弱的平衡和互信？
沈夜思绪飞闪，心头涌起一阵奇怪的感应。
一行猩红色的微光小字瞬间浮现：
“第一封印之门即将被破掉！”
什么？
那个被封印的怪物快要挣脱封印了！
沈夜心头一紧，立刻道：
“佩佩，我这里有些灵石，你去购买我们近期需要的各种食物和丹药，你自己炼丹炼器需要什么，也去买一点，另外也买一身新衣服穿。”
他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交给佩佩。
“多谢公子！”佩佩喜上眉梢。
“去吧，我正好要修行一会。”
“是！”
佩佩走了。
沈夜关了洞府，开始飞快思忖应对之法。
那一行猩红色小字依然在眼前闪动。
可是自己能做什么？
连老师都打不赢它，一交手立刻要带自己和南宫思睿逃。
……没有办法。
但也不能任由它逃出生天。
如果它回到太上道宫，自己用门封印它的事，立刻就会被曝光。
没办法了！
沈夜思忖数息，低喝一声：
“门!”
一扇封印之门悄然浮现。
今天依然有三次开门的机会！
沈夜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同时发动了“时之狂潮”。
三秒停滞！
只见这门里的时间已经停滞，里面乃是凝固的海水，在海水深处有一个浑身发光的生命体。
——这是一处海底的封印！
看上去似乎也挺强的。
眼下硬着头皮也要试试，不然真没其他办法！
沈夜记下坐标，解散了门，再次喝道：
“门！”
封印怪物的监牢顿时出现。
发动“时之狂潮”，打开门，只见里面的整个监牢几乎被彻底毁掉。
那个人形怪物双手化为利爪，将几面墙划了个稀烂，墙上的各种符文也彻底失效。
眼看它就要破封而出！
“真了不起啊，比屠浮生强多了。”
沈夜感叹道。
他使了个基本的缚物术法，将凝滞不动的怪物抓出门来。
几乎是一瞬间——
“时之狂潮”再次发动！
不过这一次，针对的是门外的怪物。
门解散。
还剩最后一次呼唤门的机会！
“门！”
沈夜再喝一声，打开了海洋封印之门，将怪物一脚踢进去，同时朝门里发动了“时之狂潮”。
嘭！
门关上。
整个关门开门又关门再开门的过程，没有一次操作失误，愣是让怪物在连续的时间凝滞中更换了封印之地！
今日三次开门机会刚好用完！
沈夜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疲惫欲死。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沈夜诧异地问。
他走出去，一把将门打开。
只见两名长老，陪侍着掌门圣尊左右，站在门外等候着。
“掌门，长老！”
沈夜吃惊道。
“不要惊慌，圣尊大人只是来看看你们这些新进弟子。”一名长老道。
“是！请进！”
沈夜拉开门，伸手虚引。
掌门圣尊站在门外不动，目光却掠过了沈夜，落在桌上那个阵盘上。
“你会用这个？”
他问道。

第372章 沈夜、掌门、心魔！
通体泛着灵光的阵盘摆放在桌上。
整个洞府的大阵持续运行，抗拒着外面的一切窥探力量，并且固化了五种防御之术。
沈夜搓着手，站在一边，笑着说：
“佩佩要我见识一下这法阵，就打开了，说老实话，我啥也不会。”
“是佩佩开的？”掌门问。
“对。”
“佩佩对你挺好。”
“那必须，我这人大方，绝不亏待身边人。”
掌门点点头，环顾整个洞府，又问：
“我听闻你跟玄门的师兄们闹了点不愉快。”
“其实都是师兄弟，一点打打闹闹的不碍事，今后我实力起来了，也会跟他们多多走动。”沈夜道。
这话里的不爽简直快要满溢出去。
掌门和两位长老如何听不懂？
——但这种正常的竞争，宗门是提倡的。
哪有少年弟子不敢争口气的。
那也不用修炼了。
掌门笑道：“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是非常难的，你若想快速提升实力，学这个恐怕不行。”
“是吗？我感觉练着还行。”沈夜道。
练着还行？
两位长老微微侧目。
这功法乃是一等一的难，整個宗门都只有寥寥数人修习，并且几乎全部放弃了。
他竟然说练着还行？
掌门不动声色，淡淡地说：
“你试演一下功法，我看你到哪一步了。”
“是！”
沈夜捏了个道诀。
他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幽暗蓝芒，如一根根垂直的细线，朝半空发散出去。
“是太上忘情洗髓炼灵法！”一名太上长老低喝道。
“没错，灵力的颜色逐渐加深，是洗练产生的效果，他已经上路了，掌门！”另一名太上长老也道。
掌门笑了笑，上下打量着沈夜身上，开口道：
“歌姬真的这么厉害？”
“不是呀，掌门，我在歌姬里也是极其出色的，我才华横溢。”沈夜挺着胸道。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弟子！
掌门的脸皮也抽了抽，转换话题道：
“南宫万图，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
这话极有深意，一下子正中整件事情的核心。
沈夜精神一振，拱手道：
“还请掌门屏退左右，弟子有事禀报。”
掌门和二位长老一起盯着他，原本想看出点破绽什么的，却没想到他居然主动说有事禀报！
他知道什么？
“也罢，伱们到洞府外等候。”掌门道。
“是！”
两位太上长老转身离去。
洞府的门关上。
阵盘依然在不断运转。
掌门也挥手布置了几重禁制。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窥探这里发生的事。
“说吧，你有何事？”
掌门问。
沈夜快步走到洞府门前，趴在门上，侧耳轻听。
“掌门，二位长老在门外。”他说道。
“……无妨，这里有法阵，他们听不见我们说什么。”掌门无语地说。
沈夜心头忽然一动。
屠浮生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东西，放在了自己的法相之中。
这就赶上了！
沈夜轻咳一声，走到掌门面前，一翻手，取出了一个华丽精致的盒子。
“一点小意思，还请掌门笑纳。”
他双手托着盒子，恭恭敬敬地说。
掌门怔了怔。
还以为是什么情况——
原来这小子要行贿啊！
不是——
那个屠浮生出手就送一座灵石山，你小子紧跟着又在我面前行贿。
果然有什么样的长辈，就有什么样的后代子孙。
但你们把我这门派当什么了？
掌门勃然变色，喝道：
“我太上道宫乃是名门正派，你这样——”
沈夜飞快抢着说道：“掌门！这里面是万载仙灵玉髓！我屠大伯挖了二百多个高等星球，才挖到这么一点，价值亿万！”
啪！
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颗圆溜溜的乳白色玉石。
它们一暴露在空气中，顿时放出七彩之芒，同时有浓郁如雾一般的灵气充满了整个洞府。
吸一口，浑身八万四千毛孔舒爽安泰，飘飘欲仙！
这是修行侧的无价之宝！
有这么几颗万载仙灵玉髓，足以支撑一个中等门派所有人修行数百年。
绝对的硬通货！
屠浮生那样的大高手，也是花费了极大的功夫才搞到手。
眼下为了沈夜过关，只好贡献出来。
啪！
盒子再次盖上。
“弟子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掌门笑纳！”
沈夜高举盒子，语气铿然。
静了数息。
掌门的声音响起：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你这孩子啊，对宗门一片赤诚，其心拳拳，其意可嘉，也罢，我就收下了。”
那盒子“唰”的一声不见了。
掌门手一翻，将一块玉简放在桌上，温声道：
“你虽然天资聪颖，又有歌姬之能，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分三条道路，我这里有一些经验，你且好生琢磨，万勿走错了道儿，浪费时间精力。”
“多谢掌门！”沈夜感激地拱手。
“嗯，好好修行吧，不要辜负宗门对你的厚望。”
“是！”
掌门飘然离去。
嘭。
洞府的门关上。
门外。
掌门低着头，默默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什么。
不对。
自己是来巡查的。
怎么就一下子变成行贿受贿了？
两位太上长老看掌门脸色不好，顿时紧张起来。
“怎样？这小子有问题吗？”
一人问道。
“应该不是他。”掌门道。
“何以见得？”另一人问。
“……看家风就知道了，”掌门神情古怪地说：“我来巡查，这小子竟然贿赂我。”
“真是小瞧我太上道宫。”一长老冷笑道。
“不知好歹的家伙。”另一长老杀气腾腾。
“是几颗万载仙灵玉髓。”掌门解释道。
“一片赤诚！一片赤诚哪！”两位长老由衷称赞。
“这样吧，晚点我收他做亲传弟子，每日都在身边，没问题便作罢，有问题直接拿下。”掌门道。
“掌门英明。”
两位太上长老齐声道。
忽见天空中一道身影疾驰而至，落在三人面前。
却是一名女道童。
女道童一见掌门和太上长老，顿时吓了一跳，慌忙行礼道：
“见过掌门！见过太上长老！”
“是佩佩啊，我问你，洞府的阵盘是你开的？”一名太上长老问。
“是我开的。”佩佩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说。
三人对望一眼。
“你跟南宫万图说，让他明日将阵盘上缴门派。”太上长老说。
“告诉他，这法阵对神魂有害，今后不得再建，明白了吗？”另一名太上长老说。
“是！”佩佩慌忙应道。
几分钟后。
洞府内。
阵盘上的光芒全部收敛。
法阵停了。
沈夜目光扫过四周，只见那淡淡的、虚幻的烈焰再次密布整个空间。
哀嚎的灵魂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去。
——当然，这一切是因为身上那根降魔杵，才可以清晰看见。
佩佩就毫无所觉。
“我买了很多东西，您要不要过目？”佩佩问道。
“不用。”沈夜还在思索应对之策。
“门主，”佩佩传音道，“我刚才吓死了。”
“嗯。”
“门主，我们逃吧，再不逃，早晚会死在这里。”
“暂时还没什么办法，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沈夜安慰道。
——小姑娘本就心虚，一下子被掌门和两名太上长老撞见，吓得都快魂不附体了。
也可以理解。
“门主，看来你光变成男人不行，他们还是防备你——你必须再次改变性格——像上次那样！”佩佩突然说。
“嗯，嗯？”
沈夜望向佩佩。
上次？
对了……佩佩知道一些事情。
是关于云霓的事。
沈夜笑起来，轻声传音道：
“佩佩，我很久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了，你把过去的事情说一说，我看看自己有没有做错过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佩佩传音道，“您原本是聪明绝顶的人，一心钻研道经，不喜与人来往，后来您说掌门的法相会吃人，自己必须改一改性子，然后就变得越来越注重形象，在多重宇宙中处处行走，名声渐渐响彻四方。”
“然后他们就传来消息，说你走火入魔死了。”
沈夜认真听完，想了一阵，问：
“我那时候变得越来越注重形象，你觉得我做的有没有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正好争取了很多人的注意，所以我们大家才跟着您一起活下来，但是——”
佩佩见他如此认真，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您转变的太过于生硬，一开始我们大家都不适应，如果接下来您还要做什么，请一定注意这一点。”
“我怎么生硬了？”沈夜问。
佩佩见他神情如常，不似有责问之意，胆子就大了一些，传音道：
“那天我负责协助您炼器，将降魔杵打造完成后，您当晚就出去了，第二天回来立刻开始打扮自己，变得光彩照人——这个是不是转变的太快了点。”
沈夜道：“这个确实有点奇怪，我以后注意。”
“嗯，其实您已经做的很好了，门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佩佩问。
“你先去休息吧，太晚了，明天再说。”沈夜传音。
佩佩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咬牙，继续传音道：
“掌门开启诛魔大阵，势必消耗了很多力量，再不吃人他自己都会出问题。”
“门主你要快点想办法。”
“放心，我自有办法，你安心休息。”沈夜温声安慰。
佩佩穿过院子，到洞府另一侧的卧房休息去了。
只剩下沈夜还坐在那里。
他将掌门的玉简拿起来，灵力朝里面一扫，顿时知晓了其中内容。
不过如此。
还没有塔罗牌“战斗指导大师”讲的细致。
但有一点是值得注意的。
玉简里说，真正修行这道经上了路，每前进一层，都要渡劫。
渡劫——
在如今这个快时代，为了提高修行效率，很多功法都修改进化，不需要渡劫了。
但这门道经还需要渡劫。
——而且是灵魂方面的心魔劫！
难怪没几个人修这功法。
就算是有那天资聪颖之辈，一看到要渡这么难的劫，转头就跑了。
世上那么多好功法，何必来修这倒霉玩意儿？
事实上。
如果不是这功法跟遗迹有关联。
如果不是要了解云霓、掌门、道宫的秘密——
自己早把这道经扔了！
“练吧……先练练看，这件事结束以后，就不练了。”
沈夜暗自下了决心。
他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
运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抹指环，取出一枚万载仙灵玉髓，直接塞进嘴里，压在舌头下面。
——屠浮生这人可以的。
为了感谢他的好意，自己留下一枚用来帮助修行，也是应有之意。
这下再也没有任何遗漏。
沈夜就坐在那里，渐渐进入了修行状态。
兴许是在遗迹之中获得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转变规则，又或许是得到了“战斗指导大师”卡牌那图文并茂的详细讲解，以及万载仙灵玉髓不断放出的力量——
沈夜修的很顺利。
两个小时后。
他隐约触摸到了那个关卡。
——全身灵力已经差不多全部洗练，只剩下最后一丝。
如果这一丝也被洗练完成，灵力的性质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每个人的因缘业障不同，品行经历也完全不同，这种时候心魔侵扰，就会发生千奇百怪的事。
心魔！
这个词让每一个修行者毛骨悚然。
所以修习这门道经，必须在这种关键时刻收摄心神，不被外相牵引调弄，以致走火入魔。
这就是所谓的“太上忘情”。
唯有如此才可成功渡过，朝更高的境界攀登。
所以这本道经的名称叫做“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沈夜逐渐将机体状态调整到巅峰，然后运起道诀，将那最后一缕灵力洗练完毕。
呼——
他浑身冒出幽蓝色的灵光，就像在风中摇曳的火焰。
成了！
灵力洗成了灵火。
按道经所说，这被称为“太上灵火”。
以此灵火释放的术法，乃至近身攻击技能，威力都会比一般灵力催动的攻击更强。
沈夜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我修浑天门功法，以广寒之力，曾凝结了‘封印之焰’。”
他朝虚空望去，便有微光浮现为小字：
“封印之焰。”
“效果1：一旦有时间之术发动，你便可依附在该术上，获得‘同行’效果，抵达该术指定的时间节点。”
“效果2：冰霜与火焰在‘时间’中封印，同时释放，巨大的威力令敌人化为灰烬。”
“附带效果：时间的任何变化都将被你洞悉。”
——这火焰几乎没怎么用过。
现在正好用来融合！
至于效果如何？
管他的！
反正这道经自己也没想着要一直练下去。
云霓那心魔缠身的模样就是教训！
沈夜放开心中得失，决定尝试一下。
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暗金词条‘吸血娃子’，令‘太上灵火’与‘封印之焰’融合为一体。”
“本次融合获得了超进化效果。”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灵焰：”
“焰灵神光。”
“初级。”
“描述：你丹田中的灵力提升为焰灵神光，你释放一切攻击的威力增加三倍，神光可凝聚成焰灵神光甲依附在身上进行防御。”
沈夜呆了呆。
他伸出手，默运道诀，手臂上顿时冒出一层金色的光焰。
——焰灵神光！
这是比灵力高了数个等级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浑身顿时涌出一层金色光焰，化为铠甲。
成了！
灵光的性质一转变，就代表自己正式学会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今后继续修习，可以更快的提升法相与实力。
突然。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沈夜站起来，警惕地望向四周。
按说这种大的突破，是一定会有心魔前来扰乱的。
却不知自己的心魔又是什么。
“你在找我？”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夜蓦然回头，却见一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站在身后。
沈夜。
——另一个沈夜，亦是原本的沈夜！
原来自己从蓝星而来，占了他的身体，心中始终还记着这件事。
所以才会诞生这样一个心魔。
“你好，有什么事？”
沈夜问。
“你不杀我？”心魔沈夜问。
“我对心魔没有什么经验，再说我跟你无冤无仇，不如我们谈谈？”沈夜说。
“还不算太蠢，其实我就是你，只不过是你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部分——既然你没有一上来就动手，那么就获得了一个机会。”心魔道。
“什么机会？”沈夜问。
“你有一次补偿我的机会，毕竟你获得了我的一切。”心魔说。
“心魔也可以要银钱灵石宝物吗？”沈夜问。
“不，心魔只要命——你要给我安排我的命，如果我满意，你的命我就不要了。”
“我安排了，你就可以获得那样的命运？”沈夜问。
“对，我是你，也是你的心，心怎么想，法界就成什么相。”心魔道。
它说完便在沈夜面前的蒲团上坐下来。
——看上去根本不怕沈夜出手杀它。
事实上，沈夜也不能出手杀它。
此刻。
自己还在通天之路的考验中。
在达到法界八重境界之前，自己不能与任何人争斗！
与自己争斗也是争斗！
再加上沈夜始终觉得心魔是杀不死的。
——云霓都没杀死心魔。
所以这一关要如何过？
沈夜想了想，在心魔对面坐下来，叹口气道：
“怎么跟超度亡灵似的。”
“少屁话，我可不是亡灵，我是另一个你，你要想想，如何才能说服自己。”心魔道。
他浑身散发出阵阵黑芒，声音变得诡异而混乱：
“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满足我的要求，我就要附体了。”
心魔附体！
“使不得，我马上给你安排。”沈夜跳起来道。
“如何安排？”心魔问。
沈夜一抹指环，从中取出宗门下发的几十枚空白玉简，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
他抓起一块玉简，将一段信息记录进去，然后又抓起另一块玉简，录入另一段信息。
他的动作极快，效率也高，不一会儿，三十枚玉简全部处理完成。
“请吧，里面都安排好了，你挑一个！”
沈夜道。
心魔半信半疑，走到桌前，拿起一枚玉简。
一段信息顿时浮现在心魔的脑海：
“我是沈夜。”
“我被一个诡异的雕像杀死，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灾祸’与‘异常’，只有安稳的大城市生活。”
“是的，我变成了一只猫。”
“每天我都可以美美的睡大觉，痛快的吃东西，还可以追求猫小姐。”
“唯一的工作就是——”
“抓那只该死的老鼠！”
心魔放下玉简，慢慢回头望向沈夜：
“怎么变成猫了？这就是你对我的补偿？”
“现在很多人喜欢猫，这是很时髦的事——你要不喜欢，再看其他的。”沈夜道。
心魔又拿起一枚玉简。
一段新的信息浮现在它的脑海：
“我是沈夜。”
“我被一个诡异的雕像杀死，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灾祸’与‘异常’，只有被恶龙霸占的城堡，以及在城堡里沉睡的公主。”
“只要干掉恶龙，吻醒公主，我就可以过上幸福生活。”
心魔沉吟道：“杀恶龙……”
“我可以把恶龙设定为空血。”沈夜道。
“会不会太假？”心魔问。
“假什么，又不是写——只有才讲究逻辑，现实世界非常魔幻的。”沈夜道。
“这个我倒是赞同。”
心魔摸起第三枚玉简。
“我是沈夜。”
“我被一个诡异的雕像杀死，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灾祸’与‘异常’，只有许多爱我的女人。”
“对了，我现在刚坠下悬崖，在半山腰发现了一个很深的山洞。”
“山洞里有一头老猿，口吐人言，要给我秘笈功法。”
“由于版权警告，它藏起了一本书，只拿出来了另一本名为《九玄神功》的秘笈。”
“这是很厉害的功夫！”
“我很快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新的国父！”
心魔看完，有些心动，但还是放下了玉简。
它把所有玉简挨个看了一遍。
最终，它拿起了一枚玉简。
“如果你用心编织这样的命，我就放过你。”
心魔说道。
这时桌上的玉简已经全部弄乱了，沈夜也不知道它拿的是哪一枚。
“我看看。”
他接过玉简，精神力朝里一探，顿时获得了玉简里的信息：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沈夜不由刮目相看，朝心魔拱手道：
“少侠好眼光。”
另一边。
太上道宫的天穹深处。
掌门高坐于宝台，微微睁开眼，低声自言自语：
“还能这样？”

第373章 真与假！
没有争斗。
沈夜坐在那里不动，在心头默默编织着故事，心魔就高高兴兴地进入故事，去做那故事里的人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心念去时，故事亦灭，心魔无踪。
过关了？
沈夜又等了数息，忽然浑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自然聚成焰灵神光，冲上虚空，与法界遥相呼应。
冥冥之中——
似乎法相有了某种微不可察的改变。
这种改变已经开始，便不会停下来，它会一直默默地运转，直到有一天——
整个法相的转变彻底完成。
到那个时候，沈夜就自然而然地掌握了法相转变之法。
——那是法界八重的里程碑！
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沈夜静静感受着身体和灵魂的变化，忽然发现冥冥之中，自己多了一种感应。
在过关以后——
自己忽然又能感应到心魔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应，就像一种旁观者那样，自己能“看”到心魔正在做什么。
——在大海之上，有一艘帆船。
心魔带着几个女孩，在海上乘风破浪，好不惬意。
它具备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实力。
并且它也在修行！
沈夜沉思数息，收回感应，从蒲团上站起来。
且不管心魔的事。
今天注定是不能睡觉了。
很多事都要处理。
可这宗门里完全被太上缚命炼魂宫笼罩，等于自己的一举一动时刻在别人的注视下。
走！
必须想办法出宗门才行！
当初进宗门，领取了各类灵石丹药，也领了一些讲宗门基本知识的玉简。
这时候拿出来一看，沈夜便有了主意。
——若要出宗门，要么去议事大殿递归乡的书函，得到长老批准，自然可以出去。
但沈夜才入宗门几天，怎么就要回家？
这会显得很奇怪。
沈夜轻手轻脚出了洞府，身形一纵便朝另一座山峰飞去。
还有一条路——
接宗门任务，下山历练，除魔卫道，寻宝探幽！
沈夜落在宗门事务府，远远便看见一名道人坐在府前的石台上，正摸着一枚玉简，口中念念有词。
这人面熟。
正是之前那個引自己去玄门的引路道人。
好像叫做——
道正义。
“见过道师兄。”沈夜拱手。
“听说你在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怎么有空来事务府？”道正义问。
“略有所得，想下山历练一二，试试自己的法力。”沈夜道。
当着太上缚命炼魂宫的面，他摸出一把灵石。
“哎，用不了这么多——”
道正义连忙推辞。
“师兄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片心意，绝无虚假。”沈夜硬塞到他手里。
“你这人——真是太实诚了！唉！”
道正义收了灵石，示意他坐过来。
沈夜便坐过去。
两人并排而坐，等了数息，沈夜依然不见对方开口说话。
“不要急，先练功。”
道正义传音道。
沈夜想了想，索性真的开始修炼功法。
时间大约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道正义突然开口道：
“行了。”
“行了？”沈夜诧异地问。
他不由朝天空望去，只见几个炽烈的光点，浮现在湛蓝天空深处，飞进了天上的那座大殿。
“掌门、太上长老都要接待贵客，没时间管这些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跟我来！”
他站起身，领着沈夜就朝事务府里走。
事务府内的屏风上，密密麻麻显现出一行行散发着墨绿色光芒的小字。
每一行小字都是一个任务。
沈夜看得眼花，不禁开口问：
“道师兄，你看我适合哪一个任务？”
“今日的任务才发布不久，我倒是知道几个不错的。”道正义上下打量沈夜。
拿了灵石，他开始认真思考什么任务适合沈夜。
“法界七重的实力，不要去接那种大型除妖任务，因为任务的参与者很多，你分不到什么好处。”
“小型团队任务和个人任务，你倾向于哪一个？”
“师兄，我想一个人完成任务，最好不要被人打扰。”沈夜拱手。
“奖励呢？你有没有看中的任务奖励？”道正义问。
“没有——这个无所谓，我只想试试自己的新功法而已。”沈夜说。
“让我想想…
…”
道正义思索了一阵，伸手指着屏风上的一行发光小字。
“这个任务适合伱。”
沈夜定睛一瞧，却见那是一个只有寥寥数语的任务。
“潘龙镇巡逻修士？”他说道。
“没错，潘龙镇是魔渊的边界，附近各层宇宙都会派人前来，在深入魔渊之前，都在潘龙镇暂时落脚。”
“你在那个镇子上当巡逻修士，可以与各门派交流，增长见识，开阔视野，还可以在浅层的魔渊里试试功法。”道正义说。
“这任务大约要多久？”沈夜迟疑。
“一个星期。”道正义说。
这时间相当充裕，足够自己修行，也足够自己去遗迹完成后面的试炼！
“这任务我接了！”沈夜道。
“别急，事务府总领大修士不会轻易批准新人出去，不过我有几分薄面，你在此等候，我去跟他说说，你再接任务。”
道正义说完，便朝后面的一长排房间走去。
沈夜不由暗暗点头。
这人不错，拿钱就卖力办事，童叟无欺。
事情还办得很利索。
如此实诚而有手段的人越来越少了。
沈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道正义迈着沉稳的步伐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出来，慢慢走回沈夜身边。
“妥了，你报吧。”
他传音道。
沈夜便放出灵力，以手指在那行小字上点了点。
只见那行小字顿时熄灭，从屏风上隐去。
道正义立刻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沈夜。
“凭此令牌去潘龙镇报到——快走，趁没有别的什么人抢这个任务。”
他飞快地说。
沈夜一听，也怕夜长梦多，转身出了事务府大门，身形一纵就朝山门外飞去。
飞到一半，想起那一直要逃命的佩佩，又去玄门山接她。
洞府门一打开。
只见佩佩坐在庭院里，双目泛红，神情绝望。
“走！”
沈夜说了一个字。
佩佩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三两步就冲到沈夜面前。
沈夜抓住她，回身便走。
两人飞上天空，迅速朝宗门外掠去。
这次果真是一路顺畅。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那太上缚命炼魂宫虽然覆盖整个宗门，但却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操控。
法相的拥有者在忙别的事情！
沈夜带着佩佩来到半山腰，被守在这里的执法修士拦住。
对方验了任务令牌，点头道：
“山脚第五号传送法阵。”
他对着令牌打出一道法诀，然后抛回来，让开了路。
沈夜拱拱手，带着佩佩便飞掠而去。
这时候宗门里响起一道震天动地的声音：
“听闻太上道宫实力无双，吾今日特来切磋一二，万望掌门圣尊不吝赐教！”
沈夜在半空顿了顿，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朝山脚飞去。
原来如此！
按照佩佩所说，掌门耗费了太多力量灭杀云霓，此时却又面临别人打上门的挑战。
——他此时顾不上自己这个小虾米！
两人以最快速度抵达山脚。
宗门里的灵气已经开始变得躁动。
掌门圣尊的声音迟迟还未响起。
风雨欲来！
“师兄！请开法阵传送，我赶时间！”沈夜将令牌递给守着法阵的宗门弟子。
“你现在就走？还不如留下看掌门大杀四方，对你的修行有好处。”
那法阵弟子笑道。
其他几名弟子也应声附和。
沈夜正要说话，佩佩突然站出来，急声道：
“我家乡遭遇洪水，央求公子前去救我家人一命，还请各位师兄行个方便。”
她显得又急切，又悲伤，眼泪不住地流淌。
众人一怔。
“好像有些地方是在发洪水，那还是快去吧。”
一名法阵弟子打出法诀，激活了传送阵。
“多谢各位师兄。”沈夜道。
他拉着佩佩跳上去，在传送阵中央站稳。
其他几名弟子也一起帮忙，打出法诀，激活了法阵。
虚空一闪。
沈夜和佩佩消失不见。
几名法阵弟子停了法诀，收回目光，一起朝宗内方向望去。
“可惜了，如此程度的斗法，哪怕只是亲眼目睹，都对修行大有裨益，这位玄门师弟却放弃了观看，要为了凡俗之事奔走，真是愚蠢。”
一人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异变陡生——
一道恢弘的术法神光从天穹上飞坠而下，短短一瞬，便穿过长空，轰在山脚下。
所有法阵弟子连同法阵顿
时化为乌有。
紧接着，一道道术法坠落如雨，轰向太上宗门的各处。
“住手，你这是找死！”
掌门圣尊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
潘龙镇。
传送法阵一闪。
沈夜带着佩佩出现在法阵中央。
“是何人前来？”
守着法阵的两名修士问。
沈夜将令牌抛过去。
两名修士接住一看，只见上面有任务、宗门签批、事务府神印、山门值守的印记，还有法阵传送记录。
一切手续完整。
那修士便笑着说道：
“原来是师弟来了，可惜值守大长老带人下魔渊去了。”
“正好有一处洞府空着，我已经标注出来，你先去休息，中午再去镇上的事务府签到留印。”
令牌被还回来。
沈夜放出精神力，朝令牌上一扫。
果然有地图和法诀标记。
“多谢两位师兄。”
他牵着佩佩，离开了传送法阵，一路来到镇上。
镇子里热闹非凡。
修行者们来来去去，络绎不绝。
街道两边的店铺挤满了人，路上也有买卖各种东西的摊贩。
沈夜并不多看，牵着佩佩穿过人群，一路从热闹的街道上转下来，抵达一处僻静的巷子。
“就是这里。”
他拿出令牌，激活上面的法诀。
一处院落的门锁响了响，自动打开，发出金属撞击的响声。
两人进了院子，一阵打量。
这洞府收拾的很干净，虽然小，但也足够安置一位修士和至少两位手下。
“门主，你给的灵石还有很多，我去买一个阵盘回来。”
佩佩传音道。
沈夜看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宗门里已经不准用阵盘了。
可这里是宗门之外！
两人必须有一个安全的环境，才可以从容计较下一步的行动。
“你要挑个好的，务必能起到隔绝和防御的作用。”
“放心吧，公子！”
佩佩飞快的去了。
沈夜看着她雀跃的身形，不由暗暗点头。
此时佩佩被自己带出了宗门，认定自己没抛下她，又成功的逃跑了出来——
她开始要全力帮助自己了！
既然如此。
自己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去做。
沈夜走进房间，关上门，放出法相。
无边的黑色毁灭洪流充斥整个房间，将一切隔绝在外。
——这只能临时用一用。
万一被别人看见，倒要好奇这些黑色毁灭洪流的来历了。
此时沈夜顾不上太多，先隔绝了一切，然后深吸一口去，放出自己剩下的精神力，低喝一声：
“门！”
诚然。
以自己原本的力量，一天只能开三次封印之门。
可是自己的所有属性被拉升到300点，而且自由属性也达到了300！
此时将自由属性点填充至损耗的属性之中，立刻又获得了再次开门的基本力量。
一扇封印之门悄然打开。
只见门里安放着一具沉重的黑色棺木，四周墙壁和地板上满是闪烁的符文。
——正是封印云霓的那一处封印之地！
“云霓？”
沈夜喊了一声。
过了数息。
棺木里响起一道幽幽女声：
“我的情况似乎已经稳定住了，心魔被我压制着，再也无法侵蚀我的神魂。”
“多谢你，沈夜。”
沈夜目光闪动，开口道：“不必客气，你现在能出来吗？”
“随时可以，你放我出去吧。”棺木里的女声回应道。
“……我其实也想放你出来，但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沈夜道。
“是什么事？”棺木里的声音问。
沈夜停了数息，这才开口说道：
“真正的云霓在什么地方？”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云霓啊。”棺木里的女声吃惊道。
“不，你不是她——你是她的心魔。”沈夜道。
“你脑子有病吧，我就是云霓，是你亲手把我送进这里的，难道你不记得了？”那女声道。
沈夜的语气变得深沉，却在说另一件事：
“一旦我用降魔杵摧毁了太上道宫的神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该不会里面藏着毁灭整个道宫的力量吧。”
女声不说话。
沈夜又道：“你替换了云霓，出现在太上道宫之中，一路求生保命，直到被逼入绝境——”
“那么，真正的云霓去了哪儿？”

第374章 三人行！
“我重复问一遍。”
“你是谁？”
棺木里没有声音。
沈夜说了下去：
“其实我并不关心你是谁，我只关心你是不是在耍我。”
“如果你不说真话，我们之间的信任就结束了。”
“那么你就永远的关在这里吧，我发誓不会放你出去。”
棺木里依然没有声音响起。
“是吗？伱宁愿永恒的封印于此？”
“那就这样吧，祝你在这里封印的开心，我不会再来了。”
沈夜说完，伸手就去关门。
“契约！”
女声从棺木里响起。
“契约确实会约束我，”沈夜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先禀报掌门，然后再摧毁神像，也算是完成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你要背叛我？”女声愤怒地质问。
“是你先居心不良的，”沈夜的声音盖过了她，怒吼道：“万一神像里藏了什么手段，我岂不是当场就会死？”
女声顿住。
“亏我还救了你一命，”沈夜的声音变得冷漠无情，“选择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一阵寂静。
“永别了。”
沈夜伸手就要关门。
一份契约突然浮现在他眼前，上面的内容正在不断更改。
——这正是自己与云霓所签订的契约。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真相，去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吧。”
“当你成功转化灵力，见识到灵魂类心魔的时候，我承诺告诉你一切。”
“如果你无法掌握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那么你依然需要去击碎神像，才可消除诅咒。”
“——这是我最后的退让。”
沈夜很快看完，忍不住挑了挑眉。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跟那个遗迹有关联。
甚至遗迹还帮助自己提升了对应这本道经的法则之力。
这道经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调动浑身力量，只听“呼”的一声，金色的焰灵神光透体而出，不断朝四面八方散发出强烈的力量波动。
“灵力的性质转变了！”
女声肃然道。
“是啊，我已经达到了契约的要求，现在告诉我一切吧。”沈夜道。
“心魔呢？你见识过心魔了吗？”女声问。
“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沈夜道。
“你给心魔安排了什么样的命运？”女声追问。
“潇潇洒洒的过日子。”沈夜说。
“……无法想象，你竟然就这样放过了心魔。”女声自言自语。
“喂，怎么是我一直在回答你的问题？明明该你告诉我整件事的秘密了。”沈夜不爽道。
“我是云霓的心魔。”女声突然说道。
伴随着她的声音，那份契约上散发出阵阵微光。
三行小字迅速浮现：
“按照承诺，对方将告诉你一切。”
“你身上的诅咒消除了。”
“此后你们是否要签订契约，视你们自己的意志而定。”
所有小字一收。
“云霓呢？”沈夜问。
“她用了极其珍贵的材料，完成了一个术，把自己封在了神像里。”女声道。
“为什么？”沈夜问。
“一则是没有突破，二则是圣尊随时都可能吃掉她，所以她躲了起来。”女声道。
“你是她的心魔？等等，这么说，你是在她的要求下，一直做了这么多事？”沈夜吃惊道。
“心魔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古往今来，无数修士谈心魔而色变。”
“唯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大修行者，殚精竭虑，奇思妙想，最终开创了驱使心魔进行修行的道路。”
“——这便是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太上忘情，则无惧心魔。”
“羽化飞升则是形容修习这部经书的人，到底有何种前程。”
女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沈夜沉吟道：“你让我击碎神像，是想曝光云霓的藏身之所，对吗？”
“没错！”女声道。
“作为心魔，你似乎非常痛恨云霓？”沈夜问。
“这门道经修行到高深处，以心魔操控命运，形成吞噬一切的命运力量，强大无匹，几乎可称得上一声‘无敌’！”女声道。
“无敌？”沈夜道。
女声继续说下去：“是的，我作为云霓的心魔，拥有的命运是——”
“不断吸收众生的崇拜之情，一旦到顶，便可吃掉众生，为云霓增强法相力量——这是云霓为我设置的命！”
沈夜呆了呆，忍不住追问：
“等等……你是说，你吃众生，她增强法相力量？”
“对，你知道掌门圣尊的心魔命运是什么吗？”女声问。
“不知道。”
“是‘除了那些能推动宗门进步和变强的中流砥柱，其他一切宗门弟子必须被吞噬以增强我的力量’。”
沈夜屏住呼吸。
心魔。
明明是令修行者走火入魔、人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在那部经书的力量下，它却成为了修行者的仆从，可以帮助修行者增强实力！
闻所未闻！不可思议！
“等等！
你是说，那个圣尊也是心魔？”他问。
“对。”
“真正的圣尊呢？”
“不知道。”
“圣尊只有心魔在，云霓却依然没有机会赢它？”沈夜又问。
女声道：“圣尊的道经练到了九重境，云霓才练到七重境，原本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对策是让我不断获取名声。”
女声继续说下去：“我在外面扬名立万，便是为宗门增添名声，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在推动宗门进步。”
“——圣尊的心魔不能杀‘推动宗门进步’的人！”
沈夜来回一想。
自己见到圣尊的时候，自己拿出了万载仙灵玉髓。
这可是能帮助整個宗门发展的宝贝！
所以按照命运的规定，圣尊心魔根本没有继续问下去，就离开了。
——自己误打误撞，也是通过“推动宗门进步”才活下来的！
如果当时自己老老实实的对答，说不定已经死了。
寒意顺着脊椎朝上涌，沈夜忍不住摸了摸额头。
手上全是冷汗。
“既然你是心魔……为何还会走火入魔？”沈夜问。
“修炼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人，产生的心魔其实就是一模一样的自己——比如你的心魔就是另一个你。”女声道。
“唯一的不同，是你可以安排他的命运，而他的收获将变成你的力量。”
他的收获……
沈夜有些迟疑。
自己那个心魔去当帅帅的小偷去了。
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收获？
别说，自己似乎还真有收获。
沈夜伸手一抓，从虚空里摸出来一本画册集。
随手一翻。
全是美女素描。
混蛋啊！
人家心魔都是干大事的，帮助主人不断提升实力，你却给我一本美女素描？
——连动态图都没有啊！
差评！
他不动声色地把画册收了起来，又问：
“为什么要攻击神像？你可知那样的话，藏在里面的云霓便会立刻暴露。”
“她又打不过圣尊心魔，下场唯有死。”
这一次，女声带上了些许情绪：
“我就是她推到前台的木偶，每天不停地装模作样，赢取名声；然后还要不停地吃人供养她——”
“我要她死！”
沈夜细细咂摸她的这番话，却也听出几分辛酸，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把心魔压榨的都要反抗命运了。
现在。
自己要如何应对这一切呢？
“罢了，你们之间的争斗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可以保你一命，等你所有的伤好了，你就去做你的事吧。”
“那你呢？”女声问。
“我回宗门。”沈夜道。
——遗迹还有点用，能帮助大家都变强。
所以接下来，自己就老老实实在宗门里呆着。
反正有屠浮生帮忙赞助资金。
混个“推动宗门进步”的名头自保吧。
至于宗门圣尊与云霓的事，自己就不掺和了。
沈夜正满面轻松地想着，却听那女声再次响起：
“其实一开始，圣尊与云霓的目标，都是那个飞升而至的夏特莱。”
夏特莱。
沈夜怔了怔，一颗心不由抽紧。
是了。
一开始，云霓就在追杀夏特莱。
“为什么是夏特莱？”沈夜问。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极其秘密的事，任何人知晓了，你都会死。”女声道。
沈夜一挥手。
四周的黑暗毁灭洪流爆发出一阵轰鸣。
它们笼罩了一切所在之处，将这里彻底隔绝。
“现在可以说了。”沈夜道。
女声迟疑了下，这才开口说道：
“这是最深的秘密，只有修行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有成的人，才会知道。”
“——你很快就可以通过心魔，了解各种职业的知识和技能，从而变得无比强大。”
“我？了解各种职业？”
沈夜语气沉沉，一字一句道：“我也有心魔，但我对其他职业没有感应——”
“你其实不必这样说谎。”
“没有骗你，其实人人都有心魔，”女声再次响起，“只不过一般职业者永远无法察觉它们，甚至误以为它们就是‘我’。”
“心魔可知晓无尽岁月之中，一切境界的各种职业——只要那个职业没达到神话传说的境地。”
沈夜下意识地摇摇头。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如果能知晓一切职业的知识技能，可谓是极其强大的道经。
——为什么只有三个人修？
“你认为我在骗你，是不是因为修行这道经的人太少了？”女声说。
“对。”沈夜毫不遮掩地说。
“这本道经刚从极高宇宙坠落至九十九层宇宙的时候，确实引起了轰动。”
女声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但是它太难了，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总有天资出众的高手，他们应该能看懂道经。”沈夜道。
“你说得对，其他宇宙的顶尖高
手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是修行侧的道经。”
“出于谨慎，他们先询问了身边的修行者。”
“得到的反馈是：”
“——心魔劫是极其恐怖的东西，每提升一个层次都要面对心魔劫，过不去就会死。”
“这就劝退了一大批人。”
“那剩下的人呢？”沈夜问。
“——有大法力者针对道经做了占卜，得知了一个真相：”
“光有道经是无法修行到最后的。”
“必须有那完整的遗迹传承，才可以激发道经的全部力量。”
沈夜忽然想起了那遗迹。
“是的，”女声继续说道：“——遗迹坠落下来的时候只剩两层！”
“这就注定了修习这道经无法达到巅峰。”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放弃了。”
“为什么掌门圣尊和云霓会学？”沈夜问。
“圣尊已经四千五百年没有提升境界了，如果未来还无法破境，就会死。”女声道。
“懂了，他是没有办法——那云霓呢？”
“她想证明自己对道经的领悟力在圣尊之上，以后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掌门。”
沈夜略想了一阵。
对方说得有模有样，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这些人根本不重要，唯一需要在意的是——
“他们为什么要杀夏特莱？”
沈夜问。
女声道：“夏特莱拥有的职业只在神话传说中出现过，就连心魔们也无法窥探。”
“——圣尊和云霓都想获得那个职业的知识和技能。”
沈夜双眸变得黑而深暗，身上涌起一股杀意。
夏特莱的职业是“无生魂主”之“生魂主”，后来这个职业要进阶的时候，自己把“无生主”也还了回去。
正是这一举动才让夏特莱认清了自己的心，主动向自己袒露心扉。
——“无生魂主”一定进阶了。
所以她飞升而来，一下子就惹上了大麻烦。
“最后一个问题。”
沈夜道：“如何证明心魔能通晓一切知识和技能？”
女声道：“很简单，只要你也通过心魔，了解各种职业的知识和技能，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我还做不到。”沈夜道。
“其实你很快就会领悟到这一点，不过我还是提前告诉你吧——你只用念道经第二重的那句神咒：‘亘古以来，众生所作，择其灵者，皆现于心’。”
沈夜听了，顿时想起道经上的内容。
战斗指导大师对这句神咒也做出了标注，说这是自己产生心魔劫后可以用的咒语。
只不过自己的时间太赶了，一直没来记得试。
“亘古以来，众生所作，择其灵者，皆现于心。”
沈夜默念了一声。
霎时间。
无穷的战斗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那都是众生战斗的画面。
又有无数知识技能浮现于沈夜心头。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心魔神咒。”
“你的实力是法界七重。”
“当前你正在领悟法界七重职业者所能掌握的一切职业技能和知识（神话及神话等级以下）。”
太强了！
这道经竟然如此强横，那些望而却步的人真傻！
沈夜正想着，忽然又醒过神来。
不对。
人家都是很慎重地进行了考量，这才没有修习。
至于自己——
自己凭借通天术，依附在门能力上，这才打开了遗迹的另一部分。
也许自己能将这部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修圆满！
沈夜闭目片刻，不断掌握那些职业技能和知识，开口问道：
“这也太多了——所谓贪多嚼不烂，圣尊和云霓难道会花功夫将所有技能都学一遍？不太可能吧。”
女声道：“当然不可能，圣尊每一次提升实力，都选择了最强的职业技能。”
“云霓呢？”沈夜问。
“云霓选了最合适自己的技能。”女声道。
“……这样说来，我认为云霓会走的更远。”沈夜道。
“现在该你选了。”女声道。
沈夜微微沉吟。
自己其实有箭术“星锋”和刀术“思君”，然后又有幽冥灵使的三个职业技。
其实自己更应该提升仙国的职业。
至于技能……
倒是有很多有趣的技能。
究竟是如圣尊那样选最强的，还是像云霓那样，选最合适的？
选最合适的！
沈夜正想着，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
……具体到自己来说，其实最合适的，是另一种方法。
他心念一动，顿时就有微光小字浮现：
“你已发动了暗金词条‘吸血娃子’。”
“现在可以融合了。”
“是否融合你所知晓的一切法界七重职业技能？”
没错！
圣尊选最强，云霓选最适合，可是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能融会贯通啊！
“融合。”
沈夜开口道。

第375章 你重生了！
微光小字闪现在沈夜眼前：
“本次融合的技能过多，法界力量正在全力灌注于你的词条‘吸血娃子’。”
“请等待一段时间。”
沈夜收回目光。
圣尊和云霓比自己厉害的多。
但他们一定没有“吸血娃子”这样的暗金词条。
他们也没有通天术所依附的“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最有前途的，竟然是自己？
——自己可是来自最底层宇宙的人。
太可笑了。
女声再次从棺木中响起：
“现在，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你是想跟我分道扬镳，还是说，愿意搭把手？”
“你的目标是什么？”沈夜问。
“我要云霓走火入魔，而我将彻底吃掉她的灵魂。”女声道。
“我们的目标不太一样。”沈夜道。
“你的目标是？”
“除了云霓，圣尊也要死。”
女声忍不住拔高：
“请你弄清楚一件事，你只是一名法界七重的宗门新弟子。”
“伱也只是云霓的心魔，你的命运都是她设定的。”沈夜道。
一阵沉默。
“为什么你要干掉他们？”女声再次问。
“私仇——先不管我能不能做到，总之，我们达成了一致。”沈夜道。
“确实。”女声道。
契约在沈夜面前悄然展开，寸寸裂开，随风飘散。
诅咒解除了。
从现在开始，两人之间是平等的共处关系，谁也无法用契约去限制对方。
女声再一次响起：
“现在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所以我愿意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沈夜问。
女声道：“当你与心魔链接，以它为媒介获取全新技能之时，必定会释放出特殊的力量波动，其他心魔能感应到你的心魔。”
“——它们会试图吃了你的心魔，壮大自身。”
“心魔之间也有战斗？”沈夜诧异。
“弱肉强食，无论在什么地方，这都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女声道。
沈夜沉吟道：“你不会吃我的心魔，对吧。”
——那就只有圣尊的心魔了。
“当然！”
女声继续说道：“依然是通过设定命运的方式，你的心魔要与圣尊的心魔进行对决——可你的心魔才诞生不久，根本不是圣尊心魔的对手。”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对方实力太强了，顺带着心魔也比自己强得多。
两个心魔如果打起来，结果是很明显的。
“我得想想，你先休息。”
沈夜说完就关上了封印之门，解散黑暗毁灭洪流，飞快思考着应对之策。
不能与人争斗。
啧。
这真是相当让人心烦的一件事。
正在这时，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恭喜。”
“由于暗金词条‘吸血娃子’的力量，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效果。”
“你获得了法界七重的融合技：”
“接、化、发。”
“特殊技，进化类技能，暗金等级。”
“描述：你总能找到合适的方式格挡敌人的远程和近战攻击，将其化解，然后发出反击。”
“——前提是你与敌人的实力差距不至于过分悬殊。”
“——见识了宇宙职业者们浩渺如海的技能，你对于防御各种攻击的手段已经了然于心。”
“——随着你的法界实力提升，你掌握的技能越多，此技能就越厉害。”
技能成了！
沈夜却愈发警惕。
因为云霓的心魔说了，一旦自己通过心魔获得了技能，立刻会被其他心魔感应到。
坦白说，自己现在已经意识到心魔的妙用了。
这是从未想象过的力量。
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心魔！
下一瞬。
整个世界忽然化作一片空白。
——法界降临了！
沈夜看见了一个完全相同的自己。
不过这個自己穿着一身飘逸的古装，手里拿着扇子，口中念着：
“我自踏浪而来——”
他与沈夜四目相对，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这正是沈夜的心魔。
“什么情况？我刚走进客栈，准备大杀四方的，怎么一下子从你设定的命运里出来了？”心魔不爽道。
“还大杀四方呢，有其他心魔要来杀你。”沈夜道。
心魔立刻警惕起来。
“我说怎么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现在怎么办？”心魔问。
“估计打不过，必须想其他办法。”沈夜道。
不仅打不过，而且不能打。
——如果与人争斗，自己的通天之路就结束了。
两人说话间，却见四周浮现出重重景象。
仙山巍峨。
云海生雾。
古老的门派屹立于孤峰之上。
一名名修行者化作虹光，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对方设定了很强的修行宗门背景，这可不好办，我只有法界七重实力。”
心魔紧张起来。
恰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你是极高宇宙修行文明蓬莱仙山的弟子，刚拜入仙山不久，便遇上了仙山覆灭的那一劫。”
“根据历史记载，在这场天地大劫之中，蓬莱仙山所有法界十二重以下的弟子全部覆灭。”
“经历这场历史吧。”
“——然后走向你应有的命运！”
心魔迅速听完，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完了！这
是早已有定论的历史，我们无法改变它，我会死在这场天地大劫之中！”
他自言自语道。
沈夜眼前却浮现出数行微光小字：
“心魔斗法开始。”
“对方设定了全部的历史、背景、身份、时间。”
“你是同样修行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修行者，在本次攻击的开始，你亦有资格做出一次命运设定。”
“由于你的道经只修行至第一重，与对方相差悬殊——”
“你的设定不能改变历史；”
“你的设定不能帮助心魔逃离此事件；”
“你的设定不能让心魔的实力突然提升；”
“你的设定不能让心魔通过奇遇类机缘获得强大防御法器；”
“你只能设定一句话，且不能超过五个字。”
“开始！”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一名修行者飞掠而至，仿佛看不见沈夜，目光落在心魔身上。
“入门弟子沈夜听令！”
“弟子在！”心魔立刻拱手行礼。
虚空中的一切陷入停滞。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在激发变异灵力的状态下，你有三十秒进行设定，超过这个时间，你将无法为本次心魔斗法设定任何命运。”
“计时开始！”
搞什么啊。
这么多限制，还只给三十秒的时间思考。
沈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
怎么办？
心魔一死，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就练废了。
——连遗迹都已经找到了，假以时日，自己一定可以把这门道经练起来。
不能让心魔死在这里！
“那么多限制，而且不能超过五个字……”
沈夜陷入沉思。
当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默运道经，浑身涌起焰灵神光，开口道：
“掌门爱上我。”
一共五个字！
没有改变历史；
没有帮助心魔逃离此事件；
没有让心魔的实力突然提升，也没有让心魔通过奇遇类机缘获得强大防御法器！
虚空中涌起阵阵无形的波动，开始确认本次命运设定。
须臾。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蓬莱仙山覆灭的一刻。”
“几分钟后，天地大劫就会降临。”
“法界十二重以下的弟子全部死在了这一次的大劫之中，蓬莱仙山也坠入下层宇宙。”
“入门弟子沈夜正在经历这一切，然而——”
威严的声音话锋一转：
“掌门爱上他。”
声音消失。
一切开始恢复正常。
——命运设定开始发挥效果了！
半空中。
那修行者道：“入门弟子沈夜，丹房中需要进行清扫，你即刻赶往天都峰九宫八卦炼丹房，完成此任务。”
“是！”沈夜的心魔拱手行礼。
修行者转身飞走。
心魔没奈何，叹口气，朝着天都峰方向飞去。
“你知道怎么走？”沈夜问。
“是啊，我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人了，相应的记忆全部生成完毕，眼下只能按照对方的设定走。”心魔道。
“不要担心，我们也还有机会。”沈夜给他鼓劲。
“是吗？对方可是把一切设定的严丝合缝，你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对了，你设定了什么？”心魔问。
“一会儿就知道了。”沈夜含糊地说。
“……怎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魔道。
不一会儿。
他就来到了天都峰，进入那个被称为九宫八卦的炼丹房里。
“这里是蓬莱仙山的高级炼丹房之一，平常都有专人扫洒，真搞不懂为什么今天要我来做清洁。”
心魔不爽地掐动法诀，开始清房间灰尘。
忽然。
一道人影出现在炼丹房里。
房门也无声无息地关上。
心魔立刻戒备地朝后一跳，手上握起法诀，喝了一声：
“谁！”
却见那是一名穿着霓裳羽衣的绝色女子。
“山主！”心魔失声道。
他连忙行礼，口中恭声道：“入门弟子沈夜，见过山主！”
一边说，一边看了沈夜一眼。
——这什么情况？
沈夜却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个女的啊。
绝色女士目光灼灼地盯着心魔，上下打量许久，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大劫在即，你可愿追随我左右，护我平安？”
心魔怔了怔。
我？
护你？
他又看了沈夜一眼。
——这山主是傻的么？我才几重境界啊，她竟然让我护她？
难道这就是命运给我安排的死法？
沈夜心知这时不能再沉默了，便传音道：
“我的设定是掌门爱上你。”
心魔呆了呆。
好家伙。
世界毁灭的命运设定被你魔改成言情了？
“山主，我当然愿意追随你左右，同生共死，在所不辞。”
心魔毅然说道。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绝色女子低声说道。
她飘然而至，在心魔身上一拍。
心魔立刻就不能动了。
“山主？你这是？”
心魔忍不住问。
绝色女子道：“大劫就要来了，我不想你死。”
说完把心魔抱起来，朝炼丹炉走去。
“丹炉能一直保护你，等大劫之后，我会宣布所有法
界十二重以下弟子全部战死，你就悄悄逃走吧。”
绝色女子又道。
“你对我太好了，可是这丹炉安全吗？”心魔感动地问。
“九宫八卦炉是宗门最古老的炼丹炉，有七十二重水火诸劫不侵之能，如果连它也毁灭了，那么整个宗门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免。”绝色女子道。
心魔望向沈夜，却发现沈夜也正望着他。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
根据历史记载，法界十二重以上的高手，并没有全死！
既然他们都没死——
这炼丹炉也一定是安全的！
成了。
这一关已经过了！
绝色女子抱着沈夜的心魔，刚刚走到炼丹炉前，忽然停住不动。
整个时空陷入凝滞。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追加命运设定一条——”
“蓬莱仙山的山主同时爱着两个男人。”
“在天地大劫的面前，你们两个都发誓要护卫在她左右，所以她决定救下你们二人。”
“你是第二个被放入丹炉的男人，而且碰巧山主忘记解除你身上的定身束缚。”
“你被丹炉里的另一个男人折磨了数日，最后才砍下头颅，焚烧了你的尸体。”
“大劫过后，这个男人谎称你早已逃走，惹得山主一阵伤心，而他却一直陪在山主左右，体贴照顾，最终抱得美人归。”
“设定完成！”
一切凝滞状态再次消失。
心魔朝丹炉望去，立刻看到里面有另一个男人。
“山主，这是？”
他犹疑地问。
绝色女子神情复杂，含糊地说：“这位是抚云山执法长老，跟你一样，都是我亲近的人，你们就躲在这里吧。”
沈夜暗叫一声不好。
全新的命运设定完全封死了所有的路！
而且故意用了凝滞状态，这让心魔无法听见命运设定的内容。
自己就算讲给他听也来不及了。
——因为那绝色女子将心魔放进去，打出几道手诀。封死了丹炉！
“这也太赖皮了吧，能这样决定别人的命运？这岂不是比神灵还强？简直无敌了！”
沈夜抗议道。
突然。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由于对方设定了过于牵强和固定的命运，你获得了一次添加命运设定的机会。”
“不得更改对方的一切命运设定！”
“不得超过四个字！”
“你有十秒时间完成设定，过时不候。”
“倒数开始！”
沈夜心头一沉。
不能更改对方所做出的一切命运设定？
那心魔岂不是注定要死？
还不能超过四个字！
他看着那不断闪现的读秒，心头闪过万般念头。
倒数计时不断闪烁。
最终，那个数字变成了“1”。
来不及了！
沈夜放下一切念头，大喝道：
“我重生了！”
——只有四个字！
虚空浮现阵阵波动。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在火海中被焚烧，在手无寸铁中被砍下头颅，在美人面前被诬陷，然后被夺走了一切。”
“这是早已注定的命运，然后——”
“你重生了。”
霎时间。
丹房里的一切消失。
心魔突然出现在丹房里，口中爆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别叫，你已经重生了。”沈夜提醒道。
心魔喘着气，双目浮现刻骨的恨意，盯着那丹炉。
“别去，打不过的，对方是执法修士，大约法界十几重。”沈夜轻声安抚。
“那怎么办？我被他折磨了那么久，就这么算了？”心魔恨意十足地说。
忽然。
一名穿着霓裳羽衣的绝色女子从虚空中悄然而落。
“山主！”
心魔跟上次一样，连忙行礼，口中恭声道：“入门弟子沈夜，见过山主！”
绝色女士目光灼灼地盯着心魔，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大劫在即，你可愿追随我左右，护我平安？”
心魔正要说话，却发现沈夜正在朝自己打眼色。
“？”
心魔望他一眼。
沈夜凑上前，在心魔耳边悄声道：
“照着我的话说——”
“宗主，还请躲入这九宫八卦炉，它是宗门最古老的炼丹炉，有七十二重水火诸劫不侵之能，一定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心魔浑身一震，连忙按照沈夜的话重复了一遍。
绝色女子终于流露出吃惊之色，双眸异彩涟涟，柔声道：
“可是……我躲起来了，你怎么办？”
沈夜毅然道：“哪有男人躲在女人身后的，宗主，我发誓把丹炉带着，逃出宗门，一直守护着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心魔学着他的模样，毅然道：“哪有男人躲在女人身后的，宗主，我发誓把丹炉带着，逃出宗门，一直守护着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抱。”沈夜吐字。
心魔跟着喝了一声：“抱！”
一阵安静。
绝色的山主也露出迟疑之色。
心魔也发现自己理解错了，一时有些讪讪。
沈夜瞪他一眼：
“你傻啊——你真是我吗？我是让你抱她啊。”
“下次注意。”心魔连忙道歉。
忽然。
一个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
“我没看错你，沈夜，果然你才是真正的男人……”
心魔僵住不动。
怀里，绝色女子的声音温柔似水。

第376章 蓬莱山主之意！
炼丹炉里蹲着一个男人。
丹炉外站着两人。
三人各自不动。
——现在怎么办？
温香软玉在怀，心魔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沈夜朝丹炉望去，只见一双怨毒而冰冷的目光一闪而过。
那个抚云山长老！
他看到了绝色山主拥抱自己心魔的情形，此刻不知道有多恨！
见鬼。
沈夜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大劫来临之前，绝不能让女山主把心魔定住，跟这个抚云山长老一起封在丹炉里。
那样的话，心魔岂不是一定会死？
但——
在外面一样是死。
根据历史记载，法界十二重以下的弟子都死光了。
——自己也不能出手战斗。
怎么办？
沈夜平心静气，默念一声“要和平，不要争斗”，这才开口道：
“丹炉里可是抚云山长老？上次的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还请您就此离去，不要纠缠。”
心魔照着念了一遍。
绝色山主蓦然回首，朝丹炉里看了一眼。
“你们——有过节？”
她有些为难地问。
沈夜连忙摆手，然后在脸上写了個“白”字，声音发飘：
“我猜长老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实力太强，无意中随便做点什么，都够我们这种新人受的。”
“——山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早就不怪他了。”
心魔这次聪明多了，霎时脸色就变得苍白，口中委委屈屈地说：
“山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早就不怪他了。”
“——我猜长老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实力太强，无意中随便做点什么，都够我们这种新人受的。”
抚云山长老从丹炉里跳出来，冷笑道：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伤了你。”
绝色山主看看他，又望向心魔。
沈夜勉强露出笑容，手上做了个抓取的动作，低下头，颤声道：“您说的对，确实没有。”
心魔勉勉强强露出笑容，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绝色山主的柔夷，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
“您说的对，确实没有。”
说完黯然低头。
炼丹房里陷入寂静。
两个男人，都说没事。
——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
要是真没事，也就算了。
可要是有事呢？
你看那沈小狼狗的委屈模样——
真当人是傻子，看不出点问题吗？
抚云山长老法界十九重，说话用点力都可能对小狼狗造成伤害。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不能把他们放在一起啊。
山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她正要说话，却被心魔一把抱了起来。
“进丹炉。”
沈夜道。
心魔挑眉看他。
不是——
你刚才还茶着呢，现在就色字上头了？
来不及多想，他就抱着她，走到丹炉前，轻手轻脚地跳了进去。
“山主姐姐，你在这里是安全的，外面的危险就交给我了，万一我死了也没事，抚云山长老实力更强，他也能守好你。”
沈夜带着心魔说道。
心魔说完，纵身就要跳出丹炉，却被山主一把拉住。
绝色女子露出笑意，伸手在他身上一按。
心魔就不能动了。
“伱一个法界七重的弟子，面对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几乎是无法活下去的。”
“而我要主持蓬莱仙山的应劫之事，此事关系宗门存亡。”
“——我们大劫后再见。”
“沈郎。”
话音落下，绝色女子飞出了丹炉。
不一会儿。
那个抚云峰长老也落进了丹炉。
他似乎也被封住了浑身力量，一动不动的站在心魔对面，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
两人都不能动。
咚。
丹炉被封上了。
炉子里，只有那顺着符文阵游走的灵光，散发出黯淡的光亮。
一片死寂。
沈夜突然就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太不容易了。
命运设定是无法更改的，比如那一条——
“山主同时爱着两个男人。”
自己做的一切并不是要斗争，要赢过对方，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提醒山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活下来！
为了活命，区区几句软话又算什么！
“咦？我能动了！”
心魔突然恢复了行动自由，高兴地跳了起来。
沈夜立刻望向对面。
只见那抚云峰长老却依然是一动也不能动、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就是蓬莱山主提前设下的应对措施了。
“哈哈哈，这下是你被封住了。”
心魔满是快意地大笑道。
他顺手就抽出了一柄刀，来到了抚云峰长老面前。
“你要干什么？”
沈夜冷声问。
“干什么？你猜猜看！”心魔咬牙切齿地说，手中的刀已经扬起。
“慢！”沈夜突然传音道。
心魔刚举起的刀停住，解释道：
“在我重生前，他折磨了我好多天，还砍下了我的头颅！”
“如果你不想被他杀第二次，那就按我说的做——记住，他再杀你一次，我就没办法复活你了。”沈夜道。
“我要报仇！”心魔怒喝一声。
“你只要动手，就一定会死，但我还会活着。”沈夜冷声说。
心魔的刀就捅不下去了。
“……你才是心魔，对吧？”他气冲冲地瞪着沈夜道。
“这是一个送上门的陷阱，不要上当。”沈夜说。
“陷阱？”
“仔细想想吧，一旦你动手，命运设定突然变更为‘他醒了并挣脱了山主的束缚’，你又是什么下场。”
“嘶——”
心魔倒抽一口凉气，默默地把刀收了起来。
下一秒。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地大劫来临。”
“丹炉虽然稳固，但却依然在大劫之中不断翻滚。”
“抚云山长老撞在丹炉内壁上，误打误撞地解开了蓬莱山主的束缚，恢复了自由身。”
丹炉外顿时响起了雷霆般的轰鸣声。
天地大劫开始了！
炉子被一股极强的力量击中，凌空翻滚，数息之后，撞击在坚硬的山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炉子里的两人东倒西歪。
那抚云山长老被撞了几下，悠悠睁开双眼。
“完了，他醒了，怎么办啊！”
心魔绝望地问。
沈夜却在看半空中的小字：
“命运的设定再次被追加，变得愈发牵强，因此你也获得了一次追加设定的机会。”
“不得更改对方的一切命运设定！”
“不得超过三个字！”
“你有五秒时间完成设定，过时不候！”
三个字！
——越来越严苛了。
这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避免心魔死亡的下场？
根本没时间思考，沈夜扯着嗓子喊出了三个字：
“他——恨——她——”
时间到！
抚云山长老是一名蓄着长须、面如妖狐、双目炯炯有神的男子，举手投足，颇有成熟男子魅力。
他恢复了自由之身，略一活动身体，便朝后退去，然后盯住沈夜的心魔。
“刚才我昏迷了。”他说。
“是。”心魔道。
“你没杀我？”他问。
心魔想起刚才的情形，嘴角一阵抽搐。
——还好没动手。
这时沈夜开口说道：
“你我无冤无仇。”
心魔重复了一句。
“可你之前还在她面前说，我伤害了你。”长老冷笑。
“那是为了自
保——你扪心自问，假如我被山主定住，然后扔进丹炉，你会如何对我？”沈夜说。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原本他就动手了的。
如果不是沈夜加了“重生”的设定，心魔早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心魔复述一遍。
长老听了，陷入沉思，一时不再说话。
若真是那样的情况……
自己一定会动手。
所以对方真是为了自保？
那个女人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之中，没来由的，一股恨意涌上长老的心头。
我为了她那样的女人，竟然涌起了杀同门的念头！
……道心都扭曲了。
然而她却依然正大光明地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这是羞辱谁？
或许她认为我们只是她的男宠？
长老心头涌起一股恨意。
“长老，大劫过后，你有何打算？”心魔跟着沈夜一起开口问。
“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竟然来管我的事？”
“男孩帮助男孩。”
“哼，你自己呢？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退出宗门。”
“为什么？”长老讶异。
“山主明明喜欢你，却又说喜欢我，甚至把我们两个关在一起——”
“我们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她的男宠？”
“长老啊，我觉得她的心不真诚，是在玩弄我们的感情。”
“大劫之后如果我还活着，我就会离开宗门。”
一番话说完。
长老不由得频频点头，甚至心头也有几分畅快。
这小子可以。
明明刚才有机会，他却没想着杀自己，这一点比自己强多了。
而且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我们的感情都被玩弄了。
到时候，他一走，我也走！
——自己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女人的表情。
长老上下打量沈夜心魔，开口道：
“趁现在我们都还算安全，你在修行上有什么疑惑，可以拿出来问问，我指点你一二。”
“真的可以吗？”心魔不能置信。
“就像你说的，男修士帮助男修士。”长老笃定地说。
——他越强，越出名，那个女人就会越后悔！
心魔不着痕迹地望了沈夜一眼。
现在怎么说？
沈夜不料有这样的收获，忍不住抓了抓脑袋。
这位长老应该是古代的上层宇宙存在。
此刻他被心魔之术投射出来，也许能回答一些问题，可自己没什么可问的呀。
道经上的知识，问战斗指导大师就可以了。
对了——
道经。
道经！！！
“我确实有一问，不知长老是否能为我解惑。”沈夜道。
“说吧。”长老神情淡淡地应了一声。
心魔跟着沈夜一起说道：
“我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已经通过心魔学会了宇宙中所有法界七重的技能，甚至能融会贯通，但依然被其他人的心魔抓入‘心魔斗法’，不得脱身而出——”
“敢问长老可有什么办法？”
长老听了这话，忽地笑了一声，摇头道：“你学一堆垃圾技能，就算能融会贯通，又有何用？”
沈夜怔住，不甘地说：
“可我融汇贯通，创造了一式无可比拟的技能。”
“那又如何？”长老谆谆教诲道：“我们有句老话，你要铭记在心。”
“请您赐教。”
“龙衔海珠，游鱼不顾——要学就学一招神话级技能，其他等级的技能，堆积一万个也比不上一个神话级技能！”长老道。
沈夜说不出话。
长老进一步说下去：
“至于方法么——”
“修炼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可配合宗门圣迹，令技能与心魔相合，能化为神话传说级的技能，得到无上职业。”
“这才是我蓬莱的真正传人！”
沈夜心头狠狠一跳。
对方说配合宗门的圣迹？
难道——
蓬莱仙山正是无数年前，拥有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宗门？
仔细想来。
心魔战出现在蓬莱仙山，而不是别的什么宗门，似乎也指向了这个答案。
“无上职业是什么？”沈夜问道。
长老目光中浮现出一缕向往，轻声道：
“是那些真正独一无二的职业，能跨境界杀敌，能真正逍遥于万千重宇宙之中，无惧大劫，永得长生！”
沈夜默不作声，脑海里闪过无数回忆。
这一刻。
他忽然想起了徐行客跟自己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中午。
两人一起吃饭。
徐行客也叮嘱自己要寻找真正强大的职业。
以及——
自己曾经拥有的职业：无生主。
仅凭法界一重的职业技“镜中存我”，自己就在各种敌人面前不落下风。
是啊。
职业才是最重要的！
炼丹炉连续摇晃，似乎又撞上了什么，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两人在丹炉里一阵翻滚，都尽量避开了对方。
当摇晃和撞击停止，他们一次也没撞上。
长老继续说了下去：
“想要从‘心魔斗法’里脱身而出，你必须连续三次战胜对方的命运设定，让心魔一直活着。”
沈夜微怔，旋即反应过来。
凭借“掌门爱上我”、“我重生了”、“他恨她”，自己已经连续赢了三次！
心魔也活着。
“然后呢？然后要怎么做？”沈夜连忙追问。
“你们实力差距大吗？我是说，修习道经的境界。”长老问。
“很大。”沈夜道。
“那就麻烦了，这种情况下，命运设定战的难度非常高，敌人发出第四次命运设定的时候，你必须嵌入你的命运设定！”
“您是说——”
“抢话！你只有通过抢话，打断对方的命运设定，才可以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
“记住，情况会很凶险，你大概只有一次翻盘的机会。”
“一旦做到这一点，心魔斗法就会崩解。”
伴随着长老的讲述，沈夜眼前浮现出微光小字：
“根据对方的提示得到如下说明。”
“下一次命运设定发动的时候，你可以抢夺话语权，以此改变局面，令心魔斗法崩解。”
“你需要注意以下三点：”
“1、不可改变前置的三次命运设定条件。”
“2、没有犹豫和思考的时间，必须立刻抢话。”
“3、你所能发出的命运设定语不可超过2个字。”
“——只有一次机会翻盘！”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陷入了沉思。
可以说的字数越来越少了。
如果不立刻反击，后面自己将失去改变局面的机会。
可是要怎么做？
他正想着，外面的一切动静逐渐停下来。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劫之中，蓬莱山主眼睁睁看着不少弟子长老死在自己面前。”
“她想起了自己藏起来的两个男人。”
“男人如果没有实力，又如何能被称为男人？所以她最终放弃了你，爱上了抚云峰长老。”
“为了在抚云峰长老面前证明自己的爱，她趁着大劫的静默期，再次回来找到丹炉，放出你们。”
沈夜一直听着，却没找到打断对方的机会。
这时丹炉外传来一阵术法的响动。
——是山主在开丹炉。
然后呢？
她会做什么？
不妙啊！
自己只有两个字，刚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果再不能插入对方的命运设定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
这时，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缕戏谑之意：
“可惜在你的影响下，抚云峰长老已经不再爱她，甚至非常恨她。”
“为了挽回抚云峰长老的心，她狠狠的打了你
一掌。”
“在这个过程中，她终于发现只有你死了，才可以证明她爱的只有抚云山长老一个人，而不是你！”
威严的声音变得充满杀意，彷佛在宣判沈夜心魔的命运：
“——用什么方式杀了你比较好？”
“不，还是先折磨你吧。”
“折磨你，可以让抚云山长老看清楚她的心意！”
“你受尽折磨，浑身伤势触目惊心，眼看只需要随便一击，就可以杀掉你。”
威严的声音徐徐讲述整个过程，声音连贯而动人，语速略慢了些，仿佛整件事已经走到终点，而这终点充满了值得欣赏和喜爱的内容。
“是时候了。”
“她从虚空中召唤出了十几种兵器，思考着用哪一种兵器杀了你比较好。”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你，她终于下定决心，开始——”
沈夜浑身涌起焰灵神光，突然开口，高声怒吼道：
“后悔！”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沈夜身上散发出去，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
冥冥之中，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被改变了。
打断了！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打断了对方的命运设定，甚至是嵌入了其中！
威严的声音不再响起。
轰隆隆——
丹炉打开。
一道曼妙的女声从外面响起：
“大劫暂时消退，你们先出来透透气，我有话跟你们说。”
蓬莱山主！
抚云山长老与沈夜的心魔对望一眼。
“我现在就退出宗门。”
沈夜和心魔说道。
长老摇头劝道：“不必那么急，等大劫过后再走，安全一些。”
说完身形一纵，飞出了丹炉。
沈夜和心魔也跟着飞了出去，落在外面的房间里。
山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移动。
“男人如果没有实力，又如何能被称为男人啊——沈夜，你走吧，我的心是他的。”
山主叹口气，说道。
“好！”沈夜和心魔立刻朝外走去。
“等一下！”抚云山长老皱眉道。
沈夜和心魔被他隔空一按，停在了原地。
“刚才忘记跟你说了，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山主大人，今后还请自重。”
“我走了。”
“至于沈夜——他实力太低微，还是放在丹炉里躲避大劫的好。”
抚云山长老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山主蹙眉道。
她伸手一按，抚云山长老也被隔空按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是觉得我脚踏两只船吗？不，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只爱你一个，他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
山主认真地说。
“山主大人，我意已决，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抚云山长老道。
山主顿时急了，挥手隔空打了心魔一掌。
心魔吐出一口血，飞出去，滚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杀了他，你就爱我了吧，不是吗？”
山主状若疯癫地说。
“不——”抚云山长老变色道，“不要伤及他！”
“你看，我完全可以对他出手，我心里只有你！”山主再次说道。
灵光化作长鞭，抽在心魔身上。
“看啊！”
“我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一鞭又一鞭。
心魔被抽得浑身鲜血淋漓。
“你竟然这样对待宗门弟子，我真是完全看错你了。”抚云山长老冷冷地说。
山主情绪更加激动，伸手一招，虚空中顿时浮现各种兵器。
她大步走到沈夜面前，激动地说：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只爱你一个？”
“——看吧，我杀了他！”
随手抓起一柄长剑，高高举起，然后目光落在沈夜心魔身上。
手顿住。
山主看着鲜血淋淋的少年，心头大震。
——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少年啊。
就算不喜欢他，难道就可以这样折磨他，杀了他吗？
山主望向抚云山长老。
可是对方的双眸一片冰冷，透着一股厌恶与愤恨。
叮当！
长剑摔落地上。
“你走吧。”山主低着头，声音悲凉。
“你会杀他吗？”抚云山长老问。
“不杀了。”
“嗯，好自为之。”抚云山长老说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炼丹房。
沈夜蹲在心魔身边，托着腮，仔细观察形势发展。
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短暂的停歇后，天地大劫似乎又再次降临了！
“昏。”
沈夜拍板道。
“假装昏迷？”心魔传音。
“对方可是大修士，假昏骗不过去的，必须真昏！”沈夜道。
心魔逆运功法，顿时头一歪，陷入了昏迷之中。
山主见他昏过去，又感受了下外面的情况，忍不住叹了口气。
“罢了，你还是在丹炉里呆着吧……”
“总归能保住一条命。”
她把沈夜心魔扛起来，轻手轻脚的放进丹炉里。
心魔依然处于昏迷之中。
山主仔细端详他，然后起身，出了丹炉，站在外面，释放出一道道手诀，将丹炉封了起来。
持续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
地动山摇。
房间来回晃动，似乎快要倒塌。
山主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彷佛傻了一样。
她在干什么？
沈夜警惕起来。
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为什么她还守在这里。
是在等待下一次的命运设定么？
不对！
按照抚云峰长老所说，自己破掉了对方的命运设定，这场心魔斗法应该崩散了啊！
为什么这过去时代的场景还在？
突然。
“耗费了整个宗门的法力，终于在未来的时空之中，抓取到了一场心魔战。”
山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整个人仿佛都变得不同，浑身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质，那绝色之姿又比之前更上了几层楼。
就像——
这一刻，她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见山主双手握诀，释放出一道道七彩之光。
一道道神光从她手上飞出去，迅速铺在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
而她的语气已经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必担心，这里已经彻底隔绝，就算是你的对手，也不知道这一刻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头，望向沈夜。
沈夜愣住了。
什么？
她——
她能看见我？
那刚才的一切究竟是什么？
蓬莱山主开口说道：
“我演了半天戏，才确定你们之中，我应该在意谁。”
她望向沈夜，继续说下去：
“——你既有心魔，法相之中又有圣迹赋予的转变规则，这便证明你才是我蓬莱山的真正传人。”
山主隔空一拍那炼丹炉。
丹炉外壁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豁口。
山主将一枚玉简放在豁口之中，用力一按，豁口顿时再次合拢。
从外面看上去，丹炉表面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任何暗格。
山主神情严肃，说道：
“听着，你需要去圣迹里，找到丹炉，取出这枚玉简。”
“它是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秘密心法，也是我蓬莱山的真正传承，我在此虚幻心魔之地，将它托付给你了。”
“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
山主手诀一收。
那些笼罩整个炼丹炉的七彩之光纷纷熄灭。
霎时间。
所有异象消失。
沈夜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房间里。
心魔斗法结束了。
这里是潘龙镇。
自己是太上道宫的弟子，正在潘龙镇执行数日的巡逻任务。

第378章 与她重逢！（与原网章节一致）
蟠龙镇。
修士小院。
沈夜忽然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那枚灰白色的蜥蜴指环上腾起了两道微光，如同两根细线，不断映照出一个个变幻不停的符文，煞是好看。
——这是仙国秘密守护指环。
在战胜蜥蜴之后，自己才获得了这枚指环。
它守护着通天之路！
“这两道光是怎么回事？”沈夜问。
蜥蜴眼睛动了动，开口道：“刚才那个蓬莱山主干的好事，她悄悄验证了你的身份，又留下了一道术，具现成这两道颇有代表性的光芒，想告诉你一些什么。”
“两道光代表了什么？”沈夜问。
“代表你接触过仙国三术中的两术，分别是浑天术和通天术——通过这一点，蓬莱山主确认你是值得信任的后世传承者。”蜥蜴道。
沈夜一默。
对方实在是太小心了。
不仅是确认了自己可以驱使心魔、修行的乃是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又得到了那遗迹的转变法则。
——还确认了自己跟浑天术、通天术的关系。
直到最后，她才拿出那枚玉简，放入丹炉之中。
那丹炉估计是整个蓬莱仙山最坚固的东西，足以保证玉简能流传至后世。
这些环节之中，如果缺少了任何一环，估计那位山主都会一直演下去，绝不会拿出真实的态度。
“所以那玉简是什么？”沈夜问。
“通天术的一部分。”蜥蜴道。
“一部分？”沈夜有些无法理解。
——那不是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一部分吗？
蜥蜴解释道：“蓬莱是供奉通天术的仙山，是无上仙国的一部分；至于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其实也是通天术的一部分。”
沈夜怔住。
蜥蜴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充满威压：
“三术是有灵的，绝不是什么死物。”
“你通过了最初的考验，通天术便会不断给你牵引机缘，让你一步步走向它，获得关于它的一切。”
“——如果你在中途失败了，它自然不会再给伱任何机缘。”
“但若你一直赢，你就会越来越靠近它。”
沈夜脑海里闪过一個念头。
似乎——
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通过了浑天门的入门测试。
后来便一步一步走向了浑天传承，一点一点获得了与浑天术有关的知识和技能。
直到最后——
浑天术出世。
所以，通天术也是在不断牵引自己靠近它么？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跟通天术有关联？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沈夜忍不住说。
蜥蜴悻悻然道：“眼下是蓬莱山主认可了你，我才可以说这些秘密，否则我一旦多嘴，通天术会干掉我的。”
“这么凶？”沈夜问。
“三术是不灭的，它们总会想办法，让自己流传下来，如果不够强，千万别试图挡着它们的路。”蜥蜴说。
话音落下。
蜥蜴指环上的两道光芒突然暴起，在半空交缠而成光影，化作人形。
“什么！”
沈夜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些光芒聚拢的人形存在是一个女童——
佩佩！
蓬莱山主曼妙的声音响起：
“对你发起心魔斗法的人，就是这一位。”
“她没有获得圣迹的转变规则，但在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上的修行境界比你高。”
“——她是她，又不是她，我毕竟不知事情原委，所以不可多说。”
“你绝不可盲目造次，以防酿成大祸。”
“切记，切记。”
声音徐徐消失。
指环也恢复了正常。
一切恍如隔世，又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梦。
——原来这才是蓬莱山主超越时空留给自己的讯息。
沈夜对此十分领情。
如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从而对佩佩放松警惕，那么下场已经可以预见。
这简直是救了自己一命。
不过——
自己怎么记得，宗门里修行这门道经有成的，只有圣尊和云霓么？
多了一个佩佩？
佩佩只是一名女童啊。
等等！
沈夜一颗心猛然抽紧。
云霓的心魔在自己的封印之门里。
圣尊的心魔坐镇太上道宫。
那么。
云霓和圣尊呢？
云霓被封在神像里了。
所以佩佩是圣尊？
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佩佩欢快的声音响起：
“阵盘买到了，另外还买了一些吃的！都好好吃呢！”
小女孩推开门，背着一个大包袱走进来，一路来到沈夜面前，将包袱打开。
只见里面是各种面点、肉脯、蜜饯和灵果。
“这个好吃，公子尝尝！”
佩佩将一颗灵果递给沈夜。
沈夜看着她那天真烂漫的神情，再看看她手里的灵果。
——圣尊不会这么可爱吧。
几千年几万年的老怪物，如果还能这么可爱的跟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边，给他干活——
这应该不是大人物的风格吧。
如果真是圣尊——
“佩佩，你会清洗厕所吗？”沈夜问。
“交给我好了，公子，我干活很利索的。”佩佩舔着葫芦说道。
“做饭？”
“没问题！”
“洗衣服？”
“包在我身上！”
沈夜看着她。
好吧。
如果圣尊扮成小女孩，在自己身边做这些事，那自己认了。
所以。
“她是她，又不是她……”
这阅读题太难了，而且还不能轻举妄动。
——真相到底是什么？
“佩佩啊，把法阵支起来吧，我们还是要有点隐私空间的。”
“是，公子！”
佩佩摸出阵盘，娴熟地布置法阵。
不一会儿。
一道灵光从阵盘上冒出来，迅速扩散，笼罩整个院落。
“这可以挡住窥探吗？”沈夜问。
“当然，任何窥探都会被立刻发现的，法阵还具备防御效果，隔绝一般的攻击。”佩佩说。
“真棒。”沈夜道。
一道火光掠过院墙，冲进院子，落在沈夜面前。
“……传讯符当然是可以进来的。”佩佩补充道。
沈夜放出精神力在传讯符上轻轻一弹。
传讯符顿时响起一道声音：
“收到讯息的弟子，立即到魔渊前线值
守营地集合！”
沈夜听完，沉吟道：“佩佩，魔渊是什么？”
“你不知道？哦，对了，你是新入门的弟子——”
佩佩解释道：
“据说很多年前，传说中的仙山蓬莱从极高宇宙坠落，在我们这一层宇宙中产生了正面的撞击。”
“蓬莱仙山当场崩碎，化为无数微尘，再也不复存在。”
“魔渊就是当时撞击留下的无底之洞。”
沈夜道：“但为什么要叫魔渊？”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佩佩迅速说了下去：
“相传蓬莱仙山当年抵挡了天地大劫，原本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但却被未知的恐怖怪物缠上，以至于彻底毁灭，只剩残骸穿透多重宇宙，坠落了下来。”
“那个撞击产生的无底之洞里，不仅有仙山残骸，还有各种恐怖的怪物。”
“所以就叫做魔渊。”
“——你朝西边飞一段距离就可以看见值守营地了。”
两人说话间，又一道传讯符飞来。
一道声音从符箓上响起：
“速速前来，不得误事！”
语气已经变得严厉。
沈夜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外走去。
“公子要我跟随吗？”
佩佩问。
“不，你刚才忙了那么一阵，现在休息吧，我忙完就回来。”沈夜道。
“公子真好。”佩佩甜甜地笑道。
几分钟后。
小镇外。
偏西方向的一片平原。
沈夜落在魔渊前线值守营地。
营地前方数百米，大地就像平齐地切去了一截，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悬崖前，已经站满了太上道宫的修士。
沈夜一来，就立刻有人上前验了他的令牌，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才法界七重啊……”
其他人迅速收回目光。
沈夜倒是无所谓，索性就站在人群的边缘，静静观察情况。
没过多久。
场中央。
一位穿着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开始说话：
“大长老进入魔渊探查异动，一直没有回来。”
“现在开始分配搜寻任务。”
“法界十八重以上的跟随我行动。”
“十二至十七重的弟子，全部在魔渊浅层活动，搜寻一切可疑信息。”
“十二重以下的弟子，守护营地，传递消息。”
“行动！”
众人迅速分成三组。
第一组跟随黑袍男子高高跃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朝悬崖下方的黑色魔渊飞坠而去。
等他们走了，第二组修行者们这才开始朝着魔渊飞去。
他们倒是不急，一路仔细观察悬崖和进出魔渊的修士，想要找到蛛丝马迹。
第三组修士们看上去都很年轻。
他们退回营地，开始布置法阵，设置陷阱，放出战宠，穿戴战甲，做着各类准备。
虽然前两组修士们行动的时候，气氛肃杀而凝重。
但他们一走，年轻的修行者们就放松了下来。
——守护营地这种事，是整个任务里最简单的。
年轻修士们效率极高。
很快。
防御、警戒、镇守等各种事项都已全部处理完。
——然后就没事做了。
“喂！”
有人喊了一声。
沈夜望过去，只见几名年轻弟子冲他招手。
“各位师兄，什么事？”
沈夜上前问道。一名胖胖的修士指着不远处的阵盘，说：“警戒和探查都由法阵去做，你来跟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沈夜摸摸肚子，想起今天一整天都还没怎么吃东西，便欣然拱手道：
“多谢师兄照拂。”
他走过去，就坐在胖修士身边。
几人见他年纪小，人又懂礼貌，印象就好了几分。
一名瘦高个子修士站起来，端着一个葫芦，伸到沈夜面前。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手的鲜辟谷丹，嚼起来有淡淡的兰香，给你几颗。”
几粒丹药从葫芦里蹦出来，落在沈夜手上。
沈夜好奇地捏捏丹药，又看看四周其他修士，只见他们都把辟谷丹窜在签子上，放在火上烤。
胖修士娴熟地撒着佐料。
修行世界版烤串。
漂亮。
“大长老八成又找到什么宝贝了，所以忘记了回来的时间。”
一名修士说道。
“可不是么，上次发现金矿，大长老在下面呆了两天两夜，愣是采完所有矿了才回来。”另一名修士道。
“大人物的事，少议论，来吃东西。”瘦高个子修士说。
几人便闭上嘴，默默吃着东西。
沈夜也烤好了两串丹药，咬了一颗，在嘴里一边吹气一边咀嚼。
……还特么是丹药味。
“你那丹药辣椒放少了，没烤好。”
胖修士头也不抬地说。
其他几人就笑。
沈夜跟着笑。
他正要请教烧烤的秘诀，异变陡生——
数百米外的魔渊腾起冲天的黑暗光柱，一直冲破云空，朝着无边无际的宇宙发散而去。
轰！
无边的、疯狂的魔气奔涌而出，如狂风一般迅速拂过大地。
魔气所过之处，一切草木枯萎，山泉干涸，泥土化为死灰色的沙漠。
修行者们慌不择路地从悬崖下飞上来，四散而逃。
“快！快上报！”
胖修士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出一张传讯符，口中念念有词。
一大段话说完，他将传讯符一抛。
那符箓化作一道红光飞走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修士问。
“守营地啊，要等大家上来，还能怎么办！”瘦修士哭丧着脸说。
沈夜望向魔渊，心头浮现出一股极度的不安。
他抬起一只手。
手在抖。
见鬼，我这是什么了？
关于魔渊，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为什么会如此害怕？
沈夜心头一凛，将手指按在指环上，轻轻一抹。
一只气宇轩昂的大公鸡出现在他手上。
“骂人？”
公鸡兴致勃勃地问。
“不，我们现在需要胡萝卜。”沈夜道。
“好吧，胡萝卜就胡萝卜——我其实一直蛮低调的。”
公鸡伸出尖喙，在虚空中轻轻一叨，就把一根胡萝卜叼了出来。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仁神公鸡使用了特殊奇
物‘胡萝卜（隐）’，变装为胡萝卜鸡。”
“以此特殊加持，你获得了被别人‘忽略不计’的效果。”
沈夜心下稍安。
耳边却传来胖修士的呻吟：
“天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转头望去。
却见魔渊里冒出了一只蚯蚓。
说是蚯蚓，却又不是。
它太庞然了，体型简直有三列火车并排停在一起那么粗，那么长。
而它那柔软的身体表面长满了竖瞳，身体两侧是蜈蚣一样的百足，飞快地在地面上爬动。
当沈夜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从悬崖下爬了上来，正在观察四周情况。
几名修行者从不远处掠过。
那“蚯蚓”背上的眼瞳纷纷张开，盯着他们，释放出一道道猩红射线。
惨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被射中的修行者，身体立刻化作了飞灰。
根本无一合之敌！
这怪物太强了！
“开隐匿法阵，最大功效，不要顾惜法力！”
瘦修士几乎是吼着说完了这句话。
几名修士同时捏诀，对着阵盘打出法诀。
阵盘发出“嗡”的一声响。
笼罩整个营地的法阵开始变化，从警戒与防御转为隐身。
可是来不及了！
那“蚯蚓”似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径直就朝几人的方向扑来。
关键时刻——
沈夜抱起公鸡，将它轻轻放在阵盘上。
公鸡是奇物，胡萝卜是奇物，阵盘是器物。
能对器物起效果吗？
公鸡叼着胡萝卜，朝沈夜点点头。
下一瞬。
阵盘上的光芒突然变得黯淡无声。
庞大的“蚯蚓”突然顿住身形，略微调整方向，朝着逃窜的修士们追去。
看它那扬长而去的模样，似乎对这边的营地颇为不屑一顾。
得救了！
“师弟，你是玄门的？”
“这是你的奇物？”
“多谢师弟救命之恩哪！”
“感谢感谢！”
修士们七嘴八舌地说。
“大家停一下，”沈夜朝众人摆手，“感谢的话先不急着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众人一静。
瘦修士说：“我们依然处于任务之中，刚才情况已经上报，要等待宗门高层的命令。”
胖修士道：“只不过听说宗门发生了大事，有人挑战宗主，造成了不少伤亡，想要等来救援，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一道火光凌空飞来，落在营地中央，悬浮不动。
胖修士用手指弹了弹火符。
一道声音顿时从符箓上响起：
“原地镇守营地，等待接应魔渊归来的修士，不得有误！”
众人面面相觑。
沈夜看见好几个人的脸都白了。
我们这些法界十二重都没有的修士，守在这里？
“喂，你禀报的内容到底有没有说清楚啊！”
有人忍不住喝问胖修士。
胖修士额头上冷汗连连，满脸无辜道：“我专门说了，只有我们这些低等修士留在营地，谁知道会是这样！”
沈夜默不作声，心头一片雪亮。
圣尊心魔执掌宗门，其命运设定是“推动宗门进步和变强的中流砥柱可以活，其他人最好被吞噬，不然死了也无所谓”。
这种命令正好符合它的设定。
沈夜抬头望向魔渊，看着那通天的黑暗魔光之柱。
“法界八重之前……不能与人争斗……”
“可这些怪物应该不算人吧。”
他心头默默想着。
“快看！”有人叫了一声。
众人一起朝魔渊望去。
一只比整个营地还要庞大的手出现在了悬崖边缘。
紧接着，另一只巨手也攀了上来。
滔天的魔气从悬崖下散发出来，遮蔽了一切探查的神念，让人无法看到怪物的全貌。
众人屏息等待着怪物爬上悬崖。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竟然如此巨大？
眼下跑也跑不掉了。
只能期望这怪物也受到奇物和法阵的影响，不来为难自己这些人。
然而那怪物依然没有现身。
那两只巨手却合拢在一起，高高举起——
“它要攻击了！”
众人猛然明白过来。
“快！再开一个阵盘，全力激发防御法阵！”
“加固营地！”
“有防御法宝的统统拿出来！”
“防御类术法全开！”
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喊叫着。
众人手忙脚乱，竭力使出各种手段，想要抵挡住接下来的一击。
那双巨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落了下来。
它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整个世界随之化为无声。
大地的裂纹如同有生命的蛇群，迅速蜿蜒而去，席卷整个营地，又穿过营地，一直朝前蔓延。
潘龙镇的守护大阵只挡了一刹那，便彻底崩溃。
轰隆隆——
地面碎为微尘。
一切朝地下陷落。
沈夜等人的营地自然也没有抵挡住这次攻击。
所有人都朝深不见底的地缝坠落下去。
忽然。
微光闪现为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梦境诞生了。”
“在梦中，一位与你亲近的存在从遥远之地赶来，想要见你一面。”
梦境？
这是什么提示？
沈夜正疑惑，却有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当年为了摧毁仙国，它们用尽计谋手段，让通天术连续几代都没有出世，这才侥幸成功。”
“现在，你走上通天之路，想要让通天术出现在这世界上——”
“它们感应到了。”
“接下来，它们一定会疯狂寻找你，杀了你，确保通天术不会出现在宇宙万界之中。”
“你要保护好自己。”
沈夜打了个激灵，失声道：“夏特莱！”
他朝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虚无的黑暗中浮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熟悉而美丽的面孔渐渐变得清晰。
夏特莱。
她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下一瞬。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对方发动了浑天术，令梦境化为现实。”
虚无缥缈的梦境消失。
夏特莱真实地出现在沈夜面前。
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她飞上前，一下子就抱住了沈夜。
(本章完)
感冒了，请假一天
感冒真难受，无法写字，请假一天。后面一定补，抱歉！
爱你们，么么哒(●)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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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云霓与沈夜的一战！
让时间稍微倒退。
星辰大海。
一叶孤帆逆流而上。
夏特莱坐在甲板上，目光望向海平面。
水面上皆是浮尸。
——任何企图攻击星辰之船的存在，都失去了生命，无一例外。
这就起到了极强的警告作用。
最近几个小时，已经没有任何怪物敢冒头了。
夏特莱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嗯？”
她微微挑眉，开口道：“谁打的哈欠？”
“不是我。”兰西说。
“也不是我。”佩阿索说。
“更不是我——是你自己呀，夏特莱。”安妮说。
从外界望去，四周并没有任何人。
这女孩在自问自答。
“我打哈欠？不会吧，我可是一点也不困，这真奇怪。”
夏特莱说。
这引起了所有人格的注意。
“佩阿索，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兰西问。
“夏特莱把身体给我，我来看看。”
“好。”
女孩的眼瞳化为翠绿色，头发变得乌黑亮丽，神情中透出一股天然的神秘感。
“原来如此……是你的那个术感应到了另一个术的苏醒，与之产生了共鸣。”
佩阿索道。
“我身上的浑天术？”夏特莱问。
“对。”
“有趣，它感应到了什么？撼天术？还是那個从不曾在历史上现身的通天术？”
“是通天术——无数法则都在提醒我，我们一去就会面对死亡。”
“无聊，不去。”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从预言中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谁？”
“沈夜。”
“走！”
“——重新赶回去来不及，直接开浑天术，梦见他，然后让梦变成现实，这样最快！”
……
地面崩散。
大地化为万丈悬崖。
沈夜抱着夏特莱朝下飞坠。
为了保证安全，仁神公鸡稳稳的落在他头上，叼着那根胡萝卜，神情警惕地望向四周。
“这是什么？”夏特莱好奇地问。
“我朋友，仁神，可以攻击，也可以帮助我们隐匿起来。”沈夜道。
“看来我们可以说几分钟话。”
夏特莱笑笑，继续说下去：
“我本以为带走浑天术，你就可以安全的呆在无定层，现在看来是我错误地估计了浑天术出世带来的影响。”
“这不管你的事，你是好心。”沈夜道。
两人四目对望，曾有的那种熟悉感觉再次从心中萌生，心防迅速决堤，渴望如洪流一般再也无法抑制。
但是命运有时候只懂得教人分离。
“我快要死啦。”
夏特莱说道。
“什么情况？有谁在追杀你么？”沈夜问。
他将手按在虚空中，准备打开一扇门。
——可是夏特莱按住了他。
“听我说，第九十九层宇宙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它以蓬莱山遗迹为诱饵，设置成陷阱，专门用来捕捉一切跟通天术有关的人。”
“至于佩佩——”
夏特莱飞快地说下去：
“佩佩是我凭借‘一人万生’制造的分身，不过我没有在这具身体里安置灵魂和意识，而是把她作为‘备用身躯’留给云霓，以帮她躲避圣尊的追杀。”
“作为交换，云霓暗中放水，让我趁机从道宫逃走。”
“谁知她用这分身接近了你——”
“就算是蓬莱之主也被佩佩身上的浑天术气息迷惑。”
“云霓得以潜伏在伱身边，察觉你身怀通天术。”
夏特莱单手结印，低喝一声“收！”
霎时间。
佩佩出现在沈夜面前，神情呆滞，如同木偶。
夏特莱道：“我把她留给你，作为你的分身使用，而我现在要死了。”
“怎么可能——”沈夜喝道。
夏特莱温柔地捂住了他的嘴，飞快道：“时间不够了，听我说。”
“云霓就要来了。”
“她发现了‘通天术’的继承者，从而获得了一次许可，能使用魔渊全部力量。”
“魔渊里藏着能对付三术的力量。”
“——凭借那一次许可，她会用那种力量杀死你。”
夏特莱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渐渐变得不舍：
“可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夜瞳孔一阵收缩。
他已经意识到夏特莱的决意了。
她要替自己死！
远方。
黑暗的魔光从地渊之下冲天而起，一层一层，一重一重，将所有建筑摧毁，又杀死了所有触碰魔光的生灵。
整个世界陷入毁灭。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天空中。
那是一名穿着白色羽衣的女道士。
——正是云霓！
她一出现，整个大地碎为微尘，虚空浮现重重裂缝，天穹化为乌有。
夏特莱刚要施展一道术法，整个身躯突然化为一蓬黯淡的血雾。
“看见了吗？我现在身怀魔渊
的全部力量，就算她再如何强大，也只有死路一条。”
云霓道。
沈夜满脸是血。
——夏特莱的血。
微光闪现成一行行小字：
“夏特莱以自身血骨与魂魄，发动了最强大的浑天术，指定于你身上。”
“浑天术是在你的努力下才重现于世，因此它认可了你。”
“现在你可以施展一次最强的浑天术，令自己脱离此处危险困境。”
“鉴于情况的危急程度，浑天术自动锁定的梦境是未来，如此方可逃脱追杀。”
“是否激活浑天术？”
“——此刻，夏特莱的灵魂与精神眷恋不去，正在全力催动最后的术，不要辜负她。”
血雾缭绕不去，如同情人一般依偎着沈夜。
“快走。”
夏特莱的声音在耳边催促。
沈夜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呆滞地望向对面。
云霓。
云霓单手捏成术法。
魔渊冒出密密麻麻的巨型“蚯蚓”，满空飞舞，吞食所有的生灵。
云霓手印一翻。
天空垂落万千道毁灭雷光，轰击一切建筑与大地。
星球开始崩解，走向毁灭，
所有的活物都在赴死。
云霓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叹了口气道：
“没想到她能让浑天术的威力达到这种程度，我的术一旦靠近你，就化为无效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走？”
沈夜不说话，浑身杀意收敛的干干净净，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神情。
“我懂了，你一旦利用浑天术离开，她就彻底死了。”
云霓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继续说下去：
“你舍不得她。”
“正好，我也不想放过你。”
“不如我们来一场赌战。”
话音落下，虚空悄然浮现一张契约。
契约上飞快浮现出一行行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小字。
云霓继续说道：
“在心魔斗法中，你连续破掉了我的命运设定，你的心魔竟然活了下来。”
“虽然只是无聊的战斗，但我竟然输给了你。”
“——让我们接着完成剩下的斗法吧。”
“我要用你的灵魂来证明，没有人能在斗法中胜过我。”这一次，沈夜终于开口：
“如果我赢了，怎么说？”
云霓戏谑地笑起来，开口说道：“一切被我杀死的人，没有我的亲口同意，是无法复活的——”
“如果你能再赢我一次，心魔斗法就会反转，由我的心魔出场，面对你的命运设定进行战斗。”
“如果你能把我的心魔逼到死境，我就同意夏特莱复活。”
沈夜不说话。
缭绕的血雾中传来夏特莱急切的声音：
“不要听她的，她们得到了上古通天心魔的命运构建法，里面有应对各种情况的手段——”
“你赢不了她，快走！”
云霓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再一次说道：
“仔细想想吧，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她根本不用来赴死。”
“你救她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沈夜开口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云霓问。
“这次的斗法不能称之为生死决斗，因为我不想与人争斗——就叫做拯救夏特莱的一次共同努力。”
“哈哈哈，你以为我会配合你？”
“试试。”
“来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的心魔就要被我杀死了，当然，如果你能赢，那一切自然有商量。”
伴随着两人的交谈，那张契约自动写满了所有交战内容，不等沈夜确认，就已经彻底激活。
微光小字浮现于沈夜眼前：
“强制契约已生效，你没有任何便宜可占，就算赢了本次心魔斗法，依然对当前局面没有任何影响。”
“切记！”
所有小字一散而空。
霎时间。
满目疮痍的蓬莱仙山再次映入眼帘。
炼丹房里。
沈夜浑身缭绕着血雾，手上牵着没有灵魂的佩佩，而他的心魔悄然出现在一旁。
云霓站在不远处。
她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双手结成术印，高声道：
“真想不到，我要对你这种懵懂少年施展心魔三问的最后一问——”
“它的力量是那么强大，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虫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算了，谁让你在斗法中赢了我？”
“去死！”
沈夜的心魔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重重黑暗魔气。
“这不是我的力量！”心魔失声道。
“怕什么。”沈夜道。
“在蓬莱这种地方有魔气，一定会被杀的。”心魔疾声道。
紧接着，夏特莱的声音飞快响起：
“心魔三问，是她连续设定三次必杀的局面，每一问中，你只能做出一次设定去改变局面。”
“最后一问，你没有时间思考，只能抢话，而且只能说一个字！”
“此外你无法改变对方之前的一切命运设定，无法反抗对方的一切安排。”
“你只有一个字能对命运设定起影响。”
“沈夜，这是必死的局面啊。”
一个字！
不等沈夜说什么，对面的云霓已经开口了：
“蓬莱入门弟子沈夜，坠入魔道，浑身魔气再也无法压制，在天地大劫中暴露自己魔修的身份。”
四周逐渐出现了一名名强大的修士。
他们构成了天罗地网，将沈夜的心魔包围在中间。
无路可逃了！
“这是魔修！混入我们蓬莱，也不知是想干什么。”
一名气息强大的修行者喝道。
云霓得意地一笑，继续说下去：
“蓬莱仙山的修士们将沈夜包围起来，他们心中产生了无可言语的愤怒与杀意，他们都——”
“死。”沈夜吐出一个字。
“……”云霓。
“……”夏特莱。
“……”心魔。
场中传来一声声惨叫。
似乎是为了让这一次的命运设定生效，现场被处理成沈夜心魔放出了一道道诡异的魔气，席卷全场。
修士们被魔气一沾，立刻就死了。
一声声惨叫中，所有人死绝。
只剩下心魔一人站在原地，木木愣愣地望向沈夜，开口道：
“这也行？”
兴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云霓——
她双手飞快捏成法印，厉喝道：
“不是这样的，再来！”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也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对方再次激活了三问，这已经违背了心魔斗法的规则。”
“但是没有办法，对方的实力太过强大，已强制进行一轮新的斗法。”
“规则如前，你必须再次应对！”
轰隆隆——
天空中，一道雷光垂落而至，将炼丹房轰开。
心魔抬头望去。
只见十二名蓬莱山长老站在半空，各持一个阵盘，勾动了天空深处的毁灭雷云。
云霓的声音再次响起：
“劫雷是能够摧毁修行者神魂与血肉的天地法则。”
“蓬莱十二天劫大阵从来没有输过！”
“古往今来，每一个敌人都被劫雷轰得灰飞烟灭，绝无例外！”
“现在，蓬莱山十二长老——”
“死！”沈夜插话道。
天空中。
十二长老齐齐爆发出一声惨叫，从半空坠落下去。
——他们死了！
云霓怒目望着沈夜，抓狂地喝道：
“不许再说‘死’这个字！”
“这是规则吗？”沈夜平静地问。
云霓再次催动手诀，再次激活三问，以无可抵御的强大法力再次强制让心魔斗法继续下去。
她开口道：
“从现在开始，心魔斗法无法使用的命运设定字为：‘死’。”
“蓬莱山遭遇魔头，唯有请出镇守宗门的两位太上长老，其实力皆是法界二十三重，所向无敌。”
天空中顿时出现了两名穿着道袍的白发老者。
云霓的声音充满杀意：
“他们发现了魔头，立刻——”
“卒。”沈夜吐字道。
“啊！”“啊！”天空响起两道惨叫声。
“……”云霓。
“你太蠢了，”沈夜叹口气道，“光有力量，却用成这个屎样，我劝你还是别学什么太上忘情道经了，它不适合你。”
“那又如何？就算心魔斗法我不如你，但我依然可以用其他方式杀了你！”云霓声音里透着一股冰渣子味道。
她双手再握术印，准备施展一道大威力的术法。
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虚空震荡不休，仿佛要呼唤什么，却什么也无法呼唤出来。
“心魔斗法还没结束？”
云霓有一瞬的迷蒙，忍不住道：“不对——我的心魔呢？”
虚空恢复了安静。
心魔没有出现。
可是斗法的力量依然环绕着整个蓬莱世界！
云霓顿了一下，旋即冷笑道：
“就算没有心魔也无所谓，我只用面对一次正常的心魔斗法，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沈夜不解其意。
恰在这时，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对方强制施展的心魔斗法触碰了命运法则的极限。”
“心魔斗法已反转。”
“对方的心魔必须迎接你的命运设定，至少平安度过一次斗法，才可让整个斗法结束。”
“对方无法呼唤心魔前来！”
“对方将亲自参战！”
好机会。
沈夜心头大震，不由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是啊！
云霓的心魔被自己封印了。
自己不开封印之门，放她的心魔出来，她就只能自己上！
正常战斗的话，就连夏特莱也不是云霓的对手。
毕竟她此刻能够调动整个魔渊的力量！
所以——
在无法力敌的境况下，这最后一次的心魔斗法，将是自己最后的一线希望——
一定要把握住！
(本章完)

第380章 沈夜、通天、浑天！
天空破碎。
无尽星辰映入沈夜的眼帘。
他低头看着魔渊深处。
随着大地的崩散，魔渊深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波动。
一个又一个古老的怪物就要苏醒了。
根据历史记载，是它们毁灭了无上仙国，也是它们在九十九层宇宙建立了文明，监控多重宇宙，想要阻止通天术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沈夜的目光闪过一缕警惕之色。
事情不止于此。
除了云霓之外，潜藏在暗处的，尚有太上道宫的圣尊，以及圣尊的心魔。
怪物、圣尊、心魔。
每一个自己都对付不了。
夏特莱也是倾尽全力，才从这样的陷阱中脱身远去。
谁知自己又一脚踩了进来。
宇宙啊。
还真是过于险恶了。
“来啊，说出你的命运设定，就像我设定了蓬莱仙山一样——”
云霓的语气中竟然多了一丝兴奋，继续说下去：
“看我破了你的心魔，然后再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是的。
她此刻得到了魔渊的加持，完全可以直接杀了自己。
但她却要跟自己赌一把——
仔细观察，那些怪物正在毁灭整個星球，杀戮所有修行者，却没有一个朝自己出手。
圣尊也没来。
难道怪物也讲究决斗礼仪，要为云霓腾出空间？
好假。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虚空中，喝道：
“通天术！”
话音未落。
漫天漫地的怪物突然不再杀戮众生，统统停了手，调转方向，朝沈夜这边望来。
这一瞬。
连星球毁灭的轰鸣声都停了。
一片死寂之中，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沈夜，想要见证那从未出世的无上仙国三术之首。
沈夜保持着单手虚按的动作，却没有引发任何异样。
这一刻。
他心下一片雪亮。
是啊。
早该想到的。
搞了一整个世界，专门设立修行道宫门派，又拿着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和断裂的遗迹做诱饵，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通天术。
——如果不是为了通天术，又何必大费周章？
沈夜嘴角流露出讥讽的笑意。
自己看穿了它们的图谋，也不能怎样。
兴许只会死的更快。
除非——
“走！去未来！”夏特莱急切地在他耳边低语。
去未来。
夏特莱就死了。
留在此刻？
不行，留在这里，自己和夏特莱都会死。
那么。
回到过去？
沈夜心念飞闪，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赌局。
为什么云霓想用赌局来尝试留住自己？
如果站在命运之外纵览全局，有些事情是如此显而易见。
赌局——
它就像一个鲜艳的标记，让隐藏在无形之中的命运显现出未曾有的那条线。
一个人浮现在沈夜心头。
这一瞬间。
沈夜深深体会到了命运法则的奥秘。
他就像一只蝉的幼虫，潜伏在暗无天日的大地深处，数十年浑浑噩噩，一朝钻出泥土，第一次看到被天光照亮的旷野，看见那巍峨连绵的青山，无穷无尽的林海。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通过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你对命运产生了更深刻的理解，超越了一般的众生。”
“或许你可以做些什么？”
小字散为微光，消弭于虚空。
沈夜心头的那个想法却越来越明晰。
是啊。
不去未来，不留此刻。
只能回到过去。
实际上，命运早已将一切落定，只差一个穿针引线的人。
如果自己能将每个人的命运链接起来——
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
此刻，漫天的魔物蠢蠢欲动，似乎开始察觉自己是戏耍它们。
没有时间了！
沈夜心念一动，望着云霓开口道：
“你是牢笼的看守者。”
命运设定激活！
霎时间。
他和云霓一同消失在虚空之中。
众魔物左顾右盼，却根本无法找到两人的踪迹。
一道深沉的男声忽然响起：
“无妨，就算心魔斗法输了，加持在云霓身上力量也足以支撑她战斗很久。”
“等待即可。”
这道声音既是解释，又是命令。
整个星球的一切都陷入了停滞之中。
魔物们悬浮在半空，静静等待着消失的两人再次出现。
也许下一秒。
云霓就会带着那个少年的尸体出现。
又或者她已经探查了少年的一切秘密，从而彻底的掌握了通天术的情报。
等待吧。
她不会输的。
……
另一边。
无尽岁月以前。
就像云霓将心魔斗法设在蓬莱仙山尚存的那个时代一样——
沈夜设定了另一个时空。
五欲世界。
这是一个刚刚建设完毕的牢笼世界。
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遍布整个星球，重重叠叠，不断释放出强横的封印之力。
“过去的时代？”云霓警惕地观察四周，开口道：“所以你的命运设定究竟是什么？”
沈夜终于开始讲述自己的命运设定：
“云霓，你是‘五欲’牢笼的看守者，是被诸多宇宙世界给予厚望的强者，与魔伽睺一起负责看守那个传说中的恐怖存在——”
“九相！”
“云霓啊，伱又被称作莉莉亚斯，你是大千世界的毁灭者，悲泣魔狱之主，诅咒灵王，号令一切灵魂堕落的星辰——”
“这是法界给你的名，它们证明了你的人设。”
“如果有一天你崩了人设，那么你就输了。”
“现在，去经历这场历史吧。”
“——然后走向你应有的命运！”
话音落下。
命运设定生效！
云霓落下去，跟魔伽睺等人一起镇守在封印监牢之外。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心魔斗法开始。”
“由于对方同样修习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因此对方也有此刻做出一次命运设定。”
“对方的命运设定有可能改变你的设定。”
“由于你与她实力上的悬殊，她的设定可以是一句话，不超过九十个字。”
九十个字！
还能改变沈夜的设定！
沈夜想了想自己那几次被动接招，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屏息望向云霓。
云霓却在静静体会刚才那个设定，想要找出其中隐藏的凶险。
须臾。
她开口道：
“这就是你的命运设定？你想让我因为失去名而死在这个时代？”
“真是痴心妄想！”
一阵阵命运的法则波动从云霓身上散发出来。
她开口道：
“我有无数手段可以活下来；我的名绝不会失去，反而会不断地为我提供法界力量；总有一天我会遇见过去时代的你，我将以戏耍的赌博赢得你的灵魂，一旦我做到这件事，你必须告诉我通天术的一切秘密！”
话音落下。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对方以远远超过你的实力，夺取了本次命运设定的主动权。”
“本次命运设定将以对方的设定为主，以你的设定为辅。”
“开始！”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云霓身上散发出来的命运波动与虚空融合，甚至成为了虚空的一部分。
她感应到了。
她露出胜利在望的笑容，悠然道：“你可以投降的，毕竟本次命运斗法已经被我所主宰。”
“那就看看吧。”沈夜道。
“蠢货。”云霓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转而投入到“五欲”世界的工作中。
沈夜亦随之隐没在虚空之中。
他一手牵着佩佩，浑身还被夏特莱的鲜血所缭绕。
“她控制了这场命运设定？”
夏特莱问。
“不，她是个蠢货。”沈夜道。
似乎是为了让夏特莱放心，他进一步解释道：
“我的设定是：‘法界的名代表了你的人设，如果有一天你崩了人设，那么你就输了’。”
“而她的对策是：‘我的名绝不会失去，反而会不断地为我提供法界力量’。”
“所以？”夏特莱问。
“在她的设定中，她的名绝不会失去，这就代表人设永远不会崩，然后——”
沈夜摊手道：“她就永远困在这场心魔斗法里了。”
“为什么是永远？”夏特莱问。
“我的设定之中，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一天’这几个字，它们代表了‘有一天’还没到来的话，就会一直以‘如果’假设下去，如此则时间永远朝‘有一天’推进，直到‘有一天’到来为止。”
“——她没注意到这最重要的一点，也没有改变‘如果有一天’这个最重要的设定，所以她将永远困在时间的反复推进之中。”
“你不求获胜，仅仅是困住了她，目的是什么？”夏特莱问。
沈夜的目光变得深沉，低声道：
“我曾经从昆仑那里调取过一些档案，仔细查看了莉莉亚斯曾经做过的一切。”
“其中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将之解读为当她胜券在握之际的一些偶然善举。”
“是她的破绽吗？我提醒你，关于莉莉亚斯和‘五欲’的事，都被我转化为梦境了。”夏特莱说。
沈夜道：“那是在你出现之后，而我们要去的时空，是你出现在死亡星球之前——”
“在那个时候，一切还是活生生的现实。”
“——走，我们去那个时代！”
沈夜将手按在虚空之中。
这一次。
没有无尽的魔物在一旁窥探——
“等等！你能穿梭时间？”
夏特莱忍不住问。
“原本是不行的，可我修习了通天术之后，目前掌握了一点小小的心得。”
沈夜说着，用力在虚空中一拉，立刻拉出了一扇门。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通道之门’。”
“描述：在障碍物前打开一扇门，可以直接抵达该障碍物的另一端。”
“本次指定的障碍物为时空。”
“你已越过漫长的时空，抵达了那个特定的时刻。”
门打开。
沈夜牵着佩佩，浑身缭绕着夏特莱的血雾，一步跨进去。
数万年之后。
死亡星球。
云山港。
三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穿越了太过漫长的时光，透支了‘通道之门’的力量。”
“三万年内，不得使用‘通道之门’再次穿梭时空。”
“除非你的通天术进一步完善。”
所有小字一收。沈夜观察着繁忙的港口，脸上浮现出怀念之色。
他徐徐说道：
“距离莉莉亚斯成为五欲之一，已经过去了数万年，她身上加持的魔渊之力再如何强盛，也应该经受不住如此漫长时空的磨损。”
“对于数万年前的人和事，也许她也有些模糊了。”
“——现在我们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夏特莱问。
沈夜望向佩佩。
佩佩穿着一袭道袍，头上扎着发髻，一看就是古代的小女孩。
“你能进入这具分身么？”沈夜问。
“不能——你应该听云霓说过——被她杀死的存在，是无法复活的，除非得到她的允许。”夏特莱道。
“那么……”沈夜沉吟道。
“我说过，佩佩留给你，你可以暂时使用她。”夏特莱道。
“——就像过去那样？”沈夜问。
“是的，你的灵魂可以进入这具身体，就像你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时候一样。”夏特莱语气轻柔。
沈夜打了个响指。
虚空打开。
仙国法相之中，大骷髅跳出来，接住沈夜的身躯，再将一个手机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它才带着沈夜的身躯回归仙国法相，消失不见。
佩佩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夏特莱允许你使用她的分身，当前你已暂时操纵她的这具身体。”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夏特莱好奇地问。
“数万年过去，云霓应该不太记得我了，但为了以防万一——”
佩佩拿起手机，飞快打开购物平台。
她办完购物的事，又将夏特莱的血雾藏起来。
不一会儿。
一架小型飞梭降落在不远处。
两名少女从飞梭上跳下来，径直走到佩佩面前。
“是沈小叶女士吗？”
一名少女打量她。
“是我。”佩佩道。
另一名少女捧着一个银色的盒子，放在她面前，恭声道：
“这是你购买的‘超级可爱万人迷面部微调基因锁定针剂’，以及‘午夜女王约会塑形针剂’。”
“好。”佩佩道。
两人再次一礼，上了飞梭，迅速离去。
佩佩打开盒子，取出针剂，朝身上一粘。
那针剂就开始自动注射了。
“整容？”夏特莱问。
“最朴实的，就是最有效的——然后还要买衣服，做头发，换造型，一堆事儿，唉，当女人好忙哦。”佩佩发牢骚道。
她的身体和面容开始改变。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夏特莱低声说。
三个小时后。
烧火道童佩佩消失了。
可爱而又迷人的摩登小女孩沈小叶出现在世界上。
她看了一眼时间。
那个时间来了。
于是她走出奶茶店，来到了云山港的广场上，朝着泉水女神的喷水池走去。
喷水池旁。
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风度翩翩，是成熟而英俊的中年男人。
女人么，是一名少女，看上去美丽而又清新，浑身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正是云霓和剥皮者！
小女孩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迎了上去。
少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你有什么事？”
少女问道。
“小姐姐，你可真美，”小女孩奶声奶气道，“我这里有一朵，我想把它送给你。”
少女看了一眼那朵娇艳欲滴的蔷薇，转而打量着小女孩，淡淡地说：
“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没认出来！
“不需要，我送给姐姐就好啦。”小女孩举着枝，想要递给她。
少女却没有接。
她略一沉吟，望向喷水池中的圣洁女神雕像。
“孩子，我
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是那座圣洁的女神雕像美，还是我更美？”
小女孩看看雕像，又看看少女。
“当然是你更美！”
她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少女这才露出笑容，朝身后的男子道：
“神灵最基本的筹码便是吸引力——”
“一切法则在我身上具现为让众生顶礼膜拜的排列，其中也蕴含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创世之美。”
“这孩子不错，那个寂静怪物假扮成泉水女神，只能哄骗肮脏的成年人，对这种纯洁的孩子就没用，她看出了我的美。”
男子微笑点头，轻声道：“赞美神灵是她应做的事。”
“不，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是别人应当为你做的，绝大多数凡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永远无法获得平静。”
少女伸出手，从小女孩那里接过蔷薇，放在鼻翼前轻轻一嗅。
“谢谢你的。”
她一手持，另一只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柔声道：
“作为回礼，我诅咒你。”
小女孩怔住。
少女却徐徐说了下去：
“你将经受一场普通人无法经受的恐惧，从数千米高空坠落，然后被大海淹没，感受濒死的痛苦，在荒岛上忍饥挨饿，被不怀好意的人搭救，直到船也沉没，你还是无法死去。”
“你只能承受回忆带来的伤痛，在这伤痛中长大，被生老病死所束缚，被爱恨情仇所主宰，被无常世事所摆弄，那些为难你的凡人都像是找死一样走向末路，直到你九十九岁的那一天，你晒着冬日的暖阳，因为愚昧和无知而心生安宁，你的灵魂才可以逐渐脱离我的诅咒。”
“如果那个时刻你还记得我，我就来接你。”
“如果你忘记了，那么在大千世界之中，你是自由的——”
“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吧。”
小女孩怔怔的听着，有些似懂非懂。
等少女说完，她因为莫名的恐慌，转身就跑了。
她跑啊跑，一边跑一边喘气，脸色发白，双眼红红的，似乎快要流下泪水。
异变陡生——
轰！！！
炽烈的闪光冲上云霄。
不止一道闪光——
云山港上，一道接一道爆炸声响起。
一道尖叫声响起，又被接连的爆炸迅速淹没。
——那个送的小女孩。
她被强风吹飞而起——
突然，一片遮阳蓬倒旋着飞落在她身上，不早也不晚，极其巧合的裹住了她，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滑翔翼般的形状。
小女孩瞬间便飞掠远去，远远的离开了这座不断爆炸的浮空岛。
万米的高空之上。
女孩乘着风，不断地朝着前方飞行。
很快。
她就已经彻底远离了云山港。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她眼前的虚空之中：
“当前分身受到了云霓的力量影响。”
“云霓亲口要求夏特莱的分身活下去，因此分身之主——夏特莱可以复活了。”
所有血雾冒出来，缭绕在小女孩身周，然后全力一涌，没入身躯之中。
小女孩神情一变，发出激动的喊声：
“巴克斯特！”
虚空打开。
大骷髅分秒不差地将沈夜的身躯送出来。
沈夜的灵魂立刻离开了分身，回归自己的肉体，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
小女孩挣脱了那个拙劣的滑翔翼，一下子扑上来，钻进来他的怀抱。
风声太急。
远空传来连续不断地爆炸声，在云霄之上久久回荡。
——这个时代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小女孩环住他的脖颈，呜呜地哭了起来：
“仙国输了，浑天术也早就被打败——所以我很早就想好了，要带走浑天术，以免它连累你。”
“可是死过一次之后，我一点也不想再死了。”
“巴克斯特，我要跟你在一起！”
这一刻。
沈夜心头的诸多猜测再次被证实了一个。
浑天术那么厉害。
而且是自己一力发掘出来的。
夏特莱为什么不留给自己？
非要带走？
答案是如此清晰明了。
因为仙国的敌人绝不会坐视三术出世！
夏特莱飞升高层宇宙之后，用尽全力才从太上道宫逃出去。
即便如此，她还在不断应付着各种追杀。
——她带着浑天术离开无定层宇宙，是替自己趟死去了！
可是她从来不说。
直到此刻心绪激荡，她才吐露真言。
沈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由紧紧抱住了她，半晌才轻声道：
“好。”
小女孩却摇了摇头，咬着嘴唇道：
“可惜还不行，在未来的那个时刻，它们还等着你与云霓分出胜负。”
“至少我们赢得了这段时间。”沈夜道。
小女孩抬头看着沈夜。
她一直看着他，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
“不。”
她的声音充满了眷恋与温柔：
“我们必须赶紧完成这件事，否则你跟我的下场依然不会改变。”
沈夜道：“你是说——”
小女孩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答案：
“云霓被你的命运设定困住，最终会死在后面的战斗中。”
“通天术虽然只有雏形，只穿梭了时空，但已经让他们完全无法预料。”
“更重要的是——”
“在你用过那雏形的通天术后，我感觉到我身上的浑天术似乎得到了加持，眼下现在正是使用浑天术配合你的时候。”
“加持？通天术加持了浑天术？”沈夜不禁问道。
小女孩点点头，悄悄传音道：“通天术出现之后，我感觉浑天术的威力提升了数倍！”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事实上，自己那也不是通天术，只是一个“通”字而已。
即便如此，通天术也已经让浑天术变强了数倍。
这真是一个惊人的秘密！
“巴克斯特，现在是我们改变结局的时候了。”
小女孩说了下去：
“——我依然在被追杀，而你依然进入太上道宫。”
“这是最佳的梦境节点，当这一切化为现实，便能瞒过他们！”
无形的力量从小女孩佩佩身上浮现，朝四面八方散开，遍及虚空宇宙。
最后，她轻声说：
“巴克斯特。”
“我会想你的。”
话音一落。
沈夜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切如梦境般恍然而去。
是浑天术！
仿佛经历了无比漫长的时光，又仿佛只是黄粱一梦。
一瞬。
沈夜猛然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蒲团上。
旁边的蒲团上坐着屠浮生。
打量四周，却见这里是一处大殿。
殿下站着两排精明干练的修士。
他们安静无声，似乎只是来摆个排场。
一名穿着黑色道袍的老者坐在对面，正在与自己和屠浮生叙话。
“屠前辈，你这后人入我们太上道宫，我们必然多加关照，你就放心吧！”
老者笑着说道。
屠浮生朝这边打了个问询的眼色。
沈夜深吸一口气，低头一看，自己手上正握着一枚玉简。
玉简里密密麻麻地填着自己的身份信息，后面则有两行批注：
“同意接纳！”
“拟安排为太上道宫长老亲传弟子。”
(本章完)

第381章 存活！
一块黑色木板放在桌上。
道宫长老伸手一招，木板顿时飞落在他面前。
“竟然是真空白月斩法秘录！”
长老动容道。
屠浮生大笑起来，抚须道：“没错，这是老夫的收藏，上不得台面，现在贡献给道宫，希望你们好好照拂我这后辈。”
“一定一定，”道宫长老道，“屠老您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了……”
一阵穿堂风吹过大殿。
殿外两旁茂密的翠绿灵植来回摇晃，散发出淡淡的灵雾，被风裹入大殿，在脚下升起淡淡云烟。
——宛如仙境。
沈夜默默听着两人的交谈，目光在四周游寻，迅速确定了当前的时刻。
自己回到了加入太上道宫的这一天。
而夏特莱——
在这个时刻，她依然在被追杀。
这就是所谓的“最佳梦境节点”，夏特莱利用数倍威力的浑天术，把自己送到这一刻，再将梦境化为现实，就可以瞒天过海。
“南宫万图。”
一道喊声让沈夜回过神来。
他发现大殿上下的修士们都在看着自己。
是了。
现在是自己做选择的时刻。
“长老。”
沈夜连忙拱手。
“我太上道宫有五种法相，一十八般道兵，更有三十六重术法，共分为天、地、玄三门，各有门主，你愿在哪一门中修行？”太上长老问。
“不知这三门各有什么区别。”沈夜道。
其实再来一次，自己已经知道了天、地、玄三门的区别。
只不过——
是再去玄门一次，还是说，转投其他二门？
他正想着，忽见虚空中有小字浮现：
“本次完成了致命逃脱，重新寻得生机，因此激活了你的词条：”
“大难不死的男孩。”
“以此词条之力，你的所有属性点上升2点。”
属性上升了。
虽然只有2点，但也是进步。
沈夜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忽见虚空中又有微光小字浮现：
“这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心魔战。”
“你和你的同伴使用通天术与浑天术，完成了一次绝妙的配合，蒙骗了所有敌人。”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三分钟后，云霓（莉莉亚斯）死亡的消息将跨越多重宇宙，传递回宗门。”
“席卷整个宗门的清洗就要开始了。”
“你必须跨过无数尸体，一直走到最后，让整个心魔战以你的存活划上句号。”
“如果伱做到了这一点，你将获得法界承认的全新神话词条。”
“开始！”
三分钟后？
沈夜一边倾听太上长老的介绍，一边思忖应对之策。
实在不行——
不入这龙潭虎穴也罢！
那我走？
他看了屠浮生一眼，又看看兴致勃勃的太上长老，仔细想了数息，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夏特莱九死一生才逃出道宫，自己也是差一点就阴沟里翻船。
如今好不容易绕了一大圈回来——
难道就这么算了？
再说太上道宫里有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和遗迹。
在无数年前，那遗迹乃是蓬莱仙山的圣迹！
自己要通过遗迹获得通天术的力量，还要去寻找蓬莱山主留在炼丹炉里的那枚玉简。
一走了之倒是安全，但既不能报仇，也不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还是要留下来。
斗争。
此时太上长老如数家珍一般，把三门详细介绍了一遍，当说到玄门之主云霓的时候，却跟上次不一样了。
“玄门原本由掌门唯一亲传弟子，也就是我宗门的大弟子云霓负责。”
“可惜她带着随身的童子出门历练，后来不知所踪，连魂灯都灭了。”
“所以玄门之主的位置暂且空着。”
随身童子。
应该就是佩佩。
这一刻。
沈夜心头的彷徨忽然消失了。
“禀报长老，我愿加入玄门。”沈夜道。
“玄门吗？你有何‘名’？又有何法相？”太上长老问。
沈夜再次展示了“祸害”和“歌姬”两個词条。
果然如上次一般，获得了加入玄门的资格。
一切如旧。
与屠浮生话别。
长老说了一阵勉励的套话，便安排引路道人带着他下去。
引路道人依然是道正义。
沈夜这次就没有再费灵石，而是默默跟在他身后，领取了真传弟子当月的灵石丹药和道书，便飞抵玄门峰。
峰头上依然在比武。
玄门峰的二师兄依然是长着满脸黑胡子的江大壮。
道正义简单的介绍了沈夜，便飞回去复命了。
沈夜只好与江大壮站在一起尬聊。
两人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
“今天的排行争夺你参加吗？这可是获得修行资源的好机会。”
江大壮貌似关心地问。
“多谢师兄好意，我实力低微，还是算了。”沈夜道。
江大壮上下打量他几眼，没说什么。
擂台上的战斗很快结束。
“孙连排名前进一位，吴放后退一位——还有要挑战的吗？”
江大壮宣布道。
下一秒。
一名长老从天而落，直接在擂台上宣布：
“玄门之主云霓的魂灯灭了。”
“她的所有资源与宝物，将会重新下发给玄门弟子。”
“你们按玄门规矩争夺吧。”
几十名道人带着各类物件与册子，乃至几名道童、飞禽异兽，纷纷落在山顶上。
沈夜朝那些道童扫了一眼。
果然没有佩佩。
成功了。
夏特莱用“佩佩”这个分身，已经逃出了生天。
如此就好。
接下来，要看自己的了。
擂台上。
长长的资源和宝物名册念完。
修士们心头一片火热。
——如果能获得云霓的待遇，自己的修为势必提升得更快！
长老拿起宝册，念道：
“想要玄火灵泉的弟子，站上来，比斗争夺。”
立刻有几名道士跳上了擂台。
比斗开始！
沈夜跟其他弟子一起看着擂台上的争斗。
看了一阵，他悄悄走到江大壮身边，低声道：
“二师兄，我们新人都在什么地方休息？”
江大壮诧异地看他一眼，说：“你现在就要回去休息？”
“师兄，我跋涉了很长的路途才来到宗门，确实很累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
沈夜说着，疲惫地叹了口气。
——干了那么多事，从现在跳过去，又从过去跳回来，确实是够累的。
江大壮看出他的疲色，试探道：
“听说你家长辈是屠浮生？”
“是。”沈夜道。
“这么多宝物，你为何不争夺一番？”江大壮又问。
“师兄，我修行不愁资源的。”沈夜老老实实地说。
江大壮呆了呆。
就连站在一边冷眼观察全场的长老，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愁资源。
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南宫师弟，”江大壮拍拍他肩膀，低声道：“师兄我最近手头紧，你能不能借师兄一笔灵石用用？”
“可以啊，你要多少？”沈夜欣然问道。
“不多，三百枚灵
石即可。”江大壮说。
三百枚灵石，几乎是真传弟子一个月的用度了。
这家伙还真开得了口！
不过沈夜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江大壮。
“希望能解师兄的燃眉之急。”
沈夜满怀热忱地说。
江大壮暗叫一声傻缺，脸上却浮现出笑容，温声道：
“师弟高义，不愧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彻底僵住。
“师兄怎么了？”
沈夜好奇地问。
“没事没事，”江大壮仿佛突然惊醒一般，擦了擦头皮上的汗珠，脸上挤出笑容，“师弟真够意思！”
“恩，所有人都说我够意思，不过我有点事请教师兄。”
“师弟你说。”
“我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应该住在哪儿？”
“山腰上有一座洞府，建造在灵脉的脉眼上，最近几日才刚刚建成，我本打算去住，不过现在让给你！”
“师兄这么豪爽？”
“那是，咱们可是师兄弟。”
江大壮直接将一枚令牌递给沈夜。
沈夜接了令牌，也不看，拱拱手，继续问道：“还有一事请教师兄。”
“请讲。”江大壮神情恭敬。
“宗门发的功法好难啊，完全看不懂，师兄请帮我瞧瞧。”沈夜道。
他一拍储物袋，将那枚刚刚下发的功法玉简递过去。
“功法嘛，小意思，我随便都能找一些心得玉简给你——”
江大壮笑着接过玉简，精神力朝里一探，顿时看见道经的名称，不由吃惊道：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嗯，这道经好像很难，师兄怎么看？”沈夜虚心请教。
江大壮看看玉简，又抬头望向沈夜。
“你真一点都看不懂？”他问。
“对，好难啊，我是不是不适合修行道法？”沈夜苦恼地问。
“那也不是——这道经太难了，宗门里修炼有成的人寥寥无几，我劝你赶紧换一门，不然只是浪费时间。”江大壮语气真诚。
“原来如此，我要怎么换功法？”沈夜恍然道。
“我江大壮乃是玄门第一的带头师兄，给师弟换本功法也是职责所在——”
“你在这里等我，我亲自去给你换。”
“那就多谢师兄了，另外我还想学一些阵法、炼器、符箓的知识。”
“好！”
江大壮收了那枚记载着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玉简，身形一纵，飞上天空，朝着主峰去了。
沈夜站在原地默默等待，顺便看一看擂台上的争斗。
这一次。
自己当众放弃了记载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玉简！
接下来，只要把心魔藏好，谁都不知道自己学会了这门道经！
只要没人知道自己修习了这门道经——
监视整个宗门的太上缚命炼魂宫，就不至于跟上次那样，把自己当成重点监视对象。
不一会儿。
江大壮飞了回来，把几枚玉简递给沈夜。
“这几门基础功法都不错，更适合新手修习，很快就能有所进益。”
“师兄可否给我一个隔绝窥探的阵盘——我睡眠比较轻，不想被轻易打扰。”
“拿去！这是师兄我身上最好的阵盘！”江大壮双手捧上一个阵盘。“多谢师兄，明天见。”沈夜道。
“嗯，好好休息。”江大壮亲切叮嘱。
四周修士纷纷侧目。
这个霸王一样的江大壮，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寻常他也敲诈勒索，却不见他对受害弟子这么贴心小意。
沈夜却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收了玉简和阵盘，按照江大壮给的地址，直接飞往半山腰。
这里果然有一座新建的洞府。
沈夜用令牌打开洞府禁制，洞府里充沛的灵气顿时涌了出来。
“好地方。”
他称赞了一声，走进去，把整个洞府看了一遍。
——然后就激活了阵盘。
如此一来，太上缚命炼魂宫就被隔绝在外了。
眼下云霓已经死了。
圣尊很快就会来巡山。
——瞒过了他，自己才算过了第一关！
沈夜取了个蒲团，在庭院里舒舒服服地坐下来，然后摸出江大壮给的玉简，细细揣摩阅读。
这几门功法分别是灵光清微录、紫霞万里神功、三才清幽造化功。
名字起的好。
但用塔罗牌“战斗指导大师”朝上面一贴，却发现都不过是一般般。
沈夜看了一阵，不由冷笑起来。
真正的仙国传承者飞升至九十九层宇宙，入了这第一强盛的宗门，一定会被安排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这样的人，迟早都会因为功法上的契合，实力突飞猛进，从而暴露身份。
整个道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沈夜将卡牌拈起，开口道：
“我现在修习道经，已经将灵力转化为焰灵神光，今后若是不慎，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敢问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塔罗卡牌上，战斗指导大师笑了笑，说：
“这个简单，我教你一门逆练灵力的功法，学会之后，随时可以把高阶力量转为低阶的灵力。”
“多谢阁下！”
“不必客气，附耳过来，我讲给你听。”
沈夜将几枚玉简扔在一边，认真听起战斗指导大师的讲解。
他此时悟性高达302点，为了快速掌握功法要领，又把302个自由属性点全部放在悟性上。
——604点悟性。
如此高的数值，已经让他一听就能明白战斗指导大师的讲解。
不一会儿。
功法讲解完毕。
沈夜闭上双眼，默运功法，开始试着将焰灵神光转为灵力。
时间缓缓流逝。
丝丝缕缕的灵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成功了！
现在他浑身密布着极其正常的灵力，一看就是修行侧的职业者。
沈夜满意地睁开眼。
藏心魔，转灵力，成为一名普通弟子。
这便是保命的前提之一。
接下来——
法阵产生了一阵波动。
洞府外面有人！
沈夜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
他迅速摸出几个备用手机，打开音乐app，播放起摇滚乐。
等做完这件事，才慢悠悠地解除法阵，去开了洞府的门。
只见两名长老，陪侍着一名不怒自威的黑发中年人，站在门外等候着。
门一开。
那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便窜了出来，响彻洞府内外：
“你的爱，勾魂又夺魄，让我摇摇晃晃喝醉了春风——”
一个声音扯着嗓子唱道。
掌门和长老一起皱眉。
宗门里多久没有这么聒噪的声音了？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名长老瞪眼喝道。
沈夜连忙道歉：
“啊，抱歉，我还以为是哪位师兄弟前来探讨音乐——”
他伸手隔空连点几下，把几个手机app都关掉。
“掌门，两位长老，请进。”
沈夜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掌门？”黑发中年人问。
“太上道宫的扛把子，传说中的圣尊大人，谁不知道啊。”沈夜嬉笑着说。
流里流气的。
黑发中年人眉头皱成川字，两名长老也有些神情不爽。
几人进了洞府。
掌门圣尊一
眼就看见了那个阵盘，开口道：
“你会用这个？”
“很简单啦，小意思而已。”沈夜嘿嘿地笑。
他随手一按，阵盘顿时停止工作。
“听闻你师兄弟都很照拂于你，今后你可要好生修行。”掌门道。
“请掌门放心，玄门弟子一定会紧紧地团结在我周围，为我提供各种修行便利，我也会好好修行。”沈夜道。
这话就有意思了。
掌门和两位长老对望一眼。
“他们为什么会团结在你周围？”
掌门问。
“江师兄找我借灵石，我给了他一颗仙灵玉髓，应该够他用一段时间了。”沈夜满不在乎地说。
仙灵玉髓！
这可是修行界的无价之宝！
只要几颗仙灵玉髓，就可以供应一个中等门派所有人修行数百年！
这小子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送出出去了！
而且送的对象，只是太上道宫玄门的一名弟子而已。
简直是暴殄天物！
掌门圣尊眼皮子直跳。
沈夜却不以为意，直接拿出一个盒子，将之打开。
只见盒子里躺着屠浮生费数千年才收集得来的几枚仙灵玉髓。
“初次拜见掌门，也没什么礼物，区区一点心意，还请掌门圣尊笑纳！”
沈夜双手托着盒子，恭声说道。
一名长老忍不住手一招，将一颗仙灵玉髓抓在手里，仔细观察。
“是真的。”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几颗仙灵玉髓对于整个太上道宫来说，也是重要的。
掌门正要说话，却见沈夜一拍脑袋，将盒子放在一只手上，又摸出一份地契呈在几人面前。
“这个呢，是一座灵石山脉，初次见两位长老，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送一座山好了，区区心意，还请长老们笑纳。”
沈夜恭声道。
另一名长老伸手接了地契，朝契约上打了几道法诀，细细查看一番，点头道：
“在第一百零二重宇宙的一颗星球上，我听说过那里是灵石矿星，想不到已经被瓜分了。”
“——这契约也是真的。”
掌门的神情突然严厉起来，喝问道：
“南宫万图，你拿出这些宝物，必有所求，是也不是？”
“掌门明鉴！”沈夜慌忙道，“我确实有事禀报，还请掌门谅解一二！”
“你且说来听听！”掌门圣尊道。
“掌门大人，您看我这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操心婚配问题，听说太上道宫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是九十重至一百二十重宇宙中最好的学校，所以送我进来。”
“——我其实是为了找一个德才兼备的道侣，才进入道宫的。”
“请掌门明鉴！”
沈夜一口气说完。
掌门和两位长老一时静默不语。
“怎么办？这小子是来谈恋爱的啊。”一名长老传音道。
“你看他出手多么大方——其实我们少一个上进的弟子又有何妨？至少笼络了屠浮生，还能顺便缓解道宫在灵石方面的压力。”另一名长老也传音道。
“可我们不能卖女弟子啊。”之前的长老道。
掌门沉吟半晌，这才开口道：“你家大人知晓你的情况吗？”
“正是我家大人要求的。”沈夜道。
“你难道一点也不修行？这又如何配得上我宗门女修？”掌门又问。
“我修！掌门，我也修行的！”沈夜连连拱手。
掌门突然厉喝一声：“那你为何弃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那可是我宗门的镇宗之宝！”
“可是那玩意儿写的跟天书似的，我看不懂啊，掌门。”沈夜面色惶惶地说。
“你就不多钻研钻研？”掌门上前一步，盯着他道。
“不瞒掌门，那道经里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成了宇宙之谜，如果必须修那道经才可以加入道宫——”
沈夜垂头丧气，将手上的宝盒与地契朝回收了收，神情低落道：
“您把我赶出宗门吧，我不是修行的料子。”
三人眼睛盯着他手中宝物。
两位长老连连给掌门打眼色，传音道：
“这小子不是修行的料子，但他手上有修行的好料子啊！”
“掌门大人，管他修什么，放在宗门当个吐宝的蟾蜍摆设也是好的。”
掌门也不是傻的，冷哼一声，退回去，厉声道：
“不修道经也罢，但你且给我把其他功法好生修行起来，如若懈怠，我绝不许你骚扰我宗门女弟子！”
“是，弟子知道！今后弟子会多为宗门做贡献！”沈夜道。
——对方这样说，就是已经答应了。
自己说多做贡献，意思就是以后还会经常献上宝物。
交易达成。
“这才对，如果你实力高强，自有那女弟子看上你，我们作为宗门长辈，如何会阻拦你们？”一名长老和颜悦色道。
“好好修行吧，要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才是正途。”另一名长老也道。
掌门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外走去。
两名长老分别收了仙灵玉髓和地契，紧跟着掌门一起走出了洞府。
沈夜一直送出去。
等他们飞上天空，渐渐看不清了，这才关门。
搞定！
圣尊心魔的命运设定是“除了那些能推动宗门进步和变强的中流砥柱，其他一切宗门弟子必须被吞噬以增强我的力量”。
自己送的这些东西价值极高，完全算得上“中流砥柱”。
自己又只是来恋爱的，完全看不懂道经，一点威胁都没有。
暂时应该不会遭毒手了吧。
他一拍储物袋，抓出几枚辟谷丹，串在竹签上，开始烤串吃。
又拿了饮料。
一个手机架起来，搞了个投屏，在院墙上放电影。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须臾。
外面的天空中忽然想起一道声音：
“听闻太上道宫圣者实力高强，今日特来论道！”
——来了！
这是圣尊对宗门的一次收割。
想不到这一次重来，收割竟然提前了？
沈夜哼着小曲，连法阵都不开，继续在自己洞府里玩乐。
圣尊的声音响彻天空：
“你要战，那便战！”
天空中飞过千百道流光。
道宫的各座山脉被双方交手的术法波及。
不少洞府被直接轰成渣，里面的弟子也随之身死道陨。
沈夜吃着烤串，喝着饮料，闲暇时随手一点。
几个手机同时响起摇滚乐：
“你问我，到底要，跟着你走多远。”
“我的心，就像这，夏日天空中偷窥的眼！”
架子鼓和电音混在一起，爆发出喧嚣高亢的嘶吼：“爱你！爱你！爱你！不想要天亮的爱你！”
整个洞府嘈杂已极。
地上冒出来的太上缚命炼魂宫监控四周，虚无的火焰燃烧不懈——
但在这金属摇滚的笼罩下，它似乎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漫天火雨坠落。
哀嚎与惨叫遍及各山。
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
“新任玄门大弟子江大壮战死了，长老！”
沈夜根本不管。
——那家伙死了，他手上的仙灵玉髓自有去处。
自己有什么好理会的？
沈夜随手一指，将音量调大，继续听着摇滚，吃着东西，在洞府里安心“修行”。
某一刻。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活下来了。”
(本章完)

第382章 新神话词条的力量！
高空上的战斗已近尾声。
偶尔才有几道零星的术法飞掠而下，轰击道宫各处洞府。
最后连零星的术法也没有了。
有人在高空喊道：
“不愧是太上道宫之首，大名鼎鼎的万法圣尊！”
“——我今日且退去，来日再寻你大战一场。”
“放肆！”圣尊的声音响起，“你以为道宫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术法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沈夜听的无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之前在江大壮面前说自己疲惫不堪，其实是真话。
手机里还在声嘶力竭地唱：
“从头到尾，再爱一回，不，我不要再爱你一回。”
啪。
阵盘上一道微弱的轻响。
沈夜堂而皇之地激活了阵盘，撑开隔绝法阵。
太上缚命炼魂宫顿时被隔绝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朝虚空中浮现的那些微光小字望去：
“心魔斗法完结。”
“你活了下来。”
“这是跨越时空的一战，你在命运的迷雾中穿针引线，令众生的命运归于其本有的轨迹，顺便赢了一场战斗。”
“法界承认了你的壮举，并确认本次事件为‘前所未有’。”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神话级词条：”
“命运的工具人。”
“预言类、命运类神话词条。”
“描述：针对某个目标，自动生成一段侧写，通过侧写可以判断对方即将所处的命运位置。”
“一个目标一天只能承受一次‘命运的工具人’。”
“——伱是这场命运play中的一环吗？”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迅速看完，心头有些疑惑。
在自己所有的词条之中，这个新词条的描述算是极其简洁的了。
可是——
侧写是什么？命运位置又是什么？
他左右一望，四周没有别人，索性直接把这個词条对准自己，悄然发动了一次。
微光迅速闪现，聚拢成小字：
“你对自己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此神话词条针对你的当前命运，生成了一段侧写：”
微光小字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龙飞凤舞的黑色竖行小字：
“你是宗门的血包，上好的吐金蟾蜍，新生代的纨绔子弟；”
“即便如此，遮蔽探查的洞府法阵被你启动，这让你成为了怀疑的对象；”
“——在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状态下度过整整五个小时吧；”
“这是决定你生死的五个小时，也是命运轨迹的分岔路。”
“开始！”
沈夜看着这一段侧写，不由陷入沉吟。
这有点像是当初魔伽睺的那种预言。
可又有不同的地方。
魔伽睺的预言针对威胁，每隔数日才可以用一次。
这个词条却是针对某个目标的命运。
使用范围更广。
再仔细看这段侧写，便会发现其中的重点——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状态”。
也就是说，哪怕开了法阵，这洞府也会被监控。
——这跟佩佩当初说的不一样啊。
呸。
沈夜回过神来。
当初利用那具分身的乃是云霓。
她肯定没说实话。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五个小时，自己绝对不能露馅。
一念及此。
沈夜索性打开一个手机，调出app，将视频投影至洞府的墙壁上。
另一边。
天空中的战斗已经结束。
圣尊站在高空之上，俯瞰整个道宫。
他随手捏了个术印。
霎时间。
太上缚命炼魂宫中的一切情形了然于胸。
只不过……
有几个地方因为布置了法阵，太上缚命炼魂宫被挡在了外面。
首先是议事大殿。
这里本就是整个宗门的中枢位置，防御森严，各种法阵从年头开到年尾，从来不曾关过。
再说了，几位太上长老都是自己的心腹。
不会有问题。
然后——
道宫的地下牢狱，关押着各种怪物和逆徒，被大型法阵所笼罩。
也没问题。
有些弟子洞府开了法阵，但因为宗门突逢大事，都已打开法阵，被长老催促着去各处出工出力了。
唯一还开着法阵，里面的人也没出来的地方……
只有一个。
圣尊目光缓缓移动，落在玄门之山上。
“是那个小子。”
他低声说着，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下一秒。
沈夜的洞府里。
圣尊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庭院之中，法阵却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沈夜都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圣尊打量四周。
只见“南宫万图”坐在庭院的蒲团上，一手拿着烤丹药，一手捏着一瓶饮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墙壁上的投影。
投影是一个女人。
她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追求异性是人类男子的正当权益，也是人类繁衍的根本。”
“那么。”
“纯情内向的男孩，要如何赢得女孩的喜爱呢？”
“这里有几个小秘诀可以分享给大家。”
“请不要走开，广告之后更精彩。”
音乐起。
一段广告开始了。
圣尊坐镇九十九重宇宙，乃是太上道宫之首，自然早就知道科技侧文明的这种影像方式，甚至连原理都一清二楚。
他跟着沈夜看了一阵。
直到广告再次开始，他才摸出一张传讯符，低声道：“是否安排南宫万图参与了宗门救灾任务？”
说完，传讯符化作一道火光飞走。
很快火光又飞回来。
一位太上长老的声音从火光中响起：
“没有安排他，毕竟他今日刚入山门，连状况都搞不清，再加上又是个纨绔，属下生怕他越帮越忙。”
“再说现在各项事务已经差不多完成，大部分弟子都放回去休息了。”
圣尊听了，冷冽的目光略松了松。
——没安排这小子干事啊。
难怪他关起门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致志地研究异性。
这时候。
视频上正好讲到“男孩子在恋爱中要展示自己的豪爽与大方”。
沈夜自言自语道：
“灵石了不
少……得让家里再弄点仙灵玉髓寄过来才行……”
圣尊眉头跳了跳。
——这纨绔真有钱啊。
屠浮生乃是一百多层宇宙的著名凶人，听说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又冒出来。
他的后辈又如何会没钱？
圣尊转身走到那阵盘前，开口道：
“都来看一看，这是谁的阵盘？”
霎时间。
他背后的虚空中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受苦灵魂。
其中一个灵魂开口道：
“禀报圣者，这是我的阵盘。”
“你？”
“是，当时他随手就送了我一颗仙灵玉髓，我便把阵盘都给了他。”
“原来如此。”
圣尊颇感无趣，却见沈夜忽地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警惕地朝外张望。
嗯？
这是什么情况？
圣尊缓步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却见一道流光飞来，落在洞府前，化作一名修士。
宗门事务府弟子，道正义！
“师兄，我要的货，你带来了吗？”沈夜搓着手，迫不及待地问。
道正义淡淡地说：“师弟之事确是不太好办，而且要瞒过诸位长老，需费一番功夫。”
沈夜一拍储物袋，抓出一把又一把灵石递给道正义。
他递的快，道正义接的也快。
两人配合默契，无比娴熟地交割灵石。
“师弟放心，”道正义将最后一把灵石放进自己的储物袋，拱手道，“此事必然不会被宗门长老知晓分毫。”
圣尊在一旁观察着，目光中忽而闪过一缕杀意。
胆大包天！
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究竟在宗门里做了什么？
待会儿一定要抽魂夺魄，好生折磨，问个一清二楚！
却见道正义拍了一下储物袋，摸出一本画册，递至沈夜手上。
沈夜迫不及待地翻开。
圣尊也迈步上去，仔细查看画册内容。
——却是美女图。
“师兄，天、地、玄三门之中，姿色上佳的女弟子，都在这册子里了吗？”沈夜边看边问。
“好教师弟知晓，师兄我遍访宗内群山，多方打听，亲眼见到每一位女弟子真实容貌，一番呕心沥血，这才绘成此珍本，还望师弟多多珍惜。”道正义说。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日后师弟若是寻得合适道侣，必有额外的灵石奉上，以谢师兄。”沈夜拱手。
说到灵石，道正义脸上露出笑容。
“好说，师弟以后若有其他事要办，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师兄。”
“不必客气，告辞。”
“请。”
道正义飞走了。
洞府的门再次关上。
沈夜捧着画册朝回走，在蒲团上坐定，仔细观看宗门女弟子的画像。
圣尊这时身上的杀意也散了，脸上甚至露出些许无奈之色。
人家早就打过招呼，说是来谈恋爱的。
仙灵玉髓也给了。
灵石山脉也给了。
——已经很尊重宗门了。偷偷搞一本画册回来看，难道还是什么犯忌讳的事？
男欢女爱乃是人之常情——
这两个弟子自以为背着长老，殊不知长老们天天多少事情忙不过来，哪有心思管这种事儿？
话说自己也要赶回去，处理大战之后的各种事务。
留在这里纯粹浪费时间！
圣尊正要走，却听沈夜自言自语道：
“宗门突遭大难，想必忙不过来，如果我这时候秘密行动，一定事半功倍。”
“终于可以开始了。”
圣尊顿在原地。
什么？
秘密行动？
你果然是有问题的吧。
沈夜合上画册，起身出了洞府，趁着夜色，悄悄在山林间穿梭。
圣尊立刻跟了上去。
却见沈夜奔行了一阵，忽然落在一处洞府前，伸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一名女弟子站在门前，上下打量沈夜，迟疑道：
“阁下是？”
“师姐好，我是新入门的弟子南宫万图。”沈夜道。
“南宫师弟，你有何事？”女弟子问。
“敢问师姐可有婚配？”
“神经病！”
嘭。
门关上。
却见沈夜悻悻然，转身就走。
他又联系找了几位女弟子，皆以碰壁为结果。
圣尊站在一边，默然无语。
——刚才在洞府墙上放的两性相处视频，你根本就没有认真看对吧？
哪能一上来就问这个呢？
看来有必要在宗门里增加一些青少年修行者的情感疏导内容？
等等！
自己跟着他，其实是想查探他的问题。
这种事根本不值得在乎啊！
圣尊摇摇头，正要离开，却见沈夜又敲开了一位女弟子的门。
“师姐可有婚配？”
“你是说……你？呵呵，实力这么差，也敢出来找道侣？做梦！”
女弟子毫不留情地讥讽了几句，“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沈夜在门口呆了呆，突然恼怒起来。
“该死！”
“我现在就去找长老！”
他骂了一声，跳起来，身形一纵便朝主峰飞去。
圣尊本不欲继续观察，此时却也跟他顺路——
自己也是时候回主峰去看看各项事务的处理情况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主峰。
沈夜径直朝议事大殿闯，却被几名守门修士扯住，嚷嚷了一阵，一名守门修士便入内禀报情况。
太上长老一听是他，心中疑惑，便把他唤进去。
“真传弟子南宫万图，你有何事？”
太上长老问。
“启禀长老，我有一个关于宗门生死存亡的事情，要单独汇报。”沈夜道。
太上长老一脸懵逼。
沈夜看不见，但这位太上长老乃是宗门顶尖的强者，再加上圣尊并未专门遮蔽，所以他能看见掌门圣尊站在沈夜背后。
这什么情况？
太上长老望向圣尊。
圣尊一脸无奈。
“无关人等退下。”
太上长老摸不清状况，只好喝了一声。
四周的执法修士、守门修士纷纷退出大殿。
“现在可以说了，究竟是何事？”
长老问。
“敢问长老，我待宗门是不是一片忠心？”沈夜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太上长老一阵无语。
不是。
小兄弟，你有话说就完了，摆那个手势做什么？
“究竟有何事要说？”太上长老问。
“弟子今日在山上行走，所过之处，人皆嘲讽，甚至直接吃了闭门羹，可见我宗门弟子，都不怎么友爱团结。”沈夜道。
不……团结？
太上长老心头一阵琢磨。
弟子之间不团结，这种事说大也大，毕竟关系到整个宗门的内部凝聚力。
说小也小。
——也许人家只是不跟你团结。
“他们嘲讽你什么？”太上长老问。
“都嫌弃我修为底下，看不起我。”沈夜道。
“那你就好好修行啊。”太上长老说。
“可是太慢了啊，”沈夜据理力争，“之前给了那么难一本道经，看都看不懂，还是江师兄看我可怜，给我换了几本新的功法。”
“那不是挺好吗？”太上长老道。
“但也要练啊——不知道要练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提升实力！”沈夜摊手道。
太上长老气笑了，指着他骂道：
“你这臭小子，真以为我们都是坐飞舟直接升到如今境界的？”
“哪一个修行者不需要苦熬气血，打磨灵力？真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提升实力？”
“滚回去好生修行！莫要来这里聒噪！”
沈夜一言不发，站起来就走。
他走的是如此之快，甚至连喊他一声都来不及，他就已经出了大殿，朝着玄门峰的方向飞去了。
这下倒是让太上长老有些犹豫不定。
“不至于吧，只不过说了两句而已，应该不至于要退出宗门。”
太上长老低声喃喃。
圣尊悄然现身，冷笑道：“这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恐怕也不曾好好修行。”
“掌门，”太上长老拱手行礼，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圣尊道：“不管他，宗门里那么多大事，我们——”
“报——”
一道声音从大殿外响起。
只见一名道人飞进来，跪地行礼，喜气洋洋道：“启禀掌门，圣武者屠浮生传来消息，在一百零二层宇宙发现了一处洞天福地，诚邀我们进驻加盟！”
“洞天福地！可曾派人前去核查？”圣尊立刻问。
“已经派人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回应！”
说话间，一道火光飞入大殿。
圣尊接了火光，伸手一弹，火光顿时化为传讯符，发出声音：
“恭喜掌门，贺喜掌门，第一百零二层宇宙的洞天福地是真的！此地处于完全未开发的状态！”
是真的！
所谓财、侣、法、地——
洞天福地，聚拢十方世界的规则，最是殊胜，有利于修行者感悟大道，朝上突破。
这是每一个修行门派都渴望获得的修行道场！
掌门与太上长老四目相对。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王长老，我记得我们好像很久没开遗迹了。”掌门道。
“掌门明鉴，”太上长老闻歌而知雅意，“我们确实太久没为新入门的弟子考虑，如今正是其时，不如开放遗迹，让新人们各寻机缘，也好让他们知道，宗门一直在为他们着想。”
“好，那就这么定了，传下去，宗门今日开遗迹！”
掌门一锤定音。
“开遗迹需要点时间……我这就去准备。”太上长老说完，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只剩掌门独自站在原地，静静思量。
差点搞错了。
那小子不是纨绔。
——他是大纨绔。
才刚入宗门，就给宗门带来这么多好处的人，可以称得上一声“中流砥柱”也不为过。
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就留在宗门里，多做贡献吧。
这时又有几位长老前来禀报各项事务。
圣尊便开始专心处理事务。
大约一个小时后。
王长老飞回大殿，拱手禀报：“掌门，遗迹已经打开，随时可以进入。”
“各山新入门弟子准备的如何了？”圣尊问。
“人人雀跃，只等进入其中。”王长老说。
“好——”
圣尊正要说话，忽又想起那小子的嘴脸。
——他实力那么弱，万一进去了寻不到机缘，那岂不是白抛了一次媚眼？
到时候万一他真要闹起来，面上不好看。
圣尊轻咳一声，肃然道：
“我先去处理一些事务，等我回来了，再让新入门弟子进入遗迹。”
“是！”长老恭声道。
圣尊点点头，身形一闪，从大殿消失。
他直接出现在玄门山上。
只见山头上吵吵闹闹，早已聚集了一批最近三年新入门的弟子。
那个南宫万图如众星捧月一般站在人群中间，将一份份契约发下去，口中大声道：
“在遗迹之中，助我一臂之力，赏三千灵石；”
“放弃与我争斗，赏三万灵石；”
“出来后宣扬我的威风，帮我扩大名声，让我红起来——每宣扬一次赏一百灵石！”
“来啊，都来看一看了！”
“签下这份契约，你我同心，共同致富，皆大欢喜！”
那些新弟子一个个接过契约，抢了笔，忙不迭地写下名字。
圣尊脸皮一阵抽搐。
白操心了！
简直是——
败类啊！
不过把灵石给宗门弟子，就是给宗门，这也算是在搞活宗门内部的经济。
可是——
从灵魂深处发自内心地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小子！
圣者身形一闪，回到大殿，喝道：
“开始吧！”
“是！”
数十分钟后。
在玄门峰众人的拥簇下，沈夜第一个迈进了遗迹传送法阵。
他落在熟悉的遗迹大殿之中，先不做其他事，而是默默地算了算时间。
已经有五个小时了。
按照命运侧写的说明——
从现在开始，自己已经摆脱了无处不在的监控。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发现数万年前蓬莱仙山遗落的圣迹。”
“你是被蓬莱山主赋予了身份的最后弟子，拥有直通各处的权利，你可以直接前往九宫八卦炼丹房。”
“此外。”
“你处于通天之路上，当前任务为‘上进’。”
“你不可与任何人争斗，”
“——直到你的实力达到法界八重。”
沈夜眯了眯眼。
记得第一场遗迹试炼成功的话，可以帮助新入门弟子提升一层法界实力。
自己目前是法界七重。
快了。
一旦到了法界八重——
自己跟人交手就不必有任何顾忌了！
(本章完)

第383章 联手！
古老破败的大殿。
沈夜悄然出现。
跟上次一样，等所有人都进的差不多了，他才传送进来。
遗迹大殿空空荡荡。
其他弟子们早就接了试炼任务，匆匆离开了这里。
沈夜独自站在大殿中，一拍储物袋，摸出一件降魔杵。
——破阵圣杵。
这是云霓留下来的，乃是金色传说级的宝物。
它能破掉太上道宫的一切大阵和屏障。
仔细想来，上一次云霓封在神像里，必须要用降魔杵击碎神像——
难道她原本是出不来的？
所以才不得不借助佩佩这具分身！
直到利用佩佩这分身，察觉自己是通天术传人，这个情报估计算得上是立下大功，这才被放出来。
这样看来，她跟圣尊之间确实是有矛盾。
不过她已经死了。
这降魔杵倒是还可以用。
一来，可以看见一切隐藏的法相；
二来么，它是云霓与夏特莱分身一起锻造的宝物，专破太上道宫一切法阵禁制。
沈夜握住降魔杵，东张西望一番。
很好——
这里跟上次一样，没有被太上缚命炼魂宫覆盖。
这总算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大殿外，广场上。
一座缺失了上半身的雕像耸立在广场的中央。
沈夜走出来的时候，雕像便发出声音：
“本次的试炼，一共有如下几种——”
“我选团队找机会与协同战斗。”沈夜直接打断它道。
雕像顿了顿，开口道：
“原来是你。”
“你知道我？”沈夜反问。
雕像不说话，转而传音道：“你身上有蓬莱山主的灵魂烙印，你是我们的人。”
沈夜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算是默认了。
——无论是仙国、通天术还是蓬莱仙山，都指向了通天术。
自己正在通天之路上。
对方说的也没错。
“接受试炼吧，一旦你通过，我会给你最好的奖励。”雕像道。
“好。”沈夜道。
一阵阵光芒从地下涌起，笼罩在沈夜身上。
他心头顿时浮现明悟。
跟上次一样，现在可以召唤一名同伴了。
沈夜抽出塔罗卡牌，喊了一嗓子：
“我在被人欺负，小三！”
嘭——
一道身影响应了卡牌召唤，出现在沈夜面前。
她戴着斗笠，背一柄长剑，身穿长裙，摆了个起手的剑势，冷冷地打量四周。
——是萧梦鱼！
“谁欺负你？”
她警惕地喝了一声。
沈夜怔住，不禁问道：
“我在喊南宫思睿，怎么来的是你？”
萧梦鱼飞快说道：“南宫思睿战斗脱力昏迷，我刚送他到职业者医疗中心，便听见他卡牌发出呼唤声。”
“我怕有什么紧急情况，取出卡牌一看，竟是伱在召唤他。”
“——我就替他来了。”
沈夜脸色微变，忍不住追问：“战斗？什么战斗？”
“来了一群高手，在星球上肆无忌惮地破坏和搜寻，要找莉莉亚斯的死因。”萧梦鱼蹙眉道。
“高手？”
“对，说是来自极其高等的宇宙，一个什么道宫——莉莉亚斯原来是那个道宫的重要人物。”
沈夜心头一跳。
未来变更了，但发生在历史上的事没有改变。
数万年的时光过去，历史最终走向了那個本有的结局，这就直接钉死了莉莉亚斯——也就是云霓的下场。
现在。
道宫得知她的死讯，必然会派遣高手去调查详情。
——只是没想到道宫的动作这么快！
“战斗很激烈？”沈夜问。
“没错，他们不仅战斗手段多变，还有不少的灵宠异兽，现在我们的星球上已经是全民皆兵，那些超大型机甲全上了。”萧梦鱼说。
“既然去了我们的世界，他们的实力应该也封印在了法界九重。”沈夜道。
“正是如此，再加上我们之中，一些人的‘名’还算强大，战局目前还处于僵持之中。”
萧梦鱼说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讶声道：
“这里的法则之力为何如此强大？你的敌人又是谁？”
“我们现在就处于那个道宫之内，我是入门的新弟子，正在一处遗迹里试炼……”
沈夜以传音的方式，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萧梦鱼认真听着，神情逐渐恍然，低声道：“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竟是想办法打入了敌人内部。”
“你在地母那里修行的如何了？”沈夜问。
“还行吧，一会儿应该可以跟你并肩战斗。”萧梦鱼说。
“我不能战斗，靠你了。”沈夜道。
“嗯？”萧梦鱼疑惑地望向他。
沈夜只好悄悄地说：“我处于一场极其特殊的试炼中，暂时不能与人争斗。”
半身雕像忽然发出一阵嗡嗡声响：
“人选已确定，现在你的试炼将立即开始！”
“等等！没有休息时间？”沈夜问。
“你是山主认可的传人，难度自然高一点，请放心，一旦通过试炼，奖励也会更好！”雕像道。
沈夜脸色一变。
坏了。
这次南宫思睿没来。
一旦那个女弟子楚曼殊出现，仅凭萧梦鱼一个人，怎么跟她打？
楚曼殊乃是法界八重的道宫弟子！
萧梦鱼——
沈夜望向她，却见她已经抽出了洛神剑，随时准备战斗。
在她的头顶上，一个深红色的词条悄然浮现：
“地之造物主。”
地之造物主？
这是什么意思！
沈夜忽而心头一震。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萧梦鱼的词条是深红色。
一般来说，红色词条便代表了神话等级。
深红色……
自己还没接触过这个等级的词条。
噩梦世界竟然还藏着此等机缘！
虚空悄然一动。
一名女道士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是楚曼殊！
沈夜正要打招呼，却见楚曼殊神情一变，朝萧梦鱼喝道：
“妹妹不要上当！”
上当？
萧梦鱼有些疑惑，沈夜更是疑惑。
“我上什么当？”萧梦鱼问。
楚曼殊指着沈夜，以厌恶的语气说：“你身边这人，一日问遍群山各洞府，上来就要跟别人结成道侣，真是个登徒子！”
萧梦鱼看沈夜一眼。
——还有这事儿？
沈夜目光中流露出毅然之色。
——我那是为了打入门派，所以才自污名声。
“妹妹还不走？”楚曼殊跺脚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妹妹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萧梦鱼目光微垂，轻声说：“多谢姐姐好意，但我收了他的好处在，这一场势必要作为他的帮手，与姐姐一战。”
“那就没办法了。”楚曼殊叹了口气。
她摆出战斗架势，眼看就要出手，却又喝了一声：
“南宫万图，你站那么远，兵器也不拿出来，究竟什么意思？”
“我这个人不喜争斗，”沈夜摆手道：“楚道友，你看这样可好？我送你一根万年的金刚圣雷竹，这一场你且认输，如何？”
楚曼殊眼中鄙夷之色愈浓。
“我最近确实在四处打听那种材料，你倒是消息灵通，听说你找道正义买了我们所有女弟子的资料，是也不是？”
“对。”沈夜承认道。
楚曼殊冷笑一声，说道：“好一个不学无术、只懂得用钱砸人的纨绔子弟，但今天我要让你知道，钱并不是万能的。”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跟我们打了？”沈夜问。
“正是。”楚曼殊道。
她上下嘴唇一碰，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忽觉自己脖颈上悄然出现了一缕森寒之气。
低头一看。
一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知何时，萧梦鱼已经站在她身后，平举长剑，轻声道：
“姐姐认输吧。”
“刚才姐姐是真心为我着想，所以我也不想伤害姐姐，快认输吧，不要逼我动手。”
轰——
无边的剑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丝丝缕缕没入长剑之中，助其威势大涨。
楚曼殊脸色惨白，失神喃喃道：“好快的剑……你境界不高，怎么能使出这样的剑术。”
萧梦鱼并不回答。
剑，略进了一分，贴在楚曼殊的皮肤上。
“我认输。”
楚曼殊恶狠狠地看了沈夜一眼，不甘地说。
沈夜笑着拱拱手。
下一秒。
楚曼殊的身形逐渐变淡，从广场上消失不见。
只剩下沈夜和萧梦鱼。
“很奇怪，”沈夜开口道，“她为什么没反应过来？”
“我用了自己的‘名’。”萧梦鱼道。
“方便说吗？不方便就算了。”沈夜问。
“其实也没什么——我之前得了异人传授剑术，又去地母那里，接受了一场剑意磨砺，九死一生，于意识毁灭之际，终于得到了大地的传承之名，一举破关而出。”
萧梦鱼很自然地说了下去：
“这个‘名’具有地的终极属性，可以在一瞬间将单一目标的实力拉到跟自己平齐，持续三秒。”
“地母说这个‘名’叫做‘地之造物主’，乃是极古时代的四大圣力法则之一。”
“所以刚才对方的实力根本没有法界八重了？”沈夜问。
“是的，她的实力回落至法界四重，根本不适应，而我却正好是这个境界，全力出手，她挡不住。”萧梦鱼道。
沈夜心头大震。
词条的力量是如此之强，以至于直接左右了战局。
有人说职业最重要，有人说法相和词条最重要，其实应该是这样解读——
同等实力下，职业最重要。
但在任何情况下——
如果有高等词条和法相，将会是决定性的。
“真是恐怖的词条啊。”沈夜感慨道。
“是，我也没想到修习剑术，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名’——据说在高等宇宙中，‘名’又被称为法界的认可，规则的凝聚词条。”萧梦鱼也道。
她收了剑，转头望向那半身雕像。
雕像嗡声开口道：
“第一次团队协同战斗试炼成功！”
“你获得了奖励：”
“咦？这是什么情况，你竟然已经获得过一次‘拉齐’效果？”
“鉴于‘拉齐’效果只能在一个人身上作用一次，现在必须更换奖励。”
“请从以下奖励中选择：”
“1、蓬莱山战斗神器一柄；”
“2、专属词条一项；”
“3、下一场试炼的选择权；”
沈夜疑惑道：“不能提升我的个人法界实力吗？”
“提升法界实力是基础奖励，必定会有的，而上面这三项是选择性奖励。”雕像嗡声道。
“试炼选择权是指什么？”
“指定对手。”
那还有什么可说！
“我要下一场试炼的选择权。”沈夜道。
“已完成。”雕像回应道。
下一瞬。
光芒从沈夜脚下升起，涌遍全身。
超乎想象的法界之力充盈于他的法相之上，直接与法界沟通，引动更加强大的规则之力洗练他的身躯。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恭喜。”
“你已提升至法界八重。”
“你完成了通天之路的试炼：上进。”
“当前已解除你不能与人争斗的限制，并获得对应的通天奖励：”
“——你的法相开始获得通天之力的加持。”
“由此，你的‘无上仙国’法相获得了生机，开始孕育通天之力。”
沈夜连忙放出精神力观察法相。
只见那块石碑散发出千万道七彩光芒，直冲天际，就连四周的黑暗毁灭洪流似乎也被这光芒驱散了不少。
一行小字浮现在石碑上方：
“孕育中。”
沈夜看着看着，忽觉这石碑的情况有些眼熟。
——别逗我啊。
以后你要是真的蹦出个石猴，难道我要给你演玉皇？还是唐僧？
千万别！
他正想着，却见一抹流光裹住自己和萧梦鱼，瞬间传送离开。
——这是一座破败的高楼上。
萧梦鱼惊喜的声音响起：“我的法界实力提升了一重！”
沈夜回头望向她。
她身上传来的力量波动，确实达到了法界五重。
萧梦鱼不敢怠慢，立刻在原地坐下，默运修炼心法，一边稳固境界，一边汲取这个世界丰富的规则之力。
沈夜却有些吃惊。
——这次跟上次完全不同！
连自己招来的帮手也获得了境界提升！
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样？我说了会给你最优厚的奖励。”
却是那半身雕像。
“感谢，”沈夜朝它竖了竖大拇指，“等第二场试炼结束，我必有所报。”
半身雕像疑惑道：“说起第二场试炼，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放弃蓬莱山战斗神器一柄和专属词条？”
沈夜不答，却想起了上一次的情形。
第
二场试炼。
老师、自己和南宫思睿遇见了一个奇怪的道宫弟子。
他能随意击穿老师的召唤物，实力极其恐怖，根本不像是道宫的新人——
——说不定是来自魔渊的怪物！
如果没有封印之门，战斗的结局还很不好说。
所以这次真的不想重来一遍。
“我们可以休息一个小时？”他问。
“正是如此，你可以召唤新的团队成员，磨合战术，时间共计一小时。”半身雕像说。
沈夜毫不犹豫地抽出卡牌，像上次一样，把徐行客召唤了过来。
“不必多说。”
徐行客眼眸中带着笑意，伸手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几口，吐出烟圈。
那本塔罗卡牌之书从他身上飞出来，跟上次一样悬浮在半空，不断吸收四周的法则之力。
“老师知道我这里的情况？”沈夜道。
“通常来说，为了积蓄能量，你那张战斗指导大师一般都在睡觉。”
“但你在时空中来回跳跃，又是那么大的阵仗，战斗指导大师都快吓死了，根本睡不着，只好见证了全过程，哆哆嗦嗦跑来跟我讲了一遍。”徐行客说。
沈夜忍不住笑起来。
老师一直在全力维护自己。
甚至就连自己看懂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还是靠了老师赠予的这张“战斗指导大师”。
——老师能全面了解和掌握情况，实在是太好了。
“老师，我们世界现在情况怎样？”沈夜问。
“还行吧，那些人虽然强，但不适应无定层的稀薄规则，跟我们打个平手。”徐行客道。
他的目光落在萧梦鱼身上，开口道：“我们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比如萧梦鱼就获得了非常不得了的传承。”
“噩梦世界还有那种传承？”沈夜问。
“那可不是噩梦世界的传承——噩梦世界只是恰好能举行一种大地仪式。”
“关键还是她身上的神秘剑术，能够借由那场仪式，打开法界的秘宝，令她获得无比隐秘的‘名’。”徐行客道。
“了不起。”沈夜叹道。
“不必多说，我在这里守着，你也赶紧休息一下吧。”
徐行客打量着他，神情认真地说下去：
“你很久没休息了，虽然实力有提升，但一直不休息会出大问题的。”
“是，老师。”沈夜道。
此时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有了徐行客守在这里，又脱离了太上缚命炼魂宫的监视，沈夜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没几分钟，他就睡着了。
徐行客看看他那满脸疲惫的模样，摇摇头，顺手把烟掐灭了。
时间缓缓流逝。
半身雕像的声音终于响起：
“距离下一场试炼还有五分钟。”
“请立即指定战斗对手！”
沈夜睁开眼。
只见萧梦鱼早已收了功，站在一边不断地挥剑，揣摩剑技。
徐行客盘膝而坐，津津有味地看一本。
沈夜迷惘了数秒才反应过来。
这一觉睡的可真沉。
也是。
自己太久没休息了。
他搓了搓脸，朝着半身雕像开口道：
“指定的战斗对象，必须是本次参与试炼的弟子吗？”
“全体进入试炼的人，都可以。”半身雕像道。
“已经淘汰的呢？”
“也可以。”
“我指定楚曼殊作为对手！”沈夜拍板道。
“……会不会太不要脸？”半身雕像问。
“脸是什么？”沈夜问。
一阵寂静。
站在他左侧的萧梦鱼朝外面望去。
站在他右侧的徐行客赞许地点点头。
“本次指定成功，试炼即将开始。”半身雕像宣布。
虚空一闪。
可爱的道宫女弟子楚曼殊再次出现。
沈夜原本正要说两句客气话，却见虚空再次打开。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下去。
——这是一名长着国字脸的年轻男子，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神情木然。
是上次那个家伙！
沈夜和徐行客的脸色都变了。
徐行客却朝楚曼殊看了一眼。
楚曼殊顿时昏了过去。
——同样是法界八重，她连徐行客的一眼都抵不住！
“我没指定这个人，为什么他会出现？”
沈夜忙问道。
“不知道啊……”半身雕像迷茫地说。
徐行客拿着一张卡牌，对准那年轻男子，看着卡牌上显现的图案，说道：
“这家伙并非遗迹之外的众生，却被困在了遗迹之中，小心，他的实力跟上次一样强！”
年轻男子打量着三人，身体一阵蠕动，发出巨大的“咯咯咯”声响。
他要出手了！
锵——
一声剑鸣。
萧梦鱼抢先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和徐行客立刻反应过来。
她发动了“地之造物主”之名！
三秒之内，那个怪物的实力将被局限在法界五重！
还有比这更好的杀敌机会吗？
没有！
沈夜瞬间抓出广寒弓，射出一箭，口中骂道：
“真是个神经病一样的好兄弟。”
神话词条“危真人”发动！
负面词条“好兄弟”发动！
一箭化为三十六支太阴神箭，如星似雨般射向对面的怪物。
这时徐行客的背后浮现出无边无际的城墙虚影，转而朝那怪物隔空打出一拳。
三人的攻击直接轰在怪物身上。
怪物高高飞起，身形散成七八截，落在数十米之外。
“没死！”
徐行客喝道。
却见那七零八落的尸体正要拼合在一起，突然一个小巧的玩偶从虚空跳出来。
这玩偶跟怪物长得一模一样，冲上前，抱着怪物的头一阵猛啃。
怪物各个身体部分立刻就不动了。
微光闪现成小字：
“你的‘好兄弟’词条创造的法界玩偶打出了暴击伤害。”
“本次攻击造成敌人脑残。”
“战斗结束。”
沈夜望向那怪物的头颅。
法界玩偶连续啃噬之下，那颗头被咬得只剩一半了。
果然是物理意义上的脑残啊！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在‘危’真人的影响下，本次击杀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有价值之物……
“呸！”
只见法界玩偶咀嚼了一阵，忽而皱起眉，朝外吐了一口什么。
一枚五彩宝石“咣当”一声被吐出来，落在地上。
(本章完)

第384章 蓬莱！蓬莱！
“你这词条太厉害，今后要学会藏拙。”
徐行客叮嘱道。
“是。”萧梦鱼应声。
“不过我观你这词条还有成长的空间，今后务必要尽快提升实力，它会随着你在剑术上的进步而进步。”徐行客又道。
“此‘名’还可以进步？”萧梦鱼愕然。
“当然，能被称为造物主的词条，岂会止步于此？”
徐行客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他们说着话。
沈夜却蹲在地上，仔细端详那一枚五彩宝石。
这玩意儿很奇怪。
在“门”能力自带的辨析能力中，它旁边只有一行“？？？”。
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这可怎么办。
沈夜略一沉吟，忽而一拍脑袋。
傻啊！
不是刚得到了一个词条么？
伴随着他的心念，终于有一行行黑色竖行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神话词条‘命运的工具人’。”
“对此宝石的侧写如下：”
“看似毁灭的灵魂们啊，”
“在那个术的力量下，它们化作了五彩宝石，散成绝不可成功的拼图碎片。”
“时间过去了太久，”
“久的连敌人都认为这些宝石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死物。”
“除非——”
“有人得到了蓬莱山的认可，在不少于第三层的蓬莱圣迹中捏碎它。”
“他会得到那个真正的答案。”
解读出来了！
所谓的蓬莱圣迹，便是如今的遗迹。
自己也得了蓬莱山主的认可。
那么……
沈夜目光一转，投往那盘旋朝上的阶梯。
心里痒痒的。
真想试试这个宝石，看一下当年仙国究竟是如何走向毁灭的。
这对于自己重新审视局面，寻找机会，重建仙国法相，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毕竟夏特莱和自己各持一术，已经与仙国之事休戚相关了。
恰在这时，半身雕像再次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的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正在不断成熟，甚至你已经有了法相转变的特殊法则——”
“可是我明明没有赐予你这样的法则。”
“这可真是奇怪啊。”
沈夜回过神，问：“能不能给其他奖励？”
“你想要什么？”半身雕像问。
“——此刻依然还在试炼中的新人们，我希望他们的试炼经受一些波折，多拖延一些时间。”沈夜道。
“从来没有人要过这样的奖励！”半身雕像高声说着，几乎跳起来。
“可以吗？”沈夜问。
半身雕像肃然道：“当然不可以！本雕像是很严格的，伱这是干扰其他人——”
“拖延所有人的试炼时间，是为了把遗迹的另一半给找出来。”沈夜打断它，解释道。
“遗迹的另一半？你确定？”半身雕像问。
“当然，拖着其他人的时间，给我打一打掩护，我一定能找出来。”沈夜道。
“好吧，我努力帮你拖延时间，祝你成功。”半身雕像说着，忽然一闪，就不见了。
沈夜站起身，握着那颗宝石，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他来到台阶的断裂处，伸出手。
“门！”
一扇门悄然出现。
此刻，只要打开门，就可以抵达遗迹的另一边了。
徐行客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等一下。”
沈夜停住动作，转头望向他。
——奇怪。
上一次，老师根本没喊住自己。
“你手上的那颗宝石，”徐行客盯着沈夜的手，“如果你要用它的话，便一定会卷入当年仙国覆灭的那件事。”
“老师觉得我不该去管那件事？”沈夜问。
“不是，我只是提醒你——”
徐行客神情看上去有些轻松，语气却分外认真：
“仙国的事极其险恶，却也关系到万界之中极其隐秘和重要的秘密，你只要踏入其中，就再也无法抽身了，而且极有可能会死。”
沈夜道：“如果我卷入其中，老师会怎么想？”
“没怎么想——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可不会插手。”徐行客道。
“明白了。”
沈夜手上一用力，顿时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是长长的台阶，一直延伸至黑暗深处。
上面是休息室。
再往上，便是蓬莱圣迹的第三层。
“老师，梦鱼，你们在此休息，我去看看。”
沈夜道。
“说的什么话，是看不起我吗？”萧梦鱼不满道。
她飞身而起，落在台阶上，点了点下巴，示意沈夜快朝上走。
徐行客兴致勃勃地说：
“别墨迹了，搞快点，其实我对仙国的秘密一直都很好奇。”
他也落在台阶上。
“老师您不是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会插手么？”沈夜小声问。
“啊，这個嘛，说说而已，我只是想看看你在这种事情面前会不会害怕。”徐行客说。
沈夜咧嘴一笑。
oldmoney。
老银币。
这就是我最信任的老师了！
他头也不回地跨过门，一直朝上走。
萧梦鱼、徐行客紧跟在后。
三人一直来到休息室，然后穿过休息室，再上一层，抵达了遗迹的第三层。
这一层与前面几层并无太大区别。
只不过在天板上镶嵌了密密麻麻的法阵符文，又以仙灵玉髓密布其中，望之如同漫天繁星。
“会发生什么呢？”
徐行客点了根烟，满怀兴致地问。
萧梦鱼则默不作声地朝沈夜靠拢了些，以手按剑，似乎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沈夜则举起了那颗五彩宝石。
半身雕像去拖延时间了。
自己前两次试炼又完成的极快，本就有大把时间。
这里也没有太上缚命炼魂宫的监控。
试试吧！
他用力一捏，只听“咔擦”一声，那颗五彩宝石顿时碎了。
“唔。”
沈夜、徐行客、萧梦鱼同时发出声音。
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痛难耐。
一股陌生的记忆浮现。
天板上的法阵亦随之大亮起来，释放出刺目的光，笼罩全场。
一瞬。
三人同时消失。
……
苏长风醒来，头疼欲裂。
昨夜大醉一场，喝到烂醉，今早起来吐了一刻，太阳穴被刀戳一样的疼。
没办法。
太痛苦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隐没在云雾中的延绵仙山，满面萧瑟地叹了口气。
“少爷，不必悲伤，这蓬莱仙山不收您，是他们自己的损失。”
一道声音响起。
是管家福伯的宽慰声。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女声亦随之响起：
“长风，何不去我的宗门？”
“我让我师尊亲自收你，看我面子上，我师兄师姐们全部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不用想，这是柳太微的声音。
她一向陪伴自己左右，就连这次蓬莱仙山的入门弟子挑选仪式，也专程跟了过来。
可惜自己没被选上。
算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虽然这么说——
苏长风心头还是充满了酸楚。
他叹了口气，正要回应两人的关心，脑子突然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无数陌生的记忆冒出来。
在这宛如亲历一般的记忆中，自己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再过数十息。
天外的魔王杀入蓬莱仙山。
生灵涂炭。
一切防御和反击都变得苍白无力。
强大无匹的术法冲击之下，自己和福伯、柳太微被活活的剐了浑身血肉，身死当场，
见鬼！
难道自己觉醒了预言类的能力？
他猛然回头，却见福伯和柳太微也变了脸色，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们也获得了那段记忆？”
苏长风问。
“如果一切是真的，马上会有三只蝴蝶从那
草丛里飞出来。”柳太微说。
话音刚落，果然有三只蝴蝶从三人对面的草丛飞过。
三人面面相觑。
“走！我们赶紧走！”
苏长风起身道。
福伯当即放出飞舟，搀扶着苏长风上去。
柳太微跳上飞舟甲板，手持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起。”
福伯双手捏了法诀。
飞舟顿时冲上天空，立刻就要远遁。
“来了！”
柳太微失声道。
苏长风和福伯一起朝天空深处望去。
一张巨大的黑色面孔笼罩了整个天穹，散发出滔天的魔气。
它深深吸了口气，张开嘴——
“不行！跑不掉！”
苏长风飞快地说。
在记忆中，第一击的威力太大，足以秒杀天空中的一切！
会死的！
可是没有其他办法。
福伯双手捏印，全力催动飞舟，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但天空中的黑暗魔光如同无边无际的海。
整个海崩塌而下。
方圆数千里都将承受这一击。
“法相展开！”
福伯喝了一声，背后浮现出无边无际的长城，双手捏出术印。
一连三具庞大的神灵之躯浮现，屹立于长城上，一起张开双臂，试图阻挡那天空中垂落而至的黑暗魔光。
魔光与法相接触。
轰——
法相毁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福伯吐出一口血，当即倒在飞舟上，陷入昏迷。
“我来！”
柳太微一手稳住飞舟，催动它继续朝前急掠，另一手捏出剑诀。
锵——
飞剑破空而去，穿透无尽黑暗魔光。
苏长风心中浮现不祥预感，再也按捺不住，突然起身，喝道：
“不！”
他朝前冲了几步，一把抓起福伯，又挡在柳太微面前。
然后那毁灭一切的攻击就来了。
深空之上，一道恢弘的呢喃响起：
“地之名？可惜太稚嫩了，看我一招灭了你！”
无尽的魔光朝飞舟直冲而至。
电光火石之间——
苏长风伸手按在虚空中，打开了一扇大门，挡在三人面前。
此门一开，他全身属性顿时急剧下跌，人也差点瘫软在地上。
但见那门中乃是一处监牢。
牢中端坐着一名浑身紫色皮肤的巨人，狞笑道：
“哪个失心疯的傻子，竟敢来惹——”
“草。”
黑暗魔光一涌而入。
轰！！！
“啊啊啊啊啊。”
苏长风全力撑住那扇门，一直将魔光收入其中。
趁着这时，柳太微全力催动飞舟。
福伯也醒过来，咬着牙，取出一张符箓贴在飞舟上。
飞舟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终于——
它飞出了黑暗魔光笼罩的范围，逃出生天！
一道女声忽然在三人耳边响起：
“这个术隔绝了方圆三千里，还能不断攻击着被隔绝的蓬莱。”
“三位道友，逃出去的只有你们了。”
“请速速前去广寒宫，与广寒天尊通报此间战事。”
“我蓬莱仙山上下感激不尽！”
“快！”
话音落下。
飞舟突然被什么击中，散成了碎片。
三人顿时被抛出去。
苏长风在半空中，正要稳住身形，忽觉脑子一阵剧痛。
等等……
苏长风……是谁？
我是沈夜啊！
他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第三层的试炼场。
站在一旁的徐行客、萧梦鱼也随之睁开眼睛。
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沈夜忽有发现，开口道：“你们看。”
他摊开手。
不知何时，手中又多了一颗五彩宝石。
“这宝石是那个女人声音给的？”
萧梦鱼好奇地问。
“不知道啊，突然就出现在我手里了。”沈夜道。
“有趣……太有趣了……”徐行客轻声道。
沈夜和萧梦鱼一起望向他。
“老师，您知道？”
沈夜问。
“现在算是知道了，这是那个人独有的力量啊……一切都被她化为了宝石，用来留下一丝希望。”徐行客感慨道。
“您是说——”萧梦鱼迟疑道。
“是的，那个人就是蓬莱山主，她守护着仙国三术中最强的那个术——”
“通天！”
徐行客的声音落下，令沈夜和萧梦鱼为之动容。
“既然通天术是最强的，她为什么不学？学了就可以对抗那种天外的魔物了吧。”
萧梦鱼不解地问。
徐行客耐心解释道：
“通天是最难的，它是无数碎片构成的术，比如要获得仙国的法相、专门的道经、特定的命运要求、专有的词条、极其困难的试炼，等等等等。”
“无数年来，很多人都尝试修习它，但在学会了那么一丁点之后，就像我说的——”
“他们一旦在某一步失败，整个术立刻就会崩解，并且再也没有机会重修回来。”
徐行客叹息道：“太难。”
“所以蓬莱仙山被毁，仙国也覆灭了。”沈夜道。
三人一起望向沈夜手中的第二颗五彩宝石。
“要继续吗？”
沈夜问。
“可以试试。”徐行客道。
“刚才我忘记用‘名’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萧梦鱼懊悔道。
沈夜点点头，发动了词条“命运的工具人”。
一行行黑色小字迅速浮现：
“被禁锢的仙山等不到任何救援，即将彻底毁灭于宇宙中的攻击；”
“然而当苏长风逃出生天，前去搬救兵的时候，这个结果就成为了敌人的幻想；”
“继续前行吧，因为这个术而伸出援手的你。”
“尽量让蓬莱仙山支撑的更久吧。”
“也许你能赢得下一块宝石。”
原来如此！
沈夜用力一捏那块宝石。
霎时间。
三人消失不见。
……
蓬莱仙山。
内门。
一名普通弟子从床上爬起来，发出阵阵痛苦呻吟。
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此弟子名为赵星时，乃是一名真传弟子。
他因为追求内门女弟子时言行孟浪，被女弟子上告。
当日的执法修士恰好是女弟子的舅舅，当场就把赵星时从真传贬为普通内门弟子。
他必须在获得足够的功勋才可以消罪，重返真传之位。
可是来不及了！
明天——
——明日正午，整个蓬莱都会被毁灭！
“见鬼……老师和梦鱼也不知哪儿去了……”
赵星时一边搓揉太阳穴，一边低声喃喃。
他刚要起身，忽又怔住。
这一次，自己知道自己是沈夜，并且获得了赵星时的全部记忆。
——这家伙作为蓬莱真传弟子，已经把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修习到了相当不错的境界。
他的感悟与经验对自己是极其有用的。
沈夜索性盘膝而坐，默默汲取记忆中的那些知识。
大约一刻钟。
他睁开眼。
微光浮现为小字，闪现于眼前：
“恭喜。”
“你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进一步掌握了这本经书的奥秘，从而获得了‘魔心种魂’的效果。”
“描述：你的心魔可以在法相中修行，其修行速度加快三倍，每当它的修为提升，你的修为亦随之共同提升。”
牛！
这门道经简直太牛了！
沈夜当即把心魔放进法相，令其端坐于石碑之下，盘膝闭目修行。
观察着心魔的修行状态，他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明悟。
心魔的修行效率极高。
这其实不是速度加快，而是效率提升了三倍！
可惜的是——
赵星时入门时间短，年纪又小，当前的修行境界不
过法界七重。
比沈夜还低一重。
——蹭不了他的修行经验！
算了，人不能太贪心。
先去干正事。
沈夜活动了下身体，略微适应之后，便出了洞府，身形一纵，径直朝降魔除妖殿飞去。
“赵星时！”
刚一落下来，便有人喊他。
沈夜扭头望去，只见几名男女弟子站在不远处，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从记忆里一搜寻，顿时一一对上号。
真巧。
就是这群内门弟子，害得赵星时从真传的位置降下来。
“月儿师妹明明已经避开你了，你却还要前来纠缠，真不怕被贬为外门杂役？”
一名男弟子怒喝道。
沈夜一怔，目光落在几人中间的那名女弟子身上。
女弟子似乎叫做李月儿。
长得还可以，一副娇弱不经风雨的模样。
有些男人就喜欢这种类型。
等等！
你怎么就哭上了？
“赵师兄，我舅舅……当时也是一时愤怒，你不要怪他，有什么冲我来好了。”
李月儿眼圈红红，哽咽着说。
她这一哭，几名男女弟子顿时更加恼怒。
“看你干的好事，赵星时，你若要来惹月儿师妹，就冲我来！”
另一名男弟子跳出来，抽剑挡在李月儿身前。
其他人也叫嚷不休。
动静越闹越大。
四周修士都望了过来。
忽而一道女声响起：
“何事在此聒噪，扰乱宗门秩序！”
众人不由一静。
却见一名女修飞落而下，挡在两拨人之间。
她手上拈着一柄拂尘。
——这代表她是今日降妖除魔殿的执法修士！
“师姐，这赵星时对李月儿纠缠不休，今日又缠了过来，还请师姐明鉴！”
一名男弟子道。
女修面若冰霜，目光如电，一眼扫过全场。
那看热闹的修士们顿时统统噤声。
“是我。”
沈夜耳畔响起一道传音。
——萧梦鱼！
她成执法修士了？
沈夜不由望向她，只见她飞快地眨了下眼睛。
“赵星时！”
萧梦鱼厉喝一声。
“在！”沈夜应道。
“我且问你，你来这降妖除魔殿前，可曾语言轻薄李月儿？”萧梦鱼喝问。
众目睽睽之下，沈夜抱拳道：
“弟子一言未发。”
“那你可曾手脚冒犯于她？”萧梦鱼又问。
“弟子正要进大殿领任务，结果被他们堵在了这里。”沈夜又道。
“欺骗执法修士乃是大罪，你确定要如此说？”
“绝无欺瞒。”
对面几名弟子一愣。
李月儿脸色大变，急忙道：
“等一下——”
萧梦鱼已经打出一道手诀，喝道：“待我激活殿前留影，便知真假。”
术法一动。
立刻有光影浮现于众人面前。
只见赵星时从天而落，正要迈步进入大殿，却被几人喊住。
他们又是喝骂，又是挑衅，甚至持剑跳出来要攻击。
真相大白。
四周修士们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
“什么啊，哪有这样陷害人的。”
“这几人太作了。”
“我看他们脑子有问题。”
“没错。”
众人议论纷纷。
那几人脸色窘迫，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萧梦鱼一挥手，摸出执法道书，念道：
“刻意污蔑同门，坏其名声，罚俸禄三年，面壁思过三月。”
“希望你们接受教训。”
“现在走吧。”
那几人脸都绿了，却又不敢吭声。
李月儿急急忙忙走上前，拱手行礼道：
“师姐明鉴，弟子无意为难赵星时，只是上次的事对弟子伤害太深，所以几位道友抢着维护弟子，现在看来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萧梦鱼冷笑一声。
如果这里不是蓬莱，如果自己不是还有事要做，根本不会与他们说这么多废话。
用剑就够了。
“慢！”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喝。
李月儿抬头一望，喜道：“舅舅！”
只见一名穿着蓝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落下来，朝萧梦鱼拱手道：
“周道友，一点小事，何须罚的这么重，我看算了。”
萧梦鱼冷声道：“李道友，今日是我执法，不是你。”
那中年修士一阵恼怒，却又笑起来，温声道：
“周道友可能不知，李月儿已被王长老看中，不日就要点为真传，此时为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重罚于她，恐怕王长老会不高兴。”
萧梦鱼也笑了。
“李道友，上次赵星时也是真传弟子，不也被你重罚，贬为了普通弟子？”
她淡定地说，手上起了道诀，在执法道书上一印。
道书微微放出毫光。
——处罚已定！
“赵星时，我且问你，上次为何罚你？”萧梦鱼又问。
“好像是……有个虫子爬在李月儿肩膀上，我替她抚走了虫子。”沈夜回忆道。
这一回忆，却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为这点事就要改变一名修行者的命运？
太儿戏了吧！
沈夜顿了顿，继续挖掘赵星时的记忆。
不对。
蓬莱仙山的真传弟子名额有限，只有退一个，才可以进一个。
只有他下来了，李月儿才可以上。
——这是被设计陷害了啊！
至于为什么没人替赵星时出头——
因为当初看好赵星时的那名长老在外除魔卫道，寡不敌众，受了重伤，已经数月闭门不出。
都说他可能快不行了。
啧！
——看来无论在什么单位上班，都避免不了。
“我们还有正事，先赶他们走，不必理会这些小事。”沈夜浑不在意地传音道。
“不行，我得处理一下。”萧梦鱼传音。
“哈？”
“如果可以改变……我不想看到这个无辜的少年被污蔑。”
沈夜略一沉默，声音变得柔和：
“……好，那就处理。”
却见李姓修士脸色一变，伸手放出一道传讯符。
“好教周道友知晓，王长老正关注这里的事，他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
一名老道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不由一起行礼：
“见过王长老。”
“李月儿。”老道招手。
李月儿欢喜起来，连忙跑过去，站在老道身边。
老道神情和蔼，环顾四周，笑着说道：
“此间的小事就算了。”
众人连忙点头。
老道便携了李月儿，转身要走。
萧梦鱼的声音忽然传来：
“王长老，此间之事确实很小，但不能就这么算了。”
“随意污蔑他人，夺其身份，这是不可容忍的。”
“另外再说一句，弟子秉公执法，就是告到宗主那里，也没有你一言否决宗门法度的余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执法修士要跟宗门的长老硬刚？
活得不耐烦了吧！
王长老也顿住了身形，慢慢回头望向萧梦鱼，目光落在她腰间长剑上。
“剑修啊……”
他目光中闪过一缕愤恨。
滔天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席卷全场。
萧梦鱼的声音却愈发淡定：
“王长老，干扰宗门执法是重罪，我可以出手的。”
“你区区一个法界十二重的执法修士，也敢跟我讲宗门律法？”王长老冷笑道。
“长老请三思。”
“你想清楚了没有？对我出手？”王长老戏谑地说。
萧梦鱼的手按在剑柄上。
在她头顶，那个深红色的“地之造物主”词条忽然放出淡淡的光芒。
“再干扰执法，我就杀了你。”
萧梦鱼淡淡地说。
(本章完)

第385章 注定的毁灭！
风。
微风抚过长空。
山峦浮于云端之上，有群仙自由来去。
沈夜的目光投往流动的云顶，眯眼看着那座散发着七彩之芒的宝塔。
——那便是蓬莱之顶。
一股模模糊糊的感应浮现于心头。
三个人。
萧梦鱼在自己身边，另一个人就在那宝塔上。
老师。
这次进来，三人之间有着隐隐的感应，可以大致感知对方的位置。
可是——
老师为什么还不下来？
萧梦鱼一个人要应对宗门长老，会不会吃亏？
沈夜的目光落下来，重新投往场中。
萧梦鱼双膝微屈，以手按剑，摆了个简单的起手式。
那柄神剑在剑鞘中不住嗡鸣。
——它似乎感受到了萧梦鱼的意志，变得躁动不安，随时都要出鞘渴饮鲜血。
王长老双目微微一沉，连带着整個面目都沉了下来。
这是不打也得打了。
否则连一名执法修士都能否定自己，日后自己在宗门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谁还会听自己的？
谁还愿意为自己所驱使？
“周曼云，你区区一个执法修士，对我不尊敬，那么我今日废掉你的修为，逐出宗门，也是说得过去的。”
王长老徐徐说道。
“身为长老，阻挡执法，我杀了你，在宗门里也交代得过去。”萧梦鱼平静地说。
王长老不怒自威，浑身衣袂突然一阵抖动，爆发出汹涌的灵力波动。
杀意从他的眸子里透出来，而他一步步走向萧梦鱼。
一切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战斗。
从一开始就变成了生与死的决斗。
忽然。
卡在两人出手前的一息，赵星时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多谢周师姐替我出头，弟子感激不尽，现在为了保障你的安全——”
“如果王长老下毒手，他的新弟子就死了。”
王长老猛然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
赵星时已经站在了李月儿身边，以一柄长刀抵在她脖颈上。
王长老眉头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自己根本没发现？
众人不由大声喧哗起来：
“别冲动！”
“赵师弟，你要对她出手，一切都完了。”
“快放下刀！”
李月儿也红了眼圈，一仰头，委屈地说：“赵师弟，我知道你恨我，如果惩罚我可以阻止你伤害别人，你动手吧。”
话音未落。
王长老连喊都来不及，便看见刀光一闪。
李月儿的一只胳膊冲天而去，带着淋漓的血水，远远摔在地上。
“这可是伱让我动手的。”
赵星时，或者说沈夜开口道。
李月儿脸色煞白，声音凄厉如鬼：
“你怎么敢！你死了，你死定了——”
他竟然真的砍了自己一条胳膊！
对于修士来说，这也是严重的伤势了。
想接回胳膊需要时间。
自己的修行将被耽搁一阵子。
该死！
王长老一定会为自己主持公道，最好是剥了他的皮，挑了他手脚筋，打碎丹田，做成人棍，让他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别叫了，你只是失去了一只手臂，而我失去了全部的名誉呀。”
赵星时笑着，眼神却一片森冷，再次举起刀——
李月儿心头的疯狂恨意突然全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他。
要杀我？
刀缓缓扬起。
“放肆！”王长老怒吼。
“长老救命！”李月儿大声尖叫。
机会就在这一瞬间。
沈夜看见萧梦鱼头顶的深红色词条闪了一下。
“地之造物主”发动了。
一瞬间，王长老的修为降至法界五重。
锵。
剑鸣声中，一道寒光乍闪。
萧梦鱼出招了！
——秘剑之术谪仙落。
但见虚空盛放出重重叠叠的仙人剑影，围住王长老，一起朝他斩去！
恰逢其时！
沈夜舍了李月儿，身形朝前一冲，整个世界在眼前突然变的无比缓慢。
刀术思君。
飞掠之中，沈夜看到王长老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冷笑，看着他眼中暴起的杀意，看着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早已成诀。
沈夜的心猛然抽紧。
他知道。
他故意的！
——他故意发怒，露出破绽，就像一个愤怒的猎物，吸引萧梦鱼和自己的攻击。
他准备好了一切，只等自己这边先出手，然后一举击而破之。
有退路吗？
没有！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如果按照常理来说，这位长老伺机已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一招出来，势必能拍翻区区的执法修士。
可是——
萧梦鱼的词条是超越想象的！
而自己也会全力配合她！
沈夜怒吼道：
“兄弟你简直是神经病啊！”
他已经到了王长老面前，身与刀合，化作冲天的白线，凶残地照着王长老头顶斩下去！
王长老手上的术已成。
但在这一瞬间，他脸上忽然闪过疑惑之色。
怎么——
自己的灵力变得如此之弱，术法的催动也慢到了极致。
就像自己只是一名法界五重的低阶修士。
“咣”的一声震鸣。
五彩的术法光芒勾勒成形，却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
可惜王长老的全属性一下子掉到了法界五重。
他就算有万般道法，此刻蛟龙之术的威力也释放不出来。
但见龙形闪烁不休。
沈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击飞出去，萧梦鱼的长剑也打飞出去，深深插入降妖除魔大殿的屋檐上。
——王长老顶住了这一波凶险至极的攻击！
可是他却僵在原地不动。
“这是什么剑法。”
王长老沉声问。
“谪仙落。”萧梦鱼道。
“好剑法。”王长老赞了一声。
“当然是好剑法。”萧梦鱼说。
“剑也是好剑。”王长老道。
“自然是好剑，”萧梦鱼低吟道：“红颜白首春已尽，天涯何处觅知音。”
洛神剑乃有三重威能：
“红颜隔空斩；”
“白首夺命力爆多重剑芒；”
“天涯何处觅知音则令出招时，长剑化为无质无形之体，茫然而不可感知，必中目标。”
然而萧梦鱼没有说的是，自己在攻击中运用了那位顾念雪传授的剑诀心法。
剑的杀伤力顿时猛增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倒不是因为威力递增的缘故。
而是用此剑诀，几乎一下子就找到了敌人的破绽，出手简直如砍瓜切菜，绝不空回。
好恐怖的剑术心法！
众人朝萧梦鱼望去，只见她反手握着一柄半臂长的短剑。
——原来那飞剑里还藏着一柄剑。
子母剑！
剑上有血。
难道——
王长老微一颔首，稳声道：
“此间之事，老夫确实不该插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飞上天空，眼看就要远去。
却见天空飞来一道流光，一把摁住他的头，将他踢回地面。
轰！！！
降妖除魔殿的门都被撞碎了。
只见半空中站着一名白发飘飘的道士。
刘长老！
众人失声叫了起来。
这是宗门里的另一位实权长老。
那刘长老却不理会众人，身形一闪便扑上去，将那王长老如死狗一般拖出来，踩在脚下。
沈夜和萧梦鱼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徐行客！
他终于来了！
只见刘长老神情淡淡，伸手要摸一根烟出来，却又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动作不由一顿。
他不爽地开口道：
“大半身的经脉都被切断了，还敢在弟子们面前装样子？”
扬起拳头——
“别！这次是老夫错了！”王长老连忙道。
拳头发出“咯咯”声响，最终还是顿住。
杀意被他收了回去。
他停住了。
萧梦鱼和沈夜惊异地对视了一眼。
“周曼云，赵星时，跟我进殿。”
刘长老淡淡地说。
“是！”两人齐声应道。
刘长老在前，两人在后，似慢实快地进了降妖除魔大殿。
大殿中。
一个个玉牌悬浮在半空。
每一个玉牌都是一个指定的任务。
领了玉牌，去对应的传送阵上一站，就传送至距离任务最近的宗门分舵了。
“挑一个立即传送的任务。”
刘长老传音。
萧梦鱼心领神会，放出精神力一扫，顿时伸手招来一枚玉牌。
“乙字第五号传送阵。”
她飞快地说。
“走！”刘长老道。
大殿外忽然涌起无边的黑暗气息。
“你们走，我来挡一下。”刘长老改口。
“不，一起走。”沈夜抓住他的手，朝法阵奔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长老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玩偶，一脚将他踢飞起来，挡在了大殿门前。
三人站上传送阵。
一瞬。
似有什么东西疾驰而来。
“门。”
沈夜低喝一声。
通天门浮现在三人面前，径直打开。
——封印之门已经快要耗尽他的力量，根本无法再开，所以这是一扇“越过障碍”的通天门。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夹杂着远远近近的惨叫声。
大殿外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
紧接着，
有什么东西穿过了门，也穿过了被标注为“障碍物”的三人，打在大殿对面的墙壁上。
整个墙壁连同后面的山体被轰飞。
虚空被划出一道道黑暗的裂缝，连带着更远的地方，护山大阵都随之激活了。
沈夜瞳孔骤缩。
如此恐怖的威力！
恐怕大殿外的那些弟子已经全部死掉了。
那么——
他伸手一招。
但见翻滚的尘土中，好兄弟玩偶带着一个储物袋飞回来。
“危真人”生效了！
在这个词条下，敌人一旦被杀死，自己将必有所获！
沈夜抓住储物袋，解散玩偶。
说起来慢，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三人再无念想。
走！
——快走啊！
只见徐行客抽出一张卡牌，放在法阵上，疾喝道：
“强制启动。”
嗡——
法阵上暴起一阵光芒。
传送激活！
一瞬。
三人消失不见。
……
试炼第三层。
三人一同睁开眼睛。
“老师，刚才你连杀那个长老都顾不上，就带我们走了。”
沈夜道。
徐行客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口，这才眯眼说道：
“没办法……蓬莱仙山已经完了。”
“完了？”沈夜问。
“山上很多长老弟子都不是人，大阵也被魔气侵蚀，一切都在走向毁灭，无药可救了。”徐行客说。
“等下，这次你获得宝石了吗？”萧梦鱼问。
沈夜下意识地朝手上望去。
果然多了一颗宝石！
只不过这颗宝石没有任何光泽，看上去就像普通的石头，完全不像之前的那两颗。
那两颗好端端的出现在沈夜手上。
——而这一颗满是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沈夜直接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几行侧写迅速浮现：
“这是被魔气侵蚀的宝石，已经不能供你使用。”
“通过这颗宝石，你隐约看到那个术的结局。”
“没有挽回的余地——”
“所有的命运都已注定。”
“术失败了，蓬莱仙山的毁灭也已发生，永远不再更改。”
“——另寻他路吧。”
沈夜迅速看完，不禁叹了口气。
没想到结局是这样。
其实自己不久前才杀了云霓。
也是用了过去已经完全确定的命运去框住她。
所以自己比谁都清楚——
命运已定。
这是真的没办法。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老师，仙国的敌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现身？”
沈夜不解地问。
——这才是真正的疑点！
无论是仙山被渗透、修行者魔化，还是那轰击大阵的术法光柱，虽然都证明了敌人的可怕——
但敌人是谁？
“当年有很多猜测，但到底是谁，没人知道。”徐行客说。
“为什么会这样？”沈夜问。
徐行客叼着烟，神情渐渐变得认真：
“大多数生命都适合在星球上存活，但也有一些生命，天生就可以在宇宙中自由来去，比如帝王种的宇宙巨虫，还比如一些别的什么。”
“有很多宇宙怪物，极其擅长用宇宙的力量掩盖自身，阻挡探查。”
“它藏在宇宙中进行攻击的话，势必已经布置了无数陷阱。”
“况且是能覆灭仙国的这种怪物——”
“没人敢轻易去探寻真相。”
“因为一个不小心的话，不仅会赔上自身的性命，说不定自己的文明都会彻底毁灭。”
“——有一些宇宙怪物，可以直接吃掉一颗星球。”
沈夜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不免有些震动。
萧梦鱼却点头道：
“当初我们的星球覆灭，那一代的家主也是付出了巨大代价，召唤了一只能穿梭宇宙的怪兽，掠过了许多宇宙层，将整个家族迁移到死亡星球。”
沈夜不禁叹了口气。
宇宙怪物。
一只帝王种就能封锁整个死亡星球。
如果是九十九层宇宙，甚至更高层级宇宙的怪物——
简直不知道有多恐怖。
这就没办法了。
“我们必须赶回去了——还不知此时死亡星球的战况如何。”徐行客道。
萧梦鱼也微微颔首。
“这里的宇宙法则如此充沛，不再修行一会儿？”沈夜道。
“反正你有门，合适的时候我们再来。”徐行客浑不在意。
“沈夜，自己小心，有事喊
我。”萧梦鱼依依不舍。
“嗯。”
话已说完，徐行客取出一张卡牌，将之激活。
两人直接从沈夜眼前消失。
试炼层安静下来。
只剩他一个人，独自站在这里，静静回想一切。
命运已定。
蓬莱仙山是没救了。
那通天术呢？
沈夜揉揉太阳穴，盘膝坐下去，把最近发生的事来回想了一遍。
须臾。
他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不行……”
“如果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根本没办法玩嘛。”
“实在不行我也回死亡星球算了。”
——在道宫呆着连一点隐私都没有，实在是没意思。
反正这里的门已经开过。
下次再开通天之门来试炼就行。
沈夜默默想着，索性站起身，朝着楼梯走去。
他回到了试炼广场。
半身雕像不在。
可能还在忙于帮自己拖延时间。
回去？
沈夜有些犹豫。
忽见一名长老出现在广场的另一端，一眼看见自己，迅速走了过来。
“见过长老。”
沈夜抱拳。
“南宫万图，有试炼弟子举报你，受掌门之托，我特地前来调查。”长老说道。
“举报？发生什么了？”沈夜问。
“你自己看。”长老摸出一张符箓，将其激活。
符箓顿时放出光芒，形成一重重画面。
太上道宫的大殿之中。
这里已经有不少弟子完成试炼，在这里安静等待。
“长老！”
一道女声响起。
只见一名女弟子气冲冲地上前，朝高台上略一行礼，大声道：
“弟子有事举报！”
“什么事？”长老淡淡地问。
沈夜略一辨认，便认出这女弟子是楚曼殊。
她被萧梦鱼打败一次，又被老师瞪晕过去一次，试炼完全失败。
看上去，她已经快气疯了。
“我要检举玄门弟子南宫万图！他在试炼中请帮手，自己根本没出力！”楚曼殊道。
“确有此事？”长老问。
“若有虚假，甘愿受罚！”楚曼殊道。
画面到此结束。
沈夜笑了笑，朝长老拱手道：“她误会了。”
“怎么讲？”长老问。
“我选的乃是团队战斗，因此必然要呼唤同伴一起经受试炼。”沈夜道。
“有团队战斗这一项？”长老疑惑地问。
沈夜心头一跳。
什么？
难道以前没有？
半身雕像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嗡声道：
“非试炼人员进入试炼，会额外消耗我的力量，希望你们清楚这一点。”
“我问你，为何会有团队战斗这一项试炼？我记得以前没有啊。”长老问。
半身雕像道：“此弟子拥有的词条数量多、品质高，一看就是个做团队首领的料子，所以我开放了这一项试炼。”
一锤定音！
是真的！
“原来如此，”长老看了沈夜一眼，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那就不算违规了，我先回去。”
他直接消失在虚空之中。
“好了，烦人的家伙已经离开——现在跟我说一下，你的事情搞定了没有？”半身雕像悄悄问。
“搞定了，下次我再来，就带你上去。”沈夜道。
半身雕像发出一阵欢呼。
沈夜又问：“真是因为我的词条多，所以开放了团队战斗这一项？”
“是的，但你在外行走江湖，千万不要轻易把自己的词条全部拿出来，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定要小心。”半身雕像认真地说。
沈夜拱拱手，正要致谢，忽然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词条！
是了，大家都不知道仙国是如何覆灭的。
蓬莱仙山毁灭之时，更是被大阵隔绝，没有人看到真实情况。
更没有人敢去宇宙中查探真相。
可是——
自己全都看到了啊。
如果众生无法看穿那幕后者的伪装——
换成比众生更高等级的存在，跟自己一起见证了这些，兴许能看出一些端倪？
……不是没有可能。
“借用一下你的大殿。”
沈夜朝半身雕像说了一句，匆匆返回古老破旧的大殿。
他一拍阵盘，放出各种禁制法阵，又打开法相，将密不透风的黑色毁灭洪流放出来，裹住四周。
一切就绪。
沈夜站在大殿中央，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
“伟大的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与我一同注视。”
话音落下。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闪现：
“你发动了词条‘寂静男爵’。”
“描述：每日可以指定一刻钟的时间，以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视角观察这个时刻发生的一切，仅限观察与你有关的事件。”
“发动方式：指定一刻钟的时间，默念‘注视’。”
“——她曾注视着你，亦将继续注视你。”
所有小字一收。
寂静之中。
却有一道轻笑声响起。
“我的男爵啊，你干了很多了不起的事呢。”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她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那么，你想通过我的注视，看穿什么呢？”
“仙国的毁灭！”沈夜道。
他一伸手，将几块宝石展示在虚空中。
创世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劝你不要去看穿仙国的毁灭，因为那场毁灭蕴含了所有宇宙的终极秘密，而你没有资格知道那个终极。”
“一旦被你窥见，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夜心头大震。
她竟然这样说这件事！
从语气完全可以听出来，她应该是知道那个秘密的。
但是她不说！
“那……我岂不是无从下手了。”沈夜苦笑道。
“赐予你寂静之名，又阻拦你使用它，我自然应当给予补偿。”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至于你能不能听懂，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可不负责。”
“多谢阁下。”沈夜拱手道。
“听好了，在太上道宫的藏书阁里，有一本极其偏门、极其贵重的远古血脉提纯术，如果……”
话没有说完。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悄然消失。
她走了。
四周无声。
沈夜站在原地，耳边却似有惊雷炸响。
原来如此！
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可浑身上下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啊。
血脉提纯！
诚如老师所说，也许躲在暗中的敌人，是某种极其恐怖的宇宙怪物。
那么。
想要探寻真相，又不想被干掉，自己需要做的是——
成为对方的同伙。
极其幸运的是，在与帝王种战斗的时候，自己曾获得了它的血。
自己身上流着帝王种宇宙巨虫的血！
如果能将血脉提纯……
沈夜一阵恍惚。
在他眼前，一条全新的路彷佛已经完全铺开。
(本章完)

第386章 暴露的新身份！
试炼已至尾声。
沈夜打开法相，一把抓出地魔兽。
“yo，最近过的可好？”
沈夜问。
地魔兽看着他那和蔼的样子，不觉有些心惊，勉强笑着发出心灵感应：
“主人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吗？”
它十分清楚，在这位主人面前，自己不是大骷髅那样的好哥们，也不是四王那种忠心手下。
自己是想杀他，结果没打赢，这才跟在他身边的区区一个打手。
“你是宇宙类的怪兽吗？”
沈夜问。
“我确实是在宇宙中出生的。”地魔兽老实地说。
“宇宙中厉害的怪物多吗？”沈夜问。
“……太多了啊，简直数不过来。”
“那你看看我。”
沈夜运起帝王种的血脉力量，浑身微微散发出淡红之芒。
“原来大人也是宇宙种！”地魔兽惊喜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变强？”沈夜直接问。
“以特殊的方式来改变血脉，或者提纯血脉，又或吃一些特殊的食材、生死搏杀等，都有机会变强。”地魔兽老练地讲述经验。
沈夜点点头。
情报再一次得到印证。
看来是要找个时间去一趟宗门的藏书阁。
“行了，你回去休息。”
“多谢大人！”
地魔兽回法相去了。
沈夜伸手一掏，掏出一个储物袋。
——王长老中了“危真人”，临死之际，被“好兄弟”玩偶抢过来的储物袋。
精神力朝里一探，又被弹回来。
沈夜挑了挑眉。
不行啊。
王长老作为远古时代蓬莱仙山的长老，还是有不少手段和禁制，能保证储物袋不被别人打开。
“但这种手段已经过时了……”
沈夜低声呢喃，将储物袋扔在地上，暗喝一声：
“门！”
障碍物设置为储物袋禁制。
一扇小门浮现在储物袋表面，随之打开。
绕过禁制了！
几座仙灵玉髓之山顿时浮现在沈夜的精神力探查中。
然后是无数的奇珍异宝。
各种上古秘笈。
分门别类放置整齐的稀有材料。
各种兵器甲胄。
——简直让人眼撩乱！
沈夜叹了口气，喃喃道：
“老屠总算不用每天加班了。”
他抹动手上的指环，将几座宝山一收。
关上门。
沈夜开始慢慢翻看指环里的各种奇珍异宝。
倒是看见了几柄不错的长刀，等级达到了金色（传说）级。
——要不要跟鸿影刀融合？
真是心痒啊。
可惜现在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完成了试炼，自己再拖着不回去，一定会引起注意。
算了！
先回去报到，晚点再融合！
沈夜将那个储物袋收了起来，整理好一切，念道：“试炼结束。”
虚空一闪。
他回到了宗门大殿之中。
大部分参与试炼的弟子都已回来，熙熙攘攘地挤在大殿里。
只有极少数人还在第二场试炼中奋斗。
今日的事都做完了。
沈夜放松下来，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虽然之前曾经睡了一小会儿，但根本不够，现在更困了。
台上的长老自然看在眼里。
也是。
这一场试炼，大家都累了。
何必让所有人都在这里等候？
“完成试炼的弟子，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长老宣布道。
“是！”众人一起抱拳行礼。
弟子们三三两两离去。
沈夜跟在人群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又回到了太上缚命炼魂宫的监视下，真让人不爽！
他走出大殿，却见面前站着一名女弟子。
楚曼殊。
——在试炼中输了两次的楚曼殊。
“不可能！你为什么没受到宗门的戒律惩罚？”
楚曼殊不可思议地喊道。
“其实有一项团队战斗的试炼，你必须有众多词条，雕像才会给你这项试炼。”沈夜真诚地解释。
对方明明都输了，离开了试炼，却又被拉回去，又输一次。
是我我也疯。
她的情绪完全可以理解。
况且上次她主动放弃了试炼。
“我有两个词条，不够吗？”楚曼殊问。
“我有不少于五个。”沈夜道。
“你发誓。”
“我发誓我确实有不少于五个词条。”
“怎么证明？”
沈夜抬起手，挡住自己头上的虚空。
“看好了，你就当我的手是马赛克，词条被它所遮挡。”他解释道。
“马赛克是什么？”楚曼殊一愣，问道。
沈夜不再解释。
下一瞬。
他双手所遮蔽的虚空中，连续几道不同的光芒闪过。
刚好五道光。
五个词条。
光芒在他手上闪过。
手松开。
词条再次藏了起来，虚空中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五个词条。
楚曼殊叹口气，失落的低下头。
人家有钱，有词条，有本事。
试炼随随便便都能过。
“是我执着了。”楚曼殊道。
“没事，其实第二场试炼我确实不该再召唤伱过来——稍后我准备好赔礼，让人给你送过去。”沈夜说。
“不必了。”
“一定要的，楚师姐，这是我南宫万图的一点心意。”
——对方还这么礼貌。
楚曼殊无话可说，情绪低落地转过身，轻轻一纵，朝另一座山峰飞去。
沈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摸出一张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便放传送符飞走了。
须臾。
他飞回玄门峰，径直转入洞府。
随手一拍。
阵盘亮起，法阵打开。
——丝毫不管掌门怎么想，太上缚命炼魂宫被公然隔绝在外。
他正要洗洗睡，却见一道火光飞进洞府。
伸手一弹。
火符里传来道正义的声音：
“师弟，办妥了。”
“多谢师兄，今天有点晚了，明日我给你送灵石去。”
沈夜说完，伸手在传讯符上一弹，符箓再次化作火光，一掠而去。
叮铃铃——
手机闹钟响起。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
今日的一切终于全部结束了。
沈夜又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起身做了洗漱，准备休息一下。
他正在洗脸，却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今日与往昔不同。”
“由于实力的提升，你连续开了五次封印之
门，完成了各种影响历史的大事，拯救了自己和同伴。”
“因此你将失去深蓝色‘最佳新秀’，获得全新词条，并获得特别权限：”
“选择词条进化方向。”
“方向一：选择此进化方向，全新词条将走向职场管理者（老板、领导、资本家）类别；”
“方向二：选择此进化方向，全新词条将专注自身内在与外在的全面提高。”
“请选择。”
沈夜一阵稀奇。
也是好笑——
这封印之门的词条一路从“最佳新人”到“上路的新手”，再到“最佳新秀”，几乎都是职场风格的词条。
眼下竟然已经到了进化的分叉路了。
怎么选呢？
如果换做前世，沈夜一定会选职场管理者类别。
——管别人多爽啊。
作为领导，什么事情都是别人做，自己只用发号施令；内内外外都有人伺候；任何时候，别人都要陪着笑脸。
但是现在的沈夜却有了不同想法。
从别人身上找价值的话，万一有一天，离开那个位置了，又当如何自处？
不如提升那些永远不会被世事变迁带走的东西。
——内外自我。
“我就不跟资本家共情了，还是选第二项吧。”沈夜道。
“确定？”小字浮现。
“确定。”沈夜道。
霎时间。
新的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你失去了词条‘画饼者’的获取可能。”
“你获得了另一个方向上的词条：”
“团宠。”
“淡金色词条（传说等级、可成长词条、可赐予类词条）。”
“描述：你被任何存在针对的时候，只用念出专属词条咒语，对方的怒气/杀意/恶念立即烟消云散，至少五分钟内不会再为难你。”
“专属词条咒语：嘤嘤嘤！”
“每日可发动三次。”
“——大家都宠你！”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沈夜神情木然地看着这个词条。
让我“嘤嘤嘤”？
我是纯爷们啊！
难道以后在战场上，先喝一声“嘤嘤嘤”再跟斗志全无的敌人交手？
够了！
——还不如当资本家，好好给人画饼呢！
“我能反悔吗？”
沈夜问。
“已作出的选择，绝对不可更改。”微光小字回应他。
沈夜默默地垂下了头。
真丢人。
心理建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接受了佩奇——
现在又来个“嘤嘤嘤”。
我那伟岸的个人英雄形象什么时候才能立起来！
忽然。
沈夜身后悄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掌门圣尊。
圣尊大人以一种考量的神情盯着沈夜。刚才得到长老们的禀报，说这小子有很多词条，多得都让遗迹管理者专门开了一门团队战斗的试炼。
然后有人亲眼看到他站在大殿前，以手作“马赛克”，遮挡头顶词条。
词条一共闪了好几次。
——他至少有五个词条！
其实想得到法界认可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竟然能获得五个词条？
或许……
这小子不只是个纨绔？
圣尊心头沉吟不止。
沈夜此时没发动侧写，倒是不知道掌门来了。
不过既然回到了道宫里，他此时做的一切都以“掌门在偷窥”为前提，绝不愿露出任何马脚。
然后——
由于词条的事，他暂时没了睡意，索性默默激活了身上的帝王种血脉。
淡淡的红芒浮现在身周。
——太久没有用过宇宙巨虫的力量了，现在要适应一二。
沈夜一边调息，一边熟悉着身上的血脉力量，探寻其中的奥秘。
此时既然在感悟血脉之力——
他索性把302点自由属性全部加在悟性上。
须臾。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力量、敏捷、精神力已经达到了302点，远超当初。”
“你的悟性达到了604点。”
“借助这雄厚的属性基础，你领悟了血脉中最基础的力量：宇宙飞行。”
“描述：作为一只帝王种，你可以在宇宙中自由来去，不必依赖氧气和众生的食物，而是汲取宇宙中的光能与射线。”
“——你是一只帝王幼虫。”
掌门圣尊站在一边，亲眼目睹全程，不由露出惊奇之色。
“原来……不是众生……”
他低声喃喃，眼神有些变化。
其实有宇宙种的存在进入道宫，等于是道宫与高等宇宙生命结缘，对道宫来说只有好处。
再仔细一想，屠浮生那样的存在，亲自前来送入宗门。
兴许屠浮生都只是个幌子！
这小子背后可能是某个强大的宇宙种势力！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对众生来说无比珍贵的宝物。
对于宇宙种来说，众生的宝物算不得什么。
真正的瑰宝乃是宇宙深处的那些东西。
掌门圣尊心中念头飞闪。
忽然。
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
沈夜无精打采地喊了一声。
“我！开门啊，南宫万图！”外面是一道愤怒的女声。
沈夜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
楚曼殊站在外面。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南宫万图。”她怒喝道。
“我已经诚心诚意的道歉，甚至奉上了礼物，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还要发火。”沈夜道。
“你其实是想气死我对吗？”
“哪有的事。”
“你还在针对我，”楚曼殊气极，大声道：“回答我！不许顾左右而言它，只许做选择题——是，或不是！”
“或。”沈夜道。
“我杀了你！”
“别激动——”
“看剑！”
“嘤嘤嘤。”
对方都这样了，不发动新词条不行了！
就连圣尊掌门站在一边，也犹豫着要怎么办。
这两人，一个是宗门的大血包，疑是宇宙势力；一个是天才女弟子。
——谁出事都是宗门的损失啊！
罢了。
制止他们吧。
圣尊正要出手，忽然感应到强大无匹的法界力量降临。
“法界认可的词条？”
圣尊停住了手，猛然望向沈夜。
是他！
“师姐，你听我解释。”
沈夜语气柔和地说。
但见楚曼殊满脸杀意一滞，突然变得平静。
她自己也有些惊奇。
——似乎自己那受辱的怒意突然烟
消云散，以至于自己能平静下来，冷静思考整件事。
“也罢，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要让人说我是无理取闹。”
楚曼殊将剑一收，冷冷地说。
“道正义师兄给你送了一件什么？”沈夜问。
楚曼殊摸出一块纯金令牌。
只见令牌上刻印着一行大字：
“天仙楼。”
楚曼殊眼眸透出一股杀意，以镇定的语气道：
“天仙楼是那些好色之徒寻问柳的所在，你把这个给我，难道不是侮辱我，觉得我也是那天仙楼的女子？”
沈夜一拍脑袋。
“误会大了，师姐。”
他从对方手上接过黄金令牌，渡入灵力，将其激发。
令牌上顿时传来一道声音：
“尊敬的天字号贵宾，晚上好，您有什么要求？”
“我记得我这贵宾令牌登记的是一位女顾客。”沈夜对着黄金令牌喊道。
——就像拿着一个对讲机。
“是的，是女顾客。”对面说。
“给我安排二十个，地址是太上道宫玄门峰弟子南宫万图洞府，立刻来。”
对面有些迟疑：“二十个？立刻来的话，调人很麻烦，而且路途遥远——”
沈夜手一挥：“钱不是问题，我再冲三万灵石——对了，现在充值有活动没有？”
“有的，师兄。”对面语气变得愈发恭敬。
“安排！”
“是，师兄。”
沈夜收了令牌，抛回去。
楚曼殊没接。
黄金令牌“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你在搞什么？”
楚曼殊冷冷地说。
“师姐，你真的误会了，我这令牌是一项赔礼，绝对没有任何污蔑你的意思。”沈夜道。
“可刚才那是什么？”楚曼殊问。
一阵敲门声传来。
圣尊掌门已经知道原委，默默地背过身子。
楚曼殊转身望向大门，满脸警惕。
“门没锁，进来！”
沈夜喊了一声。
洞府大门打开。
只见二十名丰神俊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似潘安的男修士走了进来。
“见过南宫道友，见过楚道友。”
男修们一一见礼。
楚曼殊不能置信地左看看，右看看，一一辨认，失声道：
“咦？你是流云宗的赵子文？号称流云仙客的赵子文？”
“还有你——我好像见过，你不是万山武宗的孙乐允，人称玉面小武圣？”
“……你们怎么都来了？”
那赵子文含笑拱手道：“今夜楚师姐与南宫师弟有此雅兴，我等又怎能不凑趣？”
“没错，楚师姐，不如一起坐而论道。”孙乐允道。
楚曼殊目光一落，只见这孙乐允穿着一件威风凛凛的战甲，不过甲衣似乎被极强的力量打中过，腹部破碎了一大块。
这就露出了完美如玉的八块腹肌。
“楚师姐也想学一些形体上的道诀吗？我可以指导的。”
孙乐允察觉她的目光，文质彬彬地说。
“我……”楚曼殊脸色有些发红，“我都是修炼灵力，没学过体术与武技。”
“气血肌肉其实很好控制的，来，你摸一下就知道了。”孙乐允道。
楚曼殊后退一步，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却把那黄金令牌捡起来，诚恳道：“这令牌是问道令，在修行上可以寻找其他宗门的高手来畅谈修行、讨论人生，师姐。”
令牌再次递到楚曼殊面前。
楚曼殊看看令牌，又看看令牌后面不远处的八块腹肌，深吸一口气，飞快将之扯过来，藏入袖子。
“人太多了点。”
她声细如蚊，低声说道。
十二道火光顿时从远空飞来，落在洞府里。
十二名没怎么搭上话、连目光都没对上的男修接了火符，朝沈夜拱手道：
“不巧今日宗门有事，我等先回，改日再聚。”
“好说，慢走。”沈夜拱手。
唰——
他们飞走了。
剩下八名男修，各个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八块腹肌。
“我想喊几个师妹一起论道。”
楚曼殊红着脸，咬嘴唇道。
沈夜吃了一惊。
你这就要开party了？
一旁的赵子文极有眼色，传音道：
“南宫师弟，这位师姐是真的脸皮薄，也是真的觉得坐而论道就很好了，而且还想着为师妹们谋福利。”
原来如此！
够意思！
沈夜点点头，笑道：“师姐，我来准备酒水饮料，瓜子小吃，你喊人，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好！”楚曼殊微微一笑，放出七八张传讯符。
不一会儿。
几名女弟子乘风而来，一进门，顿时看见丰神俊朗的几名男修，齐齐尖叫出声。
“师姐你吃这么好！”
一名女弟子失声道。
楚曼殊瞪她一眼。
几名男修极有职业素养，齐齐拱手道：
“今日得南宫道友和楚道友联袂邀请，我等前来，与诸君谈天论道，还望各位仙子不吝赐教。”
欢声笑语顿起。
“师姐还怪我吗？”沈夜传音。
“是我误会师弟了，对了，那个孙乐允……”
“66号，以后点他就报这个数字。”
“……好的。”
掌门圣尊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默默地腾身而起，径直穿过洞府的屋顶，飞上高空，迅速回到了宗门的议事大殿。
几位太上长老正在商议要事，见他来了，顿时起身行礼。
“启禀圣尊——咦？圣尊怎么看上去如此疲惫？”
一名太上长老讶异地问。
“不提也罢……诸君今后要多多关注我太上道宫的门风，注意及时教育。”圣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道。
“是！”长老们齐声道。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掌门请吩咐？”
“我们派去寻找云霓死亡详情的队伍，现在如何了？”
“在‘无定层’战斗，实力会被强制压在法界九重，所以推进的比较慢。”
“唔……再派一名长老带队过去，顺便把那个南宫万图也带上。”
“他？”
几名太上长老对望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掌门，”一名长老压低声音道，“他不是自己人啊。”
“他是帝王种。”掌门圣尊道。
“帝王种？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这一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我猜测可是能哪个星空家族用残血融合培养出来的，因为他身上的血脉力量非常稀薄。”
“既然并非众生，让他加入也罢，可他实力低微——”
“‘无定层’上限是法界九重，他如今是八重，没关系，既然是自己人，又舍得付出，培养一下是可以的。”
“是！”
(本章完)

第387章 紧急融合！
“南宫师弟好。”
“师姐好。”
“哇，是南宫师弟耶，你好啊。”
“师姐你也好。”
“纯情可爱的南宫师兄，能把你的传讯符给我一张吗？”
“……好的，师姐。”
沈夜擦了擦脸上的汗，终于跟一路上遇见的女修们打完招呼，成功的进入藏书阁。
——昨晚的事传的很快。
天门、地门、玄门的女弟子都知道了一件事——
南宫万图为人热忱豪爽，出手大方，在跟楚曼殊产生误会后，直接大手一挥，送了她一个黄金令牌。
那令牌有百般妙用。
谁不想要啊！
一夜之间。
人人鄙视的那个上门求道侣的少年，变成了所有人都愿意靠拢的纯情可爱小师弟。
“长老，我想找一门功法。”沈夜道。
“新弟子不是已经赐下功法了吗？”守阁长老打量他。
“我还需要一本特别的功法。”沈夜解释。
“在宗门赐下功法之外，再选特定功法修习，需要付出五个宗门积分。”守阁长老懒洋洋地说。
沈夜愣住。
宗门积分是什么？
似乎是见过太多他这样的弟子，长老解释道：
“你要去降妖除魔殿接宗门的任务，完成任务会有积分，攒够五个积分，再来选新的功法。”
降妖除魔殿。
啧。
连名字都跟数万年前的蓬莱仙宗一样。
“好的，谢谢长老。”
沈夜转身就走。
须臾。
降妖除魔殿。
沈夜跟众弟子站在殿中，放出神念，查看悬浮在半空的一個个任务玉牌。
每个玉牌中，都记录了一个任务。
忽然一阵喧哗声响起。
紧接着，大殿的执法长老高声道：
“来了！来了！这是近期最重要的任务，已经确定了部分人员名单，其他人可以继续报名——”
“长老们会做最后的筛选！”
话音未落。
只见数十枚玉简从主峰飞掠而来，落入降妖除魔殿中。
沈夜放出神念一扫。
竟然是前往“无定层”宇宙寻找云霓身亡线索的大型任务！
每个玉简上都放出了相关人员名单，以及对新加入者的任务要求。
沈夜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南宫万图。
自己已经在名单中了！
这一趟大型任务，不管完成与否，至少都有两个宗门积分。
完成的越好，积分就越高。
下午出发！
他刚看完，就收到了宗门火符传讯，令他午后在主峰议事大殿集合。
回去……
倒是一桩好事。
但自己还需要那门血脉提纯的功法啊。
半日功夫。
怎么拿到五个宗门积分？
沈夜略一沉吟，打出了一道火符。
不一会儿。
道正义来了。
两人找了个角落交流。
“道师兄，昨晚的报酬可满意？”沈夜拱手道。
“师弟豪爽，没得说。”道正义万年不变的冷脸也浮现一缕笑容。
“师兄，我现在有个难题。”
沈夜把事情一说。
“半日功夫……”道正义有些为难，“你要知道，很多日常的任务，最多也只有半个积分。”
“那些大任务才有一个积分，两个积分的任务更是困难。”
“师弟，你在这里等我，我得去问问我师兄。”
沈夜道：“好，灵石不是问题，师兄。”
道正义“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一点无比认可。
现在就看这笔灵石要怎么才能赚到手。
他快步走出大殿，身形一纵，匆匆飞走了。
只剩沈夜在原地等待。
他闲着无事，索性在大殿里闲逛。
不知不觉走到一面玉璧前。
嗯？
沈夜感受着玉璧上充沛的灵力，不禁以手轻抚，赞叹道：
“宗门还真是有钱啊，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高台上的长老听见了。
事实上。
像南宫万图这种背景深厚的金主，还是自己人，早就被掌门交代过，要好好关注。
长老听了这句话，斜眼看着他，“哼”了一声道：
“这玩意儿可金贵，你别摸坏了。”
“坏了我赔十面给宗门。”沈夜笑吟吟。
正是钱壮人胆。
他拿了那王长老的全部财宝，这时财大气粗，说起话来便可以尽情的凹人设。
长老自然听得出真假，笑着接话道：
“你才入宗门不久，可能还不知道，宗门很多地方都是数万年前蓬莱仙山的旧址，我们只是后期加固和修补了一下。”
沈夜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道：
“哈？这么说，当年蓬莱仙山也有降妖除魔大殿？”
“那是当然，我们的整个宗门设置，都参考了当年的蓬莱仙山。”长老闲聊道。
“原来如此。”
沈夜后退两步，仔细观摩那一面灵石玉壁。
这时有一群弟子进入大殿，找长老交割任务，长老便也忙去了。
沈夜却越看那玉璧，越觉得心惊。
不会吧……
这完全是当年的那一击啊。
老师根本顾不上杀王长老，带着自己和萧梦鱼冲进降妖除魔大殿，找到乙字第五号传送法阵——
就是这里！
当时自己开了通天门抵挡大殿外的攻击。
由于老师、萧梦鱼和自己被标注为“障碍物”，所以那道攻击穿过了法阵，轰击在后面的墙壁上。
墙壁连同后面的山体全被轰飞。
——就是这面墙啊！
想不到太上道宫用玉壁又立了一面墙。
所以这道宫连同遗迹，都利用了当年蓬莱仙山的残存建筑？
一道灵光突然划过沈夜脑海。
丹炉！
那个九宫八卦炼丹炉！
蓬莱山主说过，它有七十二重水火不侵之能，是整个宗门最坚固的东西。
如果连这降妖除魔大殿都能保存下来——
炼丹炉一定也还在！
蓬莱山主给自己留了东西！
“它是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秘密心法，也是我蓬莱山的真正传承，我在此虚幻心魔之地，将它托付给伱了。”
——心法就在那个九宫八卦炼丹炉里！
沈夜收摄心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表情维持着正常。
丹炉。
怎么找丹炉？
对了，看看有没有炼丹的任务。
沈夜放出神念，朝悬浮在半空的一个个玉牌扫去。
不一会儿。
他果然找到了一个炼丹任务。
“宗门仓库的上品宁神丹已经告罄。”
“炼制上品宁神丹二十枚，可获得1个积分。”
“中品等级以上的宁神丹极其难以炼制成功，且有炸炉的风险，一旦炸炉，所有材料毁于一旦。”
“——宗门不负责发放炼丹材料，你需要自己筹集。”
这任务好坑爹啊。
一切材料都要自己出，而且一个不小心就会炸炉，心血付之一炬。
但是小爷有钱！
沈夜伸手一招，将玉牌收了，径直来到长老面前。
“你？这个任务？”
长老怀疑地看着他。
“我炼丹技术还行——不过这丹药很难炼成功，宗门里有没有高级一点的炉子。”沈夜顺理成章地说。
“租用高级的炉子要灵石。”长老道。
“那就没问题。”沈夜轻松地说。
“好吧，你去试试——炼丹房在天门峰顶，材料也可以直接在那里购置。”
长老朝着玉牌打出一道印诀，代表自己批准了沈夜接这个任务。
沈夜抓紧时间，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
炼丹房。
“师兄，
我下午就要出另一个任务，所以能不能把最好的炉子给我用。”沈夜问。
“最好的在甲字号炼丹房，叫做上古九宫八卦炼丹炉，乃是过去时代传下来的宝物，每小时收费一千灵石。”那执法修士道。
“就是这个了。”沈夜道。
他正要去摸储物指环，却被执法修士拦住。
“这二位也要用，你看是不是你们商量一下。”执法修士道。
沈夜望向一边。
只见一名男修和一名女修各自抱着材料正在登记。
“是南宫师弟呀，你急着用吗？”
女修眼睛一亮，笑问道。
“是的，我赶时间呀，师姐。”沈夜双手合十道。
“好，我用什么丹炉其实无所谓，你用这个吧，我用另一个。”女修道。
“多谢师姐。”沈夜感激道。
女修冲他摆摆手，转身去另一个丹房了。
剩下那名男修士。
“我是不会让的，”男修士声音冷硬地说，“你的时间珍贵，难道我的时间就不珍贵了？”
沈夜望向执法修士。
执法修士轻咳一声，说：“按照宗门规矩，如果无法商议成功，那么价高者得。”
男修士正要报一个价——
沈夜已经摸出几颗仙髓灵玉，摊在手心。
“仙髓灵玉！”
男修士失声道。
那灵玉乍一出现，顿时放出滚滚灵雾，弥漫整个丹楼。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沈夜不说话，只是看着男修士。
男修士面皮一阵抽搐，不屑地哼了一声道：
“不过是有几个臭钱。”
他愤愤地转身走了。
等他一直走得看不见了，沈夜这才收起仙髓灵玉，朝着执法修士拱手道：
“先用五个小时。”
他拿出一个小型储物袋，装了五千灵石递过去。
执法修士一接，忍不住望向沈夜。
“怎么了？我记得是一千灵石一个小时啊？”沈夜道。
“刚才价高者得的环节，你不是拿出仙髓灵玉了吗？”执法修士质问道。
“那个啊，我只是拿出来给他看看。”沈夜道。
“你——”
“我没报价啊，师兄。”
一阵尴尬的沉默。
执法修士努力镇定下来，仔细回想刚才的那一幕。
——好像刚才他确实没说要报价。
人家拿出几枚仙髓灵玉看看再放回去也不犯法。
“行吧，这是开丹炉的令牌，你自去走廊当头的左边，里面有各种炼丹材料，付费购买即可。”执法修士无奈地说。
“多谢师兄！”
沈夜买了材料，进了丹房，来到那足有五人高的丹炉前。
没有错。
自己记得，就是这个丹炉！
现在只要跳上丹炉，打开那个暗格，取出藏在里面的玉简就可以了。
可是——
沈夜余光望向四周。
沸腾的虚无烈焰遍布整个丹房，更有僵硬的灵魂虚影来来去去。
——太上缚命炼魂宫。
它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既然如此，就不能直接去动那个暗格。
有什么办法……
沈夜念头飞闪，一时间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策略。
那就只能先炼丹了。
炼丹——
可是我不会炼丹啊！
他一拍储物袋，摸出一块玉简，细细看了起来。
这是入宗之时发放的炼丹基础法诀。
现在学来得及吗？
再次把所有的自由属性点堆进悟性，让悟性点数上涨到604。
——这就相当于一名法界十几重的修行者，从头开始领悟炼丹基础。
高级的炼丹法无法一蹴而成。
但学个基础应该不难吧。
沈夜看了一阵，伸手捏个燃火诀，喝一声“起！”
炼丹炉上的重重符文阵顿时亮了。
火起。
他按照炼丹的基本操作，开始炼制宁神丹。
二十分钟后。
沈夜手诀一引，低喝道“开！”
丹火熄灭。
只见炉子里只有一堆黑炭。
第一次炼丹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沈夜也不以为意。他将垃圾全部倒出来，然后再次生了火，开始炼制下一炉丹药。
就这么一直练到中午时分。
这时已经能炼制出低等的宁神丹了。
低等的宁神丹很常见。
——这丹药每提升一级，都代表了炼丹术的巨大提升。
忽然。
一道传讯符飞进丹房。
“玄门弟子南宫万图，一刻钟后到中枢殿集合，准备出发！”
沈夜略一沉吟，走出丹房，来到那名执法修士面前。
“师兄，”他拱手道，“我炼丹正学到关键，这丹炉我能不能租几个月？”
是的。
把丹炉带到无定层宇宙去！
你太上缚命炼魂宫再怎么强，总不能跨宇宙监视自己吧。
到时候就可以取出丹炉暗格里的东西了！
“你要租几个月！”
执法修士吃了一惊。
一小时一千灵石，费用已经很高了。
他却要租几个月！
而且不是为了炼高级丹药——
仅仅是为了学炼丹而已。
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稍等，我要请示一下长老。”
执法修士打出一道火符。
那火符飞上天空，转了几道弯，飞入群峰之顶的宗门议事大殿。
掌门圣尊和几名太上长老都在。
火光停留在一名长老面前。
长老接了，一看，失笑道：“那南宫万图要租用九宫八卦炼丹炉，一开口就是几个月。”
另一名长老闻听此言，也笑着凑趣道：
“刚才在降妖除魔大殿，我不让他摸玉璧，他说摸坏了赔我十堵玉壁。”
又一人说：“还有昨晚，听说他费了几万灵石，请了各宗门的年轻一代高手，前来论道了一整夜。”
众人对望一眼，都望向圣尊。
“掌门，您看这事怎么处理？”最开始的那名长老问。
不同于长老们的议论，掌门圣尊可是每次都在场，亲眼目睹了沈夜的豪横。
再加上他那帝王种的身份。
“哼，”掌门圣尊也有些不爽，开口道：“他不是有钱吗？让他租！”
“那费用怎么算？”长老问。
“每个月，支付一颗仙灵玉髓。”掌门圣尊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颗仙灵玉髓，足以换数千万灵石。
这要的也太多了！
“他要是觉得贵，可以不租啊。”
掌门圣尊说出这句话，只觉得心头一阵畅意。
拿捏这小子让人莫名的痛快！
谁叫他那么飘的！
“是，谨遵掌门旨意，我这就传达。”
长老对着火符一点，放它去了。
火符一走，大家都没当回事，继续讨论宗门的各项事务，每议一阵，便请掌门定夺。
掌门拿出意见，事情便算定下。
时不时会有传讯符飞入大殿，很快又飞走。
这是长老们根据掌门的要求，下达各项命令。
很快。
掌门起身，带领众人一起朝中枢大殿走去。
——这一次，为了显示出宗门的重视，他要亲自送出征的队伍。
走到门口的时候，圣尊仿佛忽然冷笑起来，连连摇头。
众长老一怔。
“圣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名长老试探着问。
“那小子把炼制宁神丹的材料买空了，丹炉也租了一年。”圣尊道。
众人默默无语。
一年，就是十二颗仙灵玉髓。
——够整个太上道宫所有大阵运转十几年了。
这也太——
“就怕影响不好……”一名长老道。
“传下去，让他不准说丹炉在他身上，另外宣布丹炉在修，暂时不对弟子开放。”圣尊道。
“是！”众人应了一声。
“还要我亲自给他擦屁股。”圣尊不爽地说。
虽然不爽，但一想到已进账的十二颗仙灵玉髓，又莫名的让人安心和满意起来。
如果他有这样的资源，又能在宗门里得人望，还愿意学炼丹这样的技术——
圣尊突然回头，朝虚空深深的望了一眼。
丹楼。
沈夜把炼丹材料和丹炉的费用交割完毕，正要去收丹炉。
忽然。
地上的虚无火焰猛然窜起数米高。
——太上缚命炼魂宫！
它在变化！
这意味着什么？
沈夜装作不知，面上诚恳地跟执法修士说话：
“师兄，我现在去收丹炉。”
“好。”执法修士捧着那个装着十二颗仙灵玉髓的储物袋，声音干涩地应道。
沈夜走回丹房。
嘭。
门在身后关上。
一道声音从虚无之中响起：
“真传弟子南宫万图，你可知道这丹炉乃是极其古老的宝物，想带走它，你还需要展露自己的修行实力。”
沈夜东张西望，口中说道：“我如今是法界八重。”
坏了。
圣尊到底想干什么？
但见地上的火焰聚拢成一个人形，从虚无中走出来，具现成无面的人类模样。
它落在沈夜对面，开口道：
“我也只有法界八重——来吧，我们交一次手。”
交手？
沈夜一下子慌了。
倒不是怕跟它打，而是打起来太容易暴露身份。
“必须赢了你才可以带走丹炉？”
沈夜问。
“那也不一定，我需要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战斗，如果你是个只会洒钱的纨绔，也没有资格用这样的丹炉。”火焰人形道。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它的身侧：
“对方发动了太上缚命瞳术，凝结此魂身，前来与你一战。”
沈夜视若不见，冲着对面问：“你到底是什么？我跟你打，万一损坏了这丹房，谁来赔？”
“不用操心。”火焰人影随意捏了个手诀。
霎时间。
丹房的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随之激活。
淡淡的波动在虚空中回荡。
丹房防护大阵打开了！
——这一手，既提前保护住了丹房，又证明了它的身份。
沈夜一颗心沉入谷底。
圣尊的瞳术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快。
要快点想办法——
这家伙如果带着圣尊的意思而来，那真是麻烦大了。
圣尊背后是宇宙怪物。
当年它们毁灭了整个仙国。
而自己的职业“幽冥灵使”正是仙国的职业。
广寒弓一类的远程技能来自浑天门传承，也就是浑天术。
刀术“思君”也是大墓传承。
一样是浑天术传承。
缺少了通天术的浑天术、撼天术曾经被打败过！
宇宙怪物们会认出自己的职业和技能吗？
不能赌。
风险太大了！
它们又不是傻子！
“来吧，你随意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究竟实力如何。”
火焰人形在原地随意摆了个架势。
沈夜活动着手脚，一时并未出手——
是了。
自己的法相也是仙国。
法相一展开，对面看见那“无上”石碑，非得疯不可。
突然爆发的战斗——
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办法！
为了活命，只能——
他心念一动。
虚空中迅速闪过密密麻麻的微光小字：
“你发动了暗金词条‘吸血娃子’，企图融合箭术‘星锋’和刀术‘思君’。”
“词条只能融合同类别技能，请找出两个技能的相同点。”
“同为仙国技能。”沈夜默念道。
“同意。”
“开始融合。”
“箭术与刀法的融合将具备选择性。”
“请选择生成的技能属于箭术，抑或刀法。”
广寒弓一拿出来就能看出传承！
那就只有刀法了。
至少鸿影刀还能继续跟其他几柄长刀融合，从而变得它妈都认不出来。
“我选刀法。”沈夜默道。
对面。
人形火焰已经变得不耐烦：“你不敢对我出手？还是说，你根本不会战斗？”
“你想多了，”沈夜好整以暇地说，“我只是在想，要用哪个召唤兽——”
“就决定是你了！”
“出来吧，地魔兽——”
嘭。
虚空一闪，地魔兽落在地上，第一时间朝对面冲去。
“原来擅长召唤，”火焰人形点头道，“不过地魔兽在宇宙中的地位很一般，没什么实力。”
这话沈夜听着无所谓，但却激怒了地魔兽。
“少装了，我可是才完成一次进化，实力强悍到极点——”
它厉喝一声，浑身爆发出重重冰霜之环。
一瞬五连爆！
五环冰霜框住了火焰人形。
趁这时。
沈夜再次朝虚空望去。
只见全新的微光小字已出现：
“确认新技能为刀法。”
“鉴于暗金词条‘吸血娃子’的力量，本次融合将产生超进化，但由于两个技能的差别太大，超进化的力量用来弥合了技能差异，所以本次技能的等级会有所降低。”
“——但它是由你融合出来的、在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刀法。”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技能：”
“夺梦。”
“刀法（未曾有）、紫色等级（万中无一）、跨世界类技能。”
“描述：一刀幻化三十六重刀影，于时间的轻微凝滞之中，斩遍虚空，追随至另界亦不可止。”
“——今宵别梦寒。”
技能妥了！
匆匆忙忙之间，也无法要求太多。
只要它认不出技能的来历，刀法以后总还有办法能提升。
还剩刀的问题要解决——
沈夜脑子里不断领悟着刀法的精要，手上却丝毫不停。
他将手按在指环上，精神力探入其中，将鸿影刀和王长老收集的几柄长刀摆放在一起。
王长老的刀上冒出来一个个紫色、金色的标签。
仔细看，便会有一行行属性文字跳出来。
沈夜哪有时间去看！
他直接发动了暗金词条“吸血娃子”。
——融合！
微光小字迅速刷新：
“提前申明：”
“连续两次超高质量的融合，让‘吸血娃子’累了。”
“此词条完成本次融合后，娃子需要休息。”
“你是否认可？”
这有什么好说的，这可是救命的事！
“认可！”沈夜道。
更多的微光小字这才冒出来：
“你使用暗金词条‘吸血娃子’融合了四柄长刀，令它们的威能融为一体，产生了唯一类超进化。”
“当前获得全新的宝刀：”
“春雨。”
“暗金级（无可比拟）神器。”
“描述：以此刀发出的攻击无法被挡住。”
“——小楼一夜听春雨；悲欢离合总无情。”
成了！
沈夜望向场中。
却见地魔兽已被那火焰人影踩在脚下。
“除了召唤之外，你就不会点别的什么了？”
火焰人影以失望的语气说道。
沈夜伸手从虚空里轻轻一抓，便抓出了一柄古朴长刀。
“我有一式刀法，还请赐教。”
他缓步走向对方。
刀。
扬起。
(本章完)

第388章 洗脱嫌疑
春雨刀极秀气。
它看上去如扶风之柳，又如碧波中潜游的蛟龙。
刀举了起来。
“我有一式刀法，还请赐教。”
沈夜说。
“尽管来。”火焰人影道。
沈夜迟疑道：“但我只有法界八重的实力——”
“放心，我也压制在八重。”火焰人影不耐烦。
“那就好。”
话音未落。
沈夜握着刀，踏前一步，四周一切忽然变得凝滞。
与此同时。
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不见。
火焰人影原本还有些懒散，但沈夜消失的那一瞬，它突然喝道“时之刀”？
霎时间。
虚空浮现出四面旋转的火焰大盾，挡在火焰人影的四个方向上。
——然而春雨刀乃是暗金级别的宝刀。
它没有过多的威能，只有一条——
“以此刀发出的攻击无法被挡住”。
仅此一条，已胜过无数威能！
长刀骤然从虚空穿出来，如温柔的暖风，轻轻拂过火焰大盾。
刀术夺梦！
大盾的遮蔽下，火焰人形原本正在捏动术印，准备释放出一轮新的攻击术法。
但火焰大盾并未如他所料的那般挡住长刀。
刀——
就像捅破一层纸那样，穿过了火焰之盾，霎时化作三十六重刀影，遍布四面八方，朝火焰人形的身上斩去。
“什——”
火焰人形撤了术印，临时抽出一双拳刃，身形一旋，划出优美的白色锋利细线，企图将所有刀影挡住。
但是。
挡不住。
一双拳刃当场破碎。
三十六重刀影径直斩下去。
火焰人形终于醒悟。
——这一刀是不能抵挡的！
那就躲。
火焰人形身形一扭，瞬间变幻了七十二次位置，在三十六重刀影中躲闪腾挪——
沈夜忽然唱了一声：“好一朵美丽的茉莉。”
歌姬技绚丽开场！
三十六重刀影忽然一变，化作光寒雪亮的锋利瓣，在风中摇曳不休，不断追斩火焰人形。
——加持了歌姬技，就更无法看出刀法的来历和根底了。
“茉莉呀茉莉。”
沈夜又唱一句。
霎时间。
春雨刀递至火焰人影面前，而三十六重刀影围绕长刀，怒放如。
火焰人形被彻底封死，再无可躲，被一刀斩灭。
——这还没完，沈夜的刀刺入它心口，穿越时空的限制，抵达了另一边。
另一边——
中枢大殿。
掌门跟一众长老端坐于高台上。
虚空一闪。
却见一柄细柳般的长刀不知从何而来，刺向掌门圣尊的胸口。
众人尚来不及反应，掌门圣尊却已抬起手，屈指在刀锋上轻轻一弹。
当！
一声金石交击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那刀一顿，退入虚空，消失不见。
宛若惊鸿，来去无痕。
众人皆是毛骨悚然。
——竟然有人敢行刺圣尊！
是谁！
几位长老正要站起来，圣尊掌门却笑道：
“无妨，这是我在与人试招。”
“空间刀法？”一名长老问。
“还带着一点时间之力。”另一名长老补充道。
“一般的凡人想不出这样的招式，我也没见过——应该是自创招，还不错。”圣尊淡淡地说。
他朝虚空看了一眼，神情晦暗难明。
同一时刻。
丹房。
本已化为灰烬的火焰人形再次出现，轻轻落在沈夜对面。
“再来？”
沈夜摆了个守势。
“时间有限，今日到此为止。”火焰人形道。
“丹炉？”沈夜问。
“你拿去用。”火焰人形说。
沈夜立刻收刀，匆匆说道：“那我走了，马上要集合去执行任务。”
“稍安勿躁。”
火焰人形不紧不慢地问：“我看道正义在想办法帮你攒积分，你要做什么？”
“去逛藏书阁啊，找一些厉害的功法。”沈夜道。
火焰人形抬起手。
一滴散发着阵阵猩红光芒的血滴悄然出现，漂浮在它手上。
“帝王种的骨脉真血。”
“这可是极其难寻的好宝贝，如果你获得了它，想必一定如虎添翼。”
火焰人形说道。
“见鬼，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它？你到底是谁？”沈夜怒喝道。
身份被揭穿，他有些恼羞成怒，浑身爆发出惊人的杀意，仿佛随时都可能出手。
刀也扬了起来。
火焰人形却不以为意，口中说着另一件事：
“有此刀术，证明你也想变强，并非一无是处的纨绔。”
“如果去无定层执行任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返回，这样吧，我特许你来回穿梭，以保证修行和任务两不误。”
“如果伱在任务中表现出色，然后在修行中也取得一定的成绩——”
“我就把这滴血奖励给你。”
话音未落。
它连同那滴血一起，突然消失不见。
只剩沈夜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眉头微皱，又迅速捋平，伸手一拍丹炉。
丹炉顿时被收了起来。
得手了！
沈夜正要离开丹房，却见一道火光飞掠而至。
掌门圣尊的声音从火符里响起：
“玄门真传弟子南宫万图，负责本次任务的后勤补给工作，特赐天地往来令牌一枚！”
一抹金光飞掠而至，在沈夜眼前显现为一枚令牌。
后勤补给……
自己要做什么呢？
神念朝令牌里一探，果然里面已经有了任务。
——从宗门仓库里拿一批辟谷丹、为近战职业准备制式铠甲、为术法师准备符箓，等等等等。
亲自运送到无定层去。
任务完成，就可以返回宗门忙自己的事。
等到再有后勤补给方面的任务，自己才会再次行动。
相当人性化。
这算是宗门对自己的照顾吗？
沈夜走出丹房，却见外面已经站着几名修士。
“玄门真传弟子南宫万图？”
为首一人问。
“是我，敢问几位师兄是？”沈夜环顾众人。
“跟你一样，都负责后勤押运。”几人摸出一模一样的令牌，展示在沈夜面前。
“我是新入门的弟子，很多事情不太懂，还请几位师兄照拂。”沈夜团团作揖。
“好说，好说。”几人都道。
沈夜正要再寒暄几句，拉近彼此的距离，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破阵圣杵已感应到太上道宫大阵的力量波动，已感应到太上魂魔的侵袭。”
“当前激活护体功能，破掉你眼前幻象，令你可见真实。”
沈夜一怔。
在他眼前，几名宗门师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道道人形黑影。
——这些师兄不是人！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见到了太上缚命炼魂宫的魂魔。”
是魂魔！
沈夜一颗心猛然抽紧。
这些是被法相太上缚命炼魂宫吃掉的弟子们，他们的灵魂被转化为了魂魔，扮成正常的人类，再次出现在道宫之中。
——云霓已死，连同她的心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么，这些魂魔自然是来自掌门圣尊。
可是不对啊！
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他此刻突然就开始怀疑我了？
沈夜心中念头飞闪，面上却微笑道：
“各位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做？”
为首的那魂魔开口道：“你是屠浮生前辈亲自送来的后辈子侄，掌门和长老们也都十分关心，亲口交代让我们关照你。”
沈夜立刻露出感激之色，拱手道：
“虽然如此，我也会努力完成任务，绝不给师兄们拖后腿。”
几人都笑起来。
“行了，你这小子这么上道，我们又岂会为难你？”
“师兄的意思是？”
“令牌给我，运送物资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我看你正在修习丹法，你且好生钻研，日后如果能炼出好的丹药，可不要忘了师兄们。”
“多谢师兄！”沈夜感激道。
他将令牌交给对方。
那魂魔收了令牌，又取出一个阵盘递给他，开口道：
“这阵盘里镌刻了隔绝一切干扰的高级屏蔽法阵，你且收着，安心炼丹修行。”
沈夜接了阵盘，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对方，笑道：
“这怎么好意思——我也不白拿，师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魂魔掂了掂储物袋，又交代一句“好生努力”，便带着众人转身离开了。
只剩沈夜站在原地。
他欢喜地搓搓手，自言自语道：“不用奔波，就有宗门积分拿，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说完大步走进丹房，将门一关，顺手激活那个阵盘，立刻开始炼丹。
形势不对。
为什么突然就急转直下，把自己困在这里，让自己继续炼丹了？
明明之前还打算让自己去无定层宇宙的！
究竟……
沈夜手上拈起道诀。
丹炉顿时冒出熊熊火光。
仔细想来，似乎在接触这丹炉之后，就立刻出现了火焰人形前来考校自己。
然后宗门任务改变。
魂魔们出动。
自己被困在这丹房之中。
那么，问题应该出在炼丹这件事上。
沈夜注视着丹炉，看准时机，打出法诀，将各种材料投入其中。
炼丹……
为什么炼丹会改变形势？
不。
是丹炉。
他心头一紧，旋即萌生了一个猜测。
也许九宫八卦炼丹炉的秘密并没有很好的保留下来，而是被泄露了。
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自己有意接近这个丹炉，立刻就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他们开始试探自己。
不止是试探——
兴许他们正等着自己打开丹炉上的那个暗格。
一旦自己那样做，身份立刻就暴露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
宗门不允许自己离开，前往无定层宇宙！
因为一旦离开，自己的一举一动就无法被监视了！
是啊。
虽然自己当前属于“推动宗门进步的中流砥柱”，可如果自己跟通天术有关系，那么形势立刻就不一样了。
所以他们在等着——
等着看自己会怎么做！
整件事一想通，沈夜顿时心头一凛。
他也不想着那丹炉暗格的事了。
毕竟。
如果对方早已知晓暗格的事，那么此刻暗格里的东西应该已经被取走。
沈夜双手不断变幻术诀，引动丹炉里的火淬炼药液。
——炼丹吧！
目前唯一要做的，便是证明自己真的只是想炼丹！
再加上自己本就树立了一个豪横的形象。
如果能证明自己只是想用最好的丹炉，那么嫌疑就撇清了。
“出炉！”
沈夜喝了一声。
炉火顿时熄灭，几粒丹药飞出来，落在沈夜手上。
仔细一看，这些丹药一副乌漆嘛黑的样子，透着一股焦热之气，微微带着一丁点的药香。
劣等的宁神丹。
“看来还要多练练手法。”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将丹药全部装入一个葫芦，然后手诀一动，再次引动丹炉里的火。
又一份材料被投进了丹炉之中。
一上午过去。
沈夜终于耗尽了灵力，不得不盘膝坐下，休息一二。
大约一个小时后。
他状态有所恢复，便再次开始炼丹。
——自己已经暴露了刀术。
既然有那么强的刀术，证明自己其实在浮华的表面下，有一颗认真做事，锐意进取的心。
再也不要干任何超出这个人设的事。
好好修行，好好炼丹。
——哪怕没有敌人监视，这也是自己应该做的事！
沈夜终于放下了对无定层宇宙的牵挂，也不再想着打开今日的封印之门，更不可能再进入遗迹。
他抛开一切杂念，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炼丹之中。
一天很快就过去。
第二天。
第三天。
……第五天。
“咣当”！
丹房的门被踢开。
执法修士走进来，喝道：“你已经五天没有出入，不要命了？”
沈夜正在蒲团上休息，闻言茫然道：
“已经五天了？”
“不然呢？对了，你这几天吃东西了没？”执法修士问。
“倒是有辟谷丹。”
“连续吃那玩意儿也不是事儿，你最好出去吃点东西，补充灵力消耗。”
说到这里，执法修士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就算别人代替你去完成任务，你至少也要露个脸，不能彻底放手不管。”
“是，多谢师兄提醒。”
沈夜站起来，感激地拱手道。
他径直回了一趟洞府。
洗漱换衣，整理了一下形象，便出门去了膳食堂。
点了几个最好的菜。
刚坐下没一会儿，道正义就来了。
“师兄，一起吃？”
“你吃吧，我跟你说件事。”
“请讲。”
“我们可以领一些多人任务，我让几位师兄去完成，同时也写你的名字，等任务完成的时候，你也可以获得任务积分。”
“会不会有问题？”沈夜问。
“不会，就是稍微有点慢，因为平摊到每个人头上的积分会少很多。”
“那没事。”沈夜道。
“事成之后，你付灵石即可。”
“就这么办。”
道正义见事情说定，便匆匆去了。
沈夜狼吞虎咽了一阵，终于吃饱，又去买了一堆可以长期存放的灵食，这才施施然出了膳食堂。
他再次回到天门丹房，大门一关，继续炼丹。
时间又过去了三日。
丹房的门“咣”的一声打开，他冲出来，欣喜地大笑起来。
“南宫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执法修士上前问道。
“师兄请看。”沈夜摸出几粒丹药递过去。
执法修士一看，只见手中的丹药通体纯白，没有丝毫杂质，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中品宁神丹！”执法修士讶异地望向沈夜。
不到一旬，就能炼制中品宁神丹！
这可是自己亲眼看着他从什么也不会，一直走到了如今水准。
难道他就是那种悟性奇高的天才弟子？
沈夜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自己把300多点自由属性全部添加在悟性上，然后废寝忘食地练习。
有不懂的地方，就问藏在指环里的战斗指导大师。
这样全力以赴地炼了不到十天——
炼丹术竟然真的突破了！
“今天高兴，师兄，这些都送给你。”
沈夜摸出几个装满丹药的葫芦，直接递给对方。
执法修士迟疑道：“这……师弟要明白，哪怕是下品的宁神丹，也能卖几块灵石的。”
“钱都是小事，高兴最重要！”沈夜豪爽地拍拍他肩膀，转身就进了丹房。
嘭！
门关上。
他又开始炼丹了。
执法修士看看手上沉甸甸的葫芦，又看看紧闭的大门。
“南宫师弟真是新生代的第一人啊。”
他不由感慨道。
略微犹豫了下，这名执法修士摸出一张传讯符，默念了几句，便放符箓飞走了。
另一边。
议事大殿。
一道火光飞落下来，被太上长老接住。
太上长老拈着火符听了几句，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何事？”
另一名长老问道。
“想不到那个塞钱进来的南宫万图，竟然已经能炼制中品的丹药了。”太上长老道。
“他不是让别人替他在做降妖除魔任务吗？”一名长老不屑道。
“还有啊，无定层的任务，也是其他人在替他做，他只管给钱。”又一名长老道。
之前接火符的那长老辩解道：
“所以他才可以专心炼丹，如今一举突破到中级炼丹师的水准。”
众人一静。
是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炼丹术提升起来，已经证明了这个弟子的才能！
高台上。
圣尊的声音忽然响起：
“宗门的高级丹药储备情况如何？”
几名长老顿时不再闲聊。
“启禀掌门，随着战事的推进，已经用掉了大部分，库存快不够了。”一名长老禀报道。
“嗯，去告诉那南宫万图，宗门要征用九宫八卦丹炉，以炼制高等丹药。”圣尊道。
几名长老对望一眼。
一名长老道：
“这……他已经租了几个月，临时要拿走，他会不会——”
“就说是我的意思，”圣尊神情冷漠地说，“作为补偿，他可以提一个要求。”
“是！”
……
一道火符停留在沈夜面前。
宗门的命令来了。
他默默读完，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丹炉不给自己用了。
如此一来，猜测进一步被证实。
——想必是对方发现这么多天过去，自己根本连碰都没碰那个暗格。
试探失去了意义。
至于提一个要求么——
看来掌门圣尊是想要知道自己搞宗门积分的目的是什么。
仔细想来，自己的那个目的倒是没事。
那就直接说吧！
他正要对着火符说出那门功法，忽然心头一动，口中的话也跟着变了：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用最好的丹炉，那么我也没什么兴致炼丹了。”
“我要去藏书阁挑一门功法。”
“——必须是最好的功法！”
“哪怕让我补点钱也行——钱给多少是无所谓的，功法一定要是整个宗门最好最强的。”
“弟子南宫万图顿首。”
说完便放火符飞走了。
火符掠过长空，迅速飞向最高的峰头，落在议事大殿之中。
长老点开火符。
沈夜的声音便在大殿中徐徐响起。
“这个臭小子，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还要最好的功法？真是让人看着不爽！”
一名太上长老骂道。
“可不是，”另一名太上长老哂笑起来，“藏书阁功法众多，分类和用途都不同，哪有‘最强的功法’一说？”
之前那长老冷笑道：“你还没看明白？这小子就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最好的。”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
为了遗迹试炼，抢先拿出钱财收买众人。
为了弥合跟楚曼殊的关系，拿出天仙楼最高等的天字号令牌。
为炼丹，直接租了最好的九宫八卦炼丹炉。
现在又要最强的功法。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不过少年人嘛，也可以理解。
修行者如果不事事争先，力争上游，也不用修什么道了。
高台上。
掌门圣尊的声音终于多了几分温度：
“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之前给了他一本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他连看都看不懂，求着别人换简单的功法，现在还敢来找我要最好的功法？”
众长老皆笑。
圣尊继续说下去：
“去告诉他，没有什么最好的功法。”
“我们才不管这些，他想要什么功法，必须自己去挑！”
(本章完)

第389章 太上原始无形天魔
死亡星球。
宋家。
强者们齐聚于此。
不仅有五大家族的家主，还有三大集团和政府部门的高手。
萧梦鱼早早的来了。
她站在凉亭里，看着水中的游鱼出神。
一道身影悄然而至，开口道：
“最近见过沈夜吗？”
是宋音尘。
萧梦鱼嘴角微翘，头也不回地说：“见过一次。”
“他在什么地方？”宋音尘问。
“这个嘛——他没让我说，我可不好透露他的事情。”萧梦鱼悠然说道。
“我找他有正事，你何必如此。”宋音尘不爽地说。
“那你直接联系他啊。”萧梦鱼依然不回头看她。
“可是他手机打不通，塔罗牌也联系不上，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了——你就不能给我个地址？”宋音尘问。
“抱歉，不给。”萧梦鱼直接拒绝。
“你！”
宋音尘气得脸都红了。
“别生气，其实我是有苦衷的。”萧梦鱼说。
“你还有苦衷？”宋音尘盯着她道。
“确实。”萧梦鱼点头。
“……也罢，你说说看，是什么苦衷？”宋音尘问。
“我看见你就烦，所以原本可以说的话，全都不想说了。”萧梦鱼道。
宋音尘一怔，对上萧梦鱼那双透着得意的美眸，一时再也按捺不住——
“萧梦鱼！我要跟你决斗！”
她娇叱着抽出了一根五彩长鞭。
“怕伱？”萧梦鱼好整以暇，原地摆了个剑架，以手按剑。
千钧一发之际——
远远地。
一道声音传来：
“沈夜是塔罗之塔的成员，卡牌等级高，所以可以跨越许多宇宙层，直接联系你们。”
“你们的卡牌只是一般制式，如果离太远，是无法联系他的。”
两女一起回头。
只见徐行客叼着一根烟，站在凉亭外的石道上，抱臂而立。
“老师！”
宋音尘委屈地跑过去，软声道：“老师，有什么办法找到沈夜吗？”
“联系不上的，而且他现在很忙。”徐行客道。
忙？
你跟我说他忙？那萧梦鱼为什么可以？我不行？
“他不会是在做一些秘密的事吧？”
宋音尘假意问道。
“正是如此。”徐行客说。
“难道我去帮忙也不行？”宋音尘道。
“他需要帮忙的时候会联系我们，我们最好不要主动找他。”徐行客说完就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两位快点过来，会议马上开始，音尘你还是本次大会的组织者，不要耽搁。”
话音落下。
徐行客已经转过弯，迅速掠过长长的阶梯，进入一栋富丽堂皇的房子。
他在苍南焰身边坐下。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打斗的波动。
徐行客终于松了口气，朝后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怎么这么晚才来？”苍南焰诧异道。
“去拯救了一下某人的世界，所以晚了一点。”徐行客一副心累的模样。
不一会儿。
萧梦鱼先来入座，就坐在她爷爷身边。
紧接着。
宋音尘也进来了。
她直接上了台，轻咳一声道：
“这次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在战争中，我有一个发现，必须要亲口告诉大家。”
她一挥手。
整個房间顿时被术法禁制包裹。
“大家一起来，多加几重禁制，不要让消息泄露。”宋音尘道。
于是强者们纷纷出手，给会场加了一重又一重禁制。
等所有人都忙完——
宋音尘这才开始说那件极其关键的事：
“最近我们打的比较好，在战场上占据了主动，大家觉得是因为什么？”
“对方的指挥官多次乱了阵脚。”剑姬接话道。
“是啊，这可真是莫名其妙，很多次我以为要进入拼命的环节了，结果敌人突然阵脚大乱，让我们有机可乘，一举赢了下来。”南宫家主也道。
“那大家知道为什么他们会乱了阵脚吗？”宋音尘道。
“为什么？”徐行客问。
“因为我秘密的使用了这个——”
宋音尘手一招。
一具狰狞而凶残的虫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帝王种！
当初它的尸体被宋音尘获得，并且完成了炼化。
“我用它进行偷袭的时候，敌人的指挥官往往没有什么防备，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就好像他们认为——”
“帝王种原本应该是他们的同伙。”
宋音尘说出了这个惊人的答案。
“所以这次攻打我们世界的，其实是一群宇宙怪物？”徐行客道。
“很有可能！”
众人一阵骚动。
整个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结束。
送走了各个组织的强者们，宋音尘回到祖宅，关上门，再次布下重重禁制。
“出来！”
她轻喝一声。
虚空中，那具狰狞而恐怖的虫躯再次浮现。
宋音尘静静地观察着这具宇宙种的躯体。
沈夜哥哥身上有这虫子的血。
而我有它的身躯。
难道没有办法通过这虫子找到他？
宋音尘绕着虫躯走动，仔细观察虫子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天然法力符文。
“我就不信了……”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她那不服气的声音。
……
九十九重宇宙。
太上道宫。
藏书阁。
沈夜正在查找功法。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放下玉简，走过去一看，只见另一个玉简室里，几名修士正在各个架子上扫荡。
他们把一堆一堆的玉简摘下来，直接装进储物袋。
这引起了众多弟子的不满。
“你们干什么？”
“都拿走了，我们学什么啊？”
“此事宗门可知晓？”
众人七嘴八舌道。
“别吵！”一名执法修士喝道，“这是宗门的命令！”
“为什么会有这种命令？”有人问。
“这批高级功法要用来奖励前线立功的人。”执法修士冷冷地说。
听见是宗门的命令，大家便无话可说了。
沈夜也焦急起来。
——自己还没找到那枚提纯血脉的玉简！
之前问藏书阁的执法修士，人家管理这么大的地方，几乎所有玉简都能找到，却根本就没听说过有这种玉简。
偏偏现在又有大批的玉简被收走了。
“南宫万图。”
沈夜一回头，却见是一名太上长老。
“见过长老。”他慌忙行礼。
太上长老轻咳一声道：“老夫奉掌门之命，前来跟你说一件事。”
“请讲。”沈夜道。
太上长老挥手布下隔音禁制，这才说道：
“眼下有一个棘手的家伙，在无定层偷袭我们的人，可能需要你出马。”
“我？”沈夜指着自己。
——开玩笑吧！
天、地、玄三门里无数佼佼者，为什么要我一个新弟子去面对
棘手的敌人？
“在无定层，大家都是法界八重九重的实力，所以你也不差。”太上长老道。
“宗门里那么多高手，为什么要我去？”沈夜问。
“是你的同族，你懂的——总之还不明白为什么它会为人类效力，你去的话，也许能搞清楚这件事。”太上长老道。
沈夜心头一动。
当初帝王种的遗骸留在了宋音尘手中。
该不会……
那更不能去了，万一见面之后她突然来一句“沈夜哥哥”，自己岂不是露了马脚？
“不行啊，长老，我连宗门功法都没学成，而且我也有任务在身，不想上前线的。”沈夜道。
“这是宗门的命令！”太上长老瞪起了眼。
“我一直遵从宗门的命令，连丹炉收走我都没吭声，现在又要临时变更任务——我接受不了。”沈夜道。
太上长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古往今来。
宗门的任务一发布，哪个弟子敢说出“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话？
“听我一句劝，你毕竟有着‘祸害’这样的词条，只要打入敌人内部，肯定能祸害他们，这就立了大功。”
长老道。
“我可不是祸害！”沈夜大怒道，“我那词条是范围攻击，指不定还伤到自己人呢！”
“听话，宗门不会亏待你的。”太上长老劝道。
“亏待？我又何曾亏待过宗门？”沈夜神情淡淡地说，“如果非要更换我的任务，让我去跟敌人打交道，我就辞——不是，我就退出宗门！”
太上长老怔住。
头次听说这样就要退出宗门的。
你这也不至于啊！
不等长老说话，沈夜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
“我一进宗门就说了，我是来找道侣的。”
“这才几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是钱没给到位？还是宗门觉得我非要在这里找道侣不可？”
长老再次说不出话来。
人家确实早就说了，是来找道侣的。
人家长辈也给了一本珍贵的功法。
入宗之后，大把的钱甩出来，一句怨言也没有。
——现在你要人家上前线？
当卧底？
确实有些占不上理。
“你等一下。”太上长老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沈夜也不找玉简了。
见鬼！
如果那丹炉的暗格都被人摸过了，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遗迹已经去过，以后可以开门再去。
你现在又是怀疑我，又是让我当牛马——
那我走？
说走就走！
沈夜出了藏书阁，身形一纵，便朝山门方向飞去。
另一边。
议事大殿。
掌门圣尊已经知道了藏书阁发生的事。
太上长老还没飞回大殿，圣尊来回想了一阵，隔空传音道：
“去山门，把人追回来，我亲自跟他说。”
“是。”
太上长老再次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山门前，远远看见沈夜正要走，慌忙喝道：
“南宫万图，掌门有请。”
沈夜便站住了。
——根本打不过，急着跑反而显得心虚。
几分钟后。
他站在议事大殿中。
掌门圣尊端坐高台之上，太上长老分列左右。
“南宫万图，为何不遵宗门号令？”
圣尊问道。
“我遵了呀——我入宗以来，哪一件事做的不够到位？”沈夜反问。“那你为何不去前线？”圣尊又问。
“启禀掌门，我可以钱，也可以卖力，但不能送命，您是知道我进入太上道宫，到底为了什么。”沈夜说。
圣尊也有些头疼。
那天晚上人家不仅说了找道侣的事，还贿赂了自己。
自己收了他的好处，眼下还真不好说他。
“宗门现在需要一个帝王种的高手，去前线完成任务。”圣尊道。
“请人呗——这么多的宇宙世界，我就不信了，难道还请不到一个帝王种来帮忙。”沈夜道。
“帝王种极其稀有，每次出手要价都很高。”圣尊道。
“再多的钱也由我来出，只要不让我去干这种卖命的事，钱不是问题！”沈夜一字一句地说。
“你哪儿来那么多财宝？”圣尊问。
“家里给的。”沈夜道。
“屠浮生是你长辈，你是屠家的子弟？”圣尊又问。
“他？”沈夜冷笑道，“说实话，他只是我家的仆人，什么时候成长辈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
——圣尊说了，这小子其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帝王种。
屠浮生却是人类！
“真是这样？”
圣尊忽然伸手劈开虚空，放出一道传讯符。
那传讯符去了不一会儿便飞回来。
“哈哈，老夫确实是在为南宫家效力，当然了，这南宫二字，也是他们家的假名。”
屠浮生的声音从符箓上传来。
——圣武者亲口承认了！
他这样的强者，竟然只是对方家里的仆从？
“老屠，我们也没怎么交过手，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打一场玩玩？”
圣尊道。
传讯符飞走。
传讯符又飞回来，带着屠浮生的回话：
“随时啊，现在都可以。”
圣尊眼眸一闪。
当年，屠浮生的实力比自己差太远。
然而现在他竟敢说“随时”？
“我现在过去找你？”
圣尊又道。
“还是我来找你吧。”
火符飞回来的时候，符箓上带着一股充满杀意的力量波动，瞬间便冲出大殿，扩散开来，朝着整座主峰蔓延。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修士无不惊惧起来。
太上长老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沈夜低着头，就像一个真正的后辈那样，一言不发。
屠浮生的声音透过法相，在他心头响起：
“他不会真的要我过去吧？”
“不会。”沈夜传音。
“你这么有信心？我可是有点害怕。”
“放心好了，现在整个太上道宫都忙于征伐无定层宇宙，若是宗门内部也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将是他们无法接受的。”沈夜道。
“……那就等等看吧。”屠浮生道。
高台上。
圣尊沉吟数息，一拍传讯符，将屠浮生的气息拍散，这才开口道：
“我这边不太方便，不若我过去找你？”
说完便放传讯符走了。
“太上道宫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要怎么回？”屠浮生的声音再次通过法相传来。
沈夜道：“你说个地址，让他过去找你。”
“我不是他的对手。”屠浮生道。
“刚才就没虚，现在也要硬顶着，不能露出丝毫怯战之意。”沈夜道。
屠浮生忐忑地说：“万一真打起来，我可能会被他干掉。”
“不会有事——万一他真的去找你，你就撤进我法相，我也及时撤。”沈夜传音。
“怎么搞到这个地步？是我没一直跟着帮忙的原因？”屠浮生有些心虚地问。
——明明有契约，可自己一直没怎么过问太上道宫的事。
现在连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
“不是你的问题，”沈夜冷笑起来，“如果每一个对太上道宫示好的势力，都要被这样针对，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圣尊太多疑了。
没意思。
“跟他说吧，请他过去打，我就不信他会直接去。”沈夜道。
“好，万一他来了，记得带我走。”屠浮生欣然说道。
“没问题。”沈夜道。
屠浮生暗暗点头。
其实这才是自己忠心跟在他身边的原因。
召唤契约、专属法相、特殊词条——
三者联合起来，真可以把自己从危险中拽出来，逃出生天！
虚空中。
传讯符飞了回来，落在圣尊手上，发出声音：
“可以！你直接过来吧，我在一百零三层宇宙的岚矿行星等你。”
屠浮生爽快地回应。
圣尊听了，一时有些兴味索然。
当年屠浮生实力不济，上次他来宗门，自己也看过他一次。
实力虽然有所进步，但比自己还是差太远。
然而。
他却敢答应自己的挑战。
——必有所倚。
看来屠浮生真的找到了一个足够强的后台。
所以——
圣尊的目光又落在沈夜身上。
能让屠浮生甘心当仆人……
而且这么有钱。
这种有钱的小家伙，钱必有所来处。
再说了，如果这么有钱，背景却不深厚，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圣尊想通了整件事。
不过，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还是要找机会去跟屠浮生打一场。
那是以后的事了。
至于现在——
自己天天盯着宗门，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时间去试探这种宇宙家族的后代。
明明坐着数钱就可以了。
何苦！
“我天天要忙宗门的事，哪儿有空跟你交手——回头再聊吧。”圣尊道。
传讯符放出去。
虚空合拢。
他望向沈夜。
其实现在可以继续问问对方身后的家族情况。
但刚刚闹了点不愉快，对方若是喊家里人来，了解到是在宗门受欺负了，那印象必然不好。
时机也不对。
必须集中精力解决云霓的事，其他事都要朝后推才对。
——那就只能等遇到合适的机会，再跟对方身后的家族打上交道。
“算了，这次是宗门安排不妥当，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圣尊温声说道，“去藏书阁看你的书吧。”
“多谢圣尊。”沈夜拱拱手，转身出了大殿。
——抗争成功，不用做牛马了！
沈夜哼着歌，再次回到藏书阁，开始寻找那门提纯血脉的功法。
法相中。
“没事我去找乐子了。”
屠浮生道。
“去吧，前段你也辛苦了，我放了点钱在法相，你需要就去拿。”沈夜道。
“什么？”屠浮生吃了一惊。
他索性发动契约，让沈夜把他放进仙国法相。
只见这里堆积着不少高品质的修行侧宝石、仙玉和稀有金属，简直晃瞎了人眼。
屠浮生蹲在宝物前，拿起几件看了看，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我说大哥啊，你这些东西价值几何，你自己知道吗？”
他问道。
“仙灵玉髓的价值我清楚，其他似乎也价值不菲。”沈夜道。
“有些金属和宝石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市面上了，你拿出去会引起轰动的——如果不想出名，千万别拿出来。”屠浮生道。
这次换沈夜吃惊，连忙问：
“价值这么高？”
“是的——就算在古代，这也是无法想象的一大笔财富啊。”屠浮生感慨道。
沈夜没吭声。
这些玩意儿，在王长老的储物袋里有好几座山呢。
等等。
王长老怎么会有这么多宝物？
……有些奇怪。
但现在没办法查证，只能留个心眼，看以后有没有机会——
等等。
他倒退回到门口，直接问执法修士：
“师兄，我们这里有关于各类宇宙历史知识的玉简吗？”
“那是当然。”
执法修士朝一面墙指了指：“都在那边墙上挂着，你自去找。”
“多谢师兄。”
沈夜踱步过去，正要放出神念，忽然心头一动。
自己的法相有变化。
他将神念收回来，转而投入虚空法界，观察自己的法相。
但见那石碑上的千万道七彩霞光正在徐徐收回，没入石碑内部。
通天之力！
上次完成了通天之路的任务，石碑便承受了通天之力的洗礼，开始孕育什么东西。
难道现在要成功了？
等等——
沈夜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一阵搜寻。
心魔呢？
我那么大一个活的心魔怎么不见了？
沈夜心头一紧，目光在整个法相中到处寻找，却根本找不到心魔的踪迹。
“看到心魔了没？”沈夜问。
大骷髅不在。
四王和地魔兽一起伸手，指着那块石碑。
……进石碑了？
见鬼。
自己忙于应付圣尊，却忽略了法相里的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孕育完毕。”
“以太上忘情羽化飞升道诀催动通天之力，于仙国法相孕育心魔，化为秘密威能具现身：”
“太上原始无形天魔。”
“描述：此天魔具备你的一切，是你的另一个身躯，但实力只有你的三分之一。”
“此天魔具备宇宙未诞生前的法界原始本源威能：”
“原始无形。”
“描述：宇宙中诞生的一切存在与力量，均无法察觉原始无形天魔。”
“——通天法主初现。”
沈夜一颗心快要跳出来。
无法被察觉？
真的假的！
他装作抬头观察墙壁上的玉简，忽然心头一动。
法相中。
石碑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另一个沈夜走出来，径直走出了法相，落在藏书阁中。
——太上原始无形天魔！
两人站在一起。
沈夜浑身绷紧，目光来回游寻，观察四周的反应。
修士们来来往往，偶尔有人跟他打个招呼，却根本不看他身边的另一个“沈夜”。
……真的看不见？
那么太上缚命炼魂宫呢？这个法相能发觉原始无形天魔吗？
沈夜等了一阵。
地上的烈焰没有任何波动和变化。
但还是不放心——
“去。”
沈夜在心头默念一声。
得了这一声命令，原始无形天魔身形一纵，离开藏书阁，飞上主峰，来到议事大殿之中。
只听圣尊在高台上吩咐道：
“多立几个名目收钱，不要安排难做的事给他。”
“他要找道侣，就让他去找。”
“只要没闹出什么乱子，不要阻拦他。”
“是。”长老们应声道。
从圣尊到太上长老，没有任何人察觉原始无形天魔的存在。
(本章完)

第390章 真相与争斗！
藏书阁。
沈夜站在墙壁前，微闭双目。
看上去，他似乎在以神念查看墙壁上的各个玉简。
——这些玉简都有禁制，在借出之前，修士只能看到里面极其有限的一部分内容。
所以大多数修士都是找了一面墙，放出神念，慢慢查看一枚枚玉简里的概要。
人群中。
沈夜低着头，一点也不显眼。
另一边。
议事大殿。
无形天魔站在一根柱子后面，默默听着掌门圣尊与众位长老的对话。
南宫万图的事情已经议完。
掌门圣尊直接跳转到另一个话题：
“前线有什么进展？”
“很头疼，那个死亡星球是双重世界，他们里世界的人察觉到外界变化，开始帮助外界的人一起对抗我们。”一名太上长老道。
“之前不是有很多人在里世界寻找浑天术么？”掌门圣尊问。
“现在人少了很多——都说连云霓都死在了那里，不少人就没有那个胆量了。”太上长老道。
大殿里一阵寂静。
圣尊在思考的时候，长老们都识趣的不再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圣尊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就麻烦了，我的本体还在争夺黑色之王的所有权，没办法亲自出面。”
“黑色之王的所有权更重要啊，圣尊，战场上您不去也没什么。”一名太上长老道。
圣尊道：“但云霓的事绝对不容有失——哪怕她真的死了，也要找到她的随身储物袋！”
几位长老对望一眼。
“圣尊，您到底在找什么？”
一名太上长老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有一個确切的任务目标——哪怕只知道名称或外形，我们搜寻起来，效率也会提高很多。”
“当然了，”另一名长老立刻接话道，“您如果觉得这是不能说的秘密，我们也不会再问。”
圣尊略一沉默，抬手捏了一道术印。
只见一道道光华从他的手上散发出去，凭空构成流转不休的屏障，将整个大殿笼罩起来。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意义，还不如让你们都知道这件事。”
“——这总比大海捞针要强一些。”
圣尊从高台宝座上站起来，负着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露出回忆之色道：
“你们都认为云霓是我们这边的，不是吗？”
“当然！圣尊阁下，她是如假包换的奇星种，当初验证过了的。”一位太上长老道。
似乎是因为整个大殿被圣尊的屏障遮蔽，长老们的神态动作都有些变化。
忽然。
一位长老的背上冒出两根肉柱，柱顶撑开一对竖瞳。
另一位长老浑身皮肤化为墨绿色鳞甲，丝丝缕缕的绿色雾气从鳞甲里冒出来，在半空聚拢成一个虫类的形态。
掌门身形变得巨大，满口锋利獠牙，双手分裂成一根根长长的复足。
“不，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她不是奇星种。”
掌门的语调变得愈发怪异：
“奇星种专吃即将毁灭的星球，一身爆炸性的力量能毁天灭地，所以我们感应到她身上那种毁灭性质的力量后，轻易地相信了她。”
“连我都对她礼敬有加，甚至还让她修习了蓬莱的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长老们听了这番真相，纷纷暴怒起来。
“难道她不是？”
“这么说她冒充了强大的奇星种——该死！”
“可她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她到底是谁？”
圣尊的声音如滚滚炸雷，响彻大殿，把长老们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很奇怪。”
“毕竟一般的家伙怎么可能瞒过我们的眼睛？”
“再说了，奇星种的力量是无法作假的，任何人都无法在力量的性质上作假。”
“——除非她真的能控制奇星种的力量，并且不被那种力量所毁灭。”
圣尊的语气变得阴冷而凝重：
“真相只有一个——”
“她应该是比奇星种更高级的宇宙魔主。”
这话一说出来，长老们都呆住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好一阵子。
一名长老才以诧异的语气说：
“这样的魔主会死在无定层？那究竟要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杀了她啊！”
圣尊也有些迷惘，开口道：
“这种魔主级的家伙，应该有无数的手段脱身，否则一般来说，绝对不会死。”
长老们都开始回忆。
沈夜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是啊。
云霓有无数手段。
可是她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喜欢赌。
赌博是什么好事吗？
倾家荡产啊！
另一位太上长老忽然开口道：
“她那么强，可是在她失踪前，却一直躲着圣尊阁下您。”
“哼，我随时可以唤醒那些沉睡于魔渊中的魔主们，她偷走了东西，见了我就心虚，当然想赶紧跑了。”
圣尊继续说了下去：
“事实上，她留下心魔来冒充她的真身之后，真身就失踪了。”
“她究竟偷走了什么？”一名长老问。
圣尊随手一挥。
虚空打开。
一个造型古朴而沧桑的炼丹炉悬浮半空，又迅速落下，耸立于大殿一角。
“这是蓬莱仙山当年的九宫八卦炼丹炉。”
“我之所以盯着南宫万图，就是因为那个蠢货什么都要最好的，然后跟这丹炉也产生了交集。”
圣尊环顾四周，只见长老们都露出疑惑之色，便说了下去：
“这丹炉乃极古时代的巅峰造物，坚不可摧。”
“炉上有一暗格，无法打开。”
“唯有用蓬莱山的宝匙‘破阵圣杵’才可以打开此暗格，取出其中之物！”
长老们这便明白了。
“云霓拿走了破阵圣杵？”一长老问。
“没错，可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圣杵，却被她一转眼就偷走——她还死在了无定层！”圣尊咬牙切齿道。
众人神情凝重起来。
——想不到是这么关键的事！
他们对望一眼，起身行礼道：
“圣尊息怒，我们这就前往无定层，想办法找回那个破阵圣杵。”
“不。”圣尊道。
“您的意思是——”众长老不解。
“根据不断反馈过来的情报，我倒是觉得，无定层似乎有些玄机，与其让你们继续试探，倒不如我亲自走一趟。”
圣尊猛然回身，走回高台上，望向众人。
“我这心魔之躯留在这里，天天监视一些阿猫阿狗，还不如去无定层！”
“以太上缚命炼魂宫之力，一切情报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你们替我守好宗门。”
“是，圣尊。”众长老齐声道。
圣尊点点头，身形一振，冲天而起，一下子就不见了。
众长老聚在一起，又商量了一下各类事宜，便准备各自散去。
“这丹炉怎么处理？”
一名长老忽问。
“圣尊走的时候没说啊。”另一名长老道。
“那就放在这里，等圣尊回来了再说。”
“有理！”
长老们散去。
无形天魔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了，便要返回。
沈夜却心头一动。
——四周地面上的虚无之火渐渐消失。
这意味着太上缚命炼魂宫离开了道宫，跟随圣尊前往无定层宇宙去了。
这么好的机会——
沈夜控制着无形天魔走到丹炉前。
四周无人。
不止是圣尊走了，连长老们也走了。
正是取出那暗格中东西的时机！
无形天魔绕着丹炉走了一圈，找到那暗格所在之处，正要出手，忽又顿住。
——四周没人啊！
连个执法修士都没有！
会不会是陷阱？
圣尊是个极其多疑的人，万一这丹炉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沈夜略一沉吟，没有退缩，反倒下了决心。
妈蛋！
天天监视来监视去，试探来试探去！
我这无形天魔你根本无法察觉，这次如果是陷阱，我还真就朝下跳了！
无形天魔伸出双手——
一只手对准丹炉上的暗格，另一只手对准虚空。
深呼吸。
一、
二、
三！
但见那丹炉上浮现一扇门，无形天魔伸手进去一抓，立刻浑身一动，朝另一只手所按住的虚空撞去。
丹炉上的门消失。
另一个方向上却出现了一扇门。
他撞进门里，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门亦随之消失。
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
藏书阁中。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原始无形天魔具备你的一切。”
“无形天魔在暗格前打开了一扇通天之门，越过一切阻挡的障碍物，取出了暗格中的东西。”
“无形天魔解散了暗格前的通天之门。”
“它以另一只手打开了新的通天之门，进入其中，直接跨越至你的法相里。”
成功了！
根本不需要破阵圣杵，通天之门直接可以取走里面的东西。
沈夜保持冷静，让无形天魔把那暗格中的玉简放在法相之中，然后再次出现于自己面前。
“再去议事大殿，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他默念道。
无形天魔身形一闪，飞上天空。
顷刻间。
它便回到了议事大殿前。
等到无形天魔看清大殿里的情形，沈夜不由暗骂了一声。
只见圣尊蹲在丹炉上，脸上夹杂着疑惑与警惕之色，双手不断握出术诀，放出一道道术法查探四周。
狗贼！
伱果然回来了！
任凭你虽有千般手段，万般布置——
你看不见无形天魔！
沈夜轻轻呼出一口气。
让整件事情变得天衣无缝的，其实依然是丹炉上的暗格。
它的表面完好无损。
丹炉上附带的各种禁制也没有被激活过。
换句话说——
没人发现自己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奇怪……刚才似乎有能量的流动痕迹……”
圣尊自言自语道。
无形天魔站在殿外，冷冷地看着圣尊。
取暗格之物的时候打开了通天之门，造成了些许动静。
除此之外，其实圣尊什么都无法察觉。
沈夜心念一动。
无形天魔便转过身，迅速离开主峰，飞回藏书阁。
诚然——
无形天魔不会被发现。
可谁知道那多疑成病的圣尊会做什么？
既然已经得手，又保留了暗格完好无损，眼下没必要再冒险。
——从现在开始，自己不玩了！
你圣尊无论再怎么试探、反复、设陷阱，我都不管了。
我就呆在宗门里，老老实实干自己的事。
这样一来，你又能找到什么？
至于丹炉——
你还给我，我就要。
毕竟我租了好几个月！
——你总不能永远不给我吧。
再说了。反正你也找不到破阵圣杵。
沈夜心下一片安稳。
忽然。
藏书阁外的远山上传来一声轰鸣。
修士们反应极快，立刻纷纷掠出去，朝主峰方向望去。
只见主峰议事大殿被一道能量波动极其强大的术法击中，整个大殿都夷为了平地。
圣尊站在半空中，神情冰冷，仔细观察着整个宗门内的一切动静。
虚无之火再次遍布所有山峰，开始监控一切。
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都会被立刻抓出来！
沈夜跟着人群一起行动。
当别人惊叫的时候，他也跟着惊叫。
当别人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用力攥紧自己的储物袋，后退几步，背靠着墙，神情警惕地观察四周修士的神情。
——有钱人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小钱钱。
没毛病！
天空中，圣尊环视良久，一无所获。
他终于开口：
“各峰长老弟子，无须惊慌。”
“本尊研修新术法，一时失控而已。”
众人听见掌门圣尊这么说，又看到主峰上确实没有其他动静，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原来是术法失控啊。
那没事了。
沈夜也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了心。
——无形天魔虽然不会被察觉，但遇到术法攻击，一样会死的！
自己及时把它撤回来是对的！
圣尊在半空喝了一声：
“都散了吧，不要围观主峰之事！”
“是！”
各个峰头上响起了长老和弟子们的声音。
沈夜也跟着人群一起应了声。
当其他人转身返回藏书阁的时候，他便跟着大家一起行动。
反正不出头。
——这次他真的不急了。
他彻底放下心来，悠闲地踱着步，开始慢慢读取四周的玉简。
这些玉简都是宇宙中的一些著名历史事件。
与功法类的玉简不同，这些无法提升实力的知识类玉简里没有禁制，可以随意读取。
沈夜不紧不慢地读着这些东西。
——也不急于去法相中看那枚来自暗格的玉简。
又过了一会儿。
地上的虚无之火冒出一个个人形骸骨，手持兵刃，四处巡逻。
沈夜视而不见。
主打一个你急我不急！
几个小时后。
他终于看到了关于仙国蓬莱的记载。
王长老——
没有关于王长老的历史事件！
事实上，蓬莱仙山毁灭前一百年的历史记载是一片空白。
如果……
真要追查王长老为什么那么有钱，自己需要再去一次遗迹。
也许遗迹里那个半身雕像知道当初的事。
毕竟，它是活的。
它从那个时代幸存了下来。
但现在真心不方便去。
整个宗门都处于太上缚命炼魂宫的监视下。
如果被它发现自己不在宗门里——
那就暴露了。
沈夜正犹豫，心头忽而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
自己不能去。
——原始无形天魔可以去啊！
而且它无法被察觉！
说干就干。
仙国法相之中，无形天魔打开一扇通天之门，一步跨过去，抵达了遗迹之中。
只见半身雕像立在广场上，一动不动。
嗯？
自己来了，它怎么没反应？
……它无法察觉自己。
无形天魔略一沉吟，双手捏出术印。
顿时有几道术法的流光聚拢而来，在半空构成一行微光小字：
“问你几个问题。”
小字一出现，半身雕像立刻就动了。
它慌张地移动脚步，迅速朝远处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叫：
“鬼啊！有鬼啊！！！”
无形天魔：“……”
不是。
你一个雕像怕什么鬼啊！
沈夜控制着无形天魔追上去，在一处草丛中找到了半身雕像。
他想了想，再次控制流光形成一行小字：
“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送你去蓬莱圣迹的第三层。”
半身雕像这才壮着胆子，哆哆嗦嗦道：
“鬼兄，此话当真？”
“当真。”一行新的小字浮现。
“那你问吧。”
“当初蓬莱仙山毁灭之前，有一位长老死在降妖除魔殿，他是谁？”
“王江山长老。”
“他负责宗门什么方面的事务？”
“宗门资源调配。”
说到这里，半身雕像小声嘀咕道：“他一死，宗门蓄积的各类资源全部失踪了，我猜是那些魔物早就盯上了他，然后杀人夺宝。”
藏书阁里。
沈夜下意识地抚了抚额头。
——我不是故意的啊！
当时自己用了“危真人”和“好兄弟”两个词条，只为帮助萧梦鱼杀敌。
“危真人”让王长老在战斗中出错，临死时掉宝。
“好兄弟”则把王长老的储物袋捡了回来。
所以——
蓬莱仙山的宗门宝物都落在我手里了？
沈夜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拿走了也好，总比留给那些毁灭蓬莱仙山的魔物们要好。
遗迹里，又一行小字浮现：
“走，我带你去遗迹三楼。”
半身雕像顿时跳起来。
它飞快上了遗迹二楼，站在那断裂的楼梯上，嗡声道：
“看，这里就是通往三层的地方，可惜另一半圣迹早已不知去向。”
无形天魔走上前，伸手按在虚空中。
“门！”
通天之门再次浮现。
门打开。
对面显现出朝上延伸的阶梯。
半身雕像举步要走，忽而失声道：
“原来是你！”
无形天魔打出光芒，化为一行小字：“你知道我是谁？”
“不，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身上有什么——”
半身雕像激动地说了下去：
“数万年来，仙国只有屈指可数的人修成了‘通’，在这寥寥几人之中，又只有一二人修成了‘天’——”
“‘通’可以让你最强的能力获得‘时空贯通’的属性；”
“‘天’则能让你在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基础上，令心魔转化为无形天魔！”
“——你是我们的人！”
沈夜有些讶异。
这半身雕像知道的还挺多。
“你有什么能帮我的吗？”沈夜控制着无形天魔写出发光小字。
“当然！我要带你完成整个圣迹的试炼，它会帮助你一步步变强。”
半身雕像兴奋地说。
沈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当初第一场试炼，自己就提升了一重法界实力。
可现在参与试炼的是无形天魔啊。
试炼成功了又不能给自己增加实力，只能为无形天魔增加实力。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半身雕像嗡声道：
“没事，我先带你的无形天魔过一遍试炼，这样你心里也有数。”
“下次你亲自来的时候，想过关就更简单了。”
无形天魔打出一个字：
“好。”
它跟着半身雕像回到了广场上。
——既然不是沈夜亲自参与试炼，那么无形天魔作为一名新人，就要从第一场试炼开始。
“第一层的试炼，没有其他蓬莱弟子在场，那么我将召唤一头远古神兽，其名为祸斗。”
“它的实力受到了一定的压制。”
“你要战胜它。”
半身雕像说着，发动了第一场试炼。
虚空打开。
一头身形足有三人高的怪物落了下来。
这是一头浑身缭绕着熊熊火光的黑色鬣狗。
它一出现，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旋即陷入惘然。
敌人呢？
——无形天魔不可察觉。
祸斗在广场上来回奔跑，却始终找不到无形天魔。
可是沈夜此刻也遇到了难题。
无形天魔只有自己三分之一的力量啊！
这要怎么打？
他思忖数息，忽然想起一事，心中便有了计较。
须臾。
无形天魔默运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浑身灵力一动。
呼——
淡淡的金芒在无形天魔身上流转不休。
焰灵神光！
这乃是洗练后的灵力，可以让目标的一切攻击威力提升三倍。
如此一来。
无形天魔的攻击水准就与沈夜平齐了。
天魔迎着祸斗走去。
名为祸斗的异兽一无所觉，依然四下游走，警惕地观察着广场上的一切动静。
天魔跟着它一起奔跑，顺手抽出了春雨刀，默默运转浑身灵力——
寒光乍闪！
祸斗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胸口鲜血淋漓，已是受了重伤。
这一瞬。
它凶性爆发，也不管敌人在什么地方了，立刻就要释放出一道强有力的大范围火焰术法。
沈夜岂会让它如愿？
他操控着无形天魔，高高举起春雨刀，面无表情地念了一声：
“嘤嘤嘤。”
淡金色词条“团宠”发动！
“任何存在针对你的时候，你只用念出专属词条咒语，对方的怒气/杀意/恶念立即烟消云散，至少五分钟内不会再为难你。”
祸斗的怒气顿时消失了。
它平静而安详地躺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愣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无形天魔手中的春雨刀全力一斩！
鲜血飞溅！
祸斗爆发出咆哮，正要出手——
“嘤嘤嘤。”
祸斗立即收声，神情安详而宁静，迷惘的双眼瞪着虚空，看上去甚至有些可爱。
刀再次落下——
血水飞溅！
祸斗怒意勃发，露出满嘴獠牙，立刻就要喷火。
“嘤嘤嘤。”
天魔淡淡地说。
祸斗闭上嘴，再次可爱起来。
最后一刀！
半身雕像的声音盖过了祸斗的惨叫：
“恭喜！”
“你已通过第一层的试炼！”
(本章完)

第391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遗迹中。
无形天魔开始休息。
与沈夜一样，它也获得了一次“拉齐”属性的机会，然后法界实力提升了一重。
无形天魔的实力是沈夜的三分之一。
所以当它提升的时候，便带动沈夜的属性也开始朝上拉升。
——全属性提升了10点。
这倒是个不错的收获！
“一个小时后要继续挑战吗？还是暂时离开，下次再来？”
半身雕像问。
沈夜不由陷入沉吟。
“团宠”一天可以用三次。
对于无形天魔来说，今日份的“嘤嘤嘤”已经用完了。
不过——
其实说到底，战斗还是自己亲自操作的。
如果没有“嘤嘤嘤”，自己难道就无法完成试炼了吗？
那不能够。
“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我没有什么各种选项——”
“我记得试炼是有很多内容选项的。”
无形天魔打出一行发光小字道。
半身雕像见了，回应道：
“因为我完全无法感觉到你的存在，无法判断你的一切，只能按照最基本的试炼来安排。”
“这也有个好处——”
“简单！”
“你只用战斗并且获胜就可以了。”
沈夜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就让无形天魔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挑战试炼吧！
这比慢慢打坐修炼快多了！
藏书阁里。
沈夜收回注意力，朝身边望去。
一名修士朝他走来。
却是道正义。
“师兄。”沈夜拱手。
“各個任务团队都加了你的名字，目前各类任务完成了大半，你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五点。”道正义说。
沈夜大喜，连忙问道：“一共多少灵石？师兄说个数。”
“带我的劳务费一起，一共八千七百五十枚灵石。”道正义说。
“非常感谢师兄的鼎力相助，这里我凑了一个整数，请师兄务必笑纳。”
沈夜递过去一个储物袋。
里面装着九千枚灵石。
道正义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冷漠的脸上浮现出淡淡微笑：
“师弟太客气了。”
“哪里，是师兄太够意思，我自然要有所回报。”沈夜道。
“师弟还有什么事需要人手吗？”
道正义问。
沈夜略一思忖。
此刻。
自己的积分已经够了。
现在只需要找到那本提纯血脉的功法！
功法……
连藏书阁的执法修士都不知道那门功法在什么地方。
“师兄，确实有一件事。”
“哦？何事？”道正义问。
“我在找一枚功法玉简，但这里玉简太多了，执法修士也说没见过那种功法。”沈夜道。
“我认识一些师兄，他们以前在藏书阁帮忙，兴许他们能找到。”道正义说。
两人说到这里，一旁的虚无之火中，忽然走出来两个骸骨魔怪。
魔怪静静地站在他们身边，聆听着对话。
“是一门关于血脉的功法，”沈夜旁若无人地说，“据说那功法可以提纯血脉。”
“提纯血脉……好，我记住了，马上安排人来寻找，至于这次的劳务费么……”
“师兄你尽管报个数。”
“那要看找寻的情况，如果很简单就找到了，不会多收你的钱。”
“如此就劳烦师兄费心了。”
“好说，你等我的消息。”
道正义略一拱手，匆匆去安排这件事了。
沈夜放松下来。
既然有专门的人去做这件事，自己就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举步朝藏书阁外走去。
那两头魔怪悄然没入虚无之火，消失不见。
——刚才的这一切都被太上缚命炼魂宫所监控，也就是说，掌门圣尊已经知晓了这里的事。
但是又如何呢？
我南宫万图本就是宇宙怪物，如今要找一门血脉提纯的功法，这难道不是光明正大的事？
索性就让圣尊知道整件事的首尾！
沈夜飞回自己的洞府，将外衫一扒，伸了个懒腰就朝床上躺去。
——实在是累了这几天，很想好好睡一觉。
无形天魔的试炼……
算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我都累了这么多天，快要猝死了，还带小号升级？
睡觉！
沈夜裹了被子，头刚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就算处于太上缚命炼魂宫的笼罩下，他也根本不在乎。
只有无形天魔被召了回来，静静守在一边。
时间缓缓流逝。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时分。
沈夜睁眼醒来，愣了一阵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这一觉睡的真舒服啊……”
他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朝房间一望。
火焰无声。
两名魂魔站在虚无之火中，一左一右，守着门口。
它们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沈夜。
“……”沈夜。
这时有人敲门。
沈夜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出去，开了门。
楚曼殊站在外面，笑道：
“师弟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沈夜也笑着说：“忙着炼了几天丹，今天刚好睡了一阵，就被师姐发现了。”
“上次伱给我天仙楼令牌的事，我想来想去，也得给你准备一件回礼。”楚曼殊道。
“师姐太客气了，那件事本就该由我赔礼道歉，你不必挂怀。”
沈夜看着楚曼殊，余光落在她身后两旁。
——她身后也跟着两名魂魔。
不仅如此。
远处林间道路上，几名正在论道的弟子背后，一样也站着魂魔。
掌门圣尊……
你这是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啊！
“你找到合适的道侣了吗？”楚曼殊问。
“没呢。”
“——呐，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师弟不要推却。”
楚曼殊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符箓，双手捧着送到沈夜面前。
“师姐太客气了，这是——”
“两刻钟后，在地门峰，年轻的才俊们齐聚一堂，与宗门有名的仙子们坐而论道，这是我给你弄的一张邀请函。”
沈夜怔住，看了一眼符箓。
符箓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小字：
“踏月寻梅论道小聚。”
相亲大会？
不是——
师姐你给我这个干啥？
见他一脸懵逼模样，楚曼殊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不是要找道侣么？这场小聚可是你展现风采的时刻，我好不容易才争取了一个名额。”
沈夜回过神来，连忙道：“原来师姐还记挂我的事，我非常感动。”
“但是呢，这种聚会——”
“你若不收，我可生气了。”楚曼殊一句话堵回去。
沈夜这时也回过味来。
也是。
自己口口声声要找道侣，却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放过。
人设会崩的呀。
“我求之不得，多谢师姐。”沈夜接了符箓。
“这还差不多，我先走了，今晚好好表现——争取找一名合心意的道侣。”
“是，师姐慢走。”
楚曼殊挥挥手，转身走了。
沈夜关了门，回到庭院中，顺手就把符箓扔进储物袋。
见鬼。
门口的两个魂魔看了自己和楚曼殊交谈的全过程。
所以今晚还非去不可了。
算了。
左右是混混时间。
去就去。
沈夜烤了几串麻辣辟谷丹，就着山泉水吃饱了肚子，然后洗漱完毕，换了衣服。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便出了洞府，飞向地门峰。
——那两个魂魔竟然也跟了上来。
算了。
随便你们吧。
沈夜落在地门峰的半山腰，一时不
知如何去寻那地方，便摸出那张符箓，以灵力激活。
符箓上顿时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
“沿当前道路前进三百米，然后靠左走，注意避开小路。”
沈夜耸耸肩，迈步朝前走去。
符箓散发出微光，悬浮半空，一路跟随着他。
走了一程。
符箓上再次响起女声：
“左转，沿梅小径前行两百米。”
“看见亮着三个灯笼的洞府时，持符箓上前，即可进入。”
沈夜依言行事。
洞府的大门果然打开。
走进去，却见庭院里站着三三两两的修士。
气氛很轻松。
他走进来的时候，修士们扫了一眼，便有一名容貌出众的女子走出来，笑着迎接道：
“这位想必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南宫道友了。”
“不敢当，”沈夜连忙摆手，“小弟一直糊里糊涂的过日子，却不知大家对小弟有何看法，实在惭愧。”
“闻听南宫道友已能炼制中品的宁神丹？”女子道。
原来是这件事。
“那个啊，也不算什么，我感觉只要关在丹房里不停地炼个七八日，谁都能到这一步。”沈夜老老实实地说。
美貌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后退一步，认真行礼道：
“澹台明月见过南宫道友，今日不胜荣幸，能与道友坐而论道。”
一旁的众人心中也有了数。
丹炉是九宫八卦炉。
材料不要钱一样的朝丹炉里塞。
宗门的任务都被打回去，圣尊也不能派他去前线。
——这不是青年才俊（土豪），又是什么？
沈夜连忙回礼。
“原来是澹台师姐，师弟有礼了。”
这时场中一名女修拍拍掌，高声道：“人已到齐，请诸位随我来，今日的论道即将开始。”
澹台明月给了沈夜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
众人沿着洞府中的幽径朝一处山洞走去。
行不过数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这幽静的山洞深处，却有一簇簇桃盛开。
一座小亭便在那桃环绕的中心。
此山洞又是中空的，坐在小亭中举头望去，便可看到万丈峭壁之上的蓝黑色天穹。
男女修士们轻嗅着淡淡的香，登上小亭，分坐左右。
那领头的女修站在亭中央，取出一叠桃，开口道：
“十五枚瓣，其中三片空白，十二片各有题目。”
“抽到空白瓣的道友可以休息。”
“抽到题目的道友，请站起来，结合自身感悟为大家讲一讲。”
“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出声。
“很好，我以乱风抚柳之术，令桃随意散落，诸位只可接住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瓣。”
女修说完，抬手一扬。
桃漫天散开。
疾风袭来，瓣顿时乱舞不休，旋转着朝众人飞去。
沈夜定睛一瞧。
却有一枚桃飞向自己，上面写满了小字。
他正要伸手去接，不料异变陡生——
一头魂魔从地下冒出来，张口对着那桃一吹。
瓣被这么一吹，顿时转了方向，飞向对面的一名男修士。
那男修根本看不见魂魔，伸手就接了瓣。
又有一头魂魔跳出来，鼓着腮帮子，将另一瓣桃吹向沈夜。
沈夜故作不知，伸手接了瓣。
——这瓣是空白的。
也就是说，自己轮空了。
奇怪。
魂魔一般是不会干涉任何事的。
为什么要给自己一瓣空白的桃？
沈夜身边的男修士忽而站起身，手持桃道：
“我这一题，乃是询问兵器锻造之法，恰好我在这方面有些心得，今日便与诸位分享一二，还望诸位不吝赐教。”男修士便大声讲了起来。
但是很快，一名娇小秀气的女修打断了他，提出了一个较为困难的问题。
男修略一思忖便给出了解答。
那女修捂嘴笑了笑，伸手一弹，一张符箓便飞至男修面前。
“这是小女子的传讯符，如若道兄不嫌弃，还望收下，以便日后联系。”女修道。
“好的，好的。”男修涨红了脸，将那传讯符收了，继续朝下讲去。
沈夜看出点端倪来。
十五个人，其中十二人要论道。
等这十二人全部讲完，就已经很晚了。
还有没有第二轮也不好说。
自己得了空白瓣，就轮空了。
没有什么表现机会。
自然也不容易被女修看上。
魂魔这样做——
难道是不希望自己得到女修们的青睐？
沈夜有些啼笑皆非。
掌门圣尊难道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留在宗门里，继续给宗门贡献钱财？
贱不贱呐。
……算了，找道侣只是个幌子。
圣尊这样做，反而正中自己的下怀。
沈夜就眯着眼，坐在那里，静静听着诸位修行者讲道。
那些题目涵盖了符箓、丹药、炼器、阵法、近身战斗、五行术法、词条、法相等各个方面。
而大家的讲解都颇有干货。
听着听着，沈夜竟也有所收获。
——毕竟能参与今晚论道的，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他正听着一位女修讲五行之术，忽见澹台明月站起来，微笑道：
“今晚为大家准备了灵丹异果、仙饮佳酿，还请轮空的三位道友帮把手，与我一同去端过来。”
沈夜便与另外两人起身，随着她走出小亭。
几人来到一处洞府。
澹台明月动作娴熟地打开一个个葫芦，取出各种丹药和灵果，装了两大盘，又装了几壶酒水，一起让那两人端回去。
这时只剩下她和沈夜。
——当然还有四名魂魔，虎视眈眈地围绕在两人左右。
澹台明月终于开口道：
“南宫道友，我也不瞒你，我急需大批的上品宁神丹，不知你可否伸以援手？”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只能炼制中品的宁神丹。”沈夜道。
澹台明月抬起手，手上却出现了一枚玉简。
她朗声说道：
“这是上品宁神丹的炼制法门，珍贵无比，可惜我天生不是炼丹的料子，辜负了家里的期望。”
“如果你真的能炼制一炉中品宁神丹，我便把这法门赠送于你。”
沈夜怔怔地看着对方。
投入精力炼丹，不过是自己的权宜之计。
不过。
上品的宁神丹，就连宗门里也没有存货了。
这丹药能同时治疗神魂与身体所受的伤，驱邪镇魂，本就是高阶丹药，也确实不好炼制。
学会炼制上品的宁神丹，不仅修士的地位大涨，收入也会变得非常可观。
所以她拿出上品炼制秘法——
是想投资自己？跟自己合作？
……也行吧。
“我确实能炼制中品的宁神丹，晚点我炼一炉给你看看。”
沈夜道。
“择日不如撞日。”澹台明月笑道。
她一拍储物袋。
只见一个小型炼丹炉悄然落在房间里。
炼制宁神丹的各种材料落在桌上。
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夜倒也无所谓，说了声“也罢”，便捏起术诀，点燃了丹炉里的炼火阵。
“我就炼制个三五枚，这样快一些，如何？”他问。
“只要炼制成功过即可。”澹台明月说。
“好。”
如果只是炼制少量的中品宁神丹，需要的材料并不多，时间也不长。
沈夜娴熟地操控丹炉，放入材料，一步一步炼制起来。
一刻钟后。
沈夜神情凝重，手诀再次一变。
丹炉里发出风火交缠的嘶吼声——
——要成丹了！
恰在这时，那一直默默监视二人的四名魂魔动了。
它们突然走上前来，围绕着丹炉观察了一阵，然后便不动了。
沈夜心头一跳。
魂魔从来都只是监
视，从来没主动做过什么，
——它们意欲何为？
不管怎样，丹马上就要成了。
先出丹再说。
“起！”
沈夜轻喝一声，手诀再次变幻。
丹炉中的烈焰变得愈发炽烈。
然而同一时刻，四名魂魔也伸出手，捏诀施法。
霎时间。
丹炉的火突然熄灭。
沈夜脸色一变。
在这成丹的最关键时刻，它们把炉火灭了！
见鬼！
只听“咣当”一声响，丹炉一震，连续爆发出炸裂一般的响声。
炸炉了！
几枚乌漆嘛黑的丹药飞出来，落在沈夜手中。
——这是废丹！
最后一步被干扰，丹药全部报废！
沈夜心头大怒，面上却露出吃惊之色，失声道：
“怎么可能！”
——这些魂魔不允许自己炼成中品的宁神丹！
为什么？
是怕自己跟澹台明月关系加深，进而结成道侣？
还是怕自己学会炼制上品宁神丹的秘法？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监视我也就算了。
阻拦我与别人结成道侣，也没关系。
可是你竟然阻拦我学上品丹药的炼制秘法！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夜眸子里闪过一缕杀意，忽地笑起来：
“澹台师姐，实在抱歉，我刚才一不小心失误了。”
澹台明月淡淡地说：
“也许南宫道友今日状态不佳，没事，改日再试试。”
说完手一招，收了丹炉和材料，
——那炼制上品宁神丹的秘法玉简，自然又被她收了起来。
她带着沈夜又拿了些灵果佳酿，一起回到了小亭里。
沈夜坐回原位。
这时场中有一男修正在讲阵法，沈夜便专心听了起来。
——他似乎很快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几名魂魔依然跟在左右。
整个小亭都被魂魔们监视着。
沈夜摸了个灵果，一边吃，一边认真听着场中的修士论道。
然而在他的法相之中——
正在打牌的四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起放下扑克牌，朝石碑后面走去。
地魔兽原本趴在一旁小憩，这时察觉到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着四王的动向。
下一秒。
它的眼睛突然睁圆。
但见四王从石碑后面再次出现，双手高高举起。
他们高举一条小木船，踮着脚，喊着号子，走到了法相的边缘。
“等一下。”
沈夜的声音忽然响起。
四王站住，把木船放在法相之外的黑暗中，一起转身，伸手拍拍胸口。
——意思是你放心，我们不会出岔子。
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信不过兄弟们，而是这一次我想玩个大的。”
四王忽然朝一个方向望去。
虚空打开。
有什么无形的存在来了。
四王原本也无法察觉什么，可是沈夜施展了“会向瑶台月下逢”，在法界中产生了轻微的动静。
“你们在船上留一个位置，我也跟着一起去。”
沈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四王对视一眼，利索地跳上小木船，朝一边挤了挤，真的空出来了一个位置。
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行发光小字：
“出发！”
四王连忙拿出木桨，整齐而迅速地划水。
小木船飘飘荡荡，很快远离了法相，消失在黑暗中。
地魔兽看呆了。
——还能这样玩？
不是。
他们去哪儿了？
这可是法相啊，他们离开法相，是去干什么了？
……
小木船划呀划。
它轻巧地越过一个个法相，朝着那虚无之火映照的庞大所在划去。
不一会儿。
木船停住了。
四王齐齐抬头，眺望远方。
只见一座庞大宫殿悬浮在法界之中。
在那宫殿四周，有无数猩红色的虚无之火来回飞舞，周游巡查。
又有一队一队的魂魔手持兵刃，从宫殿里飞出来，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声接一声的沉闷低吼从宫殿深处传来。
没错了。
这是圣尊的太上缚命炼魂宫！
四王见了这般严密的阵仗，一时犹豫起来。
沈夜的声音忽然在它们耳边响起：
“不要再靠近了，你们朝回退一点，然后藏起来，千万不要被发现。”
四王便划动木桨，让小船离得更远了一点，然后跳入法界之海中，身形藏在水面之下，只露出个头。
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这里等我。”
小船上，原始无形天魔身形一振，飞上高空，迅速朝着那太上缚命炼魂宫靠拢。
沈夜操控着无形天魔，小心躲避那游走的烈焰。
又与一队神情呆滞的魂魔擦肩而过。
终于——
无形天魔轻轻地落在了宫墙上。
放眼望去。
宫殿里密布着无数的灵魂，统统被秘法符文缠绕、束缚、禁锢。
众生灵魂的力量被汇聚起来，凭空具现成形，化作宏伟壮观的重重宫殿与高墙。
一切虚无之火由此生。
无形天魔静静地观察着整个缚命炼魂宫。
……感觉很熟悉。
这法相乃是通过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而成就的。
圣尊在这道经上深耕了不知多少年。
此刻近距离观察法相，沈夜对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认知又更上了一层楼。
然而——
小亭中。
他低下头去，默默感受着自己法相的波动。
仙国法相之中，一股淡淡的意志悄然浮现，主动与沈夜产生了沟通。
无需任何语言。
他已经明白了这股意志所要表达的是什么。
——愤怒。
通天术在这一刻，产生了愤怒的情绪。
虽然早就知道三术是有灵的，然而这一刻，沈夜还是感到了无比的震撼。
一个术。
是活的、有意志的、有思想的。
简直不可思议！
一道清晰的明悟浮现在沈夜心头：
“以众生灵魂为本源，驱动太上神法化为魔宫，是愚昧邪路，不可通天。”
念头产生的同时，那股意志悄然消隐不见。
紧接着。
无穷的道法知识在沈夜脑海中炸开，令他洞悉太上缚命炼魂宫的一切缪误与薄弱之环节。
通天术！
它降临法界，亲自传授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道经的正确修炼秘法，并批驳了缚命炼魂宫！
沈夜心头震撼无比。
这个无比神秘的术太久没有出世，以至于人们都认为通天术已经不太可能修成。
可是！
可是它还存在着！
——它一直流传至今，从未消散！
法界。
无形天魔身形一振，飞入宫殿之中。
他时走时停，偶尔绕一绕路，有时飞起来，有时趴在地上，等待一道道猩红之芒从头顶掠过。
那虚无的烈焰、巡游的魂魔、隐藏的魔怪和各种冲刷整个宫殿的力量——
全都没能发现他。
它不断前进，仿佛知晓整个缚命炼魂宫的一切奥秘，根本无法被阻挡。
须臾。
无形天魔已经站在了缚命炼魂宫的内殿之中。
它环顾四周，忽而有所感应，迅速转身走到一堵宫墙前。
只见宫墙上有着一副壁画。
一名倾城绝色的女子站在血河之畔的岩石上。
她双手双脚戴着镣铐，满面愁容，俯瞰着血河中无尽的哀嚎灵魂。
——蓬莱山主！
沈夜一眼就认出了她！
没想到她竟然被囚禁于此。
(本章完)

第392章 新的词条！
主峰上。
圣尊俯瞰四周。
“启禀掌门，新的议事大殿已经建造完成了。”
一名太上长老禀报道。
圣尊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心中却依然思量着那件事。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开口道。
“圣尊，你是怀疑有奸细潜入了宗门？”太上长老问。
“不止如此……我当年好不容易炼成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法相……我总感觉还有其他人在修这法相。”圣尊道。
“要不要把宗门里所有人类都杀了。”太上长老露出凶狠之色。
“不行，影响太坏，万一上下几十层宇宙的人类全部集结起来对付我们，也是一桩麻烦事。”圣尊道。
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圣尊，您还去无定层吗？”太上长老问。
“……我先去做一件事，然后就去无定层，把云霓的尸体和那根圣杵一起找回来！”
圣尊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他出现在一百零三层宇宙的深处。
一个名为岚矿行星的所在。
“屠浮生。”
圣尊的呼唤响彻整个星球。
少倾。
屠浮生的大笑声随之响起：
“哈哈哈，好！你果然来找老夫了，可是你要是被老夫打伤，你那宗门要怎么办？”
圣尊怔了一瞬。
——这老匹夫竟敢如此放肆？
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不必多说，我专程来此，只为问你一句话。”圣尊道。
“什么？”屠浮生问。
“南宫万图背后是哪一层宇宙的哪一个族群？”
“哈哈，老夫只是个仆人，岂能妄议主人的事，你问错人了。”
“如此的话，那就只好跟你切磋一二。”圣尊阴恻恻地说。
“太上道宫的圣尊，你是不是觉得一定能赢我？等会儿如果我要杀了伱，你可不要后悔。”屠浮生道。
圣尊眼神直跳，忽而也笑了起来：
“好！好！好！多说无益，且来交手！”
他跨出一步，直接出现在屠浮生对面，双手捏成术印。
一道强大无匹的术法即将成形。
可是屠浮生也早有准备。
一张等身高的巨型符箓出现在屠浮生的手中，散发出火红色的光芒。
“幽冥鬼王符！”
圣尊脱口而出，神情已变得凝重无比。
这符箓乃是众符之王。
炼制一张这样的战斗符箓，需要九位高级符师，耗费自身寿命，彼此配合，连续施为三天三夜，才有一定概率炼制成功。
幽冥鬼王符——
它可以无视目标的境界，直接轰飞目标，并且强制目标损失两成的全属性！
简直厉害无比！
屠浮生激活了符箓。
圣尊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轰出去，撞入大地，一路撞穿星球，飞入宇宙之中。
所有属性果然掉了两成。
如此巨大的力量波动，立刻就吸引了宇宙虚空中的强者。
不少身影浮现，围绕在战场附近。
“原来是一百零八层的恶意之主，极限手刀流的大宗师屠浮生！”
“他的对手是谁？”
“九十九层的太上道宫圣尊。”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切磋吧。”
“不过圣尊似乎更强，我记得当年有情报分析的。”
“……”
众人议论纷纷。
高空中。
屠浮生悬浮不动。
圣尊再次出现于他的对面，抹了抹嘴角的残血，满面杀意道：
“没想到你能搞到那样的符箓，但又怎么样呢？”
“你已经受伤了。”屠浮生说。
“哼，依靠外物，终究是走不长远，我会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强——”
圣尊的声音戛然而止。
屠浮生手上出现了一個小巧的苍白雕像。
这雕像刚拿出来，不仅圣尊闭上了嘴，就连围观的众人也一哄而散。
“是苍白狱火神罚！”
“见鬼，这是一次性的攻击宝物，他怎么舍得！”
“——难道这不是切磋，而是生死战？”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在大型拍卖会上，有一神秘人出手豪爽，据说买了很多大杀器……”
“难道是他？”
众人议论纷纷。
屠浮生冷冷一笑，将那小巧的雕像抛起来。
霎时间。
雕像融化在虚空中，化作亿万苍白之火，燃遍整个天空！
圣尊自然也处于苍白火焰的笼罩中。
“啊啊啊啊！”
圣尊爆发出一声怒吼，浑身冒出猩红之火，死死顶住那漫天的神罚。
“没用的！”圣尊高声怒吼，“不过是一次性的狱火神罚之术，我只要顶住这一轮攻击，你就彻底——”
他忽然愣住。
只见对面屠浮生怀里抱着一堆苍白神罚雕像。
神罚烈焰结束的时候，屠浮生又拿了一个雕像，将之抛上高空。
苍白火焰再次笼罩整片虚空！
“不——该死！我们是在切磋，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外物！”
圣尊厉声喝道。
在这强大的神罚之力面前，他只能全力抵挡。
通常来说。
这种宝物极其稀有，能拿出来一个对敌就不错了。
而且这一般都是在十万火急、需要救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屠浮生却随便用。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南宫家有钱啊。”屠浮生道。
烈焰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一共十八次神罚。
圣尊衣服都被烧了一半，浑身乌漆嘛黑，喘息不定。
“你用完了吗？”他问。
“好像已经用完了。”屠浮生挠挠头。
“该我了。”圣尊咬牙切齿，双手结成术印。
屠浮生默默地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陶罐，用手在陶罐口上轻轻一擦。
陶罐里顿时冒出绚丽光芒，在虚空中凝结成契约文字。
“一次性宇宙神兽战斗召唤契约！”
有人惊呼道。
——强大的宇宙神兽缺钱用了，便会赊一次出手的机会，以这种形式卖给各大势力，换取金钱。
只要使用陶罐，神兽就会来帮忙打架。
仅限一次。
“够了！”圣尊怒喝一声，“你到底打还是不打？这样玩有意思吗？”
“是你要打的嘛。”屠浮生道。
“我是要跟你打一场，不是跟这些法宝打！”圣尊抓狂地说。
屠浮生随手一挥。
数十个蓝色陶罐漂浮在他身周的虚空之中。
——这就等于接下来是一场群殴。
只要他同时激活所有陶罐，战斗甚至可以宣告直接结束！
“我不能亲自出手——我的体力要留着为南宫家做事，怎么能在你身上，你又不出钱。”
屠浮生背着双手，神情傲然地说。
“南宫家就这么舍得钱？”圣尊试探道。
“我家少爷不是在你们那里修行吗？你认为呢？”屠浮生反问。
圣尊顿了顿。
南宫万图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自己的监控。
他做了什么，自己一清二楚。
……他真的很爱钱啊。
那么。
接下来，还打吗？
圣尊看了看那几十个一次性宇宙神兽召唤物，又把目光投向屠浮生。
屠浮生随意地摩挲着手上的空间指环。
——他估计还有后手。
圣尊心中不断闪过一个个念头。
继续打下去的话，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除非呼唤魔渊里沉眠的宇宙魔主们。
但那样的话，就得杀光所有的围观者，然后连屠浮生也干掉，以免走漏风声。
需要搞这么大阵仗么？
把人全部杀光，魔主们问起缘由，自己说是为了试探一名弟子的后台。
这理由过于荒谬了。
其实——
如果不是南宫万图那么喜欢出风头，自己也懒得关注他。
而且现在已经可以放心了。
钱也是力量的一种。
就凭南宫万图和屠浮生身上的财富等级，已经可以从侧面证明他们身后的势力有多么庞大了。
宇宙中的隐世家族那么多。
自己哪儿有空一个一个去查？
“老屠，你这样一直依靠外物，实力境界会倒退的。”
圣尊淡淡地说。
“有钱怎么会实力倒退？”屠浮生好奇地问。
“因为——”
圣尊一句话刚开了个头，便看见屠浮生摸出了一颗果实，一口吃下去。
吃下果子，屠浮生身上的力量波动略微增强了些许。
——那果子是天材地宝！
“你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屠浮生又摸出一颗果子，一边吃，一边认真地说。
圣尊脸皮一阵抽搐。
——你这还让我说什么？
“哼。”
圣尊满脸不屑，引动术法清洁了身体，又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道袍。
“圣尊阁下，您这是要走了？”
屠浮生问。
“本想跟你切磋一二，但现在看来一点意思也没有，你只会用钱解决问题。”圣尊满脸不屑地说。
“啊——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我家少爷让我去准备一些礼物，要献给宗门。”屠浮生一拍脑袋道。
虚空一静。
——仆人都吃这么好用这么好，宗门得到的礼物应该更高级吧。
那是一定的。
“你家少爷倒是一片赤诚，值得好好培养。”圣尊话风一转，温声说道。
“晚点我采购完毕了，给你们送过去。”
屠浮生的语气也透着一股真诚。
“好说，好说，欢迎来做客，我倒是新收了一饼茶，你来了正好可以喝上。”
“哈哈，圣尊真够意思。”
气氛突然就融洽了。
“也罢——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两人互相拱拱手。
圣尊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之中。
另一边。
无形天魔仰头望着壁画。
壁画不动。
——画上蓬莱山主也不动。
然而在法相之外，小亭之中，沈夜却露出深思之色。
得到通天术亲自传授之后——
太上缚命炼魂宫在自己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
那壁画乃是封印物。
——是依托缚命炼魂之法，形成的灵魂束缚之墙。
蓬莱山主的画像似乎包含了灵魂的力量。
似乎是一道有自我意识的残魂。
可惜。
自己无法亲自前去。
只有无形天魔这种存在，才可以避开一切探查，抵达圣尊法相的最深处。
怎么办？
沈夜略一沉吟，很快有了想法。
他这边心念一动，无形天魔立刻有所感应。
天魔站在原地，全力调动浑身灵力，开始构建太上缚命炼魂宫。圣尊在构建此法相的时候犯过哪些错，天魔便也犯一遍。
——力求让两个法相完全一样。
一息。
两息。
三息。
天魔背后的虚空打开。
一堵残破不堪的墙壁悄然出现。
这墙壁浮现在半空，却散发出与缚命炼魂宫完全一致的气息。
可惜墙壁只是临时构成，而且——
——无形天魔的实力太差，根本无法具现出与圣尊一模一样的法相！
沈夜微闭双目，再次睁开。
下一秒。
无形天魔身上冒出淡淡的金芒。
焰灵神光！
释放出这种洗练过的灵力，让无形天魔的实力短暂提升三倍。
无形天魔双手再次结成术印。
——太上缚命炼魂宫！
一堵朱红色宫墙悄然浮现在无形天魔身后。
同样性质的力量，同样的法相构成，同样的道经源流——
四周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法相似乎都把这堵宫墙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行了。
现在才是真正关键的一步。
无形天魔抽出春雨刀，朝着对面的墙壁斩出数道寒芒。
镌刻着壁画的墙壁被切下来，收进他的指环。
他又迅速地把自己的宫墙推上去。
严丝合缝！
行了，偷梁换柱成功！
无形天魔转身就要离开，沈夜却察觉到了些许欠缺。
他操控无形天魔回头朝那墙壁上望去。
墙壁空空如也。
——就算再怎么一样，这里缺副画，迟早会被发现的啊！
也罢。
无形天魔再次抽出春雨刀，勾了一朵烈焰，跳起来，在墙壁上镌刻壁画。
不一会儿。
全新的壁画完成了。
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极其传神。
更不要说壁画下方还有简短的壁画名。
十分到位！
无形天魔这才转身离开。
它飞出了太上缚命炼魂宫，在茫茫的法界之海上找到那条船，跟着四王一起回转沈夜的法相。
一回到仙国法相，无形天魔就把那堵切下来的墙壁搬出来，倚靠在石碑旁。
墙壁上，蓬莱山主忽然活了过来。
她开口道：
“我感觉到了……”
“你是我当年在心魔战中找到的那个人，你身上有我的烙印。”
“是我，”沈夜开口道，“想不到数万年过去，我还能在蓬莱山的遗址上找到你。”
无形天魔将手按在墙壁上，动用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构建出全新的太上缚命炼魂宫。
这一次。
太上缚命炼魂宫的力量显得更加浩荡而纯正，宛如天地间至高无上的无情大道。
“解。”
无形天魔低喝道。
轰隆——
墙壁纷纷碎裂。
蓬莱山主从墙上落下来，双手双脚依然戴着镣铐。
无形天魔挥动春雨刀——
长刀威能发动，破开一切抵挡之物。
哗啦啦！
镣铐摔落在地上。
时隔数万年，蓬莱山主再次获得了自由！
“从你救下我开始，事情就变得凶险起来，你要尽快——等等，你还未获得我藏在九宫八卦炉的那枚玉简？”
蓬莱山主道。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伸手一招。
那枚放在石碑上的玉简便飞落在她的手中。
——正是沈夜从丹炉上获得的玉简！
“时间紧迫，一件事接一件事，偏偏这圣尊又是个疑心病大师，所以我还没来得
及修炼上面的内容。”
沈夜解释道。
蓬莱山主点点头，开口道：
“当初是怕通天真法失传，所以留了这玉简。”
“现在我本尊在此，正好与这玉简配合，助你完成这关键的一步。”
她双手打出法诀。
一道道五彩流光飞落在那枚玉简上。
玉简顿时放出亿万光芒，照遍整个法相。
虚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细一看，竟然是一篇功法的内容。
蓬莱山主手诀再动。
“灌顶给你！”
她喝了一声。
所有道法文字迅速排列整齐，冲上半空，闪了几闪，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沈夜心头浮现出一股奇妙的感应。
这不像是通天术之前传承的太上缚命炼魂宫的知识。
反倒……
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
自己获得了某种承认，所以它也醒了，正在不断地呼唤自己。
有什么东西，成为了自己的权柄。
它的呼唤越来越强烈。
沈夜下意识地站起身，又在众人的目光下略做掩饰，转头朝小亭外的重重桃望去。
但见那地上的虚无之焰消失了。
魂魔们也不见踪迹。
——圣尊已经离去。
“南宫道友可是有所感悟？”
澹台明月解围道。
“还未想清楚，我想下去走一走。”沈夜抱歉地朝众人拱手。
他离开了座位，走出小亭，身影逐渐消失在桃深处。
微风阵阵。
暗香浮动。
蓬莱山主的声音悄然响起：
“仙国三术，各成世界与法相。”
“譬如浑天术可成一方梦境世界，其凝聚为法相，便是广寒宫。”
沈夜心头一震。
没错。
浑天术所成的梦境世界，乃是噩梦世界！
“广寒宫阙”也是浑天门一直传承下来的法相，甚至自己还得到了“广寒宫阙”的“浑天真月之究竟秘密法相”。
这算不算得到了浑天术的真传？
蓬莱山主的声音继续响起：
“通天术亦可成一方真实世界，法相为太上缚命炼魂宫。”
“——通天术又与其他两术不同，它的法则太过独特，所以法界只能凝聚一座真正的太上缚命炼魂宫。”
“此缚命炼魂宫是唯一的，必须经历上代的传承才可获得。”
“除此之外，单独凭借个人力量凝聚的缚命炼魂宫，皆无法施展出此法相的威力，且被唯一正统法相彻底镇压。”
“原来如此。”沈夜道。
“刚才我说了，仙国三术，各成世界与法相，你觉得通天术的世界是什么？”蓬莱山主问。
沈夜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默默感受着那种召唤。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蓬莱山。”
“没错，”蓬莱山主欣慰地说，“你可还有什么疑问，趁着这点时间，我为你一一解答。”
沈夜迟疑了下，开口道：“我这法相原是真传的‘广寒宫阙’，以后再融合‘太上缚命炼魂宫’，会不会起冲突？”
“你已得浑天术传承？”蓬莱山主的声音透着一股诧异，“这不可能啊，既然有了‘广寒宫’，根本无法再获得‘太上缚命炼魂宫’。”
“原来是这样啊。”沈夜心情复杂地说。
“不对……”蓬莱山主的语气变得奇怪，“事实上，你已经得到了通天术的真传，如今法相转变中蕴含‘太上缚命炼魂宫’的法则。”
“为什么两个法相没有彼此排斥？”
“这不可能！”
“除非——”
蓬莱山主的声音断了。
沈夜连忙观察自己的法相，却见蓬莱山主站在那里，以手轻抚石碑，抬头凝视着石碑上的两个大字——
“无上”。
无上仙国。
这一刻。
沈夜也反应过来。
自己的法相已经化为了无上仙国。
仙国自然可以同时兼顾“广寒宫阙”与“太上缚命炼魂宫”！
它本身就可容纳三术！
“已经过了这么漫长的时光，我本来以为已经没有希望了。”蓬莱山主低声喃喃。
她后退几步，双手结成一个奇异的法印。
沈夜忽然有所感应。
他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头顶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小字。
与此同时。
蓬莱山主的身躯也开始渐渐变得透明。
“你做什么了？”
沈夜忍不住问。
“——你身上的秘密绝不能透露，我必须要立刻去轮回投胎，才可以避免泄露你的事。”蓬莱山主道。
“不用的，”沈夜连忙说，“你就呆在我的法相之中，我可以保你平安。”
“不能赌——我们赌不起的。”蓬莱山主道。
沈夜微怔。
不能……赌。
“我的魂魄有一半去了轮回，这一半留在这里，就是放不下蓬莱山的事。”
蓬莱山主笑着说了下去：
“历经数万年，见证了你的到来，我可以放心的走。”
“这对于我来说也是好事。”
“——终于可以去寻我另一半的魂，然后转世投胎。”
沈夜叹口气道：“你已经决定了，是吗？”
“我意已决，今生多谢你救我脱困，”蓬莱山主微微一礼，“如果来生有机会，我当助你一臂之力。”
她的身形渐渐变透明，消逝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
沈夜头顶的那行词条猛然变得清晰起来。
却是“蓬莱山主”四个字。
微光迅速浮现：
“你得到了蓬莱山的完整传承与认可。”
“你获得了通天术的演化世界：蓬莱山，并获得专属词条：蓬莱山主。”
“蓬莱山主。”
“通天术专有词条，唯一。”
“描述：代表了正统的‘太上缚命炼魂宫’法相传承，镇压一切魂系法相，且随时可以把蓬莱山收入法相‘太上缚命炼魂宫’之中。”
强烈的感应浮现在沈夜心头。
他深深的察觉到了整个太上道宫的一切。
一如掌门圣尊那般，可以洞悉整个道宫里发生的一切。
但不同的是——
圣尊用了法相，而他只用感应即可。
沈夜细细感应着一切，目光中透露出复杂之色。
广寒宫阙融合了帝王种的法相“天命终结”，在仙国法相之中，化为一轮红月高挂天穹。
却不知太上缚命炼魂宫又会在法相中呈现为什么。
要抓紧了——
得了通天术的传授，自己已经完全通晓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但自己还没有实际去练啊！
要抓紧练这门道经，成就完整的、正统的太上缚命炼魂宫。
此外。
圣尊一走，自己不受监视——
封印之门也可以开了！
啧。
好多事要做。
加油加油！
他也不管正在进行的论道，直接离开了那处小亭，飞回玄门峰，回到自己的洞府。
打开阵盘，布下重重禁制。
盘膝而坐，吐纳休息。
等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沈夜站起身，伸手按在虚空之中，低喝道：
“门！”
一扇封印之门悄然出现。
(本章完)

第393章 突破限制！
死亡星球。
玉京市。
天穹上，虚空打开，一道人影悄然浮现。
他刚抬起手，准备捏动术印。
一道声音远远响起：
“偷偷摸进别人家里，然后肆意破坏，会不会太有损你的身份。”
男人停住手上的动作，缓缓回头望去。
不远处。
一名身形高挑、容貌秀美的女子站在半空，腰间挂着七八柄长剑，神情冷冽。
“你认识我？”男人疑惑地问。
“太上道宫的扛把子，被称为圣尊的男人，也是这次袭击我们星球的总指挥。”
女人似笑非笑地说。
“你是何人？”圣尊问。
“名字早就忘了，不过你可以称呼我为剑姬。”女人道。
她深深地看了圣尊一眼。
圣尊神情微动，低声喝道：
“瞳术？”
虚无之火化作一面盾牌，迅速撑开。
轰——
无形的剑气将盾牌斩成两截，却被圣尊闪身避过，斩开了他背后的天穹，令无尽星光洒落大地天空。
“反应蛮快的，是武道修行者？”
剑姬问。
圣尊略一沉默，忽然笑起来，低声道：“连你这种法界八重的阿猫阿狗，也敢来问我的话？”
“少自以为是，你在这里也只有法界八九重的实力。”剑姬懒散地说。
“但杀你还是易如反掌。”圣尊道。
剑姬身后响起另一道声音：
“那可不一定。”
徐行客从剑姬背后转出来，仔细打量圣尊，叹口气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发动战争的蠢货。”
“我蠢？”圣尊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对啊，伱当然蠢了。”
徐行客点了一根烟，懒洋洋地说：“若想找寻你宗门弟子的下落，只管来找就好了，你却非要挑起一场战争，实在让人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没找吗？正因为完全找不到她，所以不得不把你们的世界弄个底朝天，看看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圣尊冷笑道。
徐行客打了个响指。
虚空中。
一道道身形不断闪现。
死亡星球的强者们都来了！
圣尊忽然反应过来，喝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并且做好了准备？”
“我们有预言系的高手。”徐行客说。
不少人开始捏动术印。
圣尊摇头道：
“你们想对我出手？你们的法相跟我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我只需要碾压你们而已。”
他背后的虚空之中，一座巍峨雄伟的宫殿逐渐显现。
法相展开太上缚命炼魂宫！
此宫殿乍一出现，顿时朝四面八方展开，密布整個天穹。
这与当初云霓降临之际所展现的法相一模一样！
“它可以轻易地杀死你们所有人。”
圣尊淡淡地说。
与此同时。
天空的另一边。
原始无形天魔悄然浮现。
——在九十九层宇宙之中的太上道宫里，沈夜正在研究封印之门，但他心知圣尊会去无定层死亡星球，便把无形天魔布置了过来。
顺便通知了徐行客。
此刻。
无形天魔浑身放出焰灵神光，手上捏成术印。
——太上缚命炼魂宫！
一堵朱红色宫墙在他背后悄然浮现。
虽然只有一堵墙，但也是正统传承的太上缚命炼魂宫。
以词条“蓬莱山主”之力勾动法界，立刻对圣尊的法相形成了致命的压制！
圣尊猛然回头望去。
只见自己背后那广大无边的巍峨宫殿忽然开始坍塌、崩散、消失。
鳞次栉比的宫楼全部化为虚无。
——法相被摧毁了！
只剩最后一堵宫墙屹立在刚刚倒塌的大殿深处。
这是来自无形天魔的朱红宫墙，自然不会被他本身的词条所摧毁。
只见这宫墙上有一副栩栩如生的壁画。
画的乃是一名国字脸的伟岸男子，神情严肃，抬起手，做出拒绝的姿势。
人物画像寥寥数笔，栩栩如生。
正是太上道宫的圣尊！
——可是他在拒绝什么呢？
众人一起望向壁画下面的一行大字：
“拒绝黄赌毒，人人都健康，家家都幸福！”
一阵死一样的安静。
徐行客率先鼓掌，动容道：“想不到圣尊阁下竟然有此觉悟，实在是我辈楷模。”
剑姬跟着鼓掌，迟疑着说：
“可是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刻印在法相里？”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南宫家主也在鼓掌，开口道：“圣尊阁下一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这是用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啊！”
众人皆是觉得有理。
只有剑姬还在思索，小声喃喃道：
“那么，当初他不堪回首的，究竟是黄赌毒中的哪一项？”
“看他那么壮，肯定不是毒。”苍南焰插话。
“他宗门里的修士都有各种兵器法宝，应该也不是赌——赌鬼倾家荡产。”宋音尘抱着双臂说。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用排除法很简单就推算出了答案。
圣尊的辛酸痛苦过往，大概和那个字有关。
徐行客吐出一口烟，若有所思道：
“所谓天地玄黄——”
“我听说太上道宫有天、地、玄三门，唯独没有黄门，很可能是因为太黄，所以被取缔了。”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种充满恶意的挑衅，对面一定不会再忍，势必会全力出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圣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堵朱红色宫墙。
“怎么做到的？”
他低声喃喃，神情有些惘然。
异变陡生——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一下子就穿过了圣尊的头。
他的头颅如同被击碎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红的白的黄的散落飞溅。
紧接着。
圣尊的尸体被抓进虚空之中。
一阵沉闷的咀嚼声响起。
徐行客脸色彻底变了，伸手抓出卡书，飞快抽出一叠卡牌握在手中。
“小心！比刚才那家伙厉害十倍的存在出现了！”
他大声喝道。
众人也是心头一凛，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
却见虚空缓缓打开。
一个跟圣尊长得完全一样的男人出现在虚空之中。
男人微笑着环顾四周。
他背后的虚空中不断响起咀嚼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不停地吃那圣尊的尸体。
“不太好办，让各位见笑了。”
男人搓着手，以谦和的语气说道：“我也是一时好奇，才练了蓬莱山法门，弄了一个这么低级的玩意儿出来做事。”
“它叫做心魔——听名字就知道是蠢货。”
“你是谁？”徐行客问。
他伸手在卡书上拍了一下。
卡书渐渐展开，化作一张三米长、一米五宽的巨型卡牌。
诡异的是，这张卡牌前后都只有背面的纹，根本没有绘制卡牌正面的图案。
男人一见这张卡牌，立刻叹了口气道：“不太好办啊，现在的局面让我——”
他目光掠过众人，忽然停了停，琥珀色眼瞳化作细细的竖瞳，朝萧梦鱼头顶的虚空看了数息。
“真是太难办了，”男人嘟哝道，“……怎么都在这一层？”
他的眼珠立即翻了个面，变成彻底的黑色。
“你在说什么？”徐行客问。
男人道：“你们知道无上仙国吗？它是我干掉的。”
众人一片茫然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仙国？那是什么？”
徐行客皱眉问。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忽然按住了一张刚刚冒出来的卡牌。
“虚无的谎言
”。
塔罗大牌。
“效果：一切假话被当成真话，令对方深信不疑。”
“每十年可发动一次。”
“——当心那些从不说谎的人。”
男人仔细观察所有人，眼眶中有黑暗之色重新凝聚起来，化为人类的眼瞳。
他身上的恐怖杀意也消失一空。
“无定层……真是有意思，不过我没时间跟你们玩，那两个术让我太累了，我得回去休息。”
男人一闪便消失不见。
徐行客却丝毫没有放松，将那张“虚无的谎言”卡牌收起来，高声喝道：
“谁有宇宙追踪类的能力！”
“我！”宋音尘道。
“激活你的能力，把手按在这张卡牌上！”徐行客抛过去一张卡牌。
宋音尘接住卡牌一看，只见牌面通体灰色，绘着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当她激活了宇宙追踪类的能力，那怪物的一颗头和两条手臂顿时化为彩色。
“愚者的叹息。”
“禁忌卡。”
“描述：同时激活三个人的特殊能力，汇聚于一人身上，令其暂时成就‘愚者’之名。”
徐行客又将一张卡牌抛给南宫家主。
南宫家主似乎早就准备着，忽然戴上一张飞鸟面具，以手接牌，低喝道：
“迦楼罗之翼。”
他手上那张卡牌也是灰色的三头六臂怪物。
当他激活“迦楼罗之翼”的时候，又有一颗头和两只手化为彩色。
徐行客自己也取了一张“愚者的叹息”，心念一动——
众人齐齐朝他头顶望去。
他头顶悄然浮现“认真的人”词条，勾动法界，扬起了一道无形涟漪。
“三张卡齐备了。”
南宫家主提醒道。
徐行客飞落在萧梦鱼面前，将另一张卡牌递给她，飞快说道：
“宋音尘能追踪宇宙中的存在；”
“南宫家主让这种追踪可以跨越宇宙层；”
“我的‘名’可以一直锁定敌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其直接抓回来。”
“三种力量全部汇聚在这张‘愚者’上，交给你——你要一直盯着刚才那个怪物。”
“一旦它要对我们的世界出手，你要立刻抓它回来，同时发动‘地之造物主’！”
萧梦鱼心知情况危急，立刻接了卡牌，应了一声“好！”
卡牌自动激活。
萧梦鱼忽然发现自己的感知无限延伸了出去。
自己的感知仿佛无穷无尽，一直朝宇宙的深处延伸，永远不会停歇。
这是多么惊人的体验。
萧梦鱼正要发出一道惊呼，却一眼瞥见宋音尘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那道情不自禁的惊呼便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淡定。
淡定淡定淡定！
这是宋音尘、南宫家主和徐行客联合起来所产生的三种力量。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没有时间去吃惊和忐忑。
——要用好它！
萧梦鱼深吸一口气，以手按住洛神剑，原地摆了个剑架。
感知不断地穿过宇宙虚空。
终于。
自己感应到了那个男人。
刚才他站在这里说了那么多话，此刻却疾速飞掠，穿过了一重又一重宇宙，最终落在了第三十五层宇宙的一颗陨星上。
“不太好办，我这身子一直没全好，真不想受一丁点伤呢。”
“幸而这里已经足够远——”
“我可以杀你们咯。”
男人脸上露出疯狂的兴奋之色，双手飞快结印。
杀谁？
还能是谁！
萧梦鱼心头一震，飞快说道：“那家伙躲在第三十五层宇宙，正在准备一道术法，想要毁灭我们的世界。”
“怎么可能？会不会搞错了，毕竟隔了那么多重宇宙，他还能出手？”苍南焰忍不住问。
“没有错，这是它的天赋能力。”
徐行客将手中的烟摁灭，语气中带上了一缕杀机：“萧梦鱼，抓住它动手的那一瞬机会。”
“好。”萧梦鱼应了一声。
洛神剑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志，在剑鞘里不住低鸣。
萧梦鱼捏紧剑柄，默运剑诀。
她头顶那个独一无二的“地之造物主”开始散发出深红色的光芒。
——深红色神话词条！
这光芒穿透了法界，映照着死亡星球的天穹，甚至越过天穹，朝宇宙中散发出去。
词条的力量彻底觉醒了！
徐行客眼神一动，高声道：
“所有人注意！”
“一旦萧梦鱼将那家伙抓回来，在三秒之内，它的实力将与萧梦鱼平齐。”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全力出手！”
“是！”众人齐声应道。
第三十五层宇宙。
陨星。男人站在光秃秃的干裂地面上，将手上的术印捏成。
他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意。
“都——去——死！”
伴随着这道声音，男人的脸色却突然僵住。
蓄势待发的术法也停顿在手上。
须臾。
男人浑身开始颤抖。
“我了数万年才修成今日的实力。”
他双眸化为猩红竖瞳，口中爆发出尖利的嚎叫：
“——那么弱的家伙，才修炼了几天？凭什么能获得那样不可理喻的‘名’！”
“不！这不公平！”
男人愤怒地扬起双手。
数十层宇宙之下，萧梦鱼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通过追踪之法听见了他的话。
“你修了数万年，实力强盛无比，却来杀我们这些才活了十几年的新手。”
“——这公平吗？”
萧梦鱼平静说完，浑身杀意猛然提升到了一个顶点。
她要出手了！
徐行客原本想要说什么，毕竟一开始安排的是等对方先动手。
但是剑抽出来的一瞬——
徐行客闭上了嘴巴，反倒立刻伸手捏出术印，召唤出庞大的不朽壁垒法相。
他即将发出全力一击！
南宫家主脸上换了一张黑色的鬼面。
剑姬站在他身旁，双手各持一剑，摆出剑架，随时准备爆发出一式惊天地动的剑术。
这一刻。
所有人都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第三十五层宇宙的陨星上。
那男子陷入了犹豫。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疯狂，声音愈发尖利而细碎：
“你们最好有云霓的下落，不然我杀了你们之后，还要折磨你们的灵魂——”
“直到永远！”
他正要行动，虚空却突然打开，一张火符飞落在面前。
火符上响起一名道宫长老的声音：
“圣尊，我们发现破阵圣杵了。”
男子一愣。
发现了？
那——
他朝黑暗的宇宙虚空俯瞰了一眼，仿佛能透过无尽虚空，看到无定层死亡星球上的众人。
——太上道宫已经发现了那根至关重要的圣杵。
那么。
自己凭什么要冒风险跟一帮光脚的垃圾搏命？
这群家伙什么都不懂。
他们只是有那个超神话级的词条！
为了苟延残喘，这帮垃圾才要跟自己拼死一击。
无趣。
拿着圣杵，寻找通天术的下落。
——那才是自己真正的追求！
找云霓不也是为了这件事？
“哼，没功夫跟你们这帮傻子玩，等我办完事再来玩弄你们！”
男人说完，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这一次。
就连宋音尘、徐行客、南宫家主的联合之术，也无法跟上他的移动速度。
他消失了。
另一边。
太上道宫。
无形天魔被派去无定层之时。
沈夜却在仔细观
察今日的封印之门。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召唤出来的封印之门跟往日有些不同。
整扇门由沉重的黑色金属构建而成。
门上有着各种骸骨的雕饰纹，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在门的四周，充满了不祥的味道。
沈夜想要开门，心头却浮现出一股警惕与抗拒。
不行。
感觉不对。
——这门不能轻易开。
他想了想，后退几步，悄然发动了词条“命运的工具人”。
黑暗的封印之门上，迅速浮现一行行侧写：
“太久不曾开放的封印之力，蓄积了近十日之久；”
“兴许是好运，也是你的厄运，封印之门的力量在无意中爆发，打开了通向死亡的传说级封印地牢；”
“在通往地狱的十字路口权衡利弊吧；”
“开门之后，生死就由不得你了。”
沈夜收回目光。
——这门可以的。
它里面一定封印了个“大的”。
怎么办？
沈夜正在思索，忽然注意到了无定层的动静。
圣尊心魔被杀死。
——真正的圣尊出现了！
沈夜心头一紧，低声喃喃道：
“才一招就干掉了，简直离谱……”
有没有什么办法拦住这个恐怖的家伙？
无数念头在沈夜心头闪过。
一旦打起来，绝对有人会死在那个圣尊手上。
快。
有什么办法——
沈夜忽然一拍储物袋，摸出三颗宝石。
其中两颗蕴含了过去时代中，苏长风、赵星时的身份。
它们都已用过，不可再用。
只剩下那颗布满裂纹、通体灰白色的宝石。
——人类无法使用这颗宝石！
不仅如此，蓬莱山的过去命运也已确定为毁灭。
可是——
自己此去不为改变蓬莱山的命运！
“只能试试了。”
沈夜心念一动，浑身散发出帝王种的血脉气息，再次对这颗宝石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侧写顿时浮现：
“宇宙魔主的魔气侵蚀了这颗宝石，令人类无法使用。”
“你是血脉稀薄的帝王种宇宙巨虫。”
“宝石上的封印魔气散开了。”
“它允许你通行。”
——可以通行！
“门。”
沈夜低喝一声。
封印之门消失，通天之门悄然出现。
他推开门，一步跨进去，抵达蓬莱试炼遗迹的第三层。
这时候，就可以捏碎宝石了。
时间紧迫。
沈夜顾不上再调整状态，用力一捏。
只听“咔擦”一声，那颗被魔气封锁的宝石碎掉了。
遗迹天板上的法阵顿时被激活，暴涨出刺眼的辉煌光芒，笼罩住沈夜全身。
一瞬。
他消失了。
……
数万年前。
蓬莱仙山，天门峰。
一座洞府之中。
沈夜坐在椅子上，猛然睁开了双眼，口中发出轻微的呻吟。
陌生的记忆不断冲刷脑海。
脑子就像要爆裂了一样，疼痛难忍。
须臾。
这股疼痛渐渐消隐。
沈夜也明白了自己当前的身份。
执法修士。
周山辉。
表面是修行者，实则真正的周山辉已经死了。
此刻。
自己是伪装成周山辉的宇宙怪物，帝王种。
两天后。
毁灭蓬莱山的计划将会执行。
今天自己进入宗门，是来落实各项事务的。
洞府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
门打开。
一名身穿蓝色道袍的老者走进来。
天门执法大长老，姚成杰。
“拜见阁下。”
身为大长老，他反倒朝沈夜恭敬地行了一礼。
“事情都安排的怎么样了？”沈夜问。
“全部安排妥当，两日之后，蓬莱山必毁！还请尊上放心！”姚成杰道。
“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要亲自去完成。”沈夜看了他一阵，这才说道。
这人在宗门里权力不小。
——他浑身都被种下了禁制，正是为宇宙魔物们卖命的叛徒。
“请您吩咐。”姚成杰道。
沈夜取出一个盒子：
“把这个放在宗门议事大殿里——要埋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姚成杰心头一松，抱拳道：“此事简单，趁着没人的时候，安置几个高等的隐匿法阵，然后埋下去就可以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议事大殿的地下会藏着东西。”
“——属下喊上几名得力的手下，立刻去办！”
“等一下，”沈夜斟酌着说：“隐匿法阵要以仙灵玉髓这种等级的灵力驱动，起码要能维持数万年。”
“是，阁下。”
“还有一点要注意——务必要等二日之后，蓬莱山被毁灭，你才可以将它埋下去。”
“将来议事大殿一旦被毁灭，隐匿法阵就可以停了——这个能做到吗？”
“很简单，设置成平衡法阵即可，遇到过于强大的术法攻击，法阵会与驱动灵石断开连接，这样法阵就失去了灵力供应，隐匿效果自动取消。”
“很好，去准备这件事吧。”
“遵命。”
姚长老拿了盒子正要离开，却又被沈夜喊住。
“还有一事，你把王江山长老喊来。”
“他？他不是我们的人啊。”姚长老吃惊地说。
“确实有点危险，但我现在需要跟他见一面——毕竟他负责整个宗门的资源调配。”沈夜道。
“是要策反吗？属下懂了。”姚长老恍然道。
这位长老迅速离开了洞府。
一刻钟后。
七八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来到洞府之中，分立沈夜左右。
——这些都是投靠了宇宙魔族的叛徒。
姚长老也是怕出现任何意外，所以把人喊来，以做保护。
一切安排妥当。
王江山长老被请来了。
沈夜看着他，不由一阵感慨。
当初正是因为他的身亡，自己才得到了蓬莱山的宝物。
“老姚，你喊我来干嘛——恩？这不是周山辉么？你们全都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王长老莫名其妙地问。
众人望向沈夜。
沈夜好整以暇地说：
“按照宗门规矩，所有资源都应该存放在规定的仓库，需要时凭宗门手续，才可调用。”
“王江山，你身为宗门长老，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件事吧。”
王长老脸色变了。
沈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慢慢说了下去：
“你的储物袋里好像放了太多宗门的宝物，身为长老，这是不是过于藐视宗门戒律了？”
众修士恍然大悟。
——这是拿到王江山的贪污把柄了！
好啊。
这个人要么被宗门重罚，身败名裂——
要么就得被我们控制！
一旁的姚长老也暗暗点头，隐晦地做了个手势。
众人迅速而无声地散开，提起浑身灵力，随时准备释放术法。
王江山被围在中间。
他脸色数变，忽然长叹一声道：“罢了，所有贪墨，我全部送给各位，还请各位高抬贵手，不要毁我名声。”
他拿出一个绣着蓝色法纹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沈夜面露古怪之色。
两天后他死的时候会掉落一个装满宝物的储物袋！
也就是说——
现在王长老拿出来的这个储物袋，并不是所有的宗门宝物！
沈夜拿起储物袋掂了掂。
嘶——
这里面的宝物更多！
(本章完)

第394章 成功加入！
噩梦世界。
永夜城。
皇宫。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地母、诺顿和精灵大祭司各立一角。
无穷的力量波动正在消弭。
地面打开。
一具骸骨升上半空。
“如何？成功了吗？”精灵大祭司问。
“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大地之力，再不成功，我也没办法了。”地母叹了口气。
“应该是成功了，我们四族的力量汇聚起来，可以完成传说中的那件事——这是历史中明确记载的事。”诺顿道。
“我的孩子，你醒了吗？”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半空中的骷髅开口道：“母亲，我醒了。”
“那还不滚下来！”米克特提卡希瓦喝道。
大骷髅慌忙落在地上，朝四人一一行礼。
“集结四族全力，真的让一门技能超越了极限？”
诺顿好奇地问。
“是的，我们成功了。”大骷髅道。
“你选了哪一门技能？”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急切地问。
“亡灵复生。”大骷髅道。
“超越极限的效果是什么？”精灵大祭司问。
“诸位，看好了——”
大骷髅以献宝的语气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
他念动咒语，伸手从虚空中一抓，顿时抓出一块黑色的墓碑。
咚！
沉重的墓碑落在地上，把地面砸出几道裂纹。
“谁有炸弹？”
大骷髅搓着手问。
“我有。”诺顿摸出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借我用用。”
大骷髅拿着炸弹，一口咬住，身形一振，飞起来，从窗户里跳出去，落在外面的园中。
它用一根指骨召唤了火焰，点燃了炸弹的引信。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大骷髅被炸的骨渣子漫天飞舞。
众人还没回过神，却见地板上的墓碑微微一震颤动。
一个骷髅从墓碑下爬了出来。
“看到了吗？”骷髅语气深沉地说，“超越极限的亡灵复活术，就是可以自己复活自己。”
众人一阵沉默。
“也还算有用。”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语气淡淡地说。
“看来是成功了，”诺顿拍拍大骷髅的肩膀，“现在，你带着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去帮他一把。”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也道：
“就当是他帮了我们噩梦世界这么久，我们所给予的回礼吧，希望他能战胜敌人。”
“我这就去——这次终于可以帮上忙了！”大骷髅激动地说。
众人都望着他，露出微笑。
……
另一边。
数万年前。
蓬莱山。
执法修士周山辉的洞府之中。
王长老已经离开。
姚长老和一群手下也按照“周山辉”的要求，去想办法埋那个盒子去了。
周山辉伸手拿起桌上的储物袋。
好家伙。
又是一笔巨款哪。
可是，自己能随便拿这些宝物吗？
——如今自己乃是“蓬莱山主”，拿这些宝物名正言顺！
这么一想，沈夜的手一抹，将储物袋里的宝物全部收入空间指环。
事情已经全部办完。
那铁盒里装着破阵圣杵，埋在大殿之中，等到将来的那一天——
九宫八卦炉被放在议事大殿，自己偷了暗格的玉简。
圣尊有所察觉，赶来毁掉议事大殿。
——到了那个时候，铁盒自然重见天日。
破阵圣杵的事情会被立刻报告给圣尊。
比起无定层的众人，当然还是破阵圣杵更重要。
他本来就是为了寻找破阵圣杵才会大举进攻无定层，这下得到圣杵，至少那场决战就打不下去了。
至于以后么——
以后的事，等以后了再想办法。
“该回去了……”
沈夜走出洞府，站在半山腰，环顾远处的一座座山峰。
只要离开蓬莱山，就可以成功回归未来时代。
前两次也是如此。
现在要回去吗？
一個念头忽然从沈夜心头冒出来。
——血脉提纯的功法。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说了，那功法就在藏书阁。
为什么自己没找到？
要不要在这个时代找一找？
说干就干。
沈夜身形一纵，飞掠至藏书阁前，朝着守在门口的修士抱拳道：
“这位师弟，我有点事想请教。”
“原来是周师兄，您有什么事尽管说。”那修士抱拳道。
“宗门里可有血脉一类的功法？”沈夜问。
“血脉类功法极其少见，只有一枚功法玉简，乃是孤品，周师兄要借么？”修士问道。
沈夜心头一跳。
找着了。
终于找着了！
“那玉简现在能借么？”
沈夜问。
“要六个宗门功勋，师兄的功勋数有好几十呢，当然可以。”执法修士说着，便进去把玉简取了出来，作了一番登记。
玉简。
到了沈夜手上。
沈夜默默地吁了一口气。
后世找不到这功法玉简，原来是因为自己在数万年前，已经把这功法借走了。
“多谢师弟。”沈夜拱手。
“客气了，师兄慢走。”执法修士笑着回礼。
沈夜转身就走。
他飞上高空，从一座座山峰中穿过去，来到蓬莱山门前。
守山门的两名修士只是远远看着，并不上来搭话。
——有些任务就在宗门附近，修士们都是直接去完成的。
沈夜穿着执法修士服，似乎也是出去办正事，自然也就没有人拦。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山门。
一瞬。
四周光影变幻。
沈夜发现自己回到了遗迹第三层。
手里又多了一枚宝石。
依然是魔化宝石。
——等下次有时间，倒是可以再去一趟。
至于现在么——
他打开一扇门，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原始无形天魔还在死亡星球。
战斗已经中止。
真正的圣尊果然抛下了死亡星球的事，飞快朝着无上道宫赶来。
要不要去看看结果？
沈夜心念一动。
无形天魔打开一扇通天之门，一步跨进去，抵达了道宫主峰。
等了数息。
圣尊悄然落在议事大殿门口。
几名太上长老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一名长老立刻拿出了盒子：
“圣尊请看！”
圣尊伸手一招，那枚圣杵便从盒子里飞出来，落在他面前。
他只扫了一眼便开口道：
“果然是破阵圣杵，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太上长老道：“启禀圣尊，之前您轰平了议事大殿，我们重建之后，忽然发现地下传来一些异样的动静，挖开泥土，便在地下深处发现了这个盒子。”
又一名长老拍马屁道：“云霓倒也会藏，居然把圣杵藏在最明显的地方。”
“——若不是圣尊您毁掉了议事大殿，破坏了盒中隐匿法阵，我们还真
找不到它！”
圣尊也不多说什么，伸出一根手指，在破阵圣杵上轻轻一点。
圣杵顿时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角落的九宫八卦炉。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只一击，暗格就被圣杵敲碎。
暗格里空空如也。
“怎么会！”
一名太上长老失声道。
“丹炉的力量一直是完好无损的，禁制法阵也从未被触碰，里面怎么可能没有东西？”另一名太上长老说。
“不好办哪……”圣尊摇摇头，竟然露出笑容，问道：“这几天是谁负责看守议事大殿？”
“掌门，是我。”一名长老道。
虚空突然一阵收缩。
这名长老就像爆汁的番茄，被无形的力量揉成一团血肉，拽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咀嚼声响起。
太上长老们全部跪了下来，齐声道：“恭迎圣尊回归。”
圣尊面色温和。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就在刚才，我的心魔法相被破掉了。”
圣尊终于开口说话。
“在蓬莱山的记载中，修习通天术得到的法相，便是太上缚命炼魂宫。”
“只有高等级的炼魂宫，才可以让低等级的炼魂宫崩溃。”
“也就是说——”
“你们镇守在这里，想以蓬莱山遗迹构建陷阱，吸引通天术的真正传人前来。”
“如今他已经来到了你们面前，还练成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从而产生了更加强大的缚命炼魂宫，并且破掉了我的心魔法相。”
“——你们却对此茫然不知。”
圣尊微微一笑，张开嘴，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废物。”
咚咚咚咚咚——
连珠炮的响声中，几位太上长老全部被无形的力量打飞出去，撞在透明的空气墙上，浑身血肉模糊。
圣尊站在原地，神情冰冷。
长老们几乎快要被打死，却丝毫不敢顾及身上的伤势，全部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齐声喊着“饶命”。
圣尊听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厌倦之色，转身走上高台，坐了下来。
“我要知道最近宗门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事，一件也不能隐瞒，全部告诉我！”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议事大厅。
无形天魔藏在大殿门口，把刚才的一幕幕全部看在眼里。
另一边。
玄门峰，洞府。
沈夜神情有些凝重，在心中自言自语：
“完全没看到他出手，那长老就被捏成肉团了。”
“——怎么做到的？”
从现在开始，宗门里的一切都要开始改变了。
自己也要早做准备。
比如——
沈夜摸出那枚玉简，灵力度进去。
霎时间。
一篇功法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描述：从各种异血中提炼血脉之力，以其催动自身血脉，令其提纯进化。”
所谓异血，便是指宇宙怪物的血。
——那些能在宇宙中生存的家伙们，它们的血蕴含着超越众生的力量。
这门“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便是找到了提炼那股力量的法门。
沈夜依然是把所有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悟性上，令它一下子达到了“624”点。
如此一来，他很快就领悟了第一重提炼法的诀窍。
“可是现在没有宇宙怪物……”
“等等！”
“我好像有一头宇宙怪物。”
“就决定是你了，出来吧，地魔兽！”
嘭。
虚空打开，地魔兽落在沈夜面前。
它看看四周环境。
——也不像是要打架啊。
主人这是要干什么？
沈夜在胳膊上绑了个红袖箍，轻咳一声道：
“地魔兽啊，伱跟了我这么久，其实一直不太清楚我的为人。”
地魔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为人？
你刚才还在人家法相里强拆了一堵墙，偷梁换柱玩得不亦乐乎，之后还乱写乱画让人社死。
你先做个人好吗？
“不是啊，你先放松，”沈夜摆手道，“其实我们每个月固定会做一些好人好事，回馈社会，关爱宇宙——”
“呐，这个月到你了。”
“本月主题是献血，所谓每一次献血，都是对生命的尊重和热爱；你的热血，可以温暖他人的世界！”
“来献血吧，不多，给1000毫升。”
1000毫升！
地魔兽朝后一跳。
你是要杀我吗？
“等等——别跑啊，我说错了，其实500毫升就行。”
“你还跑？”
“看在你我相处融洽的份上，300毫升！”
“200毫升！”
“你再到处乱跑，我生气了！”
“……”
几分钟后。
地魔兽欢欢喜喜地抱着一堆好吃的零食，回到了法相之中。
抽血完全没感觉！
不疼也不痒，而且自己没觉得实力有什么变化。
甚至还有大袋的零食吃！
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刚才就不跑了。
至于沈夜——
沈夜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默运“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第一重进行修炼。
地魔兽的血脉之力已被全部提炼出来。
随着功法的不断运转，一股灼热的感觉在沈夜身周不断游走。
血脉之力如同强力的养分。
自己身上那稀薄的帝王种之力逐渐凝聚起来，在自己脑海中闪现出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伴随着这些符文的汇聚，藏在帝王种血脉中的种族传承激活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亦随之浮现：
“你的血脉纯度已超越了当初把血传承给你的那一只帝王种。”
“你的天生传承已激活。”
“古老的帝王种传承分为两种。”
“其一，转变虫后：”
“你将性转为宇宙巨虫中的虫后，孵化无数帝王种，它们将终生为你效力——除了那些被你抛弃的弱者。”
“其二，虫群求索：”
“你把转变成虫后的伟大力量截留在身，并且激活了它，令其帮助你对宇宙中的虫群发出了申请——”
“成为虫群的一员后，你可以获得虫群共同探索出来的天赋树！”
“在帝王种的一生中，加入虫群的机会只有一次。”
“请谨慎行事。”
这还用选？
伴随着沈夜的心意，一行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你选择了‘虫群求索’。”
“当前血脉之力正在朝宇宙中释放帝王种独有的力量波动，这种波动可以穿透法界，形成广泛的多层宇宙辐射。”
“请稍候。”
血脉的力量在沈夜身体里游走，令他开始生出某种特殊的感应。
这是一种对同族血脉的神秘感知。
一息。
两息。
三息。
沈夜忽然感应到了一股浩瀚的力量。
这力量是如此奇特而巧妙，以至于他追寻上去，最终在法界的深处才找到了那个力量的具现物。
——那
是一轮血色竖瞳。
毫无疑问，此竖瞳象征着帝王种的根本法相：天命终结。
沈夜自然而然地懂得了一切——
——这竖瞳乃是一些帝王种共同缔造的意识集合体。
自己要做的，便是将意识投入血色竖瞳之中，与其他帝王种产生联系！
他正要行动，忽然又停顿在法界的空白之处。
等一下。
自己的意识发散出去，在四周感应到了同样的存在，难道——
他扭转方向，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不一会儿。
又一颗血色竖瞳浮现在自己眼前。
只不过这颗血色竖瞳比刚才看见的那颗更大，散发出的力量波动更强。
沈夜心头忽然涌现一股明悟。
是了。
“在帝王种的一生中，加入虫群的机会只有一次。”
自己不能随便加入一颗竖瞳。
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他的意识在法界中不断穿梭，把这一片属于帝王种的具现区域全部逛了一遍。
终于——
“真是太巨大了……”
沈夜呢喃道。
在那法界的高空之上，有一颗无比巨大的血色竖瞳，它的威势和力量波动超过了整个区域所有的意识聚合体！
这个最厉害！
沈夜毫不犹豫地将意识投往这颗竖瞳。
他的心念刚一动，一股强大的意识体顿时裹住了他的意识体。
一道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谁？”
“在哪一层宇宙？”
“有何建树？”
“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申请加入最伟大的帝王种联合意识体？”
“太弱的家伙没有资格与我们产生联系。”
“如果只是一般的垃圾，赶紧离去！”
忽然。
一道威严的声音盖过了所有诘问，在沈夜的意识中响起：
“我是这颗虫群意识联合体中最强的一位，我现在问你的事，代表了我们对你的审视。”
“本次审视决定了你是否能加入我们。”
“你一定要认真回答。”
“明白了。”沈夜回应道。
那个声音开始发问：
“通常来说，一般的帝王种绝不敢妄想加入我们，因为我们是最强的，你为什么有这种自信？”
沈夜下意识地说：“您好，非常感谢给我这次回答问题的机会，我今天带着对各位强者的憧憬，对各位所编织的联合意识体的向往和认可，希望能够在这里进一步成长。”
他停了一瞬。
等等。
自己在说什么？
没办法，这一幕太像面试了，以至于自己张口就来。
前世的记忆又开始泛滥。
见鬼。
我才不想上班啊！
我要——
“态度不错，比许多狂妄自大的垃圾强，你继续说。”那个威严的声音道。
四周响起一道道赞同的声音。
沈夜微怔。
似乎——
这一招有用啊。
要不要……
试试？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在战斗和专业能力上，我熟练掌握了天命终结，并且独自在宇宙中生存；”
“在上一份工作中，我负责独自守护母后和它的所有孩子——”
“以我一虫之力，守护整个虫巢。”
“通过这段经历，我不仅锻炼了协调能力、组织能力和独自战斗的能力，还深刻理解了与众生战斗的逻辑，这让我更加自信，我认为自己能够加入贵司。”
那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问道：
“等一下，你说你独自守护整个虫巢，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夜不由微微点头。
是了。
刚才自己做了引言概括，个人职业经历叙述。
现在该进一步展示自己了。
——求职嘛，谁不会啊。
展示个人亮点与优势是关键的一个环节，决定了自己的价值，一定不能马虎。
在这么多强大的帝王种面前，自己有什么能引起它们注意的才能？
法界实力、职业、法相、名。
才法界八重的实力不值得说。
仙国职业不方便说。
法相天命终结被自己融了，不好说。
说说名吧。
这是做不得假的东西，也是除了门能力之外，自己最强的一面了。
沈夜轻咳一声：
“各位，我之所以能独自镇守虫巢，是因为我比较受法界的宠爱，因此具备几个强大的词条。”
四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词条可是极其难以获得的，更别说要达到‘强大’的程度，”那个威严的声音道，“我们不会窥探你的秘密，但是请大致说说吧。”
“——我们接下来要释放一种术法，它能鉴别你的话是真是假，还请不要介意。”
“好的！”
沈夜直接应下来，侃侃而谈道：
“我有一个战斗类的词条，可以让敌人失误，并且在杀死敌人之后，获得他身上的有价值之物。”
四周响起一阵惊呼。
——既然要加入，那就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所以沈夜说出了“危”真人的力量。
接下来——
再添一把火。
“我还有一个辅助类的词条，乃是命运侧的力量具现而成，可以针对某个目标，自动生成一段侧写，通过侧写可以判断对方即将所处的命运位置。”
——这是“命运的工具人”！
无论是“危”真人，还是命运的工具人——
都是可以给其他帝王种帮上忙的强力词条。
对组织有用，对大家有用。
——这就体现了自己作为一名“应聘者”的价值！
毕竟。
如果比其他的方面，自己根本比不过这些最强的帝王种们。
只有词条才拿得出手！
四周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兴奋。
“肃静！”
威严的声音响起。
乱哄哄的议论声顿时消失一空。
威严的声音继续问道：
“你的这些词条似乎都是极其难得的，我猜还有更多词条，你并没有说出来，是吗？”
“没错。”沈夜承认。
“好吧，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威严的声音问。
沈夜轻咳一声，说道：“选择最强的虫群意识联合体，是因为我深深地被在场的各位所吸引，因为你们是多层宇宙之中，最棒最拉风的帝王种们。”
“我相信，在这里我能将自己的词条能力与热情发挥到极致，同时也为贵公司——不是，为各位强大的伙伴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对本次加入充满了期待，因为它与我的职业规划高度契合，我期待在这里实现自我价值。”
“我还有更多的能力，希望与优秀的各位一起共同成长，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谢谢各位！”
死寂。
一道憨憨的声音冒出来：“它怎么能说的这么好。”
“闭嘴！”另一道声音叱喝道。
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看也不用再讨论了，大家一起表决吧。”
“不同意的请发言。”
死寂。
——全票通过。
(本章完)

第395章 虫群之心！
全票通过了！
悬浮在法界高空的巨大血色竖瞳缓缓转动，对准了沈夜的意识体。
“欢迎你的加入。”
威严的声音响起。
几乎同一时刻，巨大血色竖瞳中猛然散发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飞掠而出，将沈夜的意识体裹住。
一瞬间。
洞府中，沈夜睁开眼，注视着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手背上悄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彼此缠绕在一起，构成了一轮黑色竖瞳。
这竖瞳注视着虚无，散发出终结一切的意志。
正是帝王种的代表性法相：
“天命终结”！
竖瞳遥遥注视虚空，令沈夜与法界产生了某种似有似无的联系。
沈夜下意识地就明白了用法。
只需要将意识汇聚在手背，黑色竖瞳的力量便会激活——
自己的思维立刻就投射到那个最大的联合意识体之中，可以与其他帝王种进行交流。
他的思维刚进入联合体，便立刻接收到了许多条讯息：
“欢迎！”
“欢迎新虫加入！”
“搞快点，新虫加入的老规矩走起来。”
“等不及了，来啊。”
沈夜有些莫名其妙。
“新虫要做什么？”他问。
那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在我们的联合意识体里，新虫的等级是0，什么待遇都没有。”
“想要提升到1级，必须贡献一些资源给大家。”
“这一步是最简单的。”
一枚空虫卵穿过法界，落在沈夜手上。
“相信你也积累了一些宝物和财富，只要能装满这个虫卵，贡献给联合意识体，你的等级就达到了1级，可以使用联合意识体的大部分功能了。”
沈夜点点头。
这倒也能理解。
你作为一个新人加入大佬云集的群体，什么贡献都没有，就想吃现成的——
世界上有这样的好事？
“可以，我马上就可以装完。”
沈夜道。
一阵哄笑响起。
甚至有虫吹起了欢快的口哨。
沈夜不明所以。
不过他能感受到大家似乎没有恶意。
那道威严的声音轻咳一声，再次响起：
“你的态度很好，但这个虫卵是有自主意识的。”
“价值不够的东西，它不会收。”
“装满它还是有点难度的……你大概要努力一阵子了。”
原来如此。
看来其他虫在加入的时候，也闹过不少窘迫的状况。
——难道需要的财宝很多吗？
那也只有试试了。
沈夜一抹指环，再打开空虫卵，将王长老收集的宝物朝里面倒去。
没一会儿就倒满了。
沈夜有些诧异。
——这個数量也还好啊！
他拍了拍那枚半个手掌高的虫卵。
虫卵顿时钻入虚空，跳跃至法界，迅速落在那颗巨大的竖瞳之中。
一道道恢弘而强横的精神力在虫卵上来回扫动。
“有钱啊。”
“好像是一下子就装满了。”
“这样的虫子加入我们，才算是壮大我们整个团体。”
“可以可以。”
虫子们七嘴八舌地说。
与此同时。
沈夜发现自己手背上的竖瞳周围浮现出一层青铜色的描边。
那道威严的声音透着一股满意：
“你的评价已上调至1级。”
“天赋树的第一重对你开放，伱可以挑选合适的1级技能。”
“——这些技能都是最强的虫子们留下的。”
“掌握它们有助于你提升实力。”
“更多的功能你自己慢慢摸索吧，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你对于我们的虫群有什么建议没有？”
“建议？”沈夜一怔。
“是的，我们非常注重新人的建议。”
威严的声音说了下去：
“毕竟你们是第一次接触联合意识体，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问题——如果建议被采纳，我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建议……
沈夜略一思索，想起刚才在法界中看到的众多竖瞳，不由开口道：
“我们的联合意识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名’或称呼？”
“没有，法界不会给联合意识体以‘名’和词条。”威严声音道。
“有什么辨别我们和其他意识体的方法么？”沈夜问。
“我们因为最强，所以身处的位置最高。”威严声音道。
有了！
沈夜轻咳一声，开口道：
“事实上，我刚进入法界寻找组织的时候，差点随便进入了一个联合意识体。”
“——它并不强，却第一个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猜有些虫子也是这样，一不小心，进入了其他的联合意识体。”
“然而只有一次选择联合意识体的机会。”
“所以，为了吸引那些强大而有天赋的新人加入，为了避免它们搞错对象——”
“我们的联合意识体需要一个极具辨识度的称谓，这样才可以让大家更清楚地知道我们，朝我们靠拢。”
“说的不错，”威严声音称赞了一声，“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建议给我们的联合意识体起一个名字。”
名字！
其他虫子的意识纷纷冒出来，出声道：
“说的对！”
“长久以来，我们都是关上门，各管各的意识体，这已经过时了——为什么不打开局面？”
“早该如此！”
“我们本就是最强的，自然该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起名字！起名字！”
威严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所有虫的声音：
“好吧，现在开始起名字，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
虫子们立刻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帝王虫联盟！”
“宇宙虫虫作战大队！”
“变形金虫！”
“虫精灵！”
“美虫虫！”
“……”
它们七嘴八舌地吵着，谁也不服谁，都觉得自己起的名字最好。
“停！”
威严的声音怒道。
虫子们慢慢安静下来。
“你们起的都太难听，完全无法展现我们的威风——对了，我要如何称呼你？1级的新虫？”
“佩奇——巴克斯特佩奇。”沈夜道。
“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你的母虫给你起的吗？”威严的声音问。
“不，只因为我曾经扮作人类和吸血鬼，当时就起了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类很可能是我的手下，还请各位多照拂。”沈夜道。
威严的声音随意说道：
“扮成人类？好主意，人类和熊猫是最有可能觉醒门能力的种族，而门能力代表了未来。”
“更重要的是，你一句谎话都没说！”
“巴克斯特——”
“现在由你先提出一个名字，然后其他虫也提出名字，最后大家一起投票。”威严声音道。
“虫群之心。”沈夜道。
一阵安静。
虫子们都在琢磨这个名字。
听上去很普通，但细细琢磨，似乎又代表了联合意识体在所有帝王种里的地位。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威严声音问。
沈夜道：
“我们是虫群中的王者，也是整个种族的核心，我们决定了虫群的未来！”
“很好，我投你一票。”威严声音说。
“我也觉得好。”
“不错。”
“就是这个名字了。”
其他虫子们纷纷道。
“那就投票吧——”威严声音道。
虫子们以意识进行快速交流，很快就完成了全部投票。
“虫群之心”高出第二名“烟火虫城”足足十八票！
威严的声音轰然响起：
“巴克斯特，你今天的建议很好，今后我们就有统一的联合意识体之名了。”
“你的到来，让我们更加进步和强大。”
“希望每一位成员都能如此。”
“这样我们才无愧于虫群之心的称谓。”
“我要代表整个联合意识体奖励你——”
一瞬。
法界的力量从虚无中垂落，直接涌入沈夜的心头，具现成了一个专属于帝王种的技能。
微光小字迅速冒出来，完成了本次奖励的诠释：
“‘虫群之心’对你进行了奖励，令你获得帝王种宇宙巨虫天赋树第一层公认的最强技能：”
“天命荆棘。”
“帝王种本命技能、恒定随身技。”
“描述：任何目标对你施展的任何攻击，都会同时攻击该目标。”
“——虽然位于天赋树的第一重，但这确实是非常强力的帝王种天赋，亦是帝王种的核心天赋。”
“也许只需要这一种天赋，你就可以恣意遨游宇宙。”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浑身散发出深红色光芒，随着他的心意微微一动——
半透明的猩红尖刺密布沈夜全身。
这是天赋！
就像门能力一样。
——通常来讲，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得心应手。
所谓的“恒定随身技”，则是指这个技能会一直存在。
除非你主动把它关掉。
——有点像空调的工作模式。
沈夜也曾历经许多战斗，深知这个“天命荆棘”的天赋到底有多强。
自己见识过的那个帝王种，如果能掌握这一门天赋——
那还打个鬼？
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敌了！
然而它并没有获得这样的核心天赋。
就连它的母虫也没有这个天赋！
——然而自己有！
虫群之心果然不愧是最强的帝王种意识联合体，拿出来的奖励简直吓死人。
沈夜轻轻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刻，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
“多谢大佬把这个天赋奖励给我，我要感谢每一位投票给我的兄弟，我爱你们，谢谢！”
“今后我会更加努力，争取为虫群之心做出更多的贡献。”
“再次感谢！”
沈夜的发言引起了一阵口哨和欢呼。
“不错啊，巴克斯特，希望你继续努力吧。”
威严的声音勉励道。
“我一定！”沈夜道。
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沈夜断开了与虫群之心的连接。
他正要继续熟悉天命荆棘，却见虚空中又有几行小字浮现：
“暗金词条‘吸血娃子’产生了松动。”
“作为曾经的吸血鬼‘巴克斯特’，你的名字开始出现在浩瀚的多层宇宙之中，并被真正强大的存在们所知晓。”
“请做出更多能够传播名声的事。”
“——‘吸血娃子’有再次进化的可能性！”
所有小字一收。
好吧。
都是好消息。
沈夜有些振奋。
冷不丁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咦？你身上那是天命荆棘——原来还真是个帝王种？我还以为是假的。”
沈夜猛然扭头望去。一个人蹲坐在庭院的树上，手里正抓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圣尊？玄门峰弟子南宫万图，见过圣尊。”
沈夜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树上那人正是圣尊。
……大意了。
刚才意识停留在法界，所以对于庭院里的一切就不太能察觉。
“你的人类名字是南宫万图？怎么就起了个人族的名字，真难听啊，帝王种的小虫。”
圣尊眯着眼睛，以审视的目光俯瞰沈夜。
“一个代号而已，圣尊不必在意。”沈夜道。
沈夜朝那颗人头望去。
道正义！
竟然是道正义！
圣尊为什么要杀他？
许是察觉到了沈夜的目光，圣尊把人头举起来，对准沈夜道：
“你见过他？”
“何止见过，我很多事都委托他帮忙做。”沈夜道。
“为何委托他？”圣尊问。
沈夜摊摊手，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难道那些微末的小事，还要我亲自动手？”
“他隶属于一个隐秘的人类组织，那个组织专门探索一切人类的遗迹和古代势力，想要挖掘和卷走所有的宝物和传承。”圣尊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其实加入道宫也没有多久，圣尊。”沈夜道。
圣尊看着他，一言不发，手上的人头突然“嘭”的一声爆裂成飞洒的血雾。
“伟大的圣尊阁下，我再次致歉，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补偿的，我愿意出钱。”沈夜道。
圣尊咧嘴一笑，开口道：
“小虫子，我听说你背景深厚，现在把你身后的势力告诉我——如果你有半句假话，又或是在我面前遮遮掩掩，虚张声势——我保证你的下场跟道正义绝无区别。”
沈夜坦然地抬起左手，让对方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那颗黑色竖瞳。
“我来自虫群之心。”
他说道。
圣尊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略略一扫，浑身杀意就散了几分。
“虫群之心……没听说过，不过你手上这确实是帝王种群的意识聚集体。”
“这样吧，我亲自看一眼就清楚了。”
话音未落。
圣尊从树上消失，突然出现在沈夜面前，以手按住了沈夜的手背。
好快！
沈夜瞳孔骤缩。
纵然自己已经把无形天魔召唤了过来，可是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下一瞬。
圣尊的手已经缩了回去。
他换上了一副和熙的神情，语气也变得亲切起来：
“原来你们现在叫做虫群之心了——我知道你们——当然了，你们是最强的帝王种，关于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
“不过你为什么要扮成人类呢？请容许我问这最后一个问题。”
沈夜正要说点别的理由，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没错。
那个威严的声音曾经说过一句话。
似乎正好可以用在这里——
“人类和熊猫是最有可能觉醒门能力的种族，而门能力代表了未来。”
沈夜把这句话复述了一遍。
圣尊仔细聆听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接话道：
“一点也没错。”
沈夜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必须扮成人类，领略一下人类的修炼方式，看看为什么他们更容易觉醒门能力。”
“当然，如果我呆在
这里给圣尊造成了麻烦，那并非我本意。”
“我随时都可以走。”
“临走前还有一句话：”
“如果我给太上道宫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或损失——”
“我可以支付十倍的赔偿！”
圣尊微微一怔，旋即大笑起来。
这个帝王种来自多重宇宙中最强的帝王种组织。
——首先从身份上，就可以确定他是可靠的。
他绝不会属于人类那一边的。
并且前途远大。
还很有钱。
不。
应该是非常有钱。
刚才那番关于门能力的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乃是宇宙魔主们的共识。
难得他还想着扮成人类。
果然是帝王种之中最强的一群家伙。
此外。
他还放言随时都可以走。
这绝不是假话——
自己完全听得出来，他真的很无所谓。
“哈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
圣尊飞快地说道：
“南宫万图，我必须诚恳地跟你说，之前我的心魔把宗门搞得一团糟，所以我不得不赶回来，处理这个乱摊子。”
“——你不要见怪。”
“你在我这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绝对没有问题。”
圣尊一边说着，一边还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夜正要接着话头说下去，洞府的门却被撞开了。
澹台明月跟几名男男女女一起走进来。
“南宫万图！”
一名女修喝了一声。
“各位师兄师姐好。”沈夜连忙拱手。
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圣尊冲他摆摆手，开口道：“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师兄师姐们，有何贵干？”
沈夜只好继续问。
澹台明月走上前来，蹙眉说道：“楚曼殊说你是个好的，所以我才想着给你一个机会。”
“你自称能炼中品丹，结果丹炉都炸了。”
“明明是约定好的聚会论道，你却又不告而别，亏我们还担心着你，到处寻找了你一番。”
一名男修士跳出来，挡在澹台明月身前，喝道：
“够了！”
“南宫万图，以后再也不要跟我们联系，你不配！”
“对，”另一名女修也叫嚷起来：“你这卑鄙无耻、无才无德的家伙，配不上我们澹台师姐！”
说完这番话，大家都瞪着沈夜。
沈夜挠挠头。
——该我说话了？
他看了圣尊一眼。
圣尊似乎想起了什么，传音道：“抱歉，你那丹炉似乎是我心魔弄炸的。”
“没事，我说句话打发他们走。”沈夜也传音道。
说什么呢？
其实自己跟这帮人也不太熟，随便打发他们走吧。
“咳——那什么，你们竟然看不起我。”
沈夜把声音提起来，随便念了一句记忆中的台词：
“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我们走着瞧！”
对面的几名修士齐声道：
“走着瞧就走着瞧！”
他们拥簇着澹台明月朝外走去，一会儿就看不见踪影了。
圣尊看着沈夜的神情，只见他虽然声音大，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浑身的力量波动也极其平静。
这个南宫万图如此淡漠——
果然啊。
——身为宇宙中极其强悍的帝王种，就算扮成人类，也很难有人类的情绪，更别提跟人类正常打交道。
这一点自己也深有感触！
所以他才喊着要在人类宗门里找道侣。
这都是为了体验身为人类的感觉！
自己也是找了个宗门领袖的身份来感受人类的优缺点，想要找出他们修习仙国三术的路径。
——其实南宫万图跟自己是一样的！
殊途同归。
只不过他是为了门能力，而自己是为了仙国三术！
圣尊沉吟道：
“我怎么记得，人类的那句俗语应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是南为下，北为上，这代表随着时间变化之下，我早晚会在他们之上——这比人类的河东河西更直观，更能代表我的意思。”沈夜傲然说道。
圣尊嘴巴张了张，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说。
他妈的。
还挺有道理。
不愧是虫群之心的虫。
可是——
“东南西北……确实只是方向问题……可是用错了俗语，人类会笑你的。”圣尊说着，神情忽然一动。
果然。
刚才那些人类修士已经在外面大笑了。
这就是用错了俗语的后果。
当初。
自己才当人类的时候，也犯过不少这样的错。
圣尊叹了口气。
仔细想来——
自己那心魔是个有缺陷的疑心病，多番为难于这帝王种。
岂不是有病？
但说到底，心魔也是自己召唤的。
这却是自己的不对了。
“南宫万图。”
圣尊开口道。
“圣尊请讲。”沈夜说。
“我那心魔曾经拿出了一滴帝王种的骨脉真血，可是却没有给你。”
“——现在你拿去吧。”
圣尊一招手，顿时有一滴鲜血悄然浮现。
这滴血散发着重重的猩红光芒，映照着整个庭院。
好东西！
特别是对于帝王种来说，这是能够激活血脉，提升实力的绝佳宝物！
“无功不受禄啊，圣尊，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沈夜连忙道。
“没事，”圣尊满不在乎地说：“你可是给我这宗门送了太多财宝和资源，难道我就是个小气的？让你拿着就拿着。”
“那就多谢圣尊了。”
沈夜接住了那一滴血。
圣尊见他大大方方，行事坦荡，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都是高等宇宙生命。
哪有那么多逼逼赖赖的事儿。
“行吧，你慢慢修习人类的法门，我忙得站不住脚，回头再聊。”
“圣尊慢走。”
“嗯，有事直接去找我。”
“是。”
圣尊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只剩沈夜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实在太险了。
幸好自己在过去的时代中，动念要找那个提纯血脉的《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
也幸好自己立刻开始修炼这门功法，从而提纯了血脉，与法界的帝王种意识聚合体产生了感应。
更幸运的是——
自己以巅峰的应聘技巧，一举打入了最强的虫群之心！
里面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技能超强的！
成为虫群之心的一员——
这才是圣尊对自己客气的根本原因！
沈夜伸手拍了拍阵盘。
一连数重隐匿、警戒、防御法阵被激活。
现在。
先炼化圣尊给的这一滴骨脉真血吧。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
沈夜以手托着那滴悬浮的真血，默默发动了词条“命运的工具人”。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在虚空之中。
(本章完)

第396章 他的不在场证明！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过于庞大的帝王种血脉力量在这滴血里沸涌；”
“对方认为你会把这滴骨脉真血吃下去，以提升自身的实力；”
“——但你有《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
“你值得更多。”
没错！
吃下去又能吸收多少？
还不如凭借血魔成圣炼法，从这滴骨脉真血中提炼血脉之力。
——催动自身血脉进化！
眼下。
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不能开封印之门，毕竟圣尊神出鬼没，自己根本反应不过来。
那不如老老实实的提升自身能力。
比如——
借着这滴血来进化。
说干就干。
沈夜默默运起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开始汲取那滴血中蕴含的血脉之力。
时间缓缓流逝。
半日之后。
那滴血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的血脉之力被沈夜汲取，引入身中。
紧接着。
一股强烈的猩红光芒透体而出，如火焰一般在他身上“燃烧”。
这是血脉正在进化的征兆。
沈夜心知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放下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功法，逐渐进入忘我之境。
某一刻。
他头顶浮现出一轮猩红竖瞳，引动虚空，形成力量的漩涡。
呼——
两扇血色羽翼在他背后展开。
进化成功了！
沈夜长松了一口气，停了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转而开始调息休整。
微光浮现为小字，显现在他眼前：
“你的帝王种血脉更加纯粹了。”
“血脉提升之后，你的所有属性增加10点。”
“此外，在使用帝王种的一切力量之时，将会更加自如，威力也更强。”
“恭喜。”
“从现在开始，你的‘天命荆棘’威力提升了，具体如下：”
“描述：你可以将‘天命荆棘’笼罩在你和伱的一名随从身上，任何目标对你们施展的任何攻击，都会同时攻击该目标。”
更强了！
沈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还行，头没秃！
值得庆贺！
冥冥之中，一种奇异的感觉降临在自己心头。
他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
通天之路。
微光迅速浮现：
“已获得‘通’之加持，当前依附在你的门能力上；”
“已获得‘太上原始无形天魔’；”
“已获得‘蓬莱山主’之词条；”
“当前全属性达到322点。”
“前置条件满足，请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修炼至极致，以开启通天之路的下一步。”
“——无数人都止步于此，而你获得了这样的机会。”
沈夜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难啊！
历史上层出不穷的高手们，一代又一代，都没获得这个术——
现在看来也不奇怪了。
且不说那么多前置条件，单说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其实这本经书越往后，那张“战斗指导大师”的解释就越慢，到后面往往要等很久，才会给出一部分的经书诠释。
自己也曾产生了迷惘的情绪。
——经书太难了！
还是在对抗圣尊心魔的法相时，得到了通天术的亲自教导，自己这才重新获得了那么一丁点的把握。
换做其他人慢慢摸索，完全无法彻底掌握这本道经！
罢了。
慢慢练吧。
可是这里有一个问题。
——在太上道宫练这门道经，万一被圣尊发现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要进一步朝通天术靠拢，必须把这道经练透！
不仅是通天之路。
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开封印之门了。
这次的封印之门似乎很强，自己早就忍不住想去探索一二。
——在太上道宫开封印之门，万一被圣尊发现，也是一场麻烦事。
啧。
这样看来。
得想个合理的借口，暂时离开太上道宫才行。
沈夜以手托腮，逐渐陷入沉思之中。
忽然。
一道火光飞入洞府。
太上长老的声音顿时从符箓上响起：
“接掌门圣尊之令，新召集一批人手前往无定层前线，报名即将开始！”
“本次战斗任务奖励颇丰。”
“各实力层次的弟子于今日午时前完成报名，过时不候。”
符箓后面乃是一段实力层次划分的说明。
最近三年新入门的弟子，统一划归一个实力层次，任务奖励有若干。
法界十重之上，每三重实力为一個层次。
各层次有不同的任务奖励。
沈夜不由沉吟起来。
虽然在无定层宇宙中，大家的实力都被限制在法界八九层。
但高等级的修士，战斗能力依然超过低等级修士。
法相都不一样。
对战斗的感悟和技能的使用也完全不一样。
所以奖励也不同。
那么。
自己要参战吗？
不。
——自己又不缺钱，也不缺宝贝。
整个蓬莱山都是自己的。
稳步走在获取通天术的路上。
至于这次征战，最好是圣尊亲自去。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远远地呆在九十九层宇宙的宗门洞府里，既可以偷偷派无形天魔去无定层，又有充足的不在此证明。
——自己可以放心地修行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主意已定。
沈夜将那张符箓扔在桌子上，微闭双目，开始静静等待整个报名完成。
等到宗门开拔、圣尊也一同离去——
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修炼、开封印之门了！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你报名了没？”
沈夜吓了一跳，扭头望去，却是掌门圣尊。
“圣尊大人，您下次来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
沈夜抱怨道。
“哈哈，你这样的存在还会怕？对了，你到底报名了没？”圣尊问。
“没有报。”沈夜道。
“为什么不报？”
“跟无定层的凡人打架很无趣啊，再说那些奖励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
“……你说的也对，但是这次我需要你参加。”
“为什么？”
“你名声臭了，宗门里的修士都想打你。”圣尊道。
“我？名声臭了？”沈夜诧异地问。
“到处骚扰女修士，沽名钓誉，号称能炼中品丹，实际一上手就炸炉，参加聚会不告而别，涉嫌杀死同门好友道正义。”圣尊道。
沈夜瞪大眼睛。
“好吧，炼丹和道正义的事，我承认是我的问题，但你的名声确实臭了。”圣尊说道。
“那你帮我澄清啊。”沈夜震声道。
“不行，我需要你参加这次的征伐。”圣尊说。
沈夜解释道：“我不想——”
“我知道你没兴趣，”圣尊打断他道，“但我离开宗门太久，已经不太信任那些老家伙，只有你还算是知根知底，可以信赖。”
信赖……
你搞笑吧。
沈夜对上圣尊的眼睛。
“不用怀疑——我知道加入虫群之心有多难，你绝对是超有天赋的帝王种，而这是无法作假的。”
圣尊说道。
沈夜叹了口气。
你的心魔过于怀疑我，搞出一堆事情。
现在你又过于信赖我，同样准备搞事情。
——玩我呢是吧！
你们就不能折中一下？
“好，你信任我，没问题，但这跟我参加征伐又有什么关系？”沈夜问。
“道正义的同伙会为他报仇——他们会找机会杀了你。”
“在征伐的过程中杀我，比较容易下手？”沈夜问。
“对。”圣尊道。
“一旦有人杀我，你就可以抓住他们，从而得知他们背后那个组织的所有情报，是这样吗？”沈夜又问。
“对。”圣尊又道。
“很好，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沈夜道。
“别这么说——你作为人类的时候，用的兵器是刀，对吗？”圣尊问。
“对。”
“这个给你。”
一柄刀递到沈夜面前。
沈夜垂目望向那刀。
微光在长刀上方聚成一行行发光的小子：
“断肠。”
“传说级刀器。”
“描述：以此刀进行的攻击必定产生真空刀芒，真空刀芒将以空间跳跃的方式直接命中敌人。”
沈夜心头一跳。
自己的春雨刀乃是暗金级别的长刀。
如果能与这柄断肠刀融合，产生超进化——
会出现一柄神话级的刀吗？
“圣尊大人，您这是收买我？”沈夜问。
“一点辛苦费而已——等我抓住那几个内奸，我会将更多的报酬支付给你。”圣尊道。
“好吧，看在您如此诚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沈夜接住了长刀。
紧接着。
一个用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牙齿打造的手镯也落在他手中。
“去报名，一旦有什么情况，用灵力灌注这个手镯，我就会立刻前来。”
圣尊说道。
“您何不跟我一起行动，这样有什么问题，岂不是第一时间就能发现？”沈夜问。
“我要照看整个宗门，哪能一直跟着你。”圣尊道。
“这次大举进攻，是要干掉那个无定层的世界吗？”沈夜又问。
“我并不在乎无定层世界的存亡，它无法带来任何真实的利益。”
“——这次征伐行动只是为了抓内奸。”
圣尊说完，似乎觉得没有必要再聊下去，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沈夜沉吟数息，低声自言自语道：
“他是怎么出现和消失的？”
——完全没有征兆。
还能直接出现在自己布置了法阵的洞府里。
这种移动的方式——
谁能跟他打啊！
算了。
先不想这么多。
沈夜出了洞府，飞上高空，很快就抵达了主峰的降妖除魔殿。
这里已经有很多弟子接了征伐任务。
沈夜也找到这里的长老，给自己报了个名。
长老给他一块玉牌。
“稍后会直接把你传送到宗门的巨型飞舟上。”
“在那之前，抓紧时间处理好你的事情。”
“你大约还有一刻钟时间。”
只有一刻钟！
沈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断肠刀放入指环，与春雨刀摆在一起。
——吸血娃子休息好了没有？
伴随着他的念头，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尚未。”
够简洁！
沈夜索性也不多想，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去就开始休息。圣尊给的手镯……
他翻动手腕，凝视着这个灰白色的骨质手镯，悄然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佩戴此物的人啊，你随时在分享自己的位置；”
“哪怕跨越漫长的宇宙空间，你也如同黑暗中的灯火一般耀眼；”
“你呼唤，对方就会来。”
“你不呼唤，对方也知晓你在何方。”
“——你是如此让人放心、尽在掌握。”
沈夜眼睛一亮。
——原来这是个位置共享类的道具。
有了这个道具，其实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简直太有好处了！
这时玉牌散发出一阵光芒，笼罩在沈夜身上。
一瞬。
他从原地消失。
高空之中。
一艘无与伦比的巨大飞舟。
沈夜悄然出现在甲板上。
不少弟子都在这里排队，七八条队伍的尽头是宗门的执法修士们，他们负责安排住所和任务。
沈夜还没看清楚四周情况，已经有执法修士高声喊道：
“南宫万图，这边来！”
众目睽睽之下。
沈夜只好从人群里挤过去，站到队伍的最前面。
“长老们专门交代了你的事。”
为首的执法修士面容和熙如春风。
“我的事？”沈夜重复了一遍。
“拿着这个令牌——这是飞舟上最好的房间，它处于飞舟聚灵法阵的中心，非常舒服——快去休息吧。”
执法修士将一枚金光灿灿的令牌递给沈夜。
“……”沈夜。
他接了令牌，回首望去，目光与熙熙攘攘的众多弟子对上。
明白了。
圣尊这是怕自己还不够招人恨哪。
“多谢。”
沈夜接了令牌，吹声口哨，转身朝飞舟内部走去。
他进入那个最好的房间，转了一圈，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没问题。
现在干什么呢？
真的在这里休息吗？
沈夜看了看手腕上的那个骨质手镯。
假如圣尊时刻都能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一方面说明了他确实信任自己，让自己参与到揭发内奸的行动中；
另一方面又绑住了自己。
自己什么都不能干。
——但也不尽然。
“四王。”
沈夜在心头默念一声。
法相中，原本正在打扑克的四王跳起来，朝他行了个礼。
“地魔兽。”沈夜再念。
地魔兽飞上半空，突然变化成一头浑身布满冰霜的巨兽。
——这是它进化后获得的变身能力。
沈夜审视着自己的几头召唤物，一时有些彷徨。
那个封印之门似乎很恐怖。
它们行吗？
正想着，忽然一道声音在法相中响起：
“怎么不喊我一声？”
大骷髅从虚空中落下去，站在石碑前。
“你不是回亡灵帝国看望你妈去了么？怎么回来了？”沈夜诧异地问。
“其实也不是——我进行了秘密修炼，现在已经学成归来了。”大骷髅傲然说道。
“实力更强了？”沈夜问。
“是我的亡灵复生获得了突破，现在可以复活自己了。”大骷髅道。
沈夜一怔，忽然拍手道：“来的正是时候！”
“什么意思？”
“我有一扇封印之门，据说是传说级别的超高等封印，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正犹豫怎么探索。”
“小意思，我跟你一起进去。”大骷髅道。
“稍等，我来安排一下，然后我们进去探索一二。”
“好。”
沈夜收回神念，将手按在墙壁上，低喝一声：
“门。”
一堵完全由金属铸就的大门出现在墙壁上。
大门上雕刻着数不清的骸骨，被浓郁的黑暗雾气所笼罩。
若有若有的呼喝惨叫声从门上传来。
但是仔细去听的话，又会发觉整个门散发着奇异的寂静感，并没有任何声音。
“这门确实有点渗人，天知道里面封印着什么。”大骷髅评价道。
“没错。”沈夜道。
“我们出发，进去看看？”大骷髅问。
“稍等。”
沈夜后退几步，打量着这一扇封印之门。
在自己的所有秘密之中——
门其实跟整个太上道宫都没有牵扯。
况且自己也跟圣尊说了，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研究门能力。
所以。
就算门能力暴露，也不会指向“南宫万图是为了通天术而来，他是蓬莱山的传人”。
沈夜转身离开了房间，一路沿着走廊向前，直到碰见一名执法修士。
“师兄，请问飞舟上有藏书阁吗？或者一些休闲娱乐的地方？”
沈夜拱手问道。
“飞舟顶部有观景悟道之所，可以观察外面的宇宙与星辰，增强修行感悟——只不过需要支付不菲的灵石。”执法修士回答道。
那就成了。
沈夜径直来到飞舟顶部的观景台。
这里果然要收费。
——每小时两千灵石。
简直是天价。
沈夜付了钱，走进去，找了一个蒲团坐下去，放出神念，遥望外面的黑暗宇宙。
在神念的观察下，各种星辰与能量更加直观的浮现在心头。
这能让修士们更细致地洞察各种法则，进而更加深刻地理解力量，增加感悟能力。
“要喝点什么吗？”一名女执法修士问。
“谢谢，我不喝酒，饮料可以来点。”沈夜道。
一杯灵果汁很快端上来。
五百灵石。
贵啊！
不过沈夜却丝毫不在乎。
——并不是因为钱多的关系。
自己之所以在这里观察宇宙，一方面是为了继续保持“什么都要最好的”人设；另一方面则是营造“不在场证明”。
——手镯可以定位。
圣尊要找自己，第一时间就会直接传送到自己面前来。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们一旦知道南宫万图在飞舟顶部，便会来这里找自己。
那么。
在自己的房间里。
大骷髅突然显现身形。
“咦咦咦？你明明在飞舟顶部喝东西，为什么我会被契约召唤到房间里来？”
大骷髅不解地说。
一旁的虚空之中，突然响起沈夜的声音：
“真正的我需要在那里呆着，现在你跟另一个我开始探索封印之门吧。”
“另一个你？”大骷髅望向虚空。
刚才那说话声响起的地方，没有任何人。
下一秒。
沈夜的声音再次从虚无中响起：
“我的分身乃是无形天魔，它是无法被察觉的。”
“无形天魔加上拥有复活能力的你，正是探索传说级封印之门的最佳拍档！”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啊。”大骷髅感叹道。
“我们去探索一下？”
“好！”
无形天魔走到封印之门前，以手按住把手，用力一拉。
门轰然打开。
一条阴暗的岩石小径映入眼帘。
小径的深处被浓郁的迷雾笼罩着，完全看不清路的另一端有什么。
“封印之地一般都是监牢吧。”
大骷髅问。
“没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是一条密道。”沈夜操控着天魔道。
“去看看？”
“我先去，你不要动，我随时召唤你。”
“好！”
无形天魔进入封印之门，反手将门关上。
“解散。”
他默念一声。
门消失了。
身后是密实的万丈岩壁，前方是迷雾笼罩的小路。
出发吧！
——太久没有提升封印之门的词条了！
沈夜全神贯注，操控着原始无形天魔，沿着那条石径朝前走去。
不一会儿。
前方传来湍急的水流声。
地下河？
天魔加快脚步，疾速朝前奔行。
行进数公里后。
迷雾散开。
天魔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桥在前方断开了。
站在断桥上朝前望去，可以看到一个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的怪物攀爬在山壁上。
它们用密不透风的蛛丝封印住了一个洞穴。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波动从洞穴里传来，如同潮汐和风暴一般，几乎把天魔吹飞出去。
这股力量很快便消散。
但是过了数息，这股力量再次从洞穴里奔涌而出。
天魔没站稳，被吹得连退了好几步。
是什么宝物吗？
沈夜控制着天魔站在原地，静静感受了一阵，终于明白过来。
——见鬼啊！
这分明是某个存在的呼吸！
仅仅是呼吸产生的力量，就让人根本无法抗拒，被吹的朝后倒退！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被封印在此啊！
沈夜心头一阵骇然。
飞舟顶部。
观景台。
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忽然。
圣尊悄然出现在他对面。
“见过圣尊。”
沈夜拱手道。
“没去休息？”圣尊问。
“这里最贵，风景最好。”沈夜指着外太空的宇宙星辰道。
与此同时，在那封印之门的大桥上，无形天魔暂时偃旗息鼓，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去，略做休息。
“可是进入这里的费太高昂，你在这里的话，那些人不太方便对付你。”圣尊道。
“如果连进入观景台的钱都凑不够，我倒是觉得圣尊也就不必在意他们了——您喝点什么，我请。”沈夜道。
圣尊目光闪动，微微颔首道：“你说的也对，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
圣尊从他面前消失。
紧接着。
“这不是南宫道友吗？”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沈夜转头望去。
只见澹台明月跟几名修行者刚刚进入观景台，正一起望着他。
(本章完)

第397章 命运的解读者！
“找我？”
沈夜问。
“没错，我不太相信那些传言，所以我有事拜托你。”澹台明月道。
“请讲。”沈夜道。
“我真的需要宁神丹——如果你能炼制中品的丹药，我会提供上品宁神丹的炼制法。”澹台明月道。
沈夜有些动容，顺便看了圣尊一眼。
——你不是说我名声已经臭了吗？
圣尊面无表情，细细观察着众人，似乎想从这些人里找出奸细。
除了沈夜，没有人能看见他。
“也罢，我再试试，不过材料和丹炉需要你提供。”沈夜道。
“都在这里了，”澹台明月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对应的酬劳也全部在里面，你点一下。”
沈夜点了一下，报酬确实丰厚。
“等你的好消息。”澹台明月说完就走了。
她身后几人看沈夜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善和鄙夷，但却不敢当面做出什么。
等到所有人走光，圣尊拿起桌上的储物袋，仔细察看了一下。
里面确实是一个丹炉，一堆炼丹材料，以及一小堆灵石。
“你要炼丹吗？”圣尊问。
“超简单的事，又能赚钱——您这次不会炸我的炉子了吧？”沈夜问。
“我要炸了呢？”圣尊又问。
“那我就换个地方体验人类生活了。”沈夜道。
“你为太上道宫贡献了不少资源和财物，舍得就这样一走了之？”圣尊问。
“反正我在这里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就当是支付了一笔住宿费好了。”沈夜极其潇洒地说。
圣尊有些头疼。
人家从头到尾都没得罪过自己，还贡献了那么多钱财宝物。
背景那么深厚。
本身也没有利益冲突。
何必把关系搞僵？
——反正对方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为了三术而来。
“随便伱，对了，如果发现什么线索，记得用手镯联系我。”
圣尊说完就不见了。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坐在那里。
沈夜略一沉吟。
——这澹台明月的举动有些怪异。
按理说，她亲眼看到自己炼丹炸炉，自己又在聚会上不告而别——
她应该对自己印象极差。
为什么还会让自己再炼一次？
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之事吗？
沈夜想了想，伸手打开那個储物袋。
一个小巧的丹炉顿时悬浮半空。
炼丹材料也都是齐备的。
作为酬劳的灵石码成一小堆。
宁神丹确实不好炼……
那么。
炼一炉丹药吧。
倒要看看对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沈夜正要捏诀燃火，却见自己左手背上的竖瞳闪了闪。
虫群之心发来一条消息：
“巴克斯特，我这里得到了一个未知奇物，试了许多方法都不能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沈夜一看，这消息来自一个标注为“19”级的成员。
这么强的帝王种，竟然也有弄不清来历的东西？
自己目前只是“1”级。
差距这么大，也不知道自己的词条能不能行。
“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试试。”
沈夜回应道。
“实在没办法了，你帮忙试试吧。”那个19级的成员道。
“好。”
话音刚落。
法界的波动在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
手上的竖瞳图案突然冒出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波动。
——这是19级成员的力量！
嘭——
一个黑色的盒子出现在沈夜手中。
与此同时。
圣尊再次出现在沈夜面前。
他惊疑不定地问：
“刚才那股力量是谁？”
“我们虫群之心的一个伙伴，托我办点事。”沈夜道。
圣尊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盒子上，又看了看沈夜手背上睁着的那颗竖瞳，神情有些复杂。
——没有问题。
法界中的连接通道指向了虫群之心。
这是那些最强的帝王种们。
它们在处理内部事务。
圣尊摇摇头，迈步要走，心头忽然生起一个念头，于是又停住脚步，在一旁坐了下来。
沈夜却不管他，重新注视着面前的黑色盒子。
下一秒。
命运侧神话词条“命运的工具人”发动！
虚空中迅速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黑色的看守者挣脱了牢笼，殊不知死亡阴影潜藏在那至高无上的宇宙穹顶；”
“如果想要在毁灭中诞生希望，唯一的办法就是繁衍；”
“去轮回吧——”
“为了把真相传递出来，唯有轮回才是那唯一的路；”
“此刻，新生的雏鸟是否能重返天空，取决于帝王们的抉择。”
沈夜迅速看完。
这一段侧写看上去充满了秘密。
这又说的是什么事？
完全不知道。
多重宇宙广大无边。
除了仙国的事，还有无尽的秘密隐藏其中，等待一个个强者去探索。
自己的目光也应该扩宽才是。
“能读出来什么吗？”
19级的帝王种的心灵感应顺着法界遥遥传来，颇有些急切之意。
“我念给你听。”沈夜也以心灵感应回应。
他照着命运的侧写内容读了一遍给对方。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19级帝王种兴奋道，“真了不起，你的命运词条一定等级很高，才可以读出来——其他任何办法都查探不到一丁点消息。”
“这次谢谢你了，巴克斯特。”
“不客气，自己人。”沈夜道。
他将那个黑色盒子放在手背上，等了一息。
盒子不见了。
“报酬我已经支付了——我是深红之主，有事随时联系我，巴克斯特。”19级帝王种道。
下一秒。
沈夜立刻察觉到法界的一阵动静。
在虫群之心内部，自己的等级从1级提升到了2级。
不仅如此。
自己还获得了一个虫群头衔：
“命运的解读者（已被深红之主认证）。”
立刻就有一些帝王种察觉到了这件事。
“咦？巴克斯特提升的蛮快嘛，这就2级了？”
“——啧，深红之主找巴克斯特解读了一个超强的东西。”
“解读成功了？”
“是的，巴克斯特加入时说的没问题，他确实做到了。”
“看来是强大的命运侧能力者啊。”
“小佩奇不错嘛，以后大有前途——兄弟们多带带。”
帝王种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句，便再次去干自己的事了。
虫群之心恢复了安静。
沈夜却发现一股陌生的知识从法界冒出来，不断浮现于自己的脑海之中。
“你在虫群之心内部的评价已上调至2级。”
“天赋树的第二重对你开放，你可以挑选合适的2级技能；”
“或者你可以将本次权限转化为种族呼唤，让虫群之心为你灌注力量，提升你的已有天赋技能。”
“——来自宇宙中最强的虫子们。”
看来在哪里都一样。
新人练级就是快！
沈夜开始对自己的天赋做出选择。
——那个“天命荆棘”被称为核心天赋。
它是自己为联合意识体提建议、起名字后获得的奖励。
门能力对这个天赋的说明也是：
“也许只需要这一种天赋，你就可以恣意遨游宇宙。”
所以——
这个天赋值得加强！
与其随便找一个二级的天赋技能，还不如加强这个核心天赋！
“我要提升已有的天赋技能：天命荆棘。”
沈夜轻声道。
手背上的竖瞳微微闭合，再次猛然睁开。
一股更加汹涌的力量从法界奔涌而至，如河川归流一般，融入沈夜的血脉之中。
这是帝王种们构建的超级意识集合体！
它竟然能直接召唤法界，提升同族虫子的天赋能力！
微光瞬间浮现为小字：
“你的天赋技能‘天命荆棘’获得了一次加强。”
“其威力已变更，具体如下：”
“你可以将‘天命荆棘’笼罩在你和你的一名随从身上，任何目标对你们施展的任何攻击，都会同时攻击该目标，并有一定概率造成暴击。”
“暴击：伤害翻倍。”
——出现“暴击”的说明了！
难怪这个种族能在浩渺的多重宇宙之中，被称为帝王类的存在。
“帝王种”这个名字，就代表了它们的价值！
沈夜扫视着身上密布的猩红色荆棘之光，感应了数息，这才将之收起来。
等到他心满意足地断开了与虫群之心的链接——
却见又有几行小字悄然浮现：
“作为曾经的吸血鬼巴克斯特，你的名字在宇宙最强的帝王种们口中产生了传颂效果。”
“这是梦幻的、扭曲的、不可能的名声升扬。”
“你的词条‘吸血娃子’获得了名望补充，已经恢复了力量，可以再次使用了！”
沈夜大喜过望。
——这下自己可以把那两柄刀融合了！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你这么年轻，想不到已经能在最强的团体里有所建树。”
沈夜这才发现，圣尊一直坐在自己背后不远处。
这个老贼还没走？
“圣尊阁下，您还有指示？”沈夜问。
“刚才那是‘天命荆棘’吧，似乎已经提升了威力。”圣尊若有所思地说。
“您认识这个技能？”沈夜吃惊地问。
“当然，这可是你们帝王种的看家本领之一，在多层宇宙中有着赫赫威名，我岂会不知？”
圣尊咧嘴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热切。
这小子的第一个天赋竟然是“天命荆棘”。
在多层宇宙之中，那几位最强的帝王种，初始天赋技能全都是“天命荆棘”。
这是一个极其让人头疼的战争天赋。
作为敌人，无比忌惮帝王种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天命荆棘”。
但是作为自己人——
这样的手下却是非常让人放心。
这小子将来会成为最强的帝王种吗？
……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能被虫群之心看中，并且吸纳进去。
刚才他似乎还完成了一个高等级帝王种发布的帮助请求。
换句话说。
他一定有过人之处。
那么——
怎样才可以把这个家伙用到极致，甚至让他一直发挥作用，使自己这边的事业获得更大的利益？
说起来慢，但圣尊心头在一瞬间就转过了无数个弯。
短短一息的功夫，他就找到了那个答案。
于是。
圣尊以温和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南宫万图，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做事？”
“帮你做事？有什么好处？”沈夜笑起来。
“权势。”
圣尊嘴里蹦出两个字，配合他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当真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权势？”沈夜重复了一句。
——自己说出来却没有那种味道了。
“你这样的新鲜血液，也许并不知道多重宇宙之中，众多宇宙类生命体早已达成了共识。”
圣尊耐心地说了下去：
“任何宇宙生命都不得与我们作对，否则必然被干掉。”
“为什么？”沈夜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在做的事，关系到整个多层宇宙的终极秘密，极有可能改变一切——”
“所以各个宇宙种族都参与了那一次的契约，发誓不能阻挠我们的工作。”
极上层宇宙仙国的毁灭——
是所有宇宙生命的共识？
那些能在宇宙中生存的怪物们，早就为此进行了一次契约？
沈夜浑身发冷。
伴随着对方的讲述，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靠近一个潜藏着惊人秘密的恐怖深渊。
根本没有退路。
自己只能跳下去。
“工作辛苦吗？”沈夜笑着问。
“不怎么辛苦，而且多半时间你是自由的，孩子，你忘记我说的‘权势’二字了吗？”圣尊问。
“我不太了解‘权势’。”沈夜道。
圣尊微微一笑。
——这还是个一张白纸般的新人。
就算他有远大的前途、惊人的天赋、深厚的背景、无与伦比的财富——
但他太过年轻。
此刻，他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猎物。
而自己马上就要降服这个猎物，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的爪牙。
“孩子，一个小小的例子就可以告诉你什么是权势。”圣尊以和缓的语气说道：
“在宇宙中，我们经常为了各种奇珍异宝而争斗，又或什么都不为，只是看对方不爽，就想干掉对方，不是吗？”
“是的。”沈夜颔首。
“当你有了权势，你只用跟你的敌人说——”
圣尊停顿了下，以威严而肃穆的语气道：“去死吧。”
配合着这种语气，他双手飞快握了个术印。
术法成了！
虚空中悄然浮现出一个暗紫色的术法徽记。
——暗紫色的光凝聚成一轮圆圈，在这圆中，一只倒吊的三头魔蛇朝下吐着信子。
这个徽记给沈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后呢？”他问。
“徽记将召唤各个种族的宇宙强者，直接干掉你面前的敌人。”圣尊道。
“为什么会这样？”沈夜吃惊地问。
“谁都不能影响到我们的工作，否则下场就是死亡——这种主宰别人性命的事，就叫做权势。”圣尊说道。
“我可以拥有这样的权势？”沈夜以不确定的语气说。
“你太年轻，想要成为我这样的秘密之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只要你为我做事——”
圣尊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在沈夜耳边说：
“想杀谁，跟我说一声，事情会很简单。”
沈夜呆在那里，神情有些惘然。
圣尊理解地说：
“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
他起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
沈夜开口道。
圣尊站住，看着他。
“您到底在做什么？”沈夜问道。
圣尊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眼睛盯着他道：
“当年无数宇宙生命联合起来，用了数千年的时间，毁掉了极上层宇宙的仙国。”
“只有仙国毁灭了，它拥有的最强三术才会放弃人类，被人类以外的生命所掌握。”
“你们掌握了三术？”沈夜问。
“没有，”圣尊表情阴沉，低声道，“仙国没有彻底毁灭，所以三术依然属于人类。”
“既然仙国都能被打败，三术其实也不算强，不是吗？”沈夜故意说。
圣尊摇头道：“我们费了数千年，让仙国三术之中的通天术断绝传承，这才勉强成功。”
“我们要面对两件事：一是找到仙国遗留的‘国土’；二是找到人类的通天术传人。”
沈夜点点头。
很好，你已经完成任务了，只是你不知道。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他问道。
——这才是一切的核心所在。
宇宙怪物们做这件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获得三术吗？
如果只是为了三个强大的术，整个宇宙都联合起来，似乎有点……过了。
一定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圣尊笑了笑。
“这是真正的秘密，只有寥寥几位秘密之主才可以知晓。”
“当然，如果你加入进来，我会告诉你。”
“仔细考虑吧，我等你的回答。”
他拍拍沈夜的肩膀，转身离去了。
只剩沈夜坐在那里，慢慢消化自己听到的内容。
秘密之主？
多重宇宙竟然有一个契约，让圣尊拥有这么大的权利，说杀谁就杀谁。
结合他刚才的那些话——
圣尊在九十九层宇宙收集通天术，并不只是为了自身个体的变强。
这个组织一定有更深层的用意。
归根结底——
通天术究竟能做什么？
它们为
了通天术，已经灭掉了极上层宇宙仙国，又在九十九层宇宙布下重重陷阱。
这么多年过去了，陷阱从来不曾撤掉。
而自己这个通天术的传人，已站在陷阱的正中央。
这一刻。
沈夜感觉自己彷佛站在重重迷雾笼罩的万丈深渊之上，只要一步走错，随时都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可是——
打工这种事，我擅长啊！
自己想知道那个秘密。
所以要不要干？
沈夜来回思索，忽然一拍脑袋。
伦家是初出茅庐的小虫子，很多事情都不懂的啦。
这种事情要问问家人们的意见才对嘛。
他抬起手，引动意念，激活手背上的竖瞳，朝着法界的虫群之心发出了一条讯息：
“九十九层道宫的圣尊说他是秘密之主，要我为他做事，报酬是帮我杀人。”
“家人们，这件事值得干吗？”
等了一息。
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在虫群之心里响起：
“别理他，他已经失势了。”
沈夜心头一凛。
——这是当初收自己加入虫群之心的那位大佬！
紧接着，19级的深红之主也开了口：
“通天术是有自我意识的术，它不想出世，谁都学不会它。”
“这件事已经卡了几万年都没解决。”
“完全不值得加入其中。”
原来如此。
果然虫子们这边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巴克斯特，你那个能让敌人失误的词条，等级高不高？”
“我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划分词条等级的。”沈夜以懵懂的语气说。
一道憨憨的声音冒出来：
“我诞生的世界在这方面也没有知识传承，我那边还把词条叫做‘名’。”
“我也是！”沈夜立刻附和着说。
那声音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其实要按法界为词条凝聚的光之色彩来区分——”
“灰色为残破、白色为普通、绿色为优秀、蓝色为卓越、紫色为万中无一、金色是传说、暗金是无可比拟、红色乃是神话级。”
“——基本的阶梯就是这样。”
“巴克斯特，你的那个名出现的时候，凝聚了什么颜色的光？”
沈夜道：“红色。”
“红色？”
“竟然是红色！”
“法界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我都没有红色词条啊！”
“无法想象。”
虫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威严的声音再次出现，压倒了所有讨论声：
“我也是秘密之主，巴克斯特。”
“通天术不出，那个关于仙国的秘密就永远无法被揭示出来。”
“所以别管他了。”
“——你要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努力提升实力，其他的不要理会。”
“明白了，但若是对方纠缠不休怎么办”沈夜道。
那个威严的声音透出了一股杀气：
“虫群之心的新虫，别人空口白牙就想抓过去当小弟——”
“先问过我们再说吧。”
话音落下。
虫子们爆发出一阵阵高亢的鬼哭狼嚎。
——这是表示自己很厉害，不允许别人染指虫群的新虫。
看它们那肆意狂叫的样子——
沈夜一颗心慢慢落定。
很好。
虫子们根本不怕那个圣尊。
这就没问题了。
与此同时。
沈夜从法界收回意识，忽然发现自己手背上的竖瞳里多了一圈金色的纹路。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获得了虫群标记。”
“效果：你在虫群中的发言会立刻被注意到。”
懂了。
这是把自己聊天置顶。
以后自己这边有什么情况，虫群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虫群还挺团结的。
前提是——
自己用神话词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弱肉强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自然规则。
沈夜陷入沉吟。
神话词条的价值甚至还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其实自己还有很多词条。
但从现在开始，要注意遮掩了，不能一下子曝光出去。
毕竟连虫子们都觉得好的词条难以获得。
在实力变得足够强之前，自己还是低调一点好。
他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靠坐在椅背上，转动目光，朝茶几望去。
丹炉、炼丹材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这是澹台明月给的东西。
——其他事情都解决了。
把炼丹的钱拿到手再说其他吧。
沈夜升了丹炉，捏诀燃火，开始炼制中品宁神丹。
整个过程谙熟于心。
他动作如行云流水，娴熟自如，不一会儿就把丹药全部炼了出来。
一数，大约三十多颗。
心情好，出丹率也挺高的。
沈夜用葫芦装了丹药，然后给澹台明月发了一张传讯符。
不一会儿。
澹台明月就来了。
“你要的丹药。”
沈夜把葫芦递过去。
澹台明月接了葫芦，倒出几粒一摸。
丹还是热的，上面隐隐有细微的术法波动气息。
——确实是刚炼制的丹药。
再看那丹炉。
丹炉里散发着微微的香气，与手中的丹药气味一脉相承。
“炼的这么好。”
澹台明月夸了一句，一拍储物袋，摸出一枚玉简放在沈夜面前。
“这是什么？”沈夜问。
“上品宁神丹的方子。”澹台明月道。
“宁神丹能治愈肉身创伤，又能滋养神魂，一丹双补，价值非同小可——你就这么轻易地把方子给我了？”沈夜问。
“我急需大量上品宁神丹，你如果能做出来，我这方子一分钱都不收你的。”澹台明月道。
沈夜陷入沉吟。
连太上道宫都没有上品宁神丹的方子，以至于储备的宁神丹竟然都用完了。
听说现在正在加急从其他世界购买。
所谓坐吃山空，自己虽然有很多财宝，但也不能一直往外掏。
如果自己能学会上品宁神丹的炼制方法，也算是多了一门吃饭的手艺。
“多谢师姐，我先研究一下，有消息了跟你联系。”
沈夜微笑道。
“好，我等你消息。”
澹台明月留下玉简，毫不犹豫地回头离开了。
她走之后，沈夜伸手拿起玉简，先发动了词条“命运的工具人”。
微光小字浮现的同时，一切隐藏的讯息，在神话级命运词条前无所遁形：
“名为丹药的造物，发源于古老的人类文明，将会为你带来璀璨的前路；”
“然而这枚玉简却有着通幽的玄机；”
“庆幸吧，无论是玉简的制造者，还是获得玉简的你；”
“因为它只允许人类的神魂探入其中；”
“当你做到这件事，对方便会放弃玉石俱焚，而你也走向了新的道路。”
“——峰回路转，不外如是。”
沈夜笑了笑。
——之前圣尊说要找内奸，这不就出现了？
那么。
自己要怎么做？
报告给圣尊？还是别的什么？
略一思忖。
沈夜将玉简拈在手中，神念朝里一探，开始修习上品宁神丹的炼制法门。
——自己的神魂当然是人类，如假包换。
另一边。
飞舟内部的某个洞府内。
澹台明月柳眉一松。
“怎样？”有人问道。
“是我们人类同族，不是宇宙怪物。”澹台明月道。
“太好了。”另一人兴奋地说。
“是啊，”澹台明月的双眸中闪动着莫名的情绪，“我们好不容易追寻到这里，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站起来，以手按在虚空之中。
“门。”
一声轻喝。
虚无之中，一扇门悄然出现。
(本章完)

第398章 三位门能力者！
沈夜当然是人类。
虽然融合了帝王种的血，但他的灵魂却始终是人类的灵魂。
他收起玉简，却将手轻轻一抹指环。
——在他的空间指环里，两柄长刀立即开始融合。
“你发动了暗金词条‘吸血娃子’，想要将‘春雨’（暗金）、‘断肠’（金色）两柄长刀融合。”
“本次融合以春雨刀为主导，完成了一次超进化。”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长刀：”
“春雨。”
“神话级刀器，具备特殊威能：风雷。”
“描述：风凝为刀锋之延伸，威力不减；雷聚为刀锋之力，不可抵挡。”
“此刀具备神话词条：小楼一夜听春雨。”
“描述：以你之刀法，勾连浩瀚法界，令无尽法则为你推演刀法，直到你的刀法进步为止，限每日一次。”
“发动词条的代价：先学后付，保证不贵。”
沈夜不由动容。
一柄刀——
竟然有词条？
这就是神话级兵器的力量么？
此刀能帮助我推演刀法！
沈夜迫不及待，索性将刀抽了出来，握在手中。
神话词条“小楼一夜听春雨”发动！
发动这个词条要付出代价。
不过代价方面的说明是“先学后付，保证不贵”。
看见了吗？
不贵！
——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完全支付得起！
词条一动。
长刀上顿时传来轻微的嗡鸣声。
刹那间。
整个世界化为空白。
法界降临了！
沈夜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一刻，法界降临于他的思绪之中，化为无数的思维点，全部都是自己施展刀法的画面。
千百个挥刀的画面疯狂闪现。
甚至连沈夜的眼瞳中都映照出他全力挥刀的情景。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在法界孤独的生活了两個月，没日没夜地磨练刀法。”
“第六十一天。”
“你在一次斩击之后，终于把那一招名为‘夺梦’的刀法推演到了更高境界。”
“当前刀法迎来了蜕变，化为更强的一式刀法：”
“梦别离。”
“刀法（未曾有）、金色等级、跨世界类技能。”
“描述：于时间的凝滞之中，人刀合一，斩遍虚空，追随至另界亦不可止。”
“——今宵别梦寒。”
“此外。”
“你的一般类刀法也精进了。”
“在法界的认知中，悟性奇高的伱本就应当在刀法上有更高成就，然而你并没有时间慢慢磨练技艺。”
沈夜迅速看完，心头暗叫一声惭愧。
——如果世界和平，没有人来寻找浑天术和通天术，更没有人去攻打死亡星球，那该有多好？
自己每天也不用那么紧迫，可以好好练一练刀法。
去学校读书。
看演唱会。
吃好吃的东西。
跟朋友们到处去旅游。
“锵！”
刀被他收了起来。
他眸子里的憧憬全部散去，再次如深不见底的水潭一般，映照出刚刚出现在对面的那个人影。
却见一名执法修士走来，拱手道：
“南宫师弟，你已经在观星台呆了好几个小时，费可不便宜。”
沈夜微怔，旋即反应过来。
——这是怕自己消费不起，所以来提醒一二。
毕竟一个小时就要两千灵石。
“已经超时了吗？”
沈夜问道。
“是的，南宫师弟，你之前付的灵石已经用完了，还需要支付六千灵石。”执法修士道。
“多谢师兄的提醒，这是十万零二十枚灵石，零头请师兄喝茶。”
“师弟你太客气了。”
“一点小小心意。”
沈夜朝对方拱拱手，端坐不动。
执法修士识趣地离开了。
十万灵石。
在观星台上坐一整天都没问题。
沈夜再次摸出春雨刀，用小手轻轻爱抚。
——宝刀啊！
能帮自己沟通法界，推演刀法。
一天一次，也不累。
除此之外，刀本身还有特殊威能——
风雷。
这是怎么个意思？
沈夜抽出长刀，随意朝前斩去。
却见刀锋所过之处，狂风聚拢成刃，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眼看就要斩到飞舟上——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厉喝一声，手腕翻动，将刀势变幻方向，一刀斩向头顶的天板。
轰！！！
刀和刀锋所凝聚的无尽风刃切开了天板，爆发出雷霆般的震击声。
那风刃从刀尖延伸出去，一直朝无尽宇宙中斩去。
——风凝为刀锋之延伸，威力不减！
——雷聚为刀锋之力，不可抵挡！
沈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刚才要是没有翻转斩击的方向，整条飞舟都会被这一击斩成两截！
即便及时补救——
此刻，整个观星台已然暴露在宇宙真空之中。
自己身怀帝王种血脉，倒是不怕这种环境，但事情已经大条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飞舟上的防御法阵自主激活，将观星台笼罩。
一个个执法修士突然出现。
圣尊也及时现身。
大家警惕地东张西望。
“什么情况？”
圣尊低声问。
众目睽睽之下。
沈夜硬着头皮说：
“我……刚才试演刀法，一下子不小心戳破了屋顶……”
大家都看着他，然后抬头看看头顶。
天板早就不知去向。
头顶是深黑的宇宙。
“有房间休息你不去，却在这里试演刀法？”一名执法修士忍不住问。
“一时兴起。”沈夜摊手道。
“都散了吧，”圣尊心累地摆摆手，“抵达无定层之后，有的是时间练刀法，你这会儿安静点，行吗？”
一个帝王种，好好的宇宙巨虫技能不用，却在这里修习人类的刀法。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也就是这个帝王种还年轻。
等它年纪再大一点，就不会这么跳脱难搞了。
“好的——这里的损失我会赔偿的。”
沈夜道。
圣尊瞪他一眼道：“谁在乎你那点钱，你安分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一定安分。”沈夜保证。
圣尊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散了。
众人面色各异。
——这小子闯下如此大祸，圣尊竟然丝毫不惩罚？
圣尊还熟络地跟他交谈，让他“安分点”。
他什么身份啊。
顶层再次恢复了安静。
圣尊随手一挥，捏动手诀，给观星台加了一个冰霜凝聚的顶棚，然后转身就走。
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望沈夜。
“你还不走？”他问。
“我在这里存了十万灵石——这里环境好，我就睡这儿了。”沈夜嬉笑着说。
圣尊简直懒得再理他，立刻就要离开。
锵——
背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刀意。
圣尊停住脚步，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慢慢地转过身，望着沈夜。
沈夜长叹一声，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神情有些萧瑟。
微光浮现为小字，早已闪现在他眼前：
“你激活了神话词条‘小楼一夜听春雨’，从而掌握了刀法‘梦别离’。”
“现在是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请从以下选项中，选择你所愿意付出的代价：”
“1、用刀法跟圣尊打一场；”
“2、自杀。”
“请立即选择！”
沈夜简直忍不住要骂娘。
见鬼啊。
这还用想？
只能选1，起码死的慢一点。
可是！
——你这也叫“先学后付，保证不贵”？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学个刀法把命都搭上也是没谁了。
要是因为这个而死在这里，回归地球之后将会被嘲笑一生吧。
别人会笑死的！
“圣尊阁下，我有一式刀法，请您指点。”
沈夜硬着头皮开口道。
圣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长刀上。
——那刀上的杀意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你管这个叫请我指点？
沈夜自然也发现了圣尊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是这刀想跟您打，杀意也是它的。”
“哦？真是一柄好刀，你愿意把它给我吗？”
“那不能够。”
“所以想跟我交手的，其实还是你？”
沈夜深吸一口气，忽然放松下来，笑道：
“我实力比您差远了，完全不敢呢。”
这句话本是恭维，也是撇清干系，更是为了活命。
但是话还没说完——
沈夜的语气却从谦卑小意变成了戏谑，“完全不敢”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缕杀意。
杀。
想杀了这个怪物。
这么多事情都是因为他在主持着寻找通天术的任务。
他死了。
一切就结束了吧。
啧。
杀意更汹涌了。
是受了萧梦鱼的影响？
还是说——
自己也开始厌烦一直以来的虚与委蛇了？
沈夜垂首凝视刀锋。
法相中，四王、地魔兽、大骷髅和无形天魔齐聚，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沈夜没有呼唤他们。
他只是简单地摆了个刀架，浑身灵力沉住，连呼吸也停住。
圣尊意外地挑了挑眉，低声道：
“只用刀么……”
万籁俱寂。
观星台下的一层楼里挤满了修行者。
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家刚刚才撤出观星台，便听见了南宫万图的那句“圣尊阁下，我有一式刀法，请您指点。”
没人想错过这样的事，所以都磨磨蹭蹭的留在原地，故意摸出一张张传讯符、玉简等物，假装有事停在原地。
至于圣尊——
圣尊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朝沈夜招了招。
沈夜见状，跨前一步，掠身，冲。
这一动手，却与以往不同。
整个世界化作无尽的白色虚空，法则如同飞拂的线条穿梭而去。
双方都动用了自己身上最强的规则——
所以直接在法界交手了！
沈夜就在这一瞬抽出春雨刀，迎上了圣尊。
圣尊满面暴虐，狞笑道：
“好啊，看我怎么——”
“嘤嘤嘤。”沈夜平静出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霎时间。
淡金色词条“团宠”生效。
“任何存在针对你的时候，你只用念出专属词条咒语，对方的怒气/杀意/恶念立即烟消云散，至少五分钟内不会再为难你。”
圣尊微怔了一下，浑身杀意一收，单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连续挡了几下。
那刀挡不住。
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临时变化策略，身形一闪，避开了刀锋。
然而这一式梦别离能斩尽虚空。
千千万万道风影刀芒群群簇簇，绽放于圣尊身周。
圣尊却丝毫不惧，身形化为万万千千，一刀一刀的躲，最终避过所有刀芒，跨前一步，迎上了沈夜手中那一柄春雨刀。
——分胜负的时刻来了！
春雨刀上风雷并起，交缠于虚空，化作一重重轰鸣的雷光刀影。
一行小字蹦出来，悬浮于沈夜眼前：
“真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本次代价的支付已经完成！”
完成了！
沈夜眼神一动，不退反进，双手持刀，迎着圣尊的头劈了下去。
圣尊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刀锋，面无表情地闪身躲避，心中却暗赞了一声。
以帝王种的身份玩人类的刀，竟然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前无古虫了。
——还用了一个消除自己情绪的词条。
刀与名，配合的恰到好处。
真是个可造之材啊，难怪能加入虫群之心。
不过。
在这一刻，自己要狠狠的教训他，以免他还真以为有资格挑战自己。
圣尊毫无情绪，无比清醒地做出了决定。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南宫万图。
——不知何时，他嘴上叼着一柄匕首。
是要用匕首发动反击吗？
没用的！
圣尊浑身力量一抖，具现为有形的灵光，直接震散了刀芒！
——彼此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下一瞬。
圣尊伸腿就要踹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却见南宫万图提前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气息断绝。
圣尊停住动作。
……死了？
不可能啊，老子的脚都还没挨到这小子。
匕首：暗影闪耀之刺！
只要舔一下，就可以选择装死的方式和效果！
尸体-沈夜得了这一瞬的空隙，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喝道：
“圣尊实力高强，我甘拜下风，但是刚才这一脚是不是太过了呢？”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和压抑的惊呼。
连圣尊都没揍上他。
这诈尸也玩的太牛了。
沈夜还在继续输出：
“打我这种小朋友也动真格的？不太好吧，希望圣尊下次注意爱护新人。”
“现在我回去疗伤！”
“等一下！”圣尊喝道。
“浑身好疼！圣尊啊，都寄吧是为了宗门而努力奋斗，你也不想看到我横死在这里吧。”
“嘤嘤嘤。”
他一边说一边顺着楼梯滑了下去。
数息的功夫，他就连下了几层楼，迅速回了自己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激活了七八重防御禁制。
只有圣尊还站在观星台上。
冷风呼呼地吹过。
“……草。”圣尊。
诈尸应该是那匕首的力量。
嘤嘤嘤是词条。
那刀似乎有点像自己送给他的断肠，但又比断肠更高级。
是虫群之心的大高手帮他锻造升级了？
至于喊自己打一场——
难道是虫群之心的“入伙任务”，需要他彰显一下他的勇气？
或者……
是别的什么强制性的要求，让他必须挑战自己。
太有趣了。
这小子手段相当多，底子比自己想的还要出色。
要不要再加一把猛料，把他纳入麾下？
圣尊严肃地思索起来。
另一边。
巨型飞舟的某个房间里。
几道火符飞来，匆匆把外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修士们对望一眼。
“他竟然挑战圣尊？是疯了吗？”
“如此冲动，不值得一救。”
“我们继续保持隐蔽，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最终还是要您做决定。”
大家飞快说道。
澹台明月眉头微皱，目光流转，最终还是将手按在了门上。
“你们不懂，我必须救他。”
她上前一步，对着门轻声说道：
“想活着吗？”
“想不想再次行走在活人的世界？”
“与我签订契约，这扇通往一切幽冥之所的门就会给你机会，让你从某个地狱的深处爬上来。”
“——你会获得真实的身躯。”
“考虑一下吧，我只等十秒，过时不候。”
轰隆隆隆——
沉重而不祥的大门缓缓打开。
澹台明月后退几步，让开空间，口中说道：
“为我做事可是不能反悔的，你想清楚了吗？”
大门对面。
一团幽影漂浮在半空，面无表情地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对付圣尊。”澹台明月道。
“我巴不得这么做，你应该知道的。”幽影说。
“那就来吧，从门里走出来。”澹台明月欣然说道。
幽影穿过了大门。
一道契约瞬
间成了，化作细细密密的黑色符文，没入大门之中。
与此同时。
大门上暴起一团黑光，围绕幽影左右，逐渐化作幽影的一部分。
幽影顿时获得了人类的身躯。
它重新变成一个活人站在了澹台明月面前。
——圣尊心魔！
凭借着澹台明月的门能力，它竟然复活了！
“想学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吗？我可以教你。”
它淡淡地说。
“不学——你们在这本道经上的造诣并不高，我才不想冒险。”澹台明月道。
“那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他的心魔，应该很了解他，现在我需要你把他引走。”
“好。”
圣尊心魔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它一走，澹台明月立刻道：
“所有人做好撤离太上道宫的准备，我现在去见南宫万图。”
“是！”众修士应声道。
……
房间里。
沈夜抓着春雨刀，仔细看了一遍。
长刀已经不再释放出任何情绪，就像是得到了满足之后开始呼呼大睡。
停。
千万不能这么想。
这刀是有灵的，万一哪天说漏嘴，它给自己发布一个完成不了的任务，岂不是死翘翘？
每天刀法都能进步……
这种神话级的能力，对一名职业者来说，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虽然名和法相也很重要。
但在战斗中，你如果连对方普通招式都接不住，那也不用打了。
沈夜将刀归入鞘中。
接下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圣尊反应过来之后，会不会再杀过来找自己battle。
先不开封印之门吧。
沈夜打了个哈欠，索性将那枚玉简摸出来看了看。
玉简里的丹方和炼制之法也不难。
——在太上道宫的这段时间，自己连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都学了下来。
此时再学这门炼丹术，自然不在话下。
沈夜认真揣摩丹方，心里逐渐有了谱，索性生起丹火，尝试着炼制上品宁神丹。
第一炉炼出来基本都是废丹，偶有一两粒成丹，也不过是中下品。
沈夜又琢磨了一阵，再次开炉炼丹。
这一次依然有半炉的废丹，但已经出现了超越中品的成丹。
沈夜正要继续炼制，忽然手上停了停。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是圣尊？
不。
他会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谁？”
沈夜喊了一声。
一道冷清的女声从外面响起：
“南宫道友，是我。”
她怎么来了。
沈夜起身去开了门。
澹台明月大步走进来，挥手将门关死，口中飞快说道：
“这会儿圣尊不在，我准备了一个小型传送法阵，我们走。”
“走？”沈夜摸不着头脑。
“过去的数千年中，从来没有人能在挑战圣尊后活下来——除非你不是人类。”澹台明月道。
她直接摸出阵盘，双手疾点，开始激活上面的传送法阵。
等等！
在圣尊眼里，我真不是人类啊。
——可是这话又不好说。
“澹台仙子，你究竟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沈夜问。
澹台明月一拍储物袋，摸出一颗水晶。
只见这水晶里似乎有许多摇摇晃晃的影子，就像是在播放影片一样。
“我理解你的反应——事实上，我也是反复确认之后，才敢来找你的。”
“现在就让你知道一切。”
水晶被澹台明月丢出去，在地上碎裂开来。
重重影像顿时显现于房间里。
只见画面上是一处不算太大的铁皮屋，家具电器应有尽有。
一只熊猫坐在桌子前，正在用筷子吃着一桶泡面。
它吃了一阵，抓起一旁的冰镇可乐灌了几口，这才说道：
“别操心。”
“我在无定层度假，一切都挺好的。”
“只不过现在可能发生了一点超出意料的事，所以我提前跟你联系一下。”
“——如果联系不上我，就找这个人。”
熊猫拿起一个平板，翻过来，展示在镜头前。
平板上是沈夜。
——是沈夜站在熊猫事务所门口敲门的照片。
看来是门口摄像头拍摄而成的。
“这个人应该不会死，”熊猫的语气透着些许戏谑，“他的门能力是链接各个世界，想跑很简单。”
“找到他，也就找到了我。”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回去上班。”
“顺便劝你一句——”
“仙国三术的秘密实在太难搞了，连宇宙怪物们都已经放弃。”
“你也别钻牛角尖。”
“——一个月赚几个钱啊，就拼命。”
“拜拜。”
光影结束。
沈夜呆了呆，这时终于想起熊猫的事。
“铁男还活着吗？”
澹台明月问。
“活着，放心吧。”沈夜道。
“我知道你也在调查三术的事，不过现在我们需要铁男的力量，请带我去找到它。”澹台明月道。
“为什么需要它的力量？”沈夜问。
“圣尊的法相是‘万里虚空’，其特点是可以肆意穿梭于万里之内的任意虚空之中——”
“熊猫的小屋乃是门能力生成，可以避开它的法相，断绝它的瞬移之力。”
熊猫的小屋……
沈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珠子。
——熊猫铁男！
为什么我没有去找它？
唔。
好像……
它那事务所被自己用核弹炸了。
自己一直有些心虚，拖呀拖呀，就拖到了现在。
“我们走吗？圣尊被我拖住了，但拖不了太久，我希望我们赶紧离开。”
澹台明月神情紧张地说。
另一边。
死亡星球。
曾经放归野外的一头大熊猫回到了动物园。
据说它很聪明，很乖巧，主动找到了野外的生物学家，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人类世界。
谁不喜欢这种聪明的、可爱的、稀有的动物？
所以它直接被送到了玉京市动物园。
熊猫馆。
这一天，阳光明媚。
大熊猫铁男睁开眼，目光扫过面前娇嫩的竹子和散发着香甜味道的营养汤剂。
它的目光中流露出坚毅之色。
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必须想办法记起来。
自己有预感，一旦记起来那些事，自己将立刻变得不同。
从此以后，自己的猫生将从现在的平淡无聊，变得波澜壮阔、多姿多彩。
谁能甘于平淡？
熊猫铁男终于下定了决心，闭上眼，开始默念一门功法。
——那是自己的战斗根本法门。
就算是忘记了一切，它也一直跟随着自己。
现在只要进一步激活它——
咣！
门打开了。
铁男警惕地睁开眼睛。
几头身姿优美的母熊猫进入了自己的园区。
——能被选中，然后送到自己园区的母熊猫，全部都洗得毛发漂亮干净。
身体和形态乃至长相，都是整个星球一等一的！
人类……
希望自己繁衍后代。
铁男脸上浮现出一缕挣扎之色。
这一缕挣扎之色在几头母熊猫害羞而深情的注视下，渐渐烟消云散。
它的眼神再次变得坚毅而果决。
生命只有一次。
区区一点小事，难道可以阻拦自己？让自己退缩？
——繁衍后代本身就是波澜壮阔、多姿多彩人生的一部分哪！
自己要迎难而上！
至于那战斗根本法门——
早晚都可以练！
铁男一个潇洒的翻滚，爬起身。
它迈着坚定的步伐，迎着那几头眼睛亮晶晶、身姿优美、散发着迷人气息的母熊猫走去。
(本章完)

第399章 双人配合！
丹炉燃起火。
沈夜捏动术诀，操控火势，按步骤丢入各种炼丹材料。
澹台明月坐在一边，看着那燃烧的火光，脸上犹有不能置信之色。
她想了想，再次劝说道：
“每一个加入太上道宫的成员，都无法脱离，无论是人类还是怪物——”
“所有人都被圣尊控制着，除非死亡。”
“你真的不跟我走？”
“既然你说没人能脱离，凭什么你认为你可以带着我脱离？”沈夜问。
“你见过铁男，所以我不必瞒着你——我也是门能力者。”澹台明月道。
见沈夜不说话，澹台明月以为说动了他，振奋道：
“跟我走，只要经过一些考核，你也能加入人族反抗军联盟。”
“那是什么？”沈夜问。
“我们人类的组织——多层宇宙的强者们济济一堂，专门对抗宇宙怪物。”澹台明月道。
她忽然神情一紧。
“怎么了？”沈夜察言观色道。
“在外太空之中，我的死亡召唤物已经被干掉。”
“圣尊一定会大肆搜查整个飞舟，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澹台明月脸色发白。
沈夜看她一眼，沉吟道：“你的门能力方便说吗？”
——熊猫已经介绍过自己的门能力是链接其他世界。
虽然已经有所变化，可现在澹台明月已经知晓了自己和熊猫的门能力。
她的门能力，自己却不知晓。
——如果她愿意说，便还算是有诚意。
“我可以打开一扇通往任意幽冥世界的门，召唤那些想复活的存在，与之签订契约，让它们活过来，为我做事。”
澹台明月毫不犹豫地介绍道。
“伱用来吸引圣尊的死亡召唤物是什么？”
“圣尊的心魔——原本以为能多拖延一阵，谁知这么快就死了，完全顶不住。”
“当然顶不住，心魔只是圣尊随意造出来玩的。”沈夜道。
“那完了，我还准备了人手，他们正在构筑超远距离传送大阵，这可怎么办。”
澹台明月焦急起来。
沈夜手上法诀一动，朝着丹炉虚拍一掌。
咣！
火焰熄灭，丹炉打开。
一粒粒饱满圆润的宁神丹飞出来，落入沈夜早已准备好的葫芦里。
等丹药全部装完，他便把葫芦递给澹台明月。
“消除一切活动证据，从现在开始就呆在我身边，兴许我们能活下来。”
沈夜传音道。
澹台明月一颗心骤然抽紧。
——已经走不掉了！
所以要不要按他说的来？
她一咬牙，单手按在虚空中，低喝道：
“解散——所有召唤契约。”
她的房间里，那扇幽冥之门一下子就不见了。
所有正在构建超远距离传送法则的修士们随之化为虚影。
他们的血肉之躯渐渐消弭。
一个个魂魄失去了身躯，立刻脱离阳世，同样也消失不见。
“已经抹去了全部证据。”
澹台明月道。
“很好，现在就呆在我这里，万一圣尊来问，你就说一直在跟我炼丹。”沈夜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
他手背上的那颗竖瞳缓缓睁开。
链接虫群之心！
沈夜的意识透入法界之中，径直来到虫群之心里，开始发出消息：
“家人们，听说加入99层太上道宫就没法退出了啊，尊嘟假嘟？我们帝王种也是这样吗？”
19级的深红之主迅速回复了消息：
“一般来说是这样。”
“——因为它们什么秘密都探查不到，只好把所有进入道宫的存在都默认为潜在的通天术窃取者。”
“这样做是为了显示它们在认真办事。”
“但大家都知道，这只能表明它们非常无能。”
“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它们在仙国三术的事情上没有丝毫进展。”
这跟澹台明月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她想凭借圣尊心魔调虎离山，然后带自己离开，其实是行不通的。
几千年了，一直都没人逃得掉！
“好吧，”沈夜委委屈屈地再次发出消息，“那我就留在这里继续打工咯，反正也走不掉。”
虫群之心里安静了一息。
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它们也是够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进展，现在又要为难我们的虫。”
“您知道了什么？”深红之主问。
威严的声音冷笑道：“那個专门负责仙国三术的秘密之主向我开出了价码，希望我不再管巴克斯特的事，它想奴役巴克斯特。”
这话一说出来，虫群们齐齐爆发出凶残的鸣叫声。
“没有人能奴役我们！”
深红之主满是杀意地嘶吼道。
“但是——”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宇宙契约是严肃的，没有谁能反抗秘密之主，因为每一个秘密之主，都是所有宇宙种族选出来，主持伟大事业的核心力量！”
“那就让他奴役巴克斯特？”深红之主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会，毕竟我也是秘密之主。”威严的声音道。
“您可以让巴克斯特离开道宫？”深红之主问。
“我不好出面，除非巴克斯特参与了极其伟大的事业，立下功劳，我来提升他的地位——”
威严的声音说了下去：
“如果他在伟大的事业中贡献良多，那么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他了。”
“我要怎么做？”沈夜适时插话。
“巴克斯特啊，我的团队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怪物，以至于对某个宇宙秘密的探索不得不中止。”
“我记得你当初说有两个词条，那个神话等级的命运侧词条我已经见识过了，但现在我需要的是战斗能力。”
“——你的那个战斗类词条，大概是什么等级？”
“也是神话等级。”沈夜道。
虫子们纷纷发出倒抽凉气的“嘶嘶”声。
威严的声音却笑了起来，问道：
“真的能让敌人产生失误吗？”
沈夜解释道：“必有连续意外发生、杀他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能持续多久？”威严声音继续问。
“持续10秒，冷却5分钟后，若目标未死，再次触发，循环往复。”沈夜道。
整个虫群之心安静下来。
虫子们似乎在消化这个神话词条带来的震撼。
过了数息。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忽然有点信心了——”
“深红之主、百臂魔妖、厌毒邪王，你们拿我徽记，前去调集大军，我们再战一次。”
“是！”三声杀意盎然的虫鸣响起。
“巴克斯特，你先回去等待——如果太上道宫圣尊找你，你尽量拖延一点时间，我这边尽快给你办临时战区调动手续。”威严声音道。
“多谢大佬。”沈夜道。
他的意识转回本体，睁开眼，一拍丹炉，再次燃起火，放入炼丹材料。
——开始炼制第二炉宁神丹！
“看一下刚才那一葫芦究竟有几颗上品丹，又有几颗中品、下品和废丹。”
沈夜道。
澹台明月打开葫芦，默默的观察每颗丹的品
相，进行统计。
同一时刻。
飞舟的甲板上。
圣尊独自站在这里，手中拿着一颗头颅。
心魔的头颅！
——刚刚又一次杀死了自己的心魔，以至于他心头的怒意已经高涨到了极致！
是谁？
竟然能召唤自己的心魔！
用我的心魔来杀我——
在无比漫长的岁月之中，自己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人这样打脸是什么时候了。
一定要找出那个家伙，将他碎尸万段！
圣尊把飞舟上每一个可疑的点都检查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出那个隐藏的敌人。
他忽然狞笑起来。
“自以为是……”
“如果整个飞舟所有人全都死了，我看你又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虚空一闪。
圣尊冲出飞舟，悬浮在黑暗无边的宇宙中，伸手捏了个术诀。
一颗炽烈如恒星般的光球浮现在他手上。
“很久没有全力攻击了——这一下你再不出来，下场就只有一个——”
“死！”
圣尊高高举起手，那光球顿时随之漂浮起来。
忽然。
一道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那个幼年期的帝王种。
要连它一起杀死吗？
虽然干掉它也没有人能说什么，但虫群之心自然会查探清楚整件事。
为了区区一个内奸，损失一名潜在的得力手下，并且得罪对方背后的强大势力——
圣尊硬生生地遏制住了浑身的汹涌杀意。
就连那炽烈如恒星一般的术法，也被他当场取消。
……去看一眼吧。
如果他愿意投靠，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他敢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
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圣尊身形一闪，回到飞舟上，穿过虚空，径直出现在沈夜的房间里。
此刻。
沈夜正聚精会神地炼丹。
澹台明月在他身侧，捏住葫芦，神念透入其中，认真鉴别着上一炉的丹药。
圣尊出现之际，两人丝毫没有察觉。
然而圣尊也没有料到是这幅情景，不由站在他们背后，神情诧异地观察着他们手上的事。
恰逢澹台明月开口说道：
“一共53颗宁神丹，其中废丹7颗、下品丹12颗、中品丹33颗、还有一颗丹药超越了中品丹的品质，只差少许光泽和药气，便可称之为上品丹。”
“恭喜你，快要成功了。”
沈夜双手的炼丹道诀连续变幻，头也不回地说：“1颗上品丹都没炼制出来，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澹台明月耐心解释：
“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的炼丹术没突破的话，根本无法让丹药的品质突破中品。”
“最难的，就是从0到1的突破。”
“你已经有所突破，以后勤加练习，希望是很大的。”
圣尊微微点头。
——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时候，丹炉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呼啸的风火之声。
第二炉丹药眼看要成了！
澹台明月立刻闭上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丹炉。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沈夜双手缓慢引动丹诀，全神贯注地操控丹火、聚拢药液、揉炼成形。
少倾。
丹炉里散发出阵阵药香，溢满整个房间。
这是丹药将成的征兆。
长则数分钟，短则数十息——
丹药一定会出炉！
沈夜和澹台明月齐齐紧张起来。
圣尊站在两人背后，原本正要开口说话，见了这番情景，一时又停住了。
虽然自己是秘密之主，传说中的宇宙高级生命——
但作为秘密任务的主持者，自己无数年间都在耕耘道宫，对修行侧的知识算得上是无比精通的。
上品的宁神丹有多难炼制，自己心里有数。
——宗门里没人能炼制上品宁神丹！
所以才不得不派人去采购。
如果这南宫万图竟然把上品宁神丹炼制出来了，完全称得上是一件惊人的事。
人类做不到的事，帝王种做到了！
何其荒谬！何其惊人！
这一刻。
圣尊作为一个“懂行”的修行门派掌门人，对此也产生了那么一丁点儿好奇心。
不要打断一个炼丹术即将突破的修行者，那是非常可惜的事。再说自己也想看看这一炉丹药的成色究竟如何。
……等吧。
反正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圣尊收敛了自己身上的那股杀意，消隐于虚空之中，负手而立，仔细观察丹炉。
他确实是行家。
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一阵，便做出了判断。
“这火候和手诀几乎都没有任何差错，药香也很足。”
“丹炉上有祥瑞异象。”
“——难道真的会出上品宁神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夜忽然开口道：“如果我炼成了上品的宁神丹，你要签契约，随时与我同进退。”
“没有问题。”澹台明月道。
“好，一言为定。”沈夜手诀一变，隔空拍了下丹炉。
嗡——
丹炉爆发出悠长的嗡鸣声，炉火随之熄灭，一颗颗滚烫的丹药倾泻而出。
沈夜这次也不拿葫芦接了，直接使了个控物的手法。
所有丹药顿时悬浮于半空。
三道神念从数十枚丹药上扫过，又一起倒退回来，缠绕在一颗散发着微光的丹药上。
“是上品。”澹台明月涩声道。
虽然此刻无比紧张，但对方竟然真的炼成了上品宁神丹！
就算在人族反抗军联盟中，这种肉体与神魂双重治愈的丹药，也是十分受欢迎的。
——他竟然炼成了！
沈夜大笑几声，翻手就拿了一张契约出来：
“签吧——只要我呼唤你，你要随时接受我的召唤。”
澹台明月放出神念，在那份契约上一扫。
这契约里的条款过于不公平了。
一旦签了，他真的可以随时召唤自己。
简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怎么能如此？
她正要谈一谈条件，耳边忽然响起沈夜的传音：
“快签，这是唯一活命机会。”
澹台明月心头一动。
信他？
还是继续谈条件？
又或者完全拒绝，根本不签这份契约？
当初……
自己的任务是调查仙国三术的秘密。
只有熊猫站出来劝自己不要送死。
自己觉醒了门能力，却被众人忌惮，被边缘化。
眼下熊猫失踪，却留下了光影记录，它在光影记录上再一次劝自己不要送死。
它还说——
眼前这男子是唯一可以联系的人。
“找到他，也就找到了我。”
这是熊猫原话。
……签吧。
反正已经陷入了道宫之中，根本没有出去的可能性。
反正——
出去了又如何？
澹台明月一咬牙，将手摁在契约上，低喝道：
“以灵魂烙印，订此盟约！”
契约成立！
下一秒。
背后响起一阵掌声。
两人同时转身望去，却见圣尊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
“恭喜你，南宫万图。”
圣尊神情和熙地说了下去：
“你已经能炼制上品的宁神丹了，而且又得到了美人青睐，我猜——”
“作为一个人类，你已经干得相当不错。”
沈夜咧嘴一笑。
——作为一个人类？
竟然当着女人的面说这么阴阳的话。
你这是在威胁我？
时刻准备透露我的身份？
——毕竟在明面上，我进入宗门就是为了找寻道侣。
所以你以为这话能用来拿捏我？
“我之前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圣尊图穷匕见。
沈夜深吸一口气，与澹台明月一起拱手道：
“见过圣尊。”
——虫群之心怎么还没来消息？
在圣尊的注视下，他接着说了下去：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您这样的存在，应该也早就看出我的选择了。”
“——怎么您不知道？还专门跑一趟？就为这点事儿？”
圣尊不为所动，盯着他，面无表情地问：
“你什么时候表明态度了？”
沈夜随手一指。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丹药全部朝圣尊飞去，落在他面前。
“这是我第一次炼成上品宁神丹。”
“我心里好激动、好忐忑、好骄傲，因为我一直以为我的天赋有限，根本无法炼制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
眼看圣尊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耐，沈夜立刻说道：
“现在我把它们献给圣尊。”
“——这意思难道还不明白吗？”
圣尊微微点头。
懂了。
送丹药这种举动，意思就是愿意来当自己的手下了吧。
这应该没错。
如果自己再问下去——
他是不是又要觉得自己连这意思也不懂？
……虫子们的脑回路跟自己不一样，毕竟自己根本不会在人类中找伴侣。
所以自己要是继续表现的十分茫然，是不是会被这个新手下看扁？
圣尊随手一抹，满空的丹药全部消失。
“你是赞同了我的提议。”
他以确定的语气说道。
对方但凡敢说个“不”字，就是在耍弄自己，就算拼着得罪虫群，自己也要拍死他！
“您看啊，”沈夜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我都一直在这里，根本没有走，您说我还能是什么意思！”
圣尊沉默了一息，慢慢的点头。
——自己大致能够理解。
如果讨厌的话，应该早就离开了。
虽然根本无法离开。
这虫子应该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
只有愿意为自己做事才会留下来。
他是准备成为自己的手下。
没错。
就是这样。
那就跟我去完成主仆契约吧。
——需要在群魔的见证下，才可以签订最严苛的主仆契约，以后他就跑不掉了。
圣尊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沈夜在朝自己使眼色。
……你这虫子还没完了？
这么多暗示？
有话不能直接说？
罢了，看着他要成为自己手下的份上，再猜一次！
圣尊的眼睛跟着沈夜的眼珠子转。
只见他斜眼看了看澹台明月，又把眼珠子朝另一边转过去，飞快的上下动了动。
……这个倒是容易懂。
他正在泡妞，让我先走。
嗯。
二人世界，贸然前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那我走？
圣尊了然地点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忽然又顿住。
见鬼了！
我为什么要走！
主仆契约还没签订！
“恭送圣尊，迟一点了我去找您汇报工作！”
沈夜高声喊着，同时拱手行礼。
他上前一步，贴在澹台明月身侧，眼巴巴地看着圣尊，彷佛只要圣尊一走，他就要——
圣尊简直气笑了。
一个虫子，化为人类，疯狂寻找道侣，在宗门里惹出许多事。
眼下道侣是找到了。
并且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不行，还是先跟我去签订主仆契约，再说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吧。
圣尊正要开口，耳边忽然响起沈夜的传音：
“圣尊大人，您也对人类的繁衍感兴趣？准备留下来观看？”
我感兴趣你妹！
“我在外面等你，你搞快一点。”圣尊冷冷地说了一句。
“男人不能比快啊，圣尊。”沈夜为难地说。
“……总之你效率一点。”
圣尊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下一秒。
沈夜手背上的竖瞳猛然睁开。
一道威严的声音通过竖瞳，从法界遥遥传来：
“临时调令已生效。”
“巴克斯特，你即将进入星空墓场，参与170层混沌之墓的大型探索战争。”
“传送即将开始。”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沈夜差一点唱出来。
“如果圣尊出现，虚与委蛇即可，千万别硬顶他。”
他飞快地朝澹台明月说道。
澹台明月立刻点头。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办法，反正自己是没有办法。
而且已经签了契约。
只能赌一把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一旦我召唤你，不要反抗，直接来。”
“明白了。”
一瞬。
沈夜不见了。
他刚里离开，空间的波动涟漪尚未散去，圣尊立刻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南宫万图呢？”
圣尊厉声道。
“他……”澹台明月满脑子都是那句“虚与委蛇”，不禁脱口而出道：
“他说他要先学习一下，让我先在这里休息。”
学习？
圣尊眉头一挑。
这也要学习？
真是够了！
人类以看同种族的生活操作方式作为乐趣。
你一个虫子，哪有这样模仿人类的？
你这也模仿的太过逼真了！
圣尊面皮抽搐，只觉得嘴里有一句骂吐不出来，如鲠在喉。
果然拖延了一点时间！
澹台明月生怕圣尊突然发难，索性眼睛一闭，银牙一咬，继续输出：
“他还说您不要偷窥。”
“为什么？我这不叫偷窥，我只是感应到了空间波动。”圣尊道。
“就是偷窥！”澹台明月愤怒道，“圣尊，我乃是清白的女修，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为难，我不习惯被人看着。”
圣尊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是别的什么事，这个女人敢顶撞自己，自己一掌就杀了她。
可是——
她说的这种事——
圣尊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却见澹台明月“唰”的一声从眼前消失了。
(本章完)

第400章 命硬者！
阴森灰暗的不知名之地。
澹台明月轻轻落下。
沈夜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传音道：
“在这里等，不要乱走。”
澹台明月赶紧点点头。
下一瞬。
四周仿佛有短促的虫鸣声响起。
沈夜一下子就不见了。
澹台明月站在原地，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情绪，渐渐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黑暗中，一团团迷雾随风远去。
一切都看不清楚。
过于强大的法则之源近乎狂暴，自己只汲取了一丁点，就感到马上快要提升境界。
不。
这里不是99层宇宙，也绝不是无定层。
这里是——
澹台明月双手捏了个术印。
柔和的光从她手上散发出去，照亮了四周。
四周依然是黑暗。
唯有脚下——
脚下是一条长长的小道，远远没入黑暗深处，也不知通往何方。
小道么……
澹台明月蹲下去，用手轻轻摸了一下。
这条小路大约两米宽，悬浮在半空，轻轻的颤动着。
它并非石质，也不是金属。
相当奇怪。
忽然。
一道笑声从虚无的黑暗中响起。
“谁？”
澹台明月紧张地喝了一声。
“不是，”那声音飘飘渺渺，透着一股凶悍的匪气：“你不要摸，你一摸我就痒，一痒就忍不住想笑，一想笑就忍不住想杀人。”
摸？
澹台明月呆了呆，忽然反应过来，低头望向脚下的悬空小路。
她忽然把手上的燃光术释放到最大程度。
万丈虚空被照亮。
这一刻。
她才看到那个真相——
一只身形足有近千米长的狰狞巨虫，静静地伏在万丈深渊的绝壁上。
而自己所站的那条“小路”，乃是巨虫脑门上伸出去的一根触须。
自己站在它的触须上！
澹台明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两腿发软，几乎要跌坐在地。
帝王种。
而且是极其高等的帝王种。
——所谓帝王种，便是在宇宙怪物里能称得上帝王的种族。
它们的实力已经不用去赘述，这个名字就证明了一切！
“不要怕。”
那巨虫的声音穿透了深渊中呼啸的风，翁声响起：
“这里是170层的乌有之墓，一個活见鬼的地方——你应该知道，宇宙层级越高，就越容易出现不可知的东西。”
“所以呢，你跟我好好呆在这里，负责站岗就行了。”
“站岗……那他呢？”澹台明月问。
“你的主人？它可是个拥有了不起词条的天才——他去战场的核心地带了。”巨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敬意。
澹台明月一阵呆滞。
什么情况啊。
——从150层开始往上，每一层宇宙都是生命的禁区。
人类反抗军联盟有大量的s级任务，全部是探索150层以上的宇宙遗址。
这里是170层。
随便弄点情报回去，说不定都能找到对应的任务奖励。
澹台明月竭力保持冷静，让手上的光芒朝万丈绝壁上照去。
只见那绝壁上乃是斑驳的白色骨片。
历经了岁月的洗礼，这些骨片却依然完好，而且表面呈现出天然的法则符文。
“宇宙巨兽的传承符文！”
澹台明月一颗心不争气地狠狠跳动起来。
只有最强的宇宙巨兽，才会彻底激活种族力量，在骸骨上展现出法则传承符文。
——这些传承符文凝聚着法界的力量排列规则。
如果人类可以记录、研究、掌握这些符文，那么人类甚至有可能获得宇宙巨兽的技能！
无价之宝！
这在任何地方，都是无价之宝！
澹台明月一翻手，捏住了一枚玉简，开始认真记录墙壁上的符文。
这一切太过疯狂。
她争分夺秒地记录绝壁上的符文，甚至都忘记进一步询问沈夜的事。
另一边。
依然是170层宇宙。
沈夜站在万丈峭壁之上，俯瞰虚无的十方虚空。
一张甲壳漂浮在他的面前，上面显现出关于他的说明：
“巴克斯特佩奇，又名南宫万图。”
“帝王种幼生体。”
“当前化为人形，潜伏于太上道宫（此条来自‘圣尊’填报）。”
“与其相关的事项，查询如下：”
“1、99层宇宙，太上道宫，代号为‘圣尊’的秘密之主提交了一份主仆契约的预申报；”
“2、149层宇宙星空，代号为‘万神’的秘密之主完成了一次临时战区调动手续。”
战区调动手续是“完成”状态。
主仆契约只是“提交”状态。
——那自然是战区调动手续优先生效了！
“巴克斯特，你为什么保持着人类的形态？”
那威严的声音问道。
沈夜现在知道它乃是被称为万神的秘密之主，便开口道：
“我在研究人类的‘门’能力。”
“哦？有什么进展吗？”万神感兴趣地问。
“我带来的那个女人就有一种幽冥召唤的门能力，还有一个熊猫，可以召唤休息屋——算得上绝对安全，并且在里面休息后可以获得增益效果。”沈夜介绍道。
“看来你在这方面干的不错啊。”另一道声音响起。
“门是未来时代的重要能力，词条则是法界凝聚的超强规则之力的具现——你真会抓重点。”又一道虫鸣声响起。
“巴克斯特，伱的眼光很独到，只是有一点要注意：”
“尽量不要暴露帝王种的身份，人类忌惮我们。”
万神叮嘱道。
“多谢大佬提醒，我会小心的——现在我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人身，就是不想前功尽弃。”沈夜道。
“走吧，我们进去。”万神开口道。
走？
怎么走？
沈夜环顾四周。
“不用看了，整个宇宙早都被毁灭一空，只有这一座墓还存在，我们直接开始。”另一道虫鸣声响起。
“那么，巴克斯特，你的词条要如何发动？”万神问。
“我需要以言语来发动。”沈夜道。
“这个好办。”
沈夜只觉得眼前一。
下一秒。
自己手上就出现了半条风干的草鱼。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获得了‘远程言鱼攻击器’（上）。”
“对着它说话，你的声音就会传递到‘远程言鱼攻击器’（下）所指定的目标。”
沈夜打量着手中的半条草鱼。
万神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以你的实力进入遗迹，必死无疑，就站在外面释放词条之力，如何？”
“再好不过了，多谢大佬照拂。”沈夜道。
“嗯，这鱼会教你怎么用它，我们先进去了。”
万神说完，四周虚空一阵呼啸。
——它们传送进入了墓地。
沈夜看看手上的草鱼，试探道：“你好？”
那半条草鱼的嘴巴立刻开始一张一合，发出优雅的男声：
“你好，巴克斯特，我是万神大人的老仆从了。”
“在无数年前，万神大人还年幼的时候，总是把我的一半放在陷阱里，而它拿着另一半，远远的释放咒语，攻击那些懵逼的敌人。”
“万神大人既然能让你用我，便表示很欣赏你啊，巴克斯特。”
“……”沈夜。
——这是草鱼吗？
不是吧。
毕竟它这番谈吐可不一般。
它只是像草鱼而已。
“啊——是吗，那我太荣幸了，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您？”沈夜彬彬有礼地问。
“我叫草，是一条鱼。”草鱼说道。
——果然它就是草鱼！
“草鱼先生，待会儿我怎么发动词条？”沈夜问。
“等万神大人把我的另一半身体对准那个怪物，你就可以对着我发动词条了。”草鱼道。
“好的——不过我想问一下，那怪物——”沈夜道。
草鱼立刻打断他：
“别问它的事！你知道的越多，它越容易感知到你！”
沈夜立刻闭上嘴。
也是。
170层宇宙的怪物啊。
连虫群之心里最强的帝王种都铩羽而归，一直没能赢。
直到万神获悉自己拥有战斗类的神话词条——
“开始了！释放词条吧。”
草鱼突然说道。
沈夜深吸一口气，捏紧草鱼，对着它说道：
“那谁——正在被我们老大揍的家伙，你有病你知道吗？”
微光顿时浮现成小字：
“‘危’真人开始教化众生了。”
“有病就要治——”
“对方抗拒了你的教化，‘渡劫’状态正式激活。”
“目标进入‘渡劫’状态！”
“必有连续意外发生、杀他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渡劫’状态持续10秒，冷却5分钟后，若目标未死，‘渡劫’再次触发，循环往复。”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只觉得脚下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成功了！”
草鱼兴奋地叫了起来：“词条生效！那家伙出现了失误，万神大人正在和手下一起围殴它！”
沈夜问道：“我们这边的词条不多吗？”
“词条倒是有数百个。”草鱼道。
“数百个！”沈夜吃了一惊。
“但神话级的词条不多，”草鱼慢悠悠地说了下去，“神话词条是不一样的，它能压制那些低等级的词条，决定战争的胜负。”
沈夜微微点头。
——所以万神一听自己的词条达到了神话等级，立刻决定再来打一场。
正在这时，虚空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
“南宫万图，如果你的战斗已经参与完毕，请立即返回99层宇宙。”
“你所答应的契约尚未签订。”
“请立即返回99层宇宙！”
沈夜还没说话，草鱼已经开口道：“主人交代了，你千万不能回去，就留在这里。”
“……我好像是临时征兆过来的，怎样才可以一直不回去？”沈夜问。
草鱼解释道：
“等到本场战争胜利，你就立下了大功，可以凭功勋晋升地位，有了地位，自然就不必再去签主仆契约，甚至可以主持一些事务。”
说的好！
但首先要胜利才行啊。
怎么办？
再使使劲？
“我想追加一些词条。”沈夜道。
“还是神话词条？”草鱼问。
“倒也并非神话词条，是那种——别的类型的词条。”沈夜道。
草鱼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来吧，我替你传递过去。”
沈夜握紧草鱼，开口道：
“好兄弟，拉哥们一把！”
茶绿色词条“好兄弟”生效了！
这词条虽然不是神话等级，但它是那种“亘古未见”的负面词条，能召唤法界玩偶。
法界玩偶坑蒙拐骗，抢劫偷盗，无恶不作。
——总之能帮一点是一点！
务必要取得战斗的胜利，从而提升自己的地位！
沈夜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战况如何？”
他开口问。
“很胶着，对方疯了一样的攻击，完全停不下来。”草鱼道。
是借着怒气和凶性战斗的主？
那——
自己今天还能用一次“团宠”！
一念及此，沈夜第三次举起草鱼，开口道：“嘤嘤嘤。”
微光小字立刻跳了出来：
“你发动了‘团宠’，对方的怒意烟消云散，无法在战斗中发挥作用了。”
一行鲜红的大字突然闪现：
“当心！”
“对方察觉到了你的屡次偷袭，正在探查四周！”
沈夜心头一凛。
万神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敌人自然会察觉到这次多了神话词条，多了“好兄弟”，多了“团宠”。
词条可不是一蹴而成的。
怎么就能突然多出几个强大的词条？
——必然是因为多来了一些人。
太好猜了。
那么——
对方说不定会想要先干掉自己！
不能等了！
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沈夜正要伸手开一扇通天之门，忽然又顿住。
万神都能直接把自己召唤到170层。
它没有办法对付的敌人，难道就追不上自己？
这种恐怖的存在，其实只要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死了吧。
又不能朝死亡星球引。
——死亡星球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
也不能回道宫——
不然被圣尊抓起来，那就完蛋了。
必须找一个安全的所在……
——换门！
快！
快想啊，什么地方最安全！
一个念头忽然闪现在沈夜的脑海里。
其实自己哪儿有实力跟这种层级的怪物周旋。
要躲的话——
一定要用自己最强的方式去躲！
词条！
词条和门，再加上不完整的通天术！
“原始无形天魔。”
沈夜将草鱼收入空间指环，心头默念了一声。
无法被察觉的天魔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下一瞬。
无形天魔发动了未来系的词条——
“会向瑶台月下逢”。
虚空浮现出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直接抓住沈夜，将他轻轻放在了无形天魔的法相之中。
此刻。
无形天魔无法被察觉。
它代替了沈夜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反击。
一息。
两息。
三息。
虚空一闪。
一个模糊而巨大的东西飞逝而过。
可是它没有攻击！
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
几乎是一瞬间。
那庞大的力量变朝着万丈深渊下方冲了过去。
坏了。
澹台明月在下面！
法相之中，沈夜低喝一声：“召唤！”
澹台明月还没来得及反应，立刻被他召唤了过来，然后扔进一扇通天之门。
沈夜紧皱眉头。
契约召唤产生的传送，是有空间波动的！
如果对方真的强到了离谱的程度——
兴许能循着刚才那一丝的波动找过来？
虽然不太可能……
但为什么要轻敌？而且是这种完全没有情报的敌人？
沈夜沉下心，用意念控制住无形天魔，低喝一声：
“门！”
一扇封印之门悄然浮现。
无形天魔推门进去，站在封印地牢的中央。
——这乃是当初找到的那个新封印地牢
，曾经关过云霓的心魔。
此时云霓心魔已去。
为了确保万全，沈夜操控着无形天魔，主动走入了这一处封印！
轰隆隆——
黑色的棺材飞落而至，迅速打开，显现出里面的无数尖刺。
然而它却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原始无形天魔无法被察觉！
棺木启动了，却感应不到无形天魔！
整个封印地牢陷入了术法的僵持状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
整个地牢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符文从墙壁上释放出能量，却又迅速黯灭下去。
——某种无可比拟的力量正在破坏这里！
沈夜藏在无形天魔的法相中，见了这等情形，心头更是绷紧了一分。
如此强大的封印地牢，简直如摧枯拉朽一般，正在迅速走向破灭。
而且为何自己一来，这里就开始被破坏？
99%的可能是那个170层的怪物。
自己没有它的任何情报！
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逃！
“门。”
沈夜再喝一声。
轰隆隆——
一扇雄伟的、布满黑色迷雾的金属巨门出现在封印监牢。
——正是今日刚刚开过一次的传说级封印之门！
无形天魔推开大门，一步跨进去。
轰！！！
外面的地牢仿佛被什么击中，一瞬间，统统化为粉碎。
值得庆幸的是，封印之门已经缓缓关上。
——这就从上一个封印监牢直接完成了空间跳跃，抵达了那个传说级的封印之地！
面前依然是一条小路。
沈夜操控着无形天魔迅速朝前飞驰。
快！
要趁着敌人还没找过来，迅速抵达那个封印之地！
无形天魔全力飞奔，冲上断桥。
桥对面依然是那个被无数蛛丝所封印的山洞。
洞外乃是来回巡逻的人头蛛身怪物。
无形天魔正打量着四周的情形，猛然抬头朝天空望去。
那些人头蛛身的怪物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纷纷叫嚷起来，全部朝天空望去。
来了。
天空中，一道炽烈的光柱骤然出现。
无与伦比的毁灭气息从光柱上透出来，让任何目睹它的人陷入绝望。
——躲不过。
沈夜心头一沉。
万神它们在干什么？还没控制住敌人？
不管了！
先保命再说！
无形天魔从断桥上高高跃起——
光柱轰下来的瞬间，它发动了仙国职业“幽冥灵使”的职业技：
幽冥震慑。
“你可以化为幽冥之体，3秒内不受伤害，并从敌人身上汲取生命力补充自身（每十分钟一次）。”
毁灭一切的光柱穿过无形天魔的身体，轰击在大地上。
下一瞬。
那些人头蛛身的怪物、断桥、河流、封印山洞的蛛丝等等，全部化作了一个个庞大的符文巨人，冲上天空，朝着光柱来的方向扑去。
沈夜心头猛然一缩。
封印术灵！
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封印术灵们！
原来这扇封印之门里，一切存在均是封印，而且它们都诞生出了灵智，可以化形为生命体！
这是封印的高等形态！
此刻。
因为受到了毁灭性的攻击，这些封印术灵们全体出动，去找那个攻击者的麻烦去了！
三秒已过。
光柱已经消失。
术灵们前去反击。
无形天魔退出了“幽冥之体”的形态，朝下落去，稳稳站在了那个山洞前。
此时，山洞已经被光柱轰穿，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无形天魔朝着大坑里看了一眼。
只见那地下深处似乎有着一处盛满血水的池子，
一具浑身包裹着布条的木乃伊被黑色的钉子钉死在血池之底，一动也不能动。
它大概有三米多长，身形庞然。
无形天魔匆匆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万神它们还没干掉敌人。
快想办法！
自己还得继续躲！
——有什么可以再次躲避追杀的法子？
他正拼命想着。
下一秒——
一道恢弘的声音从木乃伊身上响起：
“170层宇宙的那个家伙可是很厉害的，你们都不是对手。”
无形天魔一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木乃伊。
——这家伙可以啊。
只看了一道毁灭光柱，就知道是170层宇宙的怪物。
木乃伊再次发出声音：
“不管你是谁，能抵达此处，又能不被任何人察觉，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念在你引走了所有的封印术灵——”
“现在，下来拔掉我身上的封印圣灵之钉吧。”
“只要你拔掉它，我可以替你出手！”
沈夜略一琢磨。
——不管对方肚子里藏着多少祸水，又打着什么算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光柱竟然没伤到你？”他控制着无形天魔说道。
“当然，我无惧一切毁灭性质的攻击，再来多少次也别想伤到我。”木乃伊傲然说道。
沈夜默默点头。
——这家伙可以的。
那么——
“这里已经毁灭了，你自己拔钉子岂不是更好？”沈夜道。
“钉子是最后一重封印，你拔了它，我才可以破封而出——快行动！一会儿我替你战一场！”木乃伊道。
“原来如此，大骷髅！”
沈夜低喝一声。
大骷髅从虚空跳出来，变化成一条骸骨巨蛇，从大坑上游走而下。
一路并无任何陷阱和封印。
看来那一道光柱的攻击果然具备很强的毁灭性。
封印术灵们也确实被引走了。
木乃伊不怕毁灭光柱，却依然处于封印之中。
那么——
还剩一个安全的地方！
“等等？你是骷髅？”
“……你在干嘛？”
“住手！”
血池中的木乃伊连声喝道。
可惜它被钉死在池底，一动都不能动，依然处于封印之中。
大骷髅根本不理会它，直接没入血池深处，在木乃伊下方的地底钻了一个洞。
无形天魔跳进血池，钻入那个洞里。
此刻。
如果再有毁灭光柱从天而降，首先要击中木乃伊！
木乃伊能抵挡毁灭光柱，身形又有三米多长——
它完全可以充当防具！
而且是一定不会破防的防具！
“兄弟，”大骷髅不放心地说，“万一你顶不住了，提前说一声，我们好换个地方。”
“……你是真的狗。”木乃伊道。
“不是我，是他。”大骷髅辩解道。
下一瞬。
一道更加炽烈的毁灭光柱从天而降。
木乃伊挡住了它！
轰隆隆——
整个封印之地开始破碎。
然而木乃伊和它背后的那个男人安然无恙。
虚空忽然闪现一行小字：
“身为法界八重的职业者，在170级宇宙上古魔物的追击中连续躲避，直到它被你的同伴干掉，你依然处于安然无恙的状态下。”
“你真的活了下来。”
“以此杰出表现，法界赐予你新的名号：”
“命硬者。”
“——命硬者，无外乎猥琐发育也。”
(本章完)

第401章 对峙！
“命硬者。”
“触发类词条，金色（传说）等级。”
“触发条件：在战斗中不还手，转身就逃跑躲藏，便可触发此词条。”
“效果：威胁到你性命的情报会被词条临时替换，让敌人无法知晓你的真实底细。”
是情报替换类的词条？
应该挺有用的。
沈夜正看着，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词条。
“大难不死的男孩”！
“命硬者”似乎与这个词条属于同一个相性……
要不要融一下？
沈夜刚这样想着，却见三个词条一下子从自己头顶冒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
“命硬者、大难不死的男孩、祸害。”
——三个词条主动聚在一起了！
这就是相性吗？
从名字和效果上来讲，它们也有着某种联系。
——它们之间应该脾性相投吧。
沈夜想起了以前融合词条的情景，索性直接发动“吸血娃子”，开始融合这三个词条。
“你使用了暗金词条‘吸血娃子’。”
“你将命运类紫色词条‘祸害’、战斗类金色词条‘命硬者’、蓝色词条‘大难不死的男孩’融合了。”
“虽然三个词条的等级参差不齐，但它们之间的相性极高。”
“恭喜！”
“它们抱团了！”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效果。”
“你获得了全新词条：”
“绯闻主角。”
“情报类小众词条，极难获取的要素具现之名，暗金级（无可比拟）。”
“描述：任何对你心怀恶意的存在，其收到的和传递的一切与你有关的情报，都会出现各种偏差。”
“——据小道消息，新州长来自西部，手持一柄钉耙，有结拜兄弟二人，家住大观园，人称及时雨。”
沈夜看呆了。
这暗金词条好风骚啊。
来来来，直接装备上，放在头顶。
——直接省去多少麻烦！
沈夜正欢喜间，手臂上却传来一股波动。
虫群之心的讯息来了！
“在哪里？”
万神的声音透着一股欣喜。
“我马上来。”沈夜回了一声，便操控着无形天魔从血池里爬出来，上了岸。
回头望去——
木乃伊依然被钉在血池里，一动也无法动。
——这里的封印果然不一般。
下次再来吧。
沈夜打了个响指。
所有“门”全部解除。
下一瞬。
他回到了170层宇宙，峭壁之上。
澹台明月早已被送到了这里，正在等着他。
万神的声音从虚无中响起：
“你的人类朋友在场，我们就不出现了，以免破坏你的事情。”
“我现在要带着尸体去交任务。”
“凭借这次的功劳，你的调动一定可以办下来。”
“多谢万神了，多谢各位兄弟，为我的事操心了。”沈夜致谢道。
他说完便把草鱼拿出来，任其消失在虚空中。
紧接着，又在虫群之心里发了个大红包。
虫子们都兴奋起来。
——巴克斯特真是个够意思的！
至于万神和几位虫族高手，沈夜没发红包。
毕竟人家的咖位摆在那里。
也不会稀罕这点小钱。
“万神老大，各位亲，以后有什么需要出力的，随时喊我，我义不容辞！”沈夜表态道。
“好！”万神语气不变，继续叮嘱：“你的战斗词条很不错，晚点还有你出力的机会。”
“对了，”另一道虫声冒出来：“刚才那个怪物似乎有放出什么东西去攻击巴克斯特——巴克斯特你怎么活下来的？”
沈夜还没说话，万神便已笑着说：
“你们是没看到他头上的那个暗金词条，啧，我能感觉到它是用来误导敌人的。”
“巴克斯特……在词条上有无人能及的天赋。”
众皆默然。
词条啊。
永远是可遇不可求的。
纵然有些办法，可以获得某些指定的词条——
但这都是比较低等的词条。
至于那些高等级的、独特的、稀有的词条，需要极其特殊的情况下，被法界认可，才有一定概率获得。
太难了。
但是巴克斯特继两个神话词条之后，又拿出来了一个暗金词条。
——他还那么年轻！
他是我们虫群之心的小虫子！
万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巴克斯特，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消息。”
一阵狂风吹来。
四周彷佛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它们走了。
沈夜望向澹台明月。
“我刚才跟一只帝王种在一起。”澹台明月盯着他，慢慢说道。
“它找你借钱了？”沈夜问。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澹台明月上前一步，声音高了一点：
“它们是宇宙中的霸主级种族！南宫万图，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让它们帮忙带我们出来？”
“这你就别操心了，总之，我们已经安全的离开了太上道宫。”沈夜道。
澹台明月见他不想说，便也不好勉强。
“我要立刻回一趟人族反抗军联盟，你跟我一起去吗？我可以举荐你加入。”
澹台明月道。
“我就不去了。”沈夜道。
“你不去？那可是多层宇宙中最强的人类联盟啊，拥有无数的资源，各种秘密知识，海量的情报！”澹台明月难以置信地说。
沈夜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猜——就算在反抗军联盟里，拥有门能力的人也不多吧。”
“当然。”澹台明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转化话题，但还是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你这样拥有门能力的人，应该重点培养，为什么会参与到99层太上道宫的任务里来？这道宫是一条死路啊。”沈夜说。
澹台明月的表情变得复杂。
她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自己拥有幽冥之门，却在反抗军内部不受重视。
南宫万图自然对他自己的前途有所犹疑。
他也是门能力者！
澹台明月道：“你能在各种世界中穿梭，对战斗极其有帮助。”
“——他们一定会好好培养你的。”
“为什么没培养你？”沈夜追问道。
澹台明月苦笑一声，忍着心头的酸涩，继续说下去：
“我的门是不祥之门，召唤的亡者都
只能听从我的号令，并非是正常的复活，所以才有这样的待遇。”
沈夜摇了摇头，望向虚无黑暗的宇宙，感慨道：
“驱使死去的人复活战斗——你这门能力简直就是神技啊，我只在一本热血漫上看到过同样的技能。”
热血漫是什么？
“有人想象过这样的技能？”澹台明月试图略过“热血漫”接话。
“对，那个技能叫做秽土转生。”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回去了，以后我们这些拥有门能力的人自己搞一个组织，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岂不自在？”
沈夜建议道。
澹台明月有些犹豫，想了又想道：
“我先回去看看情况，顺便把一些任务的报酬领了，然后跟你从长计议。”
“那你先去吧，记得用契约保持联系。”沈夜道。
“嗯，回头见。”
澹台明月说完，激活了手上的一枚指环，瞬间就不见了。
大家都已离开。
此刻。
只剩下了沈夜一人。
他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痒。
蚊子包？
还是别的什么？
伸手一抓，却摸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沈夜。
自己身边站着无形天魔，法相里藏着大骷髅、地魔兽、四王。
怎么就有一个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上？
这时候再想干什么也迟了。
如果这玩意儿是杀人的东西，自己已经死了。
可是——
他把那个冰凉凉的东西拿到面前一看。
却是一条黑色的小蛇。
微光浮现在小蛇的旁边，显现成字：
“法界玩偶即将消散，特地回归你身上，将本次战斗中偷取的东西带回来。”
原来是词条“好兄弟”召唤的法界玩偶！
我说怎么能突然出现在我身上！
只见黑色小蛇张开嘴，“噗”的一声吐出一物，然后便渐渐消失了。
沈夜慌忙接住一看。
却是一枚蛋。
……蛋？
连万神都无法战胜的那个怪物，身上竟然藏了一枚蛋？
说起蛋这种事，沈夜一生打过无数交道。
也在无数文学影视作品里看过相关的内容，此刻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蛋！
代表了什么！
他一拍储物袋，摸出一个玻璃杯，将蛋在杯沿上敲碎，蛋液蛋黄一起流进杯子里。
倒入苏打水。
一口饮尽。
嘶——
大补啊！！！
沈夜双手捏了个诀，开始运转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
也是多亏了这法门自己才提纯了帝王种血脉，与虫群之心产生了联系。
现在又从170层宇宙遗迹里搞了一颗蛋。
谁知道这是什么蛋？
——众所周知，人类是不产蛋的。
这么高的宇宙层，蛋应该不会是普通的蛋吧。
毕竟法界玩偶是不会随便偷东西的。
它只偷真正有价值的物品。
——这是法界规则决定的词条之力！
一息。
两息。
三息。
沈夜猛然睁开眼睛，攥紧拳，从牙缝里挤出一道长长的呻吟：
“唔——这不对啊——”
下一瞬。
他忽然变化成了一个人形的帝王种，满头细长手臂，背后拖着长长的针尾，浑身肌肉如爆铁钢肉。
但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化为了一个纯粹的人类男性少年的体格。
这种变化的切换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他浑身如千刀万剐一般，出离了人类所能承受的疼痛极限。
微光迅速浮现为小字：
“你获得了太古时代超智慧宇宙物种的蛋，并以之催动自身血脉，令其提纯进化。”
“该蛋的力量过于强大，完成了帝王种的超高等级血脉提纯进化。”
沈夜呆住。
什么？
超高等级血脉提纯进化？
……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不困了。
可效果是什么呢？
微光小字继续浮现：
“恭喜。”
“你的帝王种血脉变得更加纯粹了，由此你的所有属性永远的增加了10点。”
“你可以随时变化为帝王种的类人形态，在此形态下，全属性增加200点。”
200点！
在同一级别下，帝王种的全属性比人类高200点！
这玩个屁啊。
所以这就是帝王种的强悍之处么？
更重要的是——
当初与帝王种交手的时候，帝王种就变成了类人形态。
如今。
沈夜也能变化为这种形态了。
这就堵上了自己最后一个漏洞，不至于被虫群之心的其他虫子发现自己无法变回“虫躯”。
沈夜正默默想着，虫群之心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呼唤声：
“巴克斯特，跟我来。”
手背上的竖瞳射出一道光线，凭空迅速勾连成一个个发光的符文，围绕在沈夜四周，聚拢成阵。
空间传送阵。
激活！
沈夜一瞬间就被传送离开。
天旋地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脚就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这是一个倒金字塔形状的建筑体，它的体积丝毫不比死亡星球小，在宇宙星空之中缓缓旋转。
此刻。
沈夜便站在一处开放的、没有丝毫遮挡的露台上。
一位类人形的帝王种站在一边，冲沈夜微微点头道：
“刚才的战斗很顺利，任务也完成了，非常完美。”
“大佬好，多谢大佬一直以来的关照。”沈夜立刻说。
他注意到对方轻轻地漂浮在半空中，双脚并未落地，浑身外表浮现出天然的金色纹路，看上去透着一股威严气息。
——这就是帝王种里最强的那一位，万神！
咚咚咚。
三声鼓响。
一个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形发光体从虚空冒出来，环绕整个露台。
沈夜可以听见那些正方形发光体里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甚至还有叱骂和击打的声音。
“每一个发光体都是一扇时空窗，窗子里是拥有事务投票权的各族实权人物。”
万神传音道。
“我要怎么做？”沈夜传音。
“等我说完，你就说不想参与极上层仙国秘密任务，应该可以脱离99层道宫。”万神道。
“我记住了。”
鼓声响了第二遍。
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从某个正方形
发光体里响起：
“巴克斯特，你在临时征召任务中立下大功，原本可以获得对应的报酬和奖励，但万神提出了申请，想用你的本次功劳，将你调拨至他的战区——”
“你同意不同意？”
“我同意。”沈夜迅速接话道。
“很好，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那就调拨吧——毕竟帝王种的力量，用来干些实在的事，还是值得信赖的。”
那个尖利的声音道。
四周的正方形发光体里响起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突然。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露台：
“我不同意！”
虚空一闪。
道宫圣尊出现在露台上。
他满眼杀意地看了沈夜一眼，朝四周的发光体大声道：
“他答应了我，我那边的仪式也已报备和准备就绪，眼下绝不能反悔！”
“你答应他了？”万神问。
“没有啊，”沈夜摊摊手道，“从来没说过。”
圣尊狞笑道：“你以为我没有做记录？我当时可是做了光影记录。”
说完便开始捏诀施法。
紧接着。
一幕光影画面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圣尊与沈夜浮现在光影画面上，正在交谈。
——正是之前在飞舟房间里的对话！
“签了这个合约怎么样？”
圣尊问。
“是什么合约啊？”沈夜问。
“每天早上要吃一碗牛肉面，一个馍，喝一碗黄酒，一个卤鸡蛋。”圣尊道。
“早上吃那么多碳水会胖的啊。”沈夜苦恼地说。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码头上工作，对了，你不是要找道侣么，只要每天吃这么多，有肌肉了，很吸引人类异性的。”圣尊说。
沈夜看着光影画面中的自己，不由怔住。
他望向圣尊。
圣尊也傻了。
——这不是当时的情景！
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夜突然反应过来。
那个情报类小众词条，极难获取的要素具现之名——
暗金级的“绯闻主角”！
“任何对你心怀恶意的存在，其收到的和传递的一切与你有关的情报，都会出现各种偏差。”
所以圣尊传递的情报出现了偏差！
——它竟是这种效果！
“不是这样的！”圣尊失声叫了起来，“他答应了我——”
万神打断他道：“好了，我做主，巴克斯特以后每天早上都可以吃面条——接下来你不要再干扰我们的战区调拨了。”
“不行！”圣尊断然道。
“你行不行无所谓，现在由多重宇宙联合会的族长们统一投票。”万神道。
所有的正方形发光体上响起清脆的声音。
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票通过！”
“顺便说一句——”
“代号为‘圣尊’的秘密之主，希望你多专注于仙国秘密的挖掘，而不是手下吃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话音落下。
所有的正方形发光体迅速消失一空。
结束了。
露台上，只剩下沈夜、万神和圣尊。
沈夜想了想，走上前，诚恳地说：
“以前是我不懂事，在宇宙里到处乱跑，一时觉得好玩才落入道宫，想要找个人类伴侣。”
“但是现在我觉得道宫不适合我。”
“大人，你就放过我吧。”
圣尊一阵沉默。
诚然，你在别人不知情的时候，想签订主仆契约，那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现在人家已经知道了一切。
你还要坑人家？
圣尊调整了一下表情，笑道：“你就这么不看好仙国三术的秘密任务？”
“大家都劝我，说道宫已有数千年没有进展了，不是吗？”沈夜道。
圣尊看着他。
“我在道宫的那段时间，有对不起道宫吗？”沈夜又问。
圣尊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尴尬。
——人家送了金山银山，并且一早就申明，只是来找道侣玩乐。
自己却想着抓人家去签永恒主仆契约。
不够意思啊。
“圣尊，好聚好散吧，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万神冷冷地说。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你做个人吧”。
圣尊当然听得懂。
“我刚好有一些情报，他加入后，我们能干一票大的，”他朝后退了两步，“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决定，那就算了。”
虚空朝两边退开。
圣尊一闪，从露台上消失。
“要小心他——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不仅没有才能，还喜欢嫉贤妒能。”万神叮嘱道。
“我明白了。”沈夜说。
“你还太年轻，我不会给你太艰难的任务，你先暂时负责物品鉴别这一块的工作，如何？”万神问。
“没有问题……我早晚会干掉他。”沈夜道。
“嗯——嗯？”万神猛地抬头凝视沈夜。
“圣尊今天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丢了丑，后面一定会想办法来干掉我——而且是无声无息的干掉我。”
“唯有这样，他才能挽回脸面。”
沈夜平静地说了下去：
“我也是一样——”
“一个想要奴役我的垃圾货色，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我会用他的血告诉所有种族——”
“别来惹我，除非想死。”
万神静了一息，忽然咧开嘴，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巴克斯特，你如此年轻，却如此清醒——”
“不愧是我们虫群之心的新虫！”
万神满面凶厉地咆哮道：
“我会给你提供一切便利，你放手去做吧。”
“——唯有敌人的死亡，才能彰显我们宇宙帝王一族的意志！”
沈夜微微点头。
事情确实就是如此。
而且自己这么说，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圣尊负责挖掘三术的秘密。
——他必须死。
自己以后针对他，务必要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理由。
现在万神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并且明确表示支持自己。
那么。
在三术的交锋中，无论自己如何针对圣尊，其他宇宙种族就不会认为是“有人挑战整个宇宙类生命体联盟”，必须及时灭杀！
大家会认为是——
“看啊，帝王种跟圣尊打起来了！”
——其他种族轻易不会插手，它们只会看热闹！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形势！

第402章 谁才是钓鱼者？
黑暗宇宙。
一座被机械彻底改造的星球。
这里是人类反抗军联盟的三大基地之一。
此刻。
澹台明月就在这颗星球上。
她刚从任务交付中心里走出来，立刻迎上了两队士兵。
“澹台明月？”
为首的军官道。
“是我。”澹台明月道。
“跟我来，几位指挥官要见你！”
“是！”
在两队士兵的监视下，她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别无他物，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椅子上还有着一副带锁链的手铐。
四周墙壁是灰色的，偶尔有微微的光芒具现成符文，然后又迅速消失。
澹台明月心头一沉。
审讯室？
为什么自己要被带进审讯室？
嘭！
门死死的关上了。
“坐下。”
有人命令道。
澹台明月依言坐下。
审讯室里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自己怎么会不了解人类反抗军的审讯室？
这里一共有数千种刑罚，全部被转化为能量符文，隐藏在墙壁之后。
如果审讯不顺利，某种刑罚就会被调出来。
可是——
为什么审讯我？
澹台明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下一秒。
虚空中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澹台明月，拥有高超的召唤能力，擅长修行类术法，是m-113号行星的人类。”
“m-113号行星毁灭后，为了报仇，澹台明月加入人类反抗军联盟，如今的军衔是上校。”
“正在执行任务：探查99层宇宙太上道宫，找出仙国毁灭的秘密。”
“——以上信息，你是否有补充？”
“没有。”澹台明月道。
“那么，你明明在执行太上道宫的任务，为什么却完成了170层宇宙的三个s级任务？”那声音问道。
澹台明月恍然道：“在一场意外之中，我被同伴带到了170层宇宙，从那不可知的遗迹上找到了一些古代宇宙巨兽的天然骸骨符文。”
“我知道这是极有价值的东西，所以特地回来一趟。”
“我第一时间就上交了这些资料。”
“所以大家会看到我完成了170层宇宙的三个s级任务。”
滴——
一声长长的术法音在房间里回荡。
澹台明月眉头微挑，脸色发白。
——她知道这是什么术法。
为了防止被审讯者说假话，审讯室里专门设置了一种高等真言鉴别术。
面对自己，他们竟然打开了这个术！
澹台明月只觉得心如刀绞。
为什么要用这种鉴别谎言的术法对待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保持平静，等待着后续的问话。
又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擅自离开你所负责的任务，你可知罪？”
澹台明月道：“在道宫的任务中，我处于一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为了救我，我的朋友强制把我带到了170层宇宙。”
“根据秘密任务工作条例，在不曝光和影响任务的前提下，如果自身处于失去生命的威胁中，可以想办法逃离险境。”
话音落下。
滴——
长长的术法音在房间里回荡。
“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又一个声音问。
澹台明月心头泛起苦涩之意。
——当然是真话了。
这样问只是走一道程序，或者说，是他们用来缓和审讯气氛的铺垫，以免他们自身陷入难堪的境地。
这种时候，自己原本只用说一句“我保证都是真话”就可以。
但是那个少年忽然从脑海中闪现。
他说的那些话，再一次飘荡于自己的耳畔：
“……你为什么会参与到太上道宫的任务里来？这道宫是一条死路啊。”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回去了……”
澹台明月闭上眼，慢慢地把胸腔里的气全部吐出去。
不行。
冷静下来。
当年，人族反抗军联盟的强者救下了自己。
自己在这里学习、成长、生活。
真要离开，舍得吗？
再说了，人生又怎么可能总是一帆风顺？
“我说的都是真话。”
澹台明月听见自己说道。
又一道声音发问：
“你所说的朋友，又是什么人？”
澹台明月忽然警惕起来。
这能说吗？
事关熊猫铁男的安危，而且南宫万图是唯一的联系人。
自己原本只是想跟他接头，然后再逃走的时候拉他一把，争取能一起逃出道宫。
谁知自己却反倒被他救了。
——能把他的事情报告给别人吗？
澹台明月道：
“那是我的一个线人，我可以保证，在我带他来加入反抗军以后，他的一切都可以说。”
“但是现在，他也许还处于危险的境地。”
“为了保护他，我暂时不能透露他的一切。”
一道声音猛然响起：“放肆！你有什么资格在反抗军面前隐瞒情报？”
澹台明月呆了呆。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心头蔓延。
“如果我的线人曝光，那么我的计划和任务就会彻底失败，你们是想直接让我的任务完蛋？是这样吗？”
澹台明月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那个声音道：“那是你自己的事，现在你必须说出组织需要的情报，不然——”
澹台明月打断他道：“我先问一下，这是正式的审讯吗？对我这样一位刚刚完成三个s级任务的少校？”
审讯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如果——
如果承认是审讯，那么以后谁还愿意为组织效力了？
170层宇宙，几乎没有人类敢去。
澹台明月一个人就完成了与之相关的三个s级任务！
结果人刚回来，你第一时间做的是审讯？
可如果不是审讯——
人家凭什么回答你的质问！
“没事的话，我走了。”
澹台明月起身就朝外走去。
门打不开。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下，继续推门。
门还是无法打开。
澹台明月想了想，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放回桌上。
“所有任务已放弃，默认失败。”
“所有身份证明、组织徽记全部上交。”
“三个s级的任务奖励功勋，全部用来弥补道宫任务失败的扣分。”
“我正式退出反抗军。”
“从现在开始，我只是基地里的一个平民。”
“根据基地的人类活动根本法，没有确切的犯罪证据，不能监禁平民。”
“——你们满意了？”
她把话说完，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一截。
然而一道愤怒的男声突然响起：
“你拥有那种诅咒人类的门能力，竟然还觉得自己有资格做平民？”
“那你要我怎样？”澹台明月问。
一个声音道：“交出你的那个线人——从这一刻开始，负责跟他接头的人更换成更优秀的反抗军高手，一切顺利的话，才可以证明你对组织的忠心。”
另一个声音接话：“然后我们再来谈你的平民资格。”
澹台明月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双镣铐出神。
这一刻。
有什么久久眷恋不舍的东西，突然一下子断开了。
“我从不出卖朋友。”
澹台明月冷冷地说。
“即便是出卖了反抗军？”一道声音问。
“不用给我扣帽子，我从来没有出卖过反抗军！”澹台明月怒声道。
滴——
术法的声响再次证明了她的忠贞。
忽然。
一只手从虚空冒出来，捏住了她的脖颈。
这只手仿佛有魔力一般，澹台明月刚被捏住，立刻就不能动了。
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不要反抗，事实上，我们只需要一点术法，就可以探知那个人的一切。”
澹台明月渐渐失去了意识。
她缓缓闭上双眼，以毫无情感的语气说道：
“他叫南宫万图，是唯一能跟熊猫联系上的人。”
“南宫万图也是道宫弟子。”
“他还与帝王种交好。”
“事实上，是他救了我，直接带我抵达了170层宇宙。”
话音落下。
审讯室里一阵寂静。
须臾。
一道声音响起：“听见了吗？那个线人叫宋江。”
“听见了，他来自东土大唐，好像还是个皇亲国戚。”又一个声音道。
“能抵达170层是因为他与宝玉交好。”
“宝玉在五丈原有一座祭坛，能直接抵达170层宇宙！”
众声音透着一股欢喜。
然而他们丝毫不知，在他们心头浮现恶意的时候，他们所接收的情报早就出现了偏差。
但是有些事情是不会出偏差的。
比如——
“她身上有一个契约……很可能是她与那人之间的联系。”一个声音说道。
另一道声音立刻接话：
“这就好办了，我刚好有一种秘法，就像钓鱼一样——我们可以直接获得170层宇宙的秘密情报！”
……
另一边。
宇宙议会。
——那个巨大的倒金字塔建筑体内部。
沈夜手持一根灰色的触角，将它贴在自己头上。
数不清的宇宙议会任务，以及各个层次功勋积分所能兑换的宝物，密密麻麻、纷至迭来地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不过等等——
沈夜猛然发现了一张卡牌。
“功勋奖励宝物：塔罗之六。”
“卡牌，套牌之一。”
“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你必须具备足够功勋，才可查看卡牌的正面。甚至进一步查看卡牌的功用。”
嘶——
没有功勋，连看都看不到一眼！
这张卡牌是背面朝上的！
w⊕n⊕o
“战斗指导大师，你在吗？”
沈夜抽出一张卡牌，问道。
卡牌上，战斗指导大师正在跟一名美丽优雅的女士跳舞。
他的手放在女士的腰间，女士捂嘴轻笑。
——很好，你这生活挺滋润嘛。
趁着跳舞的休息间隙，战斗指导大师懒洋洋地接话道：
“不要急，你那道经解读起来很麻烦，我最近也很辛苦——再给我一点时间。”
沈夜翻了个白眼。
通天术亲自前来给我灌顶了的，已经不需要你去解读了。
——你还是跳你的舞吧。
“不是道经的事，我只有一个小小问题——你知道塔罗卡牌之六吗？”沈夜问。
“知道啊，上一任卡书之主遗失了嘛——徐行客找了好久，打入好多组织内部查找，一直没找到嘛。”战斗指导大师说。
“当然找不到，这张卡牌在宇宙怪物的手上。”沈夜感慨道。
战斗指导大师的声音陡然升起来：
“——你竟然有那张牌的情报？等等，现在什么情况？”
他大步朝牌面走来，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形。
沈夜将牌直接收进了指环。
——看战斗指导大师的反应，那张卡牌应该还很重要。
自己要想个办法，把那张卡牌弄到手。
刚好可以当送给老师的礼物。
可是自己需要功勋点——
等等！
沈夜突然跳起来，警惕地感受着虚空中的变化。
两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契约被观察了。”
“请注意，契约正在被解读！”
契约？
沈夜立刻反应过来。
——澹台明月！
且不管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如果有人在动她身上的契约——
难道是想通过她找到我？
沈夜冷笑一声，低喝一声：
“召唤！”
虚空顿时浮现出阵阵波动。
——这是签订于“门”能力上的契约，就像当初与翡沦签订的契约那样。
以门能力为依凭，足以保障契约立即生效！
虚空顿时产生了阵阵波动。
下一秒。
两道人影同时浮现。
一名浑身散发着光芒的男人，以手抓住了澹台明月的脖颈，躲在她身后，警惕地望向沈夜。
“战斗力只有法界八重的垃圾……你就是澹台明月的同伙吗？”
男人上下打量沈夜道。
“没错，我记得澹台明月并没有犯什么重罪，你跟她同为人类，为何要这样控制住她？”沈夜问。
澹台明月似乎失去了意识。
至于她背后的那个人，正在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个密闭的安全空间。
“她私自离开了太上道宫。”男人随口说道。
“是我救的——她也是为了逃命而已，怎么你们这个组织不允许手下逃命？”沈夜道。
男人脸上闪过一缕不自然的神情，语气却愈发严厉：
“我们需要知道170层宇宙的秘密，而她似乎有这方面的渠道和方法。”
这下沈夜是真奇怪了。
“她是你们的人啊，只要她还活着，继续为组织效力，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
沈夜迷惑地问。
男人盯着沈夜，开口道：“她的实力太过低微，这种足以影响人类发展命运的关键秘密，却掌握在她手中，实在是太不安全。”
沈夜打个响指：“懂了，你们就是眼红，想要抢夺她的情报和资源——”
“既然如此，干嘛说的那么
冠冕堂皇？”
这时男人背后的虚空传来一道声音：
“契约解读完毕！”
“——澹台明月是这个人的奴仆，契约是标准的主仆契约。”
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这么弱，却手握170层宇宙的秘密情报？”
“这么说，你很强？”沈夜问。
“我们乃是反抗军第三军的强者们，早就发现澹台明月不对劲——也罢，你们的情报都交出来，兴许我心情一好，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男人傲然说道。
噗！
一声闷响。
男人呆住不动，慢慢低头望去。
只见一根长长的尾巴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将自己钉在原地。
浑身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完全不能动了。
我？
被偷袭？
——我可是法界二十一重的反抗军少将！
ww⊙an⊙〇
谁能做到这一步？
另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这样的垃圾也敢潜入我们宇宙议会的休息区？”
虚空一闪。
万神悄然现身。
沈夜道：
“有人动我的手下，然后跟着我手下一起传送过来——就像是上钩的鱼儿一样。”
万神是何等实力，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当前的情形。
它立刻低喝道：
“三眼族的，随便来一个，快！”
话音未落。
一个长着三角形头颅、有着三颗眼睛的触手怪浮现在虚空中。
“万神？”
三眼触手怪发出浩渺恢弘的心灵感应。
它就像一个水母，静静漂浮半空，身上散发出阵阵无形的涟漪，以至于虚空都随之扭曲不停。
如此实力，已经丝毫不逊色于万神。
“钓鱼——快！这家伙背后的虚空通道还开着，多钓几个来！”万神喝道。
三眼触手怪一听就懂，立刻放出一根根触须，缠绕在那男子身上。
男子双眸散发出微光，神情陷入呆滞。
“我……发现了……好多宝物……”
他张开口，声音从生硬干涩变得流畅自如：
“这次果然来对了，你们也快过来，我们把这里的宝物全部搬走！”
男子背后的虚空微微一动。
沈夜立刻感应到，自己的契约再次被利用了。
“有人要借用我的契约和力量，直接传送过来！”
沈夜提醒道。
万神与那三眼触手怪齐声道：
“放它们过来！”
万神在胸口的徽章上摸了一下。
房间里，一个又一个恐怖的宇宙怪物接连出现。
它们一出现，立刻被三眼魔怪散发的无形涟漪扫中，立刻就知晓了当前的情形。
怪物们流露出兴奋之色，齐齐屏息不动。
少倾。
遥远的虚空波动渐渐成形。
又一名气宇轩昂的男人通过沈夜的主仆契约，直接出现在了宇宙议会的这处房间里。
“该死——”
男人话没说完，立刻被数十道精神控制之术命中。
“竟然有这么多宝物，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男人的语气立刻变得愉悦而欣喜。
他朝着身后的虚空招手：
“快来，这里是一个虚空收藏点，她们藏了很多好东西！”
虚空对面响起一道声音：
“真有那么好？”
男人张口道：“这里是——”
众宇宙怪物望向沈夜。
最清楚情况的，只有沈夜！
沈夜只觉得自己被无形的精神链接裹住。
自己说什么都可以被宇宙生命们立刻接收！
“这里是澹台明月跟她主人的秘密巢穴，她们果然是凭借搜刮死人的秘密，掌握了庞大的财富——太多了，连分都不好分。”
沈夜用精神力说了一段话。
三眼魔怪立刻控制着那个男人，把话复述了一遍。
这番话说的太动人了。
而且刚好切中了澹台明月的门能力！
甚至澹台明月本人都没有想过，通过召唤死人复活，去探寻死者生前所藏的财富。
——所以这就更让人信服。
虚空一动。
连续三五名强大的人类职业者出现。
他们一落下来，立刻就被控制住。
虚空的波动归于平静。
在沈夜的感知中——
——所有激活了契约的人，都已经被传送过来了。
“就这些人。”
沈夜道。
宇宙怪物们纷纷流露出兴奋之色。
“巴克斯特一直在跟人类打交道，甚至变化成人类，收了仆从，只为探寻人类激活‘门’能力的秘密。”
万神解释道。
“那么，”三眼魔怪望着沈夜，“关于这些人类，巴克斯特你有什么意见吗？”
四周一静。
所有魔怪全部望向沈夜。
“请提取他们的记忆，让我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手下的。”沈夜道。
“这个实在太简单了，你等着。”三眼魔怪道。
一根触须轻轻的点在沈夜的脑门上。
之前发生在人族反抗军基地的事情，全部出现在沈夜的脑海中。
“我很欣慰——我的这名人类手下没有背叛我，至于这些人，随便你们处置。”
沈夜道。
他将陷入昏迷的澹台明月抱起来，准备离开房间。
“我们会杀死这些人类——巴克斯特，你不会同情人类吧。”
三眼魔怪道。
“人类？不，他们不是，他们叫做败类。”沈夜头也不回地说。
三眼魔怪追问道：“所以我们之中如果有这样对你的——”
“99层道宫的圣尊，我迟早杀了它。”沈夜道。
沈夜走出了房间。
怪物们顿时嬉笑起来。
“可以啊，这小虫子。”
“很有精神！”
“万神，你们帝王种就是凶。”
“圣尊那家伙有麻烦了。”
万神随意一挥手，示意大家暂且停住。
“这些人族将领可都是丰富的灵魂大餐，我只说一句——”
“巴克斯特的功勋要给够，对吧？”
它一双冷厉的眸子扫过全场。
众魔怪都没说话。
“这有什么好说的？”
三眼魔怪摆动了几下触须，理所当然地接话：
“足不出户就能吃这么好，当然是巴克斯特的功劳，我可没那么吝啬。”
另一边。
门外。
沈夜眼前忽然复现出数行微光小字：
“你的名声在宇宙中响亮回荡。”
“‘吸血娃子’再次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名声。”
“它有着再次进化的潜力！”
“请继续努力！”

第403章 撼天来袭！
澹台明月睁开眼。
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你醒了？”
这是南宫万图的声音。
澹台明月从床上起身，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简单的房间，有着两张床，两个储物柜，两张对着的桌子。
窗户外是围墙。
除了南宫万图之外，别无他人。
很安静。
沈夜就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个圆形纸盒子。
盒子里是热气腾腾的炒面。
他吃的津津有味，不时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上一口。
“我记得……那个将军抓住了我……”
澹台明月道。
“是的，你中了一种精神控制的术，我及时的把你召唤了过来。”沈夜道。
澹台明月松了口气，一颗心又立刻提了起来，飞快地说：
“他们中间有一个空间系的高手，说不定会来找麻烦。”
“没事。”沈夜微笑道。
有些事情不太好解释。
比如虚空中那些还未消散的字符：
“由于暗金词条‘绯闻主角’的影响，对方得到的情报如下：”
“皇亲国戚李逵实力低下，一直窝藏在13层宇宙一个叫做东土大唐的国度。”
“李逵正追求澹台明月，带着她一起奔赴西天，在西天一个叫五丈原的地方，央求一个叫宝玉的大舅哥，带他们一起抵达了170层宇宙。”
听见了吗？
我是李逵，实力低下。
而且他们以为顺着主仆契约传送抵达的位置——
是13层宇宙的东土大唐。
这才是“钓鱼”成功的原因。
这里有关键的两个点。
一是澹台明月确实被控制住了，毫无反抗，所以他们相信她口中的情报；
二是暗金词条“绯闻主角”似乎有着某种隐藏效果——
“小众”、“极难获取”、“要素具现”三个词条前置解释词，证明了这个效果：
一般人根本无法知悉这个词条的作用。
所以他们才敢闯进宇宙议会。
——然后完蛋。
沈夜快速把炒面吃完，擦了擦嘴，转换话题：
“你饿吗？”
“不饿——我们在什么地方？”
“无定层。”
“宇宙的最底层？熊猫在这里，对吗？”
“是的，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找它。”
“现在就去吧，我没事！”
“好。”
十几分钟后。
玉京市动物园。
熊猫馆。
沈夜跟澹台明月一起蹲在玻璃窗前，看着那个正在酣睡的“圆坨”。
——它趴在一块冰上。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这是很好的解暑方式。
“他怎么这么胖了——喂！铁男！”
澹台明月大声喊道。
四周的人也不在意，毕竟有很多小朋友都在喊“熊猫醒醒！”
“他中了一个术……所以有些记不起来过去的事了。”沈夜道。
“难道就让他一直这样？”澹台明月难以置信地问。
——这可是反抗军的高级打手！
怎么能一直在动物园睡觉！
“我已经交涉过了，半个小时后闭园，会有职业者组织帮我把熊猫运走，送到一个专门的精神伤病恢复中心。”
沈夜小声解释道。
澹台明月松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四周突然响起一阵欢呼。
紧接着——
吧唧！
一个庞大的身躯就贴在了两人面前的玻璃墙上。
熊猫铁男！！！
它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两人。
“不要。”
心灵感应同时在两人脑海中浮现。
“铁男，你不记得了，其实你是一名英勇的战士！我们马上救你！”澹台明月忍不住道。
“不必救我——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战胜那笼罩在我身上的诅咒，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战士该做的事。”铁男肃然道。
澹台明月道：“可是你在这里，我担心你的安危！”
熊猫的双眼变得凌厉而冷酷，再次传音道：
“我就像那高原上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必须独自面对自己人生中的痛苦与失败，你们任何人的帮助，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澹台明月咬住嘴唇。
沈夜肃然起敬。
——真正的战士，不能忍受这种侮辱！
下一秒。
两头美丽的母熊猫从饲养屋里出来了。
她们一左一右，围绕着铁男。
铁男脸上的坚毅之色不变，一双爪子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两头母熊猫的肩膀上。
澹台明月左右转动脑袋，茫然地看着两头母熊猫。
沈夜为之哑然。
还侮辱……
看你这左拥右抱的样子，好像挺享受被侮辱的感觉啊！
“好一头孤狼。”
沈夜叹口气，说道。
澹台明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沈夜紧随其后。
熊猫在后面大声传音：“不要闭园！不要让人接我走！这是我自己的挑战，记住了吗？”
沈夜传音道：“万一有一天，你的房子被炸没了，也不需要我们帮忙？”
“不需要！这是我自己的挑战！”熊猫道。
ok。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沈夜心头的负罪感烟消云散，默默拿起一张卡牌，给职业者公会发了消息，取消了整个任务。
这时天已经黑了。
澹台明月在前面走，沈夜就跟在她后面。
“还回人族反抗军联盟吗？”
他问。
“回不去了……”澹台明月惘然说道，“当年星球毁灭，是一个反抗军的强者救了我，所以我原本立志要把一生奉献给反抗军。”
她抽出一柄匕首。
沈夜吓了一跳，连忙道：“不至于啊，你想想那个救你的人，至少他不希望你死吧。”
澹台明月将匕首捏碎。
啪。
无形的波动从匕首上散开。
“这匕首上有反抗军基地的星际坐标——我已经把它毁掉了。”澹台明月道。
“挺好的，从现在起你就自由了。”沈夜道。
澹台明月却露出回忆之色，叹口气道：
“那位救我的高手……后来杀了太多人，成为了通缉犯。”
“怎么会杀人呢？他不是反抗军的强者吗？”沈夜问。
说到这件事，澹台明月倒是认真的解释了下去：
“因为军队高层的后代贪财好色，欺负平民女孩，那位高手就杀了那名纨绔，然后一路杀到司令部去，把所有试图掩盖这件事的人都干掉了。”
“最后，他杀了
那个高层。”
“尸体全部挂在闹市口，他就站在一边抽烟。”
“——他救过太多人，可也杀了更多人。”
沈夜不由呆了呆。
这行事风格……
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宇宙那么多层，应该没这么巧吧。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位高手的名字是——”
“徐行客。”
“哈？他？”
沈夜完全不能相信。
“你也知道他？对，你当然知道他。”
“为什么我知道他？”沈夜问。
澹台明月解释道：“在一场著名的大战中，他为了救同伴，身受重伤。”
“趁着他实力大损之下，各大组织立刻就发布了针对他的通缉，想要杀了他，夺取他身上的卡书——”
“现在他是sss级通缉犯，确实非常有名。”
“但谁都找不到他。”
沈夜沉吟片刻，摸出一张卡牌，小声道：“老师，吃了没？晚上我请客。”
二十分钟后。
息壤高中对面巷子里。
一家小餐馆。
徐行客听澹台明月讲完整件事，活动了下双手，咧嘴笑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的那几个新人，都已经成为反抗军第三基地的将军了？”
“是的，阁下，他们嫉贤妒能，争名夺利，把第三基地搞的一团糟。”澹台明月神情激动地望着徐行客，就像粉丝见了明星。
一件件事情被她说出来。
徐行客认真聆听，筷子都很少动。
等到澹台明月说完，他忽然摸出一枚陈旧的徽章，随意摆放在餐桌上。
“这是大督军徽记——您还与组织有联系？”
澹台明月吃惊地问。
“倒是有一些人想收回这个徽记，但是他们都死了。”徐行客冷冷地说。
“那——”
“在我实力彻底恢复之前，任何想死的人都可以死的，就像我实力全盛时一样。”
澹台明月怔住，忽然反应过来。
她端起酒杯，诚挚地说：“再次见到您很高兴，这次我就不走了，跟随着您一起，继续为反抗军效力。”
“可以。”徐行客道。
“沈夜你先陪她吃，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起身离开小餐馆，来到街边的公厕。
“赵阳平。”
徐行客念了一声。
他的双手攥紧成拳，仿佛随时准备干点什么。
可是——
虚空中没有任何动静。
“田新蒙。”
“葛百胜。”
“张渡行。”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
虚空一片平静。
徐行客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老师，你在干什么？”沈夜悄然出现，低声问道。
“也不必瞒你——我准备干掉那几个不知所谓的垃圾，结果他们似乎都死了。”徐行客有些不解地说。
“老师，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沈夜迅速地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
徐行客认真听完，叹口气道：
“算了，不杀他们了。”
沈夜眼皮子直跳。
——人都死了，你不算了还想怎样？
而且老师你语气里的那种遗憾是怎么回事？
“听着，沈夜。”
徐行客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你了解极上层仙国当年的秘密吗？”
“不太了解。”沈夜道。
“极上层仙国，乃是整个多重宇宙之中，最顶级的文明。”
“它的崩溃代表多重宇宙的命运发生了重大变化，一切正在走向迷雾般的未知。”
“无论是人类，还是宇宙怪物，都觊觎着三术所蕴含的力量与秘密。”
“——今后，关于三术的事情，你必须守口如瓶，一切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沈夜不解道：“连老师也不能说吗？”
“当然不能告诉我——只要是告知他人，就有着泄露的风险，你要把这个风险降到最低。”徐行客神情凝重地说。
沈夜不由心头一紧。
通常来说，徐行客都是很轻松自如的。
然而这一刻沈夜却觉得他有些紧张。
为什么？
徐行客没说，沈夜也不好追问。
毕竟很多事情上，只要能说，徐行客都会毫不犹疑地告诉自己。
没说，就代表不方便说。
“知道了，老师。”
沈夜应了一声。
另一边。
餐馆里。
澹台明月思索着说：
“原来如此……这里是无定层，而他拥有着那个词条，随时可以跨越无尽宇宙，把敌人抓到面前……”
“只要呆在这里，大家实力都会降至法界八、九重。”
“他依然可以杀人。”
“真了不起。”
她朝外面的街道望去。
只见徐行客叼着一根烟，拍拍沈夜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回来。
——他是为了继续杀人而呆在这里的吗？
澹台明月心头不禁冒出这个念头。
接下来。
饭局就变得轻松愉快了。
等到大家都吃好，起身走出餐馆的时候，徐行客给了澹台明月一张卡牌。
“身份卡，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所有人，希望你在这里呆的开心。”
“——我还得回到战场上去，沈夜你做好安排。”
“好的，老师。”沈夜道。
徐行客冲着澹台明月挥挥手，身形一闪，消失了。
街道上。
只剩下沈夜和澹台明月两人。
“接下来你想干什么？加入学校学习？还是成为一名职业者，加入各个组织？”
沈夜问。
澹台明月停住脚步，思索了一阵，开口道：
“我记得你曾经有一个提议。”
“你是说成立一个门能力者的组织？”沈夜问。
“是的，我不想再承受各种异样的目光了……而且据我所知，门能力者们一般都隐藏了起来，生怕被人知晓自己的力量，只有我傻傻的暴露了。”澹台明月叹口气。
沈夜笑了笑，开口道：“那我们就联合起来，这件事——”
他忽然望向旁边的街道。
一名女孩悄然出现。
宋音尘。
“沈夜哥哥，这位是谁？”宋音尘巧笑嫣然，目光在澹台明月身上飞闪。
沈夜笑了笑，迈步走向宋音尘，口中说道：
“这位是澹台明月——”
话音未落，他一下消失不见了。
两女都怔了怔。
“你是什么人？沈夜哥哥怎么了？”宋音尘警惕地问，手上已
经抽出了长鞭。
“我跟他是战友，第一次来到你们的世界——不要误会，我什么都没做。”澹台明月道。
“如何证明你说的话？”宋音尘问。
澹台明月一时也没有法子，心说这女孩看上去跟沈夜关系很好，那么应该也可以让她知道一些事。
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抓，顿时将一张契约抓出来，抛过去。
“我绝对没有做任何事——这是我跟他的契约。”
宋音尘接过契约一看，一双好看的眼睛立即瞪得圆滚滚。
“你——你是他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
澹台明月察觉到她语气中的某种情绪，连忙开口道：
“契约只是个形式，当时情况复杂，为了救我的命，我们才设置了这份契约，目的是为了传送方便。”
“可——你是他的女仆？”宋音尘有些不甘。
澹台明月神情自如，坦然道：“——这确实是主仆契约，但你不必多想，我跟他是战斗上的伙伴，没有别的意思。”
“你确定？”
“确定！”
“呼——”宋音尘松了口气，笑着伸出手：“好姐姐，跟我来，我带你逛逛我们的世界。”
“沈夜刚才不见了。”
“啊！是哦！”
……
时间回到沈夜碰见宋音尘的那一刻。
沈夜笑着迎上前，开口道：
“这位是澹台明月——”
一瞬。
街道上，所有人消失不见。
只有沈夜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道路中间。
他吃了一惊，四下张望，却见虚空飞快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你的暗金词条‘绯闻主角’被动激活了！”
“由于各种情报的偏差，本次针对你的攻击已打偏。”
“你将承受本次攻击的一点皮毛。”
“请注意！”
“撼天术的余波正在袭来！”
“重复一遍，你刚才遭受了撼天术的攻击，虽然没有命中，但它的余波依然可以杀死你。”
“请注意躲避。”
撼天术！
沈夜心头猛然一沉。
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自己就差点死了么？
若不是有“绯闻主角”这个暗金词条——
轰隆隆！
由远及近，一阵阵扭曲的空间涟漓接连出现，将整个世界挤压成齑粉，任其化为虚无
这一幕，就像是一块橡皮擦正在擦除纸张上的图案。
撼天术？
不，仅仅是术法造成的余波！
可是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一个完全一样的死亡星球？
——完全看不穿这个术的根底。
而且也没时间去分析了，必须立刻躲避——
“门。”
沈夜低喝一声。
沉重的金属巨门陡然闲暇于他面前。
他推开门，冲进去，沿着小径一路朝前飞奔，穿过断桥，高高跃起——
一道声音立即从血池里响起：
“你来了？”
“很好，快把我的封印之钉拔除，我可以帮你杀死你的敌人！”
是木乃伊的声音！
沈夜忽然消失。
他迅速躲入无形天魔的法相。
无形天魔则照着上次挖的那个坑道，再次钻进去，一路下潜，躲入血池。
它把自己藏在木乃伊的身后。
下一瞬——
撼天术的余波就袭来了！
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穿透时空，抵达了这处传说级的封印之地。
但是四周的一切都在不断化为齑粉。
一切都在消失！
“见鬼，这是什么！”木乃伊忍不住喊了一声。
密密麻麻的击打声在它身上响起，以至于它就像被机枪不断扫中，浑身抽搐不停。
而——
无形天魔以它为盾，全力顶住了撼天术的阵阵余波。
在天魔的法相里，沈夜以手按住虚空，喝了一声“门”，召唤出一扇通天之门。
——万一木乃伊扛不住，他要立刻走！
“噗！”
木乃伊吐出一口血，身体化为齑粉。
沈夜立即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将无形天魔一收，推开门，一下子就回到了太上道宫的巨型飞舟上。
他刚一出现，整个飞舟上顿时响起刺耳的法阵警报声。
黑暗的宇宙中。
阵阵涟漪如同一只无形大手，用力捏住飞舟。
飞舟也开始化为齑粉！
沈夜瞳孔骤缩。
——连续的空间跳跃也不行！
仅仅只是撼天术的余波，就这么猛？
还有一个办法！
沈夜随手抽出春雨刀，朝虚空一斩——
刀术梦别离发动！
四周的时间陷入了凝滞。
可是那无形的涟漪依然在不断摧毁整个飞舟！
时间也不行。
挡不住！
一瞬间，沈夜被四面八方而来的无形余波逼到了绝路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抽出广寒弓，射出了一根箭矢。
只见那箭矢凌空转圜，倒飞回来，“当”的一声击打在春雨刀的刀背上。
“天堂一条龙”激活！
“描述：你的远程攻击将会让目标产生空间跳跃，直接被送至死亡类的深层世界。”
“——丧葬一条龙服务，安全快捷效率高，用过的人都说好！”
沈夜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直接出现在一个从未见过的地狱之中。
这里满是斑驳的石砖巨墙。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人头魔身的怪物，在遍布尸体的长廊里，不断吞食着一个个哀嚎的灵魂。
地狱！
我已经死了，而且抵达了地狱！
——撼天术的余波会追来么？
沈夜提着春雨刀，站在十字路口，摆了个守势，静静等待。
几头巨大的怪物发现了他，大步朝他飞奔而来。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声。
前后左右的巨大石砖走廊寸寸断裂，化为齑粉，消抹一空。
躲不掉！
时间、空间、死亡都无法躲开这个术！
电光火石之间——
“仁神！”
沈夜喝了一声。
一头公鸡从虚空里跳出来，口中叼着胡萝卜，落在他肩头。
轰隆隆隆！！！
整个地狱碎为微尘。
唯有十字路口的沈夜还安然无恙地站着。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得益于凤王‘仁神公鸡’和奇物‘胡萝卜’的组合技：‘胡萝卜鸡’，你躲过了撼天术的最后一次微弱余波。”
“此术的攻击结束了。”

第404章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你使用了胡萝卜鸡。”
“在本次攻击余波之中，你被忽略不计了。”
两行微光小字停留在虚空之中。
沈夜喘着粗气，背靠在地狱石墙上，竭力缓解身上的疲惫。
刚才那一道术法完全打偏了。
可是它的余波却破开了空间、时间和生死，差一丁点就要了自己的命。
这是何等恐怖的术！
沈夜摸出一颗宁神丹，喂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暗暗思索。
——攻击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
为什么连人都没看到？
沈夜微闭双眼，把整个战斗过程在心里重演了一遍。
……不妙。
如果说敌人在不现身的情况下，就能发动撼天术——
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
就像在拳击场上，敌人一拳没打中自己，那么接下来，必定是第二拳。
沈夜心头浮现出深重的死亡阴影。
——再来一次，自己真的能躲过么？
抓紧时间——
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是情报！
他蹲下去，将手按在地上，直接发动了命运类神话词条——
“命运的工具人”。
很快，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段侧写：
“被摧毁的地狱世界，在那个术的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它仅剩的部分已经无法支撑亡灵转世的规则，更无法面对海潮的下一次冲击；”
“毁灭吧！地狱！”
“所有的恶与罚，在此烟消云散。”
看见了！
沈夜目光紧紧盯着“海潮的下一次冲击”几个字上。
如果说——
撼天术是海潮，那么它还会再次被触发？
是这样吗？
沈夜心中念头电闪，忽然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虚空中的这一行发光小字。
——我要知道这一段话的真正含义！
虚空一闪。
所有发光小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金色小字：
“你对当前的侧写内容‘海潮的下一次冲击’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凭借命运侧神话词条的力量，你获得了进一步的侧写：”
“浪潮在大海中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它的每一次奔袭，如果没有毁灭敌人，都会再次回归大海深处，挟裹着大海的愤怒，变得愈发暴虐和强大。”
“——浪潮永不止息，无尽增强，唯有毁灭敌人的一切方可令其平静。”
不用说了，还会继续攻击！
沈夜微闭双目，心头默默开始思索应对之道。
时间、空间、生死皆不可避过此术。
那么——
自己从一开始躲开这个术的根本，是词条！
词条“绯闻主角”！
哗啦。
身后的石墙上，一块块小石头剥落下来，轻轻砸在地面，发出连续不断的响声。
冥冥之中，沈夜只觉得一颗心渐渐绷紧。
也许下一波的“海浪”正在蓄积力量。
——它很快就要来了！
但是——
它从什么地方而来？
完全不知道！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公鸡。
——还能继续顶住吗？
仁神公鸡叼着胡萝卜，以坚定的眼神回应他。
——鸡爷我没问题！
沈夜叹了口气，默默闭上眼。
能对撼天术起作用的，只有词条和公鸡了。
词条——
如果用“吸血娃子”来让“绯闻主角”与其他词条融合，恐怕融合后的属性会变。
就算超进化后的词条拥有更强能力——
可是一旦失去扭曲情报的作用，就无法避开撼天术的攻击了！
那么。
既要保证“绯闻主角”词条作用不变，又要加强词条的威力，只有一个办法。
——让这个词条进化。
早在获得“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词条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知道，想要让一个词条进化，有两种方法。
一是吞噬其他词条；
二是用等价的属性点催动词条进化！
没有时间了，新的“海浪”随时会袭来，自己必须做出决断。
沈夜在心中低喝一声：
“吞噬暗金词条‘佩奇之船’，让‘绯闻主角’进化。”
一扇大门的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门能力自动激活了！
以“门”这种未来的力量为媒介，法界赋予的暗金词条“佩奇之船”开始分解。
所有规则力量涌入暗金词条“绯闻主角”之中。
一种模糊的感觉浮现在沈夜心头。
——不够！
虽然同是暗金词条，可暗金之中，也有力量高低的区分！
“佩奇之船”所蕴含的法界力量不足以催动“绯闻主角”完成一次进化！
怎么办？
还有什么词条适合融入？
会向瑶台月下逢、危真人、好兄弟、命运的工具人都是自己常用的主力词条。
其他的——
“吞噬‘团宠’。”沈夜默道。
没办法了，只能先把“嘤嘤嘤”的词条给“嘤嘤嘤”掉。
——现在够了吗？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淡金色词条‘团宠’已被吞噬，其力量不够让‘绯闻主角’产生进化！”
还不够！
沈夜一阵肉疼。
自己几乎没有怎么吞噬过词条，只因为每一个词条的诞生，都殊为不易。
但一个暗金词条，再加上一个淡金色词条，都无法让“绯闻主角”产生进化。
这一刻。
沈夜终于明白，万神它们一听说自己有战斗方面的神话词条，立刻就决定再去170层试一次。
——暗金虽好，但与神话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眼下没办法了。
吸血娃子、歌姬这两个词条也不能吞噬。
前者太关键，后者乃是职业形成的特殊词条，不入等阶之中。
那么——
自己还有什么词条？
最后两个词条：
寂静男爵、乐子人。
寂静男爵不太好吞噬，毕竟是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赐予的词条。
贸然吞噬，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乐子人——
它拥有更深的潜力，可以针对一切职业形成乐子。
这是暗金级战斗词条，舍不得！
等等！
沈夜发现自己刚一动念，“寂静男爵”就蹦了出来，轻轻地悬浮在“绯闻主角”上方。
——它们的相性很高啊！
仔细一想也对——
风流韵事来自男爵这样的存在，在人群中形成了绯闻。
如果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有什么意见——
自己再专门向她解释！
一切为了活命！
“吞噬寂静男爵。”
沈夜咬牙道。
其实有点忐忑，毕竟这种吞噬，谁也无法把握方向。
下一秒。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闪现出来：
“身份类词条‘寂静男爵’完美演绎‘绯闻主角’，恰逢其时。”
“不得不说，这是超高相性的天作之合。”
“恭喜。”
“你的暗金词条‘绯闻主角’完成了风格选择，飞跃了法界的力量鸿沟，成功晋升为神话级词条，其属性变化如下：”
“绯闻主角。”
“情报类神话词条。”
“描述：1、任何对你心怀恶意的存在，其收到的和传递的一切与你有关的情报，都会出现有利于你的偏差；”
“2、当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凝视你的时候，她的意见将形成弹幕，帮助你及时了解状况。”
“——众生与创世主之间的藩篱被打破了。”
沈夜呆了呆。
情报多了“有利于你”这四个字。
此外。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凝视还会形成弹幕。
——这种提升有用吗？
她会介意吗？
下一瞬。
沈夜缓缓抬头，望向黑暗虚无的宇宙。
冥冥之中。
一股独特的感应油然而生——
就像隔着无边的大海，有什么东西正在海的另一边，远远的朝自己望来。
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已经蓄积完毕。
它正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沈夜毫不犹疑地发动了刚刚进阶的神话词条。
一瞬间。
数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于虚空：
“对方获得了情报：”
“那个即将掌握通天术的家伙，已经被撼天术的余波灭杀，灵魂藏在一块残破的地狱石砖（道具就在你脚下）之中，漂浮于外太空的宇宙之中。”
残破的地狱石砖？
沈夜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脚下确实有一块残破的石砖。
那还等什么！
他心生一计，索性捡起石砖，浑身一抖，以猩红色的光之利刺裹住了石砖。
石砖被轻轻放置于春雨刀上，直接斩出一刀。
长刀破开虚空，送石砖脱离了当前世界，抵达了随机的另一个世界。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帝王种本命技能：天命荆棘。”
“当前指定石砖为你的随从，并将‘天命荆棘’笼罩于其上。”
“任何目标对你和石砖施展的任何攻击，都会同时攻击该目标本体，并有一定概率造成暴击。”
“你发动了刀术‘梦别离’。”
“长刀破开世界屏障，将石砖送至随机的其他世界。”
沈夜收了刀，站在原地略一感应。
——那种压抑的、有如扼住呼吸的感应渐渐从心头消失不见！
成功了。
情报上的错误，让对方认定了那块石砖。
——天命荆棘能反弹攻击，甚至有概率形成暴击。
撼天术会被反弹回去吗？
沈夜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去，静静等待着结果。
忽然。
一行小字从他眼前飘过：
“藏在法界啊……难怪就算仙国毁灭了，也没人找到它……”
是弹幕。
谁能在自己眼前释放弹幕？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她说藏在法界。
——是那个释放了撼天术的存在？
沈夜不仅彷徨起来。
究竟什么东西藏在法界？
去看看！
不过还是要在一切安全的前提下行动。
沈夜心念一动。
法相中。
四王迅速抬起小木船，奔跑至法相边缘。
等到无形天魔跳上船后，它们便推动小船离岸，纷纷摸出木桨，开始划动。
小木船飘飘荡荡，朝着空白的法界深处前进。
一行行弹幕再次冒了出来：
“我的男爵啊，你果然拥有与时俱进的词条天赋。”
“由于各种各样的限制，无论是众生，还是其他什么，很少有存在能与我保持交流。”
沈夜不禁问道：“您在众多世界之中，拥有强大而信徒众多的教会，然而这些教会却无法跟您交流么？”
“大多是借着我的威名，抢夺搜刮世间的一切好处而已。”创世主道。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建设巴比伦塔，用正确的献祭仪轨呼唤我，兴许可能获得我的只言片语。”
“而我现在可以与您沟通。”沈夜道。
弹幕再次浮现：
“是的，作为奖励，这次我将与你同行。”
“——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她已经察觉到了词条的变化，并且愿意与自己同行！
“多谢阁下，一切都逃不出您的注视。”
沈夜回应道。
又一行弹幕从他眼前飘过：
“你的法相之船继续朝前划动七百米，就可以停了。”
沈夜依言行事。
小木船分开水波，在无边的空白之海上前进了七百米，停住不动。
四王控制着木船，同时朝四个方向望去。
东南西北。
什么也没有。
法界浩渺无边，唯有一片无尽的空白。
恰在这时，弹幕再次浮现：
“下潜，那个术来自法界之海的底部。”
在下面？
沈夜立刻通知四王。
四王一起跳下木船，准备下潜。
又有弹幕浮现：
“不行，它们一定会被发现，这个时候你要用原始无形天魔。”
沈夜了然地点点头。
这位创世主能看见无形天魔！
“宇宙中诞生的一切存在与力量，均无法察觉原始无形天魔。”
但也许整个宇宙都是创世主所创造的。
这么看来——
创世主是极其独特的。
——她并非是宇宙中诞生的存在！
沈夜发出命令。
四王再次游回小木船上，以木桨保持着木船在水面的位置。
无形天魔却跳下船，朝着海底深处潜去。
一开始。
四周皆是无边无际的空白。
但随着无形天魔的全力下潜，法界之海开始变幻颜色。
海水从白色化为浅灰。
浅灰又逐渐转浓，变成深灰。
最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冰冷。
凝滞。
寂静无声。
无形天魔只觉得行动越来越慢，不由浑身一动，放出淡金色的焰灵神光。
这是来自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进阶灵力。
有了这种变化的灵力护体，无形天魔的实力顿时提升三倍，达到了沈夜的水准。
下潜再次变得轻松。
无形天魔将神光内敛至身躯里，这才动身。
它朝下游了大约一刻钟。
这时候。
法界之海已经化为无尽的黑暗，完全什么也看不见、分不清。
如果沈夜亲自前来，也是一样摸不着头脑。
但好在有词条作为桥梁，令他能与第四纪元的创世主保持沟通。
一行行弹幕从他眼前划过：
“朝左边一点。”
“对，继续下潜。”
“再朝你的斜前方，角度为45，继续前进。”
“有一个镇守此地的怪物就在无形天魔下方五十米，无形天魔的动作放轻柔一点，绕过去。”
弹幕消失。
一切变得安静。
沈夜也知道此刻极其关键。
他操纵着无形天魔，轻轻的漂浮在水中，顺着水的方向缓缓扭动身体，以蝶泳的姿势双腿打水。
不一会儿。
黑暗深处，一双发光的眼瞳就像巨型探照灯一样，瞬间穿透了无形天魔，笔直地朝着上方的海水照去。
无形天魔立刻不动了。
水流带着它缓缓移动，直到它的身躯彻底离开了那一双巨眼的观察范围。
好一阵子。
无形天魔保持不动。
弹幕也静默着。
直到那双眼睛再次闭上，整个海底恢复一片漆黑，无形天魔依然不动。
它这时发现了一股暗流。
顺着暗流前进了数分钟，无形天魔这才轻轻一挣，脱身而出。
新的弹幕浮现：
“很好，我们躲过了那个家伙——它可是法界之灵中相当凶恶而强大的一种存在。”
“朝你的左手位置调整方向。”
“好，可以了。”
“继续下潜。”
沈夜操控着无形天魔继续下潜。
又过了半刻钟。
无形天魔的手触摸到了一片坚硬的所在。
弹幕浮现：
“到了。”
“这是法界之海的海底？”沈夜问。
弹幕浮现：
“法界之海是无穷规则在虚空中凝聚而成的，没有所谓的海底。”
不是海底？
那这是什么？
许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行新的弹幕随之浮现：
“撼天术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你需要让无形天魔贴着这个东西不断移动，我们也许能慢慢看清它是什么。”
“好。”沈夜道。
四周黑沉沉的。
无形天魔根本看不清方向，只能凭借着感觉，顺着那坚硬的“地面”不断游动。
他游了一阵，却发现四周依然是那坚硬的“地面”。
就好像这里真的是海底一样。
一行新的弹幕突然出现：
“是纪元级别的封印！”
弹幕疯狂地冒出来：
“第四纪元毁灭后，你们所处的时代乃是第五纪元，它一般将持续二十八亿年。”
“整个纪元之中，发展程度最高的文明，将掌握一种权柄。”
“这种权柄就叫做纪元封印。”
“这强大无匹的封印只有一个作用——”
“封印那种能毁灭整个纪元的恐怖存在。”
“不好！”
“快走！快走！”
“沈夜，你的无形天魔绝对不能陷落在这里。”
“地面”泛起一阵阵微光。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激活。
这一刻。
沈夜却并没有控制着无形天魔仓惶逃窜。
他操控无形天魔将手按在“地面”上，心头默喝一声“门”。
通天之门打开。
——以封印为障碍物，门直接跨越了封印，连通了封印内外。
无形天魔一跃而下，顺手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上方扔去。
门在一瞬间消失。
那黑乎乎的东西漂浮在海水中，猛然亮了起来。
却是一个手机！
只见手机的屏幕上浮现出一行不断滚动的大字：
“好兄弟，你这是病，得治，不治将恐深。”
神话词条“危真人”、负面词条“好兄弟”同时激活！
啪。
无形的东西从“地面”上冒出来，一下子就把手机打得粉碎。
封印里。
无形天魔落下去，无声无息地站在墙角。
——这里是一座大殿。
殿内黑漆漆的，似乎有着一座高台宝座，上面坐着一个身形巨大的东西，但是根本看不清。
死寂。
没有任何声响。
数行弹幕悄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不要动。”
“一动就会被发现。”
沈夜微微点头。
在刚才那一瞬，自己释放了“危真人”与“好兄弟”。
“绯闻主角”也一直处于激活状态。
两个神话词条加一个负面词条。
不动就不动。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万一可能出现的机会。
然而——
大殿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沈夜倒也不急。
毕竟，“危真人”是会不断生效的。
“必有连续意外发生、杀他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如果这一切没发生——
它会“再次触发，循环往复”。
而且“好兄弟”生成的法界玩偶“不受任何影响”，将一直找机会对目标进行“嘲讽、辱骂、挑衅、偷拍、偷袭、偷盗等各种行为”。
沈夜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下一秒。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咚”的一声从房顶掉下来，砸在地面上。
“唔……”
血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在无形天魔的注视下，他竭尽全力抬起手，捏成一道术印，对准大殿深处的那座高台——
弹幕突然跳出来：
“他手上是撼天术！”
下一瞬。
一道残影打散了血人的手印。
数十根长长的黑色触手从房顶上落下，全部刺入此人的身躯，再次将他彻底控制住。
这人吐出一口血，却大笑起来：
“今天你受了什么影响？竟然差一点让我脱离你的控制？”
群群簇簇的黑色触手升天而起，将他钉在大殿的天花板上。
无形天魔仔细望去。
只见天花板上满是嵌入石壁的骸骨，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一行弹幕跳出来：
“看地上！”
无形天魔朝地上一望。
地面上，刚才那个血人所摔落的地方，留下了一行用鲜血勾勒成形的文字：
“白马非马。”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血人发现了什么端倪，所以给自己留下了一点情报？
沈夜正疑惑，忽见一行微光小字浮现于眼前：
“你的帝王种天赋技能‘天命荆棘’穿过了广袤宇宙，以法则为牵引，轰入了法界之海，正在对你的敌人进行攻击。”
天命荆棘可以让敌人承受同样的伤害！
整个大殿突然一阵摇晃。
——是撼天术！
在天命荆棘的作用下，它朝着这个封印发起了攻击！
那血人身上的几十根触手分出一半，飞落在大殿的深处，形成了一层保护屏障。
“好机会！”
血人和沈夜同时喝道。
沈夜隔空操控无形天魔，刚刚以手按在虚空之中，准备召唤门——
却见血人低吼一声，双手再次合拢，施展成术。
——撼天术！
原来刚才这个术并未被彻底打散！
无形天魔不由顿了顿。
对方想要攻击谁？
那个大殿深处的存在么？
下一秒。
答案已经出来了。
“哈哈哈，从不失误的你连续失误了两次！一定是我们的人！”
“我可以放心的走了。”
“——毕竟一切都是我的错！”
血人疯狂大笑起来。
他的手带起一股磅礴的力量，朝自己身上一拍。
撼天术！
血人的身躯在一瞬间化为齑粉，又化为虚无，彻底消散一空。
那些黑色触手在天花板上疯狂乱窜，但又不得不全部收回去，保护着高台上的那个存在。
趁这时——
无形天魔立刻就要开门。
“不！不要开门！”
弹幕浮现。
“为什么？”沈夜问。
“逃不掉的——如果没有撼天术那样的力量，在这个家伙面前想死都难。”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道。
“那怎么办？”
“放弃你所练的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无形天魔自然就会消失不见。”
“这还能放弃？”沈夜奇道。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等你忘记这本道经，所有功法的威力自然化为乌有，天魔自然随之消逝。”
“然后我再重新练起来？”
“没错。”
“倒也是个办法……对了，这大殿里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沈夜问。
“它叫做‘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恰露其托里克解释道。
听闻着这个名字，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你探寻到了多层宇宙纪元的真正秘密。”
“无穷的法界规则围绕在你左右，为你的成就而欢呼。”
“——也许你真的能抵达未来。”
“法则之主们决定把自身的力量贡献给你，助你一臂之力。”
“恭喜。”
“你的门能力即将从0级进阶至1级。”

第405章 新的身份！
“我没事。”
“对，老师，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情不能泄露。”
“是，下次我再也不讲那件事了。”
“我缓一缓了就回去。”
通讯结束。
沈夜收起牌，神情中犹有一缕凝重。
掌握着撼天术的那个“血人”，当着无形天魔的面，一掌拍死了自己。
——但谁知道那个怪物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招数？
如果现在自己回到死亡星球——
这要是它再打过来，累及死亡星球，岂不是要死无数人？
所以沈夜暂时没有回去。
这一刻。
他在暮星上。
当初的那名侍女站在暮星的广场上，正微笑着朝他走来：
“先生您好，很久没看到您了。”
“是啊，一向可好？”沈夜道。
“托您的福，都还过得去——顺便说一句，当前暮星已运行至终结之星的疯狂区上空，您如果需要进一步的暮星运行情报，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侍女道。
“多少？”沈夜问。
“只需要一公斤黄金就可以了，相当划算呢。”侍女微笑着，眼神中透出一缕深意。
沈夜看了看四周。
其他侍女们看上去神情如常，但行动间也透着一股匆忙和利落。
他一抹指环，支付了黄金。
侍女仿佛松了一口气，立刻传音道：
“还有十三分钟，暮星就将运行至深渊区。”
十三分钟！
时间确实很紧急了。
深渊区的终结之星可不是开玩笑的。
历史上还没有人活着从深渊区走出来。
——要么在此避难，要么立刻离开。
“我要在此避难。”
沈夜道。
“感谢你照顾我的生意，”侍女行了一礼，“承惠三千公斤黄金。”
“好。”
沈夜支付了费用。
侍女带着他走到广场的一处平整地面，随意做了个手势。
地面徐徐下降。
——这暮星的内部就像一个蜂巢，拥有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空间，虽然从外部看上去，它只是一颗荒芜的卫星。
侍女在前面引路。
沈夜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暮星与终结之星的事情。
——在暮星下方，那颗终结之星上，有着许多恐怖的家伙，其中不乏一些拥有红色词条的怪物。
如果那位“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想要攻击这里，那就来吧！
前方。
侍女站住，伸手在墙壁上一按。
一扇石门打开。
“房间里不受任何窥探，各种食物和饮品不限量供应，有其他需要随时可以摇晃茶几上的铃铛，与我进行沟通。”
“马上就要抵达深渊区了，请您进去休息。”
侍女微笑道。
“多谢。”
“不客气。”
沈夜走进房间。
石门在背后轻轻合上。
沈夜环顾整个房间。
怎么说呢——
房间大约八十多平方米，不算大，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
“大型隐匿符文阵。”
沈夜试着用“命运的工具人”进行侧写，得到的结果是“整个暮星的每一处地方都布满了隐匿符文阵。”
——看来这就是暮星能安然通过深渊区的原因了。
当沈夜走进房间，所有符文渐渐隐入墙中。
天花板上的灯亮了起来。
桌上放着大大的餐盘，里面是丰盛的各种食物。
餐盘旁摆着酒水饮料。
沈夜也是饿了，坐下来一边吃喝，一边望向虚空。
微光小字依然停留在那里，宣告着他的天赋能力已经晋级：
“你的门能力已从0级进阶至1级。”
“当前进阶产生三种效果：”
“1、你可以选择：将‘封印之门’提升至1级，又或放弃现有的‘封印’类门能力，获得全新的未知门能力（同样为1级）；”
“——请于三天内作出决定；”
“2、现在你可以获得负面类、防御类词条了。”
“3、词条的等级上限可突破‘神话’级，达到更高的‘洪荒’等级。”
沈夜陷入沉吟。
——这次进阶还是很强的。
三种效果之中，每一项都能切实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只是门的进阶选择还需要仔细斟酌。
反正有三天时间。
眼下需要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沈夜风卷残云般吃了一顿大餐，用纸擦擦嘴，又洗了手。
这时外面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
“请注意。”
“暮星正在穿越深渊区上空。”
“请务必保持静默。”
“任何恶意行为都是不允许的，将会立即被传送出去，被深渊区捕获。”
沈夜走到沙发前，坐下去，就直接坐在地上，双腿一盘，微闭双目。
——在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帮助下，自己遗忘了道经。
原始无形天魔直接在封印里消失。
这就让整件事变得严丝合缝。
那个怪物无法通过天魔，再次找到自己。
这一切所带来的后果就是——
自己要重修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其实也没什么。
通天之路本就要求自己把这门道经修炼到最高境界。
——那就练吧！
反正已是轻车熟路，甚至还得到过通天术的亲自灌顶。
时间缓缓流逝。
某一刻。
沈夜睁开双眼，抬起一只手。
伴随着他运转道诀，浑身灵力完成了多次洗练。
纯白色的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比焰灵神光更高级的变异灵力。
“恭喜。”
“在你的不懈努力下，凭借你对道经的超高领悟，你的灵力连续提升了数次，转化为‘九天玄光’。”
“描述：在九天玄光的加持下，你的攻击力提升五倍，亦可用九天玄光进行防御，令你的防御能力提升五倍。”
沈夜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正常的、一般性的、需要来回交手的战斗来说，这变异灵力确实是不错的。
可惜自己在战斗中很少打正常局。
——自己经常跟那些惹不起的家伙较量。
所以通常自己都直接扔词条。
不过也好，至少以后在同级战斗之中，自己可以用这九天玄光来打。
这就减少了词条的曝光率，以免自己的词条被有心人默默记下，研究弱点。
沈夜再一招手。
原始无形天魔悄然出现。
没错！
又重新修回来了！
沈夜心头振奋，默运道诀，继续往下修炼。
反正通天之路要求自己把道经修到最高层级，还不如一鼓作气，彻底把道经修完！
谁知桌上的一张纸突然飞起来，落在沈夜面前。
一行行小字浮现在白纸上：
“客人您好！”
“您的修行正在改变四周虚空
的法则构成，这极有可能影响暮星的隐匿能力。”
“为了您和他人的生命安全，请立即停止修行。”
“重复一遍，请立即停止修行！”
沈夜当即停了道诀。
——当年自己无论坐火车，坐飞机，坐轮船，都没给别人造成过麻烦。
这次也不例外。
况且这麻烦要是造起来，自己也会完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把身上的二十六个手机全部摆放在桌子上，调成静音模式，这才松了口气。
按照死亡星球的时间来算，现在是一天中的晚上十一点五十多分钟了！
手机的闹钟要是响了，自己岂不是会被暮星扔出去？
等等！
一天过完之后，封印之门岂不是即将诞生新的词条？
虽然“团宠”已经被吞噬——
但自己的门能力达到了1级，眼下可以产生更多种类的词条了！
沈夜等了几分钟。
十二点整。
一行行微光小字如期而至：
“由于你的天赋能力‘门’达到了1级，依附于‘门’的词条能力也获得了新的发展方向。”
“请选择即将诞生词条的类型：”
“1、正面词条；2、负面词条；3、防御词条。”
——现在可以选词条的发展方向了！
沈夜来回看了一遍，首先把正面词条排除。
自从觉醒门能力——
自己一直都在获取正面词条。
现在既然有了两种新的选择，何不试试看？
想起负面词条“好兄弟”的几次建功，沈夜旋即开口道：
“这一次选负面词条。”
伴随着他的选择，微光顿时浮现为小字：
“今天，你杀死了传说级封印之门里的怪物，又利用门躲过了必死的攻击，将封印之门的效果利用到了极致。”
“尽管失去了词条‘团宠’，但你今日获得的评价，已足够诞生新的强大词条！”
“恭喜。”
“你获得了负面词条：”
“掉链子的人。”
“黑色负面词条（可成长词条，可赐予类词条）。”
“描述：被赐予此词条的存在，将立即产生一次忘乎所以的失误。”
“每个目标每天只能被赐予一次。”
“——命运的齿轮正要开始转动，你却弄掉了它的链子。”
“你可以吞噬此词条，令自己的全属性降低，又或者在未来升级此词条。”
沈夜歪着头，仔细看了几遍词条说明。
这词条……
试想一下战斗的时候，直接把这词条扔敌人头上——
——敌人扔手雷的时候，把手机扔了出去，手雷揣兜儿里了。
——敌人设置定时炸弹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爆炸时间设置为“00:00”。
——敌人下毒的时候忍不住先尝了一口。
还算比较nice。
不过这些负面词条怎么都有一种贱兮兮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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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以喜悦的心情接纳了这个全新的负面词条。
这一刻。
敌人并没有发动新的攻击。
而自己获得了相当有用的负面词条。
沈夜终于觉得那些拼命挣扎求生、竭力战斗的过程完全值得了。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好累……”
“接下来这件事，需要集中精力好好想一想。”
“但是太累了——我先睡一觉以免猝死——天魔你若发现危险了，先把我扔你法相里去。”
说完，他把自己扔到床上，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
直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沈夜才睁开眼睛。
他洗漱了一下，又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几乎达到了满血复活的状态。
这时候。
房间里终于响起了一道柔和的女声：
“本次暮星已从深渊区上空脱离。”
“各位客人，您可以离开房间了，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要退房了？
稍等一下吧。
沈夜一抹指环，手上立刻多了一块玉佩。
昨日。
在那处封印大殿之中，“血人”从房梁上摔下来的时候，掉了一枚玉佩。
也许他是故意的——
当时自己已经激活了负面词条“好兄弟”。
法界玩偶看见了好东西，能不偷么？
玉佩一下子就不见了。
这件事被“血人”察觉，所以他立刻判断有其他人进入了封印。
又观察到那个怪物的连续失误——
——“血人”终于放下心，慷慨赴死。
并且还留下了那句话：
“白马非马。”
是时候搞清这一切了。
毕竟事关撼天术！
沈夜摊开手，将玉佩放在手心里，立刻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一行行侧写顿时浮现：
“数万年前的一切都散在了风中；”
“曾经的爱恨情仇不过是黄粱一梦，犹如静默中悄然而去的微尘；”
“那些早已注定的事，就像积满灰尘的书，当你打开它，也不过是看到了一段往事；”
“无人生还的往事足够悲伤，但值得庆幸的是——”
“那个术从禁锢中脱身了。”
“当你去重温往日的辉煌与坠落之时，带上这块玉佩吧；”
“——当你找到那个术，那个术也就找到了你。”
所有小字停留数息，一闪而逝。
沈夜露出深思之色。
看来还是要去一趟仙国尚未毁灭之前。
事关撼天术的秘密……
值得走一趟。
“门。”
他召唤出一扇通天之门，一步跨过去，就抵达了仙国遗迹的第三层。
配合着这里的环境，如果想要再去上古时代——
沈夜一翻手，取出了魔化宝石。
捏碎。
天花板上的无数符文全部激活，形成了一个术法催动大阵。
下一瞬。
沈夜忽然从原地消失。
……
数万年前。
蓬莱仙山，玄门峰。
一座洞府之中。
沈夜盘膝坐在蒲团上，微微皱眉，承受着陌生记忆的冲刷。
这颗魔化宝石代表了一个身份。
宗门长老。
刘天明。
实际上，他预料到仙国即将走向毁灭，此刻已经投靠了宇宙魔物！
很好。
这个身份足够高。
也许自己能——
沈夜心头所察，忽然睁开双眼。
只见一名绝色女子站在自己面前，正仔细地端详着自己。
蓬莱山主！
“掌门，您怎么来了？”
沈夜慌忙道。
蓬莱山主一言不发，指了指自己头顶，又指了指沈夜。
沈夜朝她头顶望去。
只见她头上有着那个特殊的词条：“蓬莱山主。”
自己头上也有同样的词条。
“只有得到我认可的人，才可以继承这个词条——你是后世来的人吧。”
蓬莱山主道。
沈夜怔住。
想不到这次一来就暴露了。
不过蓬莱山主是自己人，在未来也成功的被自己送去投胎转世了。
“没错，”沈夜承认道，“我如今是借用了那个术的力量，以宝石继承身份，这才回到这个时代。”
“蓬莱山的资源与宝物，你全都接收了吗？”蓬莱山主问。
“什么？你怎么知道！”沈夜吃了一惊
“王长老贪财，背叛人族。”蓬莱山主惜字如金。
沈夜微怔，旋即反应过来。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那么一个贪财的人看守蓬莱山宝物！
这是为了方便未来的人盗走一切，从而不给这个时代的魔物们留下任何好处！
“无形天魔练成了吗？”蓬莱山主又问。
“成了。”沈夜道。
他控制着无形天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影。
蓬莱山主颔首道：
“不错，你的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已经练到了一半，又得了蓬莱山宝物，还继承了我的名号——”
“——你再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这一刻蓬莱山上到处都是潜伏的魔物，虽然有我的术接引你回来，但其实并不安全。”
沈夜想了想，颇觉此刻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特别是自己还要借助对方的力量。
他将魔化宝石抛过去，开口道：
“这是山主您留下的宝石，原本只要使用它，就可以回到这个时代，顶替一个本时代的人。”
“没错。”蓬莱山主道。
“但是这个术有一定的局限——”沈夜接着说了下去，“一旦我离开蓬莱山，就立刻回到了未来。”
“正是如此，术的范围被我控制在蓬莱山上，以免影响我们的时代。”蓬莱山主道。
“可是我现在要去找撼天术的持有者。”沈夜道。
“为何？”
沈夜想了想，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蓬莱山主认真听着。
好一会儿。
她不由叹息一声，摇头道：
“通天术不出世，撼天术被控制，只剩下浑天术——”
“难怪仙国的毁灭是无法改变的定数。”
那块魔化宝石被她捏碎。
一枚新的、亮晶晶的宝石出现在她手上，轻轻飞起来，落在沈夜面前。
沈夜接了宝石，问道：
“这是？”
蓬莱山主道：“我们这个时代里，除了我的术能穿梭未来，最近又出现了一种非人类所能掌握的时空之术，也带回来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捏的动作。
沈夜下意识地将宝石一捏。
咔擦。
伴随着宝石的碎裂，他那原本已变苍老的面容，再次变得年轻而俊秀，甚至连身高都更高了一些。
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蓬莱山主的关门弟子，任青霄。”
“奉掌门之令，前往昊阳天宫。”
“即刻挑选门派中的精英弟子，于一个时辰内出发，不得有误。”
沈夜渐渐接收了任青霄的所有记忆。
这任青霄也是一名刀客。
他身怀的种种上古刀法，伴随着这股记忆，全部融入到了沈夜的脑海之中。
“多谢掌门。”沈夜感激地行礼。
“不必谢我，你去挑人的时候，把那个潜入者也挑中，带着他离开宗门，不要在我这里惹事。”
“您是要——”
“既然蓬莱即将毁灭，我必须抓紧时间，在宗门圣迹里布置你身上的这个术，以便你可以从未来回来，决不能被打扰。”
“原来如此。”
蓬莱山主将一个玉盒递给沈夜。
“这玉盒不得打开，要交到昊阳天宫之主的手上。”
她的双眸中流露出深意：
“昊阳天宫之主，正是掌握着撼天术的强者，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查探的，务必小心。”
“是。”沈夜拱手。
“去降妖除魔殿挑人吧！我会安排那个潜入者也在那里等候——”
“他此刻叫做张北辰。”
蓬莱山主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数息之后。
一道火光飞落在沈夜面前：
“任青霄听令！”
“宗门着你率领各峰弟子出访昊阳天宫！”
“速来降妖除魔殿挑选人手。”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走吧！
沈夜出了洞府，不一会儿便飞落至降妖除魔殿前。
这里早已聚集了十几排弟子。
他们满脸期望地盯着沈夜。
一名执法修士将名单玉简递至沈夜面前。
沈夜接了，神念一扫，便开口念起一个个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弟子，当即走出来，站在他身后，脸上无不是一副欢欣雀跃之色。
“张北辰。”
沈夜随意地喊了一声。
只见一名面容冷厉的少年从人群里走出来，拱手行礼道：
“禀报师兄，我练功伤了经脉，恐怕无法同行。”
沈夜露出玩味之色。
——你想留在蓬莱山？
既不是得到山主认可的人，也不是我所知晓的同伴。
还是跟我走吧！
沈夜先把词条“掉链子的人”放在这个张北辰的头顶，然后大步走上前，语气关切地问：
“哦？经脉受伤？我看看！”
电光火石之间。
森冷的刀光绽放开来！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
张北辰挥剑挡了一刀，整个人被击飞，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这一看就是身上有伤！
任何人都无法否认！
其他弟子纷纷望向沈夜，脸上都是忿怒和不解。
——人家伤成那样还要接你的刀！
你作为掌门真传，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
“师兄，我真的不行……”
张北辰喘了几口气，下意识地摸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
那丹药一拿出来，整个降妖除魔殿都能闻到药香。
张北辰将丹药吃了下去，喘口气，拱手道：
“我必须在洞府里休养疗伤，本次无法成行，还请师兄见谅！”
沈夜看着他，木然问道：
“你刚才吃的那是什么丹药？”
“极品宁神丹。”张北辰道。
“效果呢？”
“师兄在考我？这丹药极其罕见，吃一颗能立刻治疗经脉和神魂上的伤势，几乎立刻就能治好，价值万金。”
张北辰下意识地望向四周。
不对啊。
大家的眼神为何那么复杂？
自己不是已经赢得了大家的同情和认可么？
这时候。
那位任青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吃了这样的丹药，身上的伤岂不是已经好了？”
张北辰呆住。

第406章 又见奇物！
巨型飞舟在天空中翱翔。
只不过这一次，并非是太上道宫的飞舟。
这是上古时代。
这是蓬莱仙山的飞舟。
“禀报师兄，飞舟上的所有法阵运行正常。”
“七个小时后，我们将抵达昊阳天宫！”
两名修士站在门外禀报道。
“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沈夜隔着门，吩咐道。
“是！”
门外安静下来。
沈夜按下心思，转而抽出了春雨刀。
趁着这会儿还有点时间，他心念一动，激活了长刀上的神话词条。
刹那间。
法界降临眼前。
无尽的刀术练习画面疯狂从眼前闪现而过。
每一副画面浮现的时候，沈夜心头便多了一层刀术上的感悟。
虚空浮现出两行微光小字：
“你发动了春雨刀上的神话词条‘小楼一夜听春雨’。”
“当前已勾连浩瀚法界，令无尽法则为你推演刀法，直至刀法进步为止。（每日一次）”
沈夜神情微动。
这次推演刀法，又与上次有所不同。
——众多练习画面之中，多了一些上古时代的刀术。
这些刀术来自任青霄的记忆。
在本日的推演中，上古时代的刀术开始与沈夜本身的刀术产生融合。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加入上古仙国真传刀术之后，本次推演难度超出了无数刀客一生的所思所想。”
“如果你确定要进行本次推演，那么‘春雨’刀的神话词条‘小楼一夜听春雨’将在短期内无法再用，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休息。”
“是否确定要继续推演？”
沈夜微微一怔。
仙国真传的刀术……推演起来难度很大么？
但是刀术的进步是必须的啊！
自己想来想去，现在都愿意支付学习新刀术的代价了，岂能半途而废？
“继续推演。”沈夜道。
所有小字一收。
新的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在法界的推演下，你整整练习了七年的刀法。”
“第八年开始的那一日，你将所有的刀法融会贯通，连续斩出了生平最强的三十六刀。”
“这一刻，在刀术‘梦别离’的基础上，你终于领悟出了远超它的更强招式。”
“你将这一式刀术命名为：”
“无间。”
“刀法（未曾有）、暗金等级、独立法相类技能。”
“描述：此刀术能激活法界力量，形成独立的刀术法相‘无间地狱’，配合刀术进行攻击。”
“——连绵不绝，万死万生，求一念间休歇亦不可得，是谓之无间刀法。”
“又及：”
“此刀法宏大浩渺，你需要不断的练习和实战，方能彻底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
沈夜按住刀柄，默默地把无间刀法在心头过了数遍，几次想要施展一番，都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张北辰的身份还没搞清楚。
——其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沈夜忍不住还是有些想笑。
刚才。
张北辰的脸色实在太精彩了。
人人都在私下里说，张北辰是个“大哈货”。
——你要真不想去，就别拿出那极品宁神丹来疗伤啊！
你当场伤势痊愈，没了借口，还敢不听宗门的命令？
找死！
所以此刻张北辰也在飞舟上。
而飞舟早已飞出了蓬莱山的地界，正在前往昊阳天宫的途中。
蓬莱山主交代的任务，算是已经完成了。
至于张北辰究竟是什么人——
“来人。”
沈夜喊了一声。
两名修士瞬间出现在房间内。
“去，问问有谁在修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让他们来一趟，我亲自指导。”
沈夜吩咐道。
“是！”两名修士应声道。
不一会儿。
沈夜的房间里多了七八名修行者。
——没有张北辰。
沈夜轻咳一声，开口道：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乃是我蓬莱山通天之术的根本。”
“今日正好有空。”
“诸位在修习过程中，有任何不解，都可以问我。”
“——当然，每一个问题都要支付相应的费用。”
众人对望一眼。
一名女修行者大着胆子道：“师兄，你修到哪一步了？”
沈夜笑吟吟地说：
“我修的也一般，但山主把道经的奥妙都跟我讲过一遍，所以你们若有问题，我确实能帮上忙。”
众人立刻打起了精神。
——山主亲自传授的秘诀啊！
哪怕花费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再说了。
任青霄师兄应该不会骗人的吧。
毕竟道诀这种事，一试便知真假。
一名女修士拱手道：
“师兄，我这里有一个疑惑，我传音问你。”
“好。”沈夜笑笑。
女修士的一段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略一思索，传音回答了对方。
女修士听着听着，眼睛猛然亮了起来，立刻道：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不知我该如何感谢师兄。”
“这个问题算了吧，太过简单，收费会显得我太过贪婪。”沈夜摆手道。
“多谢师兄。”
女修士行了一礼，就在原处坐下，开始默运道诀。
众人见她如此反应，心头更是火热。
一位男修士长身而起，拱手道：
“师兄，我就不必传音了，其实是我在洗练灵力的时候，总是容易损伤经脉，请问有何办法，可以不损身体？”
沈夜被通天术亲自灌顶学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又连续两次完成了洗练灵力的过程，此时回答这问题简直手到擒来。
他随意说了三五种办法。
每一种办法都可以规避洗练灵力对身体的损伤。
众人都听呆了。
“这个也不用付钱，太简单——你们就没有难度高一点的问题？”
沈夜叹口气道。
守在门口的执法修士忽然开口道：
“青霄师弟，我倒是有一个问题，一直苦苦思索，不得其解。”
“好说，师兄请讲。”沈夜回身拱手道。
——本次负责与他一同动身的，还有两位长老，八名执法修士。
这都是宗门的高阶战力。
执法修士口中念念有词，传音说了一段。
沈夜认真听着，沉吟数息，点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价值颇高，不知师兄能拿出什么来与我交换？”
“师弟稍等。”
执法修士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沈夜就在房间里默默等待。
——对方修的不错，刚才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全都是关于如何将心魔炼尽，转为原始无形天魔。
无形天魔可是高级货色。
沈夜也是来回斟酌之后才决定传授对方。
——如果对方能学会，从而召唤出无形天魔，这可是活广告！
不过道经越往后越难。
对方连无形天魔这一关都无法自行领悟——
通天术可是看不上这种资质的。
过了数息。
执法修士再次出现，将一枚指环递至沈夜手中，含笑说道：
“此乃我家传的古代指环，作为交换之物，还请师弟务必传我原始无形天魔的召唤之法。”
指环？
沈夜接过来一看。
这却是用一小截树枝圈成指环的形状，上面还有一朵素雅的小梅花。
——这也算是指环？
却见微光悄然浮现，化为小字，落在这枚树枝圈成的指环上：
“霜雪小梅。”
“远古仙枝，奇物，唯一。”
“描述：所有处于冷却中的能力或技能，在这枚指环的帮助下，立即可以再释放一次。”
“——梅开二度。”
“——梅花映雪，不与群芳同列。”
竟然是奇物！
仁神公鸡得了一根被标注为奇物的胡萝卜，就可以改变能力，施展“胡萝卜鸡”。
——“胡萝卜鸡”甚至避开了撼天术的余波！
谁若小看奇物，要么是看走了眼，不识奇物的价值，要么就是昏了头！
这玩意儿就算用不上，收藏在身边，兴许某一天也可以跟其他东西形成奇妙的组合！
沈夜动容道：“这可是好东西，师兄竟然舍得拿出此物交换？”
那位执法修士叹息一声，摇头道：
“无形天魔才是好东西，如果我能修成，很多时候可以救命的。”
无形天魔倒也确实珍贵！
这样的话。
交易双方你情我愿，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沈夜拱拱手，肃然道：
“既如此，我便把原始无形天魔的凝练法传授师兄，请认真聆听。”
“多谢师弟，某必洗耳恭听！”
执法修士也正了神色，回应道。
沈夜便把其中的秘诀念了，以传音的方式告之对方。
执法修士静默片刻，又问了几句。
沈夜耐心地一一解答。
两人来回聊了小一刻钟，执法修士哈哈一笑，瞬息消失不见。
——这一看就是赶着去修无形天魔之法去了。
沈夜回过头，再次望向众人。
只见众人都以炙热的目光与自己对视，神情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师兄肚子里真有货！
这必须请教啊！
半个小时后。
众人纷纷请教完毕，离开了沈夜的房间。
与那位执法修士比起来，他们问的问题实在是太过简单。
沈夜到头来，也只收获了一些灵石而已。
最珍贵的还是那枚奇物指环。
他索性直接将指环戴在手上，以便以后随时可以用。
眼下时间还早。
沈夜略做休息，在蒲团上双腿一盘，也开始修炼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一个小时后。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沈夜道。
门打开，一名少年走了进来。
张北辰。
“师兄，”他拱手道，“听说师兄在传授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修炼之法。”
“正是。”沈夜道。
“可否教我？”张北辰问。
沈夜眉头一挑。
之前让执法修士们询问有谁修行此道经，那时候来了一批人，你并没有来，现在却又单独来问？
沈夜正要呵斥他几句，忽然又想起那个“血人”。
万一打不过被控制住——
岂不是掉的大？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内容博大精深，如果想要修到高深处，可不容易。”
沈夜说了一句废话。
——不管怎样，眼下双方并没有起冲突。
就算是废话，对方也要接。
“确实很不好练，我只修成了‘太上缚命炼魂宫’法相，再往后练总是无法成功。”张北辰颔首同意。
练成了法相？
这部道经，初练之时能够洗练灵力，境界初成则可凝聚法相，达到小成，就炼成无形天魔了。
沈夜倒是也凝聚了法相，不过因为自己情况特殊，有仙国法相镇压一切。
所以道经的法相一直没有显现出来。
按照他自己对这门道经的认知，练至小成之际，如果没有炼成无形天魔，走另一条路，法相会成长为“太上缚命炼魂宫”。
圣尊就是已经将道经练至小成，这才能展开“太上缚命炼魂宫”。
只不过他在道经的领悟上有所偏差，炼成的“太上缚命炼魂宫”被通天术鄙视的很彻底。
通天术甚至觉得那种水准的“太上缚命炼魂宫”是对道经的侮辱。
所以才会亲自前来，给自己灌顶了一次。
这张北辰能修成炼魂宫法相，已经超越了无数修士，足以与圣尊并肩！
所有念头在沈夜心中一闪而过。
趁着对方说话的功夫——
他立即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只见张北辰的身旁虚空之中，一行行侧写随之冒了出来：
“无人驻足的法界海渊；”
“你在它的神殿见证死亡与鲜血；”
“如今一切太早了；”
“在仙国毁灭的这个关键时刻，它小心翼翼地渴望着自由；”
“那万劫不复的悬崖就在你的面前；”
“——你知道它究竟有多强。”
我知道个屁！
我只知道连撼天术的持有者都被控制了数万年，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对。
它该不会想要这样对付我吧。
万劫不复的悬崖……
沈夜一颗心陡然绷紧，面上却带着笑意说：
“已经练成法相了？这可比很多人都走的更远。”
“想要我解答疑惑的话，要支付一笔费用，这个你应该清楚吧。”
“清楚。”张北辰道。
他将一枚玉简放在沈夜面前的小茶几上。
沈夜却不看玉简，摇头道：
“我不需要什么功法类的报酬，对了，你身上有多少灵石？”
“两千多枚。”张北辰道。
“北辰，你平日太过孤僻——我要你从这飞舟上再借一千枚灵石，凑齐三千之数，送至我这里。”沈夜道。
“然后你就为我讲道经？”张北辰问。
“正是。”沈夜颔首。
张北辰陷入沉默。
沈夜也不说话。
法相中，大骷髅、地魔兽和四王已进入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沈夜自己也准备好了词条。
——纵然万般不愿，但局势真的到了必须赌一把的时刻。
就赌“在仙国毁灭的这个关键时刻，它小心翼翼地渴望着自由”这句侧写！
既然它是“小心翼翼”的，那么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连它也要忌惮的。
不然它何不直接出世，毁灭一切！
相比之下——
沈夜所给出的条件
简直太容易完成了。
借灵石。
——只要去借灵石，就可以得到沈夜的传授！
一息。
两息。
张北辰拱拱手，站起身，面无表情道：“多谢师兄，那我现在就去借灵石了。”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沈夜说。
张北辰转身走出去。
房门关上。
快逃！
沈夜立刻就要回归未来，忽然目光一落，看见小茶几上的玉简。
——张北辰的玉简！
刚才他想以此物作为报酬，但是自己没同意。
现在他走的时候，怎么忘记带走玉简了？
不。
这种老怪物，怎么可能忘记这种事！
是贿赂自己？
也不对，自己已经明确给了答复，完全没必要贿赂自己。
那么他留下这玉简是为什么？
沈夜心头警铃大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负面词条“掉链子的人”赐予了这枚玉简。
做完这件事，他猛然起身，自言自语道：
“张北辰这小子到底能不能借够灵石？不行，我得盯着点儿。”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房门前。
手按在门上，推开，走出去，再关上门。
“门。”
走廊里顿时浮现出一扇通天之门。
沈夜走入其中。
门消失了。
他走之后——
房间里。
那枚玉简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动。
直到某一刻。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没有回应。
嘭——
张北辰推开门，进入房间，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他朝那玉简看了一眼。
玉简顿时跳起来，变幻成一根黑色的触须，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光影浮现。
沈夜出现在光影上。
“张北辰这小子到底能不能借够灵石？不行，我得盯着点儿。”
他一边说，一边离开了房间。
张北辰看着光影，沉默了数息，问道：
“为何不控制住他？”
黑色触须上响起一道干涩生硬的声音：“他去找你，你自然能感应到他，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说真话。”张北辰冷冷地喝了一句。
“……刚才没忍住，我去飞舟的底仓吃人去了。”黑色触须道。
张北辰双目中闪过暴虐的杀意，上前一把抓住黑色触须，将其捏成一团，然后用力一扯——
血水淋漓。
一具不成形的骸骨从触须中掉出来。
——触须之前果然在吃人！
阵阵哀嚎声从触须上响起，连声道：“我再也不敢了！下次一定忍住！”
“你坏了我的大事……再有一次，我就吃了你。”
张北辰冷冷地说。
“是！主人！”触须连忙应声，又以讨好的语气说道：“通天术实在太繁复，眼下既然快到昊阳天宫，不如主人先拿下撼天术？”
“确实，”张北辰点头道，“我们必须先拿下撼天术——但是现在，你我分头行动，先找到那个任青霄再说。”
他收了触须，走出房间，开始寻找任青霄的下落。
另一边。
数万年后。
蓬莱试炼遗迹第三层。
沈夜的身形一闪而至，落在地面上。
“呼，终于活着回来了……”
他手一翻，摸出两颗宝石。
——回到未来的这一瞬，那颗代表“任青霄”身份的宝石就不能用了。
跟往常一样，手上多了一颗新的魔化宝石。
沈夜看着手中的两颗宝石，陷入沉吟之中。
自己似乎有必要再去一次。
总归要弄清楚那个“一切纪元的终结主”的秘密。
——就连蓬莱山主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从而下意识地想把他赶走。
沈夜正要捏碎新的宝石，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等等。
自己身怀任青霄的记忆。
任青霄负责主持出访一类的事务，是否对门下各个弟子有一定的评价和了解？
沈夜微闭双目，调取任青霄的记忆。
关于张北辰……
其实没什么突出的印象。
只知道他是玄门弟子，洞府在玄门峰山脚。
沈夜叹了口气。
这小子隐藏的很深啊，一点都不显眼。
正想着，却见一只公鸡突然跳出来，落在沈夜肩膀上。
——是仁神！
“你身上好香，是什么？”仁神公鸡道。
“香？”沈夜思路被打断，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指。
仁神公鸡已经跳到他胳膊上，盯着那枚指环，感兴趣地说：
“这可是奇物——我们凤凰一族最擅长用奇物，你让我看一下可好？”
沈夜想起它叼胡萝卜所产生的“胡萝卜鸡”效果，不由心头一动。
“那有什么问题，你拿去。”
他当即把那枚“霜雪小梅”从手指上褪下，递给对方。
仁神公鸡叼着这截树枝，神情抖擞，扇了几下翅膀，传音道：
“好东西，我用它可以提升魅力。”
“魅力？”沈夜重复了一句。
“对，它能展现我们凤凰的美丽，释放出我们这一族的霸王之气。”
“霸气……你以前在海上混？”沈夜问。
“不是啊，这是凤凰一族的天生力量，能在展示美丽的同时，释放出强大的威压。”仁神公鸡解释道。
“霸王色威压吗？我赌你不会。”
沈夜有些不信地说。
但是下一瞬，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仁神公鸡得头顶：
“你的公鸡获得了唯一类奇物：霜雪小梅。”
“使用此奇物，你的公鸡可进行变装。”
“变装后的效果为：”
“鸡太美。”
“描述：手持鸡太美对敌人进行震慑，敌人会通过你力量波动上的变化，确认你的实力不比其差。”
“——秋天到了，这是求偶的季节。”
“请注意与&#39;鸡你太美&#39;保持区别，以防律师函出现。”
厉害！
难怪你们凤凰一族乃是百鸟之王！
沈夜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
“果然美的惊心动魄。”
“哼，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以后约会女强者，哥们就变个装，给你撑腰。”仁神公鸡道。
“……大可不必。”沈夜笑道。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头闪过。
数万年前。
张北辰跟随任青霄去了昊阳天宫。
他是匆匆被召唤至降妖除魔殿，当场被点中，无法拒绝，当场跟随队伍离开的。
他的洞府依然在蓬莱。
要不要在这个时代，在这数万年后去他的洞府看看？
那就要再去一次99层宇宙。
想办法潜入太上道宫。
沈夜来回沉吟数息，做出了决定。
去吧。
去看一眼也好。
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第407章 三术的真相！
太上道宫。
玄门峰。
无论是数万年前，还是数万年后的今天——
沈夜都很熟悉这座山峰。
他控制着无形天魔，轻车熟路地在山上飞掠，寻找数万年前张北辰的洞府。
圣尊不在这里。
各峰倒是有专门的长老监视，但又如何能与“太上缚命炼魂宫”相提并论？
无形天魔简直没有任何压力，堂而皇之地在山林间搜寻。
很快。
他就找到了那个地方。
原洞府处于山脚之下，如今已被一片湖水覆盖。
无形天魔进入湖中，一路下潜，穿过满是淤泥的洞门，站在被湖水淹没的洞府里。
数万年前——
张北辰远赴昊阳天宫之际，蓬莱山被攻陷了。
他应该来不及回这洞府里了吧？
沈夜环顾整个房间，却什么发现也没有。
他索性直接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三行侧写悄然浮现：
“尽管那个家伙无比强大，但假货就是假货；”
“去寻找真正的他吧；”
“它离开的太过匆忙，以至于有些遗留的问题，永远的遗留在了这里。”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
沈夜沉下心，操控着无形天魔，再次仔细查找起来。
这一次。
他在那厚厚的淤泥下，发现了几块断裂的地砖。
掏开地砖。
里面是一具人类骸骨。
这就好办了。
无形天魔直接打开一扇门，带着骸骨从水底离开。
遗迹三层。
沈夜蹲在骸骨前，开口问道：
“你是谁？”
——“幽暗低语”发动！
人类骸骨突然咳嗽起来，好一阵子才缓了缓，开口道：
“我是张北辰。”
“谁杀了你？”
“一个怪物，它变成我的样子，然后杀了我。”
沈夜想了想。
按说蓬莱仙山也不是那么好进入的，除非有内奸接应……
但内奸们勾结的是宇宙魔物。
这家伙可是“终结主”。
难道这双方是一伙的？
那就麻烦大了。
可宇宙魔物们自有组织，也有强者的尊严，不至于跟一个注定要毁灭一切的存在联合起来。
“你在什么地方碰见了那个怪物？”沈夜问。
“我本是这一次真传试炼的第一名，在宗门圣迹的深处撞见了它。”
“它见了我，开口说了一句‘正好’，然后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它干掉了。”
骸骨说道。
“为何不去投胎？”沈夜问。
“不甘心……我原本有大好前程，却被这怪物杀死，一切都完了。”骸骨咬牙切齿道。
沈夜叹口气：“回去休息吧。”
骸骨不动了。
沈夜站起身，仔细想了想，心中渐渐浮现一个念头。
去数万年前的蓬莱山圣迹。
——张北辰说，“终结主”是从那里出现的。
而且在那个时间点上，前往圣迹应该还算安全。
因为那个“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扮成张北辰，乘着蓬莱山的飞舟，去了昊阳天宫。
它已经离开了蓬莱山！
虎已离山。
这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沈夜当即摸出那颗魔化宝石，用力将其捏碎。
……
蓬莱山。
天门峰，一座洞府里。
沈夜睁开眼。
这一次，蓬莱山主依然站在他面前。
“又来了？”
山主面无表情地打招呼。
“幸不辱命，那怪物已经被送去昊阳天宫了。”沈夜拱手。
一阵陌生的记忆袭来。
他发现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一名颇有名声的宗门新人。
刀客，赵无常。
“这次来，所为何事？”蓬莱山主问。
“调查圣迹——那怪物是从圣迹里出现的。”沈夜道。
“我倒是可以安排一场新人试炼，不过你实力如何？”蓬莱山主问。
“法界八重。”沈夜道。
“你怎么活到现在的？”蓬莱山主又问。
“我词条比较多。”沈夜耸耸肩。
“也罢，宗门里内奸太多，连新人也有一部分投靠了背叛的长老们，你这么弱，自己小心一点，死了可别怪我。”蓬莱山主说。
“……好。”沈夜道。
蓬莱山主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过了数息。
一张火符飞来，落在沈夜面前。
威严的声音从火符上响起：
“新晋弟子赵无常，立即来宗门议事大殿，准备进入试炼！”
沈夜微微有些感叹。
在数万年后，自己试炼达到了第三层。
眼下又要重来一遍。
不过……
为了探寻那个怪物的秘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数分钟后。
沈夜与其他新人在大殿集合。
长老激活了传送阵。
众人立即被传送至圣迹之中。
……
虚空一闪。
沈夜出现在一座高楼的第三层。
“咦？”
他吃惊地环顾四周。
在这个时代，试炼还带存档的？
一座完整的卫兵雕像出现在他面前：
“检测到你已完成前两轮试炼，现在要开始第三轮吗？”
“开始。”沈夜道。
“第三轮是混战——战胜三个对手之后，立即晋级下一轮。”
“——开始！”
二十几道身影同时出现。
沈夜一望便知，这些人全是蓬莱山弟子。
至于是不是内奸——
他还没来得及判断，却见二十几人一起望向了他。
“这个赵无常，不是我们的人。”
一名弟子道。
你们的人……
等等。
沈夜有些难以置信。
——这二十几人全都是叛徒？或者是叛徒塞进来的人？
“你们只是不知道我而已，我都是单线联系。”
沈夜开口道。
其实自己也曾见过几个高层叛徒，这时候攀攀关系，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单线联系？却不知你的联系人是哪位长老？”
那修士漫不经心地问，同时抽出了背后的长矛。
——似乎只要沈夜说错一句话，他就要杀人灭口！
沈夜笑了笑，拱手道：
“误会，其实都是自己人。”
他正要说下去，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学会了暗金等级刀法‘无间’，尽管还需要大量的战斗去开发它的威力，但会了就是会了。”
“现在是支付代价的时候。”
“请从以下选项中，选择你学习刀法所愿意付出的代价：”
“1、想办法攀上关系，成为这群人中的新加入者，做好活跃气氛和端茶倒水等工作，跟他们打成一片；”
“2、保持清净。”
“注意，你的选择将决定了你的刀术法相的成长方向。”
沈夜慢慢闭上嘴，脸上的笑意随之消失。
对面的修士立刻开始喝骂：
“喂，小子，你话怎么说一半？到底谁是你的上线？”
所有人看着沈夜。
沈夜低下头，将手按在春雨刀上，喃喃说道：
“好兄弟们，一起掉个链子吧。”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他身上猛然冒出尖刺形的猩红荆棘之光。
“他竟然想对我们出手？”有人笑。
一群人跟着笑。
毕竟这些新人们没见过宇宙中的帝王种，更不知道帝王种的核心天赋技能。
——天命荆棘！
“你们谁来跟我打？”沈夜问。
为首那人活动了下脖子，开口道：
“当然是——”
一瞬间，世界突然化作黑暗。
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如壁虎般在地上爬行，朝众人冲过来。
“怪物！”
“都小心一点。”
“出手啊！”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抽出兵器。
然而有人没拿稳兵器，有人摔了一跤，还有人兵器抽出来角度不对，一下子刺入同伴身体。
有人捏诀手抽筋，有人念咒打喷嚏，有人运功放大屁。
吵吵嚷嚷，慌慌张张。
巨大的黑色人形物体冲入人群，瞬间散落成密不透风的黑色刀芒，斩出满室的血雾。
锵！
沈夜从黑暗中现身，将春雨刀归入鞘中。
——暗金刀术，无间！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在实战中使用了刀术‘无间’，你对它的了解加深了少许。”
小字一闪而逝。
“没人出手啊……”
沈夜有些遗憾。
地上散落着五六个储物袋，七八个空间指环，还有各类兵器。
都是掉落物。
小场面。
血雾渐渐散落一地。
整个试炼场地恢复了安静。
“清净”达成！
春雨刀的刀术传授代价偿还完毕！
那雕像嗡声说道：“恭喜你通过第三层试炼，现在请上楼，前往第四层。”
沈夜看着那楼梯，忽然问：
“有个叫张北辰的，通过了试炼的哪一层？”
“通过了第四层。”雕像道。
沈夜将地上东西一收，转身便朝台阶走去。
四周墙壁上、台阶上、天花板上的符文统统亮起来，勾连成阵，将一种呼唤之咒汇聚在他身上，不断召唤法界的规则之力，与他形成共鸣。
这是通过第三层试炼的奖励！
以此种力量灌注，在加上之前第二场试炼中所获得的法相转变类规则——
沈夜的法相开始变化了。
一轮血月光芒大盛，凌跃天穹。
血光的照耀下。
大地上逐渐出现了一座宫殿的虚影。
沈夜停住脚步，直接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此时法界的力量不断涌入身中，道经又是早已通晓的，还提前在法相中准备了转变法则。
半刻钟的功夫。
一行小字悄然浮现于虚空：
“你完成了‘太上缚命炼魂宫’的法相。”
“你的法相开始彻底转变。”
“恭喜。”
“当前你已进阶至法界九重境界。”
“鉴于你的法相已汇聚血月、魂宫，它们即将进一步融合，大约24小时后成形。”
“请耐心等待。”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睁开眼。
这一次，基础属性倒是没有提升。
不过沈夜感受到了一件事——
所有的法则力量都被用来建设法相了。
也不知道浑天、通天的血月与魂宫双法相能融合成什么样子。
真是期待啊。
不过眼下还需要等待一天的时间——
他起身沿台阶继续朝上走去。
第四层楼。
卫兵雕像嗡声道：“这一层，你可以选择宗门的高阶修行者进行挑战——”
“至少要比你高5级。”
“获得对方的真心认可，方可过关。”
沈夜略一沉吟，召唤了一扇通天之门，只开一丝门缝，隔着门问道：
“山主，我们蓬莱山的中层干部里，最让人唾弃的叛徒是哪一个？”
“中层干部……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蓬莱山主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我杀他啊。”沈夜解释道。
“刘得水。”蓬莱山主说出一个名字。
“ok。”沈夜关上门。
他朝雕像打了个响指，开口道：“我要跟刘得水打。”
“正在召唤刘得水，第四场试炼即将开始。”
雕像嗡声道。
只听“唰”的一声，虚空打开，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试炼场中。
他只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露出得体的微笑：
“宗门新人试炼吗？真让人怀念，当初我也打到第四层。”
“刘师叔，你通过第四层了吗？”沈夜笑着问。
“没有！当年那个老古董不肯放水，全力攻击我，我顶不住，只好认输。”刘得水哈哈大笑道。
“那刘师叔给我放一场水，如何？”沈夜问。
“你是叫赵无常吧，你这次试炼过后，想好要拜哪位长老为师了吗？”刘得水问。
“我去找一下掌门，拜她为师。”沈夜说。
刘得水脸上的笑意变平淡，从虚空中抓出一柄刀，温和说道：
“……看你也是用刀的，来，师叔试试你的刀法。”
沈夜笑笑，以手按住刀柄，开口道：“那师叔到底让不让我？”
“你若肯拜在我说的几位长老名下，我这场就给你放个水。”
“那几位长老比掌门还强吗？”
“掌门太忙了，没时间教你，长老们多是亲力亲为，能让你成长的更好。”
“多谢师叔好意。”沈夜感激地说。
“你同意了？”刘得水问。
“我还是决定拜掌门为师。”沈夜道。
刘得水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上下牙用力咬紧，眼神变的凶狠起来。
“既然你坚持，也罢，师叔还是跟你放一场水。”
“多谢师叔。”
“试炼开始！”雕像大声宣布道。
两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但见虚空中猛然冒出千百道凛冽寒光，彼此撞击不停，发出密不透风的声响。
光收敛，人一触即分。
两人交换了位置，手上各持一柄长刀，落在场中。
“年纪轻轻，刀术却是不错。”
刘得水赞了一句，身上“呼”地一声冒出淡蓝色的灵光。
“洗练灵力？”沈夜问。
“不练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又如何称得上真正的蓬莱弟子？”刘得水道。
沈夜对道经是何等熟悉，只扫了几眼便道：
“洗练灵力可以直接提升实力——我观师叔这灵光，至少能提升一倍的属性和攻击力。”
“……好眼光，你也修了道经？”刘得水问。
“一丢丢而已。”沈夜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出去后我为你引荐良师，保证你名利双收，
前程似锦。”刘得水说。
沈夜不说话，浑身忽然冒出一重白色的灵光。
他以刀抵地，站在那里不动，静静感受着身上的力量变化。
灵光散发出细微的白色微尘，朝四周延伸，逐渐具现成一件半透明的光形战甲。
——九天玄光，一切力量提升五倍！
刘得水看愣住了。
“你这也是……洗练灵力？”他问。
“对啊，不过当然比不上师叔啦——毕竟有人带着师叔在宗门里混，名利双收，前程似锦呢。”沈夜笑着说。
刘得水脸色阴沉下来。
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沈夜是在嘲讽。
“臭小子，”刘得水的语气依然平稳，“我们的实力足足差了五级，你可别太——。”
话未说完，他已从原地消失。
沈夜嘴角微微勾起，高举春雨刀，用力朝下斩去。
电光火石之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冒出来：
“你释放了自己的血脉，完成血脉激活，变化为帝王种。”
“所有基础属性提升200点。”
“在‘九天玄光’的加持下，所有基础属性提升五倍。”
“你的全体属性均已达到1000点以上。”
当！
声震全场。
身高达到快三米的帝王种站在场中，手里的春雨刀破开虚空，一下就斩碎了对面的刀。
刘师叔倒飞出去，双手皆是淋漓的血，整个人滚落在地上。
“大人！”
他见了沈夜的模样，失声喊道：
“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是一位魔主大人！”
他跪在地上，连连拱手行礼，想想不对，又连忙磕头。
“大人见谅啊！”
“小的甘愿为大人效命，绝无任何虚言。”
噗。
一声闷响。
长刀刺穿了刘师叔的胸口，将他穿在刀锋上，高高挑起。
“那还真是多谢了。”
沈夜开口道。
“别杀我！大人，我早已投靠了你们，这是真的！”刘师叔惊慌地叫道。
刀一动。
身躯分为两截。
一行小字跳出来：
“请继续磨练你的刀术，将它的威力发掘出来。”
通往上层的阶梯出现。
“第四层试炼通过！”雕像在一旁喊道。
沈夜重新变回人形，默默体会着刚才的刀法和变身。
小字消失。
帝王种血脉。
九天玄光加持。
各种词条。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等级限制。
如今。
自己回到死亡星球上，也算得上一员得力战将了吧。
他抬头望着那朝上攀升的阶梯。
——真正的张北辰就是通过了第四层，死在了上面。
现在要上去吗？
毕竟那怪物已经变化为张北辰，去了昊阳天宫。
沈夜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朝后退了几步。
他远远地看着那朝上攀升的台阶，直到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对自己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当前对你产生侧写：”
“山脊的最顶上，有一条手指粗细的道路；”
“你在黑暗中行走于此，却不知路的两旁都是万丈深渊；”
“被深渊看中的存在，从未有逃离的可能；”
“除非你超越了过往的所有人，才有可能走出一条新路——”
“前进吧，蓬勃的生命力也终有凋零之日，而你在被终结的那一刻，终于能窥见那真正的秘密；”
“后退吧，也许有一天你会庆幸今日的选择，就算身边再也没有站立的同伴；”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沈夜目光从命运侧写中挪开，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
血。
血在台阶上无声的蔓延开来，顺着阶梯滴落于地面。
前进？
还是后退？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成年人因为见识过世界的选择，往往两个都要！
沈夜心念一动。
神话词条“绯闻主角”激活！
趁着这个情报类词条生效，沈夜打开一扇通天门，直接回到了蓬莱山。
这还没完——
他身形一纵，穿过重重山峰，直接掠出了山门。
一瞬。
赵无常消失。
数万年后。
遗迹试炼第三层。
沈夜悄然出现，手中多了一枚魔化宝石。
“去吧。”
他淡淡地说。
与此同时。
数万年前，圣迹试炼场第四层。
虚空中有一声刀响。
那是无形天魔抽出了春雨刀。
它身形一纵，直接斩出一道璀璨刀芒，剖开了地板，落在试炼场第五层。
只见这一层躺着数十具尸体。
血流成河。
在这一层的天花板上，一道裂缝引起了无形天魔的注意。
一道黑色的触手顺着裂缝伸出来，隔空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刚才那一刀，寻找可能出现的敌人。
一行弹幕悄然浮现：
“别动，一动它就发现你了。”
这是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凭借神话词条“绯闻主角”，她前来与沈夜进行沟通了。
“真奇怪，为什么这第五层遗迹上方会有裂缝？而且那怪物又正好在这裂缝之内？”
沈夜说着说着，心头忽然浮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念头。
“蓬莱山——难道——”
“是它的封印？”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蓬莱山——
或者说，人类文明“无上仙国”封印着这位“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两行弹幕再次浮现：
“我仔细观察了一遍，事情就像你说的那样，这里是纪元封印的所在之地。”
“它彻底吸收了那个怪物的力量，将其封印于此！”
“开启纪元封印，唯有一个办法——”
“从封印内部同时使用撼天术、浑天术、通天术。”
“如此的话，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就会破封而出，毁灭整个第五纪元的一切！”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终于明白了！
难怪之前对“张北辰”的命运侧写之中，有一句：
“在仙国毁灭的这个关键时刻，它小心翼翼地渴望着自由。”
——它在害怕！
它害怕三术失传！
三术缺一不可，一旦有任何一术失传，它就再也无法从纪元封印里脱身了！
“恰露其托里克阁下，请助我一臂之力。”
沈夜道。
“你要做什么？”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问。
“我需要再次遗忘道经。”
沈夜道。
在他说话的当口，数万年前——
原始无形天魔站在试炼场第五层，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那根黑色触须。
如果它的主人遗忘了道经。
它就不复存在了。
——敌人再如何强大，也无法杀死“不复存在”的东西。

第408章 通天术的真谛与意志！
死亡星球。
玉京市。
息壤高中。
萧梦鱼正在食堂吃饭。
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脸上露出意外之色，用纸巾擦擦嘴，起身就朝外走去。
“梦鱼，你这还没吃完呢？怎么走了？”
一起的女生忍不住喊道。
“我有点事。”萧梦鱼说了一句。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女生道。
“不用了。”萧梦鱼道。
她走出食堂，身形一闪就从门口消失不见。
校园的另一边。
教学楼顶。
一名梳着双马尾的女孩蹲在栏杆上，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正在观察整个学校。
萧梦鱼轻轻落在她身后，淡淡地说：
“想不到你会找我。”
双马尾女孩头也不回地说：“你可是剑修，穿裙子能放心的战斗吗？”
萧梦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长裙，语气转冷：
“如果你只是为了评价我的衣着而来，那我就不奉陪了。”
“别这样啊，我们两个其实也没什么仇，何况——”
双马尾女孩打了个响指。
术法的涟漪散开。
虚空中响起几道女生的对话：
“萧梦鱼怎么走了？”
“谁知道呢，听说她剑术这么出色，是因为在外面跟那些高手开房，换取对方传授高级技能。”
“啊？是吗？我也听说了。”
“真没想到她私下是这样的啊，其实这种强大一点也不值得羡慕。”
“对，你跟别人也说说，不要让大家被她的外表蒙蔽。”
双马尾女孩又打了个响指。
说话声消失了。
“听到了吗？你离开食堂之后，你身边那几个好姐妹是怎么说你的。”
双马尾女孩笑嘻嘻地说。
萧梦鱼沉默着。
“不是——你都没点反应的吗？”双马尾女孩诧异道。
萧梦鱼依然不说话。
这下双马尾女孩反倒愤怒起来。
她从栏杆上跳下来，大步走到萧梦鱼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高声道：
“你竟然如此懦弱，任由别人如此欺负？简直气死我了！”
萧梦鱼仔细看着对方那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看着她那气冲冲的模样，看着她明珠一般的双眸中流露出的忿怒。
啪。
萧梦鱼拍开对方的手，轻声道：
“宋音尘，你何必管我的事。”
宋音尘大步走到栏杆旁，双手捏了个术，气哼哼地说：
“我就管！就看不过眼！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心里舒服。”
——术成。
眼看虚空传来阵阵波动，即将汇聚成一道术法——
宋音尘的手被按住。
紧接着。
一道剑鸣声冲天而起，瞬间掠过虚空，朝食堂飞去。
飞剑之术！
长剑在食堂里划过一道弧形，呼啸着从几名女生中间穿过，“夺”地一声钉在墙上。
那几名女生呆了呆。
只见长剑将一个手机钉在墙上。
手机里响起了昆仑的声音：
“根据萧梦鱼的要求，现公布其每日作息皆在校园内，所有活动轨迹由校长签字确认，昆仑作为见证。”
“鉴于萧梦鱼女士的实力与当前地位，再有下次妄议和诋毁之事——”
“你们将被退学。”
锵。
长剑带着那枚手机飞出了食堂，一闪就不见了。
这时候。
几名女生才发现自己脖颈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她们的手机同时响起昆仑的声音：
“我替萧梦鱼女士带个话——‘你们不要逼我杀人’。”
话说完，所有手机屏幕同时熄灭。
女生们怔怔地望着彼此。
直到此刻，她们才终于熄了嫉妒与恶意之心，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所带来的恐惧。
另一边。
教学楼上。
洛神剑飞回来，被萧梦鱼归入鞘中。
“我知道只要提起手中剑，就能杀光她们，甚至杀尽任何支持她们的人。”
“——但我的剑不是为了杀弱者而练的。”
她低头抚摸着剑，目光纯净如碧空：
“之前我一直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正好你来了，那就处理一下。”
宋音尘看着她，终于露出微笑，轻轻颔首，但立刻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对，连忙抱着双臂，翘起下巴，轻咳一声道：
“这还差不多，勉强能被我看入眼。”
“现在可以说了吧，”萧梦鱼神情平和宁静，“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你知道澹台明月吗？”宋音尘问。
“不认识，她是谁？”萧梦鱼问。
“哎呀，你真是——算了，我跟你仔细说。”
宋音尘早已从澹台明月那里掏空了这段时间发生在沈夜身上的事。
这时候就一口气把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萧梦鱼听了，沉吟道：
“我去请一下徐老师，他负责抓那个圣尊过来，我用词条拉低它的实力，你我一起出手宰了它？”
“不行的，”宋音尘连忙摆手，“它代表宇宙联盟的利益，如果我们一次杀不死，走漏了风声，那死亡星球就完了。”
“那你的意思是？”萧梦鱼诧异道。
“我是担心沈夜一个人在高层宇宙出事，想喊你一起去找他。”宋音尘道。
萧梦鱼摇摇头，转身就走，口中说道：
“他比我强多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我们去了说不定还是累赘。”
“不是啊，”宋音尘见她要走，只好说出心里话：“你看这才多久他就拐回来一个神仙样的女孩，要是让他继续在宇宙里遨游——”
话没说完。
但是说透了。
萧梦鱼几乎是立即停住了脚步。
似乎是觉得自己态度变化的太过明显，太过丢人，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
“你有办法找到他？”
“有！我一直在研究这个，已经成功了！”说起这个，宋音尘骄傲地挺起了胸。
萧梦鱼不信，转头望着她，迟疑道：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要拉着我一起？”
宋音尘双手握在一起，捏了个繁复诡异的术印，娇喝道：
“出来！”
一具高大而狰狞的帝王种身躯浮现在两人面前。
宋音尘把双马尾的绳箍摘了，任凭长发披在肩头，认真地说：
“里面空间有点小，刚好够我们两个人。”
“你在说什么——”萧梦鱼忍不住道。
“听我说，我能给这躯壳造血，我也能作为它的灵魂而存在，但这样一来我就无法控制它的身躯。”
宋音尘神情变得严肃，最终说出了那句话：
“萧梦鱼，你剑术很强，又有那么离谱的词条——”
“你来控制这具强大的身躯。”
“你我配合，漫漫宇宙，也可去得。”
萧梦鱼呆住。
她迟疑着，先看了看那三米多高的人形虫躯，又看看一脸认真的宋音尘，忍不住问：
“这虫子不过三米多高，我们两个要怎么配合？”
“你在下，我在上，我坐你肩膀。”宋音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
“告辞。”萧梦鱼转身就走。
“不是的——你别走啊，我是要控制这怪物的大脑，所以在上面，你别介意啊！”宋音尘急忙拉她。
“我不想当怪物！”萧梦鱼甩手就走，眼看要纵身而去——
“可是我用这怪物找到了沈夜！”
宋音尘大声道。
萧梦鱼身子一僵，原本要跳上高空，却收了力，在原地轻轻蹦了一下，踩在了另一边的栏杆上。
她若无其事地抱着剑，看着远方，以背影对着宋音尘道：
“到底怎么回事？”
“有一个虫群之心——我加入了进去！沈夜也在里面，我们可以通过虫群之心找到他。”宋音尘道。
“虫群之心？”
“对，最强的帝王种都在里面了。”
“那你怎么进去的？”
“宇宙非常亲和我，虫子们都感应到了这一点，认定我将来一定能成为大人物。”
“你怎么知道沈夜在里面？”萧梦鱼问的很细。
“他身上有帝王种的血，那血是来源于我身边这具炼化的虫躯，所以我能抓住虫躯对他的那种感应。”宋音尘说。
许是怕对方不相信，她主动把那炼化虫躯的法门说了一遍。
萧梦鱼认真听着，不时发问。
最终——
她点点头，表示认可了对方的解释。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萧梦鱼问。
刚才其实没怎么听懂。
本来自己就是剑修，为什么要懂这种术法？
不过宋音尘的态度很诚恳。
这个是重点。
宋音尘开口道：“来，我们先合体进入这虫躯，然后配合起来，至少先让它自如的行动和战斗。”
“然后？”
“去找沈夜！以虫子的身份！”
“能跨越宇宙吗？”萧梦鱼还是有些担心。
“当然，”宋音尘一挥手，眼睛亮晶晶地说：“帝王种能在各个宇宙层中穿梭，而我跟宇宙是好朋友，你又会那种剑法！”
“剑法能帮上忙？”
“笨啦，你把这虫子的所有爪子当成剑！还有你的词条也能用！”
“这主意好——可是找到沈夜了，怎么分？”
“分！姐妹你这话说的，哈哈，他是个人啊……好吧，你白天，我晚上？”宋音尘有些娇羞。
“行吧，我白天盯着他，你负责晚上的安全。”萧梦鱼木然道。
“哈？你说的分是这个意思？”宋音尘惊住了。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萧梦鱼的话就像她的剑。
“……你不厚道……”宋音尘气鼓鼓。
“哪里不厚道？”
宋音尘不说话了。
我忍。
为了去见沈夜哥哥，被人说几句没什么。
嗯。
为了哥哥，我受得住。
……
……
……
见鬼的萧梦鱼！
我讨厌你！
……
另一边。
沈夜盘膝坐在遗迹第三层。
——遗留在数万年前的无形天魔已经消失。
无形天魔拥有他的一切，比如技能、词条，甚至是装备。
但沈夜忘记了道经，它也就立刻不复存在了。
所以这一刻——
沈夜又开始重修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了！
他进入忘我之境，全力运转道诀，轻车熟路地蹚过一个个关卡。
楼上传来数道声响。
一道身影忽然从阶梯上落下来。
大骷髅。
此时沈夜没了天魔，又急切想知道楼上情形。
正好大骷髅死了之后能复活自己，就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去看了，那家伙现在应该被封印在法界之海，楼上什么也没有。”
大骷髅抱臂说道。
“好的，我现在有一个疑惑，翡沦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沈夜道。
“什么疑惑？”
“就是这个——”
沈夜催动道诀，浑身立即腾起绚丽的亮紫色光芒。
他如同烛火中的灯芯，而紫芒遍布他身周，就如同那弥漫虚空的火焰之芒。
“洗练过的灵力又变化了？”大骷髅诧异道。
“对。”
沈夜站起来，静静感受身上的力量，开口说道：
“我第一次修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将灵力洗练成功，转化为‘焰灵神光’。”
“第二次重修，灵力洗练为‘九天玄光’。”
“这是第三次重修，灵力又与前两次不同，洗炼成了这紫色的‘通天灵光’。”
“——冥冥之中我有一种感觉，这‘通天灵光’才是道经所讲的‘洗练成功’。”
“威力是越来越强吗？”大骷髅问。
沈夜没说话，直接伸出手，隔空虚点大骷髅。
轰——
大骷髅身上突然爆发出沸涌的亡灵之力。
“我的实力……提升了这么多？”
它诧异地感受着身上的力量变化。
“这灵光现在能赐予身边的伙伴。”沈夜道。
“太好了，如果能给我搞一点超级强大的宇宙怪物尸体，我吃下去，就可以变成对方，再加上这灵光——”
“那种程度的实力我自己都害怕啊！”
大骷髅意气风发地说。
沈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他倒是理解了一件事。
噩梦世界的众人之所以为大骷髅灌注力量，甚至当初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之所以选大骷髅作为继承人——
就是因为它有这种天赋。
——吃什么就能变成什么。
这其实是极其稀有和宝贵的天赋能力。
只是大骷髅这家伙运气不太好，一直没怎么把这种能力发挥出来。
看来自己要多留心，找一找怪物的躯体给它吃了。
“这灵光跟之前有区别吗？”
大骷髅问。
“‘通天灵光’能提升7倍基础属性和攻击力、防御力，并且让自己的一名随从也提升相同倍数的实力。”沈夜道。
“太变态了，”大骷髅倒抽一口冷气，“我觉得这‘通天灵光’就足以称之为通天术了。”
“但这一切是为什么？是个什么原理呢？”沈夜迷惘地问。
“其实有些功法，必须要特定的人去练——比如我知道一门怒火锤法，必须是那种一点就炸的性格，才可以练至大成。”大骷髅说。
“你意思是，这道经也必须重练三次？”沈夜道。
“估计是。”大骷髅道。
“可谁会那么傻，练成之后连续散功啊！”沈夜叹口气道。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没人发现‘通天灵光’的修成之法。”大骷髅说。
也是。
如果需
要一个极其容易愤怒的人，才可以练成一种锤法——
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需要什么样的人？
连续散功，重练。
而且一次要比一次练的好。
什么人会这么做？
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修炼方式？
沈夜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心头忽然有了答案。
……卷。
不会是要卷起来吧？
啊，真该死。
最好别是这个答案啊。
再试试！
比如——
沈夜重新盘膝坐地，默默运转道诀，炼心魔，化天魔。
这一次。
自己索性竭尽全力去感悟道经，想办法在化天魔的过程中，让一切保持完美。
——半点错误也不能犯！
数个小时过去。
忽然。
一个无形的存在从虚空中走来。
原始无形天魔！
再次凝聚了无形天魔！
沈夜略一感应之下，只觉得这天魔倒是没什么变化。
所以答案并不是“卷”这件事！
不用卷！
沈夜顿时松了一口气。
忽见虚空中有一行行小字浮现：
“你全力凝炼无形天魔的样子好帅，这让通天术产生了好感。”
“你在本次凝练天魔的过程中，努力超越前作的态度和举动，让通天术决定帮助你。”
“恭喜！”
“在通天术加庇之下，本次重修产生了优秀的作品。”
“你凝练了一位‘原始无形天魔圣王’！”
“该作品的隐匿能力提升至更高一层，不会被一切造物主等级的存在察觉。”
沈夜呆住。
好一阵子，他心中都没有任何喜悦。
完了啊！
修炼通天术的秘诀还真是“卷起来”！
谁能想得到？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人修成通天术。
——因为不够卷，通天术看不上！
沈夜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索性坐在地上继续修炼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通天之路要求把这门道经修完。
趁着这会儿四周清净，抓紧时间修吧！
手背上的竖瞳忽然睁开。
——虫群之心有消息传递来了。
沈夜略一感应，竖瞳里便响起一道憨憨的声音：
“在哪里？”
嗯？
有虫子问我在哪里？
这是什么意思。
沈夜顺着竖瞳连接法界，一下子发现了对方在虫群之心里留下的精神烙印。
——这是一只七级的帝王种。
比自己早一点加入虫群之心，而且这声音自己认识，之前好像也帮自己说过话。
按理说，这是值得结交的好虫。
可是自己现在的位置是蓬莱遗迹。
这里可不能暴露。
算了。
先装死吧。
晚点再回它。
沈夜直接装没看见。
——反正虫群之心里没有“已读”这种标识，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看见没看见。
他正要继续修炼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忽见数行小字跳出来：
“三次练成洗练灵光，是为第一努力；”
“三次重聚无形天魔，是为第二努力；”
“你需要在其他方面再努力（卷）一次——”
“通天术的意志已经注意到了你，你必须赢得它的加庇！”
——这是门能力带来的提醒！
通天术还要自己卷一次！
沈夜睁开眼，无心继续修炼道经了。
通天之路要求自己把道经修通，按说任何人都会全力去修。
可是——
自己重修了几次还没通。
这按说已经很失败了。
没想到反而越修越厉害，甚至引起了通天术意志的关注。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通天术的意志更重要啊。
在其他方面卷一次……
要怎么做？
沈夜想了半天都没有灵感，索性一抹指环，将新的魔化宝石拿出来。
有一件事必须要立刻做。
——去跟蓬莱山主说一声封印泄露的事。
这有利于她及时调整计划。
沈夜手上一用力。
咔擦。
魔化宝石碎裂。
一瞬间。
他从原地消失不见。
数万年前。
蓬莱山。
天门峰上，一处洞府。
沈夜睁开眼。
如潮的陌生记忆涌入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
对面忽然出现了一名绝色女子。
——蓬莱山主！
“你来的有点频繁。”她打量着沈夜，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主要是有事情要跟你说。”沈夜道。
他直接把圣迹五层的事情说了一遍。
蓬莱山主神情丝毫不变。
“您早就知道？”沈夜试探着问。
“那个裂缝能容纳它释放出千分之一的意志与力量——最近几百年，很多强者去第五层试过，都不是它千分之一力量的对手。”
蓬莱山主淡淡地说。
沈夜心头一凛。
——这个时代的仙国强者们早就知道这件事！
“为何不用三术试试？”沈夜又问。
“根据古书记载，三术其实是打开封印的钥匙，所以不能用三术——况且我们也凑不齐三术，至少通天术就一直没有人练成。”蓬莱山主道。
沈夜默默地叹了口气。
通天术——
你们不够努力，怎么能练成通天术？
要卷起来啊！
可是要怎么卷？
“古书上的内容，你们理解错了。”
沈夜接过话头，继续说下去，“其实怪物从封印内部使用三术，才会解开封印——在外部用三术攻击它不会出问题。”
这是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原话。
等一下。
究竟谁说了假话。
——是创世主，还是仙国传承的古书？
“你们的古书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沈夜道。
蓬莱山主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沈夜面前。
沈夜下意识地就准备用“命运的工具人”试着解读一下。
谁知他刚激活词条，虚空猛然一振。
一股浩渺的意志降临在他身上，朝虚空散发出去，在半空凝聚成一行行小字：
“通天术的意志链接了通天之门，与你进行了如下沟通：”
“你的神话词条一定会发现古代的记录被篡改过。”
“人们不敢用三术攻击封印里泄露的那个东西，便是仙国的衰落之始。”
“去吧。”
“争分夺秒地与那个怪物竞赛吧。”
“你与它之间，谁能先拔头筹，获得真正的撼天术传承？”
“如果你赢了它——”
“通天术的意志便会全力加庇于你，助你修炼通天圣法！”

第409章 对弈开始！
“玉简内容不是人类写的。”
沈夜道。
“确定？”蓬莱山主问。
“我刚才用词条看了，其实在封印外动用三术，不会有任何影响。”沈夜说。
“这情报来自古代，流传了很多年，我们用各种术法验证过，没有问题。”蓬莱山主道。
“我身上的词条是神话级的命运词条。”沈夜道。
他直接在头顶亮出了两个词条。
——通天术专属词条“蓬莱山主”；
——命运侧神话词条“命运的工具人”。
蓬莱山主看着沈夜头顶的那个同样的名号，又感受着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不由得叹了口气：
“人类无法获得命运侧的词条——原本的看法是，人类总是被命运携裹，随波逐流，流浪生死，只有宇宙魔物们才受命运法则的青睐。”
“但后世的你却能获得命运词条。”
“看来仙国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沈夜点点头。
这时蓬莱山主凝视着他，犹豫了下，开口道：
“你的灵力……我从未见过，可我记得你也修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是的，”沈夜说道：“我这确实是洗练过的灵力。”
“是哪种程度？”蓬莱山主问。
沈夜略运法诀，浑身顿时笼罩了一层亮紫色的灵光。
这一瞬。
某种无法言说的战栗油然而生，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脑海中悄然浮现一幕画面：
蓬莱山主也是站在这里，失神地看着自己，说出了一连串的话：
“通天灵光……想不到它真的出世了，你这次来究竟是做什么？”
“……我必须把三术的秘密告诉你。”
所有画面一闪而去。
沈夜浑身毛孔都竖起来了。
刚才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看到这种并未发生的事？
他望向对面，却见蓬莱山主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轻声道：
“通天灵光……想不到它真的出世了，你这次来究竟是做什么？”
沈夜呆住。
——这跟自己之前脑海中出现的那一幕，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在这极其重要的历史性时刻，通天术释放了一次‘无主激活’。”
“——下一次它要释放‘无主激活’，必须再历经三万年的力量蓄积。”
“现在，它已经上场，准备见证人类最后的挣扎了。”
“它要求你珍惜这次机会。”
换句话说——
这是唯一的机会。
通天术把这个机会给了自己！
不过它究竟做了什么？
它是一个什么原理？
“我需要去跟那个怪物争夺撼天术。”
沈夜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你打不赢它的，没有人能打赢它——就算那只是它千分之一的力量化身。”蓬莱山主道。
“只有获得撼天术的传承，通天术才会与我沟通。”沈夜如实说道。
蓬莱山主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沈夜丝毫不退避地与她对视，继续说道：
“在后世，撼天术的传人被它抓进了封印，但我想说，我必须成为第二个传人，否则通天术依然无法降临。”
“——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蓬莱山主沉默数息，忽然双手捏了个术印。
一瞬间。
沈夜身上所有曾经用过的宝石和魔化宝石全部飞出来，落在蓬莱山主面前。
它们齐齐放出光影，在虚空中显现成一幅幅画面。
——那些都是沈夜借用当前时代的身份，在蓬莱山上行动时的画面。
绝无遗漏。
蓬莱山主默默看了一阵，仿佛下了决心，开口道：
“既然那个怪物去了昊阳天宫，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必须把三术的秘密告诉你。”
就是这句话！
刚才在自己脑海之中，这一幕也发生过。
沈夜莫名有种一切落定的感觉。
蓬莱山主徐徐说了下去：
“最初始的纪元并没有众生与万物，那无尽的混沌与鸿蒙之中，只有沉眠的创世主和造物主。”
“这便是第一纪元。”
“第一纪元终结的时候，并没有大劫降临。”
“——所以在第二纪元开始之际，创世主和造物们醒了过来，开始创造天地星辰万物，一切有情众生。”
“第二纪元——”
“它存在了四亿八万年，然后迎来了灭世大劫。”
“因为具备最原始、最强大的创世之力，所以这个纪元毁灭的时候，有一笔最宝贵的财富流传到了下一个纪元。”
“——撼天之术！”
“第三纪元没有第二纪元那么强大，但它在文明的进程上发展的繁盛而灿烂，创造了无穷的法则，令所有力量汇聚成了法界，产生了各种前所未有的宝物。”
“第三纪元毁灭之际，纪元中最强大的文明倾尽全力，创造了一个术，以此术将一切文明的成果保留了下来。”
“那个术也许威力不强，但却极其特殊，它也有一个名字——”
“浑天之术！”
“等到第四纪元一开始的时候，众生已经灭尽，造物主和创世主们也只剩下寥寥几位。”
“剩下的这几位宇宙之主，全部意识到了纪元终结是最凶险的事。”
“从这个纪元开始，造物主和创世主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它们将第二、第三纪元传承下来的一切都赠予了宇宙，希望这个纪元比以前更强，甚至能对抗纪元的终结。”
“在它们近乎疯狂的全力施为之下，无上仙国诞生了。”
“我们的文明以撼天术与浑天术为守护，全力推演对抗纪元终结的方法，最终得到了一个术。”
“——通天之术！”
沈夜听得心摇神驰，忍不住道：“第四纪元……应该也毁灭了吧，我记得你说我们如今是第五纪元。”
蓬莱山主道：
“所有的造物主都战死，所有的星球文明和宇宙生命全部毁灭，唯有无上仙国挺过了第四纪元的毁灭，傲立于第五纪元的此刻。”
她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沈夜身上，肃然道：
“经此一战，三术的传人渐渐凋零，尤其是最重要的通天术，虽然一直在，但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传人。”
“——你是这个纪元之中，第一个修成‘通天灵光’的人。”
“所以……”
“我想试试。”
蓬莱山主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全新的宝石，珍而重之的展现在沈夜眼前。
“你用过不少这种宝石，知道它是什么吗？”她问。
“这是您的术所产生的身份宝石。”沈夜道。
“这是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的棋子。”蓬莱山主道。
“棋子？我没听说过。”沈夜。
他看着那宝石，却见宝石上散发着迷蒙的雾气，仿佛有特殊的法则弥漫其上，阻拦一切窥探。
“你以为这些能穿越时空的宝石，是我的术吗？不，这是我们仙国最终极的自救手
段。”
蓬莱山主将宝石放在他手中，双眼盯着他，轻声道：
“只有掌握三术的人，又或是昊阳天宫、广寒宫阙、蓬莱仙山之主，才可以在仙国的时空中落子。”
落……子？
沈夜看了看手中的宝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
不会吧。
自己从未来抵达此刻，其实是因为得到了仙国前辈们的棋子？
——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
仙国竟然创造了如此伟大而不可思议的术，以此守护着整个文明的命运？
他按捺住难以置信的情绪，忍不住开口道：
“你是说——这颗宝石能带着我，给予我身份，让我——”
“——让你以此刻为标记，在仙国更久远的过去时代出现。”蓬莱山主接上了话。
“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刻开始啊——如果能从这一刻回到仙国的过去，我一定能获得撼天术。”沈夜兴奋道。
“不，你没听懂我的话。”蓬莱山主凝视着他，神情中满是深意。
沈夜怔住，迅速冷静下来，想了一阵，开口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蓬莱山主问。
“掌握三术的人，又或是昊阳天宫、广寒宫阙、蓬莱仙山之主，都可以在仙国的时空中落子——”
“一旦你落子，对方也会落子，是这样吗？”沈夜问。
“没错。”蓬莱山主道。
“那个怪物去了昊阳天宫，说不定已经控制住了昊阳天宫之主，又或是掌握了撼天术的人。”沈夜道。
蓬莱山主平静地说：“广寒宫阙的宫主战死；浑天术消失无踪；通天术不出；一刻钟前，我与昊阳天宫失去联系。”
沈夜一阵沉默。
——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
一旦蓬莱山主落子，怪物立刻就会察觉，并且随之落子。
这就等于是一场对弈。
关乎仙国和一切人类命运的对弈！
而自己必须要掌握撼天术的传承，进而获得通天术加庇——
那就只能去争一把！
蓬莱山主道：“我的实力不如它，一旦你用了这颗宝石，很有可能它落了七八颗子，我才能落一颗子。”
“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沈夜问。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内斗过。”
“这颗宝石名为‘过去之子’，是所有棋子中最重要的一颗。”
“它是仙国的最后手段，原本是要送最强的人回到过去寻找希望的——它是第一次被激活。”蓬莱山主道。
“我去之后，你还能落子吗？会发生什么？”沈夜问。
蓬莱山主单手捏诀。
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颗颗大小不一、五颜六色的宝石。
——皆是棋子！
“后续的落子，会给你提供有利的条件，又或是给你增加援军，等等。”蓬莱山主说。
“——来吧，没有别的办法了，送我回到过去。”沈夜说。
蓬莱山主上前一步，按住他手中的宝石道：
“你可想好了，敌人比我落子更快，轻易就可以给你制造很多阻碍和生死危机，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面对，我很久才可以帮上你一次。”
沈夜却道：“但是这盘棋是我们先手——先下手为强，你一定可以先为我设置一次便利条件，不是吗？”
“是的，现在那怪物还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可以从容地、精心地为你设置一次条件。”蓬莱山主道。
她一下子回过味来，开口道：“你已经想好先手条件了？”
沈夜点头道：
“我想要的条件是这样的：‘无论什么情况，都提醒我要‘卷’，并且一旦我真的‘卷’成功了，就会获得符合实际的好处。”
他默默感应了一下虚空。
自己说完这番话，虚空中甚至传来了一阵莫名的欢欣。
通天术还在！
它已经亲自下场，并且付出了一次‘自主激活’，眼下绝不愿意就此沉寂。
——似乎自己“卷起来”的话，似乎能加深与它的共鸣度！
沈夜正想着，却见一行小字从虚空中跳出来：
“借用你的‘门’能力，通天术传递过来两个字：”
“上道。”
“卷……是什么？”蓬莱山主问。
“就是跟其他存在做同样的事，却比对方做的更好。”沈夜道。
“——这个倒是不难，你可想清楚了，先手的优势只有一次。”蓬莱山主道。
“我已经想清楚了，送我去吧。”沈夜道。
蓬莱山主点点头，伸出一根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他手中的宝石上用力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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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宝石碎裂。
虚空猛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下子就将沈夜吸了进去。
黑暗。
无尽的黑暗朝后飞驰不停。
沈夜觉得自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能看到四周潜藏着无数的光影画面。
那些都是时空中具有决定性的历史事件和人物。
他正逆流而上——
朝着仙国的过去时代全速前进！
某一刻。
蓬莱山主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它察觉了！”
“果然它落子的速度很快，不过你记住，你要求的那个条件我已经设定完毕，你一定不要失去信——”
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沈夜眼前冒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在这场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之中，你的敌人正在不断落子。”
“对方察觉到了你们的意图，并瞬间落下4颗子，形成对你的4重狙击：”
“1、你虽然穿越到了那个仙国繁盛的年代，但你只有三岁，也只有三岁的全属性；”
“2、你暂时遗忘了一切；”
“3、你随身的一切宠物与契约者，年龄压制在与你同等的三岁水准，并且被封印不得召唤。”
“4、一刻钟后你将遭遇一场袭杀。”
沈夜眼前一黑。
王八蛋。
好狠！
下一秒。
他开始忘记一切，并且抵达了仙国的某个时代场景之中。
……
仙国。
小渔村。
一家渔民的篱笆院子里。
三岁的孩童原本蜷缩在躺椅上，却忽然睁开眼，径直坐了起来。
孩童脸上浮现出迷惘之色。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忽然。
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引起了剧烈的疼痛。
孩童叫了一声，捂住脑门，滚落地上，不住地呻吟着。
好一阵子。
他终于缓过来。
——原来我是一个名叫徐清风的小娃儿，今年三岁。
瘟疫过境，父亡母死。
家徒四壁。
原本我也死了。
等等。
不对啊。
我既然是三岁的
小娃，为什么回忆自己的身世会脑阔疼？
沈夜——
或者说徐清风从躺椅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自家的狗在院子里的树根前撒尿。
“你要卷……”
虚空中，一道女声幽幽响起，有些焦急，甚至还透出一股绝望之意。
卷？
“卷……是什么？”徐清风大声问。
“就是跟其他存在做同样的事，却比对方做的更好。”虚空里响起那道女声。
卷么？
卷啊。
为什么我这么自然就认可了这件事？
——就像一种心不甘情不愿又下意识习惯成自然的事。
等等。
我特么真是三岁？
徐清风快要疯了，但下意识地跳下躺椅，朝着自家狗冲过去，站在狗子旁边挎下裤子，跟狗子一起朝树上尿去。
尿起！
尿如注！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出现：
“恭喜。”
“同样是尿尿，你的尿比狗更持久，尿的更远，也更大声。”
“你卷赢了！”
“通天术对此很无语，但很赞赏你的态度。”
“鉴于本次卷赢，以及通天术的赞赏，‘不得召唤同伴’的封印被破开。”
“你可以召唤一名随同你穿越来的伙伴了！”
通天术是什么……
召唤又是什么……
“召唤！”
徐清风喝了一声。
嘭——
只见一个跟他一般高的幼小骷髅从虚空中出现。
——就像一个死去的孩子般大小。
“鬼啊！”
徐清风拔腿就跑。
“等一下，是我，是我啊！”小骷髅发出稚嫩的声音，急急忙忙在后面追。
几分钟后。
一小孩，一死孩子骷髅都在院子里喘气。
“哥们跟你说——你其实——叫沈夜。”
死孩子骷髅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我是徐清风啊，沈夜又是谁？”小孩也喘着粗气。
“你被敌人连续的几手落子困住了，其中有一条就是遗忘记忆。”死孩子骷髅道。
“那你呢？你又是谁？”小孩徐清风问。
“我是翡沦，你的好哥们儿——因为封印的缘故，年龄压制在与你同等的三岁水准。”死孩子骷髅道。
徐清风看着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亲切之意。
也许是真的？
不然我为什么如此熟悉？
“接下来很可能有危险发生，我给你挖个坑，你躲进去，我来挡一挡。”死孩子骷髅道。
它蹲在地上，用尖利的骨爪开始挖地。
挖坑？
坑爹呢这是。
徐清风看了一眼，跑进房间去，在伙房里找到地窖，拍拍地窖上的木板，大声道：
“别挖了，来跟我一起移动这木板！”
死孩子骷髅跑进来，跟他一起把木板移开。
沈夜跳进去。
“喂，你也才三岁啊，万一有敌人，你怎么打？”他大声道。
“我特么会复活！”死孩子骷髅喊道。
它似乎想起什么，急匆匆的叮嘱道：“我的墓碑在你法相里，一旦你有所感应，要放我出来！”
“我怎么放你出来？”
“默念‘会向瑶台月下逢’，我就能借着这句咒语的力量出来了。”
“我竟然有这样的力量？”徐清风吃惊。
“我也不差，我会变形成各种动物！”死孩子小骷髅道。
“是吗？”
徐清风一脚把小骷髅踹进地窖。
“干嘛？这里是你躲的地方啊，我要去战斗！”小骷髅道。
“我们以前一起做事，一般是谁出主意？”徐清风问。
“阴人的事都是你负责。”小骷髅不假思索地说。
“重新说。”徐清风盯着死孩子小骷髅。
“你擅长战场指挥。”小骷髅改口。
“那就听我的。”徐清风道。
——奇怪，在战场指挥这件事上，自己似乎真的有很多灵感。
几分钟后。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杀光！全部杀光！”
一道杀气腾腾的声音响彻全村。
紧接着。
马蹄声分开，朝村子的各处去了。
这边的院子也迎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门“嘭”地一声被踹开。
有人在房间里来回看了一圈，愤愤地说：
“该死，这他妈也太穷了。”
马蹄声远去。
又过了几分钟。
一阵脚步声响起。
“有位大人已经来过了，这里似乎什么也没有。”
“哼，有好处还轮得到我们？”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休息啊！跟在大人们的马后面跑了这么久，你难道不累？”
“也是，我们躲一会儿懒。”
两道脚步声逐渐靠近。
他们还是按照惯例，先要检查一遍房屋。
有时候。
大人们注意不到细枝末节，偶尔会遗漏一些铜钱和粮食之类的。
虽然大人看不上，但对喽啰们来说，也算得上是收获了。
咚。
地窖里传来一声响。
“有人！”
“哈哈，快看看是男是女，男的直接杀了！”
“如果走运是个女的……嘿嘿！”
脚步声变得匆匆，夹杂着抽出兵器的声响。
下一秒。
两人进入伙房，蹲在地窖前，朝下望去。
“看得清吗？”
“下面太黑了……不过能看到是个王八，不是人。”
“我也看见了，确实是王八。”
两人对望一眼，身上的杀意散去。
——在如今这饥荒年代，能吃上炖王八，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别告诉别人。”一人轻声说。
“当然，厨房里有盐和柴，我们要赶紧下去抓了这王八，在中午之前炖了吃掉，不然集合的时间一到，就来不及了。”另一人舔着嘴唇道。
“我下去捉，你负责警戒。”
“害，有什么可警戒的。”
“有别人来就喊一声，说我们正在这里搜，让他们去其他地方。”
“行，我看着外面。”
地窖的木板被移开。
一人去门口站着，够着脖子朝外面望去。
另一人跳了下去。
在上面看不真切，一下来视野更暗，更看不清。
地上那王八“扑腾”“扑腾”到处乱窜。
那人却乐了起来，朝上面喊了一嗓子：
“这王八不小，跟两三岁娃娃那么大，今日有口福了。”
他扑上去。
噗。
王八背上突然冒出坚硬骨刺，一下子穿透了那人的身体。
那人抽搐不停，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王八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口吐人言道：
“你娘咧，刚才骂谁王八呢。”

第410章 对弈（二）
“接着！”
地窖里响起一道声音。
紧接着。
一个大王八从地窖里飞了出来。
守在外面那人一看，喜道：
“这王八个头儿大啊，肉一定多！”
他放下刀，双手去抓那王八。
噗。
尖锐的骨刺从王八身上冒出来，一下子就刺穿了那人的头颅。
扑通。
尸体倒下。
小骷髅急急忙忙把沈夜从灶台下扒拉出来。
两人一起将尸体推进地窖，再盖上木板，这才喘了口气。
“辛苦了。”沈夜道。
“主要是我们才三岁，属性太低，连个术法都发不出来，不然还用费这么多功夫？”小骷髅叹口气。
“他们刚才说中午集合，那么一旦到了中午，这些人发现有两人失踪，立刻就会搜寻整个村子。”沈夜道。
“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到中午，不急。”小骷髅道。
“不急个毛线，我们要立刻逃。”沈夜说。
“为啥？我累死了，还想再休息一会儿。”小骷髅忍不住道。
“你也说了，敌人几手落子，就让我遗忘了记忆，变成三岁模样——”
“如果敌人趁着这里到处都是强盗，再落子下来，我们又要如何应对？”
“万一敌人能把强盗变成实力超强的修行者呢？”
“岂不是死翘翘？”
沈夜一口气说完。
小骷髅呆了呆，摊手道：“可是我们现在才三岁，刚才已经用尽了力气。”
“我记得我可以召唤你。”沈夜道。
“是的。”小骷髅说。
“我有一计。”沈夜道。
“……难吗？”小骷髅问。
“十分简单——对了，你说过你能复活，是真的吗？”
“真的。”
“那就ok了，咦？我为什么要说ok？ok是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
火光熊熊的村落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有鬼呀！”
喧哗声渐起。
光秃秃的土路上，一只骸骨猫奋力咬断强盗的手，敏捷地躲过几道攻击，爬上了围墙。
“手！我的手！”强盗发出凄厉的叫声，一声接一声，惊动了洗劫的盗匪头目。
“什么情况！”
他骑着马赶了过来，看见墙上的骸骨猫后，也是哆嗦了一下。
那猫嘴里还叼着一只人手，远远地瞪着盗匪们。
“上！”
“不过是一只鬼猫而已，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盗匪首领喝了一声。
“是！”盗匪们齐声应道。
骸骨猫听着他们的交谈，努力感应着活人的气息。
忽然。
它身形一转，朝着斜对面的院落攀爬而去。
“快！追上去，干掉它！”
盗匪们冲进那处院落。
只见这院子里躲着几名盗匪，正在听墙根。
——他们没有听号令！
盗匪首领大怒，取了弓箭，一箭接一箭射死了躲藏不出的手下。
“——全部来杀那条鬼猫！谁敢不听，我宰了他！”
首领怒吼道。
趁这时，鬼猫躲过一次次攻击，再次朝着另一处院落奔跑而去。
盗匪们全部跟上。
村子的另一边。
与鬼猫完全相反的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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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三岁的小男孩躲在墙壁的阴影里，慢慢地朝着村子外走去。
那些呼喊、火光、黑烟全部被他抛在身后。
前方是一座石桥。
桥后是丛林。
只要过了这座桥，进入林中，强盗们想要再寻找，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小男孩有些累了，索性就靠着墙壁，略做休息。
对于三岁的他来说——
一路不停地穿过整个村子，还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但也不能休息太长时间。
感觉到身体里又恢复了一点力气，小男孩再次迈开脚步，朝村子外走去。
一阵风吹来。
熹微的声响传递到了耳边。
是哭声。
小男孩目光缓缓移动，朝斜对面的一户人家望去。
谁在那里哭？
不。
哭声断了。
小男孩等了数息。
死寂。
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小男孩一步一步走上前，朝门里飞快地看了一眼。
其实不用看也完全可以想象。
被砍手砍脚砍头的男人尸体，光着身子的女人尸体，以及钉在地上，刚刚才咽气的小孩。
以及凶手。
也许这里距离村落中央太远，也许他并不想遵从首领的号令，也许——
他喜欢这里的杀戮与折磨。
风再次吹来，带着腥咸的海风。
这里本就是海边的小村落。
日光从湛蓝天空洒落，明晃晃地照着地上的杀戮与丑恶。
那个提着刀的人狞笑着抬头朝外望来。
沈夜叹了口气，然后——
转身就跑。
石桥下。
水流无声。
石桥上，三岁的孩童回头望去，将燃烧的村落映入眼帘。
焦灼的、浑噩的、难过的情绪乌泱泱涌上来。
那个杀人的盗匪一身黝黑肌肉，脸上带着疯狂的快意与暴虐，朝着石桥追来。
——跑不掉了。
一定会被追上的。
风吹来，一道声音在耳边轻语：
“你们人类永远都是这样对待同族，不是吗？如果人类能堪大用，我又为何这么多年没有找到一个传人？”
小男孩抿紧嘴唇，忽然一笑，开口道：
“还真不是。”
“——你看到的这些是畜生。”
他也不管说话的是谁，毕竟自己已经遗忘了太多事情。
眼下自己心里只有一件事。
卷。
那个女声告诉自己要卷。
“要比别人做的更好。”
——卷赢一次，获得了召唤骷髅。
那——
再卷一次呢？
小男孩记起了什么，快步走到桥边，顺着栏杆朝石桥下望去。
石桥下的河流并不深，水流也不快。
它通往远处的大海，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
每年夏天。
村里的孩子们都会泡在这条浅浅的小河里。
大家会一个猛子扎入水底，看看自己能被水流冲多远。
我会游泳吗？好像是会的吧……
不管了。
他前冲几步，从栏杆下方的空档跳出去，“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河水冰冷。
小男孩憋着气，奋力朝前游去。
那个盗匪落在石桥上，朝下方的河流望去，脸上流露出犹豫之色。
——要去追吗？
下河是个麻烦事，衣服湿了穿在身上很难受。
相比之下一条命算什么呢？
不过刚才没看清。
或许是个小女孩？
那就值得追下去了。
扑通！
盗匪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把上衣脱了，鞋子也放好，刀摆在石桥上，这才跳入河中。
一个小孩。
游不了多远的。
然而在水流的前方，沈夜依然在全力潜游。
之前所有纷纷扰扰的情绪消失一空。
他在水下全力潜游，偶尔侧身躲开石头。
一直游。
游到所有体力耗尽。
没有办法。
自己太小了，完全不能跟那些七八岁的大小孩比。
想要赢的话——
就必须一直游下去，绝不能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连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
四周的水流忽然变得更加迅猛。
已经进入大海了！
沈夜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直到最后——
身为小男孩的他，吐完了所有的气，身体失去全部力量，思维也逐渐停滞。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眼前：
“你卷赢了！”
“在所有的小孩中，你是一口气潜游最远的！”
“你只有三岁，也只有三岁的全属性，但你恢复了记忆。”
记忆……
恢复记忆又有什么用？
我都快死了啊。
小男孩惘然想着。
在他背后出现了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影。
盗匪追了上来。
他伸手抓小男孩。
小男孩忽然浑身一震。
记起来了。
我是——
帝王种。
微光浮现成两行小字：
“你是一位帝王种，在三岁这年的全属性远超一般人类孩童。”
“你激活了身上潜伏的血脉，所有属性+200。”
轰——
水面破开。
两道残影踏波而行，瞬间就穿过了长长的河流，回到了石桥上。
“杀人好玩吗？”
小男孩问。
盗匪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男孩以手按住他胸口，使了使劲。
盗匪爆发出一道高分贝的惨叫。
——他被直接按入了地面！
小男孩又把他提起来，用力朝村子里一扔。
盗匪瞬间被扔的不见了踪影。
村子里。
盗匪首领骑着马，正大声呼喝，指挥众人围杀那鬼猫。
一道黑影从远空袭来，瞬间就扫中了七八名盗匪，将他们全部打飞。
连续的撞击声响起。
墙壁上糊满了鲜血、支离破碎的身体、断臂残肢和头颅。
那一击的力量太强了！
盗匪首领极有眼色，连忙高声道：
“何方高人在此？我们只是在此乞食，不敢有任何得罪，还请高抬贵手！”
三岁的小男孩飞落在围墙上。
“你们真的只是路过？”他问道。
“是的，阁下，”盗匪首领恭声道，“我们绝对没有与您为敌的意思，与这里的事也没有任何关系。”
小男孩蹲下去，从围墙上扣下一块砖，用力投掷出去。
嘭。
一道沉闷的响声在众人耳畔响起。
扭头望去，只见一名盗匪被石砖砸爆了头，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完全没看清那块砖的飞行轨迹！
而且仅凭一块砖就砸爆了头——
这是何等的力道！
“现在有关系了。”小男孩道。
“阁下，我们真的很尊敬您，绝对是哪里搞错了，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盗匪首领连连作揖。
他头上甚至已经冒出了冷汗。
其他盗匪全部低着头，不敢说话。
虽然称呼一名三岁孩童为“阁下”有些荒谬，但经过了刚才那一幕之后，人人都露出了恭敬之色。
“说说吧，为什么要杀光这个村子的人？”
三岁小孩问。
盗匪首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们是强盗啊！
“阁下，其实是我们的一些兄弟被这个村子的人杀了，我们是来报仇的。”
盗匪首领胡诌道。
小孩儿点点头，开口道：“我就是这个村子的。”
“您说笑了。”
“我真是。”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一直在寻找那个凶手，这件事其实跟您没有关系。”盗匪首领连忙说道。
“可是，杀你们兄弟的那个人，就是我——我认了。”小孩儿道。
一阵死寂。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的事，我们已经不想再追究，这次来就是专门跟您请个安，希望您以后别为过去的事烦恼。”盗匪首领小心翼翼地说。
“真的决定翻篇了？”沈夜问。
“真的。”盗匪首领颔首。
“绝不追究？”
“不追究。”
“好，那么这件事就算了。”
“——大人您真是英明神武！”
盗匪首领刚松了一口气，却听那小孩儿又道：
“你我之间的事算了，但你们杀了这个村子所有人，这笔帐要怎么算？”
“这个村子……”盗匪首领迟疑着，有些不敢问下去。
“是我在罩。”小孩儿点头。
他只有三岁。
但这一刻，谁敢当他是三岁？
无人出声。
盗匪首领的脸都白了。
“其实这事儿也好解决，我说个办法。”小孩儿道。
“您请讲。”
“杀人者人恒杀之。”
小孩子一跺脚，整面墙壁顿时崩散。
他身子朝下落去，犹在半空，脚如残影般将一块块石砖踢出去。
等他落在地上。
盗匪们都被石砖打穿了身体，当场毙命。
小孩儿落在地上，收了浑身的血脉之力，重新变成一名正常的三岁小孩儿。
“翡沦。”他喊了一嗓子。
鬼猫儿窜出来。
“你恢复记忆了？”它先是一喜，又连连摇头道：“这些尸体我可不吃，我只吃高等魔物。”
“谁让你吃他们了——去把他们身上钱收起来，我们以后行走江湖要用。”小孩儿道。
“这倒是。”鬼猫儿欣然道。
一刻钟后。
小孩儿收了鬼猫和钱袋，正思索下一步如何行动，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自己眼前：
“在这场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之中，蓬莱山主为你落下的棋子生效了。”
小孩儿嘴角一阵抽搐。
尼玛都打完了，警察才来？
算了。
看看她做了什么有利于自己的事吧。
微光小字继续浮现：
“当前落子为命运牵引类宝石：”
“一名昊阳天宫弟子即将路过此地，昊阳天宫是天下正道第一宗门，其弟子定会看在你凄惨身世的份上，带你离开。”
“附言：身家清白、从小加入昊阳天宫的孩童，会被宗门所重视，好好培养，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沈夜迅速看完，不由微微点头。
山主的策略是对的。
既然跟不上对方的落子速度，那就不跟。
她落下的子，负责直指事件的核心——
让自己进入昊阳天宫！
天空飞来一道流光。
流光在村落上空转了几圈，徐徐落在沈夜面前。
却是一名面容坚毅的少年。
“只剩下你了吗？真是可怜啊。”
少年打量着，叹了口气。
沈夜目光一闪。
既然是正道人士，这就好办了，我只需要好好跟他打交道，何愁他不带我去昊阳天宫？
沈夜眼眶一红，立刻就要说话。
谁知四周的一切忽然静止不动，紧接着，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敌人察觉到了这一切，开始再次落子。”
“当前为时间、命运、人物类宝石，共计三颗：”
“命运宝石：你的年纪太小，不便上山，被委托于宗门下属的善堂抚养；”
“时间宝石：十年过去了。”
“人物宝石：恶缘增多，恶人常聚于你身边。”
沈夜连装委屈都顾不上，整个人怔住。
什么啊。
有这么厉害？
都十年过去了，还怎么达成“从小就加入宗门”的成就？
连续在时间、命运、人物三方面落子。
自己怎么赢得了？
沈夜叹了口气，一息之间，又恢复了斗志。
其实也有好的地方……
最起码自己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这过去的时代，对方似乎没办法直接杀了自己。
这连续的三颗宝石棋子，也只是勉强招架住了蓬莱山主的那一颗棋子。
——自己没能进入昊阳天宫。
四周的光影呼啸而去。
三岁孩童的身躯不断长大。
十年间的平凡记忆纷至迭来，涌入脑海。
在这十年间，自己就像一颗最不起眼的野草，在昊阳天宫的善堂里默默生活着。
直到这一天。
十三岁的少年睁开眼，发现自己遍体鳞伤地躺在木板床上。
这是善堂的大通铺。
平日里睡了七八名同龄的少年。
只不过眼下大家都去演武厅学习去了。
自己躺在这里，是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本次对方落下了三重厉害的棋子，短时间内无法再进行落子。”
这倒是好消息。
抓紧时间吧。
眼下要想办法，赶紧加入昊阳天宫，成为正式弟子。
——这样才有机会接触撼天术。
沈夜心念一动。
一具少年骷髅从虚空里跳出来，蹲在床前，问：
“你这伤——”
话音未落，房间里突然冒出一道锐利的术法，直接打在骷髅身上。
骷髅应声而碎。
沈夜连忙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将骷髅收了起来。
法相之中。
那块墓碑顿时散发出重重亡灵气息，开始酝酿复活。
沈夜见它能复活便不再留意，转而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朝四周墙壁望去。
好歹他也是蓬莱山的传人，在修行宗门熏陶了不短的时日。
这一看，便看出点名堂来。
“连这样的简陋住处，都能布置如此高级的辟邪类符文……”
“或许这个时代果然如蓬莱山主所说，乃是第四纪元遗留下来的最高文明？”
沈夜从法相里触了触空间指环，取出一粒宁神丹吃下去。
伤势渐渐愈合。
他从床上坐起来，穿了鞋，下地行走。
这时已经下了课。
同龄的孩子们走进来，也不看他，各自嬉戏打闹。
沈夜独自走出门去，信步观察四周。
一道声音忽然喊住了他。
“清风哥哥。”
是了，我现在叫做徐清风。
沈夜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差不多年岁的女孩跑过来，脸上挂着泪珠。
“实在对不起，害你挨了一顿打。”
“没事。”沈夜说道。
“那——下次你还会帮我吗？”女孩眼眸中透出一股期望。
“你是说善堂发下来的塑体丹？这些年我的塑体丹全都给你了，没落着什么好不说，还被争风吃醋的人打了一顿，我看还是算了吧。”
沈夜淡淡地说。
女孩怔了怔，脸上的讶色简直快要藏不住。
——这怎么跟过去不一样？
“婉儿知道自己不对……哥哥你千万别在意。”
她哭了起来。
沈夜也叹了口气，温声道：“你确实不对，吃了我那么多丹药，他们打我的时候你却只在旁边看着——就是喂条狗也知道上来叫两声啊。”
女孩再次呆了呆。
不过这一次，她就有些挂不住脸皮了。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害怕……”
“以后别来找我。”沈夜说完便走了。
刚才他可是注意到不远处的大堂传来一阵阵术法波动。
有几个术法符文远远的闪了闪。
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术法类符文灵光！
这个世界能挺过灭世大劫，自然有其超越所有文明的成就在。
就算是不为撼天术，也值得好好借鉴和学习一番！
穿过走廊。
前面站在几名身材高大的少年。
为首一人看见沈夜，忽然笑起来：
“伤好了？怎么？下次还敢想那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事吗？”
“你是说赵婉儿？”沈夜问。
“当然。”那少年道。
“我跟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是她勒索我的丹药，你们发现之后不帮我也就罢了，还打了我一顿。”
“——到底是要我给她丹药？还是不给？”
少年们也愣住了。
“你的丹药……都是她吃了？”为首那少年问。
“你们不就是说我献殷勤，才动手的么？”沈夜反问。
“你以后不许找她。”
“好，一言为定——那丹药呢？”
“区区塑体丹而已，她不需要。”
“明白了。”沈夜穿过人群，继续朝前走。
却见赵婉儿从走廊追上来，冲着那为首的少年连打眼色。
少年会意，喝了一声：
“站住！”
沈夜站住，回头。
“丹药……还是继续给婉儿吧。”少年道。
沈夜摊手道：“你们打我是因为我给她丹药，现在我不给了，你们又要我给，我岂不是白挨了一顿打？”
几名少年也是语塞。
“少废话，让你给就给，不然再揍你一顿。”少年恼羞成怒道。
沈夜想了想。
接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学东西，哪有功夫跟这些“恶缘”纠缠？
他活动了下手腕。
——由于不知道这个善堂还有多少防御手段，他也就没变成帝王种。
但是仅凭自己本身的战斗技巧也够了。
沈夜身形一动，朝前扑去。
几名少年呼喝出声，举拳架脚，却被他一个个打翻在地。
沈夜似乎还没活动开，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继续朝赵婉儿走去。
“别动她，有种来打我！”
躺在地上的少年怒喝道。
“来了。”
沈夜走上前，一脚将他踹飞出去，贴在墙壁上。
少年顿时昏死过去。
沈夜再次走到赵婉儿面前。
等了一会儿。
“没人出头了？”他问。
无人吭声。
“好，赵婉儿，我们就直说吧，其实是你挑起的这次事情，或许你只是觉得好玩，但我却实实在在的挨了一顿打。”
沈夜说道。
“清风哥哥，这都是你自愿的，再说你也学不会那些技能和道法啊。”少女怯怯地说。
啪。
一巴掌扇在少女娇嫩的脸上。
“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少年穷。”
沈夜愤愤地说。

第411章 全体重生之战！
烦人的事情都解决了。
沈夜来到善堂的正门前，仔细观察门上雕刻的一个个符文。
灵动。
巧妙。
浑然天成。
这门上的符文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力量上的测试。
人们每天进进出出，身上的力量波动都逃不脱门上的符文检测。
一旦有人超过那个上限——
隐藏在门里的一道灵纹就会激活，自动传递出某种讯息。
相当有趣！
“在看什么？”一道声音响起。
沈夜回头望去，拱手道：“见过堂主。”
善堂的堂主乃是轮换制，每过一段时间，就由昊阳天宫派弟子前来担任。
这一任堂主乃是一名瘦削的高个子男修。
“你刚才在观察这些符文？”
“这个叫符文吗？”沈夜憨憨地说，“我觉得这花纹很好看，堂主。”
徐清风在善堂呆了十年都默默无闻。
结果今天一下子就能看懂门上的符文了？
找死对吧？
“花纹是很好看，不过清风啊，你还有两年就要离开善堂去谋生了，抓紧学点东西吧。”堂主道。
“堂主，我学什么好呢？”沈夜拱手道。
“你喜欢什么？”
“刀。”
“我们善堂好像没有刀术，只有拳法等基础类别的传授。”
“是，堂主，能不能——”
“不能，你平日不努力，又如何能得刀法传授？”堂主淡淡地说。
“是。”沈夜恭声道。
差点忘记了。
自己身边都是恶缘。
没人会对自己好。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学拳法是吧。
沈夜径直去了善堂的演武场，开始回忆拳法。
善堂每周会传授一次拳法。
这具身体倒是有过去的记忆，此时只用默默回忆，便可记起那些内容。
拳法一共两招。
长摆。
——这一招势沉力重。
连环。
——是连击。
两招都要用灵力。
灵力啊……
这就不好意思了。
自己洗练了数次灵力，如今灵力已化为通天灵光。
7倍伤害和防御！
不过这灵光还是要藏一藏，只能在身中使用，不能放出来被人看清。
沈夜便在演武场练起了拳法。
不多时。
这两招极其简单的拳法已经融会贯通。
他站在原地继续回忆。
虽然没有教刀法，但却教了箭术和闪躲步法。
箭术啊。
自己老本行了。
善堂传授的箭术非常基础，是为了教会孩童们打猎，算是让他们多一种谋生手段。
不过自己很久没摸弓了，有些手痒，正好练一练。
此时已近中午时分。
大家都去吃饭了。
演武场里没什么人。
沈夜独自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取了一柄练习弓，开始练起射击。
另一边。
女孩们住的大通铺里。
赵婉儿幽幽醒来。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被徐清风扇了一巴掌，就是这样昏了过去，然后——
一切都变了。
往日唯唯诺诺的徐清风突然变得出类拔萃。
自己旁观了他跟堂主的对话。
后面他去演武场练功。
每天挥汗如雨。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知识。
在接下来的擂台考核中，徐清风一个人大杀四方，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
最后他成为这一期晋升昊阳天宫外门的第一人选。
再后来。
徐清风去了天宫，自己则在原地踏步，从此仙凡两隔。
——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婉儿出了一身冷汗，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咬着嘴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去吧。”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赵婉儿高声道。
“别管我是谁，反正我帮你推演出了后面发生的一切——你已经快没有机会了。”那个声音道。
“你想怎样？”赵婉儿警惕地问。
“我想帮你一把。”
话音落下。
赵婉儿低头一看，自己手中多了一柄匕首。
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
“这柄匕首是以星辰陨铁锻造而成，锋利无匹，杀人不见血，乃是一等一的宝物。”
“去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就在演武场！”
声音渐渐消失。
赵婉儿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是啊。
自己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凭借这极其强大的凶悍匕首——
自己还有机会！
赵婉儿将匕首藏在袖子里，下了床，梳好头发，画了眉，穿戴整齐，推门出去。
演武场并不远。
徐清风也很好找。
“清风！”
赵婉儿大声喊道。
徐清风一箭射中靶心，这才停了下来，朝她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不解之色。
他手上拿着一张练习弓。
赵婉儿心中一跳。
徐清风根本没有这么熟练的拉弓姿势。
在过去，他从未准确地施展箭术。
可是在自己“看到”的那些未来画面中，他的每一次拉弓都可以让箭矢正中靶心！
就像刚才那样。
接下来他还会去练其他兵器。
善堂传授的所有技能，他都可以完整而高超地施展！
果然像那个声音说的一样——
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赵婉儿定了定神，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迎着徐清风走去。
“你来干什么？”
徐清风诧异地问。
“之前吃了你太多的丹药，对不起。”赵婉儿说。
徐清风嘴巴动了动，端详着她那刚消肿的脸，摇头道：
“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婉儿咬牙道。
嗯？
不能算？
徐清风——或者说沈夜心头警惕起来，法相中那十三岁的少年骷髅已经随时准备出场。
“你想怎样？”沈夜问。
“我听说你找堂主问了刀术的事。”赵婉儿道。
“你怎么知道？没错，我确实问了，但善堂没有刀术传授。”
沈夜说着，心头警铃大作。
当时大堂里只有自己和堂主。
堂主会把这么一件小事告诉赵婉儿？
不对劲……
不等沈夜想下去，只见赵婉儿从袖子里抽出一柄匕首——
“这匕首很昂贵，应该可以在外面换一些刀法修习，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清风哥哥，希望你别生我的气了。”
赵婉儿柔声细语道。
沈夜呆住。
都说女人善变，可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简直是核聚变啊。
沈夜仔细端详，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夺魂。”
“神话级匕首。”
“描述：当你想刺中目标的时候，匕首就刺中了目标。”
“中即死。”
“必须近身发动。”
……这匕首太顶了。
可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又是善堂里的孤儿，从哪儿弄来的这神话级匕首？
沈夜不露声色地将匕首收了，悄声道：
“这匕首确实很贵，除了换取刀法之外，还绰绰有余，你看我还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
“清风哥哥，”赵婉儿脸色通红，低下头，害羞地说：“这么多年吃你的丹药，其实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匕首就当时吃丹药的回馈。”
“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就跑了。
沈夜愣在原地，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不计前嫌、佳人赠宝、吐露心扉、害
羞而退。
一套连招打完收功。
完美。
女人在这方面真是天生的高手。
——但是动机呢！
你总得有个动机吧！
为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了？
连神器都拿了出来！
话说她知道这匕首有多珍贵吗？
沈夜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昊阳天宫的下属善堂里，无数少年想夺得赵婉儿的芳心。”
“然而在她主动表白的36个俊杰少年之中，没有一个人获得礼物。”
“你是唯一一个获得礼物的！”
“恭喜。”
“骄傲吧，你卷赢了！”
够了！
这不值得骄傲！
话说回来——
你都表白36个了，难怪这一套出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才是让人佩服的啊。
又有小字浮现：
“通天术通过链接你的‘通天之门’，传递如下选项：”
“1、再次解除一个契约者、同伴、召唤物的封印；”
“2、获知赵婉儿事件的原委。”
“请选择一项，通天术负责买单。”
沈夜看了一遍。
不是——
你这通天术的术灵还挺与时俱进哈。
什么时候见一面？
“我选2。”
沈夜道。
——那姑娘什么实力都没有，竟然能摸出一把神器匕首。
再有下一个怎么办？
这要是不搞清楚，夜里怎么睡得安稳？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想要控制三术，又怕三术在仙国的毁灭中失传；”
“所以它不得不参与到这场对弈之中；”
“尽管只有千分之一的力量，但它依然可以在棋局上施展更多手段；”
“比如它已经动用一种隐秘模式的暗棋——”
“‘重置子’。”
“赵婉儿重生而来，获悉将来的事态发展，成为终结主的一枚暗棋，被赐予神器，面对此刻的你。”
“终结主做好了所有准备，但它错估了人类。”
“成为‘重置子’后，赵婉儿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杀你。”
“——她想彻底掌控你的心，借助你的力量进入昊阳天宫。”
“现在开始，请小心下一枚暗棋。”
“暗棋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会再提醒你一次。”
“只有一次。”
所有小字消失。
沈夜一颗心沉了下去。
命运、时间、恶缘只是表面的幌子。
终结主的杀手锏藏在暗中。
——但它算错了一名少女的心和欲望。
何其可笑！
接下来。
它一定会接受教训。
再次动用暗棋对付自己的时候，一定会选定合适的人。
那么自己要如何应对？
沈夜陷入思索。
重生者……
也就是说，那些人已经见识过未来了。
他们拥有天然的优势。
怎么办？
沈夜闭目想了一阵，忽然笑起来。
赵婉儿赠匕，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能够进入昊阳天宫的情景。
那么别人呢？
演武场外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那些栖身于善堂的少年们，一个接一个走了进来。
他们以怪异和复杂的眼神看着沈夜。
“你们不去吃饭，都来看我做什么？”沈夜奇道。
三行微光小字猛地跳出来：
“十二岁以上有实力的少年全体重生而来。”
“这些全是三日后在选拔中被你打败的对手。”
“——本次提醒完毕。”
小字再次消失。
通天术断开了链接。
沈夜站在擂台中央，环视四周渐渐围上来的少年们。
“你们这群掉链子的家伙，想干什么？”
他问道。
——负面词条“掉链子的人”激活！
与此同时，通天灵光在体内生生不息，将沈夜的所有属性提升七倍。
“把他弄残废。”有人低吼道。
“上！”其他人接话。
人群黑压压笼罩了整个擂台。
沈夜击出一拳。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脚下一滑，被这一拳打碎了颊骨，旋转着飞了出去。
沈夜旋身出腿，扫中另一人。
咚——
那人倒飞出去，撞倒了一长溜的少年。
重生就厉害了？
沈夜微笑着，露出咬紧的白皙牙齿，脸上挂着凶悍杀意。
七倍的敏捷属性大幅度超越了在场所有少年。
沈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信手抄起一人，连击数拳，扔在地上。
他又轻描淡写让开三五个拳头，六七次出脚。
觑准一名正在抽剑的少年，一掌打翻在地，扯走对方的剑，又抓住另一名少年，送上一次狠狠的膝撞。
在人群包围上来之前，沈夜把剑系在背后，疾退七八米，全力躲闪，从墙上疾速奔行，越过重重包围。
——那个躲在人群后面、正在拉弓的少年被沈夜一脚踹飞。
弓箭也被沈夜当场收缴。
——剑与弓是神器！
但沈夜压根都没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更多的人涌上来。
沈夜运转灵力，挥出一记长摆拳。
咚！咚！
两名少年分别被拳、肘打中，当即翻滚倒地。
趁这时，人群终于围住了他。
沈夜丝毫不乱，收拳而立，再次运转灵力。
——连环！
这是善堂所传授的第二式基本拳法。
一出手，但见漫天都是拳影，直接把所有人打得鬼哭狼嚎，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那些人拼命冲上来，想要打他一记，却被别人挤偏了位置，又或自己踩了别人脚，出手的位置被挡住，等等等等。
沈夜停手的时候，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打败了所有重生的少年。”
“他们尽管重生了，但并没有什么卵用，毕竟实力还是那个实力，怎么跟你这种走遍过去未来、打遍各种敌人的家伙相提并论？”
“恭喜。”
“你卷赢了。”
“本次通天术提供以下情报奖励：”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正在动用一着杀棋——”
“它把未来推演至三年之后。”
“你从善堂晋升至昊阳天宫之后，一路高歌猛进，但也在昊阳天宫里得罪了一些修行者。”
“他们将重生于此刻，立即赶来杀你。”
“这是死局。”
“有什么解法请尽快拿出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所有小字浮现了短短几息，便匆匆消失。
——看上去就像考试的时候有人趁着监考老师扭头看窗外，偷偷把试卷展开给沈夜看了一眼。
沈夜三两眼就看完了这段提示。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已经推演到三年之后了？
这一刻，自己才十三岁，还未修行。
——有什么办法跟那些已经是昊阳天宫修行者的敌人硬碰硬？
没有！
沈夜念头转动，忽然开口道：
“你们这群家伙以多欺少，霸凌同伴，我所不齿也。”
“善堂都是这样的货色，真是让人不屑。”
“也罢。”
“我今日便离开善堂，再也不回来。”
话音落下。
四周一阵凝滞。
所有人都陷入了静止不动之中。
足足过了五六息。
一切才渐渐恢复正常。
看上去，当前世界依然是原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然而那个未来不复存在了。
“你从善堂晋升至昊阳天宫之后，一路高歌猛进，但也在昊阳天宫里得罪了一些修行者。”
这是通天术的原话。
可是自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善
堂！
在这种预测中，真正能决定未来的，其实不是任何人或神灵的预测，而是“当下”！
当下才决定了未来的一切！
当自己选择离开善堂的时候——
“从善堂晋升至昊阳天宫”这件事就不成立了！
如果自己没有以这样的方式去昊阳天宫，那么又如何跟那些修行者产生矛盾，成为仇敌？
多米诺的骨牌倒了第一块，便全倒了。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所推演的未来统统作废！
“我就不信你能无限地投放‘重置子’，如果真是那样，你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夜心中默默想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演武场。
这一战。
他发现了一件事。
词条从来都没有受影响。
不管出于什么境况之中——
词条的威力不变！
十三岁的少年，缓缓穿过善堂的走廊，朝外走去。
赵婉儿站在走廊尽头，挡住了路。
“我等你一起吃饭——你才练完吗？”
她笑着问。
“我要离开善堂了。”沈夜说。
“你要走？那我怎么办……”少女红了眼眶，哽咽道：“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现在你不要我了？”
“我要你呀，”沈夜微笑着说，“我打算去山里挖一片田地，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你要不要来？”
“种田？你不去昊阳天宫？”赵婉儿忍不住问。
沈夜摸出一块木牌，开口道：“这是我们的身份牌，代表了是善堂里长大的人，现在它不复存在了。”
他轻轻捏碎了木牌。
——木牌一碎，就等于没有了身份凭证。
赵婉儿难以理解地看着对方。
不对啊。
他应该在几日后的比试中脱颖而出，获得进入昊阳天宫的资格，最后越来越出名，越来越强。
可为什么——
他现在要去种田？
难道自己所知晓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又或是某个高等修士的恶作剧？
沈夜缓缓前行，与赵婉儿错身而过，最终走出了善堂的门。
“真要走？”
赵婉儿不甘心地问。
“嗯，我学了些技能，活下去应该不成问题，你来吗？”沈夜问。
赵婉儿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见识过那些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仙人们，你竟然还想着去种地？
太让人失望了。
还以为他是个有志向的，能傍着一飞冲天。
自己弄错了。
堂主忽然从天而降，匆匆开口道：
“徐清风，我感应到你木牌上的印记碎了，你这是要离开善堂？”
“是的，”沈夜拱手道，“禀报堂主，我打算找个村子，去种田养活自己。”
“嗯，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咦？”堂主察觉到演武场的动静，身形一动，朝后面飞去了。
原地只剩下沈夜和赵婉儿。
“你来不来？跟我去种地，过日子。”沈夜问。
赵婉儿下意识地退了几步，目光躲着他，低头说道：
“我……还有事，清风你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一会儿膳房见。”
说完便转身跑了。
沈夜笑笑，丝毫不以为意，转身离开了善堂。
这时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蓬莱山主为你落下的棋子生效了。”
“十年前救你离开渔村的那名修士，今日正好路过善堂，在暗中旁观了你的战斗与成长。”
“他决定带你直上昊阳天宫，由昊阳石问心。”
一道流光从天而落，挡在沈夜面前。
沈夜定睛一看，确实是当年那名修行者。
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修行者也在打量沈夜。
“想不到当年的孤儿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成为了一名颇有天赋的璞玉。”
修行者叹了口气道。
“您是——当年救我的那位高人？”沈夜神情激动，拱手行礼。
“跟我来！”
修行者上前抓住沈夜的肩膀，带着他一下子冲上云霄，直上青冥，落在一座庞大的浮空岛前。
只见一块菱形的巨大黑色石头悬浮在浮空岛上方。
“看见了吗？那是昊阳石。”
修行者肃然道。
“昊阳石——是什么？”沈夜懵懂地问。
“它能感应你的天赋和才能，如果你够格，它就会准予你进入昊阳天宫，成为天宫弟子！”修行者道。
修行者带着沈夜上前，让他将手按在昊阳石上。
黑色的石头在一瞬间变得纯白色，散发出炽烈的光芒，照耀天地。
“你拥有惊人的天赋与才能！”
修行者动容道。
浮空岛上也飞来一群高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蓬莱山主的声音忽然在沈夜耳边响起：
“每一个加入昊阳天宫的人，都要在昊阳石前吐露心扉，说出自己的修行之愿。”
“如果愿望能契合昊阳石的意志，昊阳石会散发异象。”
“这时候就能请求昊阳石给予一种修行上的帮助。”
“记住。”
“不管愿望能不能契合昊阳石，总之你一定要发下让人钦佩的修行之愿。”
“这会让你树立起良好的形象。”
“——刚进入宗门就被认可，会最大限度减少树敌，防止终结主再次安排强大的修行者们重生。”
“不能让太多的修行者成为暗子，一起围剿你！”
“切记，切记！”
蓬莱山主的声音散去。
身边那名修行者的声音已经响起：
“每一个加入昊阳天宫的人，都要在昊阳石前吐露心扉，说出自己的修行之愿。”
“你可以开始了，徐清风。”
沈夜回过神，望向面前那块发光的菱形石头。
——蓬莱山主说的对。
确实要防止太多的重生修士们来围剿自己。
但是——
树立良好的形象就可以了吗？
不。
人心难测。
让自己变得伟大并不能杜绝敌人的出现。
沈夜朝浮空岛望去。
只见越来越多的修行者注意到昊阳石的异象，纷纷朝这边望过来。
沈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会为了宗门而努力奋斗，拼上一条命也是常事。”
——这是真话！
眼下自己就在拼命。
进入昊阳天宫之后，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势必拿出更加凶横而密集的手段，只为防止自己获得撼天术。
话音落下。
一息。
两息。
三息。
嗡————
昊阳石散发出响彻天地的共鸣声。
“它认可了你，”那名修行者欣慰地笑了起来，“有此异象，证明它愿意为你的修行提供一些帮助，现在你可以提要求了。”
“我的要求一定会实现吗？”沈夜问。
“太离谱的肯定不行，但一般的修行辅助类请求，它会酌情考虑。”修行者道。
沈夜望向面前的昊阳石。
如果……
有人重生而来，要暗中对自己下手——
昊阳天宫这样的大门派岂会容忍这样自相残杀的事？
绝对不会！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
让他们投鼠忌器！
沈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也没别的要求，只有一件事，还请帮帮忙。”
“能不能在我修行生涯中搞一些直播——”
“就是我愿意的时候，能激活直播，让大家都知道我在干什么。”
“实在不行，文字版也行。”
“这个应该不花什么力气吧，也不需要什么成本。”
“还望成全，求求了。”
话音落下，昊阳石上所有的光芒突然凝聚成一个小点，飞入沈夜身体里。
下一秒。
昊阳天宫所有修行者，眼前都出现了两行小字：
“新弟子徐清风加入了昊阳天宫。”
“徐清风的文字直播开始了。”

第412章 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
蓬莱山之巅。
重重法阵散发出强大的威势，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一颗颗宝石在法阵内来回飞舞。
这些皆是仙国当年最辉煌的时候，各大修行者以无上法力凝聚而成的棋子。
它们构成了那个术——
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
这个术的原本目的，便是将来仙国遇到无法度过的危机之时，让末世之人能够回到过去，寻找仙国延续的希望。
这是仙国最终极的自救手段。
然而。
所有宝石凌空飞舞不停，却并没有被连续激发。
蓬莱山主双手不断变幻术诀，似乎在释放某种术法，一时也没有顾上去操控那些棋子。
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
她终于将所有术印全乎捏成功，低喝一声：
「魂遁！」
一道虚影从她身上冒出来，飞上半空，回头朝她望去。
「不必留恋，快去吧。」
蓬莱山主道。
那人形虚影便飞走了。
山主这才重新捏动手印，控制着一颗宝石落在面前，目光朝虚无之中望去。
她正要放出那颗宝石，却见虚无之中猛然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南星满，」一道生硬的男声响起，「你知道我的实力足以摧毁你们整个蓬莱山，就算是广寒宫阙和昊阳天宫一起上，也挡不住我千分之一的实力——」
那声音猛然变得暴虐而杀意十足：
「你怎么敢用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
虚空打开。
一名面容灰白僵硬的男修士出现在山巅。
他以手掐住蓬莱山主南星满的脖颈，将其高高举起。
守护山巅的多重防御大阵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也感应不到他的出手。
南星满面容平静，开口道：
「你说的对，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你——那就来啊，杀了我，毁掉整个蓬莱山，让通天术从此断绝，再也无法传承下去。」
男修士爆发出一声怒吼。
无与伦比的力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山巅的防御大阵全部摧毁。
虚空中冒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雷电，笼罩住整个蓬莱山。
惊天的炸雷声中。
几名企图飞上山巅的修士被血色雷电一触，顿时灰飞烟灭。
男修士大笑道：
「你真当我不敢动你的蓬莱山？」
「蓬莱山已灭。」南星满平静地说。
男修士怔了怔，朝四周望去。
蓬莱仙山的群峰颤抖不停，大地之下彷佛有一股热气正在朝上涌。
——那是隐藏在地底的超级大阵，其威力一旦爆发出来，足以摧毁一颗小型的星球。
男修士脸色大变，扔了南星满，双手隔空朝地下一按。
「我准备了许久，已经将山的根基破坏殆尽，你太晚了，来不及的。」
南星满说道。
「不！」男修士怒喝一声。
冲天而起的毁灭力量被他汇聚成一根线，瞬间斩开了蓬莱山，将其一分为二。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
大地轰然裂开。
分成两截的蓬莱山顿时朝下陷落而去。
男修士身形一闪，落在地渊之中，双手朝上虚托。
原本要没入
地渊深处的蓬莱山，顿时被他托在了半空。
南星满站在山巅上，俯瞰着这一幕。
她叹息了一声，开口道：
「我说了，来不及的。」
凌空飞舞的数百颗宝石飞落在她面前，被她用手一点。
蓬莱山上顿时传来一道道惨叫声。
——那些背叛了蓬莱的修行者们一个接一个横死当场。
人都死光了。
传承要怎么传下去？
南星满抓住一颗极其漂亮的宝石，轻轻一捏。
咔擦。
宝石碎裂。
南星满也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她死了。
「不——」
男修身双手托着蓬莱山，口中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声。
他身形一抖，放出一道虚影，飞上蓬莱山顶，对着南星满的尸体飞快结出法印。
「灵魂想跑？没门！」
另一边。
仙国的盛世时代。
昊阳天宫。
沈夜坐在一间茅草屋里，正盘着膝，努力阅读一门玉简。
虚空闪了闪。
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成为了新任的蓬莱山主。」
「你具备使用斗棋的资格。」
「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已灌顶给你。」
「当前你即是所有棋子中最重要的那颗"过去之子"，又是持棋人。」
「上代蓬莱山主南星满给了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可以选择继续斗棋，又或放弃。」
「南星满认为放弃为佳。」
「——你是否继续当前的斗棋？」
「一旦你选择"是"，上任蓬莱山主的所有力量将归于你身，供你驱使，确保斗棋进行下去。」
「——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事情。」
沈夜神情一凛。
为什么蓬莱山主把行棋的资格给了自己？
她出什么事了？
沈夜心有所感，手一招，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数百颗棋子。
这场对弈还没结束。
自己要跟那个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对弈吗？
不！
其实真正的办法是——
放弃对弈。
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
「我放弃这一场斗棋对弈，自愿退出当前的战斗。」
沈夜道。
话音未落。
虚空中浮现出阵阵涟漪。
仿佛有什么存在想要穿过无尽的时空，顺着棋子的牵引，抵达这个时代。
但是棋局已经结束了！
徐清风——或者说沈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身形一下子从原地消失。
他从仙国的繁盛年代一下子跳到了蓬莱山毁灭之日，又从那一日消失，回到了数万年后。
遗迹四层。
沈夜身形一闪，悄然出现。
所谓的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已经结束了。
既然术法结束，那么对弈的双方自然回到了各自原本的位置。
那个终结主再也无法顺着术法的波动，找到沈夜。
至于沈夜——
他直接激活了词条「绯闻主角」。
这是为了扰乱一切关于自己的情报，避免对方顺着蛛丝马迹找过来。
然后他手一翻，顿时出现了两颗宝石。
其中一颗便是代表了「徐清风」身份的「过去之子」。
至于另一颗——
按照每次穿
越的惯例，一颗使用完之后，立刻会出现第二颗。
这便是新的身份。
「南星满认为放弃为佳。」
这句话已经是明显的提示了。
放弃棋局，只是她所筹谋的众多手段之一。
她真正要留下的是这颗新的宝石。
或者说——
是这枚藏在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结束之后的棋子！
沈夜微微有些意动，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蓬莱山主确实有很多筹谋。
但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有更多手段！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在圣尊心魔的法相「太上缚命炼魂宫」解救了蓬莱山主的一半魂魄。
——如果在数万年前，她只跑了一半魂魄，剩下一半主持棋局，以至于最后没跑掉——
那事情就对上了。
她。
在数万年前，蓬莱山毁灭的那一刻，被抓住了。
连修行者都有搜魂之能。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难道没有？
沈夜看着手上的那颗棋子，沉吟半晌，将它放入法相之中。
四王接住了宝石。
「去，把这宝石扔到法界深处，距离我们越远越好。」
沈夜道。
四王立刻执行任务去了。
沈夜忽然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此刻。
脱离了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
又脱离了蓬莱山主的后手。
自己身处于当年那一战的数万年之后——
沧海桑田。
一切都不一样了。
接下来，自己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沈夜取出一枚树枝环绕而成的指环，套在手指上。
「霜雪小梅。」
「所有处于冷却中的能力或技能，在这枚指环的帮助下，立即可以再释放一次。」
这是数万年之后！
有了这枚奇物指环——
沈夜化为帝王种，浑身释放出通天灵光，将所有属性提升七倍。
然后他抬起双手飞快结成术印。
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
霎时间。
虚空中再次浮现出一颗颗漂亮的宝石。
使用宝石有一个好处。
每次去上古时代，自己用的都是古代人物的身份、外貌和记忆，乃至一切。
这一次，脱离了蓬莱覆灭的那个时代，又有「绯闻主角」这种情报类神话词条——
自己再去那个时代，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
沈夜全力一催术印。
一枚宝石落在他手中。
微光浮现成小字：
「你发动了"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
「本次将跨越蓬莱山覆灭的历史事件，逆流直上，回归仙国最繁盛的那个年代。」
「在奇物"霜雪小梅"的影响下，虽然你已使用了"过去之子"的棋子，但在斗棋术中发动此棋子的机会多了一次。」
「你发动了此棋子！」
门打开。
沈夜一步跨过去。
再次化为十三岁的徐清风。
坐于草庐之中
。
与此同时。
昊阳天宫里，所有修行者眼前浮现出数行文字直播：
「徐清风下线了。」
「徐清风又上线了。」
众人满脸问号。
——从昊阳石的反应来看，这新人天赋是不错。
可这上下线是怎么个意思？
怎么脑回路如此清奇？
沈夜坐着不动，朝虚空看了一眼。
数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无上圣王换形移神斗棋术已经结束，你所中的负面效果也随之全部消散。」
「你的全属性已解放。」
「你的召唤限制已取消。」
果然。
那些对弈中的负面效果都已消失！
现在就等最后一件事——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流逝。
足足过了一刻钟。
没有任何异样。
——基本可以确定了。
数万年后的蓬莱山覆灭之战中，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赢下了斗棋。
在这种情况下，它会一直在原地等待吗？
一直在蓬莱山的原地等着，直到漫长的数万年之后，等到宇宙无定层出现了一个叫沈夜的小子。
等着这个人再一次发动斗棋？
不！
它并不知道这一切会再次发生！
它也不会在蓬莱山里等！
证据就是——
在未来的那个时刻中，终结主的封印已经不在蓬莱山的圣迹里了。
它去了法界之海的深处！
沈夜一颗心缓缓落定。
那么……
直播或许可以关了？
沈夜重新把目光凝聚在面前的入门玉简上。
入门玉简里有「山王诀」、「连环刀」、「抚风剑」、「连山炮捶」四门功法。
其中「山王诀」是入门道诀，至于刀、剑、炮捶皆是基本招式。
这些对于刚入门的孩童来说确实足够了。
但对于自己来说么……
实在是不太够。
沈夜心头一阵琢磨。
虽然终结主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但自己也不能浪费时间啊。
要想办法快一点脱颖而出。
——争取早日获得修习撼天术的资格！
那么——
确实需要一点小手段。
过了数息。
宗门修士们忽然发现眼前又出现了几行小字：
「徐清风拿起玉简，看了一遍"连环刀"。」
「他学会了"连环刀"。」
「徐清风再次拿起了玉简，看了一遍"山王诀"。」
「他学会了"山王诀"。」
「"啪"的一声，玉简被扔在地上。」
「徐清风嘴角微微翘起，满脸不屑地说：」
「"就这？"」
修士们怔怔地看着这些直播文字。
很快就有人毛了。
浮空岛深处，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无知小儿，焉敢看不起我昊阳天宫的诸般法门？」
话音未落。
一块玉简破空而来，瞬间掠入茅草屋里，落在沈夜面前。
过了数息。
众人便看见新的直播文字冒出来：
「徐清风拿起了新的玉简。」
「他看了一遍"伏魔山神诀"，忍不住叫了一声"哇呀呀呀呀——好功法！"」
「徐清风学会了"伏魔山神诀"。」
「他拍了拍你，问："还有吗？"」
学会了？
真的假的！
如果说之前的山王诀，众人还当个乐子看，这伏魔山神诀可就不一样了。
这是宗门弟子的正宗传承功法！
你徐清风虽然被昊阳石认定为不出世的天才，但要这么快就看懂伏魔山神诀——
怎么可能？
众修士齐齐动了念，飞落在沈夜的茅庐前。
只见一名穿着黄色道袍的白胡子老道已经抢先一步，站在了沈夜面前，沉吟道：
「你才入宗门，便已练成了伏魔山神诀，这也忒快了点。」
「是。」沈夜拱手道。
本大爷修行的乃是天下最难的道经——
太上忘情羽化飞经！
这门道经都被我领悟的清清楚楚，各种修道术语和意义洞彻于心。
——还怕你这无比正常的宗门道经？
「按我宗规矩，练成伏魔山神诀的弟子，要下山历练，斩妖除魔，你可知为何？」老道问。
「伏魔山神诀极其好练，只需凝聚法门即可练成，然而要将威力练满至九重楼，必须斩杀九类妖魔，每一类实力都要比前一类至少高一倍。」沈夜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运转功法。
下一秒。
只见他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山」字。
众人一阵互相递眼色。
——修出了这个字，便证明伏魔山神诀成了。
这小子没撒谎！
「去降妖除魔吧，当你的山神诀能凝聚成"伏魔山神"的词条，你再回来。」
老道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三月之内，炼成词条，老夫许你修习更高等级道诀。」
「弟子遵命！」沈夜道。
「你去吧。」老道负手而立，淡淡地说。
「弟子不会飞。」沈夜说。
老道一怔，这才回过味儿来。
——如今的徐清风才刚刚入道不久，灵力也才刚刚成形，只是一个初学者。
「我送你去！」老道在他肩膀上一拍。
天旋地转。
沈夜一下子就不见了。
老道站在原地，松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这下行了，没有那种小字来扰乱大家修行。」
围观众人不由一头。
——昊阳天宫乃是天下文明的修行圣地，大家都忙得要死，哪有天天看你一个小屁孩子修行直播的道理？
偏偏这还是宗门圣物昊阳石赐予他的权利，还不好说他。
这下他离开了宗门。
皆大欢喜。
众人正想着，却见虚空中又浮现出几行小字。
「徐清风被送入传送大阵，随机传送离去。」
「临走前他"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地说："你们这群家伙是在我面前自惭形秽才赶我走的吧，哈哈哈，真没用。"」
「"——我徐清风还会回来的！"」
「旁白：」
「他今年才十三岁。」
「他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只听"唰"的一声，他被传送走了。」
众人一阵无语。
——你这文字直播的句子也太多了点！
不过宗门有天才弟子是好事。
而且他才十三岁，刚入道，嚣张一点只让人觉得好玩，本性简单。
不值得动怒。
「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了，那就是妄自尊大，尔等切记。」
老道叮嘱四周修行者。
「谨遵掌门教诲！」众人齐声道。
另一边。
沈夜被传送到了一处小村落。
一股特殊的法阵力量在他身上缭绕了好一阵子，这才徐徐消失。
微光浮现为小字：
「所有传送的波动与痕迹已被抹去。」
「——这是昊阳天宫弟子外出单独试炼的一般待遇。」
「现在无人知晓你的身份，你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
沈夜抬头望了一眼。
自己头上有个「山」字。
现在要在外降妖除魔，把它变成一个名为「伏魔山神」的词条才行。
忽然。
不知为何，一阵困意涌上心头。
好累啊。
人家说长途旅行是很累的一件事。
我这来回穿越几万年，手上的霜雪小梅都枯萎了些，自己更是疲惫到了极点。
先休息？
沈夜找了一颗隐蔽的大树，跳上去，藏在繁茂的树叶深处。
最后一瞬间。
他放出了无形天魔圣王守护在侧。
然后便沉沉睡去了。
时间缓缓流逝。
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山林，更有无形天魔圣王和翡沦守护在侧。
沈夜安然沉眠。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一路斩杀各种妖魔，同时被这个时代的许多道法和招式所吸引，走走停停，花了两个月才返回宗门。
这已经比掌门要求的时间短了一个月！
然而。
掌门和长老们聚在一起，摇头道：
「看来这孩子没那个缘分。」
「只有在一个月内成功修成"伏魔山神"之名，才有资格接触撼天术。」
「也罢，也罢。」
沈夜猛然睁开眼。
也罢你妹啊！
我现在就开始斩妖除魔，力争早一点修成词条，返回宗门。
况且自己还有一些便捷的手段。
吞噬词条最快了……
一个月的时间，多吞噬几个词条，一定能赶上。
沈夜在心中默默想着。
他跳起来，摩拳擦掌，立刻就要行动。
但下一秒。
他又忽然醒悟过来。
不对……
只是一个梦而已，自己为什么当真了？
还是不对！
为什么那个梦如此逼真？
忽见微光小字一行行浮现，闪现于他面前：
「你是法界九重境界。」
「你的法相融合与转变需要24小时成形。」
「时间已到，你的"血月"、"魂宫&quo
t;已完成融合，令你法相的转变完成。」
法相成了？
沈夜心念顿起，立刻就要发动法相。
却见又有几行小字浮现：
「实际上，浑天术是你通过浑天门传承，一路追寻至大地金章，为了救夏特莱，最终将其激活的。」
「你是浑天术认可的二主之一。」
「浑天之血月与通天之魂宫融合，已得到如下仙国法相：」
「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
「描述：即将发生的苦厄危难悔恨之事，将以梦境的形式浮现于你脑海，无所遁形。」
「此外：此法相威力不可思议，远不止于此；你需要进一步壮大实力，方可发挥出它的更强威能。」
免费阅读.

第413章 真传！真传！
数万年之后。
九十九层宇宙，太上道宫。
议事大殿。
圣尊坐在高台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宝石。
这枚宝石是唯一的线索。
可惜——
直到如今，自己也没得到蓬莱山之主的位置。
在通天术的修行上，自己也卡在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中段。
两方面都没有寸进。
——也就无法激活这枚宝石。
圣尊叹了口气，正要把宝石收起来，却见一道火光飞掠而至。
传讯符里响起了一名长老的声音：
「圣尊，有两位天资出众的人类在山门前，想要加入门派。」
圣尊心头大奇。
一般遇到好苗子，收了也就收了，何须如此当场跟自己汇报？
「是有什么问题吗？」圣尊问。
「不是有问题——是她们太出色了，属下不敢随意定夺。」长老道。
圣尊这下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蓬莱山的山门口。
只见山门处的接引亭里，站着两名少女。
长老的传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长发披肩的那少女，宇宙亲和程度甚至超越了三眼族，乃是我生平仅见。」
「戴着斗笠，腰间佩剑的少女，身上有一道惊人的剑气，超越了我的认知。」
圣尊一时动容，展目朝两女望去。
他刚要开口说话，忽然感应到什么，旋即大怒道：
「你们帝王种还没完了？」
「滚！」
「我永远不会再收任何一个帝王种进入我的任务里！」
他一手拿着宝石，有些不太方便，另一只手伸出来，单手捏了个术印。
接引亭上的传送法阵顿时激活。
一瞬间。
两女就被扔出了太上道宫，传送至另一颗荒芜的星球去了。
唰——
她们落下来，站在光秃秃的山腰上，彼此对望一眼。
「好像失败了。」萧梦鱼道。
「唉，那家伙过于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我们身上的帝王种气息。」宋音尘不甘心地说。
萧梦鱼抽出洛神剑，随意一挥。
一旁的岩石顿时散落无数碎片，展现出一座刚刚刻印完成的圣尊雕像。
栩栩如生。
「自从进入上层宇宙之中，你剑术在不断地进步啊。」宋音尘感慨道。
「这家伙是谁？」萧梦鱼端详着雕像，问。
「不知道，他应该就是那道宫的老大吧——沈夜很讨厌他。」宋音尘道。
萧梦鱼看了数息，忽然道：「那是什么？」
宋音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雕像的一只手捏诀施法，另一只手握着一块宝石。
「让我想想，刚才其实我也注意到那颗宝石了——」
宋音尘闭上眼，双手飞快尝试着各种术印。
一刻钟后。
她泄气地摇摇头：「宝石上蕴含的力量太过复杂和深奥，我只看了一眼，推不出来。」
「走。」萧梦鱼道。
「去哪儿？」
「回无定层。」
「你放弃找沈夜了？」
「笨，我们要去找徐行客，他知道的事情最多，也许他见过那种宝石。」
「有道理！只要给我一颗那样的宝石，我就有把握看出
它的用途——说不定宝石就是那家伙的弱点！」
「就算不是弱点，也是有用的情报。」
「走！」
数万年前的数万年前。
仙国最繁盛的年代。
昊阳天宫。
众人各司其职。
掌门正在考评一门刚编纂的新术法。
只听「啪」的一声，两行小字跳了出来，浮现在他眼前：
「徐清风打了一头野猪。」
「他觉得这也不能算得上降妖除魔，便放弃了发动伏魔山神诀。」
掌门嘴角抽了抽。
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他都走了，还能直播？
另一边，副掌门在跟几名长老一起安排各类事项。
大家正说得热火朝天。
「啪」的一声，几行小字跳了出来，浮现在他们眼前：
「徐清风继续前进。」
「遇见一头魔狼，开始战斗。」
「徐清风手起刀落，一招秒杀！」
「他摆了个姿势，觉得自己实在太帅了。」
副掌门和长老们看完，满脸无奈。
各修道台上。
真传弟子们在练功，眼前也「啪」的一声，跳出几行小字：
「徐清风对着魔狼尸体发动了伏魔山神诀。」
「功法练到一重了！」
「他察觉到自己实力的进步，不由冷笑道："我才是昊阳天宫的最靓的仔！"」
真传弟子们的演武和术法被打断，又看着这几行臭屁的字，不由满脸不爽。
各洞府中。
内门弟子们正在静坐冥思，「啪」的一声，两行小字跳了出来，浮现在他们眼前：
「徐清风遇见了一头黑魔虎王。」
「他叫了一声"卧槽，这也打不过啊"就开始逃。」
「他一边逃一边冲着昊阳宗的你喊："要死了，家人们，帮我砍一刀啊！"」
「"——不是，师兄师姐们咋还没来？"」
「眼睁睁看着宗门师弟战死，你们心里一定过意不去啊！」
「"救命！"」
此时掌门一脸便秘表情；
长老们颇为纠结；
弟子们想动又不想动。
——这是没出现过的情况啊！
按说这种试炼就是要修行者自己过生死关，别人不能插手。
可他有直播！
你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去死吗？
不能啊！
倒真有一些人立刻就朝宗门的传送阵方向飞去，连兵器都抽出来了。
正当大家左右为难、慌慌张张之际——
只听「啪」的一声，几行小字跳了出来，浮现在大家眼前：
「徐清风突然使出一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霸气无敌酷炫的精妙无敌刀法。」
「他赢了！」
「只见他收了刀，在魔虎尸体前叹口气道："作为你的一生之敌，我这一刀也是用尽了全力，安息吧"。」
「他轻轻吹了吹刀锋。」
「——吹的不是血，是寂寞如雪。」
见鬼！
他故意的！
众人大怒。
——你要是天天这样玩，我们还修行不修行了！
掌门当机立断，身形一纵便飞上
天，落在昊阳石面前。
「圣石。」
掌门拱手道。
昊阳石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表示回应。
「今有新入门弟子徐清风，借助文字直播扰乱宗门清修。」
「圣石可否取消他的这种待遇？」
掌门态度无比恭敬。
——这昊阳石乃是宗门圣物，主掌着整个昊阳天宫的传承，已经有了灵智。
谁在它面前都不敢放肆。
即便是掌门也是如此。
昊阳石摇晃了一下，再次发出嗡鸣。
听上去不怎么愉快。
掌门脸一黑，犹豫半晌，看看下方众修行者们殷切的目光，半晌咬牙道：
「行。」
掌门说行。
那就行。
二十分钟后。
沈夜被带回了宗门，直接来到了后山。
「师兄啊，这是什么地儿？」
他好奇地问。
领路师兄面无表情：「魔兽地牢——你不用下山历练了，进这魔兽地牢里一直杀魔兽，练到九重再出来。」
沈夜吃了一惊。
——真人版魔兽争霸？还是黑神话？
可以的！
我刚才发动了法相，梦见不断发直播可以让掌门妥协——
没想到后面还有这种好处！
不用东奔西走，就在这里打就行！
「多谢师兄！」
沈夜感激地抱拳。
带路师兄道：「没事，掌门说了，你一进去就代表你认可了这种试炼。」
「在你试炼全部结束前，考虑到你必须专心斩妖除魔，昊阳石同意暂时收回你的直播权，直到完成所有试炼。」
沈夜一下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想要炼成「伏魔山神」的词条，必须诛杀九类妖魔。
每一类妖魔的实力都要比前一类高至少一倍。
这难度可不低。
自己暂时不能直播了。
沈夜正要反对，却见那师兄悄声道：
「地牢里的妖魔都被封印了法相。」
封印法相。
那就无法让招式的威力最大化了。
简直就是助自己一臂之力！
这交易可以的！
「弟子明白。」沈夜拱手道。
他同意了！
师兄也松了口气：「明白就好，这是地牢令牌、辟谷丹、疗伤丹、紧急呼叫阵盘、蒲团和换洗衣服，去吧！」
沈夜被摁在一个法阵上，传送立刻被激活。
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洞。
地洞的岩壁上开凿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洞窟，里面封印着各种妖魔鬼怪。
沈夜已经杀了虎妖，现在还要杀八种妖魔。
——严格按照实力排序去杀。
万一乱了，还挺麻烦。
他站在地面上，仰头环顾山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窟。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不知是哪个地牢里响起一道不屑的声音。
庞大的地下洞穴顿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声。
——这些妖魔鬼怪都看出他只有法界九重。
作为被昊阳天宫抓进地牢的存在们——
它们的实力可不一般。
沈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好兄弟们，你们就不能配合一下，非要做个掉链子的人？」
——负面词条「好兄弟」发动！
——负面词条「掉链子的人」发动！
每一个监牢里，每一个妖魔的身边，顿时都浮现出对应的法界玩偶。
法界玩偶可是「不受任何影响的」。
它会「对目标进行嘲讽、辱骂、挑衅、偷拍、偷袭、偷盗等各种行为」。
至于「掉链子的人」——
在它的配合下，法界玩偶的偷袭和偷盗几乎不会失手！
沈夜释放了词条，便不管这些妖魔鬼怪了。
他取出蒲团，坐上去，开始默默参研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
直到第二天。
——「好兄弟」这个词条，每个目标每天只能被赐予一次。
他便又释放了一次。
然后继续修行。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七八天。
沈夜睁眼一看。
嚯！
自己面前摆着形形***的宝贝，垒成了一座小山。
——全是法界玩偶们趁着妖魔鬼怪掉链子，从它们身上偷来的。
此时沈夜已经将道经修炼到关键地方，默默的记了个数，便不再理会。
这之后。
每一日，他都会数一下地上的宝物。
又过七八日。
宝物不增加了。
沈夜也已经冲过了道经的关卡，将它练至超越其他人的境地。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恭喜。」
「你对于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有着独特的领悟，并拥有通天术的灌顶真传。」
「你领悟了天魔显影大法。」
「描述：原始无形天魔圣王显现身形之际，便可替代你行事；而你也将替代它，获得它的无形无垢之能，进入隐身状态，不被造物主及众生万物所发现。」
成了！
沈夜从蒲团上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这道经真难练！
修成天魔显影大法之后，冥冥之中，自己心中浮现出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距离将道经彻底练通，只差最后一重境界了。
要不要一鼓作气？
沈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太累了。
心累。
身体累。
已经枯坐了十几天，继续坐下去对心脑血管不好，还容易得痔疮。
不如起来活动活动，换换脑子，略作休整——
顺便把昊阳天宫的试炼给完成了。
后面状态调整到巅峰了，再进行真正的冲刺！
沈夜绕着场地小跑了几圈，将身体活动开，这才站在那宝物山前。
他将妖魔们的宝物点了点，全部收起来。
——最后几天里，宝物增加的不多啊！
看来它们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该干正事了——
沈夜抽出春雨刀，扛在肩膀上，再次环顾整个地牢。
只见那些牢房里的妖魔们，个个鼻青脸肿，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
法界玩偶围绕在它们左右。
玩偶们不时的打一拳，吐几口吐沫，骂几句，PUA一下。
妖魔们神情麻木。
——已经反抗过无数回了。
玩偶根本无法被击中。
只能不管它。
沈夜来回看了一圈，忽然身形一
闪，落在一个大型的监牢门口。
「你什么情况？」
他看着监牢里的那头黑色的祸斗，开口问道。
「什么情况？你这小子，偷盗大家的东西，惹怒了我们，还敢来跟我说话？」祸斗咆哮道。
「你先说我"乳臭未干"的啊。」
沈夜摊手说。
——那道挑衅的声音就是这祸斗魔兽率先发出的。
「滚，乳臭未干的小子！」
祸斗冷冷地喝了一声。
沈夜后退两步，朝它头顶望去。
只见祸斗头顶浮现出一行字：
「傲慢。」
「防御词条，白色等级（普通）。」
「描述：拥有此词条者，不受一切偷袭与偷盗，敌人只能与其正面战斗。」
「——欲望是众生的心灵防御手段。」
「——七种基础防御词条之一。」
防御词条！
沈夜吃了一惊。
想不到在这过去的时代之中，自己能看到无比稀有的防御词条！
嘶——
有点心动。
什么时候自己也搞一个啊。
——现在门能力提升到1级，已经可以出负面词条和防御词条了。
沈夜心念一动，激活了封印之门的力量。
却见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必须把一个词条升级到它所能达到的最高程度，才会获取新的词条。」
啧。
封印之门是这样的，一次只能全力升级一个词条。
自己现在正在提升的词条是「掉链子的人」。
要不要换个新的门能力？
自己必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沈夜笑了笑，在监牢外坐下来，开口问道：
「兄弟，你是怎么弄了一个防御词条的？」
「滚！」祸斗不屑地喝了一声。
给脸不要啊。
沈夜看着它四肢上的封印镣铐，思索起来。
——这些妖魔都被封印了法相与特殊能力
，只有基本属性没变。
自己能在这地牢里练级，其实已经很好了。
「兄弟，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是病啊，要治。」沈夜说。
祸斗朝他发出一声怒吼。
霎时间。
它头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鲜红的「危」字。
危真人生效了！
沈夜招了招手，将大骷髅喊出来。
「这匕首你拿着，进去杀它。」
他将那柄神话级匕首「夺魄」递给大骷髅。
大骷髅二话不说，接了匕首，走到监牢门前，用手按在墙上的法阵上。
唰——
大骷髅传送了进去。
祸斗怒吼一声，径直扑向大骷髅。
它的实力大约法界十一二重，根本不屑于搭理沈夜，又何况是沈夜的召唤物？
哗啦——
大骷髅浑身骨架被扑散，一下子就***掉了。
然而在它临死之际，那匕首也刺入了祸斗的胸口。
「当你想刺中目标的时候，匕首就刺中了目标。」
「中即死。」
这是神话级的匕首！
祸斗爆发出一声不能置信的怒吼。
然而那匕首散发出一道红光，瞬间刺透了它的身躯。
嘭。
祸斗的尸体倒在地上，
不动了。
一颗珠子从它口中掉出来，滚了滚，落在墙角。
沈夜打开监牢，先把珠子捡了。
「辟火珠。」
「宝物。」
「描述：无视一切与火有关的攻击。」
好东西！
沈夜收了珠子，开始修炼伏魔山神诀。
少倾。
第二重境界成了。
他想了想，试着引了些祸斗的血，漂浮半空，开始练另一门秘法——
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
沈夜不断汲取祸斗的血，从中抽出力量，用来提纯自身血脉。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他停住术法。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帝王种血脉略微提纯了一些。」
「所有属性+5。」
提升不多啊。
但是没关系的——
沈夜看了一眼外面山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窟。
「劳驾回答一下，这里哪一头怪物的实力刚好比你高一倍？」
他发问道。
幽暗低语发动！
地上的祸斗尸体睁开眼睛，闷声闷气地说：
「左边墙壁上，从下朝上数第三个洞窟，里面有一头血狮，实力刚好是我的一倍。」
「多谢了——不过它为什么被关在这里？」沈夜道。
「袭击偏远地区村落，吃了不少人类。」
「为什么没干掉它？」
「你们昊阳天宫的弟子说它浑身骨肉和爪子都有价值，等需要的时候再杀。」
「懂了，多谢。」
沈夜走出牢房，径直来到血狮的监牢面前。
四周墙壁上传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嘘声。
沈夜不解地环顾各个洞窟，大声道：
「喂，你们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吗？」血狮隔着密布封印的栅栏，冷冷地盯着他道，「为了杀我们，你竟然牺牲自己身边的战友，这是最让人不齿的行为。」
「你们人类——」
沈夜不等它说下去，伸手一招。
唰！
大骷髅再次跳出来。
「匕首给你——这匕首真好用，我喜欢。」
「那就送给你了。」沈夜道。
「真的？」
「咱两谁跟谁！」
「哈哈，它正适合我——多谢了。」
大骷髅欣喜地把玩着匕首，目光朝监牢里望去。
所有的嘘声停了。
「等等，」血狮见势不妙，慌忙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兄弟被他用来送死了。」
「兄弟？不，刚才死的就是我啊。」大骷髅耸耸肩道。
就是你……
整个地窟里死一样的寂静。
沈夜叹了口气，喃喃道：
「话就聊到这里，先治病救人吧。」
血狮头上顿时浮现一个鲜红的「危」字。
与此同时。
大骷髅将手住在牢房门上的传送符文。
下一瞬。
它直接出现在牢房里。
同样的故事。
同样的结局。
沈夜娴熟的练了伏魔山神诀，然后以太上血魔虚空成圣炼法提纯自身血脉，最后问一声下一个该杀谁。
另一边。
昊阳天宫正在举行盛大的***。
掌门傅忘尘端坐高台之上，正在
讲一门道法。
底下众人神情肃穆。
会场彩云缭绕，仙鹤飞舞。
此时，傅忘尘正讲到道法的关键之处。
众长老与弟子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啪。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紧接着。
小字一行行跳出来：
「那个传说中的男人离开了地牢。」
「妖魔们在他身后哀嚎；然而他帅气的脸颊上只有坚毅和决心。」
「他修成了伏魔山神之名！」
「欢呼吧，各位，你们只需要以敬佩的目光注视他就行了，不必说一些肉麻的话！」
会场一阵死寂。
一名弟子小声嘟哝道：
「你妹啊，谁要跟你说肉麻的话。」
人们死死地攥紧拳头，抑制着心头的怒意。
高台上。
掌门傅忘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这才开口道：
「今有弟子徐清风，一月之内成就"伏魔山神"之名，可谓天资卓绝。」
「我建议，将其纳入掌门真传弟子之列。」
「诸位可有意见？」
昊阳天宫弟子成千上万，能成为掌门真传弟子的，只有寥寥几人。
而且考验非常多。
还必须得到每一位长老的认可与支持。
——只要有一位长老不认可，这件事就不行！
换做平日，这种无比重大的事情，必然要经过层层讨论，然后又有一次次的筛选和淘汰。
但是今天——
「同意！」
长老们齐声道。
「很好，带徐清风来。」傅忘尘道。
不一会儿。
沈夜站在道场的中央。
傅忘尘开口道：
「你可愿成为掌门真传弟子？」
「愿意！」沈夜道。
「很好，你需要收集足够的天才地宝，至少要有一百零八件——这是宗门流传的古老规矩。」
「在你收集齐全之前，我跟昊阳石会再次达成协议。」
「直播暂时就关闭了。」
「这是为了你好，让你专心在世间收集宝物。」
「——去吧，等你收集完之后，再返回宗门，我到时候传你道法。」
掌门一口气说完。
长老们和弟子们屏住呼吸，只等沈夜答应后离开。
沈夜怔了怔，喃喃道：
「要一百零八件宝物么？」
「正是！」众弟子齐声道。
「这是规矩！」长老们也说道。
沈夜一拍储物袋。
哗啦啦——
在地窟收集的宝物堆积成山，散落一地。
「禀报掌门，刚才在地窟，我好像弄到了一些宝物——数量应该够了。」
沈夜拱手道。
众人一起望着那座宝山，默默无语。
「草矣。」
不知谁小声的说了一句。
免费阅读.

第414章 三法相的融合与凶险！
大殿里。
修士们济济一堂。
沈夜站在中央，满面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
掌门刚才给出了拒绝的理由，而且听上去冠冕堂皇：
「地牢里的魔兽，本就是宗门财产，它们的宝物也是归宗门所有。」
「你要自己去寻找一百零八件宝物才行。」
也对。
那些魔兽本就是宗门的，给自己用已经是仁至义尽。
「对了。」
「在你寻找齐全之前，只要不开直播——」
「我算你已经收集了五十四件宝物！」
「如何？」
这是掌门原话。
沈夜环顾四周，看着众人的殷切目光，哪儿还不知道大家的想法？
既然在宝物的数量上打了个对折——
「好，我听掌门的。」
他露出乖巧的笑容。
掌门傅忘尘大喜过望，飞身而至，抬起一只手，点在沈夜眉心。
「成为掌门真传弟子之后，要为宗门献上一百零八件珍宝为祭祀之礼。」
「你还差五十四件宝物。」
「一旦收集完成，发一道火符，我让人去取，你不必回来。」
「为什么！」沈夜忍不住大叫道。
——我连宗门都不能回了？
「宝物一收集齐，你的下一步则是修炼万物同源根本神力翠微神山咒。」
「——先把万物同源根本神力翠微神山咒修出法相来，你再返回宗门。」
「若是修不出法相，不得开直播！也不得回来！」
在他的说话声中，沈夜只觉得识海里多了一门功法。
正是昊阳根本神咒！
沈夜不禁有些无语，开口问道：
「掌门大人，您就这么不想我回来？」
「胡说！」
「放肆！」
几名长老齐声喝道。
傅忘尘正色道：「你这小子，真不知好歹，那珍宝祭奠仪式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你若回来完成仪式，岂不是耽误修行？」
「我们修行者呢，与普通人不同，在求索大道的过程中，只争朝夕。」
「去吧！」
话音未落。
几名长老一起出手，释放出超远距离传送之术。
「走！」
长老们齐声喝道。
沈夜见势不妙，连忙道：「等一下，我还不知道这根本咒怎么去修，我需要指导和——」
唰！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传送离去了。
传送的光芒渐渐消失。
众人对望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被关了直播，然后再一送走——
空气里一下子就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掌门傅忘尘轻咳一声道：
「今次本座收徒与往日不同，是因为本座正在编撰一门新的道经，不可受那直播打扰，尔等可懂？」
「懂！」山呼海啸的回应声。
「这件事到此为止。」掌门道。
「是！」众人齐刷刷喝道。
掌门便不再说这件事，转而继续开始讲道论经。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结束。
所有人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掌门一人。
他独自站在高台上，捋了捋胡须，双
目变得幽深如海。
「你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他低声问道。
虚空一闪。
昊阳石悄然浮现在他面前，缓缓地旋转不停，散发出一阵阵嗡鸣，奇异地构成了人类的声音：
「三术的持有者为了私心与利益，各立山头，互相提防，错过了极其重要的机缘。」
「我很失望。」
话音落下。
昊阳石无声无息地从傅忘尘面前消失。
另一边。
某个随机的深山老林。
沈夜落在一颗参天大树的树枝上。
这真是……
一个咒子和打五折的缴纳宝物数量，就把自己收买了？
还不让我发直播！
先看看你这咒子到底上不上档次，如果是随便敷衍我，那我可不干！
沈夜心念一动，顿时激活了神话词条「命运的工具人」。
针对万物同源根本神力翠微如山咒的侧写悄然浮现：
「山与山的回音，是觉醒之始；」
「拥有山神名号的你啊，想要去到彼岸，务必诚心念颂此咒；」
「那无可匹敌的威力存在于每一句当下的念颂里；」
「你所期望的、渴望的、追寻的力量，就从这里迸发；」
「然而你所不知道的是——」
「命运法则也不敢对接下来的事情做出预言。」
沈夜呆住。
——神话词条「命运的工具人」一直都很给力。
它经常解读出有用的情报。
但是。
这一次。
它只说了万物同源根本神力翠微神山咒是值得修习的。
其他的什么也不说！
这是为什么！
沈夜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也就不管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新词条：
「伏魔山神。」
「种子类词条，战斗词条，蓝色等级。」
「描述：与你交手的敌人将被伏魔之力压制，生命力变得极其脆弱，每次被攻击都会受伤。」
「——昊阳天宫正法词条。」
「又及：」
「以万物同源根本神力翠微神山咒之力，此词条可分解为几种特殊规则，用来构建对应的法相。」
——咒子还能催动词条变化。
挺厉害的！
那就修吧。
沈夜微闭双目，默念咒语，开始体会其中的奥秘。
时间缓缓流逝。
一开始，沈夜还经常停下来，去吃点东西，喝喝水，上个厕所什么
的。
但是随着念咒的时日加深。
他逐渐进入了忘我之境。
数日过去。
他端坐大树之上，一动不动。
树叶变黄，枯萎，凋零。
风雪至。
大雪覆盖了整个树林。
雪化开。
冬雷震，春雨至，发新枝。
沈夜一心融入咒语之中，浑然不知岁月变幻。
无形天魔圣王与大骷髅翡沦耐心守护左右。
直到夏夜的漫天繁星出现。
虚空中。
微光化为一行行小字，悄然浮现：
「神咒已将词条"伏魔山神"炼化，以分解的各类规则重新具现轮廓，化为雏形法相：」
「撼天神山。」
「你
是仙国法相的拥有者，且法相中已有浑天术、通天术的血月与魂宫法相融合。」
「神山、血月、魂宫已齐聚。」
「撼天神山将融入你的仙国法相"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
「开始融入。」
所有小字消失。
下一瞬。
几行鲜红如血的大字悄然浮现：
「警告！」
「即将有未知事件发生！」
「此乃众生与万物所无法触及之事！」
「请务必拖延时间，等待法相融合完成，便可从未知事件中挣脱！」
「——请拖延时间！」
沈夜睁开眼，茫然地看着这些提示。
是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通天术、浑天术、撼天术的法相齐聚了！
可是法相齐聚又如何？
为什么会出现不可知的事件？
忽然。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终于有众生做到了这一步，也不枉费我时时刻刻承受一切痛苦，苟活至此。」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沈夜心头一凛，立刻就要说话，对方却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必须认真听我说。」
这位创世主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清晰：
「等会儿你将看见四具尸体。」
「那个穿着血色长袍、留着长发的女尸，就是我。」
「把我的尸体背在背上，才有可能让它们感觉不到你。」
「记住两点：」
「第一，不要停留在那些憎恨你的地方；」
「第二，你的词条威力不够高，无法起作用——绝对不要战斗，连我全盛时期都只有***掉的份，记住了？绝对不要！」
话音刚落。
沈夜只觉得四周一阵模糊。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
整个世界逐渐远离。
下一瞬。
他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头顶上有光。
——这是什么地方？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而自己正处于洞窟之底。
这里又像是一口巨大的井。
自己站在井底的阴影中，唯有抬头的时候，才可以看到上方那不规则井口的幽暗光芒。
等一下。
沈夜来回看了一遍，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这口井的井壁完全由头颅垒成。
四壁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头颅就像石砖一样，堆砌成环形的墙，一直延伸到井口。
自己虽然站在黑暗中，可已经有不少头颅蠢蠢欲动。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
沈夜心头一紧。
出于生命体的卑微本能，他完全能领会这些头颅的强大和疯狂。
尽管它们已经没有了生命力。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颗头颅忽然发出了沉闷的低鸣声。
——它想干什么？
沈夜猛然扭头望去，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颗头并非人类，如同极度臃肿的苍蝇，但是它却长着人类的嘴巴。
嘴里的牙齿不断撞击，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它盯着沈夜。
就像是沈夜是一种它极其痛恨的存在。
死寂，无声。
沈夜忽然反应过来。
对了。
尸体……
他不再去看那颗诡异的苍蝇头，转而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了几具尸体。
其中两具已经彻底化为骸骨。
第三具是无头尸体。
唯有第四具尸体乃是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所说的长发女尸。
沈夜摄手摄脚地移动过去，将尸体抱起来，然后背在了后背上。
「不要停留在那些憎恨你的地方。」
那苍蝇头很古怪。
——离开它所能看见的范围！
这一刻，沈夜完全凭着自己的直觉，迅速朝井的另一端移动起来。
井底的路坑坑洼洼——
不。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井底也完全是由各种奇奇怪怪的头颅填充而成。
那些高低不平的器官让路变得难走。
沈夜背着女尸，踩着无数头颅，轻轻地在黑暗中移动。
——刚才那颗苍蝇头颅发出的声音让他浑身不舒服。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定要远离那个地方！
沙……沙……
来时的路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夜回头望去。
只见一具黑色的尸体——
之所以说它是尸体，因为它上半身满是人类的血肉，然而下半身只剩下黑色的骸骨。
这个类人的怪物面朝沈夜的方向，缓缓降落下来。
不——
它并非是降落，而是它背后长满了十几条触手。
这些触手不断刺入墙壁，以攀爬的方式让它缓缓抵达井底。
「咯咯咯咯——」
那颗苍蝇头发出的声响更大了，就像在诉说什么。
怪物静静听着苍蝇头的声音。
它脸上别无它物，只有一根长长的尖角。
随着苍蝇头的讲述——
一根触手化作苍白的骨刺，一下子就刺穿了苍蝇头，将它高高举起，放在怪物的面前。
苍蝇头的「咯咯」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吸吮的「滋滋」声。
沈夜将女尸覆盖在身上，蹲在阴暗的角落，悄然望去。
只见那怪物脸上的长长尖角刺入了苍蝇头。
苍蝇头不断变小。
原来那是它被当成饮品吸吮一空的声音。
做完这件事，怪物身上的十几根触手齐齐化作白骨尖刺，不断碰触地面，就像是在爬行。
——朝着沈夜的方向而来。
沈夜将手按在春雨刀的刀柄上。
「绝对不要战斗。」
这是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给自己的第二个忠告。
可是自己已经被那个苍蝇头「举报」了。
怪物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怎么办？
不战斗……
沈夜心念一动。
天魔显影大法发动！
原始无形天魔圣王悄然显现身形，踩着一颗颗头颅就朝井的上方飞奔而去。
它浑身缭绕着通天灵光，手持长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攻击——
十几根尖刺直接将它钉在了墙壁上。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怪物出现在天魔圣王的背后，随意挥动一根尖刺。
无形天魔圣王的头被切了下来。
怪物似乎失去了兴致，带着那颗头颅，在井里缓慢爬行。
这时候。
随着无形天魔圣王的显现，沈夜获得了它的无形无垢之能，进入隐身状态。
他背着女尸，再一次更换了自己的位置。
——那是一处更加阴暗无光的所在。
沈夜刚躲好，背后就传来一道笑声。
「想在这里活下去？做梦。」
沈夜还来不及反应，在井壁上漫步的怪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用十几根尖刺之足刺穿了女尸，将它高高举起。
怪物突然僵住。
女尸——
早就没有任何力量，只是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而已。
怪物随意地将尸体甩在地上，转而望向地面的黑暗虚无。
——沈夜就缩在那黑暗虚无笼罩的角落。
怪物缓缓伸出一根尖刺之足，试探着靠近沈夜。
没有办法躲了！
沈夜心头有一种冥冥的感应。
——自己只要做出任何举动，对方一下子就会发现自己！
从对方刚才的几次行动来看——
如果词条真的起不了作用，任何人都没有机会抵抗这个怪物的攻击。
尖刺逐渐靠近沈夜的脸。
时间还没到？
如果不能战斗，只是拖延时间的话……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好兄弟」。
下一瞬。
只见一个法界玩偶浮现在沈夜面前。
这玩偶跟沈夜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比沈夜的体形小了点儿。
法界玩偶不受任何影响！
沈夜将玩偶轻轻举起来，迎向那根尖刺。
噗。
尖刺直接刺穿了玩偶，将它收了回去。
怪物抬起头，仔细看着自己尖刺上挂着的法界玩偶，一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数息后。
它似乎已经弄懂了法界玩偶，随意用几根尖刺长足来回切割几下。
法界玩偶顿时化为碎片。
——虽然被注明了「不受任何影响」，可怪物轻描淡写就干掉了法界玩偶！
怪物缓缓转过头，再次望向沈夜。
这时候。
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了沈夜全身。
那件最重要的事情已经结束。
——自己立刻就能回去。
最后这几秒，一定不要死！
「门，门！」
他在心头默念两声。
只见一扇通天之门浮现在面前，紧接着，又是一扇封印之门随之出现。
怪物察觉到变化，浑身尖刺顿时朝门刺来。
「夺夺夺夺夺」的密集响声中，尖刺穿过通天之门，一下子刺穿了怪物自己的身躯！
微光小字浮现：
「你开启了通天之门。」
「本次障碍物设定为"抵达攻击者身体的距离"。」
「对方的所有攻击跨越了障碍物，抵达了对方的身体！」
沈夜目光死死盯着那怪物。
却见它浑不在意地将所有尖刺从身上抽出来，然后一闪——
轰！
通天之门被它撞穿，紧接着，它又撞穿了封印之门！
封印之门里响起密集的术法声响。
但是没有用。
那个怪物缓缓从封印之门里走了出来。
趁这时——
沈夜终于感应到了那种空间的牵引力。
怪物从门里出来的瞬间，他
消失了。
另一边。
依然是那片密林。
沈夜猛然睁开双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活着回来了！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当你的力量超越屏障的那一瞬，你遇见了前所未见的危机。」
「幸而你活着挺过了这个阶段。」
「法界的力量恢复平静，并且以你的撼天之雏形法相与"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融合。」
「融合完成。」
「恭喜。」
「无上仙国法相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融合聚齐。」
「在即将终结的第五纪元之末，以及即将到来的永恒黑暗之中，这是唯一的火种！」
沈夜满面凝重。
也许——
自己应该跟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好好谈一谈。
免费阅读.

第415章 真理与二十一种终极造物
我要表达一下歉意。」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响起。
「当你背起我的尸体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问题。」
「——但你不巧正好退到了那个叛徒身边。」
「叛徒？」沈夜好奇地重复了一句。
「第三纪元创世者的头就在你身后，它被堆砌在墙壁上，感应到了我的尸体移动，然后陷害了你。」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说道。
沈夜默默回忆。
是的。
在那个时刻。
自己刚刚躲好，背后就响起了一道充满嘲笑之意的声音：
「想在这里活下去？做梦。」
那是第三纪元的创世者？
「我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夜冷静地说。
「你融合了三术的法相，尽管其中有些法相才刚刚萌芽，但它们在融合的那一瞬，爆发出了超越屏障的潜力。」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说。
「屏障是什么？」沈夜问。
「宇宙屏障——你刚才去了多层宇宙之外。」恰露其托里克说。
「多层宇宙之外还有其他地方？」沈夜问。
「"多层宇宙"是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一。」
「——整个二十一种终极造物构成了"真理"，遗憾的是，人类只适合在"多层宇宙"这一种造物中存在。」
「更多的事情，不能再说——有些字句本身就有力量，可以直接抓走你。」
「我必须要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
恰露其托里克的语气变得凝重：
「你被察觉到了。」
「接下来马上就会强制邀请你加入筛选机制。」
「——我不清楚你会如何抉择。」
「但是我希望能再见到你。」
话音落下。
沈夜忽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忽近忽远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古老的电视机又或收音机里传来的干扰噪音，但却意外地逐渐形成了音乐。
彷佛有人在耳边念着咒语。
一股奇异的牵引力油然而生，携裹着沈夜，马上就要带他离开。
「有什么忠告吗？」
最后一刻，他开口问道。
「那是二十一种终极造物皆可观察的所在，你可以理解为国与国的边境。」
「——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你只能遵循你的本心。」
恰露其托里克道。
下一秒。
沈夜从树枝上消失了。
黑暗。
黑暗广袤无边，不知尽头。
唯有一座圆形的广场，静静悬浮于黑暗之中。
「来了。」
有人开口说道。
虚空打开，沈夜悄然出现在广场上。
这里已经站着五个人。
一名白发老者。
两名男青年。
一名女子。
一个小孩。
沈夜刚出现，五人同时爆发出欢呼与喝彩声。
那名小孩甚至放出法术，令黑暗的虚空中腾起了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欢迎你！志同道合的朋友！」
白发老者笑眯眯地说。
两名男青年也冲着沈夜露出微笑。
女子甚至直
接上前来吻了吻他的脸颊。
「等一下啊，各位，」沈夜慌忙说，「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你身上有极其纯净的帝王种血脉，那是"多重宇宙"中为数不多的强力血脉。」白发老者说。
「我感应到了，」女子笑起来，朝其他人说道，「刚才亲吻他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上有一个帝王种巢穴的标记——」
她亲昵地举起沈夜的手，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手上的竖瞳图案。
沈夜发现众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亲切。
虚空中那若有若无的杀意消散一空。
「被帝王种认可，彻底脱离人类的范畴，足以证明你跟我们是一样的人。」
白发老者以赞赏的语气说道。
「没错，这已经完全可以证明，你跟我们一样，痛恨人类的脆弱与无力。」一名男青年道。
他身体逐渐变大，化为一名有着灰白色皮肤的巨人，嗡声道：
「泰坦血脉——我也很早就改造了自己。」
「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沈夜大声道。
众人笑起来。
「是啊，我们都不愿意再做人类，很早就发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另一名男青年说道。
那小孩用力鼓掌，嬉笑着说：
「"多层宇宙"是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中最难以提升的一种，我们才不会被它拖累——为了前途着想，我们化为其他种类的众生，齐聚于此。」
男青年道：「为了进入那些高等终极造物，获得无上的力量，成为永恒的存在——」
「我们将会团结一致，全力完成这里的筛选！」女子说道。
气氛很好。
众人都很激动，很满意。
沈夜仔细听着他们的话，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他目光投向广场的另一边。
——那边堆满了尸体。
全是人类。
「不必看了，那些都是垃圾。」小孩耸耸肩道。
「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会活下来，成为我们中间的一员。」白发老者也道。
沈夜收回目光。
——这么说，那些人都是被这五个人干掉的。
这些人在这里呆了多久？
杀了多少人？
如果自己不是身怀帝王种的血脉，又会是什么待遇？
不行。
自己需要更多的情报。
「各位，我的知识比较匮乏，必须要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沈夜道。
「——在古老的记载中，我们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多层宇宙"，我们各自所处的时间流也完全不同。」白发老者道。
一名男青年接话道：「因为突破了屏障，我们才被传送到了此地。」
「凑够六个人的时候，就会激发这里的力量。」女子道。
「要做什么？」沈夜问。
「前往其他终极造物的筛选——站成一圈就可以开始了。」一名男青年道。
他们走动起来，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远，逐渐形成了一个圆形。
黑暗中。
有光落下。
每个人手中都出现了一张空白的正方形纸张。
纸张上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任何愿望的达成，必支付对等的代价。」
「本次仪式直指你们心中愿望。」
「默念你的愿望吧。」
白纸上的小字停了一下。
众人或欣喜，或忐忑，或期待，纷纷小声说着什么。
很快。
五人手中的白纸同时浮现出一段新的内容：
「——背叛"多重宇宙"，投身其他终极，这是你们的愿望。」
「然而，想要迈向更高的维度，成为不可思议的存在，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
「只有一个人可以完成转变，离开"多重宇宙"，被其他终极所接纳。」
「那个人必须付出的第一个代价是：」
「战胜具有相同愿望的同类。」
「限时半小时。」
「开始！」
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轰——
在众人上方极高极远的黑暗中，一根根深红色的发光
细线垂落下来，没入五人的头顶。
他们浑身散发出红芒。
筛选开始了！
他们一起望向沈夜。
——沈夜身上什么变化也没有！
「不必看我，」沈夜冷静地负着双手，「仪式等待了太久都没有开始，所以派我前来观察一二。」
他朝后退去，远离了众人，口中高声说道：
「时间不等人，开始吧。」
那小孩脸上还有犹疑之色，开口道：「你怎么证明——」
一道术法突然朝他打来。
小孩猝不及防，立刻抵挡，却又被其他几道攻击一起击中。
「该死，你们——」
咚。
一记重拳打爆了他的头颅。
身形庞大的泰坦将尸体扔在一边，发出沉闷吼声：
「好了，已经淘汰一个。」
话音落下，其他几人这才默契地收了手，一起望向沈夜。
「你为什么跟我们不一样？」女子神情阴沉地问。
「让我们看看你的筛选内容，否则我们一起出手，杀了你。」白发老者也道。
沈夜无所谓地将白纸举起。
只见上面写着：
「任何愿望的达成，必支付对等的代价。」
「本次仪式直指你们心中愿望。」
「默念你的愿望吧。」
「——在与其他终极造物的存在战斗时，你的天魔战死了，你想复活它。」
「这是无比渺小的愿望，本次无需你付出代价的愿望。」
「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中，属于"多层宇宙"的终极力量支付了"庇护"，令你不受一切伤害，同时支付了"复活"，令你的天魔复活。」
「第一轮筛选完成之后，你可以回去。」
众人迅速看完，皆是神情复杂。
「不对啊，你身怀宇宙种的血脉，为什么还愿意困在多层宇宙之中？」
女子失神地问。
「帝王种又如何？一些人还会变成奥特曼，这很奇怪吗？」沈夜耸肩道。
众人一阵犹疑。
奥特曼？
那是什么？
沈夜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目光中却是一片冰冷。
——「二十一种终极造物皆可观察的所在，你可以理解为国与国的边境。」
这是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唯一的忠告。
国与国的边境。
很好理解。
如果你要背叛自己的「国家」，同时还要被其他「国家」所接纳，那么至少需要满足两
个条件。
——向其他国家证明你的忠诚。
——以及向它们证明你的价值。
第一点就足够难了。
一个背叛者，如何再证明忠诚？
第二点更难。
如果「多层宇宙」是是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中最难以提升的一种——
那么来自「多层宇宙」的你如何证明价值？
你比其他终极造物里的存在强么？
沈夜晃动白纸，将它收起来。
他笑笑，不着痕迹地朝更远的地方退去。
——自己从来都是人类。
就算成为绿巨人——
那也只是有点儿绿而已。
生活还能过。
为什么要去其他怪物的世界？
广场上。
那名能变成泰坦的男青年满脸不甘，一挥手，朝沈夜甩出一道术法。
术法流光飞至一半，顿时被无形的力量掐灭。
——根本无法命中沈夜。
他果然处于「庇护」之中！
「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衷心祝愿你们都能成功。」
说完这句话，沈夜转过身，朝广场外的无边黑暗望去。
——他完全置身事外了。
就像恰露其托里克说的那样——
在这「国与国的边境」上，如果你并不打算背叛，而是展现忠诚——
便不需要面对如此严苛的条件。
你的「国家」会保护你。
因为你之前在与其他造物的存在战斗，所以你的「国家」甚至愿意帮你复活随从！
至于其他「国家」——
你对它们没有任何乞求，也不需要它们的什么，它们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那四人也很快明白了整件事。
泰坦巨人第一时间转过身，朝身边的白发老者冲去。
强烈的灰白气流化作重重幻影，凝聚于拳头上。
「你这种老家伙已经活够了，把资格让给我！」
巨人怒吼道。
白发老者取出一面大盾挡在身前，双眸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他激活了瞳术！
其他人纷纷出手，或是攻击泰坦，或是攻击白发老者。
一场生死混战顿时爆发。
沈夜依然不回头。
他甚至走到了广场的边缘，蹲在那里，朝着无尽的黑暗望去。
术法轰鸣。
兵器交击。
爆开的血雾与断掉的肢体。
怒吼，惨叫。
一切声响逐渐归零。
只剩白发老者一个人还活着。
他浑身伤势触目惊心，鲜血淋漓，断了一只手，跪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纵然已经油尽灯枯，但毕竟是自己赢了。
「是我！」
白发老者欣喜若狂，疯癫不已地怒吼道：
「是我赢了！」
那张白纸轻轻飘起，在他眼前展开，浮现出新的小字：
「只有一个人可以完成转变，离开"多重宇宙"，被其他终极所接纳。」
「那个人必须付出的第二个代价是：」
「吃掉具有相同愿望的同类。」
「限时半小时。」
「开始！」
吃？
白发老者浑身一震，不能置信地朝四周望去。
刚刚的那四人已经战死。
他们的尸体躺在地上。
自己要——
吃掉他们？
白发老者双目化为血红，喉头一动，脸色渐渐变得狰狞。
「这种事太过简单，也想阻——」
噗。
一声闷响。
白发老者浑身抽搐不停，咬着牙，竭力回头望去。
自己背后只有一柄刀。
没有人。
然而刀上的力量却在增加。
该死。
数百米之外。
广场的另一边。
沈夜坐在石质台阶的边缘，依然在眺望着无尽的黑暗虚空。
他并没有出手。
白发老者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沈夜。
他不是跟这一轮筛选没有关联了吗？
「你……为……什么……」
白发老者不甘地说。
沈夜随手扬起了自己的那张白纸。
白纸上。
最后一行依然写着「第一轮筛选完成之后，你可以回去。」
「没错，第一轮筛选结束，我确实可以回去了。」
沈夜说了下去：
「但我也不是非要立刻回去。」
唰——
无形天魔圣王握紧春雨刀，全力一斩。
老者的身体顿时分为两截。
血水冲天而起。
所有企图投靠其他终极造物的人，全死于此！
沈夜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顺便看了看那张白纸。
白纸上的小字再次开始变化：
「叛徒全灭。」
「签下你的名字，确认此间的事件结束。」
一只笔凭空出现。
沈夜想了想，拿起笔，签下了一行字：
「巴克斯特。」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巴克斯特的名字被记录了！」
「仅此一条，足以令你的名声永恒流传。」
「请注意。」
「你的暗金词条"吸血娃子"即将晋升！」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下一瞬。
黑暗、虚空、广场和那些尸体全部消失。
沈夜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仙国时代。
他坐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正感受着徐徐而来的微风。
「欢迎活着回来——你怎么做到的？」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透着一股欣慰。
「目标定小一点，还有就是多谢你的忠告。」
沈夜笑着说。
「终极造物的意志肯放你回来，证明你做了让它认可的事。」
「是吗？」
「绝对如此，要知道触碰屏障可不是小事，然而我此刻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庇护"的余波。」
恰露其托里克语气一转，飞快说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跟你说一些秘密，就不会让你处于太过危险的境地了。」
「下面的话你要听好。」
「"多层宇宙"想要提升，非常困难。」
「在第四纪元诞生的无上仙国，好不容易将文明推衍至极高程度，产生了三术。」
「但是人性的诅咒让人类强者们彼此猜忌，所以三术一直没能融合。」
「你要快一点提升实力了，争取做到这件事。」
「为什么？时间很紧迫么？」沈夜问。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来自另一个终极造物，它是来毁灭"多层宇宙"的。」
「它一定感应到了刚才那种超越屏障的波动。」
「——它势必会想办法找到你，杀了你！」
「可是它被封印着呢。」沈夜道。
「别忘了，它虽然被纪元封印困住，但依然能使用千分之一的力量——没有人是它那千分之一力量的对手。」恰露其托里克道。
「这可真是奇怪啊，」沈夜有些不解，「既然它是无敌的，为什么不直接毁灭整个多层宇宙？」
「因为它被封印着！」恰露其托里克加重语气道。
「你是说……」沈夜想到了某件事。
恰露其托里克接过话头道：「一旦多层宇宙被它毁灭，屏障就消失了，它会处于类似于你刚才的境地。」
「在这种情况下，它依然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只能使用千分之一的力量。」
「这就注定了一件事——」
「在封印之中，它无法全力应对屏障外的事物，很容易就会被吃掉，又或是被其他什么东西毁灭！」
「这是它绝对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所以它一定在疯狂的寻找你，想要凭借三术，解开封印！」
沈夜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要如何救你重获自由？」他问道。
「救我？」恰露其托里克「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柄巨斧，能够把我的灵魂带回多重宇宙之中，镇压于无定层，不至于被其他终极造物的存在吃掉。」
「这是我唯一保证自己灵魂安全的手段。」
「——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沈夜这才为之恍然。
明明她已经死了，尸体也留在了那个奇怪的井里，而她的灵魂却安然无恙。
——这是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的自救手段！
大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从天空深处传来，遍及整个世界。
这股力量——
「它来了，在历史上的这个时刻，它感应到了三术突破屏障的波动，即将入侵仙国！」
恰露其托里克淡淡地说。
「仙国会毁灭吗？」沈夜问。
「不会——在这个历史上，正是三术的持有者齐聚，一起释放出纪元封印，将它彻底封印的时刻。」恰露其托里克说。
沈夜忽然想到一事，忍不住问道：
「我所在的是第五纪元，那么第六纪元又会怎样？人类会变得更厉害吗？」
「没有第六纪元了。」恰露其托里克道。
「为什么？」沈夜问。
恰露其托里克解释道：
「第五纪元结束的时候，宇宙会产生巨型黑洞，一切都将彻底坍塌、收缩、毁灭，最终化为一颗毁灭之石。」
沈夜陷入沉默。
这跟门能力形成的提示符说的一样。
「在即将终结的第五纪元之末，以及即将到来的永恒黑暗之中……」
永恒黑暗。
可是——
沈夜辩驳道：「可是我的门能力难道不是未来的能力吗？纪元应该还有未来啊。」
「那是正常的"多重宇宙"，我们这个"多重宇宙&quo
t;没有未来。」
恰露其托里克说了下去：
「如果把我们所处的这个"多层宇宙"看成一个人的话，他是那种生下来就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注定早逝的婴儿。」
「勉强坚持到第五纪元已经是极限。」
沈夜道：「可是我的门能力——」
恰露其托里克打断他道：「正是因为"多层宇宙"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未来了，所以提前催生出了下一个纪元的力量，换句话说——」
「这是它的垂死挣扎。」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沈夜问。
「有。」
恰露其托里克的语气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寂静与肃穆：
「三术是这个"多层宇宙"的最高成就。」
「能将三术融合的那个人，必须穿过屏障，去外面寻找其他的"多层宇宙"。」
「——这是唯一的希望。」
沈夜想起了那口井。
要从那里出去，寻找其他的多层宇宙？
还是从刚才的广场？
可是井里的那个怪物——
连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都不是它的对手！
四位创世主皆死。
广场上的筛选同样不好应对。
思索间，脚下的大树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地震。
——大地的震动愈发剧烈。
天空变成了一片血色。
无形的力量开始席卷地面上的一切。
山川、河流、建筑和人群无声无息的化为碎末，又化为微尘。
——仙国与那个终结主的交手开始了！
恰露其托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便是仙国陨落的时刻，也是那个终结主被封印的时刻。」
「不要停留在这里了。」
「你已经得到了撼天术的种子，赶紧回去吧。」
沈夜沉默了下。
「不，我还有事要做。」
他想起了那个被终结主所控制的人类。
那个人类掌握了撼天术。
他的遗言是「白马非马」——
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自己要回一趟昊阳天宫！
免费阅读.

第416章 超级——
一根根巨大的血柱在天地间缓缓移动。
它们就像是锋利的手术刀。
仙国世界被不断分割，一块一块崩散、消失。
两行微光浮现在沈夜眼前：
「门能力得到"多层宇宙"承认，可获得更多情报与信息，并对其进行解读。」
「当前所见之物为：」
「？？？二阶终极之力，来自其他终极造物，具体情报不详。」
二阶终极之力？
这又是什么？
沈夜心头疑惑不已。
却有两行小字解释道：
「构成"真理"的二十一种终极造物，均需不断进化，每生长一个纪元，便获得一个阶数的终极之力。」
「每一种终极造物的力量绝不相同。」
「多层宇宙的二、三、四阶终极之力依次为三术。」
原来如此。
沈夜顿时了然。
——这是另一个终极造物打过来了！
所以无上仙国的危机，其实是整个多层宇宙的生死之战。
一道火光从远空飞掠而至。
沈夜信手接住。
是传讯符！
掌门傅忘尘的声音从符箓中响起：
「所有真传弟子，即刻返回昊阳天宫，准备与域外魔怪决一死战！」
沈夜收了符箓，左右一望。
这处偏僻的丛林暂时还算安全。
如果让无形天魔圣王与大骷髅守着的话，自己兴许可以——
好好睡一觉！
一念及此。
沈夜双手握成法印，低喝道：
「法界降临！」
他打了个哈欠，躺在树枝上睡着。
——法相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发动了！
与以往不同。
这次由于有了撼天术的法相种子加入，术法的力量也变得愈发奇妙。
沈夜躺在那里不动。
却有一个沈夜从他身上冒出来，踩着树枝，观察左右。
——正是他的梦境与梦身！
微光浮现为小字：
「三术法相齐聚，尽管其中两术尚且弱小，但亦可改变法相的力量。」
「梦身所经历的一切皆为梦境，若你认可，便会化为现实。」
小字一收。
沈夜朝着城镇飞去，迅速找了传送阵，赶回昊阳天宫。
在历史上。
仙国虽然封印了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但自身也陷入了毁灭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
自己能不能有所斩获？
沈夜正想着，却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在突破屏障过程中的举动，为你扩大了名声，以至于你的名字出现在了相关记载之中。」
「此记载关乎二十一个终极造物，乃是真理的延续与斗争。」
「得益于此，你的暗金词条"吸血娃子"获得连续提升，化为新的、更高等级的词条：」
「吸血爷。」
「生活技能类词条，洪荒等级，自我成长类词条。」
「描述：将任意存在融入指定目标，令指定目标完美继承前者的一切，产生超进化效果。」
「每次融合都会消耗一定的精神力。」
「一次最多融合七个。」
「——来，喊爷爷。」
「如果你能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此词条将成长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洪荒等级！
这是自己目前所能接触的最高等级了！
沈夜有些兴奋。
——自己也算是在宇宙中行走了这么久，历经多少风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洪荒」等级的词条。
很好。
有了这洪荒词条，自己更有信心了！
沈夜踌躇满志地从传送法阵走出来，正要看看昊阳天宫的情形——
一道深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世界突然化为黑暗。
另一边。
躺在树枝上的沈夜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哝了一句。
法相再起！
霎时间。
又一个梦境诞生。
沈夜的梦身从树枝上一跃而起，望向昊阳天宫的方向。
——刚才那一击，直接把整个昊阳天宫抹去了。
自己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那个终极造物的二阶力量竟然这么强？
如果昊阳天宫顶不住那个怪物的一击，那凭什么广寒天宫与蓬莱仙山能顶住？
去看看！
沈夜再次飞掠至一处城镇，寻找到传送至蓬莱仙山的法阵，再次完成传送。
他刚一出现在蓬莱仙山的山门处，便看见天空闪过一道道猩红色的光柱。
轰！！！
整个蓬莱仙山被不断轰击，逐渐彻底毁灭，在大地上化作一处广袤的无底深渊。
太强了！
强烈的罡风将沈夜吹飞出去。
无形的冲击波一下子就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势，整个人如同飘零的落叶，随风飞荡。
沈夜微微皱眉，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在后世，它那千分之一的力量，就足以毁灭一切。
这一刻。
它可是全盛期！
三术真的能赢过它么？
沈夜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深处浮现着三团光芒。
每一团光芒里，都是一名强大无匹的人类修行者。
然而他们彼此防备，互相保持距离，在天空中游走不休，谁也不愿意先出手。
大地上的灾难愈发深重。
地面震动不休，裂开了许多深不见底的沟壑，直接将一个一个城市吞没。
就连那些修行宗门也纷纷遭殃。
深红色的光柱从云层上透下来，摧枯拉朽一般，将一切企图反抗的修行者诛杀殆尽。
那三团光辉之中，有一团终于忍不住了。
昊阳天宫之主傅忘尘——
他双手起印，聚拢全身法力，散发出磅礴的气势。
——撼天术！
沈夜感受过这个术的威力。
在三术之中，如果单纯以威力而论，撼天术的战斗力是最强的！
只见傅忘尘怒吼一声，高举起手：
「撼天——」
虚空突然冒出来猩红色的光之瀑布，超越所有在大地上肆虐的光柱，排山倒海一般涌上去。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三阶终极之力，具体情报未知。」
这是更强的终极力量！
傅忘尘根本来不及完成整个术，便被光瀑拥入其中，化为枯骨。
——撼天术连发动的机会都没有！
沈夜心头一跳。
如果是这样的话，
根本就打不赢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更不要谈什么封印了。
——真的能封印成功吗？
他继续观看天空中的战斗，却见另外两名修行者依然各自为战，很快就***掉。
世界在一瞬间化为黑暗。
无穷无尽的火雨从天而降，毁灭着大地上的一切。
又有带着金色光芒的风在大地上肆虐。
一切存在，被风吹拂，皆是化为齑粉，绝无例外。
那个恐怖的怪物还没走。
干掉三术的持有者之后，它在天空中来回遨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
整个世界被火雨毁灭一空。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全部坠入黑暗虚空之中，继续被无穷的金风吹拂。
一阵金色的光芒随风袭向沈夜。
他眼前顿时一黑。
树枝上。
安睡的沈夜浑身一抖，仿佛承受了某种极其恐怖的痛苦。
「唔……」
他强忍着痛苦，却不敢解散法相，从梦境中醒来。
——没想到全盛期的终结主那么强！
这要怎么打？
三术此时并未融合，也就没有达到触碰屏障的程度。
三术的主人彼此猜疑忌惮，根本不能配合，更不可能让三术融合。
——这完全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要说三术融合的话——
自己也不行。
自己连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都没修完，也没走完通天之路。
撼天术更是只有一个种子。
三位掌门之中，任何一位都可以完全碾压自己！
沈夜叹了口气。
打不赢啊。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自己在这过去的时代呆的太久，以至于让过去产生了变化？
总之——
仙国看上去已经要毁灭了。
沈夜抛开情绪，让呼吸保持一定的节奏，渐渐再次进入梦境。
又一个梦境随之展开。
沈夜一跃而起，抬头朝天空望去。
这一刻。
天空渐渐变成火红色。
一切才刚刚开始！
「以我的实力……做什么都来不及……也没用。」
沈夜低声喃喃道。
是啊。
事实就是如此。
仙国最强的三位掌门都败的那么彻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历史难道真的改变了？
如此一来，真的就没有未来了。
怎么办？
一道电光忽然闪过沈夜的脑海。
等等……
兴许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也许可以试一下。
沈夜心念电闪，忽然就打开了思路。
一瞬间。
昊阳天宫的所有人眼前，浮现出对应的文字直播信息：
「徐清风察觉到了"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降临。」
「徐清风大吃了一惊。」
「难道昊阳石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想要保护无上仙国，唯有一个办氵」
文字断在这里不动了。
整个昊阳天宫，从掌门到长老再到弟子，全都被这段话吸引住了。
掌门傅忘尘直接冲上半空，想要寻找昊阳石验证一二。
——昊阳石消失了！
但是徐清风还在直播！
如果他没有说谎——
傅忘尘顾不上其他，飞快问道：
「徐清风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南荒十万大山的密林！」一名长老接话道。
「送我过去！」
「是！」
几名长老一起出手，释放出超远距离传送之术。
傅忘尘一下子就不见了。
南荒十万大山。
密林。
他出现的瞬间，便感应到了沈夜的气息。
「在那边！」
傅忘尘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沈夜面前。
「你究竟是何人！」
傅忘尘喝问道。
「我是徐清风啊，掌门，只不过在入宗的时候，昊阳石说它有办法应对接下来的大劫，然后跟我说了一堆话。」沈夜道。
「究竟有何应对之法？」傅忘尘问。
「您相信我？」沈夜怔怔地问。
——不应该啊，自己还准备了许多说辞，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信了。
「废话，昊阳石乃是撼天术的传承灵物，自有灵识，它既然在你身上，我还有什么不信的。」
傅忘尘道。
在我身上……
沈夜心有所感，伸手在腰间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枚玉佩。
这是那个「血人」的玉佩！
「当你找到那个术，那个术也就找到了你。」
当初命运的侧写曾经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原来如此！
自己获得撼天术的种子，这个术的传承灵物就发现了自己！
沈夜看了一眼玉佩。
只见玉佩里果然有一颗散发着光芒的石头。
正是昊阳石。
「有何应对之策，快快说来——须知本次域外魔物可不简单，我已经有了死战的觉悟。」
傅忘尘道。
「带上我，然后想办法跟通天术、浑天术的持有者站在一起。」沈夜道。
「你确定？」傅忘尘怀疑地问。
「这是唯一的方法。」沈夜坚定地说。
两人抬头望去。
天地间。
深红色的毁灭光柱一根接一根出现。
大地被切割。
一切人类所聚集的城市，正在不断被毁灭。
傅忘尘叹了口气，摇头道：
「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而且一直觊觎着我昊阳天宫的多种传承，甚至是撼天之术。」
「掌门，昊阳石说了，只有这一个活下来的机会，那就是按它刚才说的办法做。」沈夜平静地说。
「好，我试试！」傅忘尘咬牙道。
他飞上前来，带着沈夜，身形一闪便离开了密林。
数分钟后。
高空。
一男一女，两名修行者分立数百米开外的地方，浑身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波动。
他们一起盯着天穹之外，仿佛能看到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正在不断地靠近这个世界。
「两位掌门！请来一下。」
傅忘尘高声喊道。
「有什么话，傅掌门直说即可，何必要我们靠近？」那名男修士冷笑道。
——这是广寒宫阙之主。
沈夜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浑天术气息。
「莫不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女修也道。
——这是上一
任的蓬莱山主。
傅忘尘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大声道：
「是我们的传承之物昊阳石，它有破敌之法，还请两位前来一议。」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玉佩高高举起。
那男修和女修略一感应，果然从玉佩中察觉了昊阳石的气息。
并且在沈夜举起玉佩的瞬间——
昊阳石主动散发出一种请求的意味。
「是昊阳石……」
男修目光中闪过一缕贪婪之色。
女修却点头道：「老傅，我信不过你，但昊阳石绝不会为了你而设计陷害于我。」
两人果然移动身形，落在傅忘尘左右。
「说吧，究竟有何对敌良策？」
男修警惕地问。
女子站在一边，手上也捏着防御术诀。
傅忘尘指着沈夜道：
「他是负责跟昊阳石沟通的孩子，他知道怎么做。」
男修和女修神情一动，同时望向沈夜。
沈夜叹口气道：
「浑天、撼天、通天三术融合，才有希望赢。」
「融合？」男修忍不住冷笑起来，「还以为是什么办法，原来想要我广寒宫的浑天术。」
女修也摇摇头，叹口气道：
「我修习了三千六百年，通天术也才初成，如果要把这门术法传授给他们，他们也来不及修啊。」
沈夜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有些苦恼。
「我知道，所以我有一个荒唐的想法——」
「——听我说，这种事确实少见，但也许能成呢。」
他硬着头皮说着，同时发动了自己的那个词条。
洪荒级词条。
吸血爷！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洪荒级词条"吸血爷"。」
「描述：将任意存在融入指定目标，令指定目标完美继承前者的一切，产生超进化效果。」
「一次最多融合七个。」
「你指定了目标：傅忘尘。」
「你将另外两位修行者融入了"傅忘尘"。」
「本次融合成功！」
「"超级傅忘尘"已经诞生！」
「注意，他的灵魂将起到主导作用，但不会持续太久，他们就会分开。」
「——毕竟他们是人类！」
成功了！
既然三术已经来不及融合，也无法融合——
那就把人直接给融了！
沈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朝对面望去。
只见三名修行者还来不及做什么，突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融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这是一个男人。
他头发竖起来、浑身力量化为实质一般的光芒，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哈，我，超级傅忘尘，今天终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了！」
「小心，你很可能触碰屏障。」沈夜立刻告诫道。
「屏障？那是什么？」超级傅忘尘问。
「就是——」
「啪!」
一声轻响，虚空中产生了一股拉扯力，想要将超级傅忘尘带走。
超级傅忘尘不为所动，怒吼道：
「这可是仙国生死存亡的节骨眼，谁也别想带走我！」
他双手如电射般捏了三个术。
撼天术。
通天术。
浑天术。
三术成了。
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对方的力量突破了第四纪元，达到了"多层宇宙"的第五纪元水准。」
「当前可以进行选择。」
「激活第五纪元的终极之力，开启新的纪元；」
「又或是汇聚前四个纪元的力量，形成无可比拟的纪元封印，封住敌人。」
超级傅忘尘回头望向沈夜，开口道：
「以我的力量，足以知晓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秘密。」
「为了感谢你让我诞生——」
「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转为了传音：
「记住，随着"多层宇宙"的成长，每达到一个纪元阶段，都会觉醒一门强大的力量。」
「以前的纪元，它分别觉醒了撼天、浑天、通天。」
「我融合三术，力量超过纪元之顶，便可以激活"多层宇宙"的新纪元，也即是第五纪元的全新力量。」
「但现在外敌如此强大，如果强开纪元，也来不及拯救整个宇宙——」
「我必须选择封印。」
「这也是"多层宇宙"自保的绝招。」
「看着吧！」
超级傅忘尘抬头望向天外，双手结成术印。
纪元的封印终于成形。
那是一个丝丝缕缕构成的茧，散发出宛若星辰般的光亮，四周虚空不断破灭，又不断恢复，更有各种天然的法界符文垂落和消失。
「去。」
超级傅忘尘低喝一声。
茧一下子就消失了。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地从虚空跳出来：
「纪元封印激活。」
「正在封印"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你必须做出决断，是否选择让此梦身经历的一切化为现实。」
「只有一次机会！」
「错过则永远不会再来。」
「请立即做出决断，是否让一切化为现实？」
沈夜怔了一瞬，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明白过来。
——只有自己让眼下的梦境化为现实，历史上才会出现成功封印终结主的事件！
原来历史竟然是这样！
他当机立断，开口说道：
「这就是现实。」
一瞬。
四周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超级傅望尘猛然回头，看着沈夜，失声道：
「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你也有三术？」
他一瞬间移动到沈夜面前，以单手按住沈夜的肩膀，飞快说道：
「我已经快维持不住这幅融合的身体了，但我还能再释放一次力量。」
「——你我一起努力，让第五纪元之力出现在世界上！」
沈夜只想了一瞬便同意了。
第五纪元之力——
那是什么？
如果说前四纪元产生了三术，第六纪元产生了门，那么第五纪元呢？
在自己所知道的时代之中，从来没见过！
难道——
「我残余的力量可以临时让你的三术提升至最高阶段，但只有短短数息，你一定要把握住。」
超级傅忘尘道。
「可是你正在释放纪元封印。
」沈夜道。
「无妨！」
话音落下。
无穷的光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全部没入超级傅忘尘的一只手，又顺着他的手进入沈夜的身躯。
此刻。
傅忘尘一只手维持着纪元封印的构建，另一只手汇聚力量，帮助沈夜提升三术。
沈夜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他望向虚空。
虚空中所隐藏的一切秘密都浮现于他的脑海。
他又抬头望向天空。
宇宙之外，那位终结主正在被纪元封印缠绕着，一点点陷入无法反抗的局面。
心头浮现的每一个疑惑和问题，都立刻化为对应的准确答案。
思维被无限拓展。
力量无穷无尽。
直至灵魂感应到了一股欢欣雀跃之意。
那是多层宇宙的意志。
它是如此伟大，但又如此无力。
它只有这一次机会——
第五纪元的力量必须被开启，否则众生永远无法获得力量。
假如那第五阶的终极之力没能诞生，当第五纪元终结之际，众生既无三术，又没有第五纪元之力——
随之而来的永恒黑暗便会降临！
一股明悟浮现于沈夜心头。
自己只拥有短短几息的三术全盛之力！
抓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释放出三术融合的磅礴伟力。
这是多层宇宙演化至今所从未出现过的。
几乎是一瞬间，便有微光小字浮现：
「第五纪元被赋予了对应的终结之力，从而变得名副其实了。」
「未来已经改变。」
沈夜正看着，忽见超级傅忘尘浑身一阵抖动，「啪」地一声再次化为了三个人。
时间到了！
沈夜脸色陡然一变。
——融合的时间结束了！
他猛然抬头望向天空。
宇宙中。
即将严丝合缝的纪元封印失去了力量，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完成最后的合拢。
与此同时。
那名广寒宫阙之主放声一笑，身形连闪，迅速朝远空飞遁而去。
「不好！」
沈夜失声道。
他有所感应，连忙低头一看——
自己腰间的那枚玉佩被偷走了！
「此宝甚好，唯有德者居之！」
广寒宫阙之主得意的声音遥遥传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天空深处。
一道红芒电射而下，刺中了那远去的身影，将他卷了回去。
众人抬头望去。
那枚茧终于彻底合拢了。
免费阅读.

第417章 改变的未来！
黑暗中。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未来已经改变。」
这行字停留了很久。
可是一直没有人看见它。
无尽的冷寂之中，彷佛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
「辛苦了。」
「未来已来，这是你所改变的一切。」
「清醒吧，不必再睡了。」
声音渐渐远去。
沈夜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猛然睁开眼睛。
白色天花板。
两张单人床、简单的桌子、外面衣架上还挂着一条自己的运动裤。
这里是寝室。
自己和南宫思睿的寝室。
一行小字浮现在眼前。
「未来已经改变。」
当沈夜看着它的时候，它渐渐消失了。
「你醒了？」
一道声音响起。
沈夜循声一望，便看到了徐行客。
徐行客叼着一根烟，站在房间里，眯眼看着窗户外的围墙。
「老师。」
沈夜喊了一声。
「听说你早上锻炼的时候出了岔子，在操场上昏了过去，我特地来看一眼。」
徐行客吐出烟圈，烟雾缭绕，遮挡了他的神情：
「没事儿吧？」
沈夜怔住。
一行行弹幕突然浮现在眼前：
「他有办法知道过去的事。」
「——他知道世界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层级的变化，必然是在过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在过去所经历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出于这种考虑，他放弃了知晓任何事。」
「但他还是决定来看看你的情况。」
弹幕。
这是恰露其托里克在跟自己说话。
沈夜开口道：
「没事，老师，一切都好。」
「确定吗？」徐行客问。
「确定！如果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会再跟您沟通。」沈夜道。
「那就好，今天下午的团战，你还去不去？或者休息半天？」
团战——
是什么？
「不用，我还是去。」沈夜道。
「别去。」徐行客道。
「啊？为什么？」沈夜问。
「太危险，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我建议你把名额处理掉，换取合适的修炼资源。」徐行客道。
「明白了。」沈夜点头。
——老师总不会坑害自己。
他的忠告，自己要听。
徐行客见他听了进去，这才松口气，走出了寝室。
门关上。
沈夜靠坐在床头，闭上眼，脸上浮现出轻微的痛苦神情。
大量的记忆片段疯狂涌现，以至于自己脑子又开始疼。
——每次用蓬莱山主的棋子，都会来上这么一次。
不过这一次并非是接收别人的记忆，而是记起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数行弹幕再次浮现：
「在过去时代，你的样貌和身份被强大的法则扭曲了。」
「人们只会记得傅忘尘，不会知道还有一个你。」
「这是"多层宇宙"的谢礼。」
「它为你安排好了一切，送你回到了此刻。」
沈夜想起一
事，忙问道：「第五纪元的终极之力激活了吗？」
「是你释放了三术，才激活了它，难道你连这都忘了？」恰露其托里克反问。
「——我不知道这种终极之力是什么。」沈夜摊手。
三行弹幕飘过：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毕竟它是由你催动的，跟你有千丝万缕的感应与联系。」
「这次的事，我全力观察跟踪，也耗费了很多力量，必须休息一段时间。」
「回头见。」
恰露其托里克说完，就沉寂下去了。
——她收回了注视的目光。
寝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沈夜叹了口气。
他重新在床上躺下，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第五纪元终于诞生了终极之力。
——也不知道对现实有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至于过去时代——
想起来了。
在那个时代之中，所发生的一切，直至最后那个纪元封印。
超级傅忘尘完成了封印。
而自己——
自己借由他的力量，催动三术，让第五纪元产生了它应有的终极之力！
但是玉佩被偷走了。
等等。
玉佩！
该不会那个血人就是广寒宫阙之主吧。
虽然血水遮蔽了他的面容，但从体型和声音上看，应该就是他了。
难怪玉佩在他手上。
他身怀浑天术，又学了撼天术。
这岂不是证明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也掌握了这两个术？
只剩通天术了！
沈夜不由得心头一紧。
然而这里还有一个疑问——
白马非马。
自己还是没有找到这句话背后的真相。
难道是指那个怪物的某种手段？
沈夜叹了口气。
无数思绪在脑海中浮现。
圣尊乃是宇宙怪物，隶属于宇宙议会，却在心魔法相里禁锢了蓬莱山主的半个灵魂。
那半个灵魂乃是被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所抓住。
——圣尊应该是效命于它！
宇宙议会都已经不在意圣尊的任务。
但圣尊一直在努力追寻通天术！
这是为了它真正的主人！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一切都说得通了。
眼下。
自己被通天术灌了一次顶。
又在过去时代体会了三术的巅峰力量，并将其融合。
——只有自己知道通天术如何去修！
一定不能暴露。
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无比关键，多层宇宙才会出手，遮蔽了自己在过去时代的行踪。
一定不能暴露自己修习通天术的事。
至于那个提示——
「未来已经改变」。
——死亡星球上的一切也改变了么？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广播：
「各年级、各班级请注意。」
「人类反抗军联盟M-113号星球的星云高中即将来访。」
「请同学们保持教室整洁，做好个人卫生，待人接物有礼貌。」
「……」
看来真是不同了。
沈夜心不在焉地听着广播，又想起了那个时刻的事。
当时——
封印「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之后，那个时
代仿佛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排斥。
——因为一切都已经跟命运法则链接，形成完美的因果。
自己再呆在那里，就是多余。
强大的法界潮汐降临。
它们仿佛有着共同的意志之主，将自己卷入法界，顺着空白的世界一直朝着无尽的所在奔涌而去。
自己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
就到了此刻。
无数莫名的信息聚成一团庞大的黑雾，如有实质，在脑海里化作无法探知的虚无。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的现世记忆已补完。」
「现世记忆暂时被遮蔽，需要循序渐进，逐渐恢复。」
「记忆的恢复并不能一蹴而就，这是因为你历经了大量、多次、庞大的记忆加载，以及太过辛苦的战斗，从现在起，必须保护你的大脑。」
「此外：」
「看见特定事物，会促进记忆的恢复。」
所有小字悬浮了片刻，便消失了。
——行吧。
总之，没有失忆。
沈夜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逐渐记起来了一些事情。
如今没有「大学」一说。
「高中」便是最高学府了。
息壤是培育职业者的高中，又是世界三大高中里最强的。
珈蓝高中依然是被毁灭了。
归墟高中还在。
其他的变化么……
好像
星际之间的航行变得很寻常。
咣当！
寝室门忽然打开。
郭云野兴冲冲地提着一个饭盒进来了。
「夜哥，我从食堂给你带了早餐——对了，你好点了没？」
「我没事了，多谢啊，你快去上课吧。」沈夜笑道。
郭云野应了一声，转头就跑。
——上课时间快到了。
他走之后，沈夜朝桌上望去。
只见郭云野打了满满一饭盒的稀饭，还贴心地放了些咸菜，以及一个卤鸡蛋。饿了啊。
前段时间还在吃烤丹药。
真难吃。
好久没吃人类的正常食物了。
沈夜爬起来，坐在窗前，先吃一口咸菜，然后掰一块馒头嚼了嚼，最后就着稀饭一口气喝下去。
真香！
这种极其普通的食物竟让他心里有了一缕感动。
——哪怕是为了吃上这些普通而正常的饭菜，自己做的那些事也是值得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喂？爸。」
「哈哈哈，我是你大伯啊，沈夜。」
「大伯？」
沈夜一阵诧异。
这号码没错啊，怎么就成大伯了？
「我跟你爸在一起。」大伯道。
「什么！你们在一起了？」沈夜这下真吃惊了。
「对啊，在玉京呢，」大伯显然没跟上年轻人的思维，「你爷爷也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啊，看看大伯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好。」
「饭店地址一会儿发给你。」
「……好。」
「准时到啊。」
电话挂断。
没过几分钟。
叮！
一个地址发了过来。
法海大酒店。
城南人民路第176号。
沈夜有些无语。
不是——
大伯和爷爷一直不待见自己爹妈的啊。
怎么就聚在一起吃饭了？
沈夜发了一会儿呆，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
「妈，大伯他们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筒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沈夜听着听着，慢慢皱起了眉头。
记忆又复苏了一部分。
——家族里的关系还是跟以前一样。
可是从自己考上息壤高中之后，最近爷爷跟大伯频繁来家里，表现出低姿态，想要笼络爸妈。
——爸妈也不太好把长辈赶出去。
也不知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吃饭……
成年人的饭局总是带着目的。
这次吃饭的目的是什么？
沈夜决定洗脸刷牙，去饭店看个究竟。
但是在那之前——
他吃饱喝足，又不用去上课，索性就回到单人床上，将被子一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起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接近中午11点30。
定的闹钟响了。
沈夜睁开眼，缓了好一阵才接受自己还在学校读高中这件事。
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和战斗，仿佛都如同梦境一般，全部随风呼啸而去。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真舒服啊。
他迅速准备完毕，出了学校，打个车，很快来到法海大饭店。
一进包厢，就看见爸妈坐在那里。
旁边是几个同样年岁的中年人，以及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还有一个老头儿。
哦，这老头儿太久不见，好像是小时候记忆中的那个谁——
爷爷！
也就是这一任的沈家家主。
「沈夜来了，快过来坐。」
大伯冲着沈夜热情地招手。
「好！」沈夜热情地应了一声，绕着圆桌，走到另一边，坐到自己母亲身边。
大伯拉过身边的少年，介绍道：
「沈夜，这是你堂哥，沈长留——在息壤高中，二年级。」
「沈长留？你好你好。」沈夜冲着那少年点头致意。
少年也点头道：
「今后我们互相关照。」
「对了，」大伯话锋一转，「听说你入选了下午的团战，但你毕竟才一年级，实力还是太差了——」
「不如把名额给沈长留？」
团战。
又是这个词。
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夜微怔数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段记忆。
最近半年来。
死亡星球上往往会出现一些怪异的建筑。
谁也不知道这些建筑是怎么出现的，更不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
武力更是无法摧毁建筑。
一些精通占卜的职业者给出了建筑的称谓。
——洪荒遗迹。
这些遗迹出现之后，往往在外墙上便会张贴「团战」名单。
在名单上的人可以进入那些洪荒遗迹之中。
遗迹里，是另一个世界。
有无数机缘和宝物。
——当然也有无比强大和凶恶的怪物。
每一个人都想进去。
只要在里面有所获得，立刻就能压制同级的存在，甚至直接提升一重实力
等级！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
拿到名额的人，如果无法参战，可以把名额赠送给其他人。
昨天。
一座雄伟的洪荒遗迹悄然出现在玉京市的郊区。
团战的名单上，有沈夜的名字。
这便是大伯找上门来的原因。
沈夜环顾一周，只见大家都盯着自己。
其中还有几个不太熟悉的面孔。
都是平时不太走动的亲戚。
「菜点了吗？」
沈夜笑着问。
「还没有。」父亲道。
「对了，刚才说的事，应该没问题吧——自家人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大伯道。
「先点菜吧，饿了。」沈夜道。
大伯一招手：「服务员！」
趁着众人点菜的时间，沈夜抽出纸牌，低头看了一眼。
团战的信息已经发布。
息壤高中，只有自己一人入选。
名单上还有其他星球的人。
一共六人。
都是自己不认识的。
密密麻麻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出现在纸牌上。
全是交易请求。
每一个人都想要自己手上的名额。
沈夜微闭双目。
——记忆又复苏了一些。
多层宇宙的结构似乎已经彻底改变了。
它由「阶梯式」的一层一层上下结构，变成了如今的「洋葱式」的一轮一轮圆形结构。
无定层是多层宇宙的核心层。
而死亡星球又是无定层的最核心世界。
所有外来者，在这里都只有法界八重境界。
唯有本土的职业者可以达到九重。
所以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
没有人敢随意在死亡星球撒野。
记忆一下子中断了。
沈夜睁开眼，有些遗憾。
记忆只复苏了一点，不能再多。
——脑子就像针扎一样疼。
它需要慢慢恢复。
「沈夜啊，名额的事情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希望你能帮帮自己人。」大伯再次说道。
「可以啊。」沈夜笑起来。
老师说了，团战极其危险，建议自己把名额卖掉。
自己现在记忆都还没恢复。
很多事情都没搞清楚。
更不知道圣尊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又怎么样了。
先蛰伏几天，也是常理。
沈夜的话语落下。
凝固的空气陡然一变，饭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我们沈家人，就是大气！」
大伯高兴地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沈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金条。
见面礼？
是为了缓和两家的关系？
「大伯，这是何
必。」沈夜将盒子放在桌上，开口说道。
「拿着吧，」大伯豪爽地说，「名额让给你哥了，我们也不能亏待你不是？」
「亏待……」沈夜慢慢回过味来。
一根金条？
买一个进入洪荒遗迹的名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纸牌。
随着越来越接近下午开团战的时间，上面提出的交易请求越来越多。
沈夜甚至看到了三眼族的强者。
对
方的出价是「一门传说级的精神力战技，一颗私人度假星球，两颗矿脉星球。」
再看看饭桌上的那根金条。
沈夜开口道：「大伯，交情归交情，但想要我手上这个名额，是不是让堂哥拿出点诚意来？」
「孩子啊，做人不要太贪婪，」那老头儿发话了，「都是自家亲戚，有什么比亲情更重要？」
亲情？
好啊！
沈夜笑起来，看了沈长留一眼。
他大概是法界三重的样子。
是了。
自己突然抵达了这个时刻，恢复了法界九重的实力，却一时还未显露。
在回来之前——
刚进入息壤不久的自己，直到此刻，应该是才刚刚法界二重的实力。
不过这不重要。
「堂哥确定是自己要进去？」沈夜问。
从爷爷到大伯，再到堂哥，全部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法界三重！
你跟我说你要进洪荒遗迹？
找死！
沈夜开口道：「我可以喊我老师来做个见证，如果堂哥真的进入那个洪荒遗迹，我打个折，名额算便宜一点卖给你们。」
「如果你们是要拿去卖——」
「***吗不自己卖？」
一阵沉默。
包厢的门忽然推开。
服务员端着一盘菜上了桌。
大伯将桌子转了转，让那盘菜停留在沈夜和父母面前。
「尝尝这盘菜，我专门请这里的厨师做的。」
大伯皮笑肉不笑地说。
沈母赵小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盘菜，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眼眶发红，双手紧紧抓住了沈父。
「老沈……这是……」
沈时安神情凝重，低声道：「大哥，这是我们家的——」
大伯似笑非笑道：
「没错，是你们家养的那条狗，听说是个什么品种，肉质鲜美，所以我带来让厨房处理了一下，给两个孩子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
一个拳头在他眼前放大。
咚——
沈夜一拳将大伯打飞出去，撞穿墙壁，摔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放肆！」
爷爷怒吼一声，扑了出去。
迎接他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他就失去了所有力量，被扔在地上。
沈夜站在两人面前，抽出了春雨刀。
「这次吃我家的狗，下次岂不是要吃我父母？」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刀落。
大伯的双手被斩了下来。
剧烈的痛楚让他在地上来回滚动，哀嚎不止。
「这次我斩你双手，废了你的经脉，让你做个普通人。」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沈夜再次举刀，忽然又停了一下。
他叹口气，抽出纸牌。
徐行客的通讯来了。
「昆仑说你在惹事，到底什么情况？」徐行客道。
沈夜把事情说了一遍。
徐行客略一沉思，叮嘱道：「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随意杀人全家，明白？」
「是，老师。」
通讯结束。
沈夜不再盯着满地打滚的大伯，转而望向爷爷。
「你也被我废了。」
他说道。
爷爷一动也不能动，神情呆滞。
「沈长留刚才被我打了一掌，也废了。」沈夜继续说道。
大伯不嚎了，失声道：「什么！你怎么敢——」
沈夜打断他道：「今天日落之前，沈家所有财产转给我父母，你们可以留一点养老金，自己找个小岛去呆着。」
「日落后还没办成。」
「我杀你们全家。」
说完施施然走回酒店，带着父母离开。
花了点时间，陪着父母把那条狗的残骸找到，然后埋掉。
——自己出来上学之后，父母很寂寞，就养了一条可爱憨厚的大狗。
没想到被大伯用来做这种威胁之事。
母亲很伤心。
父亲则是惊讶于沈夜的实力。
「我目前是九重。」
沈夜为了让二老安心，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父母的情绪终于好了些。
「放心，我这实力要进洪荒遗迹，也是不可能，我会很快卖掉名额。」
这样的表态让父母更加安下心来。
三人重新找了个地方，吃了饭，沈夜又陪着他们说了会儿话。
时间就到了下午两点。
「我去上学了，爸妈。」沈夜道。
「看见你这么有出息，又拜了徐行客为师，我们就放心了。」母亲欣慰地抱了一下他。
「我们也回去了，有事随时跟我们联系。」父亲说。
「放心吧。」沈夜微笑道。
他把二老送上集团派来的飞梭，看着飞梭逐渐远去。
叮。
纸牌上传来一声响。
打开一看。
交易成功了。
倒没有卖给外星球的人。
而是把名额留给了死亡星球塔罗之塔的内部成员。
剑姬拿走了那个名额。
代价是由她亲自后面保护家里二老一段时间。
两边都是自己人。
——沈夜觉得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至于钱什么的，自己拥有整个蓬莱仙山的资源，暂时不care。
时间终于到了。
重重的幻影骤然出现，勾勒成一座直通天空的建筑，并且在沈夜眼前浮现出发光、闪烁、迷幻的提示符：
「你获得了无上的荣耀，可以进入本次的团战！」
「你的名额已让出。」
「当前团战人数为6/6。」
「所有人开始进入洪荒遗迹！」
「——装备全靠打，一刀999！」
沈夜看着最后一句话，不由陷入沉吟。
怎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提示符？
这有些不对味儿啊。
他索性发动了「命运的工具人」。
一行行侧写顿时浮现：
「激活了纪元终极之力的那个人啊，」
「一切的起因是你，你的三术已与第五纪元之力融为一体，彼此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多层宇宙看到了希望，决定吸收你的智慧，期望这种终极能够跨越新的纪元，」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知道答案。」
「在第五纪元的终极之内，这是多层宇宙赐予你的特权！」
我的智慧？
我有个什么智慧。
沈夜不禁失笑摇头。
可是——
等等啊！
特
权……
又代表什么？
我的智慧……还有特权……
能加个塞吗？
沈夜心头一动，转动空间指环，取出了一大块黄金，放在那重重的幻影前。
等了数息。
没有任何反应。
沈夜不由叹了口气。
我的智慧——它怎么不灵呢？
下一瞬。
他只觉得手上一轻，那坨黄金突然消失不见了。
一行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进行了充值。」
紧接着。
洪荒遗迹的幻影上，一行行全新的提示符迅速冒出来：
「欢迎您！」
「尊贵的VIP会员！」
「请进入无与伦比的洪荒遗迹，开始你那伟大的英雄探险！」
「这是独属于您的权限！」
免费阅读.

第418章 白马！
浮木。
或者说，木筏。
沈夜一进入洪荒遗迹，便落在了大海之上。
只有一个小小的筏子随着海浪起伏。
偏偏撑筏子的，还是熟人。
「是你？」
两人一齐叫出了声。
对面是一名叼着烟斗的男人，身穿一息灰色皮甲，腰间系着两柄匕首，神情警惕。
——阴影兄弟会的前线负责人！
「佩奇兄弟，真是你？」
负责人问。
沈夜毫不犹豫地摆了个「爱你」的暗语手势，沉声道：
「确实是我——你怎么在这里？」
负责人见了那个兄弟会手势，不由松了口气。
「每当有洪荒遗迹出现，我们噩梦世界的存在，就会被强制摄入遗迹之中，作为中立一方，为团战提供各种支持。」
他指着手上的木桨，继续说下去：
「我必须在这里当好摆渡人，才可以获得一点酬劳，然后返回噩梦世界。」
「你一直是摆渡人？」沈夜问。
「也不是，上一次团战，我是一个杂货商，负责在战场之外的安全地域贩卖各种情报和杂物。」兄弟会负责人说。
沈夜脑子里闪过许多回忆。
——又想起来了一些事。
噩梦世界现在是任何人都无法进入的世界。
除了这一点之外，自己曾经在噩梦世界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没变。
「是每个人都要在这里做事吗？」
沈夜问。
「那也不是，按照遗迹开放情况，会有一个抽取。」负责人道。
沈夜点点头。
没想到——
这个世界的存在们，竟然被洪荒遗迹变成了中立的一方势力。
「你要去那座岛上吗？我送你过去，就可以下班了。」
兄弟会负责人说。
「好，请送我过去。」沈夜道。
木筏再次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
前方的岛屿基本就能看清楚了。
木筏冲上了沙滩。
「就在这里吧。」兄弟会负责人道。
「好。」沈夜准备下船。
「等一下——」
兄弟会负责人从腰上取下一把左轮手枪，递到沈夜面前。
「最后一个进入的人，会得到这把科技造物。」
「多谢。」沈夜接了手枪。
这是一柄银光闪闪的左轮手枪，枪底把是纯黑色的，有六个弹巢。
微光浮现为小字：
「宣告者。」
「蓝色装备，个人专属定制。」
「描述：击退敌人，让它在一秒内无法攻击。」
「每天可获得六发专用弹药。」
「——功勋者的荣耀。」
沈夜渐渐回过味儿来。
「这枪是噩梦世界的？」他问。
「不，这是刚才突然发布的要求，我必须把它给最后一个加入的人。」负责人说。
「谁发布的？」沈夜问。
「不知道。」负责人说。
沈夜点点头。
——看来是多层宇宙送给自己的。
「最后一个提示：」
「在洪荒遗迹里，实力不会受到压制，是多少重的法界实力，都会彻底展现出来。」
「好的，明白了，再会。」沈夜道。
「再会。」
木筏渐渐消失。
沈夜站在沙滩上，先将手枪收起来，然后望向茂密的丛林。
不对。
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闪光。
沈夜低头一看，却是一个漂流瓶。
拾起瓶子，打开瓶塞，却见里面躺着一张陈旧的纸条。
将其展开，却见上面写着潦草的小字：
「纪元的力量终于展开。」
「我们的胜利将得到应有的奖励。」
「促使这一切发生的人——」
「你天然就知晓一切遗迹的情报。」
沈夜很快看完。
情报？
天然知晓？
有意思。
多层宇宙很大方！
他正想着，忽然一阵海风吹来，那张陈旧的纸条散成无数碎片，随风飘散。
「啪」的一声。
一本书掉下来，落在他手里。
只见书的封皮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情报。」
很好，直奔主题。
翻开封皮，只见第一页上写着：
「此书是你的三术所化，能与第五纪元终极之力——"洪荒"产生联系，知悉其中一切情报。」
「当前所在位置：海蛇岛遗迹。」
「各处怪物分布图及宝藏埋藏点如下：」
「请翻页。」
沈夜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上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行小字：
「收费章节。」
见鬼了还！
沈夜恨不得把书扔在地上。
这不是我的三术所化么？
为什么还要收费？
许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见又两行小字浮现：
「联系"洪荒"获取情报，需要贵金属和各种珍宝来打通传送阵。」
「——这很合理。」
合理你妹啊！
用我的智慧来对付我是吧。
沈夜有些不爽，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岛屿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那叫声带起的声浪化作狂风，席卷四周，朝四面八方散去。
好强！
不行，不能再掰扯了，必须马上弄清楚情况！
沈夜直接放了一坨黄金在书上。
黄金消失。
书上飞快出现一行小字：
「感谢正版订阅，您的每一次支持，都将推动原创——」
「搞快点！情况不妙！」沈夜打断道。
——刚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惨叫。
书页上，新的小字迅速冒出来：
「注意！」
「有三种来自其他终极造物的存在，潜伏于岛上。」
「本次洪荒遗迹出现的主旨是：」
「告诉世人，什么是恐惧。」
沈夜心头一跳。
告诉世人，什么是恐惧？
你这主旨有点凶残。
坏了。
除了自己之外，剑姬也还在里面。
不能玩，要赶紧跑！
——有活路吗？
他正想着，却见这本书「啪」的一声消失了。
紧接着。
自己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地图。
地图上有着各种标记，涵盖了怪物、迷宫、宝物、隐匿
点、安全屋等等。
——还有先到的六个人。
是了。
那本情报是我的三术提升至最高等级之时所化，本就是我的能力。
沈夜微眯双目，开始观察地图。
——首先就看到了正在移动的一名职业者，在地图上的标记为「魔术师」。
在「魔术师」的前方，有一个名为「屠宰者」的怪物。
双方相遇的一瞬间——
「魔术师」头上浮现出「死亡」的字样。
又过了一息。
「魔术师」消失了。
是被吃掉了，还是说，死者会自动从地图上消失？
不得而知。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死掉，实在是太让人惊怖了。
按理说。
不止是自己会让出名额，其他任何职业者被选中后，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真敢进入洪荒遗迹的职业者，必定是宇宙中的顶尖好手。
结果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沈夜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突破屏障，抵达那口人头之井时的情景。
那里的怪物，也是来自其他终极造物。
连创世主都死在那里！
这时又一个标记着
「魔枪战士」的人朝着那个「屠宰者」的方位移动。
他应该是听到了动静。
「别去——」
沈夜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声。
「魔枪战士」与「屠宰者」撞击在了一起！
一个「死亡」的标记从「魔枪战士」上方跳出来。
「魔枪战士」从地图上消失。
又死一个！
——这还玩个毛啊。
沈夜立即朝地图的另一侧望去。
一个标注为「剑客」的目标正在飞快移动。
这应该就是剑姬了。
她飞快与一个标注为「攀生魔」的怪物相遇。
沈夜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一息。
两息。
剑姬没有死！
她跟那怪物周旋了数息，突然从那条路上消失，出现在了岛屿的另一边。
——是特殊的移动宝物！
沈夜回过神来，抽出纸牌，通过塔罗之塔朝剑姬发出了通讯。
剑姬刚找到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感应到卡牌的动静，她抽出来一看，回复道：
「沈夜？我正在洪荒遗迹里，有什么等我回去再说吧。」
说话间，她吐出一口血。
刚才的战斗实在太凶险了。
如果不是有一张强制移动的塔罗牌，自己这会儿兴许已经被怪物干掉。
「不是——剑姬姐姐，我得到了一个情报，必须告诉你，是关于那个遗迹的。」沈夜飞快说道。
剑姬怔了下，就没挂断通讯。
「听着，如果你能找到一个通往地下迷宫的暗道，千万不要顺着暗道朝下走，下面有一个最厉害的家伙。」
「你要探索暗道左边的墙壁，找到一个中空的位置，那里有机关，里面是一个安全的房间。」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情报！」
沈夜迅速说完。
剑姬一边听，一边观察左右。
通往地下迷宫的暗道——
自己不就在这条路上么？
这还真是巧了。
「情报准确吗？」剑姬问。
「准！相信我！」沈夜打包票
。
「好——如果我能有所收获，回去多保护你父母一段时间。」
通讯挂断。
剑姬收了纸牌，迅速给自己的左手臂做了一次包扎，止住了伤口的血。
她伸手在墙上敲了敲。
清脆的响声传出去很远。
闭目听了数息，剑姬忽然朝前飞了数百米，将手按在一块砖石上。
低沉的声音中。
墙壁打开。
里面果然有一条密道。
「这小子，竟然能弄到这种程度的情报。」
剑姬赞了一句，走进密道之中。
轰隆隆——
墙壁合拢。
烛火自动燃起。
剑姬以手按住剑柄，观察四周。
只见这里是一个极其简陋的仓库，堆放着各种陈旧腐烂的物件。
没有危险的感应。
剑姬松了口气，开始查看这里的物品。
她打开一个满是灰尘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套茶具，仔细看了看。
「相当精美的图案，而且带有一定的寓意。」
「走了许多层宇宙都没看到过这种文明造物呢……」
「全带回去。」
一瞬间。
所有东西被她收了起来。
沿着仓库里的路继续朝前走，便看到了一扇木门。
剑姬推开门。
里面又是一个仓库。
然而这仓库里却没有满满当当的东西。
高高的台子上，漂浮着一双散发着淡淡青色光芒的手套。
「好像是宝物……」
剑姬上前把手套取了。
轰隆隆——
仓库后面的门又打开了。
她将手套先收起来，继续朝前走去。
穿过门——
「咦？」
剑姬吃惊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塔罗之塔的秘密基地。
她之前就是在这里完成了传送，进入了那处洪荒遗迹。
「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行客讶异地问。
「……是挺快的，」剑姬神情有些复杂，「有一双手套，要麻烦你鉴定一下。」
「收获不错？」徐行客笑起来。
「多亏了你那学生，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剑姬说道。
「什么情况？」
「这次似乎是来真的，并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测试。」
「……怪物很强？」
「非常强，我彻底解放了实力，也只能勉强撑到塔罗牌发动。」
「那就麻烦了。」
另一边。
沈夜也松了口气。
当剑姬走出那扇通往外界的门之后，密道连同仓库就一起消失了。
——看来遗迹只允许一个人通过那条路回去。
其他人要怎么办？
沈夜默默观察地图，忽然发现了一处标记着「废弃交易所」的隐蔽所在。
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意思。
从地图上看不算远，路上的怪物也不多。
可是自己何必冒险？
两个职业者在一瞬间就***掉了。
如果自己在路途中遇见其他终极造物的怪物，想活下来也很困难。
等一下——
沈夜仔细查看地图。
满屏都是怪物。
——除了自己之外，只剩一
名职业者还活着。
这职业者也是厉害，竟能跟怪物缠斗许久。
要不要去帮忙？
我虽然实力不行，但有一把能让怪物暂时失去攻击力的左轮手枪。
沈夜正想着，忽然双目一凝。
只见那职业者在地图上标记为「重锤骑士」，但在跟怪物战斗之中，标记突然变成「言灵咒师」，又变成「五行术修」，再变成「风雷武者」。
他拥有四个职业！
沈夜心头大震，却见那职业者头顶的标记还在疯狂的变幻。
短短数息，他头顶的职业已经变了数十次。
而在他旁边的怪物突然停在了原地。
——怪物不追击了！
奇怪。
难道他干掉了怪物？
可是怪物的标识依然浮现在地图上。
职业者渐渐远离了怪物。
——现在他的标识是「诛魔法师」。
这个标识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然后突然加速，朝着沈夜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夜心头涌现出重重阴影，精神变得浑浑噩噩。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一点一点的朝下沉沦，走向腐朽和死亡。
还隔着这么远，就能影响自己？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虚空中，低喝一声：
「门！」
一扇通天之门悄然浮现。
以自己和「废弃交易所」之间的距离为障碍物，然后开门跨过去。
下一瞬。
沈夜出现在一个黑沉沉的房间里。
透过紧闭的门窗朝外望去，便可以看到远处田埂上一个巨大的身形。
那是一个类人的怪物，在地图上有着「绝望具现者」之名。
坦白说，比起人类来，它更像是某种肢节昆虫，但却偏偏长着人类的躯壳。
沈夜微闭双目，再次观察地图。
只见地图上那名职业者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探查什么——
两头巡逻的怪物从前后出现，一下子困住了他。
战斗开始！
沈夜浑身一松。
之前那种仿佛被诅咒的感觉骤然消失。
——不对劲！
这明显是对方做了什么。
真是厉害啊，连自己是谁
都不知道，就能隔空影响自己。
沈夜一边关注着地图上的动静，一边打量这处废弃的房屋。
这里摆放着三排长长的文件书柜，有一个宽大的办公桌，桌子后面的摆着两把椅子。
沈夜拉开书柜看了看。
里面空空如也。
但是办公桌、书柜、椅子都很干净，就像是刚擦过一样。
看来有人曾在这里完成过某些工作。
只不过现在已经人去楼空。
果然是「废弃交易所」。
沈夜沉吟数息，忽然回想起兄弟会负责人的话：
「每当有洪荒遗迹出现，我们噩梦世界的存在，就会被强制摄入遗迹之中，作为中立一方，为团战提供各种支持。」
中立方。
可是——
这里没有人了。
沈夜抱着双臂，沉思了数息。
噩梦世界的存在……
自己手上有一个啊。
「大骷髅。」
沈夜唤了一声。
虚空打开，大骷
髅落在房间里，警惕地东张西望。
「什么事？要战斗吗？」
「暂时不用，你去那桌子后面站着。」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试试。」
「……好。」
大骷髅心知沈夜这人脑子跟普通人不在一个频率上，也懒得多问，索性就直接站到了桌子后面。
一息。
两息。
三息。
「哎？这是什么情况！」大骷髅突然叫了起来。
只见它身上突然出现了一套正式的黑色职业装，喉骨处还打着红色领结。
紧接着。
桌上悄然出现一座天平秤。
有戏！
「你现在获得什么提示了吗？」沈夜问。
「脑子里接收了一道信息，好像我可以在这里跟职业者完成地下交易，专门贩卖一种装备改造升级证明。」
大骷髅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文书，将之放在天平秤的一个托盘上。
「你要在另一个托盘上放足够价值的珍宝，两边平衡，就可以取走证明文书。」
大骷髅解释道。
沈夜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这个废弃交易所，虽然搞不清为什么没开起来，但显然也是需要有人操作，才会生效。
现在噩梦世界的人变成了中立一方，为团战进行服务。
必须由他们进行操作。
大骷髅本就来自噩梦世界，并且时刻跟在自己身边——
它就像是纸牌中的「赖子」一样，可以在任何空缺的位置充当中立人员。
沈夜一抹指环，取出一些宝石和黄金，放在水平秤的另一个托盘上。
当两个托盘保持水平之际，那些宝石和黄金便消失了。
大骷髅站起来，恭敬一礼：
「恭喜，尊敬的冒险者，这张装备改造升级证明是你的了。」
它将那张文书递给沈夜。
「将它覆盖你的装备就可以生效。」
沈夜接了，正要召回大骷髅，却见它在朝自己使眼色。
骷髅使眼色是很难的。
它没有眼珠，眼眶里只有燃烧的魂火。
所以一个骷髅要使眼色，必须让魂火闪烁不停，然后眼眶旁的骨头微微挤压在一起，产生些许裂纹。
——还有什么事？
沈夜有些茫然。
「你的智慧，记住，你的智慧啊！」大骷髅悄然传音道。
「哈哈哈，尊敬的交易员，」沈夜笑起来，将一块黄金递给大骷髅，问道：「我可是老客户了，你有什么好东西，不能忘了我呀！」
「上道！」大骷髅暗赞了一声。
它从沈夜手中抽走那张文书，转而打开最下一层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印着金色纹路的文书。
「竭诚为您服务，尊敬的VIP会员。」大骷髅道。
沈夜接了文书，又看它一眼。
——结束了吗？
大骷髅突然跳起来，先扯掉红领结，又将身上的工作服脱掉，叫了一声：
「完事了！」
「你有什么报酬没有？」沈夜问。
大骷髅摊开手，展露出幽幽的亡灵魂火。
「完成工作让我的魂火加强了三成。」它兴奋地说。
沈夜点点头。
如此一来，这个废弃交易所的运行机制就基本搞懂了。
「你那张装备改造升级证明可是珍品，建议用在好东西
上。」
大骷髅叮嘱道。
沈夜抽出春雨刀，尝试着将那张文书在贴在刀背上。
金色的文书悄然消失。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的长刀"春雨"经过了第五纪元力量的洗礼，已提升威力，具体如下：」
「春雨。」
「神话级刀器，具备特殊威能：风雷（+1）。」
「描述：风凝为刀锋之延伸，威力不减；雷聚为刀锋之力，不可抵挡。」
「（+1）效果：每次命中目标，目标必掉1%的生命值。」
「——第五纪元的洪荒神力。」
「此刀具备神话词条：小楼一夜听春雨（+1）。」
「描述：以你之刀法，勾连浩瀚法界，令无尽法则为你推演刀法，直到你的刀法进步为止，限每日一次。」
「（+1）效果：学习刀法不必再支付代价。」
——这一趟没白来！
沈夜收了刀，正要说话，心头忽然浮现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再看脑海中的地图。
——那个「诛魔法师」不见了！
不对！！！
一道黑影从地图上闪过，然后跟沈夜的位置重合在了一起。
沈夜心念电闪，忽然摸出一只公鸡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仁神公鸡！
只见这公鸡精神抖擞，尖喙上叼着一截圆形的树枝戒指，单腿立在他肩上，朝四周望去。
霎时间。
微光小字疯狂地冒出来：
「仁神公鸡叼住奇物指环"霜雪小梅"，完成了一次紧急变装。」
「"鸡太美"已施展成功！」
「手持"鸡太美"对敌人进行震慑，敌人会通过你力量波动上的变化，确认你的实力不比其差。」
沈夜环顾四周。
没有看见那个家伙。
但是在地图上，那个家伙就在这处废弃交易所里！
他为什么不出现？
他——
发现了什么？
「何方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一见吧。」
沈夜冷冷地开口。
一道呆滞生硬的声音骤然响起：
「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一个能达到水准线以上的存在。」
虚空一阵扭曲。
沈夜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他穿着修行者的道袍，面色苍白，神情冰冷。
「你的刀不错。」
这人说道。
「自然是不错的。」沈夜道。
「却不知刀法如何？」
「你可以试试。」
说话间，沈夜背后悄然浮现出重重叠叠的地狱法相。
刀法「无间」的专属法相！
「好刀法。」那人动容道。
「玩两手？」沈夜举起春雨刀，邀请道。
长刀上缓缓腾起风声与雷鸣。
——每次命中必掉1%的生命力。
你愿意来试试吗？
那人木然站着，停了数息，又道：
「你这样的强者，有资格加入我们，与我们一同探索洪荒遗迹。」
「你们？」沈夜重复道。
那人徐徐说道：「是的，我们是宇宙中最强的人类组织，我们叫做——」
「白马会。」
沈夜
心头一跳。
白马会？
——白马非马！
免费阅读.

第419章 瞳术奈何
废弃交易所。
沈夜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好整以暇地说：
“加入你们？可是白马会这名字好难听。”
“不要拘泥于此，加入我们有极大的好处。”男子道。
“什么好处？”沈夜顺着他问。
“两个理由。”
那男子神情呆滞，语气缓慢而毫无情感：
“第一，你将拥有永恒的生命；”
“第二，我随时可以从洪荒遗迹里离开。”
沈夜神情一动。
“你可以直接离开洪荒遗迹？”他问道。
“没错，这可是保命的方法，如果你加入我们，你也可以做到。”
男子说着，身形朝后一闪，顿时整个人变得模糊不堪。
他说出了最后几句话：
“比个赛吧。”
“以你的实力应该不算难——”
“如果能在我之前击退五个怪物，那么你就获得了加入我们的资格。”
话音落下。
模糊的身形一下子消失了。
他去找怪物的麻烦了！
只剩下沈夜还站在废弃交易所的房间里。
“不对！”
沈夜突然拍掌道，“这种瞬间移动，绝不是门能力！”
只有门能力才可以链接世界。
更因为门能力是第六纪元的力量，可以压制第五纪元，这才能在洪荒遗迹里穿梭自如。
那家伙用了什么样的力量？
——竟能在这洪荒遗迹里任意移动？
我要告他！
我要告到多层宇宙那里去！
沈夜微闭双目，以《情报》链接第五纪元终极洪荒的核心。
数息后。
一行行小字悄然浮现：
“已发现该漏洞。”
“对方使用了屏障跳跃的方式，先脱离‘多层宇宙’，再从外界进入‘多层宇宙’，然后便不再受‘洪荒遗迹’的空间限制。”
“正在补完漏洞，预计三分钟后生效。”
所有小字消失，紧接着，又有新的小字浮现：
“你的反馈至关重要，左右了局势的发展。”
“多层宇宙为此颁发了奖励。”
“——现在开始，你的《情报》之书将包含更详细的各类信息。”
这奖励还算不错。
沈夜收回目光，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直接传送回去？
还是说——
在这里杀一场？
不。
不急着回去。
那个男子看上去有些古怪，又中了血人所说的白马之事。
其中的蹊跷，还需要进一步探索。
跟以往不同——
以前无论是加入“五欲”，还是“虫群之心”，他都没犹豫过。
但这一次，沈夜没来由的觉得不稳妥。
这是一种直觉。
索性就为了这种直觉，暂时先缓一缓，不急着出去好了。
——毕竟对方能突破屏障。
“你能出战吗？”
沈夜问大骷髅。
大骷髅拥有一柄神器匕首，跟人拼命极其好用。
“不行，我在这里是中立的。”
大骷髅耸肩道。
“那你休息一下，我去杀杀怪物。”沈夜说。
他抽出升级后的春雨刀，悄然走出房间。
外面。
田埂上。
那个巨大的、长着人类躯干的诡异身形还在缓慢移动。
沈夜注视着它，脑子里顿时冒出一道提示讯息：
“绝望具现者。”
“拥有瞳术：奈何。”
“描述：见即死。”
“其他不详。”
很好，这情报果然是详细了很多。
——之前只能看个名字，现在至少能看一个技能了。
幸好能看技能！
你妹啊！
这怪物这么高，这么庞然，连眼睛都有一个足球门那么大——
这种大眼睛，朝地上瞥一下，岂不是全屏致死攻击？
玩不过啊。
拥有这种名为“奈何”的瞳术，简直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沈夜无比庆幸刚才搞了一波举报。
否则这时候不知道有多凶险。
趁着那怪物正在看别处，他直接开了一扇通天之门，传送到怪物背后远处的干草堆后面——
一藏好，他就不动了。
——万一对方转身的时候被扫一眼，那才真是死的冤枉！
接下来。
要不要击退这个大家伙？
还是说——
先去击退一个不是这么危险的？
沈夜正想着，忽见地图上出现了一行行提示符：
“‘诛魔法师’使用撼天术击退了一个怪物。”
现在有战斗提示文字了！
此外——
那家伙竟然会撼天术？
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如果他是昊阳天宫的传人——
试试他！
沈夜心念一动，激活了昊阳宗的文字直播：
“徐清风拍了拍你，悄悄跟你说：‘我这里有片子，看吗？’”
等了数息。
只见地图上那个“诛魔法师”的标记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而去。
它没看到！
是真没看到，还是不想理会我？
沈夜又发了一条文字直播：
“徐清风发现了当前纪元的大八卦，哥哥要塌房了！”
地图上。
尽管有如此惊人的直播事件，诛魔法师依然我行我素，去跟另一个怪物打了起来。
——他看不见！
不是昊阳天宫的弟子，却掌握了撼天术。
沈夜嘴角一抿。
他忽然收了春雨刀，就这么靠坐在干草垛的后面，静静的休息。
数分钟后。
诛魔法师一闪而至，沉声道：
“你输了。”
“我只是有件事搞不懂。”沈夜说。
“什么事？”诛魔法师问。
“为什么你要跟我比击退，而不是比击杀？”沈夜问。
诛魔法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解释道：
“这里的各种存在，其实都是好手，它们能成为我们的仆从。”
“原来如此。”沈夜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击退三位高贵的存在，我让你加入。”诛魔法师道。
沈夜开口道：“好兄弟，真够意思，不过你有病，要治，不然会掉链子。”
好兄弟发动！
危真人发动！
掉链子的人发动！
沈夜也动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
他同时做了两件事。
第一，召唤出无形天魔圣王，以天魔显影大法借用了它的无形无垢之能，让自己进入隐身状态。
第二——
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将干草堆收进法相之中。
无形天魔圣王也做了一件事——
它全力吹了一声口哨，趁着哨音刚起之际，迅速躲进沈夜的法相里。
远处。
田埂另一边。
那个巨大的、身高足有十几层楼的“绝望具现者”猛然转过身，朝这边望过来。
——瞳术奈何！
干草垛已经被收了起来，它的视线就直接扫中了诛魔法师！
而沈夜此刻拥有无形天魔圣王的隐匿之能——
“绝望具现者”看不见他！
看不见，就意味着不受瞳术的“见即死”影响。
诛魔法师怒吼一声，双手飞快捏出一道术印。
法相展开——
霎时间。
一颗数百米长的参天大树出现在沈夜眼前。
沈夜看着那棵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法相！
那不是树！
那是一根苍白脊骨。
密密麻麻的血管攀附在脊骨上，朝四面八方散开，构成了“大树”的枝干。
血管不停蠕动。
它的每一个末端，都倒吊着一个哀嚎不止的灵魂。
血管的数量庞大而不可计数。
那些被倒吊着的灵魂也完全无法数清。
法相彻底展开之际。
所有倒吊的灵魂齐齐停止了哀嚎，朝沈夜望来。
看你妹看！
怎么都要看我？
沈夜伸手一扯，将穿着厚厚战甲的大骷髅从虚空中扯出来，挡在身前。
大骷髅挑衅似地朝诛魔法师竖起中指，吐了口吐沫道：
“想对付我兄弟？先问问我的意见！”
他身上冒出猩红色的尖刺光芒。
——天命荆棘！
三个词条，瞳术奈何，再加帝王种的核心天赋。
这还不死？
铺天盖地的光芒从远空席卷而至。
诛魔法师躲无可躲，直接被这瞳术之光扫中。
奈何！
——完全无可奈何！
一瞬。
诛魔法师化为了血肉之泥。
然而他的声音却留在了虚空之中：
“这不对——你究竟是谁？”
沈夜刚要喘一口气，浑身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方竟然一下子想通了整件事？
没错。
通常来讲，就算是招揽不成，也不会突然下杀手。
然而自己却调用了天时地利人和，动用全部力量诛杀了它！
“你已经死了，就算反应过来，又有何用？”
沈夜冷冷地说。
下一秒，异变陡生——
诛魔法师虽死，然而他那法相之中，所有的倒吊灵魂齐齐爆发出激烈的念咒声。
伴随着这股咒语，沈夜忽然从原地消失。
来自《情报》的战斗提示迅速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注意！”
“你的神话级情报词条‘绯闻主角’被敌人压制了！”
“敌人在法相加持下，使用了洪荒级精神技能：”
“三灵追魂之术。”
“范围内抓取目标灵魂。”
“你虽然不可见，但处于对方的术法范围，故此中招。”
“此术会释放出对方所收集的三个灵魂，跟随着你的魂魄，去往你的记忆深处。”
“它们将分别占据你的三段记忆画面，成为其中的某个存在，获得其命运！”
“以你记忆中某个存在的命运，介入你的命运，感知你的一切，获取你的情报，传回法相之中。”
“而你只能对记忆进行选择！”
天旋地转。
沈夜看到三个倒吊的灵魂在黑暗的漩涡中紧紧跟随着自己。
其中一个灵魂甚至发出了心灵波动：
“只是摧毁一个血肉之躯，是无法战胜我们的。”
另一个灵魂也随之出声：
“你的一切都将被看穿，凡人，这是你自寻的死路！”
沈夜不断朝黑暗深处下沉。
三个灵魂紧追不舍。
——要被看穿了吗？
看穿自己其实是通天术的传承者？
看穿远古时代发生的一切？
……不。
沈夜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记忆中的画面。
第一个灵魂冲了上去，没入那副画面之中。
它生前是人类，此时没入画面，一下子就替代了那个躺在床榻上的人。
……
浑身都疼。
好疼。
一动都不能动。
这记忆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灵魂默默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张目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个很简陋的房间——
烛火昏暗。
也看不出什么。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第一灵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有人吗？”
门打开。
一名美貌的女子走了进来。
第一灵仔细打量对方。
——这女人很普通啊，一点力量都没有，连职业者都称不上。
所以这段记忆能带来什么情报？
第一灵正想着，却见那女人走到床前，将他扶起来，然后把碗端到他面前。
“大郎，该喝药了。”女人温温柔柔地说。
喝药……
是了，我全身都是伤，是该喝药。
等我的伤势恢复一些了，再出门去查探一下那个少年的根底。
第一灵张开嘴，“咕嘟咕嘟”把药灌了下去。
画面突然消失。
黑暗中。
第二灵与第三灵齐齐发出愤怒的咆哮。
“竟敢用记忆中的故事杀我们的人，你也算是第一个！”
第二灵怒喝道。
“可惜，”第三灵冷笑道，“我们可以立下法术界限，不再允许你用记忆中的任何故事来设置陷阱！”
沈夜没有回应。
黑暗中，一副画面骤然显现。
第二灵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记忆中的故事，这才钻入其中。
天旋地转。
它睁开眼，打量四周。
什——么——情——况——
面前站着几十个人。
那背着剑的，剑都有脸盆粗，还发光。
还有人放出术法攻击他自己，浑身都被术法打穿，却一边狂笑，一边喝着药剂。
有人穿着一身冒火的沉重金属战甲。
有人穿着比基尼。
闹闹哄哄，混乱不堪。
站在队伍最前面那个人忽然开口道：
“好了，都记住怎么打了吧。”
“我上去引怪了！”
那个人一溜烟跑过长长的隧道，转过弯儿，看不见了。
引怪——
是什么意思？
第二灵正想着，却见那个人再次出现，拼命地朝众人这边跑。
“肉盾准备！”
他喊道。
在他背后，一群三米高的魔怪横冲直撞了过来。
第二灵摸不着头脑，却被人推了一把。
“上啊，肉盾！”
有人说了一句。
我是肉盾？
第二灵看了看手上的盾牌，再看看前面的那群气势汹汹的魔怪。
——先保住性命，再查探情报！
决不能再被那个人坑了！
第二灵打定主意，转头就跑。
跑了没一会儿，背后传来一阵阵喧哗和惊呼。
“你引到boss了！”
有人发火道。
boss——
又是什么？
“快回来，治疗距离你太远！”
“没救了，回城吧。”
“这肉盾不行啊。”
又有人连续喊道。
第二灵下意识地抬头一望。
它看到了一个长着三颗头颅的巨怪。
巨怪也看着它。
“死吧，凡人，死于你的愚昧吧。”
巨怪以抑扬顿挫的语气宣布，并且举起了它的六只手，对准了第二灵。
轰——
画面顿时化作一片黑暗。
第三灵悬浮在黑暗之中，念颂出长长的咒语。
一股无形的力量随之诞生。
“从现在开始，唯有现实！展现你所记忆的现实吧！”
第三灵宣布道。
黑暗中。
画面再次浮现。
这次的确是现实记忆画面，并非故事，也不是游戏。
第三灵奋力钻入画面中。
过了许久。
第三幅记忆画面亦随之熄灭。
沈夜保持着无形天魔身，站在田埂旁的空地上。
他抬起眼眸，注视着那发疯一样到处奔跑的“绝望具现者”。
刚才“绝望具现者”挨了一记天命荆棘。
它被它自己的瞳术击中了。
此刻的它浑身散发出“滋滋”声响，血水顺着四肢朝下流。
然而沈夜却不想出手。
杀怪物什么的，并不重要。
诛魔法师到底死没死？
虚空一闪。
高达数百米的苍白之骨再次浮现于天地间。
千千万万个倒吊的灵魂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在用无数张嘴巴说话：
“你的力量我已经认可。”
“来吧，加入我们——”
“我将赐予你真正的力量，让你知晓什么才是真理！”
沈夜默默地朝后退，然后绕了一个大弯儿，远远的躲在废弃交易所后面。
“三灵追魂之术”能在范围内抓取目标，所以自己才中了一次招。
必须吸取教训。
离它远远的，绝对不要再靠近。
——反正它现在看不见自己。
沈夜躲在废弃交易所后面，朝那法相望去。
只见法相中的万千灵魂还在对着一片空地，絮絮叨叨地说着：
“多层宇宙的权势，皆在我们手中。”
“如果你想要获得强大的实力，我可以直接为你注入力量。”
“不要再犹豫了。”
空地上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躲在远处的沈夜，默默调整着各个手机的画面。
——这必须回去宣传啊！
不然它蛊惑的人越多，事情就越麻烦。
那法相又等了数息。
忽然。
它语气一转，怒吼道：
“我已经记住了你的脸，等着吧，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话音落下。
庞大而恐怖的法相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拍摄完成了！
沈夜松了口气，将手机都收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回废弃交易所，把门关上。
复活的大骷髅顿时出现。
“怎么赢的？”
它兴奋地问。
“也没什么，让它感受了一下资本家的实力，它就因为承受不住而猝死了。”沈夜道。
“996吗？”
“不，007。”
“嘶——这是何苦，”大骷髅摇摇头，感慨道：“我们亡灵都不敢跟资本家硬碰硬的。”
沈夜伸出四根手指，说：
“只干掉了四个灵魂，那家伙并没有死——它有一整颗树的灵魂。”
“它到底是什么？”大骷髅好奇地问。
沈夜没有出声。
他微闭双目，打开《情报》，链接第五纪元终极洪荒的核心。
赶紧的。
趁热——
收集刚才那个诛魔法师的尸体碎片。
看看他究竟是什么。
——他很危险！
沈夜默默的朝多层宇宙发出了提醒，然后转头朝窗外望去。
只见那地面忽然变得如同沼泽一样，把那滩尸体碎肉逐渐吞噬了进去。
——这应该没有什么幺蛾子了。
如果整个多层宇宙的意志与它所掌握的第五纪元终极之力，都无法摆平对方的一具尸体——
那也不用分析情报了。
等死吧。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通过法相残留力量，可追溯至纪元封印。”
“当年纪元封印施展的不甚完美，最终留下了一缕规则缝隙，以至于‘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可以释放千分之一的意志与力量。”
“此尸体蕴含对方所遗留的力量。”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无数年来。
血人一直在封印中，自然知晓那个怪物的计划和手段。
所以才留下了“白马非马”的警示。
这人类显然并非正常的人类。
“尸体是人类的，还是怪物幻化的？”沈夜问出最关键的一点。
一行小字浮现：
“是人类的。”
沈夜心头一沉。
麻烦了。
是人类的话，就证明那怪物正在控制众生中的强者。
看来它打算一边寻找通天术，一边收割多层宇宙第五纪元的终极力量。
这就像马蝇幼虫。
它钻入宿主的血肉之躯，并在其中汲取养分，保证自己可以生长和繁殖。
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杀死它控制的人类，能否削弱它？”沈夜问。
“目前不知道，需要更多尸体样本才可深入分析。”
沈夜陷入沉默。
目前。
自己唯一的优势，便是对方只知道自己很强，却没能查探出自己的根底。
幸而自己有另一世的记忆。
所以它无法知晓，自己就是通天术的传人！
兴许出去之后它还会继续找自己。
不。
它一定会这么做。
真是麻烦。
不过——
体验了洪荒遗迹，又得到这些情报之后，有一件事，自己倒是可以做出决断了。
沈夜心意一动。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可以选择将‘封印之门’提升至1级，又或放弃现有的‘封印’类门能力，获得全新的未知门能力（同样为1级）。”
“要开始选择吗？”
封印之门里经常封印着各种穷凶恶极的家伙。
但是——
现在洪荒遗迹降临，遗迹里到处都是未知的恐怖怪物。
从现在开始，自己要集中精力应对洪荒遗迹了。
没时间跟那些被封印的家伙周旋。
门能力——
最好能在战斗中提升自己的应对水准。
“放弃现有的‘封印’类门能力。”
沈夜在心中默念道。
两行小字跳出来：
“已放弃0级封印之门。”
“你获得了全新的1级门能力。”
静了一息。
沈夜试探着伸出手，按在虚空中，低喝一声：
“门。”
全新的门浮现在沈夜面前。
这门却与过去那些0级的门有些不同。
往日的门出现之际，只是单独的一扇门，推之即开。
这一次。
全新的门却如同古代高门大姓之家的正门，分左右两扇合拢在一起，紧紧关闭着。
左扇门上写着“鬼”，右扇门上写着“神”。
诡异而恐怖的气息从门上散发出来，与废弃交易所的荒芜和孤寂融为一体。

第420章 真理之门与隐藏的引路人！
沈夜摸了摸那门。
门是石质的，非常沉。
——也不知道有什么方面的能力。
毕竟这可是1级的门！
前所未有！
透过窗户，朝废弃交易所外面望去。
那个“绝望具现者”一边嚎叫，一边朝着更远的地方移动过去了。
整个地图上，除了自己，已经没有其他团战成员。
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查探一下这个门的力量。
他将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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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门里面竟然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影。
看上去仿佛是一个世界。
不过整个光影的基调过于灰暗，根本看不清对面是什么。
与此同时。
一行行光影小字随之浮现：
“你激活了1级的真理之门。”
“事实上，抵达1级之时，必须经历真理之门，方可具现你的‘门’力量。”
“请选择初始场景。”
“场景一，真理矿洞；（无须支付代价）；”
“场景深化与开发（需要真理之魂碎片）。”
“——战胜其他二十种终极造物的子民，将会获得数量不等的真理之魂碎片。”
沈夜一阵无语。
这一阶的门能力在战场上用不了啊。
而且自己没有真理之魂碎片。
看来只能从矿洞开始了。
“选择矿洞。”
沈夜道。
门里的景象顿时变得清晰可见。
——幽暗阴森的矿道，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会发生什么？
沈夜信步跨入门中，沿着矿道朝前走。
只见这矿道的墙壁上靠着一柄锄头。
矿锄。
所以这个门是用来挖矿的？
我0阶的世界链接之门可以去其他世界，0阶的封印之门可以打开封印。
——结果1级的门却只能挖矿？
坑爹呢这是！
沈夜叹口气，抓起那柄矿锄，就开始挖矿。
挖吧。
兴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咔擦。
一锄头下去，好像铲到了什么。
沈夜微微有些诧异。
他用力一拉。
哗啦——
五个活人从矿堆里滚出来。
他们浑身是伤，看上去奄奄一息，都只剩最后一口气。
沈夜有些迟疑。
这些家伙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在矿堆里面？
居中那个戴着王冠的人吐出一口血，喘息道：
“弱小的凡人啊，你只能救一个引路人……这是门能力带来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
沈夜眉头一挑。
你妹！
最听不进去这种宿命论了！
他把五个人叠放在一起，以手按住，猛地发动了洪荒词条“吸血爷”。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以词条之力，五位引路人融合了！他们产生了超进化！”
嘭！
五个人同时消失。
一个全新的人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沈夜。
“……”人。
“……”沈夜。
“你这……不合规矩啊……”人说道。
沈夜看看他。
融合之后，五个人的生命力也融合了。
现在他看上去虽然还有伤，但总归是不致命，能活下来。
“你知道我是门能力者，那么，你是谁？”
沈夜问道。
那人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说：
“你以为这里是矿山吗？不，这里叫做真理宝藏。”
“它是法界之上的力量具现——唯有开启了第六阶段的终极造物纪元，才可以接触这里。”
“至于我么，我是真理宝藏具现出的五位引路人，呃，我们在一起了。”
“虽然这么说很怪异，但事实上——”
“我们是真理宝藏具现的灵。”
“你选择救哪一个灵，那个灵就会把你引上一条对应的真理阶梯。”
“你挖出了五个引路人，便有五种选择。”
“那现在呢？我一不小心把你们融合了。”沈夜摊手道。
“事实上，救人的另一个标准是速度，你救活我们的速度越快，获得的真理阶梯就越深。”
“什么是真理阶梯？”沈夜问。
“最粗浅的理解是‘压制’。”
“压制？”
“对，不管对方有多少道理，你都能压制他，方为真理。”那人朝沈夜指了一下。
沈夜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这是一种最简单的压制。”那人收回了手指。
沈夜立刻又能动了。
他活动了下身子，低声喃喃道：
“有趣……”
战斗的时候，如果敌人不能动，那是什么概念。
只见那人负着双手，以娴熟于心的语气说：
“你能抵达这里，想必你所属的终极造物，已进阶至第六纪元。”
沈夜不说话，只是耸耸肩。
——事实上并没有。
但如果对方没有骗人——
这样的仪式和引路人，应该是第六纪元才会出现的？
那人继续说了下去：
“五位引路人分别是戏法师、女猎手、毁灭教徒、国王和隐者，融合之后——我刚才感觉了一下，我身上充满了随机的变幻之力。”
“然后呢？”沈夜问。
“现在我无法确定自己要引哪一条路，所以要依靠你的‘名’来决定。”
引路人取出了一个多面骰子，递给他。
沈夜望去。
只见那骰子的每一面上都有一个词条，分别是吸血爷、歌姬、乐子人、危真人、好兄弟、绯闻主角、命运的工具人、蓬莱山主等等。
“抛出骰子，我将根据正面朝上的词条，引导你走向对应的真理阶梯。”
引路人道。
“这岂不是完全凭运气？”沈夜道。
“知足吧，运气属于命运的一种——你的起点已经跟其他人不同了。”引路人肃然说道。
沈夜掂了掂骰子，正要将它抛出去，忽然又警惕地说：
“这不是赌博吧，我痛恨赌博。”
“不是，”引路人有些无奈，“这是极其重要的道路选择。”
沈夜这才抛出骰子。
骰子在地上跳动了几下，最终停住。
正面朝上的词条是——
蓬莱山主。
——通天术专有词条，唯一！
引路人点点头，赞叹道：
“举世唯一的词条吗？这就对了，它代表了你不得不面对的凶险命运，也是你未完成的战斗。”
“——跟我来。”
沈夜便跟着引路人，朝矿区的深处走去。
两人穿过纵横交错的地下矿道，沿着黑暗无光的小径，从一个矿洞抵达另一个矿洞，从一座地下桥抵达另一座地下桥，打开墙壁上的隐秘机关，通过一个个被遮掩的密道。
“就是这里。”
引路人说。
沈夜朝前方望去。
此刻。
两人站在一处空旷的地下天井里。
四周是坚硬的、黑色的矿物，中间则有一座红色砖石码成的小屋。
很小的房屋。
“这是属于你的真理。”引路人道。
“为什么是房子？”沈夜摊手问道。
“这跟你的内心有关，你的潜意识里好像对房子很看重，它是某种你无法绕过去的坎。”引路人说。
沈夜再次望向那房子。
只见房子上漂浮着数行小字：
“不动产。”
“特性：不动。”
“描述：它绝对不会乱动。”
“……我真该死啊。”沈夜以手扶额。
“何必这样说自己？现在去看看你的起始‘真理’吧，它是‘真理阶梯’的第一步。”
沈夜迈出脚步，来到这栋砖石房子的门口，一边打量房子，一边信口说道：
“我有个朋友的起始门能力就是房子——能用来休息的那种，或许我跟他一样？”
“起始门能力？”
引路人不屑地说：“你要知道，0级和1级的门能力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回事。”
“也就差1级而已。”沈夜道。
“差远了！只有纪元达到第六段，获得二十一个终极造物中的一个支持你，你才可以达到1级，才可以接触真理！”引路人说。
“……好吧。”沈夜道。
他伸手推了推房子的大门。
门一打开。
沈夜刚要迈步，却见已经有一个“沈夜”出现在了房子里。
沈夜一愣，想要进去，却发现自己被隔离在门外。
“相比起亲自进入其中，你更需要去感应它。”
引路人道。
沈夜就站在原地，看着房间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
——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无形天魔圣王一样，自己似乎可以操控他！
沈夜抬起手。
房间里的“沈夜”同时抬起手。
这不就是天魔嘛！
到底有何不同？
整个房间里空无一物。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房间里：
“这是你的家，”
“你十分爱它；”
“前面可养鱼，”
“后面能种花。”
“——如今家里空荡荡，只为你还是穷逼。”
沈夜避开最后一行字，目光一扫，只见房屋另一边的墙壁上，也有一扇门。
去看看！
他心念一动，房间里的那个“沈夜”便走了过去，伸手打开了对面的门。
门口立着一根矿锄。
门外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沈夜”拿起矿锄走入黑暗之中，迅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拿起矿锄进入了真理矿区。”
“你正在挖矿；”
“正在挖矿；”
“正在挖矿；”
“你挖出了一个看上去像女人一样的怪物！”
“她力
大无穷，并且爱上了你！”
“你自杀了！”
等了一息。
“沈夜”重新出现在空空如也的房间里。
沈夜看傻了。
“那个门的对面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愤而自杀？”
他问道。
“那是真理之矿——什么都可能被挖出来，你随便挖当然会出事。”引路人说。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沈夜问。
“为了让你印象深刻。”
“……够深刻的了。”
“行了，现在跟你说吧——只要死一次，今天就不能出门了，但是可以在房间里练功。”
“没劲。”沈夜道。
虽然这样说着，他还是动了动念头。
房间里。
“沈夜”顿时开始练功了。
一行行小字随之浮现在沈夜眼前：
“在一段隐秘的时光里，没有人注意你，也没有人发现你在暗暗努力。”
“你全力修行，通宵达旦，日以继夜。”
“注意。”
“你的‘不动产’之门具有时间流速差别。”
“不动产之门的内外时间对比度为：”
“门外一天，门内一月。”
“请明日此刻前来开门，获取你的修行成果。”
沈夜来回看了几遍，只觉得宛如在梦中。
——还可以这样！
这就等于说自己在外面做别的事，但替身却在门里替自己修炼。
自己玩了一天，替身修行一月。
一天后。
自己可以获得替身的修行成果！
这还有点意思。
“基本上，这就是你的1级新门能力了，它链接着你的不动产，而你的不动产链接着真理矿区。”
引路人说。
“谢谢阁下的指引，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沈夜道。
“你说。”引路人道。
“我这不动产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只能去矿区，我要怎么改变这一切？”沈夜问。
“战胜其他二十种终极造物的子民，将会获得数量不等的真理之魂碎片，它是提升门能力的关键。”
引路人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做了个朝下切的动作。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沈夜道。
“加油吧，在二十一种终极造物里，很少有‘人类’出现，并且接触到真理。”引路人说。
它朝后退了一步，身体忽然散开，重新化作五个穿戴打扮各不相同的人。
他们分别是戏法师、女猎手、毁灭教徒、国王和隐者。
“指引你的并非变化之道。”戏法师说。
“也不是狩猎。”女猎手冲沈夜抛了个媚眼。
“更不是无尽的死亡与毁灭本源。”毁灭教徒行了个礼。
“与文明和权势无关。”戴着王冠的国王道。
“也不是自我的否定与隐匿。”隐者笑吟吟地说。
五人齐声道：
“记住，你找到了那位隐藏至深的引路人，它是第一次出现在真理之中，它叫做——”
“命运占卜者！”
话音落下。
五人化作黑色的矿石，没入矿区之中。
整个矿区瞬间崩散。
一颗颗矿粒蕴含着超越沈夜认知的力量，宛如那位“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不——
应该是比它更强！
无穷无尽的矿粒如同纷纷扬扬的大雪，在狂风中轰然散去。
虚空一闪。
沈夜发现自己回到了洪荒废墟之中。
自己正站在废弃交易所的黑暗里。
四周静谧无声。
——所以自己已经接触了真理，在命运占卜者的指引下，建立了1级的门能力？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虚空中。
“门。”
随着他的一声轻喝，门悄然显现。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随时可以开启你的不动产之门。”
……行吧。
虽然名字难听了点，但却是隐藏的“命运占卜者”亲自引导自己开启。
通过它可以直达真理矿区。
还可以练功！
话说回来——
不行。
自己要多搞一点真理之魂的碎片！
不能当穷逼啊！
沈夜情不自禁地朝窗外望去。
那个巨大的“绝望具现者”正在缓缓朝田埂走回来。
要不要干一票？
凭借自己的实力当然是不成的。
但是——
自己是vip会员！
沈夜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柄左轮手枪。
“宣告者。”
“击退敌人，让它在一秒内无法攻击。”
“每天可获得六发专用弹药。”
“——功勋者的荣耀。”
六发子弹。
也就是六秒钟的时间。
六秒——
够用了！
“翡沦。”
“什么事？”
沈夜把左轮手枪扔给他，亢奋地说：
“走，干一票大的。”

第421章 敌手出现！
一栋大厦。
楼顶。
剑姬蹲在栏杆上，正在玩掌机。
正玩着，她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柄剑从她身后飞出去。
过了数息。
长剑上串着一个死人，飞回来落在她身后。
那人虽然死了，但身体还时不时的抽搐两下。
剑姬看也不看，低声嘟哝：
“这一关还挺难打的……要不要看攻略？”
虚空中传来一道呼啸声。
又一柄长剑飞出去。
数息后。
长剑上串着一个死人，徐徐飞回来。
“啊——输了！都怪你们，总是让我分神。”
剑姬气呼呼地将掌机收了，站起身，朝城市的某处望去。
一条街上。
某饭店。
沈夜的父亲沈时安和母亲赵小裳正在吃饭。
“沈夜的爷爷那边，打过来了一笔钱。”
赵小裳说道。
“我知道，但我不想收。”沈时安看上去有些苦恼。
在饭店对面的街道上。
一名职业者从怀里抽出手枪，还来不及做什么——
唰！
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他的头，带着他的身躯冲上云霄，徐徐落在对面大厦的顶楼上。
剑姬抱着双臂，微微露出疑惑之色：
“奇怪……”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想杀他们？”
“昆仑！”
手机里响起昆仑的声音：“我在。”
“是什么人要杀沈夜的父母？”剑姬道。
“一个叫‘白马会’的人，在暗网上发布了活捉或杀死沈时安、赵小裳的任务，奖励极其丰厚。”昆仑说道。
“帮我接通徐行客。”
“好的，已接通。”
徐行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什么事？”
“暗网上有人悬赏沈夜父母。”剑姬简洁地说。
“世界警报等级提升，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在暗网上接取任何任务。”徐行客道。
“这是你说的？”剑姬问。
“是的，我说的——让昆仑发布吧。”徐行客道。
“可我记得你在暗网上放了长线，准备钓大鱼的。”剑姬说。
“现在顾不上了，那个‘白马会’很棘手，要立刻肃清影响。”
徐行客说。
“‘白马会’究竟是谁？”剑姬问。
“是宇宙的真正敌人——我有预感，它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徐行客说。
昆仑的声音适时响起：“徐行客的话已经在暗网发布。”
“干活了，有事留言。”
徐行客挂断了通讯。
剑姬站在原地想了一阵，叹口气道：
“也罢，今天都饮一饮血，别说跟着我太寂寞。”
锵——
在她背后，又有数百柄长剑如孔雀开屏一样展现在虚空之中。
它们看上去是那么锋利、干净，以及杀气腾腾。
另一边。
大海。
徐行客飞落在一处孤岛上。
他点了一根烟，略微活动下身子，取出手机，放在一边的石头上，开口道：
“昆仑，可以开始了。”
昆仑的声音顿时从手机里响起：“您的那番话已经在暗网中发布了十分钟，并且花钱进行了全体广播，所有上暗网的人都能看见。”
“在那之后——”
“共有1625个任务被放弃。”
“361个任务被接取。”
“还有127个任务刚刚完成。”
“刚完成的不管，”徐行客开口道，“接取任务的，如果现在放弃了，那也不管。”
“剩下的——”
“把名字一个一个报给我。”
昆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了避免重名和误差，我将为每个名字冠以前缀。”
“第一个——”
“杀手，‘九爪’赵嚣。”
徐行客点点头，念道：
“杀手，‘九爪’赵嚣。”
话音刚落。
一名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光头男人骤然出现。
他什么都来不及做，只看到了一个不断放大的拳头。
咚。
一声闷响。
徐行客的拳头挥出去，就像击碎一个西瓜那般——
血雾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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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远远的飞掠至海上，卷起浪花，然后缓缓沉底。
海风如怒。
波涛汹涌。
“下一个。”
徐行客咬着烟头，吐出一口烟雾，神情淡漠地说。
昆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个是住在长洲市的职业杀手‘火蝎’金……”
“‘火蝎’金。”徐行客念道。
虚空一闪。
一个人瞬间出现在徐行客面前。
啪。
干脆利落的响声。
这名职业杀手直接被打爆了头，尸体飞掠数百米，在海面上绽放一朵浪花。
浪花很快不见。
海依然是海。
接下来的时间里——
昆仑说，徐行客听，然后徐行客发动词条“认真的人”，把杀手直接拉到面前，一拳击杀。
简单，枯燥。
但高效。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暗网中已经没有任何人接任务了。
同一时刻。
洪荒遗迹之中。
沈夜远远地注视着那个巨大的“绝望具现者”。
“绝望具现者”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太恐怖了。
——它绝对不止一个瞳术！
但它中了天命荆棘反弹的瞳术奈何，此时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何不趁它病，要它命？
沈夜将手按在春雨刀上。
——如今的春雨刀，每次攻击命中，必让敌人掉1%的生命力。
也就是说——
自己要砍它100刀。
沈夜吸了口气，做好准备，低声念道：
“好兄弟，有病就要治，咱不做掉链子的人啊。”
霎时间。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发动了三种词条。”
“对方因伤势原因，激活了防御词条‘愤怒’，并且抵消了你的词条攻击。”
“愤怒。”
“防御词条，洪荒等级。”
“描述：拥有此词条者，不受一切法界词条的攻击和影响。”
“——在真正的愤怒面前，规则是无用的。”
“——七种防御词条之一。”
这怪物还有防御词条！
不好——
沈夜心头浮现一阵不祥的预感，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借用了无形天魔圣王的隐身。
果然——
下一瞬。
绝望具现者猛然转过身，一双巨大的眼珠扫过整个田埂，乃至远处的丘陵与河流。
它果然能感应到词条攻击！
好险。
只差不到一秒钟，就被它的瞳术照见了！
沈夜还没来得及庆幸，忽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两道惨叫声。
什么？
他扭头望去。
只见两名职业者悬浮在数千米开外的丘陵上，浑身爆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们被绝望具现者看见了！
宛如凌迟一般，两人身上密布着深可见骨的细长伤口，一重又一重。
突然。
他们的声音断掉了。
绝望具现者默默注视着两具尸体，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嘟咕嘟声。
它确认四周再也没有其他情况，这才转过身，缓缓走向远处。
沈夜怔在原地。
有人？
怎么会！
团战明明已经结束了啊！
沈夜停了数息，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麻痹大意了？
刚才明明可以先看一眼地图。
自己却放松了警惕。
真觉得别人没本事偷偷进来？
凡事为什么不多想想！
简直找死！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好吧……先看看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情况……”
沈夜保持着隐身状态，飞掠至那两具尸体前，一手一个，抓住它们，带回废弃交易所。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沈夜开口道。
“幽暗低语”发动！
两名职业者的尸体动了动，一起说：
“我们……是……杀手。”
“怎么进来的？”沈夜问。
“白马会给了一种特殊的东西。”
“是什么？”
“用掉了，据说叫做真理之魂碎片。”
“……”沈夜。
他闭上眼，以《情报》链接洪荒。
很快。
一段微光小字浮现：
“这是极其特殊的漏洞。”
“针对此漏洞，洪荒遗迹将采取针对性的调整，该调整称得上是‘进化’！”
“本次进化需要24小时。”
“在此期间，遗迹将处于沉睡之中。”
“此外，在此24小时中，敌人依然可能进入洪荒遗迹，请注意保护自己。”
“重复一遍，请保护好自己！”
“最后——”
“感谢你的反馈！”
“作为回报，你获得的情报更强大了！！！”
强大？
你这带了三个感叹号，说话要负责啊。
到底怎么个强大之法？
沈夜忽然发现房间里出现了一些淡淡的金芒。
仔细望去，却见交易桌后面的两张椅子上，缓缓浮现出不断闪烁的微光。
除此之外。
那三排长长的文件书柜旁，也有淡淡的金色微光闪现。
在这三处微光之上，出现了情报：
“此处原本有中立人员。”
“——你的情报能力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你可以察觉各类中立人员出现的位置。”
沈夜猛地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翡沦，出来一下。”
“什么事？”
他指着交易桌后的另一张椅子，又指了指书柜旁，说：
“你刚才作为交易员，站在一张椅子旁——其实旁边这两个位置上也有中立人员，你试试。”
“好！”
大骷髅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他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件华丽长袍，嘴里叼着雪茄，十根指骨上套满戒指。
“yo，年轻人，要不要跟我玩两手？”
大骷髅说着，手里出现了一套扑克牌。
赌博啊……
“赌毒不能沾的，兄弟。”
沈夜义正言辞道。
大骷髅耸耸肩，站起来，走到那书柜旁。
他身上的华丽长袍、嘴里的雪茄、手上的戒指全部消失了。
变装！
只见大骷髅摇身一变，身上突然多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戴粉色发卡。
它扭着盆骨，声音尖尖细细的：
“外面好危险，我好害怕，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你都知道外面危险了，还要出去？”沈夜忍不住吐槽道。
“我说你这人能不能配合一下，”大骷髅反吐槽道，“我现在是在念台词啊。”
沈夜叹口气：“好吧，女士，我——”
“我现在不是女士！”大骷髅道。
“那——”沈夜迟疑。
“女尸。”大骷髅纠正道。
“尊敬的女尸，我愿意为您效劳。”
“哇哦，可爱的勇者大人，您好棒棒哟，伦家就靠你了——兄弟你怎么吐了？”
“……我伤势过重，没事，一会儿就习惯了。”
“那么我们出发？”
沈夜走到窗户前，看了一眼外面。
绝望具现者依然在田埂里游荡。
这要怎么走？
他回头望向大骷髅。
大骷髅不说话。
它以一个极其风骚的姿势靠在书柜边，一只手提着裙子，另一只手按在柜子上，极其隐晦地划出一个箭头。
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望去，是房间的一处角落。
沈夜走到那处角落，以手按在地上，略一感受，再敲了敲。
声音响亮。
下面是空的。
沈夜四下找了找，忽然摸到一处凸起的石块。
他在石块上按了一下。
轰隆隆——
地面裂开，露出长长的阶梯。
阶梯两排的火把熊熊燃烧了起来。
“哇哦，英雄，您竟然找到了一条离开这里的密道，真是棒棒哒！”
大骷髅快步走到地道前，像个少女一样欢呼蹦跳。
“英雄，先别吐了，这个给你。”
它将一根丝带绑在沈夜手上。
“这是什么？”沈夜擦了擦嘴，问。
“这是我的凭证，有了它，你也可以通过这条密道哦。”
“再会了。”
说完跳下去。
刚跳下去，它就奋力扯下身上的裙子，又跳上来。
“怎么样，演的还可以吧？”
它得意地问。
“你收着点儿演可能会更好——对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沈夜问。
“不是我知道，我扮演的那名女子知道。”
大骷髅轻咳一声，继续解释道：
“原本你需要在外面历经艰险，无意中收集到一块碎裂的上古石碑，对石碑上的文字进行解读，然后前往二十一个埋藏点，收集对应的石碑碎片，才可以将石碑拼凑完成，从而发现这个密道。”
“如果不知道这个密道呢？会怎么样？”沈夜问。
“那就是你护送着我出去，在外面瞎几把乱转，不断引动怪物来袭，直到你死翘翘为止——”
“那个任务叫做‘灭口’。”大骷髅道。
“明明是救你，为什么又是‘灭口’任务？”沈夜不解。
“因为你没有收集足够的情报，是局外人，不该知道这件事里的秘密。”
大骷髅指着他胳膊上缠绕的丝带：
“这个就是凭证，有了它，你才可以安全进入密道。”
“……好吧。”沈夜道。
他走到密道入口前，朝下望去。
台阶很长。
虽然两侧有火把，但依然看不到路的尽头有什么。
那就——
下去？
忽。
那块凸起的石头自己动了一下。
轰隆隆——
密道合拢。
甚至在一瞬间，地面的砖石上立刻又覆盖了一层灰。
——看上去就像很久没人碰过一样。
它遮掩了刚才的一切！
沈夜和大骷髅彼此对视。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两人正说着，却听见废弃交易所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
交易所的门被推开了。
徐行客走了进来。
“老师！”沈夜连忙喊道。
“嗯，你也在这里啊。”徐行客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是的，这里还算安全，对了——”
沈夜正准备问一下剑姬的事，忽然又闭上嘴。
一行行小字疯狂具现出来，刷新在他眼前：
“你获得了洪荒遗迹的全权情报；”
“你的门能力乃是上位引路人：命运占卜者；”
“你的门能力进入真理范畴，达到了‘真理与命运交织’的1阶水准。”
“真理压制产生！”
“压制效果：”
“你洞悉了对方的门能力。”
“对方的门能力为：”
“友谊之门。”
“0阶。”
“描述：从门中拾取对应的各类道具，扮演目标信任的存在。”

第422章 三术之战！
宇宙。
黑暗的宇宙之中。
一颗彗星正在缓慢的移动着。
它拖着长长的彗尾，因为正在远离一颗恒星而变得有些暗淡。
忽然。
整个彗星仿佛被什么力量吸引，逐渐偏离轨道，化作一团挤压的白色反光球体，朝观测位的正上方冲去。
不仅如此——
就连距离最近的恒星，放出的太阳风和光能辐射，也全都化为了竖直状态。
恒星开始缓慢地移动。
——朝上。
似乎宇宙中的一切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吸引。
在那个观测位的上方——
有一个蚕茧般的东西，正在全力吸引、汲取、毁灭宇宙中的一切。
须臾。
一名僵硬而呆滞的职业者出现在蚕茧外。
他以手按在茧上，发出了心灵感应：
“禀报。”
“找到了一名疑似者。”
“他就在——”
“宇宙的核心位置，死亡星球，洪荒遗迹。”
话音落下。
一股横扫一切的力量波动从茧里散发出来，化作充满愤怒与杀意的命令。
“去，立刻去那里！”
“我要亲自看一眼，然后将他炼成永恒的傀儡！”
……
另一边。
洪荒遗迹。
沈夜和“徐行客”大眼瞪小眼。
这家伙……
是假冒的？
沈夜默默想着。
真理压制的效果极其恐怖。
自己不仅看见了他的门能力，甚至还看到了一段虚影。
在那虚影之中——
一个面容模糊的人伸出手，如同自己一般，低喝了一声：
“门”。
一扇门随之打开。
这扇名为“友谊”的门，显得有些狭窄，但很高，大约有两米。
——它更像是一个类似于更衣柜的门。
门里面放着一杯水，一颗药剂。
那人就着水吃了药剂。
下一秒。
他变成了徐行客。
更衣柜里顿时出现了一套熨平了的皮衣、牛仔裤和黑皮鞋。
——这也是徐行客平日喜欢穿的衣服。
穿好衣服，更衣柜里出现了一包“山花”牌香烟，和一个黑沉沉的防风打火机。
——香烟牌子和打火机款式也是徐行客惯用的。
然后是一个小册子。
那人翻开册子，便看到了徐行客的一些介绍，以及和沈夜的关系。
沈夜就站在虚影之外，看着他看册子。
册子的最后写着一段话：
“本次开门还可刷新出三样道具，以供你取信对方，换取你与他的友谊。”
“发动条件：必须是对方的愿望之物。”
“范围：真理之下。”
他将册子合上，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道：
“成了，那小子是我的了。”
虚影画面消失。
沈夜暗暗叹了口气。
此刻，掌握了敌人的情报，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甚至觉得人生变得分外凶险。
真理压倒一切！
自己掌握了真理。
对方的一切便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
那么——
如果别人掌握了比自己更高的真理呢？
自己岂不是一样的下场？
是不是……
正因为如此，所以代表了第四纪元文明最高成就的通天术，其特性就是“卷”？
不卷不能活啊！
沈夜正想着，只听虚空中冒出来“咣”的一声响。
“你与通天术的共鸣度提升了一个阶。”
“通天术的力量在你身上积蓄，极有可能进入爆发式增长阶段。”
沈夜来不及细想通天术的事——
——必须先应付面前这个“徐行客”！
“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沈夜热情地问。
“发现了一些秘密，不得不前来——这骷髅是什么情况？”“徐行客”打量他身后的大骷髅。
沈夜停了一息，突然笑起来：
“老师，这可是事关整个洪荒遗迹的大秘密。”
“徐行客”心头一动，索性学着徐行客笑的模样，淡淡地说：
“还在我面前卖关子？告诉老师吧。”
“等一下——上次老师可是说要给我一把暗金等级以上的好刀，难道老师要赖账？”沈夜不爽地说。
“徐行客”顿住。
——有这事儿吗？
看他那气鼓鼓的模样——
应该是有吧。
但不管是真是假，首先要把秘密拿到手，再说其它！
动手的话……
“徐行客”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拳，瞥沈夜一眼，口中轻哼道：
“我何曾说过要赖账。”
沈夜却朝窗户外望去，小声提醒：
“老师说话声音小一点，外面那个怪物可是很厉害的，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徐行客”不由也朝外面望了一眼。
——绝望具现者。
这个怪物确实很恐怖。
如果打起来，没处理好，以至于惊动了它——
自己也会送命。
可是。
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给这个小子拿一柄暗金等级以上的刀？
——先把秘密搞到手。
等那怪物离开这里，再趁着这小子不注意，直接拿下他！
“你把刚才说的那个秘密告诉老师，老师一定给你搞一把好刀！”
“徐行客”哄骗道。
沈夜听了这话，不由暗暗冷笑。
空口白牙，就想成事儿？
真当我是你学生啊。
行吧，你演我，我也演你——
沈夜以手按刀，正要开口讥讽两句就出手，忽见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紧急情报！”
“六位实力超出本纪元一切众生的存在，正在突入洪荒遗迹之中。”
“此六位存在拥有前代纪元的终极之力！”
“遗迹屏障只可阻挡一刻钟！”
沈夜神情一动。
前代纪元的终极之力——
那不就是三术？
通天术只有自己身上还有完整传承。
对方只可能拥有撼天术与浑天术。
而且实力超出本纪元一切众生——
——是“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唯有它，在封印里控制了前代广寒宫阙之主。
它能习得撼天术与浑天术！
糟糕了。
六个存在……
恐怕是它的那些傀儡……
沈夜目光落在对面的“徐行客”身上。
这家伙看来跟终结主不是一路的。
要赶紧打发他！
“怎么，你还信不过老师？快把事情跟老师说说。”
“徐行客”自然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开口催促道。
沈夜露出悻悻然之色：
“好吧，也行。”
他似乎被说服了。
“尊敬的女尸，”沈夜朝着大骷髅行了一礼，“这个秘密事关重大，我能带上我的老师吗？”
大骷髅早已
靠在书柜上，摆出了娇羞扭捏之姿。
它穿着连衣裙，红皮鞋，头上戴着花，甜甜地开口道：
“不行的，这种关乎洪荒石碑的事，乃是真正的秘密，只能一个人单独跟我去探索哟。”
“再说了，伦家已经选定你了，除非你自愿放弃，才会轮到他！”
只能一个人。
沈夜为难地望向“徐行客”。
“徐行客”后退几步，仔细打量大骷髅。
在他的视线中，门能力也提供了一条基本信息：
“洪荒遗迹的中立者，秘密指引者。”
是真的！
这骷髅也是一个中立人员，并且手上有一个大秘密！
想不到还有这种收获。
“徐行客”眼睛亮了，开口道：
“这件事交给老师吧。”
“哈？老师连欠我的刀都没给，现在又要抢我的秘密？”
沈夜大呼小叫，后退几步，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徐行客”。
“徐行客”心头一跳。
坏了！
秘密还在这小子手上。
必须他自愿放弃，自己才有机会。
而且他已经开始猜疑了。
自己本来的任务也岌岌可危！
“哈哈，老师当然为你准备了一柄长刀。”
“徐行客”低下头，在口袋里摸了摸，暗自将手伸进“更衣柜”的空间，用力一抽——
微光小字浮现：
“今日的第一份友谊道具已抽取。”
“对方的愿望是一柄好刀。”
“抽取成功！”
一柄刀被抽出来，被“徐行客”抓在手中。
“呐，看见了吗？这是老师为你准备的暗金级长刀，珍贵的很呢。”
“徐行客”傲然说道。
沈夜眼前一亮，立刻就要去拿刀，却被对方一只手拦住。
两人对望。
沈夜忽然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大骷髅道：
“我放弃资格，请带我的老师去探寻那个秘密吧。”
大骷髅问道：
“你说真的？”
“真的。”沈夜道。
大骷髅望向“徐行客”，招手道：“走吧，跟我探寻洪荒的秘密去。”
事情成了！
“徐行客”大喜过望，迎上沈夜的目光，不由下意识地说：
“这刀相当珍贵，不如老师先——”
“我真的可以放弃任务？”沈夜冲着大骷髅道。
“原则上是不可以的。”大骷髅立刻回应。
“徐行客”眉头一跳，抢着把话说完：
“——不如老师先送给你用，以后再给你配更好的刀。”
刀。
直接到了沈夜手上。
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东西到手——
“请务必带我老师去完成秘密任务，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沈夜神情肃然。
“那好吧，这边走。”大骷髅给“徐行客”引路。
两人很快出了废弃交易所，朝着一条小路走去。
只剩沈夜一个人在房间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
大骷髅所发布的这个护送任务叫做“灭口”。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就要来了。
——就让大骷髅完成一次“灭口”，以免额外的事情干扰自己。
正在这时，虚空中冒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注意！”
“在不动产之门里，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
“你的实力提升至法界九重顶峰。”
“在春雨刀神话词条‘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帮助下，每天都可以帮助你领悟刀法，你彻底吃透了‘无间’刀法，可以发挥出其全部威力。”
“此二项阶段性成果，将直接出现在你身上。”
沈夜一怔。
忽然。
脑海里似乎多了一股明悟。
对于那自带法相的“无间”刀法，突然就有了最极致的了解。
就像一位从未谈过恋爱的纯情男子，在拥有女朋友之后，短短半日之间，就学会了整整二十八种——
——讨好女友的方式。
天才。
沈夜微闭双目，立刻就感应到了不动产里的另一个自己。
他正在继续练习刀术。
“不要练刀了。”
沈夜在心中默道。
那个自己立刻停住了手，站在原地。
“练习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沈夜命令道。
随着他的命令，房间里的沈夜立刻开口道：
“已经将此道经练到了一个瓶颈，暂时无法突破，所以才开始修炼刀术。”
“现在不一样了，再练它。”沈夜道。
“好。”
房间里的沈夜立刻收了刀，在蒲团上坐下来，微闭双目，开始运转道诀。
既然通天术要进入激烈的增长阶段——
——那就全力去练它的道经！
半个月。
也就是半日功夫。
说不定就把这条通天之路走通了。
沈夜看了一阵，只见自己一直盘膝坐在房子中央，专心的修行着。
不用管了！
他收回目光，抽出那柄刀欣赏了一阵。
“好刀！真是好刀！”
他不禁赞了一声。
虽然比不上春雨，但毕竟也是暗金级的长刀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洪荒词条‘吸血爷’，令此暗金级长刀融入‘春雨’。”
“‘春雨’刀等级不变，但达成以下效果：”
“影。”
“描述：春雨刀的刀锋之下藏着一抹虚空刀影，其威力与春雨刀相同，每当你挥刀，虚空刀影亦随之挥动、攻击。”
沈夜抽出春雨刀，只见刀锋之下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自己挥动长刀之际——
刀锋上多了一缕微微的蜂鸣声。
——这是虚空刀影的呼啸。
不错！
只要能让装备变的更强，总归是一件好事。
沈夜正想着，忽然听见地面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
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地上掉落了一个椭圆形的银色物品。
微光浮现在它旁边：
“位置确认器。”
“科技造物，隐形。”
“被它吸附的物品，会不断发出自身的位置，以供你进行查询。”
沈夜默了一瞬。
这是——
这是gps定位器啊！
好一个“徐行客”，也不知什么时候，在那柄暗金长刀上装了这么一个定位器。
如此一来，他随时都可以根据定位器的位置发现自己！
竟然送个刀都会装gps。
你是要账公司的吧！
沈夜眼睛一眯，明白过来。
这是想在获得秘密之后，再回来夺刀。
秘密是他的，刀也是他的，自己的命也被他收割掉了。
真是好打算！
——不过这个人究竟是谁？
一阵术法轰击声远远传来。
沈夜侧耳聆听。
按照大骷髅所说，执行“灭口”任务的时候，职业者会被带着，一直跟怪物交手。
——直到死翘翘。
“还有三分钟，屏障将破开。”
时间不多了。
沈夜走到角落，将手按在地上。
咔嗒。
凸起的石块动了动。
地道再次打开。
沈夜直接跳了下去。
三分钟。
转眼即逝。
此刻，大骷髅如同一名女子，带着“徐行客”正在外面的密林小径上兜圈子。
“尊敬的女士，究竟还有多远？”
“徐行客”气喘吁吁地问。
刚才的战斗十分凶险，他如果不是用了一道珍贵的封印术，简直就要死在那个怪物的手上了！
“别着急，你是第一个走上这条路的人，你必将成就无上的荣光。”大骷髅不紧不慢地说。
轰——
就在“徐行客”面前，大骷髅被一道模糊的残影打成了满天飞散的骸骨碎片。
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皆是神情呆滞而冷漠的职业者。
“是他吗？”
一人问。
“根据法相上的其他灵魂记忆来看，不是他。”另一人道。
两人说完就不动了，一起盯着“徐行客”。
“徐行客”也是天资出众的门能力者，此时见对方实力简直强的离谱——
——他根本没看清那骷髅是怎么死的。
面对这样的人，他从来都有很好的应对之策。
“门！”
“徐行客”怒喝一声，从虚空中拉开了一扇门。
一个小巧的徽章飞出来。
他抓住徽章，下意识地高高举起。
对面两人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是我们的预备成员。”
那人道。
“不杀。”另一人道。
“嗯，他们都进来了，去汇合。”
“好。”
两人瞬间飞走。
但是下一秒，其中一人又再次出现在“徐行客”面前。
“离开遗迹吧，这里的秘密不是你能追求的。”
说完这句话，这人又消失了。
“徐行客”僵在原地。
一阵风吹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背后起了一层冰冰凉的冷汗。
“妈的，吓死我了。”
“徐行客”哆哆嗦嗦地说着，目光落在那个徽章上。
——徽章上的图案十分简单。
就是一匹白马。
下面有一行人族通用文字：
“众生万物，皆为奴仆。”
“徐行客”失声道：“白马会！竟然是它来了！”
他吓得跳起来，立刻就要走。
但是仔细想了一阵。
他又冷静下来。
——富贵险中求。
自己能同时开几个门，跟所有势力都是好朋友。
如果真有那种超级珍贵的宝物，又或是无人知晓的顶级秘密——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得到它？
罢了！
搏一把！
“徐行客”一咬牙，双手各握了一个术印，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芒。
“复活吧，尊敬的女士！”
他低喝一声。
散落一地的骸骨碎片被金光笼罩，忽然聚拢在一起，重铸身躯，化为一具骷髅。
大骷髅复活了！
“你竟然能让我活过来！”大骷髅失声道。
“微末之技，不足挂齿，还请继续带我去寻找那个秘密。”“徐行客”满脸疲惫地说。
“好……不过你需要等一下，我大概休息两分钟，才可以行动。”大骷髅说。
“两分钟？没问题。”“徐行客”道。
另一边。
六名职业者漂浮在半空，将废弃交易所包围。
“他拥有扰乱情报的词条，不过被我们压制了，所以不会错的——”
“这里就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
六名职业者聚拢在一起，齐声念动咒语。
下一瞬。
他们齐齐伸出手，将力量传递给中间那人。
那人手印一成，借助六人之力，顿时施展出纪元的终极之力——
撼天术！
轰——
废弃交易所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就像被橡皮擦抹除了一样。
大地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毁灭。
无尽的毁灭蔓延开来。
以废弃交易所为中心点，“抹除”的效果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大地不断抖动。
每一次剧烈的抖动，都是由于一大片土地被撼天术的力量彻底抹掉。
此刻。
密道之中。
沈夜借了天魔的隐身之法，正在全力飞驰。
撼天术爆发的一瞬间——
他感应到了。
情报迅速收集了现场情况，化为微光小字，展现在他眼前：
“以六人之力，勉强催动正式的‘撼天术’，发动了本次攻击。”
“当前洪荒遗迹地面上的一切将被摧毁。”
“注意！”
“你很可能死于此次攻击！”
沈夜回头朝身后望去。
视线尽头，那燃烧的火把、黑色的岩壁之墙、幽深的密道统统消失一空。
撼天术的威力是如此恐怖！
沈夜再次提升速度，全力奔行。
然而术来的愈发迅猛——
短短三五息。
沈夜身后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
可惜……
这个属于洪荒的秘密，自己还未拿到手。
必须要逃了。
沈夜低喝一声：“门！”
通天之门浮现眼前。
他以手按住门，正要推开——
忽见一行微光小字凝聚：
“你修习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彻悟了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奥妙。”
“你是历史上第二个成功修成此道经的人。”
“鉴于你的此番成就，通天术灵对此做出了奖励：”
“可在通天术之术灵降临附体的情况下，施展一次通天术。”
“此外。”
“你的通天之路即将发布新的修行任务。”
沈夜心念电闪。
什么意思？
通天术灵这是愿意出手助自己一臂之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
自己还真不想就这么被赶出遗迹。
已经躲了太久了。
难道要永远躲着对方？
对方见过自己——
够了。
不想再这样下去。
如果……
有力量的话……
一瞬间。
通天之门消失。
沈夜转过身，迎着那扑面而来的撼天之术，轻声道：
“降临。”
他浑身猛然爆发出紫色的光辉，双手如残影一般飞快捏出一个繁复的术印。
数行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由第四纪元开始，至第五纪元之末，多层宇宙中第二次出现了‘通天术’。”
“此一战，即是‘通天’独战‘撼天’、‘浑天’二术。”
“历史与诸法会见证这一场战斗！”
“战斗开始！”

第423章 三术之争！
多层宇宙。
外层。
某个偏僻的星球上。
夏特莱正在闭目修行，忽然有所感应。
「是谁？」
她低声问。
四周的一切变模糊。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小女孩悄然出现，在她耳边说：
「广寒宫的传承者正在用撼天术。」
「我记得广寒宫拥有浑天术的传承，」夏特莱点点头，轻声道：「想不到他同时掌握了两术？难怪连我也有感应……」
说完再次闭上眼，潜心修行。
小女孩凑上前再次开口：
「这次的传承者不是人类，乃是其他终极造物派来的颠覆者，他打算对付整个多层宇宙，人类的命运岌岌可危。」
「我很弱。」夏特莱依旧闭着双眼。
「它囚禁了许多灵魂，用来做奴仆，负责替它征战和杀戮——这些奴仆被抽干了力量，释放出本次的浑天术，同样也是为了杀人。」
小女孩接着说道。
夏特莱依然没睁开眼睛，只是慢悠悠地说：
「你作为浑天术灵——你都不管，我又何必凑热闹？」
小女孩声音冷漠：「我才不在乎是谁掌握了我的力量，我只需要他能把我的力量推衍到极致，让我进化，超过那个讨厌而又恶心的家伙。」
「但是你呢？夏特莱，你真的不在乎人类的存亡吗？」
「我不在乎。」夏特莱淡淡地说。
小女孩点点头，忽然消失。
但是下一刻。
她又再次出现，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要告诉你。」
「你今天怎么如此啰嗦？你应该知道的，我对别人的命运不感兴趣，他们的生死存亡，我才不会管。」夏特莱蹙眉道。
「那可不一定。」小女孩神神秘秘地说。
另一边。
多重宇宙的中心。
死亡世界。
洪荒遗迹之中。
以撼天术的爆发点为中心，那至强的伟力迅速蔓延，将四周一切摧毁。
这一刻。
「徐行客」察觉到了危险，朝远离撼天术的方向狂奔而去。
大骷髅一下子钻入虚空不见。
连那些来自其他终极造物的怪物们，也纷纷狼狈逃窜。
可是沈夜离的最近。
他就在废弃交易所下方的密道之中。
他放弃了通天之门，转过身，迎着撼天术喝了一声：
「降临。」
一瞬间。
那庞大的黑影冲天而起，雄壮如神话中的山峦，迎着撼天术的冲击，岿然不动。
塔！
通体由斑驳陈旧的古石砖铸就、表面镌刻着无尽初代纪元的混沌符文，一直朝天空深处延伸而去。
——通天塔！
沈夜站在塔顶，浑身缭绕着紫色的通天神光，口中同时发出亿万道声音：
「谁人创世，与我并肩。」
轰！
天空深处，三道身影顿时浮现。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居中而立，在她左右，各有一位创世主。
只不过那两位创世主身形僵硬，面容呆滞。
恰露其托里克神情欣慰，叹息道：
「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她开口说话之际，她与她身侧的两位创世主一起捏动术诀。
左侧那位面容尽毁的创世主喝道：
「过去！」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轻声道：「现在。」
她右侧那位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创世主紧跟着念道：
「未来。」
三声已过，三法印已成。
霎时间。
通天塔连同三位创世主一起消失。
一切如梦幻泡影般不复存在。
撼天术的无形冲击迎面而来，将沿途一切粉碎。
「我从不做示范，这是第一次。」
亿万道声音从沈夜的口中发出。
世界突然化作无尽线条。
这些线条飞速的穿梭，构成了无数疯狂闪现的光。
光与线条，构成了通往未知所在的漫长隧道。
沈夜被数不尽的线条拥簇着，在光的超频闪烁中，猛然撞向隧道的一边。
一闪。
他再次出现在洪荒遗迹。
此时，撼天术已经结束，到处都是毁灭后的景象。
「它确实很厉害，」沈夜口中发出无穷的声音，「但它的维度太低了，无法达到梦境，更无法达到过去、未来和平行世界。」
「在高维面前，它的力量再强，也不过如此。」
「——根本没资格跟我斗。」
沈夜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抓，返身便走。
他这一动，整个世界再次化作飞驰的线条与光。
隧道再次浮现。
沈夜朝着来时的路飞奔，终于在某一刻，他停住脚步。
「就是这里。」
说完这句话，四周的一切重新显现。
袭面而来的撼天术。
被摧毁的密道。
——还有逼上绝路的自己。
然而沈夜丝毫不惧。
他抬起手，将那抓住的东西放开。
——他手上什么也没有。
可是——
撼天术消失了。
就像
从来不存在一样，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满目疮痍的深坑。
微光浮现为小字，记录了刚才所发生的战斗：
「你释放了通天术。」
「你召唤了三位创世主，为你定住过去、现在、未来。」
「你抓取了未来的某一刻。」
「那一刻里，撼天术已经施展完毕，彻底结束。」
「你把那一刻复制到了当下。」
「当下时刻，撼天术立刻施展完毕，彻底结束。」
沈夜冷笑一声，忽然转身踏出一步。
他再次进入无尽的飞逝线条隧道，沿着隧道朝另一个方向疾速奔行。
然后——
他撞开一片虚空，落在某个时刻。
这一刻。
六人还未彻底降临。
沈夜亦刚送走「徐行客」和大骷髅，正呆在废弃交易所里。
他腾上半空，抽出春雨刀，指着一个方向。
一息。
两息。
三息。
虚空一闪。
一名职业者出现。
可惜。
他出现的同时，春雨刀恰好横扫而过。
完全来不及反应。
一切妙到毫巅——
嘭！
血雾喷洒。
刀光过处，一颗头飞了起来。
世界显现出多重幻影。
—
—这是原本没发生的事，却突然发生了，以至于世界出现了两条不同的岔路。
沈夜解释道：
「穿梭过去和未来，很容易产生平行世界，不过没关系，它们只会为我所用。」
「——我们只要一个结果。」
说完身形一闪，穿过满是线条与迷光的隧道，回到了当下时刻。
「释放。」
沈夜说道。
天空中。
六名职业者里负责施法的那一位，头颅突然从脖颈断开。
他在这一刻也死了。
沈夜展开双手。
虚空中密布一幕幕画面。
「平行世界，无穷无尽，任何事总归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沈夜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幕画面。
只见这一幕画面之中，其他五人皆是家人被白马会所害，因此卧薪尝胆，一生立志要查明真相。
沈夜开口道：
「如你所见——」
「当你使用通天术，便可使用过去、未来、平行世界的某种状态，令它替代此刻。」
那副画面被他按住，用力一震。
画面散开。
天空中。
五名职业者齐齐神情一变。
「不好，我们竟然真的在对付无辜者。」一人高声喝道。
「事已至此，何必再假装为它效力？」另一人道。
「没错——我们已掌握了撼天术，不如杀回去，杀穿整个白马会，为家人报仇雪恨！」
「走！」
几人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洪荒遗迹。
战斗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沈夜开口说道：
「这些只是玩玩而已，我真正的力量藏在进化的纪元中，不被任何人所察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轰——
天空复现出一个完整的虚幻宇宙。
无数星辰在宇宙中生灭。
真理的二十一终极造物——
多重宇宙！
沈夜徐徐开口：
「谁不听话，我们就把他的命运换掉。」
「你渴望这种力量吗？」
「但我要说，这种力量只是基础。」
「努力吧，沈夜。」
「——永无止息的变强，才可抵达真理的彼岸。」
话音落下。
他浑身的紫色光芒消失殆尽。
通天术灵离开了。
唯有两行微光小字浮现于虚空：
「通天术灵给你留了一缕力量，以便于你试着继续利用身上的过去、现在、未来之力。」
「此力量并不足以战斗，仅供你体验一次。」
沈夜微闭双目。
刚才战斗的场景和过程全部消化完毕之后——
他才信步走到密道的尽头。
这里有一扇紧紧关闭的大门。
大门上刻满符文。
一道厚重的声音响起：
「要通过此门，必须接受灵魂的诅咒，约定不可对外言说一切。」
「泄密者必死！」
沈夜停了一息。
「通天术。」
他在心头默念了一声。
霎时间。
他便洞悉了过去未来，看清了此门建造的缘由，门上的诅咒之术，乃至门后究竟有什么。
在过去的某一刻——
门的力量激活前，诅
咒并未生效。
「替换。」
沈夜低声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以诅咒未生效前的门替换了当前的门。」
「门的力量并未生效。」
「你随时可以进入其中。」
沈夜推开门，大步走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替换回来！」
他以手按在门上，令过去和此刻的替换结束。
门再次激活。
沈夜后退两步，静静地看着这扇门。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体验结束。」
「你尚未达到施展通天术的水准。」
「请继续关注通天之路！」
沈夜目光闪动，满心都是震撼。
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朴实无华，但却已经击穿了时空的桎梏，甚至可以称得上奇迹。
它超越了维度。
如果说撼天术的威力无可匹敌——
那么通天术就是另一个更高维度的力量，甚至可以称之为「道」。
通天术——
能知晓过去未来。
尽管未来会有各种变数，有各种走向的平行时空。
但这一切都在通天术者的洞悉之中。
然后能替换。
无限可能的未来，可以替换为此刻。
早已注定的过去，也可以产生变数，从而影响此刻。
如果要让自己来概括的话——
全知。
全能。
这才是通天术的核心能力！
——可惜自己依然还没有掌握这个术！
沈夜心头忽然浮现出一股深切的渴望——
任何人在这种力量面前，都无法淡定，因为它可以带来真正的奇迹与和平！
这一刻。
沈夜甚至不急着探索大门里的秘密了。
「让我看一下最新的通天之路——它到底有什么要求！」
他在心头默念道。
微光迅速闪现为小字：
「你的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修炼到了顶点，产生以下效果：」
「原始无形天魔圣王与你融合。」
「你即是魔王。」
「你随时可以使用它的一切，并且在你死亡的时候，它会代替你死亡一次。」
「原始无形天魔圣王战亡后，你需要再次修行太上忘情羽化飞升经的最后一重，以便再次凝练魔王。」
「此外。」
「通天之路更新条件如下：」
「探寻洪荒遗迹的一切，从中寻找遗迹的真正秘密。」
「当你知悉真相之际——」
「通天之路才会再次更新。」
——要弄清楚洪荒遗迹的秘密！
沈夜举步就要走，忽然大地一震。
什么情况？
他警惕起来。
下一瞬。
四周的一切变得模糊不堪。
一切仿如梦境般，逐渐消失一空。
黑暗。
无尽的黑暗中。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为什么选择他？明明我才是撼天与浑天的集大成者。」
「——再说你也是从浑天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你跟着我，会走向超进化的道路。」
一闪。
世界重新构成。
沈夜发现自己回到
了撼天术摧毁的密道前。
自己浑身燃烧着紫色的通天灵光。
通天术灵依然还在自己身上！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化为了梦境。」
「对方梦境中的一切，调换至此刻的现实，强制让你和通天术灵面对浑天术的主人。」
浑天术的主人！
沈夜朝对面望去。
只见一名面容平平无奇的男子漂浮在半空之中。
通天术灵开口道：
「小心，它是"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这是它千分之一的真身！」
沈夜心头一跳。
这家伙竟然真的来了！
下一秒。
通天术灵借由沈夜之口说道：
「你的目的是摧毁整个多层宇宙，而我需要第六纪元、第七纪元的真理，才可以变得更强。」
那人漠然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其他终极造物，那里也有真理。」
「但是不一样——」
通天术灵道：「况且撼天术灵和浑天术灵也并没有承认你。」
「——它们只是忍着恶心，敷衍着你而已。」
那人摇头道：「那就灭亡吧，你们全部灭亡，多层宇宙也彻底毁灭，这便是你们拒绝我的下场。」
「可你呢？」通天术灵立刻反唇相讥，「你毁灭了我们，自己依然被多层宇宙封印着，你出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人默了一瞬。
「多说无益，我已将二术修行至极高境界，先杀了你附体的这个小子，再去把你也抓到手。」
轰——
他身上腾起强大的威势，化作肆虐的狂风，摧毁四周的一切。
通天术灵不说话。
它依附在沈夜身上，催促沈夜进入战斗状态。
「怎么打？」
沈夜悄声道，「它太强了，我的实力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不必操心，既然他用浑天术让一切回到此刻，那么我就还可以释放一次。」
通天术灵说出了那句话：
「我的本质就是"状态调换"——」
「我剩下的力量足以把千年后你的状态调换至此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第七终极造物与第二十一终极造物的交锋，也是你与第七终极造物众生的交锋，更是我与撼天、浑天的交锋。」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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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千年！
风。
席卷大地上的一切。
沈夜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我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的他，乃是千年后的他。
长长的头发甚至拖到了脚踝处，神情沧桑而忧郁，穿一件破碎战甲，身上有着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彻底改变了。
——看上去甚至有些黑暗与诡异的意味。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对面的男人说道。
沈夜叹口气：
「是吗？那太遗憾了……」
「不必遗憾，你现在就会死。」男人抬起手。
撼天术。
这一次与那六人施展的又不同。
一颗黑色的太阳骤然显现，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
「真理？」
沈夜呢喃道。
黑色光瀑无声无息，瞬间密布他身周。
他却闪身飞入虚空之中，躲进一个完全相同的洪荒遗迹。
——平行世界！
黑色光瀑卷成一条巨龙，穿透世界屏障，疾驰而至。
沿途的虚空、天地、法则纷纷为之破碎。
好强！
它追至平行世界，一定要杀了沈夜才罢休。
——这才是撼天术应有的水准！
沈夜全力奔行，在黑龙扑上来的瞬间，猛然又切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身后的一切被黑龙击中，直接化为虚无。
好在前面还有路。
沈夜连续闪动身形，穿梭了七八个平行世界，依然甩不掉身后那条黑龙。
那男人的声音从黑龙之躯中响起：
「就这样死掉吧，通天术的传人，你的实力如此让人失望。」
「那个术也是瞎了眼，才会——」
啪。
男人呆了呆。
脸上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
自己被扇了一巴掌？
可是撼天术的力量，与那个逃跑的小子，都还在平行世界里。
那会是谁？
男人飞快抬手，立刻就要捏动术法——
啪。
又是一巴掌。
「刚才有人说要杀我。」
沈夜依然站在他面前，神情淡淡地说。
不知何时，所有平行世界都消失了。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
男人暴怒起来，浑身力量猛然一震——
啪。
又是一巴掌。
男人被打得不能动弹了。
「你觉得自己还有赢面？那我这千年的时间岂不是白混了？」
沈夜耐心地问。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半空之中：
「千年后的你释放了通天术。」
「敌人处于固定的"状态"之中，直到你解除为止。」
啪。
又是一声响。
那个男人站在半空之中，再次被扇了一巴掌。
只不过这一次，沈夜没有出手。
男人因为处于「被扇耳光」的状态下，所以站在半空，不断地重复着这一过程。
他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当然，如果是你先释放了浑天术，让一切变成梦境，那么至少不会被我第一招打到死。」
迎着对方的目
光，沈夜解释道：
「可你选了撼天术，又练的不太行，我只是看了个开头就失去了兴趣——」
「那就没办法了。」
他不再看对方，转而把目光投往大地。
千年。
——千年后的他，知晓这里的一切。
事实上。
多层宇宙赌了一把。
它并未催生出完整的第五纪元，而是把力量的大头留住，同时催动了第六纪元的核心能力：
门。
所以当前的第五纪元，其实是一个无力而又虚弱的纪元。
如果想要改变这一切——
沈夜手上捏成术诀。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整个洪荒遗迹开始重新变化。
不仅如此。
「趁此机会……不如……」
沈夜的目光投往虚空，仿佛可以看穿洪荒屏障，看见外面的死亡星球、噩梦世界，乃至多层宇宙的一切世界。
他双手交叠，不断完成术法。
虚空、大地、宇宙一起震动不休。
整个洪荒遗迹的力量越来越强。
然而在他身旁。
那个连名字都没说出来的男子，还在不断地被扇耳光。
他的脸被扇到一边，然后回正，再然后——
「啪」地一声响。
挨耳光的状态再次重复。
他始终保持着「术法尚未施展出来，猝不及防之下被扇了一耳光」的状态。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没入男子体内。
他就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击在大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陨石坑。
「这就是通天术？不过如此。」
陨石坑里响起一道声音。
那个男人飞起来，满脸嘲意地说了下去：
「人类受自身的眼界所限，无法看到术法的真谛。」
「事实上，当你用通天术攻击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脱困了。」
「——我吸收了你一丝的通天术，再加上原有的撼天、浑天二术，正好解开纪元封印！」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对面。
沈夜就像没听见一样，双手飞快结成术印，然后激活浑身的力量，全部灌注于术印上。
术成了！
这时候，沈夜才开口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被封印的。」
那人神情一变。
是啊。
当年被封印的时候，是因为三术齐聚。
不过好在最后关头人族失误，留下瑕疵，让封印有了一丝空隙。
可是——
对面这个人再次获取了三术！
「不。」
那人刚吐出这个字，虚空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由万千规则具现而成的丝线。
茧！
——纪元封印。
这一次。
再也没有任何失误。
丝丝缕缕的法则丝线密不透风，也无法斩断。
——完美无暇的封印即将诞生！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突然爆发出绝望的怒吼：
「不。」
「我宁愿死，也不要再次被封印！」
「以我之毁灭，化为闪耀于乌有之空的三千分身，屠尽多层宇宙的一切！」
「绝望吧，你无法拯救那些众生。」
轰——
它的身体彻底崩散，如同千百道星光之雨，朝宇宙中飞散而去
。
沈夜只是抬起手，隔空虚按，淡淡地说：
「融合。」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吸血祖宗"，目标是敌人的当前所有分身。」
「融合完成。」
「根据你的意志，本次融合并未产生超进化。」
如同烟花般散开的星芒全部倒飞回去，重新聚拢成那具身躯。
沈夜也不用刀，上前一步，狠狠朝对方脸上踹去。
咚——
男人的脸几乎被踢变形。
伴随着一阵细密的骨裂声，他被击飞出去，漂浮在天空深处。
男人伸手要施展术法，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全部消抹一空。
「这是——」
他脸色一变，朝大地的方向望去。
沈夜手上捏着一道术法。
撼天术！
——千年后的他，早已能够施展这门终极之术！
但与对方那种强大的威势不同——
他的撼天术悄无声息，没有影响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精准地抹除了对方的手脚。
「干掉他！」
大骷髅从沈夜的法相中跳出来，高声叫道。
沈夜却再次引动纪元封印，将失去双手双脚的敌人封印其中。
这一次。
终于再也没有任何意外。
「他还有用。」
沈夜回应了一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开口道：
「融合。」
霎时间。
天空上的纪元封印与大地上的洪荒遗迹融合了。
「这是干什么！」
大骷髅失声道。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沈夜道。
他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直接抵达一处小岛。
徐行客叼着烟，手持一瓶矿泉水，正在清洗手上的血迹。
「嗯？头发怎么这么长？」
他漫不经心地问沈夜。
但是下一秒。
他猛然抬起头，仔细打量沈夜。
「老师。」
沈夜咧嘴微笑。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徐行客问。
「我身上的术法力量快消失了，老师别急着问，仔细听我说。」沈夜道。
「好，你说。」徐行客道。
「只有一年——」
「这一年过完，代表真理的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中，有一种终极造物大举进攻，彻底吞噬了我们的多层宇宙。」
「人们没有应对"巨行鬼种"的经验和能力。」
「逃出去的人很少，坦白说……」
「只有我。」
沈夜咧嘴笑了起来，仿佛不是在说一件伤心事。
「那次事件之后，我想了几百年，才想出来一个法子。」
「那就是在洪荒遗迹里种下一个"巨行鬼种"——」
「洪荒遗迹是多层宇宙的第六纪元之种，彻底成长后就会成为未来的纪元，必须让它足够强，大家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我的做法是——」
「给洪荒遗迹埋下一个无力抵抗的鬼种，可以刺激它产生针对性的抵抗法则。」
「——就像给人类打疫苗一样。」
「这样一来……一年的时间，能让你们多一些准备。」
徐行客神情凝重，开口道：
「你说的"巨行鬼种"，是那个突入多层宇宙，企图吞噬一切的"终结主"？」
「正是。」沈夜道。
「把它埋在洪荒遗迹之中，不会有问题吗？我记得它的能力可是很奇特的。」徐行客问。
「没错，它擅长控制和蛊惑……所以我的力量也要注入遗迹才行。」
沈夜说着，忽然整个人化作幽暗之形。
他背后撑出一双密布灰色迷雾的羽翼，头顶浮现出一轮血色王冠，双眸仿佛燃烧着烈焰的火窟。
「我，千年之后，已非人类——」
他的声音沉重而平淡，继续说了下去：
「就由我的千年暗血之力镇压住它，让它成为一颗稳定的"药剂"，不断刺激洪荒遗迹进化。」
一道术印在沈夜手中形成。
他浑身的幽暗之光猛地化为直冲天际的黑红之柱，刺破洪荒遗迹的屏障，潜入大地深处。
那颗茧被裹住了。
「老师，一定要改变那样的未来，至少——」
「你们都不要死。」
话音落下。
沈夜从那种「状态」里退了出来。
千年后的他已经归去。
此刻是此刻的他。
「唉，那个未来还真惨……」
沈夜摇头叹息道。
「你继承了通天术？」徐行客问。
「老师知道？其实也不算继承，是术灵搞了一次活动大酬宾，让我超前体验了一次，我还没彻底学会呢。」沈夜满是怨念地说。
徐
行客看着他。
好。
这还真是此刻的他。
还有一年么……
「刚才的话都说完了吗？」徐行客问。
「其实并没有——我们这个纪元实在太弱了，所谓术灵和职业者之间的联系根本不是那回事。」
「千年后的我让术灵法则变得强大，这样一来——」
「术灵能真正将自身的力量赋予职业者。」
「——这是第五纪元整体实力变强的重要条件。」
沈夜说道。
徐行客想了想，问道：「在千年以后的你看来，如今的术灵与职业者之间的联合还不够紧密？」
沈夜打了个响指：
「老师你看。」
大骷髅突然跳出来，站在他身边。
「我的术灵翡沦有一道绝技，那就是吃什么变什么。」
「现在，当它与我并肩作战——」
大骷髅浑身散发出幽暗魂火，上前一步，与沈夜的法相融为一体。
沈夜则摸出一袋麻辣牛肉吃了起来。
下一秒。
嘭——
沈夜变成了一头牛！
——正是吃什么变什么的天赋绝技！
徐行客动容道：
「你的术灵……提供了随时可以使用的额外法术位？并且还是它最擅长的术？」
徐行客问。
「正是如此。」那头牛口吐人言道。
嘭！
它又变回了沈夜。
徐行客眉头一挑，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才是术灵的真正价值，而不是简单地作为帮手，参加战斗。」
从现在开始。
职业者们都多了至少一个法术。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确定只有一年了？」徐行客问
。
「对——不过未来是分叉的，人们的不同决定，造就了不同的过去和未来——这就是当下的力量。」沈夜道。
他忽然打了个哈欠，身子猛然一晃。
「你怎么了？」徐行客立刻问。
「战斗的后遗症——千年后的我已经消失，而现在的我多少还是受了影响，会很累。」
「所以是需要治疗吗？」徐行客问。
「不，需要睡一觉。」
沈夜闭上眼，身子朝一旁倒去。
徐行客甩出一张卡牌。
卡牌化为彪形大汉，将沈夜一把接住。
海风吹来。
徐行客又点了一根烟。
他注视着大海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缕深切的痛楚。
卡书在他身侧展开。
书页不断翻动。
——大部分卡槽都已经是空的。
只有一年。
这可怎么办？
「把他交给我吧。」
伴随着这道身影，大骷髅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你是——」
「翡沦，他的契约术灵。」
「你要带他去哪里？」徐行客问。
「噩梦世界——他其实在噩梦世界有着响亮的名声，乃是人族皇帝的好友，人称佩奇。」大骷髅说。
「噩梦人类的治疗能力相当不错。」徐行客道。
「正是如此，他需要回去一趟，见一见我们所有人。」大骷髅说。
「去吧。」
「是。」
大骷髅扶住沈夜，朝后退了几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徐行客。
「抱歉……我忘记了，我没有准备回去的办法。」
大骷髅挠挠后脑勺道。
——这也太尴尬了。
它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行客看它一眼，又看看沉睡中的沈夜，开口道：
「他这一次沉睡大约要好几日——然而我们只剩下1年的时间，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抓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没有门能力，往常都是他开门链接两界。」大骷髅解释道。
「门么？」徐行客问。
「对。」大骷髅一颗心下意识地跳了跳。
难道——
沈夜的老师也拥有门能力？
只见徐行客四下一望，低声道：
「我记得应该是这个方向……」
他伸出手，捏紧拳头，全力朝虚空挥出一击。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虚空裂开一条通道。
对面依稀可见是亡灵的城市。
「虽然不是门能力，但好歹两界打通了，勉强用吧。」
徐行客说。
「……是。」大骷髅道。
一拳破碎虚空？
你这也太生猛了，难怪能当沈夜的老师！
大骷髅带着沈夜跳进通道，迅速消失不见。
空间通道徐徐合拢。
原地只剩下了徐行客。
他将香烟踩灭，将手按在卡书上，开口道：
「一切拥有塔罗卡牌的人，无论你的卡牌是什么等级，全部给我听着，这里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一年之后，整个多层宇宙将会毁灭。」
「如果不想死，就去洪荒遗迹吧，你们必须拼命去战斗，提升实力，未来才有一线生机。」
「我是徐
行客，话就说到这里。」
通话结束。
他又从卡书里摸出一张卡牌。
只见这张卡牌上别无它物，只有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舟。
这木舟仿佛历经了无数的风浪和艰险，连船舷两侧的桨都早已折断，不知去向。
徐行客用两根手指拈着卡牌，开口道：
「自从上一个多层宇宙战败之后……逃出来的人已经不剩下几个了。」
「各位，我们需要再开一次会。」
「——这是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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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融合的新词条！
噩梦世界。
人族。
人族王国从东、西、北三个方位上，与兽人、精灵、亡灵三族的国土接壤。
至于南方边境，却是整个噩梦世界的边缘地带。
这里唯有一片荒芜的大沙漠。
如果穿过沙漠，继续往前去，便会看到沙漠的尽头是一片虚空，而你的脚下则是万丈深渊。
这一天。
南方边境。
夜。
兵营里。
两名士兵蹑手蹑脚地翻过一堵院墙，轻轻地落在兵营的伙食营房里。
“有人看见你吗？”
“没有，都已经睡下了。”
“快——那批烈酒藏在第二个橱柜里，还剩最后两瓶，我们一人一瓶，喝完赶紧回去执勤。”
“急什么，我可是看见厨师长偷偷藏了一大包黄油，就放在面包房！”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了两次。
不一会儿。
伙食营房的门轻轻打开。
两道身影闪了进去。
瓶塞开启的声音是如此微不足道，又隔着紧闭的门，于是便愈发轻微不可听闻。
时间缓缓流逝。
夜深了。
门再次打开。
两道身影轻手轻脚地从伙食营房里钻出来，将门合上，然后就要去翻墙。
“等等。”
“等什么，已经很晚了，赶紧回去巡逻——小心被队长发现，又是一顿鞭子。”
话没说完，已经连续打了几个酒嗝儿。
另一人也是大着舌头说道：
“不是——我的好兄弟，你看那边。”
“哪边？”
两人一起朝营房对面的铁栅栏门望去。
只见门外影影绰绰，仿佛有许多人在来回走动。
“这帮该死的沙漠贱民，趁着老爷们都在睡觉，他们竟然又在搞私市交易——还选在我们兵营后面！”
一人满脸不爽地说。
另一人却道：“走，去看看，反正我们在巡逻，这可不是偷吃偷喝的事，这乃是正事！”
“说的也是，去看看！”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来到铁栅栏门前，醉眼惺忪地朝外看。
只见外面果然是热闹的市场。
一个又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蹲在地上，拿着刀，正在大力地剁肉骨头。
那一柄柄刀剁在案板上，发出连续不断的“邦邦”声，密密麻麻，连续不断。
一名士兵看了看，叫嚷起来：
“好啊，你们这些人，这么晚了还敢——唔？”
他的嘴巴忽然被同伴捂住。
士兵不解地扭头看了同伴一眼，却见同伴脸上的放松和闲适早已消失。
抖。
同伴的手在抖，身体在抖，就连一双眼瞳也因为某种极其强烈和突然的刺激，微微颤动不止。
“回去，叫人。”
同伴低声道。
一边说着，一边还在他背上飞快地划了个暗号。
这个暗号代表了“队伍已经陷入绝境，谁若能突围，就赶紧突围逃走。”
士兵的酒也醒了。
这一刻。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谁这么晚了，专门来兵营后门开夜市？
而且那些人的脸完全都看不清啊。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
铁栅栏门外的所有人都埋下头，极其认真地在剁肉。
没有一个人例外。
剁肉……
士兵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骨上升起来。
“走。”
两人依旧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拼命朝兵营的方向跑去。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
谢天谢地，两人终于走过大半的路程，即将抵达伙房围墙前。
这里的门一到晚上就锁了起来。
——必须翻过去，才可以叫醒其他同伴。
翻过去很简单！
酒醒的士兵正要蓄力前冲，却见自己的同伴突然浑身一僵，停在原地不动了。
但是他用力推了自己一把。
“走。”
同伴以绝望的语气喊道。
士兵借了那道力，强忍着心头的恐惧与颤栗，前冲几步，跳上围墙，翻过去。
他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叫喊，连滚带爬地闯进警戒亭，奋力摇响了警报钟。
当——当——当——
魔法的力量让钟鸣声响彻整个兵营，甚至冲上云霄，朝着遥远的边城快速传递而去。
士兵松了口气，瘫软在椅子上。
但是等了数息之后。
兵营里依然是一片寂静。
没有长官跳出来骂着粗话，也没有其他士兵匆匆忙忙穿戴战甲跑出来集合。
死寂。
马匹们往往会在演习的时候，被钟鸣吓得发出阵阵嘶鸣。
但是这一次。
马厩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士兵喘着粗气，眼珠子一转，猛地站起来。
走！
赶紧离开这里！
军营的正门侧边停着一驾魔法马车，如果激活了它，它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也许能得救——
士兵推开门，刚要冲出去，忽然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在他对面的营房墙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它的身体足有两三米那么宽，长达数十米，如同一条蜈蚣那样盘踞在围墙上。
诡异的是，它身体两侧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手。
人手拨弄墙壁——
怪物便慢悠悠地向前移动。
士兵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可是那怪物却仿佛对他根本没有兴趣，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士兵等了数息。
怪物依然没有扑上来。
那——
跑？
士兵深吸一口，正要站起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也许怪物不冲上来，是因为——
他慢慢地
转过头，朝身后望去。
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身后，无声无息，手里握着一柄剔骨刀。
不。
那不是剔骨刀。
——那是它的爪子。
爪子高高扬起，不断滴落腥臭的血水肉沫。
士兵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后院外面的那些怪物们，真的在剁骨头。
爪子迅速落下。
世界黑暗。
士兵的身体分成几截，被娴熟地串在一起，摆在地上。
须臾。
密集的剁肉声在兵营里响起。
另一边。
人族帝国。
北方边境，战斗阵地。
一处伤兵营。
沈夜缓缓睁开眼。
苍老的声音顿时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动，你的身体疲倦到了极点，至少还需要三个小时，才可以恢复过来。”
“是，多谢各位。”沈夜应了一声。
他环顾四周。
十二名穿着白袍的牧师站成一个圆形，围绕着点满蜡烛的圣坛，不断释放出一道道布满金光的治疗术。
自己躺在圣坛的中央。
每一次金光飞落而来的时候，整个圣坛上镌刻的治愈符文便会全部激活。
如此一来，治疗术的威力就被增强了数倍。
一缕一缕的生机在躯体里诞生、流转、滋养四肢百骸，抚慰干涸的灵魂。
沈夜索性躺着不动。
这时他才发现，早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悬浮在半空。
只是因为治疗术的金光太过耀眼，所以自己一时没发现。
“千年后的你在审视自身之时，下意识地对自身进行了如下操作：”
“除去‘吸血爷’、‘会向瑶台月下逢’、‘危真人’、‘歌姬’之外，所有词条皆被其融合。”
沈夜险些要喷出一口老血。
什么？
我只留下了四个词条，其他所有词条都融了？
我怎么能这样乱搞啊！
收集词条很难的！
这让我怎么混？
然而木已成舟，此时根本没有办法反悔。
沈夜只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看了下去：
“融合时产生了超进化，但由于融合的词条中有负面词条，又恰好抵消了超进化。”
“以战胜‘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滋养洪荒遗迹’两大光荣事迹，结合洪荒遗迹对你的回馈情报，并与融合而成词条交相辉映，成就全新词条如下：”
“日轮之主。”
“超洪荒级词条，第六纪元终极词条，三重宇宙真理之名。”
“描述：指定追逐你的敌人为‘夸父’，令其每秒失去一成生命力，且自身对此状态浑然不知，直至死亡为止。”
“——道渴而死。”
“——二重真理及以下绝对无法豁免。”
沈夜睁圆了眼睛。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变态的词条？
自己还在发愁，一直在想如何对付那些洪荒遗迹里的怪物。
答案这不就来了么！
原来千年后的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做了这么杰出的事情。
不愧是我！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术法的轰鸣声。
怎么了？
沈夜诧异地抬起头，顺着窗户朝外望去。
可惜这里视野并不好。
惨叫声响起的时候，他只能看到数十名士兵被甩上天空，肢体四散开来。
不会啊。
没有外部势力捣乱，四族如今应该是和平状态。
人族大军在跟什么交战？
“翡沦。”
沈夜喊了一声。
大骷髅身形一闪，落在他面前，飞快说道：
“外面是洪荒遗迹里的那个绝望具现者，它身上的伤势加重了，正在疯狂屠杀人族大军。”
“干不掉它？”沈夜问。
“想什么呢，根本无法造成伤害。”大骷髅道。
“它不是受伤了吗？”
“那是你用‘天命荆棘’反弹的。”
沈夜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洪荒遗迹的怪物——
怎么出现在噩梦世界了？
嘭！
门被推开。
诺顿国王穿着一袭战甲，威风凛凛地走进来。
“醒了？来人，带佩奇去传送阵，回帝都！”
他直接下了命令。
“等一下——”沈夜吃力地撑起身子，“找到办法对付那个怪物了吗？”
“所有办法都试过了，根本无法抵挡，大军已经顶不了多久，你先走！”
诺顿飞快地说。
“走个毛线啊，我的陛下，带我出去看看。”沈夜道。
“你这样子还看个什么？难道还准备上场打？”诺顿反对。
“没事，我就看看，也许能找到它的弱点。”
沈夜坚持道。
“……行，那就看一眼。”
诺顿亲自上前搀扶着他，大骷髅扶着他的另外半边胳膊，一左一右，将他扶了出去。
山坡下是一片平原。
那数十米高的狰狞怪物，在平原上大步走动。
绝望具现者。
它每迈出一步，地面都会随之微微震动。
大约七八息的功夫。
它睁开眼——
瞳术奈何！
所有被它目光扫中的士兵，顿时浑身血肉剥离，发出“滋滋”声响，惨叫着倒在地上。
原来它释放瞳术也是需要一个时间间歇的。
沈夜想了数息，立刻道：
“不能让它再杀人了——大骷髅，带我去战场另一边——去没人的那一侧。”
“好！”
大骷髅化作一条骸骨飞龙，双爪抓住沈夜，双翼一展，冲天而起。
它在云层中绕了一个大弧线，然后朝下俯冲。
“待会儿怎么打？”
骸骨飞龙大声问。
“你吸引它朝我们这边来，然后你就躲进我的法相。”沈夜道。
“知道了！”
骸骨飞龙穿出云层，带着沈夜直落在平原的另一边。
把沈夜安顿好之后——
骸骨飞龙张口吐出一团寒霜烈焰之息，然后迅速闭上嘴，“啪”地一声消失不见。
那寒霜烈焰之息混合了两种元素的威力，乃是由大骷髅的亡灵魂火所化。
大骷髅又在洪荒遗迹之中扮演中立者，魂火提升了数次，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见那一团寒霜烈焰之息如流光一般在长空中飞掠。
轰！
龙息不偏不倚，正中绝望具现者的背后！
趁这时——
沈夜小声喃喃道：“你怎么跑到噩梦世界来了？这是病，得治！”
霎时间。
绝望具现者头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鲜红色的“危”。
“危”直接爆开。
它进入了渡劫状态！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虚空中：
“‘危’真人开始教化众生了。”
“有病就要治——”
“目标进入‘渡劫’状态！”
“必有连续意外发生、杀他必中弱点、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渡劫’状态持续10秒，冷却5分钟后，若目标未死，‘渡劫’再次触发，循环往复。”
沈夜不禁松了一口气。
其实到了现在，许多词条对这种其他终极造物之中的怪物，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没想到“危”真人还能如此给力。
——也许正是基于这种考虑，千年后的自己才下意识地留下了这个词条。
下一瞬。
绝望具现者转身之际，沈夜激活了“日轮之主”。
指定——
绝望具现者为“夸父”！
咚。
咚。
咚。
绝望具现者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朝沈夜走来。
此刻它头顶上升起了一个唯有沈夜才可以看见的词条：
“夸父。”
“被动赋予词条。”
“每秒失去一成生命力，且对此状态浑然不知，直至死亡。”
“——真理之下，无从抵抗。”
它中了！
沈夜欣慰地喘了口气，继续躺在原地不动。
身体确实很疲倦。
自己如今无法战斗，只能勉强凭借词条来应对这个怪物，希望能撑到它死。
下一秒。
绝望具现者再次睁开双眼。
两道扫射大地的光芒从它的眼眶中冒出来，开始毁灭地面上的一切！
轰隆隆隆——
平原上燃起了苍白色的毁灭之光。
这等同于全屏攻击了！
然而此时此刻——
沈夜浑身涌起淡淡的无形涟漪，化为无形天魔圣王。
——从瞳术奈何的笼罩中消失，便不会受到此术的伤害和影响！
很快。
瞳术结束。
绝望具现者再次闭上了眼。
沈夜立即出现，斜靠在那块岩石上，喘息了几声，开口道：
“喷它。”
吼！！！
骸骨飞龙骤然显现，爆发出狰狞的怒吼，吐出一团更加庞大的寒霜烈焰之息。
冰霜与火焰打在绝望具现者胸膛上。
它纹丝不动，身上也没有增加任何伤口。
咚、咚、咚——
绝望具现者迈开步伐，继续朝沈夜走来。
远远观望的诺顿变了脸色，高声道：
“敢死队准备，给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平原上。
那个身高数十米的巨型怪物突然跪在了地上。
怪物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迷惑。
它身子挣了挣，想要再次站起身——
然而它似乎连平衡都无法再掌控，摇晃了几下，轰然摔落在地上。
怪物张开嘴，就像干涸的鱼一样，无力地动了动。
然后不动。
——它死了。
一颗散发着瑰丽光芒的水晶从它的头顶摔落下来，叮叮当当地滚在沈夜手边。
危真人。
必会散落有价值之物。
沈夜勉力拾起那块水晶，虚空中顿时显现出一行行小字：
“你获得了1块真理之魂碎片。”
“此乃二十一种终极造物毁灭时所崩散的真理之魂的碎片，用途广泛。”
“已知基础用途：提升你的门能力。”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夜心念一动，手上的水晶顿时消失。
与此同时。
两团虚影浮现在他眼前。
一团虚影乃是红砖砌成的小屋——“不动产”；
另一团虚影则是小屋外的矿区。
“将这一块真理之魂碎片用来升级不动产上，或者升级真理矿区上？”
“请选择。”
沈夜犹豫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又要扇自己一巴掌。
——可惜手臂抬不起来！
矿区那么危险，随便都能跳出来一个怪物要人的命。
再升一级？
岂不是更恐怖！
肯定是先稳一手啊。
把安全的小屋给建设好，给自己提供一份保障，再说其他的事！
“升级不动产。”
沈夜默念道。
伴随着他的意志，红砖小屋忽然变大了些。
它的室内面积也变大了。
——甚至地板也变成了木质的。
所以升级是指铺就了木地板？
这也太扯了。
沈夜看着那平平无奇的木地板，只觉得很不划算。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地板上：
“在正式的演武地板上进行修炼，内外时间流速比例增长为：”
“三个月（内）：一天（外）。”
“此外，你在演武地板上修炼时，有一定的概率领悟到蕴含真理的招式。”
“——专业修炼场地。”

第426章 反击开始！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沈夜被抬了回去，继续接受治疗。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问。
「不清楚，据说各族的边境都出现了怪物，根本无法对付。」诺顿坐在一边说道。
沈夜微微点头。
——也是奇怪，洪荒遗迹里的怪物怎么会跑到噩梦世界来？
洪荒遗迹到底进化完了没有？
情报。
自己需要情报！
沈夜微闭双眼，心头默默呼唤。
果然有一段来自洪荒遗迹的情报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由于获得了封印物"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且具备强大的镇压之力（千年三术，来自于千年后的你），洪荒遗迹获得了"异常身份"：」
「第七终极造物"白夜魔笼"的占领地。」
「描述：此占领地的人传送过去后，在短时间内将获得洪荒遗迹所模拟的"异常"幻象附体，至少一分钟内不会被攻击。」
「当前洪荒遗迹正在挑选人手。」
「任何战胜怪物的人，都有资格接受洪荒遗迹的筛选。」
「恭喜。」
「你已战胜了怪物（其他终极造物的遗留种：绝望具现者）。」
「你完成了筛选。」
「当前你已成为选中者。」
沈夜看着这些提示符，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厉害。
真是没想到，多层宇宙竟然有这样的魄力。
得知一年之后会爆发终极造物之战后，它做出的选择是——
利用敌人的手下「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来伪装身份，将整个洪荒遗迹都伪装成「占领地」。
然后选中强者。
——去做一些事。
这是提前一年的准备与反击！
多层宇宙这想法可以的！
正想着，却见又一行小字跳出来：
「即将传送——」
传送？
果然如此。
沈夜突然心头一紧。
不好！
自己现在可是还没恢复，万一被传送至某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岂不是送死？
沈夜立刻把自己的担心传递给了洪荒遗迹。
很快。
洪荒遗迹的回复来了：
「你的意见非常中肯，下次一定改进。」
下次一定？
不要啊！
我希望这次就能——
传送的光辉在沈夜身周逐渐浮现。
来不及了！
沈夜忍不住喊道：
「大骷髅！」
「我在。」大骷髅突然出现。
「跟我走——我马上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沈夜喘口气道。
「好！」
大骷髅义不容辞，身形一闪就没入沈夜的法相之中。
诺顿见状，不由问道：
「佩奇，你这是什么情况？」
「相信你们也去过洪荒遗迹，我被它选中，可能要去干一些危险的事。」沈夜躺在治疗法则中央，吃力地说。
「原来如此……我记得你拥有死亡星球的身份，是可以使用术灵的。」诺顿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
在他的指挥下，牧师们加大了治疗术的威能。
「没错
，我要带上翡沦。」
沈夜道。
空间法则的力量具现为符文，围绕在他身周。
马上就要传送了！
按理说，传送一般很快就能完成，但这次拖了几分钟。
难道是因为传送的距离相对更远？
诺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抽出一块石头，将之塞进沈夜的口袋里。
「什么东西？宝石吗？」沈夜问。
「对，免得你在外面没钱用。」诺顿说。
沈夜想看看那宝石，却连手都抬不起来，只好作罢。
「多谢了。」
他诚挚地道谢。
这时候，所有的空间符文从沈夜身上悬浮起来，在他上方形成了一个通道。
沈夜身上还带着治疗术的光，却被一下子吸进了通道之中。
——他传送离开了！
他走之后。
诺顿拿出一个小巧的通讯魔法石，开口道：
「注意了。」
「现在请确认自身状况。」
魔法石上响起一道道回应：
「已确认。」
「已确认。」
「已确认。」
「……」
不可知的所在之地。
一座正在下雨的城市。
街角。
环形空间隧道无声无息打开。
沈夜落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浑身升腾而起一个数十米的庞然幻象之影。
这道巨型影子模糊而狰狞，稳稳地将他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
沈夜双腿一软，一屁股坐下来，倚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在他对面。
一个浑身长着人手的巨物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它浑身都是细长而锋利的艳丽长刺。
那些人手无意识地蠕动、
摇晃。
而它的面孔上没有五官，眼、口、鼻处有着天然形成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波动。
它大约有十几米高，默默地停在街道上，目光正对沈夜身上的幻象。
沙沙沙……
雨水不断滴落。
沈夜靠着墙不动，勉力按住春雨刀。
——这怪物在干什么？
却见一行行小字浮现：
「"附体"的幻象将持续一分钟。」
「一分钟后，你将处于不受保护的状态。」
「请及时寻找安全地带，存活至第五分钟，方可获得当前环境的情报。」
只有一分钟啊。
沈夜默默积蓄着体力，双眼紧紧盯着对面的怪物。
怪物依然不动。
它只是看着沈夜身上腾起的幻象，似乎对此有些疑惑。
——不行！
它看多久都没问题，可是我不能等啊！
沈夜叹了口气，勉强从地上站起来，以刀驻地，慢慢地朝一边走去。
他身上的幻象同时开始移动。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怪物正在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朝街道的另一边爬行。
沈夜加快了速度。
大约十几秒。
他回头一看，那个怪物依然停留在原地，只不过一颗头扭了过来。
——它还在看我！
怎么办？
沈夜目光四处移动。
街道上长满野草。
大地突兀地升起，就像一个倾斜的长坡，上面密布着歪歪斜斜的房屋，一半坍塌了，一半勉强还立着。
看不到任何人。
这里是一座死城。
沈夜又走了几步，便走不动了。
此时一分钟已快结束。
他呼哧呼哧地喘气，直接在路边找了一处房屋，撞开半敞着的门，扑了进去。
相当奇妙——
他进入了房屋，但那具附体幻象停留在了门口。
——幻象挡住了房屋，为沈夜做出掩护。
趁这时。
「门。」
沈夜低喝一声。
通天之门悄然浮现，被他推开，闪身进去。
时间到。
门口的那具附体幻象徐徐消失。
怪物立刻动了。
几乎是一瞬间，它就冲向了那栋房子。
它在半空化作一张大口，口中长满了闪烁着凶厉光芒的眼珠——
下一瞬。
一抹光芒抹过房子。
房子，连同它后方直线上的一切，全部化为虚无。
怪物做完这件事，停在半空中，浑身张开长长的触须，仿佛在感应什么。
一息。
两息。
三息。
四周再也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怪物这才重新落回地面。
雨水不断落下。
闪电和雷声交替浮现。
怪物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街道上，仿佛要这样一直站到时间的尽头。
另一边。
黑暗。
黑暗深处。
一个漂浮的大木箱。
沈夜坐在木箱上，不住的喘息。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你发动了通天之门。」
「当前设置障碍物为：抵达安全之地的距离。」
「已跨越此距离。」
「通」乃是第四纪元的终极之力「通天术」的附带力量，「门」是第六纪元的终极之力。
两者结合起来，给自己找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应该不会有问题。
沈夜小心地环顾四周。
忽然。
星星点点的微光亮起，照亮了黑暗。
只见这里是一处完全密闭的空间，大部分地方都积满了水，木箱就漂浮在水面上。
没有人，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沈夜一看这情况，也管不了那么多，躺在木箱上就开始休息。
过了几分钟。
星星点点的微光逐渐凝聚成提示符：
「已存活至第五分钟。」
「判定状态为：自由。」
「开始传输情报。」
洪荒遗迹的情报终于来了！
沈夜脑海里逐渐升起了一阵阵明悟，就像有人在不断为他传授灌顶知识。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道。
——这里是隶属于第七终极造物「白夜魔笼」的占领地。
亦是曾经的另一个第二十一终极造物「多层宇宙」的废墟之地。
所有众生都被杀光、吃光了。
法则与世界的力量也被汲取一空。
只留下无用的废墟。
这里由零星的怪物看守着，偶尔进行搜索，以免有些珍宝和秘密被遗漏于此。
那么。
洪荒遗迹获得了伪装身份之后，送自己来这里
的目的是——
「当前发布洪荒级任务：」
「拾荒。」
「描述：这里是另一个"多层宇宙"的尸体，你需要从废墟中找到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将之带回来。」
「——虽然希望很渺茫，
但希望就是希望。」
「你的停留时间为24小时。」
「如果能成功完成任务，你将获得洪荒遗迹进化后的全新奖励。」
「保证绝对值得。」
沈夜吸了口凉气。
绝对值得？
那会是什么奖励？
可是……
自己现在还需要恢复体力才行啊。
他叹了口气，忽听耳边响起大骷髅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沈夜问。
「奇怪，你竟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别卖关子。」
一只骨手从虚空中伸出来，在沈夜的口袋里一掏，便掏出一块宝石。
这是诺顿给的宝石！
「快完成契约吧，他可是人族最后的神裔，跟我身份差不多，治疗的本领更是一绝。」
大骷髅说。
沈夜望向那块宝石，只见上面已经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神裔契约之石。」
「神圣物。」
「描述：使用此宝石，将会让你与人族神裔者诺顿（术灵）签订契约，今后你将可以召唤他，并使用他的力量。」
沈夜怔了怔。
「等等，诺顿也是术灵吗？」他连忙问道。
「我们所有噩梦世界的存在，都是来自于浑天术产生的梦境世界，天生就是"术"一类的存在啊。」
大骷髅耐心解释道。
沈夜张大嘴巴，一时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
对啊！
噩梦世界本身就来自一个术！
浑天术！
他从大骷髅手中接过宝石，心中念头一动。
一扇大门顿时浮现。
这是沈夜自身的门能力！
大门上方浮现出蚀刻着各种散发金光的符文，凝聚成两根指针，一个指向刚刚产生的金色小字：
「天神血脉之裔、神圣殿堂骑士、传火者、治愈女神的宠儿诺顿。」
至于另一个指针，则指向一行散发着白光的小字：
「？？？沈夜。」
指针与双名持续散发光芒，维持数息，才慢慢消隐。
这跟当时第一次与大骷髅签订契约时一样！
契约成了！
一行小字跳出来：
「是否召唤你的第二位术灵？」
「召唤。」沈夜道。
虚空一动。
穿着全套钢铁战甲的诺顿从虚空跳出来，「咚」的一声落在大木箱上。
他意气风发地抽出宝剑，高声道：
「佩奇啊！我乃是英俊与正义的化身，手握——卧槽？」
只见整个大木箱无法承受他和他那全身甲的重量，正缓缓沉入水中。
至于躺在木箱上的沈夜——
他已经被水面覆盖，口里「咕嘟咕嘟」的冒出水泡。
「你要谋杀他吗？」
大骷髅叫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环境如此恶劣！」诺顿也大声说道。
「快救他！」
「我不会游泳。」
「见鬼，
你人族国王连游泳都不会？」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佩奇好像快淹死了！」
「该死！」
话音未落。
诺顿和大骷髅一起跳起来，身子贴在一旁的钢铁墙壁上。
它们一离开，大木箱终于再次浮出水面。
沈夜重新回到水面之上。
他吐出几口水，喘了好一阵子，才有气无力地说：
「实在不行，你们还是回去吧。」
「我可以战斗的啊。」大骷髅从墙壁上跳下来，重新站在木箱上。
木箱沉了沉。
「刚才是失误，佩奇，你信我。」诺顿道。
他也跳回木箱上。
木箱再次下沉——
不等沈夜再说什么，诺顿开始飞快地吟唱咒语。
一连串的术法波动在黑暗中传递开来。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冰凝霜结！」
木箱在彻底沉下去前的一瞬间，突然顿住了。
——整个水面都被冰霜冻结。
火把照亮四周。
人影重重。
沈夜看着四周的一切，眼睛逐渐睁大。
而诺顿已经开始飞快地发布命令：
「牧师们，继续为佩奇治疗！」
「皇家骑士团负责警戒！」
「宫廷法师团，负责察看四周的环境，研究当前处境下的对策。」
「侍从们，准备一只烤全羊，面包，酒，还有其他什么，总之我跟佩奇今天都还没吃饭。」
人群立刻忙碌起来。
沈夜也被抬上一个小巧的治愈法阵石台。
牧师们开始为他进行未完的疗程。
诺顿来回走了一圈，把所有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这才负着双手，来到沈夜面前：
「如何？佩奇兄弟，作为术灵中的国王，***的还不错吧。」
沈夜无话可说，只能朝他竖了竖拇指。
——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吃一顿烤全羊，也是没谁了。
免费阅读.

第427章 真理之缀！
停留时间是24小时。
第一个小时。
牧师们加紧为沈夜治疗。
大骷髅和诺顿在一边闲聊。
第二个小时。
牧师们继续治疗。
大骷髅和诺顿在一边喝酒吃烤全羊。
第三个小时。
沈夜的身体彻底恢复！
他加入到了吃烤全羊的队伍中！
“为了庆祝你康复，干杯！”
“干杯！”
所有人举起杯子。
“要不要来点音乐？”大骷髅建议。
咚。
头顶的钢铁外壳突然传来一道撞击的响声。
“撤。”
沈夜吐出一个字。
一瞬间。
人们收了所有器皿和道具，诺顿则收了所有人。
他和大骷髅一起躲进沈夜的法相。
冰化作水。
水面上，又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不过。
现在他已经恢复了战斗力，手持春雨刀，在原地摆了个刀架。
不如先下手为强！
预备——
无间刀诀一动，刀诀本身所附带的法相即将显现。
忽然。
钢铁墙壁外传来一道女声：
“是沈夜吗？”
沈夜怔住。
这是萧梦鱼的声音。
她怎么也来了！
不对。
她的那个词条强的离谱，能强制将怪物拉到跟她相同的水准。
她能干掉怪物，并不稀奇！
然后再被洪荒选中，传送到这里——
也算得上理所当然的事！
沈夜还没开口，萧梦鱼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样？有什么线索没有？”
“有一些重要发现，你呢？”沈夜问。
“这里很奇怪，”萧梦鱼的声音带着一缕恐惧，“到处都是人类文明的建筑，可是房子里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沈夜道。
“对了，你的线索是什么？”萧梦鱼问。
沈夜不答，身形一闪，跃在水上，朝前疾驰。
不过三四秒。
萧梦鱼的声音追了上来：
“怎么了？你在战斗吗？为什么突然朝前飞奔。”
她的声音隔着钢铁外壁响起，带着一缕意外，又有些关心的意味。
“第一，萧梦鱼在这样的环境里不会说那么多废话，她是剑客；”
沈夜一边飞奔，一边说了下去：
“第二，她才不会甘心被我保护，我们是彼此照应的战友，她会纠正我的话；”
“第三，关于线索的事，我没说，她绝不会问。”
他忽然停住，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如果你是她，为什么不斩开钢铁，直接来见我？”
外面没有回应。
沈夜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他在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却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解释过程长达九秒，再加上你提前奔行的三秒。”
“共计十二秒。”
“你发动的词条‘日轮之主’已施展完毕。”
“对方被指定为‘夸父’，追逐了你十一秒。”
“对方力量达到真理一重，想要抵抗，却被你的词条压制住了！”
“对方的生命值归零。”
“‘夸父’已死。”
沈夜举起长刀。
刀上暴起一团团锋利之影，瞬间切开了钢铁外壁。
一个五米长的身躯顿时掉落下来，“轰”的一声拍击在水面上。
——这是一个类人的怪物。
它看上去就像是极度苍老的人类女性，但双手双脚长着锋利的爪刃，一颗头大如足球门。
在它的脸上，排列着好几张面孔。
一张是萧梦鱼。
还有一张是徐行客。
后面还有沈夜父母的面孔。
甚至有一张面孔已经生成了一半，依稀看得出是南宫思睿。
沈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怪物真是恐怖！
——它能变成自己熟悉的人，来跟自己打交道！
除此之外，它还有什么技能？
法相是什么？
有什么样的词条？
绝招呢？
统统不知道。
幸亏自己在第一时间就说“有一些重要发现”。
这成功勾起了它的兴趣。
它想知道自己的“重要发现”，所以并未第一时间出手，后面紧接着又问了一次。
它甚至还追了上来。
如果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它一定会出手！
幸而自己有“日轮之主”！
怪物的尸体在水面上漂浮了一阵，便无声无息地沉下去。
这时沈夜又有点后悔。
早知道加一个“危”真人，说不定还能掉点宝物和真理之魂碎片什么的。
“我有个想法。”
大骷髅的声音突然响起。
它从虚空冒出来，化作一头冰霜寒鸦，朝水面扇了扇翅膀。
水面顿时冻结。
怪物的尸体亦随之冻住。
“你想干嘛？”
沈夜问。
大骷髅变回本体，落在那怪物的尸体上，双眼冒着幽幽的魂火。
“我们完全不了解这里的怪物……我决定吃了它，研究一下它的力量。”
他低声说道。
“万一怪物的尸体有毒呢？”沈夜不放心地问。
“没事，我可以复活自己——‘复活’是美食家的最强天赋能力。”大骷髅道。
它一边说着，一边从怪物身上拔下一根长长的尖刺，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下一秒。
沈夜和大骷髅同时抬起头。
虚空中。
一股奇异的振动在虚空中不断传递。
大骷髅头顶迅速浮现一行小字：
“亡灵美食家。”
是词条！
“这个词条我还是第一次见——哥们儿，在吃这件事上，你获得了法界承认！”沈夜笑着恭喜。
大骷髅注视着词条，似乎有些吃
惊，又有些不敢相信。
“我母亲有那么多威风的词条……可是她儿子的词条却如此拿不出手，唉，真是让人头疼啊。”
它以一种半是懊恼，半是炫耀的语气说道。
“得了吧，词条可是很难获得的，你要好好珍惜。”沈夜说。
“让我看看……唔，这‘亡灵美食家’可以让我增强实力。”
“准确的说，吃的越好，实力提升的就越快。”
“此外，我能吃植物了。”
“吃植物？难道以前不能吗？”沈夜疑惑地问。
“亡灵不吃植物——植物的魂力不好吸收。”
“既然不好吸收，那么你现在能吃植物，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吃掉植物，就可以变成植物。”
“这倒是有趣。”沈夜笑道。
大骷髅忽然愣了一下。
“等等，沈夜，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这怪物以前是人类。”
“人类！”
沈夜看着那狰狞而庞大的怪物之躯，怎么也无法将其跟人类对上号。
但自己也是帝王种。
克拉克会飞。
小蜘蛛会吐丝。
绿色的会变巨人。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
等等。
二十一种终极造物里，只有多层宇宙适合人类生存。
难道说——
其他二十种终极造物里，都是“我不做人啦！”这种风格？
好像千年之后的自己也异化的很厉害。
……只有自己活下来，而且异化了。
这真是一件无趣的事。
伴随着他的情绪与心念，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战胜其他终极造物，用它们的力量强化多层宇宙，令多重宇宙发展出更加辉煌的纪元。”
“——这将不断激发人类的潜能，让人类成为各终极造物中的霸主级存在。”
“如果能战胜第七终极造物‘白夜魔笼’——”
“人类将不会选择异化，也不会陷入苟延残喘的境地。”
“怪物们反倒会想方设法的进化变异成人类！”
“——异化，或是让敌人异化，这是个终极的问题。”
看着这些小字，沈夜眉头展开。
千年后只有自己独活下来。
这样的未来，不能要。
那就要赢！
让多层宇宙一直赢下去！
他冲大骷髅打了个响指：
“收尸，我们走。”
大骷髅将怪物尸体一收，问：“去哪里？”
“探索这里。”
沈夜道。
大骷髅闪入沈夜的法相，藏了起来。
沈夜冷静下来，开始全力思考当前的情形。
既然怪物是人类，那么刚才的对话，就可以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
刚才的对话——
怪物问自己有没有什么线索……
线索。
如果它早就把这里搜索完了，自然知晓这里的情况。
等等。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
自己所呆的这个地方——
沈夜默默地转化为天魔躯，化为隐形，这才轻轻飞起来，顺着那个斩开的墙壁裂口飞出去。
四周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是港口。
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艘搁浅的巨型货轮。
船体有一大部分沉入水中，但水位并不深，旁边又刚好是另一艘船，将它的重量支撑了一部分。
港口极其偏僻。
只能依稀在视野的尽头看到远处的城市。
——或许怪物们并没有怎么探查过这里的情况？
毕竟遗迹太大了。
所以它才会问自己有没有什么线索。
沈夜动了心思，身形朝下一落，重新回到被水浸泡的货舱里。
眼下。
这艘船确实值得一探了。
他潜入水中，朝黑暗的深处游去。
在货舱的另一头，很快就看到了一扇打开的木门。
穿过木门，游了一阵——
哗啦！
沈夜从水里探出头。
这里似乎是船员们的宿舍，一些生活用品凌乱的散落在地上。
再往前，墙壁和门的材质就变成了金属的。
沈夜想要将手放上去摸摸看，却被金属表面的一层无形斥力挡住。
——连碰都碰不到。
大门紧闭。
沈夜抽刀斩了一记。
门上的斥力油然而生，一下子挡住了长刀。
沈夜陷入沉吟。
如果用威力太大的招式攻击，一不小心就会把门后面的东西也一同摧毁。
岂不是得不偿失？
稳妥起见——
“门。”
随着沈夜一声低喝，通天之门再次浮现。
他一步跨过去，穿过门，抵达了墙壁的另一边。
这里是一个完全被银色金属包裹的房间。
它独占了一层，相当宽敞。
就像是一处广场。
沈夜一进来，立刻有人类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那是另一种语言，根本听不懂。
大骷髅却立刻出声：
“极其古老的人类通用语——我给你翻译。”
“本次航行已紧急中止。”
“进入者必须证明自己拥有人族纪元的终极力量，否则殉爆装置将被激活。”
“开始！”
几道人影悄然出现在房间里。
他们只是光影合成，但浑身散发出的力量波动——
“法界九级之上，要小心了。”
诺顿也冒出来，一挥手。
咚咚咚咚咚——
召唤的声响破开虚空，一个个人类战团随之出现。
“法师团，齐射！”
诺顿喝道。
三十名大法师齐齐念动咒语，释放出单体类的攻击术法。
对面的几道人影被打得东倒西歪。
可是一轮术法攻击过后，它们却完好无损，甚至开始抽出兵刃，朝这边冲来。
“防御阵型。”诺顿喝了一声。
法师团被他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整个兵团的近战士兵。
士兵们举起重盾，静静等待敌人及身。
“不值得在这里出现伤亡——它们应该只是想要验证什么。”
沈夜说道。
他上前一步，站在阵前，缓缓抽出春雨刀。
嗡——
长刀震鸣不休。
刀术无间！
沈夜背后随之浮现出一轮昏黄的新月，散发出森森鬼气。
——刀术专有法相！
然而这还不够。
沈夜吸了口气，浑身力量一涌。
春雨刀顿时有所感应。
只见刀锋上泛起了一层无形的涟漪。
一道道黑色的虚空裂缝在长刀上生生灭灭，看上去无比恐怖。
——撼天术！
虽然还只是雏形，但它确实是纪元的终极之力！
实际上，不动产门里的时间流速比例变成三个月比一天之后，沈夜立刻安排替身在房间里修习撼天术。
毕竟通天术的修行暂时卡住了。
想要继续走通天之路，必须完成那个前置的任务——
探寻洪荒遗迹的秘密。
——所以自己就把时间给了撼天术。
如今。
外面才过去没多久，自己的替身在房间里却修行了十几天。
不仅是时间流速上有优势。
千年后的自己附体之际，还带来了三术的完整感悟。
所以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嗡——
春雨刀震鸣不断。
撼天术的威力散发出去，被对面的几道人影感应到。
他们停住脚步。
陌生的话语再次回荡于房间之内。
大骷髅翻译道：
“你拥有多层宇宙的纪元力量。”
“只有尚未背叛此造物的灵魂，才可以拥有它的力量。”
“——欢迎你，你是我们的人。”
“最后一批武器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投放战场。”
“我们不确定赶不赶得上。”
“你带着它走——”
“如果能行，狠狠地用它们痛宰那些怪物吧。”
大骷髅翻译完。
房间里。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飞出来，落在沈夜手中。
人影们消失了。
房间恢复了死寂。
沈夜注视着那颗宝石，看着它表面浮现的流光，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已经来不及了啊——
这颗宝石虽然遗留了下来，已经无法改变当年的战局。
——你们的文明和宇宙，都已经被第七终极造物“白夜魔笼”所吞噬。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环形的空间通道在沈夜面前迅速展开。
来自洪荒遗迹的“情报”沟通不停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这是重大收获。”
“快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赶紧回来！”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沈夜将那颗宝石收入空间指环，身形一纵，便进入环形空间通道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又好像才过去一瞬。
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这里是噩梦世界！
回来了！
洪荒意志发出急切的请求，想要获得那颗宝石。
沈夜将之取出来。
一瞬。
宝石就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是任务的完全信息：
“你已完成当前洪荒级任务：拾荒。”
“已寻找到相当有价值的东西，能帮助多层宇宙了解另一个多层宇宙的发展情况，以及被吞噬前的文明程度。”
“你获得了洪荒遗迹进化后的全新奖励：”
“真理之缀。”
“描述：具有真理之力的词条前缀或后缀，你可以将其镶嵌在某个词条上，以提升词条的压制性力量。”
“该真理之缀的具体字符将在使用时随机生成。”
“你是多层宇宙第一个获得真理之缀的人，因此本次使用真理之缀，多重宇宙将为你的词条提供额外的强大力量。”
“请慎重使用。”
是词缀！
词条还能组装上一个前缀或后缀？
这个就有点超出沈夜的预料了。
那么。
自己如今还有“吸血爷”、“日轮之主”、“危真人”、“会向瑶台月下逢”和“歌姬”五个词条。
真理前缀应该给哪个词条？
“可爱的”吸血爷？
危真人“之爱”？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沈夜正思索着，忽然手机响了。
是闹钟。
此刻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往常自己总会等待十二点的到来，然后在全新的一天进入门里。
可是现在的“不动产之门”已经无法进入了。
沈夜抬手就要取消闹钟。
但是他又停住了。
等一下——
全新一天，门能力会对过去一天进行结算，诞生新词条。
门能力进阶为1级之后，这个结算还存在吗？
也就只剩三分钟时间。
不如等等看！
他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顺便看着诺顿解散了军团，让大家回去休息。
三分钟很快就到了。
果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在过去的一天，你建设了你的不动产。”
“你为不动产增添了木制地板。”
“以此辛劳的努力，你改善了不动产的居住环境，并将获得词条。”
“恭喜。”
“你获得了词条：”
“傲慢。”
“防御词条，白色等级（普通）。”
“描述：拥有此词条者，不受一切偷袭与偷盗，敌人只能与其正面战斗。”
“——欲望是众生的心灵防御手段。”
“——七种基础防御词条之一。”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防御性词条！
可以的！
沈夜目光移动，重新落在洪荒遗迹的奖励上。
现在要为词条添加真理的力量了。
给哪一个词条比较好？
他陷入了沉思。

第428章 曲折的原委
这次任务完成的漂亮，洪荒遗迹给的奖励也是前所未见的。
——给词条加前缀或后缀。
用在哪一个词条上，比较好一些？
沈夜认真地想了一阵，渐渐有了思路。
「加在"傲慢"上吧。」
他斟酌着说道。
——作为人类，门能力达到1阶才会出现防御性词条！
想起那个模仿萧梦鱼说话的怪物，现在还觉得瘆得慌。
自己需要强大的防御能力！
伴随着他的意志，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使用了本次奖励：真理之缀。」
「指定词条为：傲慢。」
「正在生成具有真理之缀的防御词条：傲慢。」
「由于你是多层宇宙第一个获得真理之缀的人，因此本次使用真理之缀，将为词条提供强大的力量。」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盲眼之傲。」
「防御词条，红色等级（神话），二重真理前缀。」
「前缀效果：一切你所未见的行为，皆判定为偷袭与偷盗。」
「描述：不接受一切偷袭与偷盗的行为，敌人只能与你正面战斗。」
「此词条具备二重真理的压制效果。」
「——欲望是众生的心灵防御手段。」
「——七种基础防御词条之一。」
成了！
果然从普通等级提升到了神话等级。
还具备二重真理压制效果。
这下任何人想偷袭自己，几乎都没有什么希望。
沈夜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多了一段「情报」。
这是洪荒遗迹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你所获得的"最后一批武器"被洪荒遗迹读取了时空数据。」
「该事件将在洪荒遗迹中重现，并被进一步推演。」
「——这是了解过去时代秘密的关键。」
「一切选中者皆可报名参加。」
「你是否报名？」
选中者。
便是斩杀过怪物的人。
自己作为第一个达成此条件的人，必定要参加啊！
当初「白夜魔笼」是如何战胜「多层宇宙」的？
这个秘密实在太关键了！
一定要去看一眼！
「我报名参加。」
沈夜立刻说。
虚空中。
一道迷蒙的光之绳索悄然降临，紧紧系在沈夜的腰上，用力一拉——
沈夜立刻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洪荒遗迹之中。
遗迹的地貌正在变化。
大海随之出现。
港口拔地而起。
一艘艘巨轮在海上航行。
连接着港口的，便是一座高楼林立，飞行物城市。
——凭借自己找回来的那个东西，洪荒遗迹正在模拟当时发生的一切！
短短数息。
洪荒遗迹便与即将毁灭的一切模拟完毕。
一行行大字凭空跳出来，浮现半空：
「本次重现的战争片段长度为3分59秒。」
「死亡将被踢出该场景。」
「请抓紧时间。」
虚空一晃。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轮船的甲板上。
天空被黑云笼罩。
大海上涌起数十米高的巨浪，轮船在浪中颠簸前进。
此时巨轮尚未沉没。
它的外表面浮现出一轮微光，仿佛被某种特殊的术法保护着。
「敌袭！」
「全体注意，敌袭！！！」
一道惊恐万分的声音响起。
沈夜猛然回头望去。
瞭望塔上。
负责瞭望的两名船员状若疯癫，一人疯狂地敲打着警报钟，另一人俯身朝下嘶吼：
「——是那些家伙！」
甲板上，人群已经慌做一团。
「保护船舱！」
一名长官模样的人喊道。
轰——
他的身体直接被术法轰成碎肉。
一个又一个巨型怪物从大海中探出身子。
它们就像史前神话中的巨人一样，骤一出现，便开始释放出凶猛的攻击。
完全来不及闪避。
沈夜和其他船员一起，被术法产生的能量风吹飞。
世界化为黑暗。
天旋地转。
深呼吸。
双脚突然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沈夜回过神。
他发现自己站在人族帝国的边境上。
这里是噩梦世界。
——自己被踢出来了！
这么说——
刚才自己死了？
沈夜有些瞠目结舌。
一共才停留了大约10秒钟。
连1分钟都没混到，就被击杀，就这么死了？
这一段模拟的情形有整整3分59秒。
——刚进去就被杀出来，就算有什么秘密，自己也沾不到边啊。
怎么办？
单凭法界实力的话，完全不够看。
那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耻辱啊……得想个办法……」
他低声喃喃。
几行发光的小字依然挂在他眼前：
「本次重现的战争片段长度为3分59秒。」
「死亡将被踢出该场景。」
「是否再次报名？」
「报名！」沈夜开口道。
虚空顿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世界忽然出现。
沈夜再一次站在了那艘巨轮的甲板上。
「敌袭！」
瞭望员的喊声再次响起。
——怪物们的攻击就要来了！
沈夜撕了一条黑布，蒙在眼睛上，然后激活了防御词条——
「盲眼之傲」！
他也不管四周慌乱的人群，大步走进船舱。
按照记忆。
要抵达那批武器的存放地点，必须经过货仓、走廊、船员宿舍。
沈夜就这么蒙着眼，大步流星地前进着。
「你是谁？」
有人警惕地问。
轰——
巨轮被击中。
人群被甩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又被甩回来，撞得头破血流。
不少人当场就死了。
沈夜却浑身散发出微光，将四周的一切术法波动抵消。
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没有看见任何攻击。」
「"盲眼之傲"激活！」
「一切你所未
见的行为，皆判定为偷袭与偷盗。」
「偷袭无法对你生效！」
「——当前攻击未达到真理二阶以上水准，压制成功！」
沈夜毫发无损地走到了武器贮藏室，用之前的方法，将那颗宝石收了。
「我记得——」
「好像要把它送到战场上去。」
他一刀展开钢铁墙壁，飞出去，在半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废弃城市。
如此嚣张而醒目的行动，自然被大海中的怪物们发现。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术法流光追上了沈夜，狠狠轰在他身上。
没有用。
——只要他没看见，就被判定为偷袭。
偷袭无法伤害他。
眼看他越飞越远，一些速度快的怪物忍不住跟了上去。
足足数百头怪物扑向沈夜。
正在这时，又有数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超洪荒词条"日轮之主"，依次指定追袭自己的各类存在为"夸父"。」
「追击时间长达10秒。」
「敌人的生命值已清零。」
「所有追击者全灭。」
沈夜一边飞，一边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就对了！
一群海怪也没有多强，怎么就敢追击一位拥有真理词缀的英俊少年？
找死！
沈夜加快速度，全力飞行。
已停留59秒！
他飞临城市上方，迅速观察四周，想要找到会使用那块宝石的人。
城中骚乱四起。
广播声遍布各处街道，要求市民前往最近的防空掩体避难。
士兵排成队列，正在广场上集结。
——这要怎么把兵器交出去？
沈夜飞落到士兵们面前，大声喊道：
「我带来了海上的战争兵器，眼下需要交给谁？」
话音未落。
天空深处骤然冒出一只巨手。
这只巨手握紧成拳，如攻城炮锤一般，全力朝沈夜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了下来。
轰——
地面就像水波一样涌起又陷落。
无数人死去。
沈夜一只手顶着巨拳，另一只手抽出春雨刀。
微光小字疯狂地在他眼前跳过：
「对方的攻击具备一重真理之力。」
「对方的攻击被你压制了！」
「"盲眼之傲"生效！」
「你不受本次攻击的影响与伤害！」
沈夜背后浮现出十八重地狱的虚幻景象，手中春雨刀随之扬起。
唰——
刀锋上绽放出愈发强烈的撼天之威。
——「不动产之门」里，替身已经修行了二十多天的撼天术。
长刀幻化成一柄数十米长的巨刃，朝着那只手奋力斩下！
一瞬。
世界突然化为黑暗。
天旋地转。
沈夜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举目四望。
这里是噩梦世界，人族帝国边境。
怎么回来了？
自己明明没死啊！
下一秒，脑海里迅速浮现出洪荒遗迹的情报：
「当前停留1分17秒。」
「城市内的所有人类死亡，无法继续推演下去。」
沈夜不由陷入沉默。
自己死了不行。
城市里的人死光也不行。
整整3分59秒长度的历史，自己最多才抵达1分17秒。
该死。
自保已经很难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走到最后？
几行发光的小字再次浮现：
「本次重现的战争片段长度为3分59秒。」
「死亡将被踢出该场景。」
「是否再次报名？」
沈夜摇摇头。
体力消耗了不少，盲目进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自己需要仔细思考一下对策。
他正想着，忽然发现口袋里的卡牌微微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徐行客请求通话。
「老师？」
「你到法界九重了？」
「对啊。」
「有点情况……你方便的话，回来一趟。」
「我去哪里找您？」
「玉京西郊。」
「马上到。」
罢了。
先回去一趟，顺便慢慢想一下策略。
沈夜召唤出通天之门，一步跨进去，就回到了息壤高中的宿舍。
桌上有一张字条。
「我回家继承一下家传秘术，这段时间不在寝室。」
「——南宫思睿。」
这小子回去继承家业了。
沈夜摇摇头，推开窗户，身形一闪便飞上高空。
不过几分钟时间。
他已经抵达了玉京西郊。
只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徐行客、剑姬领着塔罗之塔的一群强者，南宫家主则带领着各大世家的人，还有三大机构的人也悉数到场。
沈夜先跟人间武道集团的苍南焰打了个招呼，然后冲着宋音尘点头致意，这才来到徐行客身边。
「老师，究竟什么事？」
他问道。
「宇宙人类反抗联军的几个小头目要来，说是有重要情报。」徐行客道。
反抗军？
那不就是澹台明月所属的那个组织么？
等等。
澹台明月呢？
她可是拥有「秽土转生」类门能力的人啊。
沈夜抽出卡牌，找到澹台明月。
「嗯？怎么了？」
澹台明月出现在卡牌上，朝他望来。
只见她倚着栏杆，手里拿着几根竹笋，随时准备投喂。
「你在动物园？」
沈夜问。
「对。」澹台明月道。
「还在劝铁男？」沈夜又问。
「对啊，现在洪荒遗迹都出现了，我能隐隐感觉到，这是我们这一类人的机会。」澹台明月隐晦地说。
沈夜暗暗点头。
自己见过的门能力者，有三人。
一个是「安全屋之门」熊猫铁男。
一个是「幽冥之门」澹台明月。
还有一个敌人——
那家伙拥有「友谊之门」。
如今的形势下，铁男要是能投入战斗，大家都会轻松很多。
——在受伤或疲惫的情形下，开门去它那里休息，能获得保护，还能蹭一个「祝福」。
这绝对是强大的助力！
一念及此，沈夜做出了决定。
「老师，我有件关乎世界生死存亡的事，
必须要您出面。」
这话立刻吸引了徐行客。
也吸引了所有人。
「说吧，什么事。」徐行客神情凝重。
剑姬和南宫家主等人都微微露出戒备之色。
在大家的注视下，沈夜肃然道：
「请老师一定想办法，把玉京动物园熊猫馆的母熊猫都送走！」
死寂。
冷风吹过。
徐行客眉头跳了跳，认真地问：
「这件事很重要？」
「非常重要！」沈夜接话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大家了，熊猫馆里有一只叫做铁男的熊猫，其实拥有人类的智商！」
「哇，那太可爱了！」宋音尘兴奋地说。
旁边几位家主瞪了她一眼。
「是很可爱嘛。」宋音尘摊摊手。
——自己要为沈夜的话营造一些氛围，不能让人觉得他不着调！
「只是拥有智商吗？」
苍南焰忍不住问。
「当然不止了，它是极其稀有的门能力者，加入我们的话，一定可以让我们的战斗力大涨。」沈夜道。
大部分人还有些迷茫。
徐行客却露出了兴奋之色，追问道：「确定它具备门能力？」
「确定！」沈夜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亲自走一趟。」徐行客道。
剑姬却拦住他，开口道：
「你不要去——我已经懂沈夜的意思了，这件事不太好办。」
「怎么不好办？」徐行客问。
剑姬打了个响指：「昆仑，让大家看看熊猫馆的情况。」
「好的！」昆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拿出手机，只见屏幕上已经显现出熊猫馆的情形。
宋音尘看了一眼，脸色微红。
她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小声骂道：
「人类的智商？就不能做个人？」
其他人看着手机上的情形，纷纷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它出一部片子，我一定追的啊。」
一名强者目光中带着一缕敬佩。
众人看了一阵。
直到天空闪过几道光芒。
七名穿着战斗服的人悄然出现在对面。
人们依然在看着手机屏幕。
「你们——在看动物交配？亏我还专程来一趟，你们是不是有些无礼？」
人类反抗军首领问。
徐行客早就收起了手机，开口道：
「也是奇怪，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跟我说，还要专门跑一趟？老牛啊，你打的什么主意？」
被称为老牛的反抗军首领冷笑一声，说：「徐行客，这么多年，你还是把每个人都当成罪犯，难怪混不出去。」
「不说就滚，你干得那些破事，我还没来得及查——最好你是无辜的。」徐行客道。
老牛大怒，喝道：「老子如果不是行得正，坐得直，敢来跟你说事？」
「说。」徐行客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被囚禁了，这是宇宙告诉我们的讯息。」老牛道。
「废话。」徐行客道。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它其实有一个传人，那家伙继承了它的意志，拥有三术中的两术！」
「——最好你跟我们一起去剿灭那个家伙，否则他早晚会想办法解救"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老牛飞快说道。
「你知道是谁？」徐行
客问。
「知道。」
「那么，你的条件是？」
「你我联手，务必要活捉他——三术中的两术，我们双方平分！」
「只有这一个条件？」徐行客问。
「死亡星球要放开防御，让我们的人进驻。」老牛道。
「你想的真美。」徐行客道。
「很简单，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找宇宙议会，那些怪物们一定对纪元凝聚的三术感兴趣！」老牛胸有成竹地说。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商量。」徐行客道。
「给你们三天时间。」
老牛说完，带着手下飞上天空，迅速离去了。
徐行客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大家怎么看？」
他问道。
众人轰然议论起来。
沈夜站在一边，心中思索起来。
毫无疑问。
那个人就是圣尊。
——他的天魔法相里囚禁了蓬莱山主，而山主原本是被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抓去的。
答案很明确。
但这里有一个让沈夜关注的点。
三术是有术灵的。
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多层宇宙认可的灵魂，才可以施展它的三种纪元终极之力。
也就是三术。
那么——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它却不知道这一点，无数年来，孜孜以求的追逐三术。
是谁——
耍弄了它？
谁蒙蔽了它？
不行。
这件事里一定还有隐情。
沈夜索性微闭双目，开始与洪荒遗迹沟通。
「封印的那个怪物——」
「我想跟它说话。」
「事关重大。」
他发出了请求。
很快。
一道回应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是你出手封印了它。」
「你当然可以去见它，但是要小心一点。」
「传送即将开始。」
「3，」
「2，」
「1。」
沈夜忽然从原地消失。
他出现在洪荒遗迹的地底深处。
这里有着一座雄伟的宫殿，但宫殿的墙壁上刻印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大门紧闭。
沈夜站在门外，想了一阵，才开口道：
「看来在"白夜魔笼"之中，你是被排挤和陷害的对象，不是吗？」
等了数息。
门里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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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残破的真理之冠！
是又如何？
——它说是又如何。
沈夜笑起来，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我们马上就要进攻‘白夜魔笼’了，你的敌人是谁，我替你问候一下他。”
紧闭的大门里响起一阵疯狂的笑声：
“你？就凭你们这群蝼蚁，竟然妄想对抗‘白夜魔笼’？”
“事在人为嘛，”沈夜无所谓地说，“我们总不能毫无反抗地被干掉。”
“——也许我们比上一个多层宇宙更强呢？”
“荒谬，”那声音讥讽道，“从无畏巨人到巴比伦之塔，哪一个不比你们的多层宇宙更强？”
“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无畏巨人。
巴比伦之塔。
沈夜刚把这两个名词牢牢记住，霎时间，虚空中闪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获得情报：人类文明进程中的终极之力乃是无畏巨人、巴比伦塔。”
“以此情报重构推演片段。”
“片段长度从3分59秒拓展为5分27秒。”
“注意！”
“现在你可以进入洪荒遗迹，查看无畏巨人的相关情报了！”
有变化！
看来这家伙身上有着货真价实的“白夜魔笼”的情报啊！
沈夜心头暗喜，面上却漫不经心地说：
“好吧，你可以看不起我们，但我们就要去战斗了——”
“就算你巴不得我立刻死，其实也可以跟我说一说，你的敌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想知道我的敌人是谁？你在想什么？”门里的那道声音显得有些费解。
沈夜正色说道：
“我可是封印了你的人，绝不能死在无名之辈手里，那会影响我的形象——或许也会影响你的形象。”
一阵长长的沉默。
沈夜也不开口，目光却变得幽深。
——这家伙很奇怪。
如果仔细回想，就会发现它似乎缺乏应有的情报系统。
按理说，它怎么也不会觊觎多层宇宙的三术。
既然它来自“白夜魔笼”，那么它应该有自身所属的纪元终结之力！
可是它没有！
它虽然无比强大，但在战斗中释放的技能，乃是撼天术和浑天术。
——这二术，乃多层宇宙的纪元之力。
它原本的技能呢？
说起敌人，它也完全不敢接话，好似被吓住了。
不对劲。
——既然发现了问题，就一定要锲而不舍地挖下去。
兴许真相会出乎所有人预料！
数十息之后。
沈夜嘴角微微翘起，以讥讽的语气说道：
“真让人失望，想不到你会怕成这样，连说出敌人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黑暗中的死寂：
“白夜灵王！”
“它拥有八重真理的究极词条，你一旦被它触碰，灵魂就会主动侍奉它为主人，永世做它的奴仆，绝无反抗之力。”
“——如果你竟能死在它手上，那是你无上的荣耀。”
沈夜心头一凛。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获得情报：白夜魔笼中具体存在的名字与词条技能。”
“以此情报重构推演片段。”
“片段长度从5分27秒拓展为11分19秒。”
“注意！”
“现在你可以进入洪荒遗迹，查看无畏巨人的相关情报了！”
时间再次延长了！
无畏巨人，巴比伦塔，白夜灵王。
每一个名称，都是一个情报。
这次过来的收获还不错！
沈夜心中满意，随口说道：
“不说下去了吗？”
“算了，当我把白夜灵王的头颅扔在这里，兴许你会再次恢复谈兴。”
无可抑遏制的狂笑声从门里传来，响彻整个封印城堡：
“它的头颅？可笑！”
“——它比我强一万倍，我都不敢做这样的奢望，你一个蝼蚁竟敢说这样的大话。”
“你走吧，我不会再跟你交谈！”
沈夜咧嘴笑笑，摇头道：“你看，你连想都不敢想——我至少敢偷偷的想一想。”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么多年。
那么多终极造物的强者们。
任谁第一次听闻白夜灵王和它那八重真理的词条之时，就敢放言要割它的头？
沈夜的话也已说完。
他身形一闪便传送离开。
另一边。
玉京西郊。
众人还在讨论与反抗军联合的事。
“你刚才怎么传送离开了？”
一位世家之主问。
“肚子疼。”沈夜悄悄地说。
他看了看争执不休的众人，一时觉得有些兴味索然。
去杀圣尊？
人家明面上是宇宙议会的秘密之主，有许多扮成门派长老的宇宙怪物扶持；暗地里是一切纪元终结主的传承者，身怀撼天、浑天二术，正在苦苦追寻通天术。
——杀个毛线啊！
正想着，却听徐行客开口道：
“我有旧疾，无法跟太过强大的敌人交手，所以才在这死亡星球休养生息。”
“各位如果想与反抗军合作，自去就是，我就不参加了。”
“那你的弟子沈夜呢？”有人问。
“我实力太弱，也没什么宇宙间的战斗经验，还是不参加了吧。”沈夜笑着说道。
“你们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死亡星球绝对不会让反抗军进驻。”徐行客淡淡地说。
众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
有人默默离开了。
徐行客看了一眼，也不阻拦。
剩下的人胆子就大了。
很多人都匆匆离开了这里。
只有南宫家主、苍南焰、宋音尘和塔罗之塔的人留了下来。
苍南焰笑道：
“宇宙中有更好的功法，能提升法界九重之上，所以还是很吸引人的。”
“但是呆在死亡星球，永远只有法界九重实力。”剑姬接话。
“正好疗伤，休养生息。”南宫家主附和道。
众人虽然这样说着，却都明白一件事。
那个反抗军的老牛——
不管他敢不敢去对付拥有撼天、浑天二术的敌人，就在此刻，他已经分化了死亡星球的人心。
沈夜却在想另一件事。
“老师，噩梦世界人族的疗伤手段很高明，我认识一些人，要不你去治疗一下。”
他开口道。
“没用的，”剑姬再次接话，“你老师需要找到那些遗失的塔罗牌，唯有那些卡牌，才可以治疗他的伤势。”
塔罗牌？
沈夜心头一动。
自己好像在宇宙议会的兑换清单里看到过一张。
好像叫做“塔罗之六”。
——看来自己要找机会兑换一下！
“不必担心，我慢慢恢复，总是可以的。”
徐行客笑着说道。
然而，他目光中却闪过一缕极其少见的焦急。
——只有一年时间！
一年后，另一个终极造物“白夜魔笼”就要杀过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
气氛有些沉重。
剑姬开口道：“你忙你的，我带着沈夜一起，去看看如何让那熊猫心甘情愿的离开动物园。”
“也好，不要硬来。”徐行客叮嘱道。
“放心吧，它跟我是朋友，不会闹得不愉快。”沈夜道。
“我也去。”宋音尘欣然道。
“宋家主，你不去宇宙中一展雄风吗？还是说，在这里有什么
牵挂？”苍南焰打趣儿道，试图缓解大家心头的沉重。
宋音尘狠狠瞪他一眼，躲在沈夜身后不出来了。
“那就一起。”剑姬笑了笑。
几分钟后。
沈夜、宋音尘和剑姬已经来到了玉京市动物园。
这一天是周末。
动物园里到处都是人。
“我去安排一下，你们先等等。”
剑姬说完就不见了。
只剩沈夜和宋音尘两人，站在长颈鹿馆的顶棚上。
“沈夜哥哥，你最近在什么地方玩呀，我总找不到你。”
宋音尘抱怨道。
“我在洪荒遗迹，有时候会失去跟外面的联系。”沈夜道。
原来如此。
宋音尘默默记在心里，又道：
“沈夜哥哥，刚才那些人提前离开了，要不要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无非是想从反抗军那里换些高级装备和技能，无可厚非。”沈夜耸肩道。
“昆仑！”
宋音尘喊了一声。
手机上顿时响起昆仑的声音：
“监听宇宙飞船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宋音尘露出惊奇之色，问道：
“有多麻烦？比劈开这个星球还麻烦吗？”
她手上忽然出现了一柄散发着七彩之芒的长鞭。
混沌灵光所炼成的鞭子！
“……要多耗费一些电，不过你知道的，电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昆仑连忙道。
“是吗？”宋音尘问。
“确实如此。”
手机上顿时响起一道道声音。
声音有些干扰，但也不是不能听清楚：
“徐行客……到了法界九重……也不过如此……”
“没错……宇宙中……更强……”
“早晚……”
两人静静听着。
沈夜倒是觉得无所谓——
你总不能阻止别人在背后议论吧。
宋音尘也觉得有些无趣，索性收起手中的长鞭，问：
“沈夜哥哥，现在术灵的力量可以被职业者使用了，你知道吗？”
“知道的。”沈夜道。
“哥哥的术灵会什么？”宋音尘感兴趣地问。
实际上，这种话题等于是挖别人的战斗情报，一般是会引起别人介意的。
宋音尘却仿佛根本不懂这一点。
沈夜也不在意，直接说道：“我的术灵吃什么就能变什么，所以我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宋音尘想了想，摸出一包薯片。
沈夜笑道：“能吃植物还是刚刚学会的。”
“试试？”
宋音尘双眼晶晶亮地举起薯片包，看上去十分期待。
沈夜看她一眼。
没办法。
只好吃一片。
下一秒。
啪！
他变成了一颗土豆。
“哥哥的术灵真是有趣。”宋音尘捂嘴笑道。
沈夜又变回来。
这时手机里传来几道议论声：
“那个沈夜……该死……”
“他何德何能，得到了世家和人间武道集团的支持……”
“徐行客也很重视他……”
“想要动他……从长计议。”
宋音尘将手机声音一关，兴致勃勃道：
“沈夜哥哥，你猜我的术灵是什么？”
“是什么？”沈夜问。
“是我新培养的混沌灵光！其实它是宇宙第一纪的初始本源，啧啧，被我用来当武器，当术灵！”
“对了，我也可以用它的技能，那就是——”
“无坚不摧。”
话音未落。
长鞭展开，朝天空一挥，顿时甩出一抹凶厉的七彩之芒。
那七彩之芒带着尖啸般的声音，瞬间破开天穹，不知去向。
昆仑的声音再次响起：
“宇宙飞船被斩成两截。”
“刚才议论沈夜的三人皆死。”
“剩下的人正在全力释放救生飞船，竭尽全力返回死亡星球。”
宋音尘迎上沈夜的目光，满脸歉意地说：
“抱歉，一时失手。”
沈夜还没说什么，昆仑的声音却不依不饶地响起：
“天王宋音尘，你必须如实报告本次情形。”
宋音尘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委屈地说：
“我跟沈夜一起抓熊猫，不小心滑了一跤，手中兵器穿透天空，误伤了大家，实在抱歉。”
“谁有问题大可来找我，我送送他。”
“以上，报告完毕。”
沈夜小声道：
“不必这样，那种货色，我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不行，”宋音尘坚持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想要伤害你——沈夜哥哥，我全家都死了，我现在只有你。”
她说完这句话，不禁红了眼眶。
沈夜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温声道：
“我没事的，放心好了。”
这一刻。
两人仿佛回到了当初那段生死相依的时光。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是徐行客。
宋音尘就有些紧张起来。
——她天不怕，地不怕，却害怕沈夜的老师对自己有看法。
见她如此，沈夜索性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摁了接通键，开口道：
“老师，是我不小心集齐了七件宝物，召唤神龙，那神龙甩尾巴的时候没注意，打中了他们的飞船。”
“——都是我的错！”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徐行客的声音：
“下次让神龙注意点。”
“是！”沈夜道。
电话挂断。
两人对望一眼。
宋音尘眼里有些欣喜。
沈夜却回过味儿来——
宋音尘要看自己的术灵力量，其实是要借题发挥，斩了那宇宙飞船。
昔日的小女孩……
成长了。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剑姬。
“成功了，熊猫说今晚就来找我们报到。”她开口道。
沈夜吃了一惊，忙问道：
“怎么做到的？”
“他有三头母熊猫，我许了他九头。”剑姬以极其平淡的语气说。
“剑姬姐姐，你真是太有办法了！”宋音尘露出崇拜之色。
剑姬被两个小辈夸的骄傲起来，翘着下巴道：
“这有何难，只要将心比心，世间什么事情办不成？”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一大捆长剑。
——很好，原来你是这样的剑姬。
沈夜知趣地转移话题：
“既然没事了，那我先走一步。”
“是要去洪荒？”剑姬问。
“做点准备，然后就再进去。”沈夜道。
他望向宋音尘。
“加油，我也会想办法早点进去。”宋音尘微笑道。
“嗯，我们在里面见。”沈夜道。
三人都有些振奋。
熊猫乃是门能力者，它加入战斗，对探寻洪荒遗迹大有好处。
——毕竟只有最后一年了！
三人互相道别，各分一个方向，冲天而去。
沈夜直接回了息壤高中。
宿舍里。
沈夜脱去外套，又蹬了鞋子，朝床上一躺，顿觉无比轻松。
——回来休整一下，换换脑子。
没办法，必须想出一个应对洪荒遗迹里“全城皆死”的策略。
沈夜闭目躺了七八分钟。
还是没头绪。
好吧。
先做另一件事——
帮老师搞一张塔罗牌。
——兴许老师能恢复实力也说不定！
沈夜忽然抬起手，激活了“虫群之心”的印记。
其实认真说起来——
当初万神救自己脱离道宫，是给自己安排了新工作的。
“……我不会给你太艰难的任务，你先暂时负责物品鉴别这一块的工作……”
——物品鉴别！
这是万神对自己的关照。
可是自己还一天班都没上过呢。
沈夜有些惭愧。
只见手背上的竖瞳射出一道光线，凭空勾连成一个个发光的符文，围绕在四周。
空间传送阵成了！
沈夜从宿舍里消失不见。
……
宇宙议会。
这是一座极其雄伟的倒金字塔。
宇宙怪物们在这里商议大事，处理各种工作，形成一个有效互利的联盟。
金字塔的大小甚至超过了一般的行星。
虚空一闪。
沈夜出现在属于自己的工作间。
他将一根灰色触角贴在自己头上。
脑海里顿时浮现数不清的各种信息，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
沈夜集中精力，只看那些功勋积分对换的宝物列表。
果然！
兑换列表里有一张卡牌。
“功勋奖励宝物：塔罗之六。”
“卡牌，套牌之一。”
“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你必须具备足够功勋，才可以查看卡牌的正面，并进行兑换。”
“兑换需要功勋：300点。”
功勋……
自己需要尽快搞到功勋。
沈夜调出宇宙议会的任务列表，在上面飞快地进行选择。
“参与矿星争夺战，20功勋；”
“搜寻前代纪元遗迹形成情报，30功勋；”
“鉴定未知物品，20功勋起；”
“布置会议现场，0.5功勋；”
“……”
这些功勋都太少了。
有没有更多的？
沈夜对列表进行筛选，只显示功勋值在100以上的任务。
忽然。
一个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
“任何关系到宇宙议会整体利益的紧急情报，一经确认，皆可获得至少100点功勋。”
这个可以！
沈夜当即接取了这个任务，然后立刻点了完成。
虚空打开。
一名悬浮在半空中的三眼触手怪悄然出现。
“有什么情报吗？帝王种的小家伙。”
它问道。
“人族反抗军正在与死亡星球联盟，想要袭击我们的一位秘密之主。”沈夜道。
“他们要袭击谁？”
“道宫圣尊。”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三眼触手怪的三只眼睛都浮现出不一般的意味。
“你们不是有仇么？”它问。
“私仇比不过整个议会的利益！”沈夜大义凛然。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他把反抗军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这可是大事，它们一定知道了什么，我将立刻去确认这个情报！”三眼触手怪说道。
它迅速消失。
数十息后。
沈夜忽然发现自己的账户上多了110点功勋。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任务评语：
“明明与道宫圣尊有矛盾，但却在发现对方陷入危险的时候，敢于站出来，为对方提供情报。”
“你值得更多的奖励。”
“功勋额外加10点！”
还不错！
那么继续完成任务吧。
沈夜再一次领取了这个任务，然后立刻点了完成。
虚空打开。
那名三眼触手怪再次浮现在半空。
“还有什么情报？”
它认真地问。
“现已查明，圣尊身怀第二纪元的终极之力：撼天术。”沈夜道。
“什么！”三眼触手怪失声惊叫起来。
“没错，我当年在山上，有次看到他用了这个术——你们只需派人去用辨别真假话语的术法询问，就可知道答案。”沈夜道。
“大事件！大事件！”
三眼触手怪匆匆走了。
沈夜却不以为意，只是在原地盘膝而坐，一边休息，一边默默等待功勋到账。
与“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进行千年一战之后——
自己明白了一件事。
三术有术灵。
如果术灵不愿意，你所学的术只是它们戏耍你的工具。
只有你与术灵的共鸣度达到最高，术灵承认了你，才会把术的真谛传授给你。
自己在太上道宫，被圣尊多番为难，甚至想要签下主仆契约。
如今风水轮流转。
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刻。
——有些仇，不必亲自出面就能报。
这件事相当大。
宇宙议会估计调集强者们一起去99层世界的太上道宫了。
沈夜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把注意力转移到不动产上。
只见另一个自己端坐在房子的木地板上，正默默参悟着撼天术的技巧和秘密。
坐也坐累了，出去走走吧。
不是还有真理矿区吗？
伴随着沈夜的意念，替身停止修炼，取了靠在墙边的矿锄，推开门，走入了黑暗的矿区之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拿起矿锄进入了真理矿区。”
“正在挖矿；”
“正在挖矿；”
“正在挖矿；”
“你挖出了一个看上去像女人一样的怪物！”
“鉴于你曾经遇见过这样的情形，你在第一时间就转头逃跑！”
“你跑的很快！”
“怪物追上你之前，你已经回到了你的不动产之屋里，把门紧紧锁上。”
“你安全了！”
沈夜看得一阵稀奇。
怎么这真理矿区老是出怪物？
还是完全一样的怪物！
……等等。
难道是固定剧情？
如果必须解决这个怪物的话……
沈夜心念一动。
替身顿时知晓了他的想法。
只见替身撕下衣袖，遮住双眼，绑紧。
等到外面的动静逐渐远去，替身猛然冲出了房子。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再次浮现：
“你在真理矿区里狂奔！”
“那个怪物再次发现了你，并且追了上来。”
“它追！你逃！”
“你用尽了全力，连矿锄也扔出去，只为阻拦对方！”
“对方施展了一重真理的毒术！”
“由于你的防御词条‘盲眼之傲’被激活，天然压制二重真理之下的技能，所以对方无法伤害你！”
“你继续奔逃！”
“十秒已过。”
“你指定的‘夸父’，亦即是当前追杀你的怪物死掉了。”
“恭喜！”
“你活了下来！”
沈夜松了口气，再次控制替身行动。
一行行微光小字继续浮现：
“你找回了矿锄。”
“你再次开始挖矿；”
“挖矿中；”
“挖矿中；”
“只听‘咣当’一声，一件宝物从矿壁中掉落下来。”
“恭喜。”
“你获得了‘残破的真理之冠’。”
连续两次挖坑都碰上那个怪物！
杀了它之后，果然可以正常挖矿，并且获得真理矿区的宝物了！
沈夜恍然明白过来。
这么看的话，这种挖坑倒是有点像剧情杀一类的关卡。
只要战胜了关卡考验，便能有所收获！

第430章 再遇友谊之门！
残破的真理之冠。
它被洗干净了，显现出斑驳的白金之色，四周虚空缭绕着一阵阵无形的涟漪。
沈夜将它摆在不动产屋的木制地板上，静静观察。
等了数息。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显现：
「残破的真理之冠。」
「不可穿戴，收藏品，圣物。」
「描述：彻底遗失在真理之战中的古老王冠，由于沉眠了太久，需要集齐至少五个部件形成共鸣，才会再次苏醒。」
「——历史上有许多真理，但却被时光埋没了太久，由此而陷入永恒的沉眠，埋藏于矿区之中。」
原来真理矿区是这么一回事啊。
沈夜微微有些感慨。
这王冠说有价值吧，凑齐五件套，便可以觉醒。
说没价值吧——
自己根本不知道上哪儿去凑其它的四件套。
或许没人知道。
——鸡肋啊。
沈夜心念一动，索性指挥替身再次去矿区挖坑。
替身扛着矿锄出了门，回到矿区刚才挖坑的位置，再次开始工作。
「你再次开始挖矿。」
「挖矿中。」
「挖矿中。」
「哗啦——」
「连续几件宝物从矿壁上滚落在地面。」
「它们分别是残破的真理肩铠、护手、披风、腰带、战甲、长靴。」
「恭喜！」
「……」沈夜。
好吧。
一整套东西埋在一起。
这很合理。
沈夜让替身把东西都抱回不动产屋，这时忽然有一行新的提示符悄然显现：
「矿区深处涌起了一股黑色的雾气，它开始朝着这边过来了。」
「是否继续挖坑？」
挖你妹。
这一看就是自己挖到宝物，引起了怪物们的注意。
赶紧躲起来才是正事儿。
沈夜让替身把不动产屋的门锁死，然后不可避免地陷入沉思。
——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怪物和宝物都是挖出来的。
如果有怪物是自由身，岂不是能逛到自己的不动产小屋这里，然后——
拆了自己的屋子？
沈夜心头一紧。
也不对。
不动产小屋是自己的一阶门能力。
既然是能力，那么它就是可以收起来的。
伴随着他的念头，一行提示符悄然显现：
「收起你的门能力，将会让不动产小屋回归最原始状态，你将失去已装修的木制地板。」
不行！
木地板让时间流速从一个月变成了三个月，还有一定概率领悟蕴含真理的招式。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放弃小屋！
沈夜一下子认真起来。
如今自己只有木制地板，以及刚刚获得的真理套装。
对了，看看套装！
他注视着那些残破的真理王冠、肩铠、护手、披风、腰带、战甲、长靴。
——比要求的还多两件！
不可穿戴。
那就把它们拼凑起来！
眼看窗外的黑雾越来越浓，沈夜控制着替身，将一个个真理散件拼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散件之间都留有相应的卡扣和凹槽。
替身三两下就拼好了全套战甲。
他将战甲靠墙摆放。
很快。
战甲上便浮现出微微的光亮。
一行行提示符迅速显现：
「你将真理套装拼凑成形，共计七件。」
「当前已配齐此套装。」
「"残破的真理"套装开始苏醒！」
「恭喜。」
「你获得了"苦楚真理的微光"效果。」
「描述：微光穿透障碍物，照耀一百立方米的范围，具以下能量：」
「1、任何踏入"微光"屏障的敌对者，都将持续承受超越极限的痛楚，持续失去生命力，产生难以愈合的伤口，即刻死去。」
「2、你可以复活"微光"屏障内的存在，每日限七次。」
「——受难与奉献，令你抵达圣地。」
原来这套装可以保护房子！
沈夜松了一口气，连忙朝窗外望去。
只见窗外不远处果然凝聚了一层圣洁的微光屏障。
那些黑暗迷雾靠近微光屏障，立刻就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烟消云散。
藏在黑暗迷雾中的东西来回奔走，就是不敢靠近。
过了好一阵子。
黑暗迷雾逐渐稳定下来，只是在圣洁屏障之外徘徊，并不靠近。
安全了！
如果说挖矿挖出怪物是「第一关」，那么这黑暗迷雾估计就是「第二关」了。
沈夜回头望向残破的真理套装——
冥冥之中，一股心神相连的感应浮现在心头。
自己可以操控这套装！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看看那黑暗迷雾中有什么？
沈夜控制着替身，开门走出小屋。
替身站在门前数米的位置，用布蒙上眼睛，激活了「盲眼之傲」、「日轮之主」两大词条，然后——
套装的光熄灭了。
——沈夜暂停了套装的力量。
光的屏障亦随之消失。
黑雾一下子就涌了进来，朝着小屋四周迅速蔓延。
「来啊……让我看看是什么……」
沈夜低声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黑暗中。
一道影子猛然扑了上来。
它先将沈夜的替身撞倒在地，奋力撕咬不休！
可惜——
真理压制的效果产生了。
无论怎么撕咬，替身都没有受伤。
他连滚带爬的站起身，绕着小屋奔逃，努力与对方周旋。
那怪物见状更是嚣张，一路追咬不休。
「八……九……十……」
沈夜念道。
一声惨叫。
怪物倒在地上，抽搐了一阵，就不动了。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所指定的"夸父"已经死了。」
替身停下脚步。
光。
沈夜念了一句。
微光屏障再次绽放，将小屋和小屋四周笼罩住。
有了光，自然也就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模样。
「竟然还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沈夜不禁念叨了一句。
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一只猫狗。
之所以称之为猫狗，是因为它的身体两端各有一个头颅，一
个是黑色的、犹如猎豹一般的猫科头颅；另一端的头颅则是一颗烈犬的头颅。
很奇怪的生物！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怪物尸体旁：
「？？？」
「未知存在。」
「描述：死亡十分钟后会尸变，实力提升三十倍。」
还有这种事！
——谁允许你尸变的？
「复活。」
沈夜念了一声。
微光屏障中，一团耀眼的光落在怪物身上。
「在"苦楚真理的微光"笼罩下，一日可复活七次。」
「已用一次，剩余六次。」
啪。
怪物从地上跳起来，神情凶恶地望着沈夜的替身。
——它复活了。
沈夜立刻收了「微光」，问道：
「喂，你身体两端都有头，上厕所要怎么上？」
怪物原本正要扑过来，听他这么一问，又顿住了。
它把两颗头朝旁边让了让。
「哇，原来两边都有菊花——这难道不滂臭吗？」
沈夜认真地问。
怪物僵了僵，突然就愤怒了！
「喵汪——」
它吼了一声，再次扑向替身。
替身撒腿就跑。
怪物在后面追赶。
十秒钟。
咚。
怪物摔在地上，又死了。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十分钟后尸变，实力提升三十倍。」
不许死！
沈夜再次释放了微光复活。
怪物睁开眼，立刻就要扑向替身。
谁知这次沈夜并未撤去微光屏障——
「嗷嗷嗷嗷！」
在微光的照耀下，怪物爆发出一声声惨叫，转头就朝屏障外逃去。
跑？
替身一把抓住怪物的腿，将它抱在怀里。
临时秘技——
日光浴！
替身将怪物高高举起，任由那光芒照射在怪物身上，散发出犹如千刀万剐一般的痛楚。
怪物爆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最终再也忍受不住，两颗头颅互相咬住，用力一「咔擦」！
宁愿死！
也不受折磨！
「哎——你别死啊。」沈夜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怪物本已死的极其安稳、极有决心，但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心头猛然浮现一股不祥之感。
当它再次苏醒，便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捆住了。
整个身子呈「U」子形，让两颗头的天灵盖互相顶着。
这就无法再互相咬。
微光屏障被收了起来。
那个人类蹲在它面前，开口道：
「我其他的朋友进不来这里，而我又很寂寞，你不如来跟我做个伴儿？」
「喵汪……」怪物迟疑着，发出低吼。
「平日也不用干别的，就守在门前，有什么动静及时通报一声。」沈夜道。
怪物不屑地看他一眼。
「光也不会伤害你，只会让你的敌人感受痛苦。」
「还有啊，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会挖矿的，如果挖到东西，是你能用的，可以分给你。」沈夜又道。
怪物两颗头不安分地来回摩擦。
不安分？
沈夜让替身抽出长刀，高高举起：
「不是朋
友，就是敌人，刚才我们做的事，可以再来无数次。」
刀上寒光一闪。
四周逐渐有十八重地狱的景象悄然浮现。
紧接着。
那微光再次亮了起来！
怪物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讨好意味的叫声。
它同意了！
沈夜松了口气，让替身放下刀。
这时怪物身旁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提示符：
「你得到了？？？的效忠。」
「你需要进一步去了解它的秘密，才可以更好的驱使它。」
「此外，忠诚并非是永恒不变的。」
所有小字一收。
他给怪物松了绑，正要继续问点什么，忽然察觉外界有变化。
那就先修行吧，等外面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休息吧，晚点再跟我去挖矿。」
替身说了句。
怪物点点头，老实地在小屋门前趴了下来。
沈夜便让替身回房间里继续修炼，然后自己赶紧抽回注意力，去看宇宙议会的最新消息。
——宇宙议会终于查验了任务。
任务评语再次出现：
「确认完成。」
「撼天术是关系到终极宇宙秘密的纪元力量，你能在道宫之中，探明这个情报，难怪圣尊不肯放过你。」
「总之，你受苦了。」
「此情报勘验无误，意义重大，特此奖励700点功勋！」
这么大方？
我还有更多情报啊。
——但是到了这个程度，已经不太方便透露了。
以免它们开始怀疑自己。
沈夜意念一动，将任务页面关闭，转而打开了功勋兑换页面。
「花费300点功勋，兑换功勋奖励：」
「塔罗之六。」
「当前剩余功勋：510。」
伴随着他的操作，虚空突然打开。
一根长长的触须伸进来，将一个小巧的木盒放在沈夜面前，便缩回去了。
沈
夜打开盒子一看。
里面果然有一张塔罗卡牌。
卡牌上画着漫天大雪飘扬的山野，值此隆冬朔日，许多猴子正在一处温泉里泡着。
「无事之冬。」
「塔罗卡牌之六。」
「描述：在温泉里休憩十五分钟，将会祛除身上的所有负面效果。」
「——岁安时祺。」
事情办妥了。
回去吗？
回去吧。
——却不知99层宇宙的太上道宫里，圣尊又是如何应对宇宙议会的。
总之应该不会太好过吧。
能给他添点乱，其实感觉很不错。
沈夜调出议会的传送坐标集合，找到死亡星球。
「传送至死亡星球，需花费2个功勋点。」
「是否传送？」
「是。」沈夜道。
虚空中，一个超远距离传送法阵悄然落下来，围绕沈夜四周。
法阵上的空间法则全力运转。
唰——
他从宇宙议会消失了。
死亡星球。
沈夜抽出另一张塔罗牌——
战斗指导大师。
「老兄，有件事要麻烦你。」沈夜道。
「为你效劳，今天可是个美丽的秋日，想来点儿酒吗？」战斗指导大师问。
「酒倒是不
必，请将这张卡牌交给我的老师。」沈夜拿出了那张塔罗牌。
啪。
战斗指导大师捏碎了酒杯，失声道：
「是特殊场景牌！」
「对，给我老师送过去，能做到吗？」沈夜问。
「当然！」
战斗指导大师从他手上接过卡牌，匆匆离去。
他所在的那张牌挂上了帷幕，上面还贴着一行字：
「外出访友。」
行了！
这件事已经解决，以后如果还有更多的塔罗牌，再去帮老师找。
至于现在——
「洪荒遗迹对上一个多层宇宙的毁灭进行了模拟。」
「你是选中者，随时可以参与其中。」
「是否再次报名？」
「报名。」沈夜道。
「当前重现的战争片段长度已拓展至11分19秒，并且获得了无畏巨人的相关情报。」
「即将进入！」
世界一闪而去。
紧接着。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了巨轮的甲板上。
——再次开始了！
「嗨，沈夜，你也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夜转头一望，竟是徐行客。
「老师！你也来了！」
沈夜热情地打招呼。
在他眼前，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你的门能力达到了"真理与命运交织"的1阶水准。」
「真理压制产生！」
「你洞悉了对方的门能力。」
「对方的门能力为：」
「友谊之门。」
——这家伙又来了！
见鬼，每次都要自己喊他一声老师。
但是眼下时间紧迫，根本没工夫跟你玩！
沈夜再次用布条蒙上眼睛，大步朝船舱走去，口中说道：
「老师，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聊。」
徐行客眯了眯眼。
——对方蒙上眼睛干什么？
难道是进入船舱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那不行。
自己也要去！
他慌忙扯了布条，也蒙在眼睛上，跟着沈夜一起朝船舱里走去。
「沈夜，你这是去干什么？」
「避难啊，老师！」
「蒙上眼就可以避难？是何道理？」对方追问。
「这是我个人的造型习惯，这个范儿叫"盲僧"，老师你没玩过我们年轻人的东西，自然不知道了。」沈夜道。
「只是如此？」
沈夜还没答话，海中的怪物们发动了术法齐射。
汹涌的毁灭之光充斥整艘巨轮。
任何人都无从躲避它的收割。
沈夜讶异地挑了挑眉。
——这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怪物们只是打翻了巨轮，就不再理会。
这一次却是要摧毁巨轮以及船上的一切！
自己提供了新的情报。
所以模拟的剧情也就完全不同了？
轰隆隆——
数不清的船员被甩出了巨轮。
四周皆是等着吞噬人类的海中魔怪。
「徐行客」一时没有准备，也被毁灭的术法之光打中。
「不——该死，你们竟然敢对我出手？」
他的语气狰
狞而凶狠。
轰！
术法吞噬了他。
——他直接死在这里，被踢了出去！
沈夜不再管这个家伙，加快了脚步，飞快地来到之前获得那块宝石的所在之地。
只见这里站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浑身是伤，眼看就不行了。
「是来取兵器的？」
老人满是希翼地问。
「是的，我要把它带到城市里去。」沈夜道。
「太好了——整个海上舰队都已经覆灭，又排出了七八支船队混淆视听，我们终于抵达了这里，可惜却暴露了。」老人叹口气道。
他手上多了一块宝石。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纪元的终极之力——你是我们的人！」
「是的，阁下。」沈夜承认道。
「那么去吧，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宝石落入沈夜的手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地闪现出来:
「你获得了兵器：无畏巨人。」
「这是极其古老的多层宇宙终极兵器，原本早已断代，亦失去了铸造和维护的方法。」
「请小心使用。」
原来是这样！
自己听闻了无畏巨人的情报，所以多重宇宙将它模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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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叮当猫与无畏巨人！
一张卡牌出现在徐行客手中。
——无事之冬。
「是吗？」他端详着卡牌，脸上浮现笑容，「沈夜从宇宙议会里找到了这张卡牌？」
「他花了一番功夫——你这个学生真是有手段。」战斗指导大师说。
徐行客没说话，取出卡书，将那张「无事之冬」立在卡书上。
等了一息。
「无事之冬」冒出汩汩泉水，浸透了整个卡书。
卡书上顿时响起「滋滋滋」的声音。
一张张痛苦的面孔从书上冒出来，化作散发着黑色光芒的幽魂，围绕徐行客与卡书不断飞舞。
整本卡书就像一块放入冷水中的烙铁，激发出无穷的力量波动。
徐行客伸手一指，低喝道：
「灌溉。」
「无事之冬」顿时爆发出一股股潮水般的温泉，灌满了整个房间。
泉水并不顺着门缝和窗户流出去。
它在房间里形成了一个漩涡。
徐行客站在漩涡的中心，微闭双目，开口道：
「当初的诅咒是"永远无法找到遗失的解咒之卡，也永远无法委托任何人、任何卡灵去寻找"。」
「——所以我永远无法痊愈。」
「但是现在，有人主动替我做到了这件事。」
水流环绕在他身周，浸透了他的衣裳，开始发出「滋滋」声响。
那些咆哮的、嘶吼着的幽魂逐渐变得黯淡。
它们想要扑上来。
可是水雾覆盖了徐行客与卡书，如同屏障一样护住了他。
水气不断弥漫。
幽魂们每穿梭一次，身形就会变得愈发黯淡。
直到最后——
它们在不甘的挣扎中，彻底化为乌有。
战斗指导大师一直屏息看着，直到这一刻，他激动的浑身发抖，忍不住高声喊道：
「诅咒解除了！」
水雾散去。
只见那本黑色卡书的封面已经变成了光滑的银白色。
徐行客也年轻了许多。
他看上去不再是沧桑消沉的中年人，仿佛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浑身杀意盎然，如同一柄出鞘的锋利长刀。
「多少年了……终于再次获得了希望……」
「那就用这张牌吧。」
徐行客微微有些感慨，伸手从卡册的最后一页取出一张卡牌。
只见这张卡牌上画着一副穿过云层的梯子，最终深入湛蓝天空，不知去向。
「隐匿的登天之梯。」
「世界类卡牌，塔罗之塔套牌，唯一。」
「描述：压制和混淆一种"天梯"类规则，令指定的套牌被压制在低等卡牌类力量中，直到你解除为止。」
徐行客注视着卡牌，露出怀念之色。
「真的要解除吗？大家都要恢复实力了？」
战斗指导大师兴奋地问。
「已经到了可以解除的时刻了。」徐行客说。
他将卡牌放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无形的波动从这张「隐匿的登天之梯」上散发出去，瞬间传遍整个虚空，遍及多层宇宙的每一个所在之地。
这一刻。
所有的职业者都有所感应。
——某种极其强悍的力量解除了封印，正在恢复它原本应有的地位！
数千里之外。
剑姬正在
自己家里打游戏。
一道凶厉的剑气从她身上散发出去，直接将整个房子斩成了齑粉。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不动。
所有长剑悬浮半空，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鸣叫。
「搞什么……他竟然真的解除了诅咒？」
剑姬低声喃喃，伸手一挥，身周顿时出现一个长方形的框架。
嘭。
她化作一张卡牌，钻入虚空，穿梭不停，最终落在一只手上。
徐行客的手。
徐行客端详着手中的卡牌：
「剑姬。」
「压制已解除。」
「五阶真理剑客。」
「拥有神器长剑二十一柄，战斗数万场，杀人无算，生平难尝一败。」
剑姬也注视着徐行客。
「诅咒真的解除了？」
她问。
「是的。」徐行客道。
「那——我们不逃了？」剑姬又问。
「不逃了。」徐行客说。
「好，真好。」剑姬欣然道。
「确实是真好。」徐行客点头，表示同意。
沈夜漂浮半空，远望城市。
装载着无畏巨人的宝石就在空间指环里。
可是自己首先要做的，是救下城市。
如果人全死了——
模拟立刻就会断开，判定自己失败。
怎么救？
沈夜望向城市上空的云层。
那双毁灭城市的巨手，就是从云层中冒出来的。只有一战了。
他取出黑布蒙上双眼。
词条「日轮之主」、「盲眼之傲」同时激活。
开始！
锵——
春雨刀脱鞘而出，被他抓在手中，朝着远空轻轻一斩。
激烈跳动的无形力量从刀锋上轰然展开，化作贯穿天际的巨型刀芒。
——撼天术！
云中暴起冲天的血水，如滂沱暴雨一般落下，浸透整个城市。
沈夜眼前却浮现数行微光小字：
「你的全属性只有法界九重，只能施展初阶程度的撼天术。」
「撼天术的术灵觉得很遗憾。」
「——各类属性不够，你自己在这样的战斗中也无法尽兴。」
「请加快提升全属性吧，它们是发动一切力量的基础！」
沈夜一怔，迅速明白过来。
其实自己一直知道，这件事早晚会发生。
譬如小儿持大斧——
自身的力量不够，如何能发挥大斧的全部威力？
浑天术要求充沛的精神力。
夏特莱拥有多个人格，本身在精神力上就是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天才。
所以她用起浑天术来如鱼得水。
通天术的属性要求还不知道。
但通天术喜欢「卷」。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啊。
自己靠着门能力发展词条，硬是在高端局混到如今，终于是到了瓶颈。
——要开始全力提升各项属性了！
换句话说——
就是提升法界实力。
沈夜正想着，不防之下，被一个巨大的拳头正面击中，打入海洋深处。
他在海底吐出一口血。
战斗提示随之浮现：
「敌人实力达到真理二重，因此抵消了你的"盲眼之傲"词条压制，
令你受到部分伤害。」
「敌人的追击引动了真理三重的词条"日轮之主"。」
「"日轮之主"对敌人形成了压制。」
「敌人在追击中开始损失生命力，并且对此茫然不知。」
要坚持十秒！
沈夜站在海底的珊瑚礁上，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在海面上。
——它正朝着海底迅速潜来。
能撑够十秒吗？
沈夜心里没底，索性抽出了春雨刀。
他深吸一口，背后骤然浮现出重重地狱之中，众生受苦的恐怖景象。
——刀术法相无间地狱！
法相一出，「无间」刀法的威力顿时被提升到一个高度。
沈夜化为帝王种，全身属性再涨200点。
套上一层猩红色的光之刺甲。
——天命荆棘！
所有手段一起上了！
「你！」「缺！」「教！」「化！」
沈夜吐出几个水球，里面爆出颤音。
危真人也随之激活！
敌人顷刻而至。
接敌了！
春雨刀。
迎着敌人刺去。
重重叠叠的刀影从虚空中迸发，遍布整个海洋，密布如刀锋垒成的山峦，无有间隙。
——刀法「无间」！
在这刀法之中，又有摧毁一切的无形力量疾速颤动，令刀法威力一次次叠加。
这是全属性增加200点之后，沈夜全力释放出来的撼天术！
那俯冲而下的黑影被斩中。
它显出身形。
却是一个浑身被盔甲覆盖的人形存在。
万千刀影斩击在它身上，却被严严实实的盔甲挡住，无法伤害到它，只能略微延缓它的速度。
好在有撼天术加持——
这怪物的数次冲锋都被刀山挡了回去！
十秒终到。
沈夜眼前跳出一行提示符：
「你指定的"夸父"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与此同时。
怪物口中爆发出一声惊讶与绝望交织的嘶吼。
——它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要死了！
一道道术法被它释放出来。
可是没有用。
它挣扎了几下，还是死了。
——真理是不容置疑的。
一块闪光的瑰丽碎片从怪物的盔甲缝隙里掉出来。
沈夜立刻将它收了。
「大块的真理之魂碎片。」
好东西！
终于又搞到这玩意儿了！
其实自从第一次搞到真理之魂碎片，自己在对敌的时候，就隐约产生了一种感应。
大部分敌人根本不具备这种宝物。
——所以自己也懒得开「危真人」去捡一些破铜烂铁。
沈夜收了碎片，正要朝海面上浮去，忽而觉得疲惫欲死。
刚才那一刀，乃是他的倾力一击。
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了。
这时放松下来，便有些脱力和疲惫。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一切才刚刚开始！
沈夜勉力上浮，钻出水面，朝城市望去。
城市还在。
——它存活了下来！
再看看时间——
「当前模拟已用掉7分59秒。」
「你还有3分20秒的时间。」
抓紧时间！
沈夜冲上天空，一口气飞掠至城市之中，落在那士兵集结的广场上。
「我带来了海上运输的兵器！」
「请问要交给谁！」
他大声喊道。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越众而出，高声道：「拿来我看看。」
沈夜取出宝石，递过去。
军官看了几眼，又递回来，开口道：
「准备加入战斗。」
「什么？」沈夜有些疑惑。
「它是有自我意志的——它已经认定了你，只有你才可以驱使它。」军官压低声音道。
无畏巨人……
有自我意识？
仿佛是回应沈夜的疑惑，在他眼中，一扇虚幻的大门悄然浮现。
与之前签订契约一样——
大门上方浮现出蚀刻着各种散发金光的符文，凝聚成两根指针，一根指向刚刚产生的金色小字：
「失落在久远纪元之前的泰坦巨人。」
至于另一根指针，则指向一行散发着白光的小字：
「沈夜。」
指针与双名持续散发光芒，维持数息，才慢慢消隐。
契约成了！
一行小字跳出来：
「是否召唤你的第三位术灵？」
沈夜张了张嘴巴，一时没说出话来。
——这里乃是一场虚幻的模拟。
跟现实没有关系。
怎么就签订了契约呢？
难道只是「过场剧情」，必须要如此，才可以知晓后面发生的事？
行吧。
那就走个过场。
「召唤。」沈夜开口道。
轰——
无尽的雷声在耳边响起。
四周一切如幻象般，化为烟云，消散成空。
紧接着。
沈夜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混沌的原野之中。
世界了无人烟，亦没有任何生命。
有形的物质与无形的虚空凝结在一起，化为一根根巨柱，将混沌撑开，初步显现出天与地。
但天与地依然粘连在一起。
它们形成了夹缝。
夹缝之中，无尽的法则来回旋转、交融、诞生并毁灭。
在没有时间可以衡量的岁月之前，这种法则的初生过程持续到了不可知的地步。
终于有一天。
一个人形的东西诞生了。
它屹立于天地的交融之处，不知道存在了多久。
直到时间法则出现，万物成形，人类诞生——
第一个获得它的，是某个多层宇宙之中，最蒙昧的原始氏族。
那时候人类的寿命只有十二年。
——盖因天地交融在一起，能活的植物和动物不多，又有各种法则日夜冲撞，散发出毁灭生灵的波动。
一名原始人，在地缝深处，发现了这个巨大的人形之物。
「吃的……我快饿死了，必须寻找吃的东西……」
原始人这样想着，上前触碰了它。
它便成为了他的力量。
人类由此掌握了刀耕火种。
由此开始。
它的每一任主人死去之后，便会有新的主人来到。
人类文明由此获得助力，在无比艰难的环境中，逐渐找到了一条生存之路。
一幕幕过往的画面从沈夜脑海里闪过。
天降火雨的时代。
人类凭借此巨人在地下开辟了城市。
洪水泛滥之际。
人类用它挖通了大地上的所有河流，让洪水归海。
时代不断前进。
这个巨人偶尔会遗失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但有时又会再
次被人类获得，出现于世界上。
所有画面全部闪现完毕。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黑暗的地下洞窟之中。
一个通体白色的巨人屹立于此，正俯瞰着骤然出现的他。
霎时间。
一股明悟涌上沈夜的心头。
「于一切真实与虚幻之中，得无畏巨人贮藏之物，便可说出自己的需求与愿望。」
「汝之需求若与巨人相性符合，共鸣度便可达到最高。」
「巨人将成为你的某种固定术灵能力。」
「若汝之愿望与巨人不相符合——」
「无畏巨人的贮藏物将会离开你，或是陷入沉寂，或是去寻找新的主人。」
「开始！」
沈夜仰头望着那纯白色的巨人。
——原来它是「众生」类法则的聚合灵物！
它的力量是如此恢弘，超越了一切渺小的真理。
它至少有七层之上的真理之力！
所以这里虽然是模拟的场景，但它依然感应到了模拟中发生的一切。
在真实的世界之中，它找到了自己！
绝妙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是——
自己不一定与它契合。
并且在自己看到的无数记忆之中，它从来不曾用于战斗。
换句话说。
关于战斗的一切需求与愿望，它无法实现！
那么，自己还能有什么样的需求？
不行啊。
我其实现在只想提升战斗力，也只想跟敌人硬碰硬的打一场。
只有一年时间——
两大终极造物就要进入决战了！
沈夜飞速思索。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心头。
有了！
「我要BGM，以及过场动画——这个总不算太难吧。」
沈夜开口说。
无畏巨人俯瞰着他，脸上满是严肃神情。
沈夜摊手道：
「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我们之间也确实没有缘分，但若你能做到——」
「我保证，人类文明的未来是绝对不同的。」
数分钟后。
一阵数息的天旋地转。
沈夜又回到了噩梦世界。
「这边！」
有人喊了一声。
沈夜猛然一回头。
咚咚咚咚咚！
架子鼓的声音随着他回头的帅气动作，震天响起。
眼看电音就要窜出来，沈夜慌忙一挥手。
所有音乐销声匿迹。
「老师，你也在这里啊。」沈夜打招呼。
——这是假徐行客。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对，我被那个模拟场景甩出来了——刚才是什么声音？」徐行客好奇地问。
「最近我在研究一种打击乐器，老师不要在意。」
「打击乐器？你研究这个干吗？跟洪荒遗迹的模拟场景有关吗？」
「没有，是我生活压力比较大，玩玩音乐，排解排解。」
「哦，模拟场景里后面发生了什么？」徐行客问。
「老师，你是不是先把说好的差旅费报销一下，我们再来说模拟场景里的情报？」沈夜反问。
「差旅费？」徐行客有些懵逼。
「对啊。」
沈夜打开手上的「虫群之心」，调出宇宙议会的链接讯息，从中点开功勋购买记录。
「你花费300点功勋，购买了功勋兑换卡牌"无事之冬"。」
300点功勋！
沈夜笑起来，诚恳地说：「300点功勋啊，老师，我为你找寻卡牌，可是下了大工夫。」
「——对了，那张卡你收到了吗？好不好用？」
假徐行客停顿了一瞬。
是的。
自己扮成徐行客，是知道他的能力来自卡牌。
这件事做不了假。
「那张卡很好用，你真是有心了。」他以欣慰的语气说道。
「老师喜欢就好。」沈夜也高兴起来。
「能找到更多的卡牌吗？」
「我试试！」
「记住，下次找到新的塔罗卡牌，用这张卡牌联系我。」
徐行客递过去一张全新的卡牌。
「专有联络卡。」
「通过这张卡牌，可以直接联络专门指定的人，无论有多远。」
沈夜接了卡牌，心中就有数了。
——这家伙又想知道洪荒遗迹里发生的事，又想从自己这里搞到塔罗牌。
还挺贪心。
「老师，说好的差旅费，你给我报一下啊——或者把我想要的那个东西给我。」
沈夜不依不饶地说。
徐行客卡住。
友谊之门为了达成友谊的目的，可以满足目标的一些要求。
最重要的是——
这个程序中，只允许目标提出需求之物！
上次沈夜就混到了一柄暗金级别的刀，直接融入了春雨刀里。
这一次——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你想要什么？」
徐行客问。
他的手插入口袋，仿佛随时准备取出什么东西。
沈夜正准备说些什么，忽见对方头上「咣」的一声冒出一个词条。
「老师，恭喜你——你获得新词条了！」
沈夜惊讶无比。
假徐行客也是吃了一惊，同时心头狂喜。
词条啊！
这可是好东西。
在任何战斗中，词条的规则凌驾于普通的技能之上，甚至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输赢！
「是吗？我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获得词条了呢？」
假徐行客假意谦虚，却迫不及待地抬头，望向那个词条。
只见三个大字浮现在他头顶：
「叮当猫。」
「……」沈夜。
「……」假徐行客。
一阵安静。
沈夜不由飞快思索起来。
自己找假徐行客拿了两次东西，他都是摸了摸，就摸出来了。
——他心有所求，也不好拒绝。
甚至他的门能力也会对他的友谊发展水准进行评估，并给予词条。
就像自己这样。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自己找他要东西，他根本不好拒绝。
这就是他的软肋！
那么——
这个词条确实……
有
点像……
从另一方面来说，法界估计是勾连了自己的意识，从自己的学识和记忆中获得了合适的词条，并赋予了对方。
也就是说——
人的行为和记忆都会影响词条的诞生！
「沈夜，你知道这词条是什么意思吗？」假徐行客问。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它版权很贵，我们玩不起的，老师。」
沈夜喃喃道。
免费阅读.

第432章 终极秘密与铜人！
等待了数息。
假徐行客头顶上的词条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注意！”
“对方拥有词条遮蔽之能。”
“你的门能力对他形成了压制，且此词条与他的门能力有关，所以你可以知晓词条的详情。”
“词条：叮当猫。”
“蓝色（卓越）词条。”
“描述：每当你利用道具取信他人，道具的使用次数便会重置。”
“——友谊是无价的！”
沈夜怔住。
还记得对方友谊之门的能力是：
“每次开门可刷新三样道具，用来取信对方，换取友谊。”
三样道具。
就是三次。
有了“叮当猫”，一下子将道具数量重置了。
——等于可以无限刷新道具，去换取友谊。
你这就太夸张了！
门能力果然是超出众人预期的力量！
沈夜已经有些警惕了，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
这个能力的发动条件是：
“必须是对方的愿望之物。”
——通常来说，这种事完全不能作假。
作假是无法触发因果律的。
唯有他真的怀着目的去与人结交，一切才会正常进行下去。
沈夜露出迷茫之色道：
“这个词条闻所未闻，根本搞不清它的含义。”
——对方拥有遮蔽词条详情的能力。
自己这样说，符合对方的预期。
假徐行客果然点了点头。
他自然能看到词条的详细情形，这时脸上就露出狂喜之色，但很快就再次抑制住。
“不过是个词条而已，我们不必在乎它。”
假徐行客淡淡地说。
“是！还是老师见惯大场面，遇事镇定，如果是我的话，早就高兴坏了。”沈夜敬佩地说。
“好了，说说吧，你刚才想要什么来着？”假徐行客问。
“我要——”
沈夜停顿了一瞬间。
是啊。
我要什么呢？
刀已经要过了。
钱财？
自己有整个蓬莱山传承的宝物资源。
随便要点什么？
不行！
——眼下可是等于随身带着一个叮当猫，绝对不能浪费机会啊！
等等，有了！
“老师，我实力提升的速度太慢了，真是苦恼啊，有没有速成类的修炼功法？”沈夜问。
假徐行客正色道：“实力提升这种事，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不能急于求成。”
“我知道，老师，但我这不是急嘛——不需要速成的太快，只要比一般的修炼功法快就行。”沈夜认真地说。
——只比一般的修炼功法快。
这样就合理多了。
假徐行客还要再拒绝，忽然想起自己此刻是对方的老师。
身为老师，为弟子提供修炼法门，乃是必须的啊！
“真拿你没办法。”
他叹口气，在口袋里摸了摸。
沈夜看到他头上冒出来一行行小字：
“对方使用了门能力，开始拿出你所提出的需求之物。”
“蓝色词条‘叮当猫’自动激活。”
“对方为你提供需求之物的数量重置了！”
“当前能为你提供需求之物的数量为：”
“3。”
这词条可以的！
沈夜正欣然想着，却见假徐行客拿出了一本造型古朴的线装书。
书的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
“快速修炼指南！”
假徐行客脸上浮现出复杂之色，开口道：
“拿去吧，不过你看完之后，要快点还给老师，老师还要继续编写这本书！”
沈夜立刻明白过来。
——这可是通过友谊之门凭空生成的“愿望之物”。
也就是说，这本修行指南确实能让人修炼的更快，实力提升的更早。
假徐行客也想要！
或者说——
谁不想要？
“多谢老师，我很快看完了就还给您。”
沈夜从对方手中用力一抽，将这本《快速修炼指南》收入囊中。
“好了，现在告诉老师，后来发生了什么？”
假徐行客问。
“我飞到城市里，城市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只巨手，它只攻击了一次，整个城市都被摧毁了。”沈夜道。
“一只巨手？”假徐行客微微变色。
“是的，所以现在的洪荒模拟场景估计又重启了，老师要进去看看吗？”沈夜问。
“当然，这可是必须探索的秘密，你呢？”假徐行客问。
“我跟老师一起。”沈夜道。
“你知道的情报多一些——”
“没问题，老师跟我来。”
“好，我们再次开始！”假徐行客振奋地说。
两人一起望向虚空——
虚空中早已浮现两行发光小字：
“当前重现的战争片段长度已拓展至11分19秒。”
“是否报名？”
“报名！”两人齐声道。
虚空一闪。
两人一起出现在大船的甲板上。
“还去船舱吗？”
假徐行客问。
“走。”沈夜道。
两人匆匆进了船舱，一路避开人群，朝着记忆中的那个仓库飞奔。
轰隆隆——
外面响起阵阵术法的轰鸣声。
巨轮东倒西歪。
——埋伏在海中的怪物们再次开始攻击整个船队。
沈夜心头一动。
假徐行客已经抢先说道：
“奇怪，这次没有把攻击的重点放在我们这艘船上，这是为什么？”
“每次都不一样，老师。”沈夜解释道。
假徐行客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话语后隐藏的意思。
——沈夜进入的次数多，而且早。
他是怎么做到的？
假徐行客盯着沈夜，只见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推开房间另一侧的门走了出去。
假徐行客迅速跟上。
“现在怎么办——见鬼，这是什么？”
“好像是一种潜水艇。”
“外面都是怪物，我们根本过不去。”
“总不能飞过去吧，老师，我们试试，大不了死出去。”
“……真是没办法。”
两人进入潜水艇。
立刻有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请提供本次紧急救生潜水艇的目的地。”
“最近的城市。”沈夜道。
柔和的声音问：“已规划行程，是否立即开始航行？”
“开始！”
嗡——
房间下方的挡板打开。
潜水艇掉了下去。
柔和声音道：
“发现各种有威胁的怪物，即将以急速穿梭的方式航行，请系好安全带。”
沈夜系好安全带，扭头望向窗户外的水下景象，神情有些紧张。
趁他不注意——
假徐行客悄悄将手按在一旁的潜水艇壁上。
“门。”
假徐行客在心头念了一声，开始了暗中操作。
沈夜依然望向窗外。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在他眼前：
“对方的
门能力被你压制。”
“你获得了对方的所有操作情报，具体如下：”
“打开第二扇‘友谊之门’，指定目标为当前海域的海怪。”
“获取对应的潜艇声音屏蔽仪、大型鱼类生物组织外装部件、海怪生物信号模拟器。”
“全部装备完毕。”
竟然能同时成为两个目标的“友人”？
——这家伙可以啊！
沈夜正想着，忽听假徐行客开口道：
“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沈夜问。
“这潜艇竟然有外装设施，它的外观已经不一样了。”
“什么！”
沈夜假装吃了一惊，放出神念，略一感应。
只见潜艇已经变成了一条巨鲸，在海底潜游前进。
那些海怪都忙着攻击海面上的船队。
没有任何敌人关注这条鲸鱼。
——这是友谊之门的力量！
“想不到他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假徐行客假惺惺地感叹。
“没错，很让人吃惊。”沈夜跟着附和。
短短一分多钟。
鲸鱼急速游动，乘着浪头冲上海滩。
两人跳了出来。
“走啊，老师。”
沈夜看他一眼，只见他有些气喘吁吁。
同时开一个“假徐行客”的门，又开一个“假鲸鱼”的门，这家伙可能消耗也很大。
“好，我们走。”假徐行客应了一声。
两人身形一闪，飞上半空，迅速落在城市里。
城市已经乱成一锅粥。
广播在不停地让人们进入地下掩体避难。
警察维持秩序。
士兵们纷纷在广场上集结。
沈夜看了看时间。
一共才花费了2分17秒。
还有足足9分02秒的时间，可以继续探索这里的情况！
这个时间相当充裕了。
沈夜来回一想，渐渐回过味儿来。
——想要获得无畏巨人那样的存在，需要正面硬刚，展现出足够的实力。
但是想要探索这个世界的情报——
那就要秘密行事。
比如利用“友谊之门”的力量！
“老师，我想要一些东西。”
沈夜压低声音道。
“什么？要东西？你什么意思？”假徐行客眯起眼睛。
——这小子如果一直是这么贪得无厌，自己就没必要总是跟着他了。
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找个机会做了他！
“老师啊，你实力比我高，任何方面都比我强，我有个提议。”
沈夜正色道。
“你说。”假徐行客不动声色。
“现在还有不到9分钟的时间——以老师的实力，足以混入人群，进入地下掩体，去打听各种消息。”
“而我可以混入那些军队，你看那些士兵都很年轻呢，跟我差不多大。”
“我们分头行动，探索这个世界的情报，效率更高！”
沈夜一口气说完。
此刻。
两人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视线随意一扫，便可把周围景象收入眼中。
假徐行客看了看四周。
果然是人群都在前往地下掩体。
士兵们却在不断集结。
兵分两路，确实效率更高。
“兵分两路没问题，但你刚才说要东西——是什么意思？”
假徐行客问。
“以老师的实力，潜入那些军队之中，弄一套足以证明身份的装备来，应该不成问题。”沈夜道。
“你要想清楚，加入军队，待会儿就要硬撼天空中的那个怪物。”假徐行客道。
“没事，不过是一次死亡体验而已，我还受得住。”沈夜流露出坚毅之色。
假徐行客这下倒是有些欣赏他了。
——虽然这里一切都是模拟的，可死亡的滋味极其真切，对灵魂和人的心理都是一种折磨。
这小子为了探索情报，甘愿自己去冒险——
这是一名硬汉！
如此说来，他这也不算是贪得无厌。
再说了，自己也需要情报。
那就——
“真拿你没办法……”
假徐行客的手伸入口袋，口中说了下去：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偷一套身份证明的东西就来。”
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沈夜就站在原地等。
须臾。
他看到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眼前：
“对方的门能力被你压制。”
“你获得了对方的所有操作情报，具体如下：”
“依照你的愿望，对方摸出了足以满足你需求的道具。”
“对方发动了词条‘叮当猫’。”
“你可获得道具的数量刷新了。”
“——下次对方还可继续为你摸出道具。”
这叮当猫可以的!
沈夜心头暗赞了一声。
下一秒。
只见叮当猫——
不是，只见假徐行客提着一个袋子，鬼鬼祟祟地从街道对面的墙壁里翻出来，迅速来到沈夜面前。
“专门偷了一套，你抓紧去军队，我也抓紧时间去地下掩体看看。”
他将袋子扔给沈夜。
“好！”沈夜应了一声。
假徐行客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流，朝着地下掩体的方向去了。
沈夜则翻开袋子。
只见里面是一套合身的军装、枪械、部队番号证明。
那证明上贴着沈夜的两寸蓝底彩照。
还打了钢印。
太细节了。
沈夜迅速换了衣服，背起枪械，在道路上奔跑起来。
此时还剩6分17秒。
时间充裕！
他跟着几名士兵一起朝前跑，来到广场上。
“快！快！快！全体集合！”
军队的长官只是匆匆扫了几人一眼，就大声喊着，让他们进入队列站好。
沈夜站在队伍中冷眼观察四周。
——这一次却又与上次不同。
由于时间还没到，天空中的怪物便也还没发动攻击。
长官在士兵中来回扫视，点出一些人，大声交代任务，便让他们快速去了。
抢修路桥、阻击海怪、运送弹药、探查下水道的异常情况、建立侦察哨岗等等……
一个个任务被发布出来。
士兵们组成任务小队，接了命令，便快速离开了广场。
“你，出列！”
长官指了沈夜一下。
沈夜立刻站出来。
“个人战斗水准如何？”长官问。
沈夜心头一动。
到表现自己的时候了！
实力强，才会被委派重要的任务！
他做了个抽刀的动作，背后顿时浮现出重重的地狱景象。
“近身搏杀刀法自带法相？不错！你的证件呢——”
“请长官过目！”
那军队长官接了证明，看了一眼，叹口气道：
“很多部队死伤惨重，几乎都乱套了，所以我必须看一下你的证件。”
他拍拍沈夜肩膀，又将另外几名士兵喊过来。
一份地图在几人面前展开。
“你们的任务是去这栋楼——城西区，去跟一个职业者小队汇合。”
“到地方了会有
人接应你们，地图就是凭证。”
“记住，你们都是尖兵，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
“是！”众人齐声应道。
长官将地图交到沈夜手中。
这意思就很明确了。
这个士兵队以沈夜为首。
沈夜看看时间。
还剩两分钟。
“出发！尽快赶到目的地！”
他喊了一声，立刻朝着城西方向奔去。
几名士兵不甘示弱，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1分19秒。
士兵们抵达了那栋楼房。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有人喝道。
沈夜拿出那份地图。
对方收了过去，扫几眼，一挥手：
“跟我来！”
众人匆匆进入楼房，七拐八弯，来到一处地下掩体。
这里早已聚集了十几名气息强大的职业者。
沈夜莫名地望向人群中央。
一名长发孕妇，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站在人群中，冲着他点头微笑。
“你来了。”
一道女声在沈夜心头响起。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沈夜心头一惊。
霎时间。
数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探寻到了本次模拟场景的终极秘密。”
“下次模拟时长延伸至5小时22分。”
“为了全力构建下次模拟，洪荒遗迹将休整24小时，然后再次展开。”
“注意。”
“本次探寻时间已经用完。”
沈夜还来不及说什么，更无法做什么，四周的一切化为虚幻光影，流水般消逝一空。
——他出来了。
“有什么发现吗？”
假徐行客站在一边，急忙问道。
“我们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沈夜叹口气，神情中有些戚戚之意。
那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
她究竟是谁？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时间一下子延长到了5小时？”假徐行客问。
沈夜看他一眼。
倒也没打算瞒着他，毕竟下次进入还需要靠他的力量。
沈夜直接把所见所闻讲了一遍。
假徐行客陷入了沉思。
“我也觉得是不得了的秘密……”他自言自语道。
“老师，我要做些准备，明天我们再来这里碰头，如何？”沈夜问。
“好，”假徐行客露出疲惫之色，点头道，“我同样需要准备一下。”
他转身准备离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叮嘱道：
“你把那本修炼指南看完之后，记得还给老师。”
“是！”沈夜答应下来。
假徐行客盯着沈夜。
——眼下自己需要对方的支持，暂时也不好翻脸。
好在那本书就在沈夜手上，随时能拿回来。
再说了。
仅仅一天时间，就算他有那本书，又能修习多少？
“明天见。”
假徐行客略放下心，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呼……这下清净了……”
他低声喃喃，将那本《快速修炼指南》拿出来，展现在眼前。
相应的提示符悄然显现：
“这是凭借门能力具现的快速修炼法门，来自‘愿望满足’类因果律，符合你的愿望。”
沈夜默默地看了一会儿。
法界第九重的修炼法。
——简单、高效、直接、粗暴。
也不知道怎么能有如此精简明了的修炼之法。
沈夜愈发感觉到手上这本书的分量。
好像——
自己原本只是跟那个假货一起演戏，谁知道，似乎弄出来了某种不得了的东西。
“门！”
沈夜低喝一声。
不动产之门顿时打开。
他将这本书放在房间里的木质地板上。
替身果然拿起书，开始修习。
轰——
他浑身的气息忽然震了震。
——法界十重了！
沈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在现实中看着替身在不动产小屋里修行，其实在小屋里，已经过去了很久。
3个月是90天，是2160个小时。
里面3个月，外面才一天。
刚才替身已经很努力的修行了好久。
沈夜伸出手，看着手掌上缭绕的精神力量。
法界十重了？
虽然自己早就是法界九重巅峰，但能一举突破，还是感觉挺爽的！
等一下——
他摸出那枚“大块的真理之魂的碎片”，直接融入自己的不动产小屋。
“升级不动产。”
沈夜默念道。
叮叮当当叮叮——
数不尽的铜片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小屋里组装成了一个青铜人。
“你获得了铜人。”
“当你修炼的时候，铜人会做出正确的功法修炼示范；”
“当你磨练技能之际，铜人会跟你对战。”
“由此获得效果：”
“修炼速度增加两倍，技能有较大概率升级为真理之技。”
“此外它还会做饭、洗衣服、写、看家护院。”
沈夜望向那个铜人。
只见铜人在原地摆出一个修炼姿势，身上各处经脉燃起了萤火之光，循环往复，流转不休。
——它在以自身展示着《快速修炼指南》上的法门。
沈夜替身看了一阵，顿时恍然大悟，再次闭上眼睛，进入了修炼状态。
如此一来，修炼的速度更快了！
沈夜满意地收回目光。
行了！
就这样一直修行下去。
至于这本《快速修炼指南》——
绝对不能给假徐行客！
眼下自己也很疲惫，就让替身继续修炼，自己回去休息一下吧。
“门。”
沈夜轻念一声。
通天之门随之打开。
他一步跨过去，回到了息壤高中的宿舍。
“嗨。”
一道女声从背后响起。
沈夜连忙道：“剑姬姐姐。”
剑姬嫣然一笑。
沈夜看着她，迟疑道：“不对……姐姐现在给人的感觉似乎不一样了……”
“我们的时间没有一年那么多了。”剑姬道。
沈夜立刻收声，眼睛睁大。
“无畏巨人从沉眠中再次苏醒，这一定会引起白夜魔笼的注意。”剑姬又道。
“姐姐知道？”沈夜问。
剑姬一笑，说道：“上一个多层宇宙，就是被白夜魔笼所毁灭，当时我差点死掉。”
“我是徐行客临时救下的。”
“我老师也是你们宇宙的人么？”沈夜问。
“不是——但他受了诅咒，身上又有重伤，原本还能维持法界二十四重的实力，后来诅咒爆发，他只能维持法界八重的实力，装作这个宇宙的反抗军通缉犯，来到无定层躲避。”剑姬道。
沈夜担心地说：“那现在——”
“多亏你找到的那张卡牌，他消除了诅咒。”剑姬道。
“太好了，老师人呢？”沈夜问。
“去白夜魔笼了——我们接下来都要去。”

第433章 小小的问题
战争已经要开始了？就因为无畏巨人再次出现？」
沈夜忍不住问。
「就算无畏巨人不出现，也瞒不了几天——」
剑姬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太在意，继续说道：
「"白夜魔笼"是极为强大的终极造物，而我们的"多层宇宙"先天不足，几乎无法催生真正的第六纪元。」
「所以你们是要去跟"白夜魔笼"的怪物战斗？」沈夜问。
「先下手为强，这是你老师决定的，不过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顾虑。」剑姬道。
「什么顾虑？」沈夜问。
剑姬的声音变得凝重：
「"无畏巨人"无法用来战斗，但却是传递文明火种的真理之灵。」
「如果它与你签订契约，便可以化为术灵，为你所用。」
「你老师想知道，这一次"无畏巨人"出世，究竟获得了什么样的技能，能不能在多层宇宙中帮上忙。」
「如果它能起到不错的作用，那么我们也会更放心一些。」
沈夜想了想，凑在剑姬耳边说了几句话。
剑姬认真听着，脸上逐渐浮现出奇怪的表情。
好一会儿。
沈夜终于把无畏巨人这次出世的力量解释清楚。
剑姬眼睛越瞪越大，忍不住开口道：
「你……算了，我真是服了你……」
「剑姬姐姐觉得我跟巨人之间的契约怎么样？」沈夜问。
「我不知道，算了，我想不到，估计敌人也想不到，应该能起到效果。」剑姬不确定地说。
她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长剑，神情恢复平静：
「那我们就出发了。」
「——由我们塔罗之塔顶住白夜魔笼的攻击，与它们正面作战。」
「你们固守多层宇宙，守住死亡星球。」
「敌人会攻过来吗？」沈夜问。
「我们会牵制住"白夜魔笼"的强者，你们所要面对的，很可能是"白夜魔笼"放出的人类叛徒和傀儡。」剑姬说道。
「临别之际——」
剑姬抬起手。
她手上出现了两张卡牌。
「这两张卡牌，你可以从中选择一张。」
「我左手这张卡牌，可以把我们中间的强者从前线召唤回来，帮助你处理一些敌人，防止死亡星球出现大的动乱。」
「右手这张牌，拥有"废止"和"加入"塔罗之塔的权柄——毕竟死亡星球上的职业者都拥有塔罗牌，你可以拒绝一些人继续持有塔罗牌，也可以允许一些人获得塔罗牌。」
「选择吧，沈夜。」
沈夜不假思索地开口：「我选右手那张。」
剑姬脸上浮现生动的笑意，低声道：
「敢独当一面了呢……成长的真快……」
她将右手上的那张卡牌交给沈夜。
只见这张卡上画着一副徐行客的素描，当沈夜注视着卡牌的时候，徐行客便也朝他望过来。
「为什么不选左手的卡牌？」徐行客问。
「你们在前线战斗，本就处于生死危局之中，我还要喊你们回来帮忙？」沈夜摊手。
「万一有人背叛了人类，投靠敌人，怎么办？」徐行客又问。
「老师的答案一定是干掉
他们，至于我——我不会那么做。」沈夜道。
「你怎么做？」
「我教化他们。」
「教化？」徐行客露出意外之色，「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不会听你教化的。」
「总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老师。」沈夜诚恳地说。
他将「危真人」的词条显露出来，浮现于自己头顶。
徐行客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是这种教化。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也罢，既然这种教化是有收益的，老师也不好拦着——」
「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
徐行客从卡牌上消失。
卡牌表面显现出全新的图案，却是一根镶嵌着绿宝石的黄金权柄。
「塔罗权杖。」
「中枢卡。」
「描述：你可以决定哪些人拥有塔罗牌，哪些人被拒之门外。」
剑姬在一旁看着，直到此刻才开口道：
「沈夜，你唯一的问题就是实力层次太低了，只有法界十重。」
「加油修炼吧——」
「至少要从这场无人能够逃离的战争中幸免下来。」
剑姬拍拍他肩膀，瞬间消失不见。
她也走了。
沈夜站了一会儿，在房间里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外面。
广场上响起了课间锻炼的广播声。
一切仿佛还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但沈夜清楚地知道，老师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为了抵挡白夜魔笼世界，他们已经先去了。
这是为了抢占进攻的先机。
接下来——
怎么办呢？
修炼。
是啊，自己的实力层次太低了。
——替身正在孜孜不倦的修炼，一旁还跟着一个全程指导和陪练的铜人。
那么，除了修炼之外，还有什么事是重要的？
是了。
通天之路要求自己探寻洪荒遗迹的秘密。
洪荒遗迹——
它囚禁了「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正在不断推演过去，想要找出一条战胜白夜魔笼的路。
必须保住这条路！
无论是为了探寻洪荒遗迹的秘密，还是为了找到战胜白夜魔笼的方法，都必须想办法让这条路不断继续下去。
在这之前——
自己需要睡一觉。
他刚要去床上躺着，身上却传来一阵「滴滴滴」的响声。
手机突然响了。
昆仑的声音随之浮现：
「紧急通知！」
「高阶职业者：沈夜，请立刻前往校园广场，小型飞梭正在等待，随时可以起飞。」
「塔罗之塔的全体成员已经离去，接下来，世界政府将举行紧急会议，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紧急会议将在1小时后开始！」
开会。
无论干什么，人类都绕不过一场会。
那就去吧。
沈夜站起身，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朝宿舍外走去。
一小时后。
世界政府议会大厅。
各大世家、各集团机构、各教会和政府中枢的高级官员汇聚一堂。
白发苍苍的世界政府总统站在台上，开始介绍当前局势。
「根据塔罗之塔留下的讯息。」
「我们的世界面临被敌人渗透的危险，甚至是直接被毁灭都有可能……」
沈夜坐在后排听得昏昏欲睡，不禁打了个哈欠。
一双秀气的小手从后排伸过来，轻轻抚上他的肩颈，细细揉按着。
「很累吗？」
宋音尘的声音飘过来。
「是的，今天太多事——忙的脚不沾地，本来打算回宿舍睡一会儿的。」沈夜说道。
「对了，沈夜哥哥，我也干掉了一头怪物，可是洪荒遗迹却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是我没被选中？」
宋音尘忐忑地说。
「不是的，它在升级后台，大约明天这个时候才会给你回应。」沈夜道。
「是吗？太好了。」宋音尘欣喜不已。
——那样就可以跟沈夜一起进遗迹，一起战斗和探险！
想想都觉得美好！
「我给你讲一下遗迹的事——免得你进去什么都不知道。」沈夜道。
「好啊好啊！」宋音尘雀跃道。
沈夜便默默地跟她传音，讲了一下当前模拟场景的情况。
这时候。
前排突然传来一道宏大而喧哗的声音。
人群都转过头来，望向沈夜。
沈夜正走神，被大家这么一看，又朝台上望去，却见台上已经换了个人在盯着自己。
他条件反射似地心头一紧。
——上课不听讲被发现了？还是公司开会被点名批评？
不对——
这不是地球！
沈夜拍了拍头，暗骂一声，起身道：「什么事？」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你刚才没听？」
台上那人大声问。
「……不好意思，是跟我有关的事吗？」沈夜有些心虚地说。
「徐行客带着塔罗之塔的人都走了，以后如果有敌人来袭，谁组织防守和反击？」那人问。
「你们商量就行。」沈夜摆手道。
——自己现在主要精力必须放在洪荒遗迹上。
如果有多的时间，那就多关注一下不动产门，争取将它建设的更好。
这是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要兼顾这二者，其实很难得。
其他事情，自己就不必理会了，除非——
「我作为塔罗之塔的留守人员，只管一件事。」
沈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背叛死亡星球的人，我会好好开导和教育他。」
「开导？教育？这是徐行客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台上那人问。
「我的意思。」沈夜道。
他神情和善，声音好听，说话带着笑意，年纪又小。
——不太让人信服。
不少人面面相觑，互相打着眼色。
一部分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沈夜，仿佛在思考他的话有多少分量。
「既然你佩刀——不如给我们表演一下刀法？」
有人出声道。
「我又不是玩杂耍的。」沈夜笑着拒绝，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慢慢走到两排座位的过道上，冲众人摆摆手：
「叛徒的事随时可以通报给我——其他的事，我就不管了，你们商量吧。」
说完转身走出了会场。
宋音尘匆匆跟上，与他一起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徐行客不在，他们是故意试探你。」
宋音尘道。
「谁要
管他们——倒是你，要记得我说的那些事，争取明天一起进遗迹。」沈夜叮嘱道。
说起这个，宋音尘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嗯，我再去杀一个遗迹怪物，免得遗迹把我漏掉了。」
「——要我帮忙吗？」
「不必，我还是有些杀怪心得的。」
「好，随时联系。」沈夜又打了个哈欠。
宋音尘看着他疲惫的样子，顺手摸出一张房卡。
「嗯？这是？」沈夜诧异。
「其实这里有一些休息间，我刚才来的早，要了个休息间在里面打游戏，你要不去睡一会儿？」宋音尘问。
「好主意！」沈夜欣然接过房卡。
「我去杀怪物，一会儿回来找你，中午一起吃饭。」
「嗯。」
宋音尘冲他明媚一笑，轻轻跃上高空离开了。
沈夜拈着房卡，伸个懒腰，准备去睡觉。
自己已经在全世界的职业者们面前表明了态度。
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却见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一名青年男子。
「沈夜你好，我来自一个你不知道的家族，包括我本人也是无名之辈。」青年男子道。
「不必这么谦虚，今天能站在这会议厅内外的，都是高手——你知道休息室在什么地方吗？」沈夜道。
「我叫雷鸣，其实我有件私事要跟你说。」雷鸣道。
「行，请讲。」沈夜无奈地说，索性自己去找房卡上的门牌号。
「我喜欢宋音尘，她应该成为我的妻子。」雷鸣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慢慢地说。
「我不会纠缠你。」沈夜懒洋洋地说。
雷鸣眉头跳了跳，沉声道：
「可是她喜欢你。」
「爱情是自由的——我管不了自己之外的人，甚至我连自己都管不了。」沈夜说道。
「我跟你决斗一场，输的人退出竞争，如何？」雷鸣道。
沈夜笑起来，目光变得幽深。
「你叫雷鸣是吧，你喜欢宋音尘多久了？」他问。
「十几年前，我在世家年尾的***上，见过她一面，那时候我就开始喜欢她了。」雷鸣回忆道。
沈夜接话道：「喜欢了她十几年，然后直到此刻，我老师离开死亡星球了，你才敢来跟我决斗——」
「让我们挑明了说吧，你就是被派来试探我实力的，不是吗？」
雷鸣表情不变，在原地摆了个防御的架势，双眸盯着沈夜，淡淡地说：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实力为尊，而且徐行客这一去，谁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徐行客回不来？
这句话终于撩动了沈夜的情绪。
「你这人说话太欠了，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他不爽地说。
雷鸣只是看着他。
下一瞬。
异变陡生——
沈夜只觉得自己四周的空间动了一下。
世界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宇宙，以及浩渺绚烂的星云。
——自己被传送到外太空了！
两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被特异瞳术："空间抽离"命中了。」
「描述：你被瞬间丢出了死亡星球，随机出现在多层宇宙的某处。」
沈夜在太空中漂浮了一会儿，逐渐明白过来。
——这场争斗打着「争风吃醋」的名号，是为了
把影响降低到最小。
万一挑战失败了，就真的只是一场争风吃醋。
但万一赢了呢？
塔罗之塔的威信就会毁于一旦。
看啊——
塔罗之塔留守的人，连一个默默无闻的世家子弟都打不过。
凭什么还能领导我们？
挑的瞳术也很偏门。
——直接传送宇宙。
如果实力不够，在宇宙中生存都难。
更别提返回死亡星球。
就算慢慢找回去，也已经过了漫长的时光。
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接下来那些人会观望。
他们会等着看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回到死亡星球。
——又或是永远无法回去。
在这个观望的过程中，一切都是安静的。
毕竟徐行客也才走不久。
他们会继续观察，看徐行客是否留有后手。
基本就是如此。
沈夜迅速把事情全部想清楚，然后抽出塔罗权杖，迅速操作了一下。
一行小字跳出来：
「雷鸣被踢出了塔罗牌的序列，今后不得拥有塔罗牌。」
先做个标记。
后续的事，等晚点再说。
沈夜收起卡牌，眼一眯，腿一蹬——
他就躺在黑暗的宇宙中，开始呼呼大睡。
没办法。
这两天太辛苦了。
现在回去，立刻就要面对那帮***。
明天还要跟叮当猫下遗迹。
档期是满的。
——赶紧睡一会儿！
沈夜打个哈欠，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指环，然后漂浮在漫漫宇宙之中，安逸地进入了梦乡。
作为帝王种，天生就可以在宇宙中生存。
睡觉自然也不成问题。
另一边。
依然是世界政府议会大厅。
大约一小时后。
宋音尘兴冲冲地飞回来，大步流星来到那个休息室，一边敲门，一边甜甜地喊：
「沈夜哥哥！」
没有回应。
睡着了？
她略一感应。
不对。
里面没有人。
他已经很累了，不是要在这里睡觉吗？
宋音尘抽出自己的塔罗牌，却见卡牌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雷鸣被踢出了塔罗牌的序列，今后不得拥有塔罗牌。」
忽然。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不必找他了，音尘。」
宋音尘猛然回头。
「雷鸣？你在说什么？」她严厉地问。
只见雷鸣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栏杆上，缓声道：
「很简单，在刚才的决斗中，沈夜把你输给了我。」
宋音尘怔了一息。
「你在开玩笑吧，沈夜哥哥不是那种人，他不会认为我是他的私人物品，也不会玩这种无聊而弱智的决斗。」
「可是他输了。」
雷鸣朝宋音尘走来，继续说道：
「他也就是背靠着徐行客，受庇护，名声大，其实认真打起来，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音尘，你与我都是世家出身，我们才是天作之合。」
「至于塔罗牌——它也不过是通讯器的替代品，不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了吗？」宋音尘问。
「我是真心的，音尘。」雷鸣动情地说。
「他接不住你一招？雷鸣，你敢接我一招吗？」宋音尘问。
雷鸣脚步顿住，眼中闪过一缕不安之色。
宋音尘的声音愈发柔和：
「他今天已经很累了，根本就懒得理你。」
「不过呢，这件事是我不对，没有早一点站出来维护他，也没有早一点让你们知道，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下一瞬。
她身上的杀意收了收，仿佛松了口气一样，低声喃喃道：
「是吗？用了空间抽离的瞳术，故意要杀一杀他的威风，如果能干掉他，也不过是因为争风吃醋，不是别的原因。」
「谁都不能拿争风吃醋来大发雷霆。」
「宇宙……他应该没问题，估计是找地方睡觉去了。」
雷鸣脸色一变，不知想起了什么，失声道：
「你在读取我的记忆！」
「不止哦。」宋音尘淡淡地说。
她负着双手，站在原地不动。
雷鸣脸上神情变幻不休，身子颤抖不止，仿佛正在经受什么酷刑。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四名老者从天而落，分四个方向围住宋音尘。
「宋家主，此事是男人们之间的争斗，你何不退到一边，等他们分出结果再说？」
一名老者开口道。
「什么男人们之间的争斗，别装了，你们动沈夜，肯定也做好了面对我的准备。」宋音尘冷冷地说。
老者怒喝道：
「不管怎样，你也不能像你姐姐那样，随意动别人的记忆——你们宋家都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战斗吗？」
宋音尘忽然笑了起来。
「在我从来没修行的那些岁月里，姐姐拼尽全力，甚至呼唤魔神，都不能彻底压倒我。」
「现在我每天拼命修炼，成为真正的职业者，实力一天比一天强，然而——」
「你们竟然还敢来惹沈夜？」
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抿着好看的嘴唇。
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汹涌散开。
四名老者，连同雷鸣一起，忽然变得神情呆滞。
一息。
两息。
三息。
四周冒出来一个个职业者。
会议已经不开了。
那些强者们纷纷来到走廊上，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宋家家主，他们这是怎么了？」
苍南焰问。
宋音尘见是他，这才说道：「也没什么，我抹了他们的记忆，以后他们就当白痴吧。」
有人怒喝道：「大敌当前，你这魔女——」
宋音尘看他一眼。
那人缓缓闭上嘴，神情同样变得呆滞。
——又一个。
他的记忆被全部抹除，整个人失去了神智，如同木偶一样，呆滞的站在那里不动。
「他们失去了"记忆"这个能力。」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毕竟沈夜在宇宙中不会有事，这对他来说，只是个小小的问题。」
「否则的话……」
宋音尘伸手一招。
一根彩色的长鞭出现在她手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身上忽然涌出黑暗的光芒之潮。
「我跟沈夜都可以在宇宙中生存。」
「——
你们呢？」
长鞭朝走廊外一挥。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炙热的熔浆从地下喷涌而出。
所有人的手机自动解锁，昆仑突然大叫起来：
「特级警报！」
「大地——」
「闭嘴。」宋音尘轻声道。
昆仑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音尘环顾在场所有人，美眸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也许你们觉得我喜欢沈夜，只会无脑的护着他。」
「今天我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
「没错，就是这样。」
「——谁再惹沈夜，我不介意把他全家都变成白痴，然后毁灭这个星球。」
「我宋音尘说到做到。」
「你们最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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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沈夜的冒险（大章求订）
“我宋音尘说到做到。”
“你们最好记住。”
这段视频已经播放到了最后。
萧梦鱼摇摇头，关了手机，转身望向背后的那人。
——大地使者卡露拉。
“跟我回去吧，现在你们可以使用术灵的力量了，正好看你适合哪一种术灵。”卡露拉道。
“……其实我更习惯用剑，不太想借用术灵的力量。”萧梦鱼有些迟疑。
“放心好了，高阶剑客也是有术灵在身的，术灵绝不会拖后腿。”卡露拉说道。
不等萧梦鱼说话，她又补上了一句：
“你也不想让视频里的那个女孩一直骑在你头上吧。”
这句话直接让萧梦鱼陷入了沉默。
数息之后。
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们走。”
“好，就该这样，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你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庇护大地上的一切。”
……
宇宙。
沈夜缓慢地漂浮着。
他睡的很香。
——其实在宿舍就想睡，没睡成。
在世界政府议会大厅也没睡成。
不过那个叫雷鸣的小子不错——
那小眼神一动，空间的传送立刻就开始运转。
自己抓紧感应了一下——
是要传送去宇宙。
可以的！
Λno
宇宙人少，睡起来更不会轻易被打扰。
完全适合做那件事——
只见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在这随机的传送之地，你进入了安然的梦乡。”
“你发动了仙国法相：”
“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
“由于你聚齐了神山、血月、魂宫，乃是三术齐聚之法相，因此梦神宫的力量得到加强，如上次一样，你可通过‘苏醒’将事件固定为真实。”
“开始！”
却有一个沈夜从沈夜身上冒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原来我在睡觉啊。”
他自言自语道。
——看来法相已经发动成功了。
此刻乃是梦境。
沈夜先不管别的，直接喝了一声“门！”
不动产之门打开。
只见自己的替身正在跟铜人对练。
猫狗守在房子外面。
一切都很正常。
——可现在我有护卫，还有一条猫狗，难道不该去真理矿区碰碰运气？
在沈夜的意念下，替身立刻停止了搏斗。
他走到门前，抓起矿锄，带着铜人走了出去。
苦楚真理的微光照耀着小屋，如同一层光之屏障。
猫狗迎上来。
它用力摇晃猫头，狗头则谄媚地蹭着他的手。
“走，跟我去挖矿。”
沈夜指着黑暗的矿区。
话不多说。
他带着猫狗和铜人进入矿区之中，也不走的太深，随便找了个地方便挖了起来。
挖呀挖，挖呀挖，在真理的矿洞里奋力挖。
一行行提示符随之出现：
“你开始挖矿。”
“正在挖矿。”
“正在挖矿。”
“……”
“咔嚓。”
只听矿锄敲击在什么硬物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挖到了东西！”
“快看看究竟是什么！”
替身蹲下去，用力一拽，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拽出来。
——这是一具棺材。
棺材……
沈夜操控替身开口道：“人？还是妖？”
幽暗低语发动！
棺材里顿时响起一道声音：“凡人啊，献上你的灵魂，吾将赐予你独一无二的真理之力！”
——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夜直接将棺材往泥土里一推。
“你发动了‘吸血爷’。”
“当前棺材与真理矿石融合了。”
“恭喜，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
“你获得了‘泥土封棺’！”
“描述：棺木里充满了真理矿石，以至于那位存在与矿石融为了一体。”
安静了。
真棒。
沈夜控制着替身，高高扬起矿锄，换了个方向继续挖。
却有两行小字跳出来：
“你已挖到棺木。”
“必须解决此棺木的事情，才可以挖到新的宝物！”
——不理那棺木还不行。
沈夜就有些不爽了。
他把那棺木重新刨出来，竖在矿坑边，让铜人一拳一拳砸开棺盖。
只见棺材里躺着一具灰扑扑的人形石雕。
——本来是活的，但因为跟真理矿石融了，所以变成了石雕。
“别装了，你肯定还活着，做个自我介绍吧。”
沈夜开口道。
石雕发出声音：“我是真理的造物之像，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可以改变一切。”
“是吗？来，变回你原本的样子。”沈夜抱着双臂道。
石雕：“……”
吸血爷是洪荒级词条，如果石雕真有那力量，早就变回去了！
“来啊。”沈夜催了一句。
“其实我必须与你签订契约之后，才可以发挥自己的力量，凡人。”石雕改口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签订契约？”沈夜问。
“在你危难的时候，我能救你三次。”石雕肃然说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沈夜问。
“你要给我准备祭品，哪怕是最简单的祭品都行。”石雕说。
“最简单的祭品又是什么？”沈夜又问。
“哈，你问了！只要你问了，就必须跟我签订契约——这下你完蛋了！”石雕疯狂的大笑起来。
“我为什么完蛋了？”沈夜问。
“主动询问祭品的人，将成为祭品！”石雕以胜利者的语气说道。
“原来如此。”沈夜点点头。
忽然。
整个场景连同沈夜、铜人、猫狗和石雕一起，全部消失。
宇宙中。
沈夜打着哈欠，翻个身，再次进入梦乡。
法相收起。
法相再次展开——
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
他的梦身再次出现，低喝一声“门！”
不动产之门打开。
如同上次一样——
他带着铜人、猫狗进入矿区，开始挖矿。
棺材再次被挖出来。
棺材眼看要作妖，却被沈夜融成了石雕。
铜人打开棺材盖。
“又见面了。”沈夜打招呼。
“‘又’是什么意思？”石雕警惕地问。
“没什么——对了，你是谁？”
“我乃真理神祇，在你危难的时候，我能救你三次。”石雕肃然说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沈夜问。
“你要给我准备祭品，哪怕是最简单的祭品都行。”石雕说。
“原来如此，要给你准备金币。”沈夜恍然大悟。
“不是金币，是祭品。”石雕纠正。
“要多少金币？”
“我说的是祭品!”
“金币要多少？”
“他妈的我要祭品！”
“麂皮？这个可不好搞到手。”沈夜搓搓手，有些为难地说。
石雕表面浮现一道道裂纹，颤抖不止。
“别激动，小心高血压——算了，我帮你一把。”
沈夜一脚将石雕踢进矿坑，再次发动词条。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吸血爷’。”
“裂痕已补齐。”
“本次融合了矿坑底部的坚硬真理岩石，令整个雕像的强度提高了。”
“此外，雕像将变得更有光泽，更有质感。”
“这是雕塑修复史上的伟大成就！”
所有小字一收。
石雕在地上挣了挣，发现自己变得更重，被禁锢的更深——
它就冷静下来了。
“金币就金币吧，来，把它们献给我。”石雕调整了语气。
“是！”
沈夜应了一声，摸出几枚金币扔在石雕面前。
石雕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以此金币为祭品，你的灵魂将被我寄生！”
“来吧——凡人，享受与我融合的殊荣吧，你将获得无穷的痛苦！”
话音落下。
黑暗的矿区里一片静谧。
铜人、猫狗都摆出战斗姿态，随时准备保护沈夜。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你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啊。”沈夜恍然道。
“我的术法怎么不灵？这不可能！”石雕失声叫着，忽然又想起什么，身上顿时放出一道力量。
那力量击中了几枚金币。
只见金币表面的一层金色被击碎，露出内里的铜。
铜币。
铜币散落一地。
“见鬼！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可耻的事情吗？”石雕谴责道。
“撒币而已，我觉得很适合你哟，哎呦不错哦。”沈夜淡淡地说。
石雕哑然。
一旁的猫狗和铜人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止，快要忍不住笑。
“你知道什么是祭品吗？”
石雕不死心地问。
“极品？它是比一般同类更杰出的存在，撒币里也有这样的，比如你。”沈夜道。
这下石雕哪还不明白，对方其实是在耍弄自己。
——对方什么都知道！
“……蠢货，伟大的真理者可不喜欢寄生在你这种愚昧的灵魂上，我们就此别过。”
石雕悻悻然说着，自己盖上了棺材，连同整个棺材一起沉入地下，发出一阵渐渐远去的声响。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块灰黑色的蘑菇从地下冒出来。
沈夜吃了一惊。
真理矿区竟然还能长东西？
却见一行行微光浮现在灰黑色蘑菇旁：
“沉眠的邪神支付了代价，以便于从你的附近离开，不再跟你有任何来往。”
“事实上，它感应到有人挖矿，主动要来与你结识。”
“但它反悔了，所以就必须付出代价！”
“恭喜。”
“你获得了真理的蘑菇。”
“用它喂养真理矿区的活物，可以提高活物的实力，并让活物获得三十天的饱腹感。”
活物……
沈夜下意识地望向猫狗。
只见猫狗已经蹲在那灰黑色的蘑菇前，两颗头一起露出乞求之色。
“倒也不是不能给你。”
沈夜说道。
猫狗的两颗头同时兴奋起来，身子伏在地上，不停发出“喵”“汪”的兴奋叫声。
但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我要喂你的哪颗头呢？”沈夜问。
猫狗同时一静，慢慢的扭头望向彼此。
——它们打起来了！
沈夜摇摇头，望向铜人。
铜人拍拍自己的肚子，发出“咣”“咣”声响，迈开脚步朝后退了一步。
懂了。
你是铜的，吃不了这玩意儿。
那还是给猫狗。
“停！别打了，说说你们都有什么本事，我再做决定。”
沈夜喊了一声。
猫狗这才停下来，老老实实蹲在他面前。
一股心灵感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跟沈夜进行了沟通。
与此同时，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展示了它的才能。”
“基本能力：尸变后实力提升三十倍。”
“猫能力：灵巧狩猎。”
“狗能力：侦察寻矿。”
沈夜略一犹豫，索性把蘑菇切成平等的两半，一半给猫，一半给狗。
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喂给狗，猫就会伤心；反之亦然。
这样切成两半，大家都有，就不会有事。
果然。
猫和狗叼着蘑菇快速吃了起来，看上去都很高兴。
吃吧。
就算一时之间无法提升太多实力，起码你们的待遇是相同的。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猫的战斗能力获得提升；”
“狗的侦察能力获得提升；”
“猫狗尸变后提升四十倍实力；”
“此外，它的忠诚度提升了。”
行吧。
养个宠物也挺好，希望以后能多多出力。
沈夜扛起矿锄，跳进另一个矿坑，用力挖了起来。
“汪汪汪！”
猫狗中的狗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吠声。
“什么？”沈夜回头望它。
狗子显得有些烦躁，索性跳下来，咬着他的衣角，将他朝一个方向拖去。
嗯？
这是什么情况？
沈夜跟着狗子来到一处角落，只见这里的矿石细碎如沙，反射着亮晶晶的微光。
难道——
沈夜举起矿锄，奋力挖了起来。
不过三五分钟。
锄头就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刨出来一看。
却是一枚品相很不错的真理之魂碎片。
它通体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体积又比沈夜曾经得到过的两枚碎片都要大。
更难得的是，它是一个完整的圆形。
难道——
这不是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真理之魂？
铜人开始紧张的观察四周。
猫狗也从矿坑里跳上去，满脸警惕地东张西望。
沈夜心头一跳。
——它们这是害怕有人抢夺。
看来这挖出来的似乎是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回去！
在安全的环境下仔细研究！
“干的漂亮。”
沈夜夸了狗子一句，一挥手就把东西收了，扛起矿锄，转身就走。
一路脚步急促。
他安全回到小屋，放猫狗和铜人休息，关上门，这才将那个东西拿出来细看。
提示符迅速浮现在虚空中：
“真理之魂（小）。”
“描述：与碎片不同，完整的真理之魂蕴含某种专属的真理力量，唯有使用后才会知晓。”
“你可以选择：”
“1、融入你的不动产；”
“2、拓展你的矿区范围。”
开玩笑。
当然是先加强自己的不动产啊。
要是来个厉害的怪物，不动产又守不住，一切不是白搭？
“融入不动产。”
沈夜毫不犹豫地说。
那个圆球一样的真理之魂顿时消失了。
相应的。
小屋外的微光屏障变得明亮了些。
一行行提示符迅速出现：
“‘苦楚真理的微光’加强了！”
“1、在微光笼罩范围内，小屋的每日复活次数限制取消，但每次复活一个存在，需要等待5分钟；”
“2、‘名’即是词条的萌芽，凭借完整的真理之魂，你的不动产小屋可以获得一个名字了，请在10分钟内给它起一个名字。”
复活点。
小屋变成了复活点！
——这可是真正的好消息。
沈夜无比振奋，然后立刻开始给小屋想名字。
只有10分钟的时间！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现在已经知道，连房子都可能获得词条。
要起一个有利于它产生词条的名字。
快！
快想啊！
……想不出来。
算了。
就叫小西天吧。
——这是受假徐行客的启发。
并且这个名字跟自己的战略构想有关，能时刻提醒自己，小屋的发展方向。
再有就是，以后如果遇到老乡，老乡自然对这个名字心领神会。
伴随着沈夜的决定，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为自己的不动产小屋其名为：”
“小西天。”
“描述：拥有如此响亮的名字后，它的实力与声望将带来对应的词条。”
“——你这是硬蹭了一把。”
所有小字一收。
只见小屋大门上出现了一块牌
匾，上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小西天。”
沈夜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趟还算顺利。
为了保住眼下的收益——
“这就是现实。”
沈夜开口道。
一瞬。
梦身所经历的一切，化为了现实。
刚才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并非是法相产生的梦境了。
存档成功了！
沈夜翻个身，打着哈欠，嘟哝两句，继续进入梦乡。
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再次发动！
他一边睡，一边轻轻地喘了几口气。
连续发动三术联合的仙国法相，其实消耗也很大。
一个沈夜从沉眠的沈夜身上冒出来。
“大骷髅。”
他喊了一声。
“我在。”大骷髅从虚空中冒出来。
“准备战斗了。”沈夜道。
“战斗？跟谁打？”大骷髅看看空旷寂寥的宇宙，一阵迷惘。
“刚才在世界政府议会大厅有人挑衅我。”
“不是——你这都睡了一觉，才想起来去报仇？”
“其实现在也是梦境。”
“我说沈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因为就算老师已经走了，他们原本也是不敢动的，毕竟老师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甚至他就有一头睚眦神兽。”沈夜解释道。
“但那个叫雷鸣的对你出手了。”大骷髅接话。
“对，他们竟然敢立即对我出手，我怀疑他们不是脑残，而是像剑姬说的那样——”
沈夜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冰冷，低声说道：
“‘白夜魔笼’派来的人早已潜入死亡星球，正在不断渗透，并且为这些试探我的人撑腰。”
“你怎么知道？”大骷髅问。
“我不知道——但剑姬说了，无畏巨人苏醒的那一刻，敌人就已感应到——他们凭什么不采取一些行动？”沈夜问。
“有道理……所以你才凭借随机传送的位置来睡觉，然后用梦身去试探情况？”
“对。”
“你这也太小心了。”
“我可不想死——这一战还得依仗你。”
“放心吧。”大骷髅笑了一声，取出一枚匕首，系在腰间。
——夺魄。
神话级匕首。
“当你想刺中目标，匕首就刺中了目标。”
“中即死。”
“必须近身发动。”
这是上古时代的匕首，当时被沈夜送给了大骷髅。
因为它不怕死，死了还能复活！
它用这枚匕首是最合适的。
“出发！”
“好！”
沈夜打开一扇门，走进去，从宇宙中消失。
死亡星球。
世界政府大楼。
一处不起眼的杂物间。
沈夜推开门，悄然出现。
外面没有动静。
手机却响了几声。
“昆仑？”
“是我，沈夜阁下，宋音尘小姐封禁了一段视频，不让你看到，因为那关系到她的个人情感隐私，你是否同意？”
沈夜握着手机，想了想，不禁问：“确实是她的个人隐私吗？”
“确实是她的隐私，她觉得不太好放出来公开。”昆仑道。
“那我就不看。”沈夜爽朗地说。
有什么，直接问她，甚至她也会直接跟自己说。
——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没有隐私？
女孩子那些不太方便的事，难道自己还要去偷窥？
太猥琐了。
“收到！”昆仑应了一声。
——宋音尘当众发飙，表明心意的视频被销毁。
虽然大家都知道。
但宋音尘后来反应过来，还是脸发烫，要求必须删除。
当鸵鸟就当鸵鸟吧。
反正不能被沈夜看到当时的情形。
沈夜跟昆仑交谈完毕，便收起手机，走出了杂物间。
走廊。
走廊上站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战斗铠甲，浑身气势超越一般的职业者。
为首的，是一名魁梧的大胡子壮汉。
“哈哈，我还以为那么轻易就解决了你，现在看来，你倒是有资格让我们出手了。”
壮汉豪爽地大笑道。
“我没见过你们。”沈夜道。
“但你应该猜得出来。”壮汉说。
“白夜魔笼？”
“聪明，不愧是剑姬他们看中的小家伙。”
“可你们怎么是人类？”
“人类也可以加入白夜魔笼，毕竟它是最强的终极造物——闲话就不说了，投降吧，小家伙，这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
话音落下。
几人同时摆出了战斗姿态。
汹涌的杀意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四周。
沈夜露出凝重之色。
这些人——
也不知道实力究竟有多高。
万幸的是，死亡星球的法界实力最高不能超过九重。
这是多层宇宙的自我保护机制，也是死亡星球能一直存在的原因。
但词条、法相是不受限制的。
“投降？或者死？”
壮汉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根长矛，狞笑道。
沈夜默了一瞬。
他突然笑了起来，开口道：
“你们不就是觉得我老师走了，才敢来死亡星球的吗？”
“——其实我老师啊，他没去。”
一张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联络卡。
“老师，有好事，死亡星球的世界政府这里，只等5分钟。”
沈夜对着卡牌说道。
卡牌上立刻响起徐行客的声音：
“什么好事？你等等啊，我马上到。”
沈夜收了卡牌，抱着双臂，以看好戏的姿态望向对面。
这架势让对面几人面面相觑。
刚才的对话，他们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连壮汉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徐行客——
情报说他正在不断恢复实力。
如果攻打白夜魔笼只是他的虚晃一招，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杀自己这些人类的背叛者？
也不是不可能。
——谁不知道，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你……老师没走？”
壮汉心头泛起一阵恐惧，强自镇定地问。
突然。
天空闪过一道强光。
一道身影直接出现在走廊上，背对众人。
啪。
打火机燃起。
一根烟被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雾。
标准性的点烟动作！
——是徐行客！
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由朝后退去，缩成一团，摆成防御阵型。
“沈夜，我来了，究竟是什么事？”
徐行客问。
“老师，他们是人类叛徒，早已投靠了白夜魔笼——我记得你最喜欢杀这种叛徒，所以喊您来玩一场。”沈夜乖巧地说。
他看见徐行客的手抖了抖。
不。
应该说假徐行客的手抖了一下。
老师忙着进攻白夜魔笼，自己怎么好意思喊他回来处理事情？
所以喊个假的回来就行了。
——也不知道这假的有几分实力。
今天正好试试。
“哦？是吗？”
假徐行客强装镇定，望向对面几人，故意叹了口气：
“你们都会死的。”
壮汉怒喝一声：
“哼，早就听说徐行客狡诈无耻……我倒也曾是天下闻名的强者，今日却要讨教一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推身边同伴，示意他们上前。
结果推不动。
能当叛徒的人，哪一个会傻傻的去送命？
假徐行客也不动。
该死的沈夜。
这些家伙都是当年最穷凶恶极的存在，臭名昭著。
你让我一个人打他们一群？
我又不是徐行客！
走廊上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第435章 沈夜与苏蓉
沈夜看着假徐行客。
其实真的有点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
但是算了。
这么危急的关头，还是先看看他能不能活下来吧。
“老师，打败他们！”
沈夜握拳，热血沸腾地喊了一声。
假徐行客身子微微一抖。
好在他也见惯大场面，趁着这一抖，将烟灰抖落。
——动作潇洒无比。
对面的众人都紧张起来，纷纷作出防御之姿。
大战一触即发！
“沈夜。”
假徐行客开口道。
“老师！”沈夜答应了一声。
“快走吧，”假徐行客神情不羁，满脸杀意地说，“我接下来的攻击十分霸道，你要离开这里，以免被波及。”
“是！多谢老师关心！”
沈夜道。
他转身飞离大楼，迅速朝远空掠去。
来自白夜魔笼的那些人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徐行客还在这里呢！
他们小心翼翼地盯着徐行客，甚至连抢先发动攻击都不敢。
假徐行客却望着天空。
直到远去的沈夜再也看不见身影——
假徐行客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物，抛过去，沉声道：
“看清楚一点。”
壮汉盯着那物，原本立刻就要攻击，但看清之后，神情顿时一变。
他忙不迭地接住了那个东西。
——却是一枚徽章。
“不可能！”
壮汉失声道。
虽然有些无法相信，但他仿佛寻到了活路，整个人轻松起来。
假徐行客轻哼一声道：
“我好不容易扮成徐行客，正在深入这个世界，即将探索到它的真正秘密——”
“你们不许来打扰我。”
壮汉先不接话，只顾着辨别那徽章。
他施展了好几种术法，徽章都散发出对应的光芒。
不是假的！
“这徽章是主人的——可你——”壮汉望向徐行客。
“我不是徐行客。”假徐行客道。
“可你与我们的任务冲突了，我们是要颠覆这个世界，掌握他们的权力！”壮汉道。
“比起你们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弄懂这里的秘密，然后带走它的所有宝藏。”假徐行客道。
似乎是怕对方不信，他又摸出一份文书，直接抛了过去。
壮汉接过来一看，神情变得复杂，沉声道：
“你的任务权限在我们之上……也罢，我们今天就暂时退去，不过我们会立刻回去复命，顺便把事情汇报上去。”
“去吧，说不定你们很快就会加入我的麾下，助我完成这个任务。”假徐行客道。
壮汉身后的几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但那个沈夜不会被放过，另一半人去追他了。”一名手下解释道。
“他的死活我不管，总之，你们不要干扰我的任务，我们互不干涉。”
假徐行客冷声道。
壮汉想了想，点头同意。
——本来自己就不能阻挠同僚的任务。
“再会，我们要先回去复命了。”
“再会。”
壮汉冲假徐行客点点头，带着几名同伴，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只剩下假徐行客。
假徐行客“哼”了一声，又点燃一根烟，转身朝长廊后面的房间走去。
一行行提示符出现在他眼前：
“你发动了友谊之门，目标为白夜灵王。”
“打开更衣柜，你获得了他的信物。”
“你使用了信物一：‘灵王徽记’；信物二：‘高级任务文书’。”
“两件信物连用，得以取信他人。”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假徐行客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将烟塞在嘴里，狠狠抽了一口。
汗珠从脸颊滑落。
烟雾缭绕。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惊魂未定的声音在走廊上悄然响起。
另一边。
沈夜一边飞，一边拿出手机给昆仑传讯：
“虽说我觉得打不起来，但还是让政府大楼的人群疏散一下吧。”
“知道了，正在安排疏散。”昆仑回应道。
沈夜放下手机，心头有些兴味索然。
——假徐行客的能力是友谊之门。
只要他想活，这一场战斗就必然打不起来。
所以他才让自己走。
这是怕当场穿帮。
真没意思。
那些人可不好忽悠，而且他们确实是死亡星球当前最大的威胁。。
如果。
有人暗中追上来对付自己——
沈夜用黑布蒙了眼，激活词条“盲眼之傲”，在天空中飞的越来越慢。
后面果然有人追上来。
微光小字跳出来：
“对方拥有一重真理之名。”
“对方开始发动此名。”
沈夜突然加快速度，全力朝前飞去。
一道道术法流光朝他轰来。
他一边躲，一边逃。
有时候，那些术法击中了他。
他会发出大声的惨叫，但却继续坚定地朝前飞。
后面追赶的人愈发卖力攻击。
十秒。
结束。
“你所指定的‘夸父’已追赶了十秒，判定死亡。”
“此次判定为法界三重真理，压制一切低级力量与防御。”
——“日轮之主”。
“日轮之主”是三重真理，“盲眼之傲”则是二重真理。
在这死亡星球上，大家的实力都被局限在法界九重。
——只能拼词条和法相。
所以真理等级是极其重要的要素，直接决定了战斗的胜负。
高空中。
一具具尸体摔落下去。
沈夜没兴趣看，只让昆仑去洗地，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到一些情报。
此时法相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也持续了太久。
沈夜有些疲倦。
结束吧。
今天就这样。
后面养足精神了，或者遇到实在危险的局面，再发动法相。
一念及此，他开口道：
“这一切都是现实。”
霎时间。
宇宙中沉眠的他消失了。
此刻刚干掉敌人的他，便是真实的他。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存档成功！
“好累，这次真的要休息了。”沈夜感叹道。
“还说让我出手的。”大骷髅悻悻然地说。
“等下次啦，总有机会的。”
沈夜正说着，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四周的一切消失了。
什么情况？
他提起精神，警惕地观察四周。
只见自己站在一栋大楼前，身穿军装，手持枪械，正准备推门进去。
几名军人跟在自己
身后。
这里是——
是当时自己作为军人，按照上级要求，抵达的那栋楼！
——怎么提前回到遗迹里来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洪荒遗迹的调整提前完成了。”
“极其关键的那位存在察觉到了你，当洪荒遗迹刚具备模拟的条件，她就指名要见你。”
“你再次回到了模拟场景。”
“——只有你。”
“模拟时长5小时22分。”
“请全力探索当前多层宇宙灭亡前的一切！”
沈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满心震撼。
你要说无畏巨人是在沉眠，因为模拟中的信息惊动了它，从而产生了召唤感应，那还说得过去。
可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过是一场模拟，结果模拟中的存在就指名要见自己。
等于说——
这是一个游戏，游戏里的人物指名要见自己？
然后自己就被传送进来了。
能模拟到这种程度？
门被推开。
“跟我来！”一名职业者道。
他在前面带路，沈夜和几名士兵在后面紧紧跟着，很快来到一处地下掩体。
跟上次一样。
这里聚集了十几名气息强大的职业者。
人群中央，一名长发孕妇，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站在人群中，朝沈夜望过来。
“你来了。”
女声在沈夜耳边响起。
——是心灵感应，跟上次一样！
“你认识我？”
沈夜问。
“与其说我认识你，不如说我认识你身上的那三个术，从而得知你是其他多层宇宙的人。”女声道。
三术？
沈夜诧异地看了那位孕妇一眼。
孕妇点头微笑。
这时为首的职业者站起来，开口道：
“女士，你挑一名士兵。”
“他。”那位孕妇指着沈夜道。
职业者便拍拍沈夜肩膀，说：“你从后门走，将这位女士带上船，我们负责殿后！”
“——士兵，行动起来！”
他说话时，已经有人打开了地下掩体后面的大铁门。
那是足有五人高的厚重铁门，需要八名强壮的职业者一起推，才可以激活铁门上的移动符文。
轰隆隆——
铁门被推开，显现出后方黑暗的地下通道。
阴冷潮湿的风吹入地下掩体，带着一阵阵微弱的水流声。
士兵们都有些讶异。
这趟的任务就只是保护一名孕妇吗？
“保证完成任务！”
沈夜喊了一声，率先上前，搀扶着那名女子，朝铁门后面走去。
其他士兵如梦初醒，连忙跟在他身后，却被职业者们拦住了。
“你们留下，跟我们一起守住这里。”
为首的职业者命令道。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违令者斩。”
轰隆隆！
沉重的铁门缓缓移动，将众人的声音覆盖。
铁门终于合拢。
一片黑暗。
脚下是崎岖的岩石路。
“我们要快一点，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女子开口说话。
沈夜没来由的心头一紧，立刻问：“我们去什么地方？”
“十公里外的水面上有一艘木船，可以带我们穿过地下河，离开这座城市。”女子道。
轰！！！
背后的大铁门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
在这响声中，夹杂着数道惨叫。
“要快点走了。”
女子再次催促道。
沈夜却问：“不知阁下的身份是——”
女子开口说道：“我是被‘白夜魔笼’毁灭的多层宇宙，我临死时，为了警醒其他多重宇宙，便凝聚了一个信息身。”
“其他多层宇宙靠近我的尸体之后，都可以从我身上读取‘白夜魔笼’的情报。”
“这样你们就有可能赢。”
女子说话的时候，头顶上冒出一行小字：
“多层宇宙意识主。”
原来如此。
沈夜微微点头，默念一声“门”。
通天之门顿时出现在他面前，被他打开。
门的另一边，就是木船。
女子见状，笑道：“你们第六纪元的力量是门吗？”
她率先跨了过去。
沈夜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船上，沈夜捡起木桨就划了起来。
小船飞快前进。
顺着水流，他们很快就把一切甩在了身后。
“还不知如何称呼？”沈夜问。
“就叫我苏蓉吧，这是我假扮人类女性时的名字——我还挺喜欢人类的称呼。”女子笑道。
“苏姐，你怎么知道我是其他多层宇宙的人？”沈夜问。
“你身上有三个我所没有的纪元终极之力——每个多层宇宙的发展并不相同，但你身上的力量我不会认错。”苏蓉道。
这跟刚才答的差不多。
“苏姐，白夜魔笼即将攻打我们的世界，你有什么可以帮我的吗？”
沈夜问。
“慢慢来，在我死之前，我可以一直教导你。”苏蓉慢悠悠地说。
死之前？
沈夜目光一闪，却见虚空中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
“模拟时长5小时22分。”
“在这段时间里，你每一次躲避或战胜灾难，保证自身和苏蓉存活下来，都会得到她的教导。”
“当前时间：”
“00:07:59。”
才过去几分钟！
阴冷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意味。
“四王！”
沈夜喝了一声。
四王顿时从法相中跳出来，各持一根木浆，全力划动小船。
木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前飞射。
后面的风渐渐变小。
最终归于平静。
——也不知是什么，总之，它追不上了。
苏蓉笑着开口：
“我先跟你讲讲力量层次吧，如何？”
“当然可以，多谢！”沈夜连忙道。
——由多层宇宙的意识亲自讲解力量层次，这待遇也是没谁了，自己怎么可能拒绝？
“通常来说，词条的力量大于法相、基本属性，因为它凝聚了最纯粹的力量规则——”
“单凭词条的力量，就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但词条太难获取。”
“能用多个词条战斗并决出胜负的人，在每个多层宇宙里都寥寥无几。”
苏蓉看了沈夜一眼，继续道：
“你不存在这个问题，但你也有相应的短板。”
“我的法界实力太低了。”沈夜同意道。
“没错，这就涉及到更高层次的力量——”
“纪元终结之力。”
“你的三术便
是终结之力，是多层宇宙在每一个纪元成长中结出的果实。”
“如果说词条是一般战斗中的决定性力量，那么三术便是真理，它的威力高于词条。”
“真理？”沈夜重复了一句。
“对，”苏蓉笑了起来，“三岁小儿无法举起灭世重刃，新生的雏鸟无法翱翔于青空之顶。”
她做了个简单的比喻。
“你是说，我的法界实力太低，全属性不够强，所以发挥不出三术的真正威力？”沈夜问道。
“没错，你一定要补齐短板，才可以发挥三术的真正威力。”
“看来我要赶紧提升全属性……”沈夜沉吟着说。
“对。”苏蓉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夜陷入思索。
——提升全属性，最快的就是提升法界实力。
那么——
加紧练级？
沈夜看了一眼小西天。
自己的替身正在里面全力练着那本《快速修炼指南》。
一天等于三个月。
铜人还有加成。
已经够快了。
可是还没突破法界第十一重。
“偏偏法界实力的提升是水磨功夫，快不了，所以按照常规的方法去练，你已经赶不上这次的灭世之战。”
苏蓉开口说道。
前方。
地下河流的尽头，出现了七八条支流。
苏蓉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道：
“朝这边划，我们要走这条路。”
沈夜做了个手势。
四王立刻控制木浆，让小船并入那条偏僻的支流。
沈夜见木船运行平稳，便收回目光，开口道：
“这本书您帮我看看——它是快速提升法界实力的。”
他取出了那本《快速修炼指南》。
苏蓉只看了一眼，刚要说话，忽然又闭上了嘴。
沈夜也有所感应。
“每一次躲避或战胜灾难，保证自身和苏蓉存活下来，都会得到她的教导。”
现在.
危险已经来了。
沈夜实在是想知道多层宇宙意识对这本书的评价，不禁喊了一声：
“大骷髅！”
虚空打开。
只见大骷髅嘴里叼着那柄“夺魄”匕首，跳在半空“叽叽卡卡”的变幻身形。
哗啦！
它一个猛子扑入水中，迅速朝船来时的水路潜去。
就算隔了很远，也能看见它那飞快划水的四只爪子，以及那坚硬如装甲一般的外壳。
十数息之后。
一道惊天动地的吼声传来，震得地下岩洞上扑籁籁地掉落灰尘。
“匕首不错，干掉了追过来的水下巨兽——”
“不过你的骷髅死了。”
苏蓉说道。
“没事，它会复活。”沈夜一边说，一边朝自己法相望去。
只见法相中，那块属于大骷髅的墓碑开始散发出幽幽的魂火。
复活需要一点时间。
——这就是仅有的代价了。
大骷髅舍命一搏，配合“夺魄”匕首的“中即死”效果，简直不要太逆天！
苏蓉已经从沈夜手中接过那本《快速修炼指南》，仔细翻看了一遍。
“因果律产生的宝物，以‘满足愿望’的方式，用第六纪元的终极力量，凭空凝聚了这本书。”
苏蓉说道。
沈夜的眼睛亮了起来。
完全说准了！
“我照着它修行，应该没有问题吧？”他问道。
“书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的多层宇宙。”苏蓉说。
“什么意思？”沈夜不解。
“你们的多层宇宙先天不足，仓促发展，本来很多地方都有缺陷，结果又强制跳过第五纪元发展了第六纪元的‘门’能力，已经用尽了全部规则和本源。”
“所以它在最基本的法界实力上，没有形成完美的构建。”
苏蓉以手按住《快速修炼指南》。
下一秒。
这本书忽然变得更薄了一些。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书旁的虚空中：
“快速修炼指南。”
“已重新修订编撰。”
“描述：获得了另一个多层宇宙的指导，从而变得更简洁、更有效率、更便于提升等级，并且每修炼到一定的层次，就会获得对应的特殊能力。”
“——‘愿望’与‘因果律’的产物。”
“——接受了多层宇宙意识的修订与指导。”
苏蓉将书递给沈夜。
“收好它，不要轻易传给别人，会对你造成不可测的伤害。”
她叮嘱道。
“为什么？”沈夜问。
“整个宇宙的源力有限，每多一个人修炼它，宇宙就会更吃力，你们也会发生莫名的危险——这是风险对等原则——最好你一个人修炼，谁都不要给。”苏蓉道。
“好吧，我明白了。”
沈夜将《快速修炼指南》放回小西天，由替身再次认真学习、领悟、修炼。
少顷。
一行行微光小字立即浮现:
“即将提升至法界十一重境界。”
“请注意。”
“如果你达到法界十五重境界，将获得该实力等级的特殊能力。”
“——来自修订后的秘密功法内容。”
沈夜思索片刻，问道：
“苏姐，是不是我每跟着你学一次，就必须先渡过一次危险？”
“正是如此，‘白夜魔笼’会拼命阻止你从我这里得到有用的东西，你必须战胜它们设下的诅咒，我才可以再教你一些新东西。”苏蓉点头道。
沈夜道：“所以我现在已经得到你的指导，《快速修炼指南》变得更强了，那接下来——”
苏蓉微微一笑，朝船头望去。
前方。
水流之中，有一座岛。
一名男子站在岛上。
他浑身的气息凝结成无形的“气墙”，堵住了河面上一切虚空，令木船无法通行。
沈夜会意，身形一纵便飞掠出去，落在岛上。
那男子见他来了，便抽出刀，悠然说道：
“多层宇宙最讨厌的地方，就在于它死亡的时候，会凝结成意识体，朝其他多层宇宙发出警告，甚至帮它们寻找应对之策。”
“不过也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沈夜问。
“——这次她选了一个不到法界十一重的垃圾。”那人说道。
沈夜笑了笑，取了一张黑布蒙住眼睛，这才开口道：
“看不起人是一种病，有病就要治，这一点你同意吗？”
“我同意你妈。”那人恶意满满地说。
一瞬。
他头顶的猩红“危”字爆开。
沈夜头上却冒出“盲眼之傲”的真理词条。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战斗开始！
木船上。
苏蓉以手托腮，感兴趣地看着岛上的两人，低声自言自语：
“以词条为主的战斗？真是少见。”

第436章 无畏巨人的契约！
战斗在一瞬间开始。
两人皆是用刀。
“法界十重？啧，太弱了。”
那人狞笑道。
沈夜不言语，亦不看对方的刀势，只是竖起刀，运起“无间”刀诀。
霎时间。
他背后浮现重重迭迭的地狱景象。
刀锋上顿时迸发出千千万万道鬼物哭泣之声。
要出手了！
“好刀法——但在词条面前，它什么都不算！”那人兴奋地大叫一声。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对方激活了防御词条：‘嫉妒’。”
“防御词条，神话等级。”
“描述：拥有此词条者，可直接夺取敌人正在施展的招式，迭加在自己的攻击上。”
“——最好的防御是攻击，如果能用你的招式打败你，那就更好了。”
“——七种防御词条之一。”
春雨刀上，所有异象消失一空。
反观对方的长刀上却爆发出千千万万道鬼泣之声。
对方的背后甚至有地狱法相展开，进一步加持在刀法上，令刀势愈发汹涌与恐怖。
“死！”那人怒喝一声。
沈夜不言不语，身形暴退，同时不断挥刀抵挡虚空中浮现的一片片刀芒。
然而对方不依不饶，死死咬了上来。
“死在自己的刀法下是一种什么感觉？希望你会喜欢，哈哈哈！”
那人狂笑着，引刀全力一斩。
噗。
长刀刺入身躯的声音响起。
两人僵住不动。
那人的长刀斩在沈夜肩膀上，连皮都没割破。
——“盲眼之傲”！
二重真理压制之下，敌人的攻击被判定为偷袭，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春雨刀却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那人露出茫然之色。
“没事，别在意这柄刀的攻击。”
沈夜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你已经死了。”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夸父’已死。”
事实上。
对方是先死在“日轮之主”的力量上，然后才被自己刺穿了身体。
出刀——
只是沈夜力求保险的二次攻击。
也是对敌人的迷惑手段。
扑通。
尸体跪在地上，然后倒下去。
沈夜收了刀，身形一纵，再次回到了小船上。
随着敌人的死亡，阻挡小船前进的空气墙已经消失。
四王用力划桨。
船儿飞一般顺着水流而去。
风呼呼地在水面吹着。
苏蓉一手抚摸着凸起的孕肚，一手拨开散乱的头发，说道：
“我可以再指导你一点东西，但只要我教了你，我们很快就会再次遇到危险——”
“而且敌人一定比上次更强。”
“没事的，请指导我吧，我必须尽快变强，赶上这次的大战。”沈夜道。
“也行，不过需要等待十二分钟。”苏蓉道。
“为何？”
“因为十二分钟后，今天就结束了，你应该可以获得新的词条——这会让你更容易面对后续的战斗。”
沈夜一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
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那就等等吧。
少顷。
午夜十二点整。
一行行微光小字果然迅速出现：
“在过去的一天，你建设了你的不动产，并且在真理矿区进行了挖矿活动。”
“你为不动产小屋增添了摆件：残破的真理’套装；”
“你为不动产小屋增添了陪练：铜人；”
“你养了一条宠物：猫狗。”
“在挖矿的过程中，你获得了蘑菇，并用它喂养了猫狗，进一步获得了猫狗的效忠。”
“以上这些辛勤的努力与奋斗，证明你这一天过得无比充实，不动产‘小西天’的建设如火如荼，这一切都让你拥有了选择奖励的资格。”
“请从以下选项中做出选择——”
“1、获取一个全新词条；”
“2、升级已有防御词条‘盲眼之傲’；”
“3、随机获取一个词缀。”
沈夜认真看着，心中暗暗思考如何选择。
这时候。
苏蓉淡淡地看了一眼虚空，开口道：
“需要指导吗？”
沈夜刚要说不需要，忽然心头一动。
对方主动提出来，让自己等了十二分钟，然后这时又主动询问需不需要指导。
一定有她的用意。
“请指导我。”沈夜开口道。
苏蓉笑起来，欣然道：“我提醒你——如果我指导了你，我们就会遇见更凶险的事。”
虽然话语上说的一本正经，但她的神情态度却在说另一件事。
——你小子，总算明白我的意思了。
“请您一定要指导我。”
沈夜坚持道。
苏蓉这才点点头，肃然道：
“法界词条千奇百怪，数不胜数。”
“但独属于多层宇宙的防御词条一共只有七种，能获得的人寥寥无几。”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它们是人类的枷锁，但也保证了人类在任何情形下，依然是人类，不会变成别的什么。”
“以此真理之义，可称之为防御词条。”
“特别是你的防御词条从‘傲慢’之中脱胎换骨，化为你独有的变种，更是极其稀少。”
“你也是因为今天做出了足够有分量的事情，才获得这种机会，能够进一步提升它。”
“——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多层宇宙的意识已经给了提醒！
沈夜这还不知道怎么做？
“我选第二项，升级已有防御词条‘盲眼之傲’。”
他开口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防御词条‘盲眼之傲’已升级。”
“恭喜。”
“此词条的等级提升至超神话，具体如下：”
“盲眼之傲。”
“防御词条，深红色等级（神话），三重真理前缀。”
“前缀效果：一切
你所未能亲眼目睹的行为，皆判定为无耻行径。”
“描述：不受一切无耻行径的影响和伤害。”
“此词条具备三重真理的压制效果。”
“——欲望是众生的心灵防御手段。”
“——七种防御词条之一。”
二重真理提升至三重。
此外。
词条的限定效果变成了“不受……影响和伤害”。
这就厉害了。
——不吃控制技能！
比单纯的不受伤害更强！
虽然有“未能亲眼目睹”这个限定，但效果已经足够变态！
“当心，我已经指导了你，那么接下来……”
苏蓉的话没说下去。
沈夜心头一凛。
接下来必然会有更强大的敌人出现！
不行，不能托大。
刚才那个家伙就拥有“嫉妒”的防御词条。
下一个敌人只会更强！
沈夜让四王一边划船，一边保持警惕。
他又把地魔兽唤醒。
大骷髅还在复活的过程中，暂时不必呼唤它。
——基本准备就绪了！
小船的速度放缓，在水流中穿梭浮动。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亮光。
小船没入亮光之中，顿时离开了地下水域，来到了丛林之间的河流上。
河流变成小溪。
船逐渐搁浅在岸边，停靠于一片碎石滩上。
沈夜跳下船，正要伸手去扶苏蓉，却猛然飞起来，径直撞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
毫无征兆的，他胸口出现了一只长满黑色毛发的手。
这只手插入他的胸膛，紧紧捏住了他的心脏。
然后虚空才打开。
一个人形怪物浮现在他面前。
这是一个浑身都长满了黑色长毛，头上生出三根螺旋状尖角的怪物。
它的脸也彻底被黑色长毛所覆盖，唯有风吹来的时候，才可以看见它的眼眶是空的。
“真理三重的攻击压制，从来都是无敌的。”
怪物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夜那濒临死亡的脸，以沙哑的声音说了下去：
“弱小的人类，我只要轻轻一捏，你的心脏就会碎掉，而你的灵魂将成为我的美食。”
“——你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
它正要用力捏碎沈夜的心脏，四周忽然响起了缥缈的竖琴声。
怪物顿住不动。
——它并非是主动的停了手，而是在出手之际，已经有零星的音乐声响起。
此时。
竖琴声变得愈发响亮，穿透了幽暗的丛林，从四面八方乘风而至。
在这一阵阵的悠扬乐声中——
怪物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你做了什么？”怪物沉声喝道。
沈夜吐出一口血，早已闭着眼，取出一条黑布蒙住了眼睛。
此时怪物的手还插在他的胸口，只差那么一握，就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词条“盲眼之傲”发动！
在这词条之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怪物刺穿了胸膛。
幸而有那一招被激活，他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琴声止息。
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震如雷霆。
气氛在一瞬间就起来了！
电吉他的声音迅速拔高，掀翻整个密林，惊起阵阵飞鸟。
声浪——
人群发出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这是什么？”
怪物忍不住又喝了一声。
“bgm啊，”沈夜再吐出一口血，懒洋洋地说，“没有人能在我的bgm里打败我。”
话音未落，他取出一个头盔，戴在头上。
——这是来自蓬莱山宝藏里的头盔。
沈夜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但总之——
要先戴上它。
这时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术灵‘无畏巨人’的约定技：”
“换装bgm。”
“真理七重约定技。”
“描述：bgm（背景音乐）响起的时候，你必须开始换装，在你完成换装的过程中，一切敌人都无法伤害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完成换装，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没有任何英雄在换装的bgm中被干掉，从来没有。”
“——这是你提议之后，无畏巨人与你约定的真理七重术灵技。”
沈夜抹了抹嘴角的血，小声呢喃道：
“就算是死侍，也只是在换装的时候被拍了拍屁股而已。”
“——任何换装过场中，敌人是不会攻击的。”
“所以——”
暴躁的鼓点声如骤雨般响彻天空。
电音声浪将气氛推向高潮。
沈夜又胡乱取出一条腰带，系在腰间，卡紧。
一道歌喉亢奋地响起：
“那个夏天！那个夏天！”
“公园凉亭里躲着你和她，阳光如湿吻一样灼烧心田！”
bgm！
沈夜保持着“换装”的过程！
——只要在换装，bgm就不会停！
换句话说——
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换装，却完全无法行动！
——这一招术灵技来自无畏巨人，压制力高达真理七重！
嘭！嘭！嘭！嘭！嘭！
一道道召唤声中，地魔兽首先跳出来。
它落在怪物的头上爆发出连续二十道冰火元素法术！
四王各持兵器出现，全力朝怪物身上砍去。
紧接着。
诺顿从虚空中走出来，怒吼道：
“救人，然后——”
“战争法师团，术法齐射！”
沈夜被两名牧师小心翼翼地救了下来。
法师们释放出一道道法术。
怪物依然不能动。
但这么多攻击打在它身上，却没有造成丝毫伤痕。
它没有受伤！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家伙。
沈夜心头微沉。
虽然在被牧师们治疗，但他立刻摸了一个护腕，箍在手上。
——保持着变装的状态，让这个过程持续进行！
那么——
换装的bgm也不会停！
富有节奏的手拍鼓完成了长长的前奏，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在初见时相爱，在最后一次相见时离开。”
“可爱的姑娘，你没有错。”
“我会铭记一切，这个夏天的段落，也许只剩下寂寞——“
“点燃最后那根折磨我的不灭烟火。”
万千受苦磨难地狱鬼魂齐齐恸哭出声。
法相降临无间地狱！
在这苦楚折磨之中，地狱万千鬼物爆发出演唱会现场一般的庞大喧哗。
微风中，春雨刀一闪而过。
刀锋落在怪物身上，一声伴一声，一声追一声，密密麻麻，如泣如诉，终如雨落大湖一般暴鸣不休。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无间’刀术，瞬间斩满千百次。”
“春雨刀的威能被激活。”
“描述：风凝为刀锋之延伸，威力不减；雷聚为刀锋之力，不可抵挡。”
“（+1）效果：每次命中目标，目标必掉1%的生命值。”
“影。”
“描述：春雨刀的刀锋之下藏着一抹虚空刀影，其威力与春雨刀相同，每当你挥刀，虚空刀影亦随之挥动、攻击。”
“——目标生命值已清空！”
锵！
春雨刀归鞘。
沈夜收了刀，取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墨镜也是换装过程的一环！
所以bgm依然没停。
琴声拨动心弦，乐声时隐时现，有人轻哼：
“那个夏天，亲密无间，以后的日子我时时刻刻怀念——”
怪物身上猛然迸裂出一道道血线，如纵横交错的野草，被血色燃烧。
“不可能。”
直到此刻，怪物沙哑的声音里依然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沈夜却伸出手，抓住它的头发，轻轻朝上一拔。
头。
与身体分离。
被远远抛飞出去，滚了一阵，落在苏蓉脚下。
苏蓉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嘴角微微翘起，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沈夜。
她轻启朱唇，以欣然的语气说道：
“虽然时机不太对，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很久没看到这么棒的现场演出了。”
话音落下。
只听“咣”的一声，沈夜头上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一个多层宇宙的意志对你发出了赞扬。”
“你的粉色词条‘歌姬’获得了法界的进一步承认，进阶为：”
“战舞歌姬。”
“粉色词条，稀有，唯一。”
“描述：你的歌舞不但启发人灵感，还能在bgm中给予你的攻击和防御以加庇。”
“加庇效果：临时提升所有技能，提升程度为1阶。”
沈夜心头雀跃，摘了墨镜，行礼道：
“多谢苏姐的称赞，现在我越来越有干劲了。”
“不必客气，你能战胜‘白夜魔笼’的真理怪物，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苏蓉微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无畏巨人竟然会这种契约技。”
沈夜低头望着那颗怪物头颅，开口道：
“这是个什么？”
“白夜灵王的侍从，极其难以被杀死，但你赢了，这就造成了一个后果——”
苏蓉的神情变得严肃：
“你杀了他的侍从，他一定会来把你收为新侍从。”
“您是说白夜灵王？我杀了他的人，他却不为手下报仇，反而要我效忠于他？”沈夜好奇地问。
“死一个，便要有一个新的顶上，这是白夜灵王的规矩。”
“我可不会为他效忠。”
“那是压制性的奴隶契约，由不得你反抗。”
“……我老师去找他的麻烦了。”
苏蓉露出意外之色，旋即化为兴奋：“是吗？这倒是千载难逢的变数，也许白夜灵王这时候来不了——”
她垂首而行，在碎石地上来回走动，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沈夜见状也不敢多问，只是肃立在旁。
十数息后。
苏蓉猛然抬起头，开口道：
“你老师带着的那帮人很强，战斗也很激烈。”
“在这种局面下，白夜灵王没时间在乎一个小小侍从的生死，他对你老师十分感兴趣。”
“——这是你的机会，沈夜。”
话音落下。
她抽出一张卡牌展现在沈夜眼前。
只见卡牌正面画着一颗眼珠，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这是我的眼珠。”
苏蓉飞快说了下去：
“战死的那一刻，我的尸体四分五裂，散落在废墟的各处。”
“一会儿洪荒遗迹再开之时，你要拿着这张卡，去寻找我的其他身体部分。”
“如果能凑齐我的身躯，那么你就可以将我埋在洪荒遗迹之中。”
“经过了刚才的种种，我觉得你有希望做到这件事。”
“沈夜，你能帮我一下吗？”
沈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张卡牌。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苏蓉的眼球。”
“多层宇宙主意志的尸体部件。”
“描述：通过这张‘眼球’卡，你可以寻找到其他对应卡牌，从而召唤真正的苏蓉之尸。”
“额外解释：”
“洪荒遗迹封印了‘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并产生了进化，从而能够召唤苏蓉的残存意志降临。”
“——在你找齐她的所有尸体部件之后。”
沈夜脑海里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情报。
来自洪荒遗迹的信息正在通过情报不断灌输到自己的脑海里——
“答应她！”
“快，答应她！！！”
洪荒遗迹传递的信息过于充满情绪，以至于沈夜都有些懵逼了。
但是信息不断的涌入，让他逐渐明白了整件事。
如果——
能把另一个多层宇宙的意志接引过来，她和她的尸体都将与当前多层宇宙融合。
原本先天不足的多层宇宙将获得更加强大的本源力量。
并且会更加智慧，更有面对“白夜魔笼”的底气！
这是真正的希望！
“好，我会尽全力去做这件事，苏姐。”
沈夜接过了苏蓉手中的卡牌。

第437章 唯一的应对之法！
一颗眼球在卡牌里飘来飘去。
沈夜躺在宿舍的床上，举着牌，仔细端详。
——答应苏蓉之后自己就退出了洪荒遗迹的模拟场景。
因为苏蓉说她要做一些准备。
比如——
开放整个模拟场景，让更多符合要求的职业者进入。
这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
再比如，她将在洪荒遗迹中建立秘密传送阵。
等下次自己进入其中，便会被直接传送至真正的多层宇宙废墟。
——其他的尸体部件就藏在那里。
这一去，确实很危险。
但总要有人去做。
老师都已经上前线了，自己也不能落后。
争取把这件事搞定！
沈夜收起卡牌，翻了个身，开始睡觉。
——释放了多次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又在洪荒遗迹里打生打死之后，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苏蓉和洪荒遗迹都需要做准备。
此外——
虚空中闪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的替身正在全力修行。”
“他正在修行！”
“正在修行！”
“恭喜，你提升至了法界十一重。”
“当前全属性增加20点。”
“你的三术威力略微提升，法相略微成长。”
“你的替身继续修炼着那本《快速修炼指南》。”
“正在修炼……”
替身也在“小西天”里抓紧时间修行。
沈夜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那就睡吧。
——自己真的要休息一下了。
……
数小时后。
天光将亮之际。
沈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继而睁开眼。
不知为何，莫名地多了一种焦虑的感觉。
他看了看桌上的闹钟。
6点45分。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间，张小义郭云野他们应该都来喊自己去食堂吃早饭。
可是现在走廊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校园早操的广播声也没响起。
唯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3秒钟前。”
“强大的压制力从天而降，令世人陷入昏沉晦暗的状态。”
“重复一遍。”
“你们的世界正处于某种真理的压制之中！”
沈夜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这不对！
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被压制了？
他朝窗外望去。
只见广场上，同学们静默地站成队列，一个个面容呆滞，机械地做着早操。
天空上。
没有蓝天。
一种灰灰暗暗的模糊墙壁覆盖了天穹，看不真切。
那墙壁被雾气笼罩，时而能看到庞大的身形在上面爬动。
——法相！
这是敌人的法相！
塔罗牌上忽然传来震动。
沈夜摸出来一看。
只见牌面上出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职业者。
他手持另一张红色卡牌，开口道：
“想链接到你们的套牌有点麻烦，不过只是通讯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好了，多层宇宙的职业者们，伟大的尸皇将开始讲话。”
“你们必须认真聆听。”
画面一闪。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坐在高高的金色宝座上，浑身不断释放出一个个充满力量的符文，没入虚空之中，结成庞大的法相之影。
沈夜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
尸皇？
不！
这不是苏蓉么？
她是另一个多层宇宙的意志——
等等，尸皇……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沈夜心中油然而生。
他凝视着苏蓉，只见她果然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则镶嵌着猩红色的宝石。
——她少一颗眼珠！
难道——
只听苏蓉开口说道：
“我只放出了轻微的真理之力，压制住那些太过孱弱的普通人，以及完全不够格的职业者。”
“还能保持神智的人们，你们有资格听闻下面的事：”
“许多年以前，我的一颗眼珠带着腐朽的意志，脱离了我的掌控，不知去向。”
“间隔了如此漫长的时光之后——”
“我终于又感应到了它。”
“你们之中，谁若是能交出它，便可免于战斗和死亡，直接成为我的贴身侍卫。”
“如果你们并没有它的情报，那么我杀光你们之后，自己去找。”
“话尽于此。”
“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交出眼珠。”
“一刻钟后开战！”
卡牌上的画面结束了。
沈夜却愈发疑惑。
这对不上啊。
苏蓉的意志和身体完全是相反的。
一个要继续对抗白夜魔笼，一个已经成了白夜魔笼的尸皇。
为今之计——
恐怕洪荒遗迹怎么进化，都无法应对当前的局面了。
战争即将开始。
怎么办？
沈夜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自己拥有“情报”
，可以直接跟洪荒遗迹沟通。
他微闭双目，通过“情报”开始感应洪荒遗迹。
几乎是一瞬间——
苏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情况的险恶程度超出了我的预计。”
“来不及融入你们的洪荒遗迹了——”
“我的尸体部件被白夜灵王凑齐，转化为了尸妖，臣服于他，为他效力。”
“只有这颗眼珠还是自由的。”
沈夜心头一沉，立刻道：“我记得你说眼珠能找到其他尸体部件，那么反过来，尸妖能找到眼珠吗？”
“能！只要眼珠还是自由的，它就有办法感应到眼球。”苏蓉叹了口气道。
“没有办法屏蔽？”沈夜追问。
“没有——事实上，它已经感应到眼球了，你不如把眼球献上去，至少有保命的可能。”苏蓉说。
它感应到眼球了……
这可不行。
老师他们还在战斗。
死亡星球也面临着一场世界入侵之战。
在这种时刻，让敌人获得眼球，从而变成完整的尸妖——
那不就完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原来在这里。”
苏蓉！
是尸变后的苏蓉！
它果然已经找上门来了。
眼球根本无法躲避它的追踪。
怎么办？
沈夜默了一瞬，忽然抽出那张牌，低喝道：
“召唤。”
嘭。
一颗眼珠悄然出现，悬浮在他的手上。
门外。
苏蓉的声音再次响起：
“凡人，你要亲自把它献给我吗？”
沈夜凝视着眼珠，没有出声。
轰——
他身上冒出一层紫色的光芒。
通天灵光。
——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通天灵光’为你提升了7倍基础属性和攻击力、防御力，并且让你的一名随从也提升相同倍数的实力。”
7倍属性。
在昊阳天宫的时候，沈夜的全属性就已经提升到了377点。
中间又因为各种成长，增加了不少。
如今晋级法界十一重后，全属性达到了410点整。
7倍。
通天术带来的加持，一下子跳到2870点。
——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你的全属性临时提高至2870点。”
“你将自由属性点全部分配至各项属性，并留取少部分机动使用。”
“当前全属性临时达到3000点。”
“你暂时可以发挥撼天术、浑天术的威力了。”
“你的法相暂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三术成仙国，仙国法相已成！（暂时）。”
所有小字疯狂从沈夜眼前闪过。
他心中多了一分底气，张嘴说道：
“请稍等，您的眼珠需要打包，您可以先扫一下二维码付款。”
外面那道身影停了停。
——它似乎没弄明白沈夜的意思。
趁这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发动了洪荒级词条‘吸血爷’。”
“描述：将任意存在融入指定目标，令指定目标完美继承前者的一切，产生超进化效果。”
“当前选择的物件为‘苏蓉的眼球’，指定其融入你的身躯。”
“恭喜。”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效果，令你获得了宇宙真理之眼。”
“描述：它具备超进化的力量，也已融合至你的身躯，但它需要你的意志激活。”
“此过程极其痛苦，请准备好后再与它沟通。”
“——这是凌驾于法眼与瞳术之上的瞳法。”
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怎么与这颗超进化的眼珠沟通——
融合的目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摆脱追踪！
沈夜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命！
一瞬间。
“法相降临无上仙国。”
沈夜低喝一声。
轰——
宿舍的门被踢开。
尸妖苏蓉一步踏进来，原本杀机盎然的神情忽然一顿。
简陋不堪的宿舍消失了。
门也在背后消失。
此刻。
自己站在云雾缥缈的天宫之中。
四周是一群群天神围绕，齐声赞叹，恭敬侍立。
“这是何处？”
苏蓉问。
“启禀仙帝，此处乃世界的天神宫，您是万神之主。”一名神仙回答道。
苏蓉环顾四周，冷笑道：
“瞳术？还是法相？想欺骗我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隔空一指。
那神仙仿佛被什么打中，整个头颅爆裂开来，身躯摇晃几下，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
噗。
一声轻响。
苏蓉的太阳穴破开一个血洞。
她呆了呆，旋即露出冷笑，开口道：
“法相降临万妖尸墙！”
轰隆隆——
雄伟缥缈的天宫外，一堵巨墙浮现在无尽天空之中。
密密麻麻的妖鬼从墙壁上冒出来，
发出满是杀意的嘶吼。
“被我的妖鬼杀死，便会产生尸变，彻底融入我的身躯之中，成为我的力量与一部分。”
“——现在看看是你的法相厉害，还是我的法相更盛一筹！”
话音落下。
无尽的妖鬼涌入整个世界，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杀戮。
神灵与妖鬼。
它们全力厮杀，力求战胜对方。
这时异变陡生——
随着一位位神灵的陨落，苏蓉身上突然冒出七八道伤口，爆开一蓬蓬血雾。
她摇晃几下，重新站稳，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怎么回事？
还能继续伤害我？
苏蓉急忙再次扫视那些正在厮杀的天神们。
须臾间。
又一名天神被七八名妖鬼围住，挣扎了数息，便被各种术法轰碎了身躯。
“噗。”
苏蓉捂着脖颈，张口吐出一蓬血雾。
她忽然明白过来，忍不住低声道：
“原来如此……”
原来在这宫殿之外，天地之间，各山各水，各城各地，皆有对应的神仙守护。
他们全部归属于苏蓉，随时准备听从她的调遣。
苏蓉神情凝重，低声道：
“一身化为八万四千神祇，一神一位，皆对应我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我即是万神，万神即是我。”
“——这是让我投鼠忌器，无法脱身么？”
她陷入思索之中。
那些无穷的妖鬼也逐渐停住了攻击，暂时守住阵地。
法相之外。
沈夜爆发出一道惨叫，滚落地上，捂住左眼。
痛。
钻心一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融合一位多层宇宙之主的眼珠，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事实上。
沈夜也不想这样做。
但没办法了。
他冥冥之中已经明白，如果把眼珠交出去，尸妖苏蓉就会进化为完全体。
那样的话，真正的苏蓉就会被它替代。
苏蓉的意志必定消亡。
洪荒遗迹的努力与准备也将全部落空。
死亡星球根本无法完成这一场事关多层宇宙进化的任务。
第六纪元更是无法从洪荒遗迹上诞生！
所以——
绝对不能让对方得到眼珠！
可是自己实力太弱，又守不住这颗眼珠。
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
不。
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
不让对方获得它！
沈夜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喘息不已。
要一边承受痛苦，还要一边等待这颗眼珠在自己身上激活。
激活。
“快激活啊！”
沈夜爆发出一声怒吼。
忽然。
尸妖苏蓉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了沈夜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你的法相虽然强，但无法杀死我。”
“只要不出手，它就拿我没有任何办法了——”
“快把眼珠交出来！”
沈夜看着她。
——这家伙好强啊。
不止实力强，而且有脑子。
偏偏自己的法相也持续不了太久——
怎么办？
“你想要眼珠？好，给你。”沈夜艰难地说道。
下一秒。
数行微光小字猛然跳了出来：
“你发动了洪荒词条‘吸血爷’。”
“本次选择的融合为：”
“将尸妖苏蓉融合至沈夜的身躯之中。”
“融合将产生更强大的排斥作用，你们将承受无与伦比的痛楚，直到彻底挺过去，才会产生超进化效果！”
两个人同时从宿舍里消失。
几乎是一个瞬间——
“不！”
尸妖苏蓉爆发出一道痛苦至极的尖叫，从虚空里挣出来，立刻就要逃离。
疯子！
法相不正常，词条也不正常。
人更是疯子！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么？
尸妖立刻就要逃走，却被一只手抓住。
沈夜的手。
尸妖——
或者说，这位白夜魔笼的尸皇，怎么也不可能被沈夜按住，停在原地不动。
但四周的虚无之中，却有一阵阵隐隐约约的bgm响起。
背景音乐刚冒头，苏蓉就不能动了。
真理七重，无畏巨人的约定技！
趁这时——
沈夜从虚空里挣脱出来，将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吐出一口血，喘息着说：
“来，哥哥带你去看繁华世界。”
电吉他的声音骤然响起！
鼓点跟进来。
女声来回轻吟。
尸妖苏蓉大骇，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半分。
沈夜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了她。
两行小字再次跳出来：
“你发动了洪荒词条‘吸血爷’，你们再次开始融合了！”
“融合将产生更强大的排斥作用，你们将承受无与伦比的痛楚，直到彻底挺过去，才会产生超进化效果！”
两人再次消失。
虚空中，只有一阵阵无形的涟漪朝四周荡开。

第438章 新旧宇宙的交锋！
黑暗。
黑暗中，一具身体，发出两种惨叫。
彼此融合的痛楚超出了一切界限，让两个存在都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挣扎之中。
每过一会儿。
那具身体就会突然分开，化为两道身形。
其中一道立刻就要逃窜。
但是不行！
bgm环绕在四周，高达真理七重。
又有战舞歌姬加持——
无畏巨人的约定技“换装bgm”来到了真理八重之顶！
如此强大的压制力，让那道身影根本无法逃离！
紧接着。
另一道身影扑上来。
身影与身影再次融为一体。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停歇。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甚至于虚空中浮现的一行行微光小字，沈夜都顾不上看。
“恭喜。”
“你掌握了洪荒遗迹的秘密，知晓了它的真正使命。”
“通天之路的任务已完成。”
“你领悟了最基本的通天术施展之法。”
是的！
苏蓉让沈夜寻找她的尸体，就是为了融入洪荒遗迹之中。
原本先天不足的多层宇宙将获得力量。
至于洪荒遗迹——
它本身就是为了超前发展第六纪元而存在的！
沈夜强忍着身上的所有痛楚，突然激活了帝王种的血脉。
当前全属性达到3000点。
激活帝王种的血脉之力，令所有属性上升至3200点。
以此雄厚的全属性，施展初级的通天术——
应该没有问题！
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施展了初级通天术，令某项技能跳至千年后的‘状态’。”
“当前‘吸血爷’已临时提升至‘吸血祖宗’。”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沈夜忍住疼痛，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按在地上。
“融合。”
他以嘶哑的声音低吼道。
大地一震。
微光小字不断冒出来：
“你发动了洪荒词条‘吸血祖宗’。”
“当前你选择与‘洪荒遗迹’融合！”
“当前融合得到了‘洪荒遗迹’的认可，即将继续进行！”
与其他多层宇宙融合——
这正是洪荒遗迹存在的意义之一！
眼下使用通天术，正好可以做成这件事！
沈夜也不知道这样强制融合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已经没有选择了！
最起码，苏蓉的意志、眼珠以及整个多层宇宙、洪荒遗迹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就算对方是尸皇，可自己有天时地利人和，又有真理八重的bgm。
——并非没有赢的希望！
一瞬间。
一座沧桑而古朴的石台拔地而起，将沈夜托起，又以无数纷飞的符文围绕虚空，不断盘旋。
痛觉忽然消失了。
黑暗中。
充满沧桑意味的号角声穿透了长空，在洪荒遗迹里不断回响。
“入侵！”
“虽然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形，但洪荒遗迹已判断本次事件为‘入侵’！”
“古老的吞噬仪式已经激活。”
吞噬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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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融合吗？
沈夜一个激灵，继而莫名的松了口气。
看样子，自己似乎碰触到了什么未知的领域，让多层宇宙产生了变化。
苏蓉的声音悄然响起：
“误打误撞，竟然激活了这个古老的仪式。”
“是什么仪式？”沈夜喘着粗气问。
他躺在地上，连动弹分毫的力量都没有了。
“多层宇宙之间的互相吞噬——这跟我原先的预期不一样，但我们确实没有办法了。”
苏蓉说了下去：
“就算是我的尸体，其本身也是一个完整的多层宇宙。”
“它与你的争斗将以吞噬为结局。”
“要么它吞噬你和你的多层宇宙，要么你的多层宇宙吞噬它。”
“胜者获得败者的一切。”
沈夜接话道：“可是要怎么战斗呢？我和它彼此缠斗在一起，彼此势均力敌，我也受到了它的一些术影响，有些技能使不出来。”
“你马上就会知道。”苏蓉说。
下一瞬。
黑暗消失一空。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白的虚无之中。
那颗眼珠漂浮在自己面前。
在自己背后，尸皇苏蓉浮现出完整的身躯，与自己仅仅是背部融合在一起。
它用力一抠，将另一颗眼珠抠出来，放在虚空中。
“第一场吞噬仪式开始。”
“对方选择战斗单位对比度为：三比一。”
“你可以选择参战者。”
“对方将派出三名战士，与你所派出的一名战士进行决斗。”
“——一切从零开始。”
“胜利方吞噬失败方的所有物！”
沈夜迅速看完。
对方是三名战士？
我只能选择一名战士？
“因为是你触发了多层宇宙吞噬仪式，对方只是应战，所以一开始对方将获得优厚的条件。”苏蓉解释道。
沈夜疑惑地问：
“我现在究竟是——”
“——你即是宇宙，如今是两个宇宙之间的彼此吞噬。”苏蓉说道。
虚无的空白退去。
空无人烟的一座岛屿悬浮在黑暗宇宙之中。
岛屿的一边有着空无一人的小村落。
道路从村落延伸出去，光线就变得灰暗，一直延伸至村外的一片墓地。
墓地之中，泥土松动，棺木拱了出来。
三具棺木！
——这就是属于尸妖的领地了。
“来啊，你不是想吃掉我吗？一决胜负吧！”
尸妖充满怨恨与愤怒的声音随之响起。
它手中抓紧那颗眼球，默念了一声晦涩难辨的咒语。
三具棺木的棺盖开始颤抖。
眼看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棺材之中钻出来！
“它是尸体，所拥有的宇宙也是死亡后的宇宙，而你代表当前你所属的宇宙——”
“从你们的多重宇宙之中，选一位职业者吧——”
“战斗是以一敌三，都
将从初阶觉醒的职业者起步。”
“一分钟后提升至法界一重。”
“此后，每隔一分钟便会提升一级，直到战胜敌人为止。”
“你选的职业者若是输了，我们就会失去我那颗唯一的眼球。”
“千万小心！”
苏蓉叮嘱道。
沈夜忍不住道：“洪荒和多层宇宙呢？它们不干涉这场战斗吗？”
“事实上，本次吞噬仪式正是它们发起的——它们与你一样，也被逼到走投无路了，而它们把战斗的指挥权交给了你。”苏蓉说道。
“原来如此……”
沈夜心头一沉，立刻开始选择人手。
真正的高手都跟徐行客走了。
自己对多层宇宙中法界十几重、二十几重的高手并不熟系。
可是自己知道一个人。
兴许只有她——
以她的才能，才可以在这场不断升级的战斗中，赢取胜利的希望！
“宋音尘，助我一臂之力。”
沈夜低声道。
村落中。
一名少女悄然出现。
宋音尘。
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任由四周虚空涌起无形的波动，将一道道信息传递至她的脑海。
“都要从刚成为职业者开始吗？”
宋音尘看着村落外的三具棺木，有些担心地问。
“没错，一开场你就要面对三名法界一重的对手，而且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情报。”沈夜说。
事实上，他也有些担忧。
毕竟是一打三。
“我明白了。”宋音尘道。
一道恢弘的钟鸣声响起。
战斗开始！
三具棺木的棺盖全部打开。
一个浑身灰白色皮肤的巨人从棺木里爬了出来。
另外两具棺木里分别是身生灰色羽翼的堕落天使，以及一头蛛身人面的怪物。
尸皇苏蓉的声音回荡于世界上方：
“苍白巨人，堕落天使，毒雾魔蛛，虽然你们只有法界一重，但我相信你们的智慧和技巧足以弥补一切。”
“去杀了那个人类女孩，为我赢得这场吞噬仪式！”
三名怪物齐齐爆发出吼声，迈开脚步，朝着村落里冲来。
宋音尘屏住呼吸，在原地摆了个守势。
怪物冲到面前。
她突然闪身一躲，钻入道路旁边的房屋侧面。
一抹绿光几乎是擦着她的身子飞射而过，打在她原本站着的位置。
地面仿佛被油溅了一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是那毒物魔蛛的剧毒喷吐！
“笨蛋，你的攻击被她看穿了。”
堕落天使嘲笑一声，扇动双翼，追入街边的巷子。
宋音尘早已离开。
她在高地错落的建筑物之间翻腾躲闪。
三名怪物追了一阵，却发现她的行动极其灵巧，并且经常能提前判断出它们的行动意图。
“估计是有特殊的天赋。”
堕落天使道。
“没关系，等我们抵达法界一重境界，术法和力量会大幅提升，杀她轻而易举。”苍白巨人道。
魔蛛没出声，却开始变化成人形。
——它正在进阶法界一重！
堕落天使的双翼上也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至于苍白巨人——
它怒吼一声，身形变得更加庞大，浑身散发出的气势也愈发恐怖。
“她就要死了，真是可怜的家伙。”
堕落天使兴奋地抽出一柄细剑，又将一面造型优美华丽的盾牌放在身前。
“由我来吃了她。”苍白巨人道。
“灵魂归我。”堕落天使说。
它们一起望向魔蛛。
魔蛛却跳了起来。
异变陡生——
但见一道红芒由远及近，横扫整个世界。
堕落天使猛然侧身，却还是被切开了盾牌，斩断了几根手指。
魔蛛提前躲避，逃过一劫。
至于苍白巨人——
它的身体一分为二，犹被那股斩击的力道抽飞出去，两截尸体各自散落在道路两旁。
还活着的两个怪物吃了一惊，连忙朝宋音尘望去。
只见宋音尘手持一柄彩色长鞭，站在对面的屋顶上，神情冰冷。
“见鬼……那是混沌灵光啊……怎么变成了一根鞭子……”
堕落天使失神地喃喃道。
“你们一开始没能干掉我，现在我已经进阶法界一重，可以用这柄鞭子——你们已经输了。”宋音尘道。
“那可不一定。”堕落天使朝巨人的尸体甩出一抹流光。
复活术！
巨人的两截尸体拼合在一起，重新爬起来，站在堕落天使身边。
“我可是历史上最杰出的堕落天使，仅仅法界一重，就领悟了复活的力量。”
堕落天使傲然说道。
“我也是最强的苍白巨人——看来不能再留手了。”巨人嗡声喝道。
它的双眸闪过奇异的光芒，远远盯住了宋音尘。
瞳术粉碎冲击！
几乎是同一时刻。
宋音尘面前出现了一具狰狞的虫尸。
轰——
虫尸挡住了虚空中的无形力量，如炮弹一般远远抛射出去。
魔蛛看到这时，终于开口道：
“当心，她有传说中的那种眼瞳——”
“法眼吞龙之目！”
堕落天使与苍白巨人都是神情一动。
法眼吞龙之目，号称是“于一切战中，见诸未来”，能提前看到敌人的举动。
“原来如此，对面派她来战斗，确实是够格的。”堕落天使道。
下一秒。
三怪连同宋音尘身上的力量波动同时变得更加强大。
——法界二重！
每隔一分钟，大家的实力就会提升一重境界，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蛛魔低喝一声：
“终于到我了，法界二重，我已经能够控制这个村落。”
“就算有吞龙之目又如何！”
它身体膨胀起来，显露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一时间。
无数黑影从它身上的孔洞里喷射出去，化作冲天的黑雾，席卷整个村落。
——魔毒幼蛛！
无穷无尽的幼蛛充斥天地。
它们的毒刺上蓄满了麻痹类的毒素，时刻准备刺入敌人的身体！
法界
二重便能释放出如此威势的技能！
再加上堕落天使与苍白巨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换做任何一个人单独应战，其实已经输了。
“真是小看人。”
宋音尘轻哼一声，单手按住眉心，浑身一震。
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去，在虚空中形成阵阵涟漪。
那些魔毒幼蛛大片大片的掉落在地上。
它们的躯壳已经彻底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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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冲击——她的真正才能在灵魂与精神力上——简直是变态级别的，一次就杀光了所有幼虫。”
堕落天使神情凝重地说。
有吞龙之目的法眼，又有混沌灵光铸就的长鞭，自身还具备极其强大的精神力天赋。
“难怪能被选中，前来与我们打一场生死决斗。”
苍白巨人动容道。
它大步上前，将两名同伴挡在身后，双手结成术印。
分针跳动。
第三分钟开始！
四位战斗者浑身气势再次朝上提升一个程度。
法界三重！
苍白巨人在时间上把握的刚刚好。
实力提升起来的瞬间，他的术也正好施展完成。
“大地崩裂。”
苍白巨人怒吼一声。
整个地面开始抖动、摇晃、产生密密麻麻的裂痕。
轰——
村落彻底化为乌有。
熔浆如同密集的光柱一般，冲天而起。
地面的温度瞬间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很像地狱呢，”堕落天使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这才是适合我们战斗的地方。”
“没错，这是我们能适应的环境，人类却太脆弱，就算达到法界三重，也无法在这里得心应手地跟我们打。”
苍白巨人嗡声道。
它大步走到一处喷涌的熔浆前，从里面摸出了一柄通红的巨斧。
巨斧被高高举起，隔空劈向街道另一端的宋音尘。
宋音尘侧身连闪。
虚空中冒出七八道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斧影，被她一一闪过。
她突然双手持鞭朝身后一甩。
唰——啪——
两柄短剑架住了长鞭。
堕落天使骤然显现，被那混沌灵光一抽，不仅短剑皆碎，自己也不由得朝后退了七八米。
宋音尘正要追击，却身形一扭，长鞭甩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点在一栋房屋上。
轰隆隆——
房屋倒塌。
那头魔蛛冲出来，张开大口，喷出一张巨网，径直笼向宋音尘。
那巨网上沾满了毒液，犹在半空，便已散发出浓浓的绿色雾气，朝四周蔓延开来。
宋音尘神情不变，身形疾退，眼看就要脱出巨网的笼罩范围——
“想跑？”
苍白巨人手持通红的巨斧，挡住了唯一的退路。
此刻。
巨网迎面而来，巨人持斧挡路，又有堕落天使在一旁抽出了长弓，正在将箭矢按上弓弦——
宋音尘的一双水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妖冶的光芒。
瞳术阴阳化神阳神稚。
霎时间。
一个苍白巨人凭空出现，高高扬起巨斧，与挡路的苍白巨人拼了一记。
趁着一瞬的空隙——
宋音尘闪身躲过巨人，落至它背后，回手就是一鞭！
唰！
混沌灵光由天至地，斩开了沿途的一切。
两个苍白巨人连同魔蛛的网，以及整个破碎的大地，统统都被斩开。
堕落天使连忙丢了弓箭，双手甩出一道光芒。
“复活！”
它低喝一声。
苍白巨人顿时再次复活！
宋音尘深深地看了堕落天使一眼，双手同样甩出一道光芒。
那光芒落在另一个被斩开的苍白巨人身上。
巨人立刻复活了！
它一拳打翻面前的另一个巨人，骑上去，一双巨拳如雨点般挥击下去。
此时堕落天使却顾不上巨人了。
“不可能……这是我们堕落天使的神圣技，你为什么也可以施展？你难道是我们的后裔？”
堕落天使盯着宋音尘道。
宋音尘淡淡地说：“什么后裔不后裔的，那么简单的术，看过两遍还不会，我岂不是个废物？”
分针再次跳动。
咚——
一声闷响。
魔蛛的抽击将两个巨人分开。
那个浑身是伤的苍白巨人回到了宋音尘身边，被她扫了一眼，化为乌有。
瞳术收了回来。
可是现在大家的实力又提升了一级。
她的力量得到补充。
一定还能再次施展刚才那一式瞳术阴阳化神阳神稚！
三个怪物盯着宋音尘，脸上都不复一开始的轻松之色。
——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人类？
“如果你们没有什么意见，下一招就跟她分胜负吧，我怕夜长梦多。”
堕落天使开口道。
苍白巨人和魔蛛都点了点头。
宋音尘站在街道另一边，脸上却浮现出一缕冷笑。
分胜负？
“你们是不是对于这场战斗有什么误解。”
她开口道。
“什么误解？”堕落天使问。
宋音尘张开双手，看上去彷佛在拥抱虚空。
“刚刚只是一场热身而已。”
“毕竟一上来就使全力，会造成过于凶猛的力量潮汐——”
“那种潮汐冲刷之下，会让我的皮肤光泽暗沉，要做很多次面膜才救得回来。”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热身完毕……”
一股恢弘深沉的共鸣之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朝着无限的时空传播开来。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正在代表多层宇宙与洪荒进行战斗，这一刻，你即是当前宇宙。”
“你的战斗者宋音尘完成了共鸣。”
“她具备无限的共鸣度，从而能形成与你（宇宙）的同步。”
“她正在请求调用你的（宇宙的）伟大力量。”
“是否允许？”
饶是沈夜无比了解宋音尘，此刻也不禁叹了口气。
这小妮子。
太猛了。
“允许。”
沈夜发出了指令。

第439章 真理决斗！
多层宇宙。
五个纪元。
第一纪元乃是本源萌生，并未发展出终极的力量，唯有一缕诞生了灵智的混沌灵光。
后续三个纪元诞生了撼天术、浑天术、通天术。
第五纪元的力量一分为二，一方面产生了术灵融合之法；另一方面诞生了洪荒遗迹，为第六纪元的成长做准备。
此刻。
为了应对堕落天使、苍白巨人和毒雾魔蛛，宋音尘开始与沈夜共鸣。
沈夜放开了所有知识，任由她如饥食渴地感应和了悟一切。
数不尽的明悟浮现心头。
如果是资质愚钝的存在，倒也只是明悟和学习，就觉得满足了。
但这是宋音尘。
对于她来说，最关键的反而不是三术的力量，而是眼界。
——这一切极大地开阔了宋音尘的视野，给她带来了深深的震撼，又在她的思想中触发了无数灵感。
“三术……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她咬着嘴唇，抬手挥动长鞭。
撼天术。
长鞭上裹了一层无形的波纹，隔空抚向对面的三名怪物。
这一记鞭子施展出去的同时——
她又施展了初级的通天术，只将自身的属性提升至20年后。
20年。
对宋音尘来说，也够了。
她也做好了准备。
对方的背后也站着一位多层宇宙的意志。
那么同样的，对方也应该有几种纪元终极之力，能与自己拼斗一翻。
胜负犹未可知。
所以这一鞭子，她还收了几分力，并且手上准备捏出一式新的术法。
但见长鞭化作一抹流彩在虚空中一闪。
整个世界化为空白了。
白色。
彻底的白色持续了数息，才逐渐崩解成细碎的黑色空间裂缝。
——整个空间坍塌了！
那气息强盛的苍白巨人、手段百出的堕落天使、阴暗诡谲的毒雾魔蛛随着坍塌的空间化为齑粉。
它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宋音尘怔了怔。
不仅是她，沈夜也陷入了思索之中。
——对方为何连一种终极之力都释放不出来？
如今想来，“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也是如此，手上只能用撼天术进行攻击——
其实它根本无法掌握这一道终极之力，因为它并非当前多层宇宙的生命。
撼天术的术灵只是在戏弄它而已！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沈夜正想着，忽见属于尸皇苏蓉的那颗眼珠缓缓漂浮至自己面前。
——刚才已经赢了！
所以自己获得了对方的一颗眼珠。
沈夜正要去接，那眼珠上却冒出一团光影，轻轻打掉了沈夜的手。
只见那团光影迅速化作一个黑色的人形，开口道：
“这个多层宇宙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这具世界意志之尸。”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战利品？”
沈夜还没说话，苏蓉的声音在他耳边急切响起：
“是白夜灵王的影子，它控制着我的尸体，令尸体异变成魔。”
“放弃这场吞噬仪式吧，我们快走！”
沈夜静静听着，目光扫向悬浮于半空的两颗眼珠。
原本只有一颗。
现在。
好不容易又赢了一颗回来。
结果这个白夜灵王的影子一出现，自己就要逃？
白夜灵王不是在跟老师战斗么？
它的影子就这么嚣张？
等等——
如果自己把它拖在这里，老师那边会不会变得轻松一些？
好歹这一刻，自己代表了整个多层宇宙与洪荒遗迹！
这就多了一份信心。
再加上3200点全属性，又多一份信心。
干不干？
这都不敢，还想上战场跟老师一起大杀四方？
一念及此。
沈夜伸手将两颗眼珠紧紧握住，开口道：
“记住了——”
“动你战利品的，是你爹。”
那黑色人影听了，却没有第一时间发怒，而是冷笑道：
“愚昧无知的家伙，待我回去之后，立刻就会有白夜的骑士团前来，灭掉这里的一切。”
说完重新化为一阵黑雾，立刻就要钻入虚空之中。
但是下一瞬。
黑雾再次凝聚成人形，停在半空，满是诧异地望向沈夜。
“你做了什么？”
它问。
“没什么啦——只是想让你吃屎而已。”沈夜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洪荒词条‘吸血爷’。”
“指定目标为白夜灵王的影子，该目标即将与你融合。”
“注意！”
“这一次，世界与洪荒不再对你隐瞒，所以你立刻洞悉了真相。”
沈夜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身上各处插满了黑色的管道。
这些管道连接着自己与洪荒遗迹，乃至整个多层宇宙。
——多层宇宙的意志正在动用全部力量，帮助自己发动词条技！
也正是如此，自己才可以一举融合尸皇苏蓉。
甚至就连白夜灵王的影子，也在词条的融合中，无法逃离此地，回去搬救兵！
这还实现了一件事。
——多层宇宙通过与自己相连，可以直接理解尸皇和灵王之影的力量构成！
自己发动了与洪荒融合——
没想到竟然能达到这种未知的效果！
黑雾统统没入沈夜身躯，汇聚于他背后的尸皇之体。
只听尸皇与黑雾一同出声道：
“又是融合？”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住我们？”
“可笑，自己找死就不要怪别人——你和你的宇宙都将在这场古老的吞噬仪式中走向灭亡！”
话音落下。
微光小字浮现于虚空：
“本次吞噬仪式产生异变，由一对一变为三方战斗。”
世界再次重构。
大地凭空出现，村落复原，三个怪物也随之复活。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
苍白巨人、堕落天使和毒雾魔蛛全部被猩红色的光之囚笼困在半空。
宋音尘也一样被困在另一个囚笼里。
站在村落中央道路上的人换了。
尸妖苏蓉。
白夜灵王之影。
——以及沈夜！
“听说人类对痛苦和绝望分外敏感，连灵魂都极其容易被这种情绪摧毁。”
白夜灵王之影轻声说着，伸出黑雾缭绕的手臂，扇了尸妖一耳光。
一瞬间。
牢笼中的苍白巨人顿时吐出一口鲜血，神情委顿的跪在地上。
沈夜神情一变，不禁抬头望向宋音尘。
“看来你已经懂了。”
白夜灵王之影笑起来，缓缓说道：“这一次换我们来战，你所受的任何伤势，都会加倍落在那个人类女孩身上。”
“——你在上一场战斗中，第一个想起的可靠战斗人选就是她。”
“我猜，她对
你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们会让她死在你面前。”
沈夜朝牢笼望去。
只见宋音尘双手捏了一道术印，身上骤然冒出一道虚影。
那虚影是灵魂！
“沈夜哥哥，我已经切断了灵魂与肉体的链接，肉体的痛苦无法折磨我。”
“——加油！”
宋音尘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
尸妖苏蓉用力在胸口一切，剖出那颗跳动的心脏。
“第二场，开始！”
它满面怨毒地盯着沈夜，盯着他手中的两颗眼球。
霎时间。
尸妖与黑影一同消失。
村落外的墓地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第二场吞噬仪式开始。”
“本次战斗规则出现了反转效果，双方派出的职业者将被囚禁，战败者将双倍承受战斗中的一切伤害与痛苦。”
“当前吞噬仪式是由对方主动提出的挑战要求，因此你随时可以添加一条规则。”
“三方出战者分别为：尸妖、灵王之影、沈夜。”
“一切并不会从零开始。”
“胜利者将吞噬失败者的所有物！”
“——开始！”
沈夜略一感应。
数千点的全属性依然还在。
如今自己保持着原有的战斗状态——
却不知对方又是何等实力！
“哗啦”！
“哗啦”！
两道棺木破碎的声音远远传来。
村落外的墓地之中，尸妖和灵王之影同时从地下爬了出来。
“主人，我们一起上，直接撕碎了他！”
尸妖低吼道。
白夜灵王之影却缓声说道：“蠢货，你难道看不出他控制你的那个音乐词条有多厉害？”
“甚至你能被他融合，也是他的词条纠集了整个多层宇宙的法界之力。”
“这里是他的主场！”
黑影缓缓伸出双手，握在一起，捏成术印。
“——他擅长用词条战斗，也一定曾经凭借词条，赢下了许多关键的战斗。”
“这是极其少见的战斗方式。”
“那么，我们就不要考虑用寻常的战斗方式去干掉他。”
尸妖听得心头凛然，不由问道：
“主人，那怎么办？”
白夜灵王之影低喝道：“我会用真理直接摧毁他的所有自信，折磨他的女人，在他的哭泣和哀嚎之中，用最缓慢的方式抹灭他的神智。”
“——唯有如此，才不负我之名号！”
话音落下。
它手上的术成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
沈夜立刻心有所感。
整个世界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堡。
那城堡上布满尖刺，将千奇百怪的尸体穿在尖刺上，任由它们流淌出的血染红了整个城堡！
白夜灵王之影站在城堡的屋顶上。
尸妖不过是匍匐在他脚边的一个奴隶而已。
“真理的具现之力，需要终极造物发展到第六纪元才会显现。”
白夜灵王之影轻声说道：
“就让这座白夜之城，彻底碾碎你的一切吧。”
万千怪物爆发出齐声怒吼。
城堡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推开。
无尽的血水从城堡中奔涌而出，紧接着，便有一条条血色巨龙腾上半空。
沈夜瞳孔骤缩。
这是——
这是真理的造物世界啊！
“死。”
白夜灵王吐出一个字。
同一瞬。
沈夜飞快开口道：“我是被挑战方，我要添加规则——”
“真理造物不得高于一重！”
整个世界一静。
轰隆隆——
天空中掠过一道红色的闪电，闷雷大作。
血雨倾盆而下。
白夜灵王之影站在城堡上，高声咆哮道：
“区区一个吞噬仪式，怎么敢动我的真理造物？”
它手一指。
几条血色巨龙轰然飞向沈夜，张开血盆大口，即将完成一轮吐息——
沈夜轻声道：
“你可以不遵从仪式的战斗规则，只不过那样的话，这场仪式就结束了，而你将永远困在我的身体之中！”
狂风呼啸而至。
四头血色巨龙围绕着沈夜，口中发出满是杀意的低低嘶吼声。
沈夜怡然不惧，把后面半句话说完：
“——或者说，你害怕了？”
“怕？”白夜灵王之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突然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优雅，失笑着摇头道：
“直到此刻，你还觉得能赢我？”
“也罢——”
四条血色巨龙轰然收了回去，重新回到城堡之中。
整个雄伟而恐怖的巨型城堡无声无息的瓦解、坍塌、消失。
原地变成了一片血色沼泽。
白夜灵王之影看着血色沼泽，目露怀念之色，开口道：
“独属于我的真理造物，一开始只是这片血色沼泽。”
“它当然只有一重真理的力量。”
“但是杀你够了！”
话音落下。
沼泽里忽然伸出了一只又一只手。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血色沼泽里苏醒！
沈夜深吸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凝重之色。
规则。
如果定的太过分，对方不跟自己打，那么局面就僵住了。
相对公平的规则下，如果对方不敢跟自己打，那也算不上什么所谓的白夜灵王之影。
现在，自己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而且刚才一看之下，自己立刻就明白了所谓的真理造物是怎么回事。
——自己也有啊！
他微闭双目，细细感应。
穿过纵横交错、连绵不绝的各个地下矿坑、石窟、隧道，一座小屋浮现在眼前。
“出来吧，小西天！”
沈夜喝了一声。
轰隆隆——
一座小屋顿时出现在血色沼泽之外，屹立于无尽的黑色矿石之中。
真理造物——
小西天！
白夜灵王之影虽然被限制了真理造物的等级，但眼光还在。
它只看了一眼，立刻就看穿了这栋建筑。
“挖矿的造物？真是失败啊，我堂堂的血色征战之真理，竟然要与你一战。”
白夜灵王不屑地摇头说道。
下一秒。
一阵战马嘶鸣的声音响起。
只见血色沼泽之中，一匹浑身燃烧着烈焰的战马飞腾而出，落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名穿戴了全套血色战甲的人形存在爬了起来。
他手持一柄苍白骨矛，翻身上马。
冲天的血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沈夜瞳孔骤缩。
——这个真理造物好强！
自己的小西天能顶住它的攻击吗？
“——给我拆了他的真理造物。”
白夜灵王之影命令道。
血色骑士一催战马。
那烈焰之马立刻迈开四蹄，逐渐加速，朝着小西天直冲而来。
战斗开始！
沈夜心念一动，呆在小屋里的替身却没有动。
“替身即是你的投影。”
“在当前真理决斗中，必须由你的真理造物和随从们与对方的真理造物进行战斗，你的投影只能居中指挥！”
——原来替身就是自己的投影！
这么说，以往每次去挖矿，其实还是自己亲自降临在真理矿区，亲手在挖矿！
居中指挥——
沈夜浑身放出紫色的通天灵光，然后伸手在铜人身上拍击了一下。
“你释放了通天灵光。”
“当前提升7倍基础属性和攻击力、防御力，并且你指定自己的一名随从：铜人，也提升相同倍数的实力。”
铜人的功能中有看家护院这一项！
“去防守！”
沈夜低喝一声。
铜人立刻站起来，走出门，与猫狗一起守在房子外面。
血色骑士冲锋而至！
“开。”
沈夜站在小屋里，控制着投影，用力拍了一下那套“残破的真理”套装。
一层光芒从小屋里散发出去，笼罩住小屋四周。
“苦楚真理的微光”！
血色骑士瞬间冲进百米的范围，被那微光照住。
叮叮当当叮叮——
他身上的战甲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敲击声。
——任何踏入‘微光’屏障的敌对者，都将持续承受超越极限的痛楚，持续失去生命力，产生难以愈合的伤口，即刻死去。
可是血色骑士身上的战甲似乎有强大的防御力，被微光照着，只是不断承受着击打——
它硬生生地顶住了！
战马由完全的烈焰构成，却不受微光影响，反倒加快了冲刺速度。
眼看血色骑士将长矛平举着，直冲小屋——
这是要一次冲锋就撞穿整个真理建筑！
“拦住它。”
沈夜命令道。
铜人全力奔行，脚下发出“咣”、“咣”、“咣”的声响，冲上前，照着血色骑士迎面打出一拳。
轰——
血色骑士长矛一点，铜人立刻被打飞出去，撞出一个深坑。
“猫狗。”
沈夜又喊道。
此时血色骑士刚击退铜人，浑身又被苦楚真理的微光照着，速度就减慢了少许。
趁这时——
猫狗高高跳起。
它的猫头满是杀意地哈着气，双爪全力挠向血色骑士的脖颈。
血色骑士将长矛插在地上，双手连续击打，与猫狗战了几个回合——
咚！
猫狗被击飞出去，撞在小屋的门前石阶上，就不动弹了。
——它死了。
血色骑士从地上抽出长矛，再次催马——
一阵“咚”、“咚”、“咚”的急促金属声响中，铜人再次扑了上来！
指挥骑士的白夜灵王之影忍不住大笑起来：
“没用的！”
“我这真理造物是专门为战斗而生，你那是什么垃圾，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血色骑士一矛刺穿铜人，将它高高挑起，用力一振。
哗啦——
铜人四分五裂，散落成七零八碎的钢铁零件，掉了一地。
血色骑士收了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
叮叮当当叮叮！
苦楚真理的微光持续攻击着它的战甲，此时已经令战甲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给我拆了他的真理造物！”
白夜灵王之影高声道。
血色骑士再次催动战马，立刻就要加速冲刺。
轰——
一只铜制巨拳击中了血色骑士，将它从战马上打了下去。
“干它！”
沈夜怒吼道。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发动了复活。”
“在‘苦楚真理的微光’的笼罩范围内，你可以发动‘复活’，每五分钟一次。”
铜人复活了！
它的零件本就散落在血色骑士周围，这一下突然复活，出其不意，终于一拳击中了血色骑士！
只见血色骑士与铜人在地上翻滚不休，彼此挥拳攻击，打得“咣咣”作响。
白夜灵王神情悠闲，随意说道：
“我们可是有真理技的——快点干掉它，去拆了那个真理造物。”
伴随着它的命令，血色骑士身上忽然冒出重重猩红之物。
“判定！”
血色骑士干涩生硬的说道：
“力量。”
咚——
铜人僵住，被它一拳打飞出去。
血色骑士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向铜人，口中继续道：
“战斗素养。”
铜人正要起身，听了它的判定词，又是一顿。
咚！
它被血色骑士一拳砸在地上，身上散开不少零件。
“战斗经验。”
血色骑士再次喝了一声。
铜人刚挥出的拳头再次停在半空。
血色骑士抓住它的拳头，一下子就将整个胳膊扯了下来。
“该你了。”
这次，血色骑士说道。
沈夜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微光小字：
“对方每判定三次，你便可判定一次。”
“双方在某个领域进行比较，弱者不可动弹，任由强者攻击一次。”
“你必须说出本次的判定词。”
他还在犹豫，对面的白夜灵王之影已经开口：
“没用的，就算只有一级，我的骑士也可以全方位碾压你的铜人。”
“——不管你的判定词是什么，你的铜人都要死！”
沈夜略一沉默，忽然想起一事。
是了——
当时自己得到铜人——
铜人的主要能力是“功法示范、陪练”。
但是！
它还会其他的技能！
比如——
“此外它还会做饭、洗衣服、写、看家护院。”
沈夜心念一动，顿时高声喊出了那个判定词：
“写！”
话音未落。
铜人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凌空抽出一个显示屏，一个键盘。
它虽然只剩一只手了，可它就只用那一只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起来。
只见显示屏上迅速出现了一行行小字：
“那一天。”
“太阳落下去之后，又升了起来。”
“我惆怅的心充满了哀愁。”
“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谁能眀佰谁甾罙爱，谁ㄡ能理觧谁甾离汧？”
“哭，冇谁知道，冇谁在意，冇谁关忈？”
“笑，冇谁开忈，冇谁了解，冇谁想念？”
“……”
血色骑士站在一边，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它不会写！
是铜人赢了！
铜人站起来，全力挥出一拳，狠狠击打在血色骑士的胸口。
咚——
血色骑士被打飞出去！

第440章 升级战！
咚——
铜人一拳将血色骑士打飞出去。
它刚要追上去继续攻击，血色骑士已经沉声喝道：
“判定。”
“战斗技巧。”
铜人顿时僵住。
在战斗技巧上，它无法与血色骑士相提并论！
——血色骑士判定三次，铜人才可以判定一次。
现在又轮到血色骑士判定了。
沈夜皱了皱眉，心头有些不爽——
这样打下去岂不是很吃亏？
血色骑士一步一步走回来，捡起地上的长矛，全力朝着铜人一刺！
哗——
铜人整个身躯都被这一矛戳散。
但是没关系！
铜人攻击前，足足写了五分钟的。
五分钟足以让复活术冷却。
“复活！”
沈夜低喝一声。
所有零件和残躯聚拢而来，重新化作铜人。
此时。
血色骑士正要转身朝小屋走去，却被刚刚复活的铜人一把抓住。
咚。
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血色骑士顿时被打的后退几步，几乎要摔倒在地。
趁这时——
“去把那长矛毁掉！”
沈夜命令道。
长矛锋利，而且血色骑士擅长这种兵器。
铜人没有兵器。
此刻，得了沈夜的命令，铜人冲过去，将长矛拾起，用力一折。
——没折断！
白夜灵王之影哂笑道：
“土狗……我那兵器可不是……”
“掷出去！”沈夜喝了一声
铜人全力一掷。
长矛迅速化作一道残影，飞掠不见。
“判定——”
“敏捷度。”
血色骑士的声音同时响起。
铜人顿时浑身僵硬，保持着投掷的动作，无法动弹分毫。
血色骑士冲上来，一脚踢在铜人头上。
铜人的整颗头都被踢瘪。
但它还活着！
“判定——”
“元素共鸣度。”
伴随着血色骑士的又一道声音，铜人再次保持着无法动弹的姿势。
这是第三次判定了！
一定要趁着这一次的判定，将铜人干掉。
不然就轮到铜人判定了！
血色骑士深吸一口气，怒吼出声，全力挥动拳头，朝铜人的身上砸去。
一道撞击声骤然响起。
血色骑士的拳头在距离铜人几公分的地方停住。
——猫狗！
刚才它撞在小屋前石阶上，丢了性命。
十分钟已过。
此刻它完成了尸变，提升了整整四十倍的实力！
猫狗蹲在铜人的肩膀上，一只爪子接住了血色骑士的拳头，另一只爪子用力一挠——
虚空中冒出几道巨型爪影，将血色骑士挠飞出去。
它身上的甲衣散落开来。
没有了甲衣防御，苦楚真理的微光顿时落在血色骑士身上。
“滋滋滋滋——”
血色骑士不断承受着光芒的伤害。
它刚捡起地上的甲衣，正要穿，却已经来不及了。
铜人嗡声喝道：
“判定——”
“炒菜！”
呼——
火苗燃起来。
铜人用一只手臂捏着锅把儿，飞快的翻动着里面的菜肴，好让它们均匀受热。
血色骑士无措地站在一边。
——它不会做饭！
是铜人赢了！
猫狗冲上前，出爪如电，挥出一道道残影，将血色骑士击倒在地。
铜人也丢下一锅的鱼香肉丝，上前打出一拳。
咚！
血色骑士被打的滚出去数十米。
那件甲衣再次从血色骑士手上掉落在地上。
然而这一次，血色骑士依旧处于判定之中，完全无法动弹。
“去穿！”
沈夜喝了一声。
铜人自然与他心意相通，立刻上前几步，将地上的血色战甲捡起来，朝自己身上套去。
诚然，这血色战甲穿在它身上显得有些臃肿。
——但好歹也是多了一层防甲。
猫狗此时实力已提升四十倍，蹲坐在血色骑士的胸口，一下接一下地挠着血色骑士的头。
三五下，血色骑士的头就被抓烂，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打赢了！
“你以为自己赢了？蠢货。”
白夜灵王之影不屑地说着，双手起了一道术印。
霎时间。
血色骑士的尸体化为一蓬血雾，穿过长空，回到了血色沼泽之中。
“骑士只是用来献祭的祭品——没错，你倾尽全力，也只是战胜了我的一个祭品。”
“很快就会召唤出真正厉害的家伙，一举摧毁你的真理造物！”
白夜灵王一边说，一边不停变换手上的术诀。
场中。
铜人和猫狗都忐忑起来，一起望向半空中的沈夜。
——拼了老命，才堪堪干掉对方的祭品。
接下来怎么打？
沈夜没有说话，眼神晦暗难明，只是沉默的低头看着场中的一切。
一边是扎根于无数矿脉之上的“小西天”。
一边是刚刚献祭了一个灵魂的“血色沼泽”。
那沼泽里涌动着无数的身影，在咒语的加持下，全部揉为一体。
——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诞生了！
小西天却一直保持着沉寂。
突然。
铜人动了起来。
按照沈夜的命令，它将那件血色战甲勒紧，然后回到小屋门前，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猫狗则直接窜进小屋，然后关上了门。
它穿过并不宽敞的房间，跳起来，打开了小屋里的另一扇门。
纵然前面在打生打死，可这扇门一打开，外面出现的却不是小屋
外原本的景象。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真理矿区。
猫狗飞奔出去，沿着矿道全速前冲，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正在挥舞矿锄的身影。
沈夜的替身！
原来前面在打架，他却在这后面的矿区里挖坑！
看见猫狗前来，他甚至还笑了笑，说道：
“不必慌张，趁这个时间，我们再挖一挖。”
“——你帮我好好寻一下矿。”
猫狗一怔，继而恍然大悟。
是的！
小西天后面的门连通了真理矿区。
从沈夜进入小西天“前门”后，所处的室内空间一直延伸至打开“后门”，连通“后门”外的真理矿区——
沈夜的投影替身在这片区域里做任何事，时间流速都跟外界不同。
再说直白一些。
“小西天”连同开门后出现的真理矿区，便是沈夜的门能力！
——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比起来，是三个月比一天！
趁着对方举行献祭仪式——
已经能挖好几个小时的矿了！
猫狗神情一正，狗头立刻垂在地面，不断地东嗅嗅，西嗅嗅。
它也知道如今形势危机。
如果能挖到什么东西，帮上主人的忙，那么自己以后也会获得主人的奖励。
不一会儿。
“汪汪！”
猫狗突然冲着一处角落大声叫起来。
沈夜不急着去挖，反倒笑着说：
“再找找，多标记几个地方，然后你去前面帮铜人。”
猫狗一听，自然明白过来。
这里时间流速不同。
自己当然来得及把能标记的都标记了。
等任务完成，离开矿道，回到小屋并推门出去，那边的时间流速又不同了。
铜人一个人在那边守着，确实有点吃力！
猫狗冲着沈夜点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矿洞里满场飞奔起来。
如今它已尸变，乃是四十倍的实力。
狗头又吃了那半颗蘑菇，寻矿的能力大幅度提升。
短短十数息。
猫狗就完成了标记工作。
矿道里，目力可见的，有着许多它留下的爪印。
一个爪印，就代表一个宝藏。
沈夜大喜过望，摸着狗头道：
“如果这次决斗能赢，一定记你头功！”
狗子一听这话，兴奋地把猫头当尾巴摆来摆去，直到猫头都快晕了才停下来。
“现在我来挖矿，你去帮铜人。”
“汪喵！”
猫狗飞快地朝来时的路去了。
它穿过小屋，打开正门，跳上铜人的肩膀。
铜人有些诧异。
——这宠物有些太过活泼了。
前一秒刚窜进门，后一秒就又窜了出来。
它到底有没有去看看主人在干什么？
大敌当前，也没工夫细问它。
一猫狗，一铜人小心翼翼地盯着对面的血色沼泽。
白夜灵王之影兴奋的呢喃声在黑暗中响起：
“快了，快完成了……”
“献祭仪式结束后，便是你们的死期！”
另一边。
真理矿洞。
沈夜挖了半晌，果然挖出了一个东西。
黑沉沉的。
四方形，有点像是一个手提箱。
表面雕刻着一个骷髅头，眼眶里散发着闪烁的光。
“真理炸弹。”
“0级真理造物，一次性真理造物。”
“描述：作战半径一百米，声控引爆（喊一声‘炸’），必须在任意一位存在的身边才可以发动。”
“——同归于尽吧！”
好东西。
沈夜喊了一声“猫狗”。
唰！
猫狗再次出现。
“去，把这个给铜人，它知道怎么做。”
沈夜道。
猫狗看了一眼手提箱，不由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能感觉到，这玩意儿不简单。
眼下主人已经下达了命令，它便叼着那手提箱，回到小屋门前，将之交给铜人。
铜人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
——原来主人是这个意思！
只见铜人单手如残影一般，“噼里啪啦”地在手提箱表面设定了时间，然后将手提箱和猫狗一起高高举起——
我扔——
铜人全力将手提箱和猫狗投掷出去，看着它们一起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落在血色沼泽之中。
猫狗：“？”
铜人怒吼一声：
“炸！”
轰隆隆——
血色沼泽被炸了个大坑。
强烈的爆炸卷起一阵阵冲击波，化为强风，肆虐整个空间。
白夜灵王之影语气分外淡定：
“没用的，我的真理造物‘血色沼泽’拥有‘不可摧毁’的真理特性。”
“仪式已经成了。”
“你们的炸弹不过是能延迟一点时间而已。”
时间！
它却不知道，沈夜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沈夜人在矿区之中，感应到猫狗死亡，心头不由一阵感动。
这猫狗，可以的。
“复活。”
他低喝一声。
小屋外。
猫狗在一阵光芒中复活，状态完好地出现在铜人面前。
铜人单膝跪地，抬起手臂，要跟猫狗击掌。
猫狗冷冷地看着它，根本不伸爪子。
铜人只好讪讪地站起来。
猫狗瞪了它几眼，伸出双爪，一下子掰断了自己的脖颈。
——必须尸变！
尸变后的自己，才是超级强，才能帮上主人的忙！
另一边。
矿区里，沈夜继续挖矿。
随着不断的挖掘，他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明悟。
真理——
其意义在于压制。
到了真
理这个层次，每一级都对低等级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生杀予夺。
真理是最残酷的力量等级！
他奋力挥动矿锄，在猫狗留下的第二处标记前不断挖掘。
眼看矿壁越挖越深——
一个东西滚了出来，停在沈夜脚下。
“源水晶大盾。”
“真理一重防具。”
“描述：可抵御真理一重及以下的物理攻击，将其压制，使其无法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造型优美，宛如密湖之水镜。”
沈夜刚拿起盾，却突然抬头朝虚空望去。
“嗯？什么情况？”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眼前：
“宋音尘摸透了当前的‘吞噬仪式’，并对牢笼产生了深刻的理解。”
“她找到了一个办法，对你发出了战斗提醒。”
“具体是通过你手上的‘虫群之心’，产生思维同步效果，进而让你获得她的某项能力。”
“你获得了她的法眼‘吞龙之目’。”
“你看到了她所看到的‘敌人即将施展的下一招’。”
天才！
这一刻。
连沈夜都不由得为宋音尘的才能而感到赞叹。
一副画面悄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就像是骤然出现的重影——
在“小西天”四周的黑暗中，一个个黑红色的符文正在不断聚集。
一大片一大片的黑红色符文聚成形，化为血肉，蠕动，鲜活，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
难怪就连血色沼泽被炸了，白夜灵王之影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它在暗地里憋大招！
怎么办？
沈夜沉默数息，转身就走。
他穿过小屋的后门，从前门走出去，站在铜人和猫狗面前。
——自己不能参战啊。
只有这猫狗。
怎么对付对方正在构建的那个巨大的怪物？
不行。
完全打不过。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不让它出现！
“会打飞机吗？”
沈夜问。
“？”铜人。
“就是那种飞行战斗类的游戏，你要想方设法击中空中飞行的目标。”沈夜解释道。
铜人想了想，竖起拇指。
如果只是攻击空中目标的话，似乎并不难！
“很好，你要记住，光线是最重要的。”
沈夜道。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起铜人，飞上了屋顶。
柔和的苦楚真理微光从房间里散发出来，在屋顶也形成了一层光之壁障。
“等一下。”
沈夜将手上的水晶盾举起来，映照着苦楚真理微光，将它们反射出去。
光芒掠过半空。
那些正在暗中不断构建的黑红符文顿时显现于光照之下。
“拿着，干掉那些符文。”
沈夜将盾牌递给铜人。
铜人有样学样，举着水晶盾，反射出一道光，穿透黑暗，照住了黑暗中不断飞舞的黑红符文。
“滋滋滋——”
被照见的符文顿时发出声响，化为虚无。
“你怎么知道的？不，你这种蠢货，不可能看透我的献祭之术！”
白夜灵王之影的声音骤然响起。
“别理它——刚才干的不错，继续打就行。”沈夜拍拍铜人的肩膀道。
铜人大受鼓舞，高举水晶盾，不断反射出光线，击毁半空中飞舞的一个个黑红符文。
——确实很像打飞机！
“哇，打飞机？我擅长这个，我也想玩！”宋音尘兴奋的声音响起。
“你我都不能参战，只有真理造物才可以。”沈夜安抚道。
眼看半空中的符文被打散，他终于松了口气。
——让铜人守在这里，自己再去挖矿？
挖吧！
挖的东西越多，小西天就越强大！
挖矿才是战胜敌人的真正办法！
沈夜从屋顶跳下来，正要继续去挖矿，忽觉虚空一阵不停的震动。
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起。
这是……
他立刻回头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白夜灵王之影手中高举着一颗头颅。
尸皇苏蓉的头颅！
“不，伟大的主人，请让我与他战一场，不要用我的头颅——”尸皇忍痛乞求道。
“废话！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我这场战斗的筹码，或者你对我并不是那么忠诚，想要陷入永恒的折磨之中？”白夜灵王之影轻声道。
尸皇不敢吭声了。
“增加赌注——我押上这颗奴隶头颅作为赌注，要求提升战斗层次。”
白夜灵王之影满脸杀意，捏紧那颗头颅，继续说道：
“从现在起，我要释放真理三重的造物，与你认真地战一场。”
真理三重？
沈夜怔了一下。
我的小西天只是真理一重。
更高等级的真理造物……我还没玩过呢。
他正思索着，苏蓉的声音却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唯一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其实我临死前，秘密地将大部分力量汇聚在头颅之中。”
“只要拿到头，我们就可以重构整个身体！”
“——当我和洪荒遗迹融合，全新的多层宇宙就会彻底弥补先天不齐的短板，让整个世界能产生针对‘白夜魔笼’的进化！”
“这就是胜负手！”
“可是……我没有用过高层的真理造物。”沈夜有些忐忑地说。
“我和洪荒遗迹将全力协助你——成败只在这一搏，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苏蓉道。
沈夜一默，发动情报询问洪荒遗迹。
洪荒遗迹的意志竟然也是相同的意见。
“好吧……”
“那就来战一场。”
沈夜朝白夜灵王之影说道。

第441章 决战！
小西天。
沈夜、铜人、猫狗坐在木地板上。
“现在开会！”
沈夜轻咳一声，拍了拍地板。
铜人和猫狗立刻坐直了身子，面上摆起肃然之色。
“对方添加了筹码，要求将此战升级为三重真理之战，我已经答应。”
沈夜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我对于真理造物之战不熟。”
“好在苏蓉站在我们这一边，提前将眼珠融入了洪荒遗迹。”
“通过她当年亲眼所见，我们可以知晓一些情报。”
“比如——”
“血色沼泽升级至三重，会产生如下变化：”
“1、血色沼泽变成血色战争要塞；”
“2、能召唤血色骑士、血色猛犸巨象、血色飞龙等高级真理造物；”
“3、其他未知。”
“请问，我们有应对之策吗？”
沈夜说完，目光灼灼地望向猫狗。
猫狗想了想血色猛犸巨象的样子——
一个血色骑士我们都应付不来，还巨象？
猫头和狗头对望一眼。
它们同时伸出爪子，朝对方头上一敲。
咚！
猫狗一起陷入昏迷，摔倒在地板上。
——这是昏遁了。
沈夜不禁摇摇头，又望向铜人。
此时铜人的双臂已经接好，只见它沉思了数息，摸出一个键盘，“噼里啪啦”地开始敲击。
“你是说比赛写，它们不如你？”沈夜问。
铜人欣然点头。
沈夜叹口气。
——可是人家被你写加炒菜打了几拳，肯定已经有防备，不会再跟你比这个啊！
“刚才话没说完，你先把猫狗喊醒。”
沈夜道。
铜人点点头，抓起猫狗，照着它们的头，“咣咣”就是几拳。
猫狗悠悠转醒，一脸期待地望向铜人。
——你们刚才已经聊完了？
铜人一脸鄙夷地别过头。
沈夜轻咳一声，开口道：
“是这样的，如果升级为三重真理之战，你们的实力都会提升。”
“我主要想知道，你们在三重真理的实力层级上，会一些什么样的能力？”
猫狗和铜人一起伸出爪子（手），指向了沈夜。
“我？什么意思？”
沈夜迷惑地问。
苏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它们归属于你，便是你的真理造物。”
“最终它们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要看你怎么去培养它们。”
沈夜摊手道：“可这一次是临时跳到法界三重的水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培养它们啊。”
“那就要看指引你的真理是什么了。”苏蓉道。
“指引我的真理？”沈夜疑惑地问。
“人类的指引者一般是戏法师、女猎手、毁灭教徒、国王和隐者，他们代表了不同的真理。”
“你的指引者是谁，便决定了你的真理造物会如何发展方向。”
“——对了，指引你的是什么？”
沈夜略一回忆。
是啊。
当初一下子挖出来五个指引者。
可是自己把他们融了。
“我的指引者是一个隐藏的存在，他叫做‘命运占卜者’。”沈夜道。
“命运占卜者？我从没听说过。”苏蓉讶然道。
“他是隐藏款——对了，白夜灵王的指引真理是什么？”沈夜问。
“在真理的道路上，指引白夜灵王的乃是‘失序’真理，它的一切力量围绕着‘打碎已有的真理’而发展。”苏蓉解释道。
沈夜不由陷入沉思。
真理的方向还是挺好理解的。
比如女猎手所持有的真理是“狩猎”，其真理造物应该都围绕着“狩猎”而成长。
那么自己的“命运占卜”呢？
记得当时五位引路人一起说了那句话：
“……你找到了那位隐藏至深的引路人，它是第一次出现在真理之中……”
不怪苏蓉不知道！
命运占卜者是第一次出现！
可是这个真理究竟会让真理造物如何发展？
自己又会走向什么样的方向？
“我想问一下，大家是怎么接受真理指引的？”沈夜问道。
“很简单，呼唤你的真理造物，然后按照指引你的真理去做，就可以一窥究竟。”苏蓉说。
似乎是怕沈夜不理解，她又解释道：
“举个例子，如果你的指引真理是‘狩猎’，那么你就要做好狩猎前的各项准备，然后呼唤你的真理造物，‘女猎手’就会呈现出指引你狩猎的真理。”
“如果是‘隐者’，那么就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保持隐匿状态，然后呼唤真理造物。”
“这也太简单了——这样就能行？”沈夜问。
“大道至简，本就这么简单。”苏蓉道。
沈夜听了，还是有点迷茫。
“女猎手”和“隐者”都很好理解。
自己的引导者却是从未出现在世间的命运占卜者。
命运。
占卜……
等等，不会是那件事吧！
沈夜有点不敢相信。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脸上浮现出笑容，冲着猫狗招手：
“猫狗，乖，爪子伸出来。”
猫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主人既然开口了，那自己就大发慈悲的伸个爪子吧。
猫狗上前一步，蹲在沈夜面前，将一只爪子伸给他。
沈夜抓住爪子仔细看了起来。
唔。
干干净净。
肉垫厚厚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就是一个普通的猫狗爪子。
——这肯定不如猪手好吃啊！
他暗暗咽下口水，抬头望向猫狗和铜人，发现它们也正看着自己。
猫狗和铜人的脸上都有着刚刚浮现出来的警惕神情。
“啊，这个啊，没什么，我只是帮它算算命。”
沈夜含糊地说着。
——真丢人啊。
命运占卜这玩意儿，看来比算命更高级。
它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沈夜一脸悻悻然，正要放下猫狗的爪子，异变陡生——
只见爪子的肉垫上突然浮现出几道长长的、散发着炽烈光芒的曲线。
是曲线！
不——
应该说，这是命运线啊！
“……你们看得见这些光和线条吗？”
沈夜指着爪子问。
猫狗和铜人对望一眼，茫然地摇摇头。
沈夜一拍额头。
“命运占卜”真的是算命！
见鬼啊。
这也太接地气了。
——命运占卜是以算命的形式去规划真理造物的发展曲线！
沈夜极度无语地朝爪子上望去。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猫狗爪旁的虚空中：
“当前的‘命运占卜’适配至你身上，产生了最适合你的命运占卜成长方式。”
“在你凝望的手掌（爪子）上
，命运占卜凝聚了三条成长线条，供你为你的仆从挑选：”
“1、严肃战斗路线：”
“描述：以最快的速度获得变身能力，每一级都会变身为更强的存在，层层递进，增强战斗力和侦察宝物的能力；”
“2、叙事成长路线：”
“描述：猫狗的成长伴随一些奇遇，往往在千钧一发之际，会有完全超出预料的际遇，成长的路线不可猜测，有可能比严肃战斗路线更强，也可能比前者弱；”
“3、搞笑路线：”
“描述：天哪！”
沈夜一阵沉默。
真理。
白夜灵王的真理能力是“失序”。
听上去多么高大上。
——自己的真理能力是“算命”？
仔细想想，似乎又不是。
比如——
此刻自己能决定真理造物“猫狗”未来的命运走向！
沈夜心念一动。
微光小字顿时随之浮现：
“你为你的真理造物选择了‘搞笑路线’。”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吞噬仪式，当前真理造物‘猫狗’开始进阶第三重真理（临时具备）！”
只见猫狗卧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沈夜又把目光投往铜人。
铜人看着猫狗，两眼放光，直接伸出手掌举到沈夜面前。
——我也要进化！
沈夜按住它的手掌，目光扫了几眼。
霎时间。
铜人的手上也浮现出三条散发着炽烈光芒的线条：
“在你凝望的手掌（钢铁型）上，命运占卜凝聚了三条成长线条，供你为你的仆从挑选：”
“1、铁人：”
“描述：与一切敌人正面硬刚时，发挥出的实力呈倍数增长；”
“2、变形者：”
“描述：可以变成各种科技造物，将其攻击和防御提升至真理级别；”
“3、贵金属：”
“描述：最强的一条路，但你需要大量资源和雄厚财力支撑它战斗，因为它每一秒的战斗都会释放强大的特效，让经费不断燃烧；”
这还用问？
在生死决战面前，钱只是小事！
可是“经费燃烧”这种事，不是自己那个世界的词语吗？
或许就像一开始的那行提示所说——
“当前的‘命运占卜’适配至你身上，产生了最适合你的命运占卜成长方式。”
这是自己所施展的力量，当然是根据自己的阅历和知识而产生。
——这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沈夜毫不犹豫地替铜人选择了“贵金属”路线。
铜人顿时有所感应。
它站在原地不动，体内却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机械运转声，并且这声响越来越密集。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吞噬仪式，当前真理造物‘铜人’开始进阶第三重真理（临时具备）！”
沈夜有些振奋。
猫狗和铜人的进阶都很让人期待。
那么。
自己还可以让其他真理造物进阶！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三重真理之战，自己务必要升级一切可以升级的真理造物。
比如——
他低头望向木制地板。
一行微光小字迅速跳出来：
“木地板属于‘小西天’的装修物，已装修至‘小西天’内，功能清晰明确，不可再升级。”
好吧。
我再看看别的。
沈夜不死心，又去看那一套“残破的真理”套装战甲。
他上前抓住战甲的护手，立刻看到三条炽烈的光之线条：
“1、修复路线：”
“描述：伴随着修复的进行，战甲原本有的力量将逐渐增强；”
“2、套装路线：”
“描述：当物品的真理层级不断提升，它将不断显现出新的套装效果；”
“3、塔防路线：”
“描述：你懂的。”
沈夜心头一跳。
无论是猫狗，还是铜人，又或是“残破的真理”套装——
果然都是按照自己的知识和意志，产生了相应的命运路线！
这很可以！
虽然自己不熟悉真理三重的造物战争，可是自己对“搞笑、“经费燃烧”、“塔防”都非常了解。
……突然有了点信心是怎么回事。
现在。
还剩最后一件事了。
沈夜走出小屋，站在门口，将手按在门上。
——小西天的大门上，也浮现出了三条散发着炽烈光芒的长线！
是的。
自己门能力所产生的这栋建筑，才是自己最根本的真理造物！
如果是真理三重的战斗——
它也需要提升等阶。
就像白夜灵王之影的血色沼泽。
——血色沼泽升级到三重真理，就变成了“血色战争要塞”！
等了一息。
大门旁的虚空中浮现了一行行微光小字：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吞噬仪式，当前真理造物‘小西天’开始进阶第三重真理（临时具备）。”
“可选进阶路线如下：”
“1、主城类：”
“描述：具备各种功能的安全区，为你和你的仆从添加各类辅助效果，以及各种兵器甲具坐骑等；”
“2、要塞类：”
“描述：不断产生各类战争型真理造物，以大规模的战争为核心目标建设整个要塞；”
“3、深渊类：”
“描述：根据你的知识与智慧诞生的进阶线路，包含地道战、塔防、地下城等一系列概念。”
这还用说？
“我选‘深渊类’。”
沈夜开口道。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大地不断震动。
小西天缓缓沉入地下，沿途的地面化作一层又一层地下通道，连接着地下矿脉，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场景。
最终。
小西天沉入地下深处不见了。
只剩下沈夜悬浮在半空，不断感受着小西天的变化。
一息。
两息。
三息。
苏蓉的声音悄然响起：“相当奇怪，我从未见过这种真理造物的进阶模式。”
“——你自己对这场决战有信心吗？”
沈夜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坦白说，这种战斗我已经很久没玩过——”
“但我很渴望好好打一场！”
“要开始了，”苏蓉语气变得肃然，“成败在此一举，一定要赢回我的头颅，有了它，我就可以在洪荒遗迹复生，让多层宇宙走向第六纪元。”
“好，我会全力以赴。”沈夜道。
话音刚落。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本次吞噬仪式中，战斗双方已准备就绪。”
“开始！”
白夜灵王的声音远远传来：
“凡人，你应该感到荣幸，要知道一般情况下，你连我的名字都没有资格听闻。”
“现在我要撕碎你和你背后的多层宇宙了。”
“就从此刻开始！”
血色战争要塞的钢铁大门缓缓升起。
两队血色骑士全副武装，穿着整齐统一的血色铠甲，手持骨刃长矛，催动烈焰战马，直取沈夜而来。
当初猫狗和铜人齐上，都干不掉一个血色骑士。
——如今是两队！
而且它们的实力绝非一重真理时那么简单！
沈夜身形一闪，没入地下不见。
他进入了真理三重的“小西天”，大步走到残破真理套装战甲前，以手按上去，低喝道：
“布置塔防工具！”
“猫狗注意搞笑，铜人预备战斗！”
同一时刻。
血色骑士们来到了地下城的入口处。
这是一条倾斜朝下的长坡。
长坡尽头是迷雾笼罩的地道，也不知通往何方。
一名血色骑士用力刺出长矛——
长矛没入地下数寸，就不动了。
一行微光小字跳了出来：
“真理矿区，汇聚和埋藏了无尽真理之力，无法凭借三重真理的攻击将其彻底毁灭。”
血色骑士试探无果，抽起长矛，朝着斜坡下一指。
骑士队立刻催马前行。
他们刚没入迷雾，立刻摔进一个深坑之中。
坑里埋着密密麻麻的锋利尖刺。
——残破真理套装生成的地下陷阱！
血色骑士们艰难地爬出陷阱。
凭借身上的战甲和强大的实力，他们好歹没死在这里。
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了一条地下河。
骑士们催马前行，从河面上疾驰而过。
轰隆隆——
一颗巨大的石球从河的另一边迅速滚来，挤满了整个地下通道。
骑士们避无可避，被击飞出去。
他们刚好落在之前的那处陷阱里，又被锋利尖刺来回穿刺了一遍。
巨型石球——
“真理的碾压之球”轰然滚落，将骑士们压紧压实。
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白夜灵王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统统献祭，唤醒沉睡的血色将军。”
咚咚咚咚咚——
陷阱下方传来密集的爆裂声。
一颗颗发光的血色珠子飞掠而回，落在血色战争要塞之中。
下一秒。
战争要塞里血雾弥漫。
一道人影从血雾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更加厚重精美的血色战甲，骑着一匹通体散发出亡灵之火的骸骨战马，手持一柄血色巨剑。
血色将军！
这乃是真理三重巅峰的高级人形造物。
“可笑的缩头乌龟，看我拆了你的地下宫殿。”
血色将军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另一边。
沈夜神情一凛。
“好强啊……这家伙浑身笼罩着一层真理之雾，一定有强大的被动技能。”
“仅凭各种陷阱防不住。”
“那就——”
他大步走到铜人面前，用力一拍铜人的胸口。
哗啦、哗啦、哗啦——
各种金属钱币摩擦的声响在虚空中响起。
微光浮现为小字：
“本次出击，洪荒遗迹支付六成消耗，你支付四成消耗。”
“你花掉了十万枚铜币，开始为铜人支付特效经费。”
小字一收。
铜人的双眸亮了起来。
轰隆隆——
它浑身散发出阵阵有形无形的蓝色闪电。
“出击吧。”沈夜道。
铜人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它径直出现在血色要塞与小西天中间的一段道路上。
刚好挡住了血色将军。
“就凭你？”
血色将军不屑地说道。
缭绕在它身周的血雾轰然散开，化作一只巨手，照着铜人狠狠扑了下去。
铜人站着不动，浑身蓝色闪电冲天而起，迎向那血色巨手。
观战的沈夜忽然眼神一跳。
事情不对！
蓝色闪电一碰上血色巨手，顿时溃散开来，完全没有一挡之力。
“加倍——超级加倍！”
沈夜低喝一声，一摸手上的储物指环。
这里面可是存储着整个上古蓬莱仙山的所有资源！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当前燃烧经费：十吨黄金。”
“特效加倍！”
轰——
漫天溃散的蓝色闪电重新聚拢，化作一只蓝色的大手，与血色大手撞在了一起。
它们在半空不断交手，打了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血色将军看了一眼，淡淡地说：
“哦——原来有那么一点微末的实力，但想要在我手上活下来，这还远远不够。”
“挖矿的渣滓，在我的‘失序’真理面前，只能重新化为散落满地的垃圾。”
它抽出背后的那柄巨剑，催动骸骨战马，朝铜人发起了冲锋。
沈夜闻言，简直怒不可遏。
“一个真理造物，竟然也这么看不起人——”
“我可是花了钱的！”
他愤然抹动手上的指环。
立刻有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再次支付了黄金，共计三千吨。”
“本次战斗特效拉满！”
“——燃烧吧经费！”
场中。
铜人立刻有所感应。
它浑身一震，原本贴服在身体表面的铜片全部飞出去，在半空发出一阵“叽叽卡卡”的声响，迅速化为一个个战甲部件。
铜片已经不是铜片了！
它们是青铜头盔、面甲、肩铠、护手、胸甲、腰带、腿铠、长靴，以及——
一柄巨大的、充满沧桑意味的巨刃长刀！
无形的波动从铜人身上散发出去。
它爆发出一道响彻天际的金属嘶吼音，迎着血色将军冲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怒喝道：
“还不够啊！”
“给我再烧五百吨黄金，为那柄巨刃长刀添加战斗特效！”
轰——
数米长的巨刃上顿时跳起燃烧的熔浆与来回穿梭的雷光电蛇。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本次特效超级加倍！”
下一瞬。
双方接敌。
“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死！”
铜人彻底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立刻爆发出冷漠而疯狂的金属嘶吼音。
血色与雷光相撞。
雷光瞬间破开了鲜红的血色，一直斩出去，在血色战争要塞的大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所有特效敛去。
血色将军与铜人身形交错，站着不动。
下一秒。
咚。
血色将军双膝跪地，从左肩到右胯，一道雷光将身形斩成两截。
“该死……”
它竟然还没死，一边喘息，一边要去抓那柄断裂的血色巨剑。
铜人却拖着长刀，转身大步走到它面前，只一下就扯下它的头，举在面前，狞笑道：
“你倒是说说看，现在谁才是垃圾？”

第442章 命运三分曲线！
经费在燃烧。
但效果好。
血色将军的无头尸体跪在地上。
长剑掉落一旁。
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铜人浑身散发出阵阵跳跃扭曲的雷芒，看这样子还能再斩一个血色将军。
这特效真强！
所谓花多少钱，办多少事，恐怕也是放之宇宙而皆准的真理。
“守。”
沈夜低声道。
铜人手持巨刃长刀，一步一步朝回退去。
它谨慎地守在通往小西天的地道前。
这样一来。
残破的真理套装战甲，便可以充分释放出“塔防”的力量，与铜人一起面对敌人。
血色战争要塞之中，白夜灵王之影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血色猛犸巨象。”
一道高亢的鸣叫声震动整个战场。
透着斑驳血迹的大门隆隆升起。
一个庞然大物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出了要塞。
这是一个数十米高的巨型血色造物。
它浑身披挂着钢铁战甲，身上架着一座移动堡垒，里面是数十名手持法杖的血法师。
“陨石术——”
“齐射！”
血法师挥动法杖。
一位血法师，召唤一颗陨石。
数十名血法师足以召唤一场陨石雨！
天空中。
一颗颗带着毁灭气息的火陨石疾速飞掠而下。
“跟它们打。”
沈夜开口道。
他转动指环，源源不断地输送黄金。
刚才已经暗暗盘过了自己手上的所有资源。
蓬莱仙山留给自己的黄金其实并不多。
此刻已经用去了整整千分之一。
——比黄金更有价值的灵石、仙灵石、仙灵玉那才叫多！
到了用灵石的那一刻，铜人的战斗力（特效）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沈夜又放了几吨黄金给铜人。
随着经费的燃烧，巨刃长刀上再次暴起汹涌的雷芒。
特效的力量不断增强，在一瞬间就爆出了一道冲天的雷光巨剑。
可以了！
这样的威力足以应对漫天陨石！
铜人也不言语，高高跃起，在半空中挥动长刀。
霎时间。
无数雷光线条从长刀上绽放，犹如一堵雷光电网，迎上了陨石火雨。
轰隆隆隆——
一颗颗陨石飞坠而来，瞬间被雷芒刀影斩成散落着雷与火之光的齑粉，散落风中
偶有一两颗漏网之鱼——
地下深渊里边飞出几颗抛投的巨石，与之在半空相撞，发出石破惊天的声响。
——这是“塔防”功能激活了！
“上，干掉那个铜人。”
白夜灵王之影沉声道，语气里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薄怒。
咚。
咚。
咚。
血色猛犸巨象迈开脚步，继续前进。
铜人则站在通往小西天的必经之路上，静静等待接敌的那一刻。
这时候。
一件双方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猫狗？”
沈夜讶然道。
只见猫狗从地下深渊里跳出来，身体一下子拉长，突然变成了一只猫和一只狗。
猫扇了狗一巴掌，趁狗没反应过来，立刻朝着血色战争要塞那边跑了。
狗大怒不已，紧紧在后面追赶。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它们便你追我赶，越过了铜人的防线，扑到了血色猛犸巨象面前。
“踩死它们。”
巨象上的血法师怒喝道。
咚！咚！咚！
猛犸巨象一脚下去，将猫狗同时踩中。
“这就是你的造物”
白夜灵王之影发出鄙夷的笑声。
下一秒。
它笑不出来了。
血色猛犸巨象抬起脚。
只见猫狗就像两个压扁的煎饼一样，躺在地上，但却拼命地挣扎着。
相当滑稽！
但是——
它们没死！
一双脚从“煎饼”里伸出来，舞的跟车轮似的。
一猫一狗保持着压扁的模样，从战争猛犸巨象的胯下穿过去，继续朝猛犸巨象的身后飞奔逃窜——
看上去就像两只螃蟹似的。
——它们的方向依然是血色战争要塞！
“……三头龙，醒来吧。”
白夜灵王之影有些犹豫地喝了一声。
这两个搞笑的玩意儿，其实用不上三头龙专门出动。
可是它们竟然踩不死！
这就有点离奇了。
为什么？
是什么法则，何等真理，让它们被踩扁之后还能在地上爬？
白夜灵王之影从未见过。
保险起见，还是将最强的血色三头龙唤醒才是。
血色战争要塞里暴起冲天的红芒。
一股强大的威势降临了。
下一秒。
沈夜神情一凛，抬头朝对面的战争要塞望去。
一阵安静。
忽然。
城墙上，出现了三颗巨大的龙头。
一青、一红、一黑。
三颗龙头一起俯瞰着战争要塞外的战场。
它们先是发现了铜人，但是很快又收回目光，落在那不断逼近的敌人身上。
一猫一狗。
——这种玩意儿也值得唤醒我？
三颗龙头有些不解，但它们的竖瞳中，很快便流露出一缕残忍之意。
再如何渺小的敌人，也是敌人。
让它们感受痛苦吧。
“用究极的暗影烈焰，把这两个搞笑的家伙烧成灰烬。”
白夜灵王的声音远远传来。
三颗龙头不再犹豫，居中的那颗黑龙头深吸一口气，朝着城墙外吐出黑色的烈焰！
这烈焰速度极快——
甚至比火陨石都还要快上几分！
猫狗恍然未觉，继续飞奔不止，一下子就被黑色烈焰击中了。
它们被烧成了黑糊糊的形状。
kn.
黑糊糊还在继续前进！
三头龙一阵讶然。
——见鬼，身子都糊了还能跑，这是什么原理？
它端正了态度，青、红两颗龙头一起爆发出新的吐息。
冰霜与火焰糅合在一起，化作汹涌的龙息，将黑糊糊彻底笼罩。
哗啦——
连大地都随之碎裂成渣。
那一团黑糊糊早就被击中，化作一团渣滓，在地上堆积成团。
死了！
不……
只见那团渣滓上，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冒出来，不断地眨动，朝四处张望。
如果这是一部动画，它们的样子确实很搞笑。
但这不是动画！
至少现在不是！
只听“啪”“啪”两声，猫狗竟然恢复了原状，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血色战争要塞飞奔。
白夜灵王之影费解的声音远远响起：
“你这是个什么东西？”
沈夜没回答。
——这要如何回答？
猫狗原本应该已经死了。
——但是它现在走搞笑路线，简直是没有办法死掉啊！
难道自己从那个世界带来的知识和路线真这么强？
还是说，命运占卜把地球的知识化为了路线，这才让两个真理造物变得无比强大？
……等一下。
一道灵光从沈夜的脑海里闪过。
我给房子、猫狗、铜人甚至那套残破战甲都进
行了命运占卜。
——为什么不给自己占卜一下？
沈夜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凝视着手掌上那长长的几道曲线。
如今他已知道了“命运占卜”的发动方式。
在他凝视的同一时刻，手掌上的纹路便散发出了光芒。
一瞬间。
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对。
——为真理造物进行命运占卜完全不是这样的！
数不尽的画面从沈夜的脑海中闪过。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这一切来的是如此迅猛而庞大，以至于沈夜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也许过了很久，但或许只有一瞬间。
所有的一切变得连贯。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第一条命运线。”
场景变得清晰。
依然是这场战斗。
沈夜看见自己在这场吞噬仪式之中，按部就班地与白夜灵王之影战斗。
打了足足三天三夜。
自己终于跟对方打成了平局。
“这不过是一场真理三重的战斗，所以你才有机会跟我打成平手。”
“也罢，我暂时退去，而你准备迎接身为人类的痛苦吧。”
白夜灵王之影说完就消失了。
古老的吞噬仪式结束。
自己只赢得了一颗眼珠，回返死亡星球，却发现死亡星球已经被摧毁了。
自己眼睁睁看见死亡星球的残骸漂浮在宇宙之中。
画面停止在这一刻。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第二条命运线。”
场景飞快回闪。
又回到吞噬仪式的这一战。
自己全力防御，发挥的更加出色，终于在一天后战胜了白夜灵王之影。
可是当自己取得苏蓉的头颅之际，依然发现死亡星球已经被摧毁。
连带着洪荒遗迹亦不复存在。
苏蓉的头颅已经无法再放置于洪荒遗迹，让这第六纪元的力量进一步成长、进化。
所有人都死了。
多层宇宙的一切走向了灭亡。
画面停止在这一瞬。
然后——
再次回闪。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第三条命运线。”
这是第三次！
在这一次的吞噬仪式之中，自己察觉到了死亡星球的危险处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苏蓉的眼球，当场认输，然后赶回去拯救死亡星球。
由于身怀三术，又有真理造物在手——
死亡星球抗住了这一波的偷袭。
——洪荒遗迹和大家都幸存了下来！
画面定格于自己站在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之中，神情茫然。
苏蓉叹息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对方获得了我的完整尸体，那么我的自由意志，即将烟消云散。”
话音落下。
她的一切都消散了。
画面停住。
一瞬。
手上的三道发光曲线同时消失。
所有画面也随之消逝一空。
沈夜猛然回过神，大口喘息不停。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于眼前：
“你对自己发动了命运占卜。”
“你观测了自己在三种命运中的结果，当你采取对应的策略，便会走向对应的命运之路。”
“这便是命运占卜的真谛。”
——三条早已注定的命运道路！
选哪一条？
按理说，如果要保证死亡星球的众人存活，只有选最后一条。
可是——
这选个毛线啊！
沈夜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爆出汹涌的杀意。
自己通过融合身体才争取了这一场吞噬仪式。
可是对方的真理是“失序”啊！
它才不会按部就班地跟自己进行一场战斗。
它指挥手下去偷袭了死亡星球！
……大意了。
好在这一刻，一切都还没发生。
沈夜攥紧拳头。
无论是星球毁灭，还是苏蓉彻底烟消云散，都将对多层宇宙造成致命的打击。
——那样的三种命运，我又何必去选择？
值得庆幸的是——
在那些命运画面之中，出现了各种战斗的场景，甚至连如何打平、打赢白夜灵王之影，也都有着对应的画面。
连贯的三场战斗，足以让沈夜知晓对方的战斗情报！
既然如此——
沈夜目光沉沉，几乎没怎么思量，便做出了决定。
全力防守、防守反击都将花费不少时间。
而对方很快就要召唤人手，前去袭击死亡星球了。
——那就主动出击！
用最短的时间结束这一场吞噬仪式！
计议已定。
沈夜立刻朝着血色战争要塞飞去。
此时猫狗才刚刚抵达血色战争要塞的大门口，铜人也还停留在半途上，抵挡着战争猛犸巨象。
沈夜落在铜人面前，迅速传音道：
“血色猛犸巨象的弱点在腹部，只要击中腹部，它就会停在原地，无法攻击和防御。”
——这是三条命运路线中，在战斗中逐渐发现的情报！
铜人一听，缓缓转动头颅，朝猛犸巨象的腹部望去。
沈夜抹了抹指环，喝道：
“经费敞开供应，给我狠狠的打！”
话音未落。
铜人身上已经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波动。
沈夜却不再回头看。
他飞掠至战争要塞的上空，朝下俯瞰。
白夜灵王之影诧异地问：
“你我不能亲自下场战斗，也无法伤害这场战斗中的真理造物，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沈夜并不答话，只是伸出手，按在虚空之中，低喝一声：
“门！”
门——
门能力展开，顿时链接上了“不动产”。
“不动产”正是那套屋子——
小西天！
霎时间。
吞噬仪式上从未出现过的一幕诞生了！
一栋房子轰然落下，挨挨挤挤地占满了整个血色战争要塞内部空间！
小西天！
沈夜直接把它带了过来！
——用沈夜所处的那个世界的眼光来看，这是一场基地与基地的直接对拼！
只见小西天上架起了七八个炮台，齐齐瞄准了城墙上的三头龙，全力爆发出轰鸣与咆哮的火舌！
——残破真理战甲所呈现的塔防能力！
白夜灵王之影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小西天落在血色战争要塞中的瞬间，它就爆发出了怒吼声：
“你疯了！”
“该死的疯子——全体出击——给我拆了那房子！”
小西天落下之时，以三重真理的力量碾压了不少敌军，又直接开了炮台。
轰——
连续不断的炮鸣声中，三头龙被轰下了城墙。
它被死死压制在一处角落，口中爆发出一道道嘶吼，却无法从对方的轰击中脱身。
压制！
——从那些命运画面中，完全可以看出来，整个血色战争要塞最厉害的便是这三头龙。
只要压制住它，再干掉血色猛犸巨象——
就有赢的希望！
此时整个战场一片乱糟糟。
所有炮台全力压制三头龙，就无法再应对那些血色骑士。
白夜灵王之影发出命令，血色骑士在一位将军的带领下，立刻开始攻击小西天。
沈夜也早就准备
着这一场战斗。
“猫狗，上！”
猫狗跳起来，跟在那些血色骑士后面，嘴角咬着几颗钉子，手拿一把锤子。
只要看到被拆掉的地方，它就立刻又用木板钉上去。
血色骑士们在前面拆，它在后面跟着建。
一拆一建。
小西天竟然保持着原样！
“杀了它！”
血色将军怒吼道。
他转过身，带着血色骑士们大步冲上前，挥动长矛刺向猫狗。
猫狗吓得跳起来，转身就跑。
骑士们在后面追，它在前面跑，双方很快就绕着房子跑了一圈。
“加快速度，追上去！”血色将军喝道。
双方又绕一圈。
再绕一圈。
一圈又一圈。
猫狗突然跳出来，站在路边，手拿一瓶冰可乐，悠闲地喝了起来。
血色骑士们却依然在绕着房子一圈圈追赶！
——搞笑秘技经典绕圈法！
在很多动画片里都可以看到这样一幕！
趁这时——
经费无限的铜人到了。
它手中的巨刃长刀上串着一颗头颅。
猛犸巨象的头！
铜人将头扔出去，砸在城墙上，震落不少砖石。
它如今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而且随着经费的不断燃烧，还在继续朝上攀升！
铜人看了一眼正绕着房子飞奔的血色将军与骑士们，又望向被塔防炮台钉在地上轰击的三头龙，一时有些犹豫。
沈夜默默算了算时间。
按照记忆中的三幅命运画面，大约一刻钟后，敌人就会攻击死亡星球！
“什么都不要管，全力拆它们的要塞。”
沈夜飞快命令道：
“我们赶时间——”
“这一场，谁先拆完敌人的建筑，谁就赢了！”
铜人得令，立刻举起巨刃长刀，奋力斩向血色战争要塞的城墙。
它开始拆这座要塞了！
那些血色将军、骑士们也停止了追逐。
白夜灵王之影的声音随之响起：
“不要管那该死的猫和狗——”
“拆他的房子，给我拆掉那个房子！”
血色将军一挥手，骑士们顿时朝着小西天发动了攻击。
双方都在抢时间！
“三头龙啊，接受那血光与灵魂的献祭，给我化为完全体！”
白夜灵王之影喝道。
沈夜一听，立刻想起之前的命运画面之中，三头龙化为完全体的情形。
“猫狗！不要让它那颗黑色的龙头念完咒语！”
他立刻命令道。
与此同时，他又出现在小西天里，将手按在房间的墙壁上。
“地下城。”
沈夜在心头默念一声。
这是临时提升至真理三层，自己为小西天选择的三重真理进阶路线！
一切都陷入了混乱。
铜人在城墙上大肆破坏，后面几名血色将军紧追不放。
一群骑士正在全力拆除小西天。
三头龙顶着炮台的轰击勉强起身，那颗黑色的龙头高声念诵咒语。
却见猫狗一起跳上了龙身，沿着它的脖颈来到黑色龙头，一起蹲在了它的嘴巴里。
黑龙长吟道：“西丽近答所米娅——”
“汪汪汪！”
“萨达斯拉柯西索——”
“喵喵喵！”
猫狗在它嘴里大声狂叫。
一张嘴里吐出三种声音，咒语的效果就出不来了。
黑龙气的张嘴乱咬。
猫狗抱成一团，就像跳舞一样在它嘴里来回躲闪。
“结束了！”
白夜灵王之影得意地高声宣布。
猫狗、三头龙、血色将军和铜人一起朝场中望去。
只见整个小西天已经被彻底拆掉！
地面上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白夜灵王之影狂笑起来：
“哈哈哈，任凭你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见鬼，这是什么！”
只见一座全新的房屋拔地而起，重新屹立在血色战争要塞之中。
它比之前的那栋“小西天”更高，墙体更厚，样子也更雄伟。
屋顶的炮台甚至多了一倍，齐齐朝着三头龙发出了轰鸣！
三头龙被打得不断扭动身体。
它再次缩到了墙角！
众人一脸不解，就连三头龙也朝那座崭新的小屋望去。
明明已经拆了啊！
房子也会复活？
只见小屋门上的牌匾出现了一行大字：
“小西天（困难模式）。”
没错！
——刚才被拆掉的，是简单模式的小西天！
要想彻底打完这个副本（不是），还需要面对困难模式下的小西天！
这就是沈夜为小西天选择的真理三重路线！
“给我……继续拆。”
白夜灵王之影以复杂的语气发出了命令。
小西天不仅炮台增多，威力增大，房屋表面也多了数层重甲防御。
血色骑士们再次全力拆解，但速度比上次就慢了许多。
“给我继续拆，不要停！”
沈夜也怒喝道。
铜人和猫狗士气大振，一个在要塞上不断甩出雷电刀芒，一个在三头龙嘴里到处喷洒胡椒粉。
血色战争要塞的城墙不断崩散。
沈夜看了看时间。
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敌军就会抵达死亡星球！
快啊。
再快点！
“是我赢了——最后的胜利属于我！”
白夜灵王之影再次高声喊道。
只见场中，那座小西天又被拆卸一空。
这时整个血色战争要塞虽然已经被铜人拆的七零八落，但好歹还没彻底毁灭！
“你在想屁吃——铜人不要停，继续拆！”
沈夜朝着铜人吼了一声。
铜人也知道已是最后的关键时刻，疯狂的挥洒出一道道雷光电芒，甚至直接用身体去撞那一栋栋建筑与城墙。
它拼命地破坏着整个要塞！
至于沈夜的小西天——
只见要塞中央，那座损毁的小西天突然再次满血复活，以崭新的模样屹立于场地上。
它那门前牌匾上的称谓也变了：
“小西天（深渊模式）。”
第三重副本模式！（不是！）
这一次。
整个小屋的栋顶楼上架满了炮台。
一半大炮对准三头龙，不断压制着它，另一半炮台则配合着铜人，全力轰击要塞里的建筑。
在小屋外墙上挂着一道道伸缩不停的尖刺。
血色骑士们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刺个对穿——
他们没那么容易拆房子了！
——这可是深渊模式，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沈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
敌人要入侵死亡星球了！
忽然——
铜人从半空落下，咣当一声砸在那群血色骑士们身上，将它们砸飞出去。
猫狗也跳出了三头龙的黑龙之嘴，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小屋前。
铜人和猫狗不动。
——那些血色怪物们也都不动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阵死寂。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对方的三重真理造物：‘血色战争要塞’已经被彻底拆除。”
“恭喜。”
“你赢得了本次吞噬仪式的战斗。”
“你获得了苏蓉的头颅。”

第443章 入侵之战开始！
一颗干涸萎缩的人头。
它出现在沈夜手中之际，苏蓉的声音立刻响起：
“将我放在洪荒遗迹里。”
“快！”
沈夜听出对方的急切之意，再加上敌人即将入侵死亡星球，便不再犹豫。
“门！”
他低喝一声，召唤出通天之门，一步跨过去，回到了死亡星球。
在洪荒遗迹的广袤荒原上。
沈夜将人头放在泥土中。
人头猛然睁开眼。
它在一瞬间变得充盈——
拥挤的肉芽从人头下端冒出来，迅速拧成一股股埋藏着白骨的血肉，构成了身躯和四肢。
苏蓉。
她的身躯没入大地之中，只露出一颗头，低声念颂：
“昨日之躯，化为乌有。”
一道高亢的惨叫声在沈夜耳边响起。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你赢得了苏蓉之颅。”
“苏蓉的灵魂与头颅融合，在洪荒遗迹的全力支持下，重构了身躯。”
“她放弃了上一具身躯。”
“她从前的身躯在她的秘密诅咒下，已化为乌有。”
沈夜莫名的一阵轻松。
——那个被自己融入身躯的尸皇，竟然就这么化为了乌有！
难怪苏蓉一直想要她的头颅。
原来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头颅里藏着她大部分的力量，可以重构身躯！
既然有了新的身躯，那么旧的身躯就被毁掉了。
这也让沈夜不必再与尸变的她融合！
更重要的是——
在这场连续的吞噬仪式中，战斗的一方已经化为乌有，那么战斗就结束了！
宋音尘骤然出现在沈夜身边。
“赢了？”
她欣喜地问。
“侥幸赢了，但马上就会有敌人入侵死亡星球，”沈夜飞快地说：“我走不开，你赶紧通知一下大家。”
“好！”
宋音尘召唤出混沌灵光，一步跨入虚空，迅速穿梭法界离开了。
沈夜又默默的算了下时间。
时间已经到了。
按照三条命运线的记忆，在这个时间上，来自白夜魔笼的敌人已经正式入侵了死亡星球。
这一次，好在宋音尘这位绝对主力回来了。
她可是现在死亡星球上的顶级战力。
她还学习了三术！
有她在，应该能多顶一会儿。
自己也回来了。
不过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大麻烦。
白夜灵王之影！
这时白夜灵王之影的声音已经响起：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吞噬仪式，我玩的很尽兴。”
“接下来，我会一直留在你身体里，让你无法干成任何事。”
“是吗？”沈夜不由戏谑地问。
他站在原地，举起双手，张开怀抱——
霎时间。
虚空中浮现一根根黑色管道，全部插入他身体各处，与他形成了连通的状态。
地上的苏蓉飞快说道：
“坚持住——”
“眼下由我来引导，洪荒遗迹负责提供力量，我们将探寻藏在你身体里的那个家伙，弄清它的力量构成与弱点！”
话音未落。
沈夜身上突然腾起一道黑影，瞬间钻入虚空，不知去向。
微光浮现为小字：
“对方破掉你的‘吸血爷’词条之力，逃走了。”
沈夜发出一道懊恼的长吁。
可惜了。
当时情况紧急，自己只对它用了“吸血爷”。
要是在通天术的帮助下，自己对它用了“吸血祖宗”——
兴许刚才它就逃不掉了。
沈夜正要说话，大地忽然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
天空变得明亮如同白昼。
一颗颗星辰出现在极高的天穹深处，排列成行，缓缓的移动着。
前所未有的毁灭气息蔓延开来。
苏蓉的声音随之响起：
“他们来了。”
沈夜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一颗颗星辰，一时没有说话。
是的。
白夜灵王的歼灭队来了。
——所谓歼灭队，便是它击溃了许多终极真理造物之后，收拢来的奴隶。
必须是被毁灭的那些宇宙中最强的存在，才有资格成为它的奴隶！
此时此刻。
白夜灵王正在与徐行客打一场大战，自身无暇来此。
但为了偷袭多层宇宙，它便把歼灭队派来了！
苏蓉的声音悄然响起：
“多层宇宙正在倾听你的意见——”
“沈夜，对于这场战斗，你有什么策略安排吗？”
“我只有一个建议。”沈夜道。
“说吧，此刻我与你们的宇宙融为一体
，正是具备力量的时候。”苏蓉道。
沈夜道：“我一直觉得，把死亡星球的个体实力上限禁锢在法界九重，乃是神来之笔。”
“——把这一道规则加强到极致，令敌人无法冲破这个实力上的禁锢。”
“如果能让法相也受到一定的实力约束，那就更好了。”
“明白了，我们马上去办。”苏蓉道。
沈夜点点头，正要离开洪荒遗迹，加入战场之中。
苏蓉却又喊住了他。
“先不要进入战场，沈夜，你要先做好准备了。”
“准备？什么准备？”沈夜不解地问。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苏蓉的声音变得肃穆而认真：
“你可知什么是真理的本质？”
“不清楚。”沈夜道。
“其实在一切的最初，万事万物都不存在，也无所谓真理。”
“但你应该知道，哪怕是在人间，也不存在真正完美无瑕的‘圆’。”
“——就算是‘圆’，也有着圆周率。”
“以‘圆’为譬喻，便意味着在无尽而曲折的“万物皆无”之中，依然存在着那极其微弱的概率——”
“深入去观测那渺茫而不可寻的概率，便可以发现，‘无’中其实可以产生‘有’。”
“所以，就连量子观测都不复存在的万有坍塌之点，会从‘无’中出现‘有’，‘有’又孕育了众生。”
沈夜思索数息，开口道：“我听说过一句‘迷妄有虚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
苏蓉愣了一下，以赞扬的语气说：
“你很聪明，‘无’与‘有’的真理说之不尽，我现在把重要的告诉你。”
“众生出现的所在，‘无’便隐退消亡，让位于‘有’。”
“众生所托举的一个个文明，在无尽的‘无’之中，一步步探索出来的‘有’，历经了多重维度的加强，爆发出璀璨而夺目的力量结晶，便是真理！”
“它极其强大。”
“但每一个真理之间，因其来自于不同的众生与文明，天然就是竞争关系。”
“这是大的方面，至于小的方面——”
“——你们职业者所具备的法相，便是真理的一部分，只是太过虚弱而已。”
“当一个终极真理造物跨入第六纪元，这种虚弱就会被补齐。”
“法相将转化为真理造物！”
“那三术呢？”沈夜问。
“三术即是你所属多层宇宙的文明巅峰力量，是真理造物。”苏蓉道。
“这个多层宇宙能成功跨入第六纪元，是因为你拯救了我，而我把多层宇宙的力量补齐了。”
“准备好迎接它吧，沈夜。”
苏蓉道。
沈夜心有所感，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自己头顶上浮现出了一道道法则之芒。
这些法则的光芒在自己头顶穿梭、交织、融合，聚成一团；如光环，似王冠，凝聚成形，悬浮不动。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拯救了过去的多层宇宙，令其融入洪荒遗迹，此举完成了两个多层宇宙之间的继承。”
“受益于此，当前多层宇宙正在进一步完成造物进化，即将开启第六纪元。”
“你对多层宇宙的进化有着造物之功。”
“你是当前多层宇宙中第一个以‘门’能力构建真理造物的存在。”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造物主。”
“暗金等级，纪元类词条，无限潜能。”
“描述：你的多种真理造物皆可出现在现实中，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和相应的真理压制效果。”
“——造物主之外，一切职业者只可令法相中的一物化为真理造物。”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光之冠，一时没回过神。
这么厉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
岂不是说，自己的“小西天”、猫狗以及铜人都可以出现在现实中？
虽然吞噬仪式已经结束，它们重新回归至真理一重，不复刚才战斗中的那种威力——
但实力早晚可以培养起来啊！
“接下来，我就要跟洪荒遗迹融合，开启新的纪元了。”
“而你，先去完成这一场守护之战吧。”
“如果能保住整个死亡星球……”
“去找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她会告诉你更多的事。”
苏蓉渐渐没入地下深处，不复出现。
她的声音亦随之消失。
沈夜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一颗颗明亮的星辰。
在命运占卜之中，自己看到了三场星球毁灭战争，其中出现的敌人，以及各种战场情报，自己全都了然于心。
其中最凶险的，便是战争的一开始——
沈夜神情微微一凛。
只见一道绚丽的彩芒冲上天空，拦住了那些正在朝下落去的星辰。
宋音尘！
不行，不能让她去面对那样凶险的局面。
沈夜微微屈身，顿时冲天而起。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定要赶上！
……
宋音尘脚下踩着一条锦鲤，飞上高空。
风吹乱了她的发梢，但却吹不散她双眸中的凛冽杀意。
“你们是什么人？”
她娇喝一声。
那些星辰恍若未闻，甚至开始聚拢在一起，加快速度，径直朝她冲来。
“想杀我？”
宋音尘冷笑一声，抽出那根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长鞭。
众多星辰之中，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混沌灵光？”
霎时间。
所有流星停在半空，显露出一个个职业者。
为首的一名职业者穿着特制的战甲，身形魁梧，浑身散发出磅礴的力量。
“我是白夜歼灭队的首领，人们都称呼我为‘暴怒之龙’陆神——你应该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人了吧，小姑娘。”
这名职业者说道。
“陆神？我管你是谁，只要敢来入侵我们的世界，我保证你有去无回。”宋音尘道。
陆神目光转动，俯瞰着宋音尘，又望向大地上逐渐飞起来的一个个职业者。
“油盐不进？也罢，我看那些职业者们，没有一个比你更强。”
“当然——现在做选择吧，要么滚，要么试试我的新招！”宋音尘道。
她手上起了一道术。
术的力量顿时传递至长鞭，令长鞭的威力愈发恐怖。
——撼天术！
宋音尘正在逐渐适应这个术，并将它施展的愈发自如。
陆神顿时警惕起来。
“头儿，您小心。”他背后一人低声道。
“嗯，我看出来了，这是一道真理之术，而且术灵似乎也来了。”陆神道。
他随手取出一根苍白骸骨，高高举起来：
“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你赢得了这个殊荣——”
“死在白夜灵王的真理判定之下！”
只见那苍白骸骨上猛然爆发出冲天的滚滚迷雾，凝聚成一颗巨型双角骷髅头，朝宋音尘望过来。
异变陡生——
这一瞬，沈夜骤然从虚空中出现。
——他从洪荒遗迹的边缘穿透出来，直接挡在了宋音尘面前。
霎时间。
那迷雾所凝聚的双角骷髅头便盯住了沈夜。
深灰色的、暗沉的两道光影顿时笼罩在沈夜身上，爆发出重重迭迭的人形幻象，围绕他旋转不停。
“哈哈，又来一个超强的家伙，那就死吧！死在无上的判定抹杀真理面前！”
陆神爆发出凶狠的咆哮，声震整个寰宇。
——这是为了立威！
一来就要把最强的人干掉，这样其他抵抗者的士气必然大受打击。
纵然这个世界最高只能施展法界九重之力——
只要他们无心抵抗，那就好办多了！
无尽的灰暗光芒击中沈夜，霎时间，他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被白夜灵王的一缕瞳术之力完全命中！”
“当前被瞳术‘要素溟灭’击中！”
“当前产生如下真理判定：”
“依照你所具备的最显著信息要素进行追索，一旦你的某种要素被确定，真理的力量便直接将你抹杀。”
“——真理八重瞳术。”
“开始！”
沈夜早已在命运占卜中，见过其他职业者被这一招击中、抹杀。
此时他便做足了准备。
其实从怪物的角度来看，一个人类，最显著的信息要素便是——
“男性……”
灰色云雾凝聚的双角骷髅发出了恶毒的声音：
“依照你最显著的信息要素，判定你为人类男人，由此信息要素开始抹去你的一切。”
“等一下！”沈夜喝了一声，“你的判定不成立！”
“这很轻而易举就可以判定。”那双角骷髅头道。
“才不是这样！”
沈夜冷笑一声。
——这个瞳术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判定。
如果判定成功，真理八重的力量顷刻降临，将人的一切信息抹去。
甚至都不会有人记得被抹杀的人。
这就像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而且一切跟被抹杀者有关的人与物，只要有信息上的连接，都将全部被抹除干净。
——这是一个大规模杀伤类的瞳术！
所以唯一的应对之法，便是在一开始就否定整个判定！
“可笑的怪物——”
“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别？”
沈夜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本章完)
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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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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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术灵战争！
一个个光团从沈夜身上飞出来。
在双角骷髅的注视下，它们代表了人类文明中曾经出现过的性别。
这些被认定的性别就像腾空的肥皂泡——
飞上半空。
逐一破灭。
没有任何性别能在判定中坚持。
——原来本次真理判定是在做排除法，强制灭杀每一个性别下的目标！
如此一来，沈夜躲无可躲。
“这是高达真理八重的强制判定，就算你躲在无数的性别后面，也终将被锁定，然后彻底溟灭。”
陆神淡淡地说，看沈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沈夜微微紧张起来。
——白夜灵王的“要素溟灭”是真理八重的瞳术。
难怪如此霸道。
然而——
自己身上也有真理七重的无畏巨人约定技：
换装bgm。
再加上战舞歌姬的临时加庇，可以让换装bgm上升至真理八重。
这就有了活下来的希望。
可是这也造成了一个局面——
自己必须不断换装，挡住对方的瞳术。
如此一来，自己就无法参战了。
即便最后死亡星球能赢，整场战争也会变得无比惨烈。
会有无数人死去。
有没有什么办法——
除了换装bgm之外的其他办法，能够改写整个局面？
通天术。
可是自己只练成了初级的通天术。
只能临时转换某种状态。
等等！
沈夜双眼猛然一亮。
恰在这时，他身上再也没有任何光团冒出来。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人类文明长河中诞生的各种性别认知已被剔除，只剩下你所属的性别。”
“当前再无任何性别认知能为你遮蔽。”
“由此，你的性别判定为：”
“人类男孩。”
“抹杀！”
半空中的双角骷髅凝视着沈夜，放出两道灰色光芒，直接打在他身上。
然而沈夜却安然无恙。
半空中。
那些职业者爆发出一阵喧哗。
这一幕在无数的侵略和毁灭中，从未出现过。
“不可能！这判定是压制性的，你绝对无法瞒过它！”
陆神失声道。
“我并没有要反抗它，只是我刚才并非人类男孩。”沈夜平静地说。
刚才那一瞬所产生的战斗提示符，依然浮现在半空：
“你发动了初阶的通天术。”
“你临时改变了自己的状态（被判定的那一瞬）。”
“从‘十七岁男生（男孩）’更换个人状态为‘受精卵（未出生）’。”
“当前无法判定你的性别。”
“理由：你并未进入文明，也未诞生思想，所以你没有做出任何关于性别的决定前，你是无性别的。”
“判定不成立！”
天空中。
来自白夜魔笼的职业者们面面相觑。
——这个人竟然没死？
完全搞不懂他是怎么躲过了被抹灭的下场。
所以这就造成了眼前的一幕——
没有人敢上前与沈夜一战。
“哈哈哈。”
宋音尘躲在沈夜身后，忍不住笑起来。
刚才沈夜冲上前，替自己挡了这一记攻击，自己又是甜蜜，又是紧张，直到这一刻，才开怀的笑了起来：
“你们主人的术也没能杀死沈夜哥哥，这下可都怕了吧？”
陆神冷冷地将手按在虚空中，开口说道：
“刚才只是一场意外，从现在开始，你们以及你们的星球，今天都要毁灭。”
光芒从他的手上散开，在虚空中构成了一只金灿灿的圣甲虫。
“术灵？”沈夜开口道。
“它来自我的故乡，是当初我们那个纪元的终极之力，曾经战无不胜。”陆神道。
“战无不胜？你们的纪元和宇宙，都被白夜灵王毁灭了。”沈夜说。
陆神脸上的得意表情顿时一滞。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我们比主人都要弱呢？如果你要在这种关乎命运的事情中掺杂情感，我只能说你还太稚嫩了。”陆神说。
那个金色的圣甲虫飞落在他身上，发出嗡嗡的声响：
“跟这种蒙昧的原始人有什么好说的？干掉他！”
“好。”陆神应声道。
一瞬间。
金色圣甲虫与陆神融为一体。
——它们竟然融合了！
一个拖着甲壳的人形存在出现在沈夜对面。
“你这么看着我，应该从未见过真正的术灵战争——不是吗？”
金甲虫人开口道。
“确实没见过。”沈夜承认。
多层宇宙先天不足，又非要跨过第五纪元，发展第六纪元的门能力，以至于许多力量都虚有其名。
——自己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做术灵战争。
陆神露出回忆之色，说道：
“看见你，我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仔细说起来，我只比你多看见了一件东西，一切就彻底不同了。”
“你看见了什么？”沈夜问。
“命运。”陆神道。
“你还能看见命运？”
沈夜好奇地问。
——难道他的引路人也是命运占卜者？
不应该啊。
不是说命运占卜者是第一次出现吗？
陆神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顺着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在我第一次见到白夜灵王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样的了。”
“孩子，相信我，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这是为你好。”
“——你有远大的前程，今后可以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陆神一口气把话说完。
死亡星球的职业者都默默地旁观着这一幕。
虽然很多人还不清楚沈夜的实力。
可他毕竟是徐行客的学生。
——他有资格代表这个世界最强的那一批人。
众目睽睽之下。
沈夜忽觉有些异样。
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大海。
海上漂浮着一艘锈迹斑斑的巨轮。
自己正站在巨轮的甲板上。
陆神站在对面。
几名陌生的职业者围了过来，一起望向沈夜。
“欢迎你，年轻人。”
陆神道。
“这里是？”沈夜问。
“一个秘密的真理造物——被称为‘失魂者游轮’，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陆神道。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沈夜问。
“欢迎来到暴风雨的世界，在这波澜壮阔的真理之海中，我们都是浮木上的蚂蚁。”
陆神摊开手，继续说道：
“我会一直活下去，因为白夜灵王庇护于我。”
“而你即将被真理所淹没。”
“但是我在这一刻，决定拯救你
——”
“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你所看到的职业者，都是投身于各个终极真理造物的人类高手。”
“我们在这里互通有无，彼此帮助，让生活能够继续下去。”
“现在，我欢迎你的加入。”
陆神一口气说完。
沈夜静静听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刚才你说——你看到了命运。”
他开口道。
陆神道：“我七岁就加入了门派，十一岁领悟门派无上心法，十七岁行走天下，历时十一年，见过多少英雄豪杰，风流人物，却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那时候的我是何等的骄傲，一度以为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人能与我一争长短。”
“直到我第一次跟白夜灵王交手。”
“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多层宇宙根本不是那些终极真理造物的对手，与其送死，还不如想办法活下来。”
“如你所见，我的宇宙已经消亡，但我还活着。”
“容我问一句，你的多层宇宙发展到哪一个纪元了？”沈夜问。
“第五纪元。”陆神道。
沈夜点点头。
这个人只见识过第五纪元的力量。
而自己已经帮助两个多层宇宙融合，即将开启第六纪元。
如此多的艰辛努力。
难道要投降？
不。
——不打一场，怎么甘心？
谁说我们一定要成为其他真理造物的奴隶？
“孩子，加入我的世界，我庇护你。”陆神道。
“那么代价呢？古尔丹。”沈夜道。
“古尔丹是谁？总之，孩子啊，不需要你支付什么代价，只要跟我们大家一起报团取暖就行。”陆神认真地说。
“真的吗？我不信，再说了——”沈夜摇头道：“你并未看见命运。”
陆神脸上流露出疑惑之色。
沈夜却走到甲板的边缘，凭空远眺大海，神情惬意。
比起刚才的对话，反而是真理之海让他更感兴趣。
与真理矿区相比——
这里会出现什么东西？
“说出你的决定吧，孩子。”陆神道。
沈夜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来：
“你说你看见了命运，其实并没有。”
“你只是看见了自己的懦弱与恐惧——当你看着它们的时候，你就没有资格去窥见命运的走向了。”
陆神叹了口气，神情中有些了然之意：
“愚蠢的年轻人，你真以为横冲直撞有什么好处吗？”
“还是说，你真的想死在我手上？”
沈夜依然在远眺汪洋大海。
数息之后。
陆神和几名职业者才听见了他后面的那句话：
“千金难买我高兴。”
“谁要来毁灭我的世界，就要做好被我干掉的准备。”
“——我所决定的这一切，跟‘白夜灵王’强不强没有关系，这是我对自己命运的抉择。”
这小子挑明了不愿意加入！
陆神神情变得阴冷。
原本想兵不血刃地瓦解这个世界的士气。
但对方竟然没有被白夜灵王的名头震慑住，反而取笑了自己。
那么他将受到的惩罚是——
“我只需要一招就能彻底毁灭你们的世界。”
他双手结成术印。
与此同时，沈夜已经一步穿过通天之门，回到了死亡星球。
轰隆隆——
如山似海的圣甲虫从天空席卷而下。
它们就像一场声势浩大的灭世洪水，即将吞噬和毁灭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对方似乎很生气啊。
沈夜眉头一挑。
自己的术灵是大骷髅和诺顿。
——大骷髅最强的是单体伤害，必须靠近对方，然后同归于尽。
诺顿倒是可以打全面战争。
可是人族的部队也无法应付这席卷全世界的圣甲虫潮！
他正犹豫间，诺顿的声音悄然响起：
“与我签订术灵契约，便是与我所契的同盟军签订契约。”
“这便是我母亲刚刚完成的四神契约！”
“召唤吧，沈夜——”
“有一位术灵能应对这样的局面！”
沈夜自然是相信他的，再加上当前局势已经不能再拖延。
他将手按在虚空中，低喝道：
“诺顿！”
诺顿直接从虚空中跳出来，同样将手按在虚空中，喝了一声：
“依照当初所签订的四神契约，召唤术灵同伴——”
“大地使者，卡露拉！”
嘭。
一声轻响。
半人马女孩骤然出现在天空中。
这是当初曾经在兽人领地与沈夜会面的半神，也是噩梦世界的高端战力。
随着第五纪元力量的补齐，以及第六纪元的展开，不仅法相开始朝着真理造物进化，术灵们也终于拥有了“正常的”战斗水准。
“圣甲虫？大地的力量可以封印一切圣甲虫，这是天然的克制。”
卡露拉高高举起手中的桂枝。
轰——
大地上腾起一座高山。
不，与其说是高山，倒不如说是无边无垠的高原。
这高原悬浮于半空。
整个死亡世界被这悬浮的高原所保护着，任何外敌都无法轻易闯过去。
这时，密密麻麻的圣甲虫到了。
它们纷纷落在那大地术法形成的高原上，正要啃噬一切，忽然如同流沙一般，迅速陷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高原就像一个庞然的怪兽，无声无息的吞噬着所有的圣甲虫！
沈夜松了一口气。
自己倒是不怕这一招。
但自己再怎么能打，也不擅长防御这么大范围的攻击之术。
更不要说这种攻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乃是整个星球。
与此同时。
天空中。
入侵的白夜歼灭者们，与死亡星球的高手们，展开了战斗。
宋音尘原本有心与沈夜一起迎敌。
可她看到不远处的虚空之中，一名敌人正在悄悄施展术法，想要偷袭沈夜。
“卑鄙的家伙！”
宋音尘甩着长鞭就冲了过去。
又一名入侵者站在高空中的云层里，双手不断捏出术印。
强大的气势在他身上聚拢。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这么凶厉的术法波动，我猜你想毁掉这个世界，可是——”
“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
入侵者手上一停，回头望去。
南宫家主站在不远处，脸上戴着一张夜叉面具，缓缓打开手中的竹扇。
“垃圾……竟然前来找死？”入侵者道。
“垃圾？我们一家也曾在无数的怪物环伺之下，最终逃出生天，找到一个落脚地——你们却是它们的奴隶。”南宫家主不高兴了。
天空上。
其他各大世家、组织的强者也纷纷出手，接住了入侵者们的攻击。
“看来还是要先杀你。”
陆神的声音响起。
他双手一合，那圣甲虫术灵没入虚空而去。
但很快，又一位术灵从天而降，与他融合一体，化为浑身散发着冰霜之体的荒野狩猎者——
“寒冰幽魂之龙！”
这条冰霜巨龙刚一出现，立刻化为一道流光朝沈夜直扑而来。
“翡沦。”沈夜喊道。
嘭。
大骷髅嘴里咬着那柄神器级的“夺魄”匕首，从虚空中跳出来，冲上天空，迎向了那头杀气腾腾的冰霜巨龙。
“蝼蚁一样的亡灵？你竟然用这种术灵战斗，是我太高看你了。”
冰霜巨龙轻蔑地吐出一口寒冷龙息。
谁知大骷髅不躲不闪，将速度提起来，迎着龙息冲上前——
它穿透了龙息，在浑身冻成冰渣的瞬间，将那柄匕首刺入冰霜巨龙的口中。
夺魄，中必死。
一道惊天动地的龙吼声响起。
冰霜巨龙浑身崩解，术灵惨叫一声，没入虚空不见。
唯有陆神捂着嘴，飞快低喝道：
“来啊，我的战友！”
虚空中，又一名术灵悄然显现，与他重合。
这术灵似乎拥有治愈与解除诅咒的力量。
在一阵短促而迅速的吟唱中，陆神的伤一下子就痊愈了。
“你到底有多少术灵？”
沈夜有些不爽地问。
“我乃纪元最强者，愿意追随我的强大术灵可不少。”陆神随手放出一道道术法，轰向沈夜。
趁这时，他开始更换战斗术灵。
沈夜这边。
诺顿上前一步，抽出一面厚重的金色塔盾，将那些术法挡住。
卡露拉却将手按在沈夜肩膀上，轻声道：
“这家伙的术灵虽多，但比不过你的，放心。”
“为何？”沈夜问。
“因为你补齐了多层宇宙的力量，它的进化，让我们也在变强！”
卡露拉说完，念了一声“召唤同盟”。
嘭——
虚空一闪。
只见一名留着金色长发的精灵族男子出现在沈夜面前。
沈夜看了对方一眼，不由吃惊道：
“精灵大祭司？”
精灵族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术灵之间的战斗，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他头顶上依然浮现着那长长的词条：
“万森之灵，古树王座的继承者，以一敌万的自然法主，奥法大宗师，噩梦法界的守护者，世界头颅之五。”
——他是噩梦世界最强的存在！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也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的作为让噩梦世界开始整体进化，影响到了所有的噩梦术灵，它们的实力也在稳步提升。”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以翡沦为契约点，编纂了四神契约。”
“此契约受到噩梦世界术灵的一致认可。”
“当你需要术灵支持战斗，噩梦世界的术灵们将依托于翡沦与你的契约，响应召唤，前来与你并肩战斗。”
“——佩奇，好样的。”
沈夜迅速看完，心头浮现出一股欣慰之意。
术灵们愿意跟自己并肩战斗！
这么久以来，自己做了那么多事，一路摸爬滚打，到最后总算没白费！
对面。
陆神已经与一位新的术灵融合，化为数十米高的火焰巨人。
无尽的火光之中，它发出了恢弘的宣告声：
“毁灭一切的力量已经被我引动，你们的地核将被毁灭，大地被熔浆吞噬，一切生命衰败，万物凋零！”
半神卡露拉早已有所感应，立刻以手按在虚空中。
大地的震动顿时停了。
“我防守，你进攻。”
卡露拉道。
精灵大祭司会意，单手捏了术印，喝一声：
“自然女神之怒。”
天空中，亿万道雷光骤然显现，从四面八方而至，打在火焰巨人身上。
密不透风的轰击声响彻云霄。
雷电的轰击一秒也不停，比机关枪的攻击还要密集。
火焰巨人被打得几乎无法动弹。
好机会！
沈夜抽出春雨刀，背后浮现出重重地狱景象。
他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径直出现在火焰巨人的背后。
——趁他病，要他命！
刀法无间！
刀锋上夹杂着风雷的暴鸣声，照着火焰巨人的脖颈狠狠砍了下去。
唰——
大如磨盘的、灼热的巨人头颅从尸体上飞了出去。
熔浆一样的血喷涌而出。
一刹那。
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了。
那无尽的血水在半空中化为一道道散发着红芒的符文，构成了新的术法坛城。
沈夜眼前也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对方身上拥有着秘密的诅咒。”
“当他死亡的瞬间，诅咒正式激活，并且丝毫不畏惧你的观察，其秘密呈现为：”
“灵王的呼唤。”
“诅咒。”
“描述：一旦你杀死了身中诅咒的人，你就必须替代他的位置，承接他的所有契约，继续为白夜灵王效劳。”
“——几乎没有解除诅咒的方法。”
“——除非你能在诅咒之战中一直获胜。”
半空中。
一阵狂笑声响起。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是那火焰巨人的头颅在笑。
——陆神。
“这诅咒会释放很多场战斗，我对付了一阵，却败下阵来。”
“它根本就解不开！”
“无数年来，它死死地限制了我，让我不得不为那个怪物效力。”
“如果我被同伴杀死，我的同伴也将是这个下场！”
“这不是我的错！”
陆神大声嘶吼道。
“那你可以自杀啊。”沈夜淡淡地说。
陆神一静。
“你杀了自己，诅咒不就断绝了？”沈夜再次补刀。
“我为什么要死？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陆神不甘地说。
他忽然回过味儿来。
“现在中了诅咒的是你，哈哈哈，嘴硬的家伙，来，自杀啊！”
陆神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沈夜却手持春雨刀，静静的站在半空中，随口说道：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诅咒之战。”
“没用的！”陆神得意地说：“我们人类的真理引路人无非是戏法师、女猎手、毁灭教徒、国王和隐者。”
“我的引路人是战斗最强的‘毁灭教徒’，但依然失败了。”
“——在真理的层面上，我们人类根本无法与拥有‘失序’真理的白夜灵王一战。”
“它的诅咒，我们解不开！”
噗。
长刀穿过了这颗火焰巨人的头颅，让陆神陷入了最终的安静。
刀光一闪。
漫天火雨散落。
沈夜收回刀，静静等待诅咒爆发。
——谁说我的真理引路人是那几位？
命运占卜从未出世。
这一次，倒要碰一碰‘失序’的力量，看看究竟谁的真理更强！

第445章 喂食的镣铐之舟！
墙上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一张陌生的脸庞。
脸庞上缓缓露出惊讶之色，就好似遇见了什么离奇的事。
——可是脸庞的主人什么也没干。
他只是刚好从虚空里钻出来，落在了这处房间。
诅咒爆发的一瞬间——
所有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他抵达了这个不可知的所在。
下一秒。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镜中：
“当前诅咒闻名于各大终极真理造物，已彻底从你身上爆发，其名为：”
“灵王的命令。”
“描述：被传送至真理造物‘喂食的镣铐之舟’，在这里不间断地与被诅咒者战斗，直到彻底筋疲力尽而亡，诅咒便在你体内开始生效。”
“——诅咒之王。”
沈夜看着镜子上的提示，不由陷入沉吟。
杀了被诅咒者，就等于中了诅咒，一定会被传送到这里，然后精疲力竭的战斗，直到绝望，最后被奴役。
这简直是无解啊。
诅咒甚至还保证了奴隶的更迭中，那些新加入的奴隶，要比旧的奴隶更强、更具备战斗力。
——毕竟要杀掉旧的奴隶，新奴隶才会诞生。
如此有创意的诅咒，谁创造的？
灵王上辈子是干传销的？
沈夜心中默默想着，目光却飞快地打量着房间。
房间很小。
只能放下一张床，桌子，以及一个卫生间。
门上刻印着两行人类的文字：
“第1935号房间。”
“拥有者：陆神。”
在沈夜注视的过程中，“陆神”两个字逐渐变淡，然后消失了。
“拥有者”后面变成了空白。
沈夜嘴角微翘，露出一缕讥讽之色。
陆神死了。
连他的房间都已经腾给了自己。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环节：
奴役自己。
沈夜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黑暗寂寥的深海。
在这无光的深海之中，有着某种庞大的身影来回游弋，时刻不离左右。
——所以自己此刻身处于所谓的“镣铐之舟”上？
沈夜正想着，却见门上又浮现出新的人类文字：
“通报消息一条。”
“陆神已战死。”
“新的奴隶人选已传送至1935号房间。”
“战胜他将获得一件真理兵刃。”
“开始！”
门外顿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说话的、交手的、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迅速逼近这处房间。
门外的声音繁复而众多，以至于沈夜只聆听了短短数息，就快要数不过来究竟有多少人。
——要被堵在这里打一架吗？
太被动了。
先搞清这里的状况，收集好情报，再做定夺！
一念及此，沈夜将手按在墙壁上，低喝一声“门”。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当前真理造物‘喂食的镣铐之舟’为真理五阶造物。”
“你的门能力为真理一阶。”
“你的门能力被压制了！”
“当前无法在墙壁上打开一扇门。”
竟然是这样！
沈夜心头一凛。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进入真理阶段开始，任何实力的高低等阶都是压制性的。
这种压制极其森严，高一级就能彻底压制低一级。
生死从这里分。
嘭——
门被撞开。
七八名职业者抢在最前面，闪身进入了房间。
他们身后，人群蜂拥如潮。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杀了沈夜，赚取奖励！
沈夜叹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副墨镜。
四周安静下来。
白鸽振翅。
风中传来吉他的轻撩。
数道女声一起哼唱。
在这音乐声中，沈夜戴上了墨镜。
一瞬间。
那些跳跃在半空的职业者径直跌落在地上，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沈夜稍稍挪动位置。
一连串的撞击声响起——
冲进房间的职业者们控制不住速度，直接撞在了墙壁上，然后摔落在地，无法动弹。
所有人都不能动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发动了真理七重约定技：换装bgm。”
“同时发动战舞歌姬，令此约定技提升至真理八重。”
“当前场景中所有敌人受到压制，无法行动。”
沈夜想要走出房间，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可是门口堵满了人。
每一个人都僵住不动。
他们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交织着或多或少的杀意与贪婪。
也是。
杀了自己能赢得一柄真理兵刃呢！
“诺顿。”
沈夜喊了一声。
诺顿从虚空中走出来，挥动佩剑就朝房间里站着的几人砍去。
一颗头颅飞起来。
第二颗落下。
第三颗——
没砍动。
“奇怪，我的剑落在这人身上，竟然连他的皮肤都没斩破。”
诺顿讶异道。
沈夜看了一眼，只见那人身上浮现出微微的光芒。
一行小字显现于虚空：
“真理一重气息遍布全身，压制真理之下的一切攻击。”
——被压制了。
只见诺顿挥刀去斩另一人，也是没能斩动。
“你先回去，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沈夜道。
“好。”
诺顿说完就不见了。
沈夜在虚空中轻轻一推。
一扇门悄然出现。
凭借着词条“造物主”的力量——
小西天的真理造物“铜人”与“猫狗”一起出现在房间里。
吞噬仪式结束后。
它们脱离了临时提升的真理三重境界，此时只有真理一重的实力。
达到真理阶段的手下，沈夜只有这两位！
“似乎有些窘迫啊……但是也没别的办法了，上吧。”
沈夜命令道。
铜人大步走到一名真理一重的职业者面前，握紧拳头，猛力挥出。
咣——
那人被打飞出去，一路砸死好几名未达到真理等阶的职业者，滚了十几米远。
铜人追上去，连续击打不停。
沉重的击打声响了一阵。
鲜血飞溅。
铜人终于再次起身，站到沈夜的身后去。
——那人死了。
另一边。
猫狗之中，猫主要负责战斗。
每当它挥动爪子，虚空中便有一道道两三米长的爪印浮现，割裂一切血肉。
就这么一路杀出去。
兴冲冲而来的职业者们，化作遍地的血肉和尸体。
女声轻柔缓唱。
沈夜随着节拍，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换衣服。
——在换装的时候，谁也不许动！
但是等一下——
沈夜后退几步，回到一具尸体前。
这家伙在装死！
有趣。
这些家伙，能成为白夜灵王的奴隶，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手段的。
怎么处理呢？
干掉？
沈夜给自己戴上一顶鸭舌帽，保持着八重“换装bgm”的强大压制力，顺便将“尸体”的手翻了过来。
“我知道你没死，来，说句话。”
沈夜道。
“尸体”不动，也不互动，只是睁大眼睛，任凭血水从七窍中流出去。
死的好真啊。
沈夜暗赞了一声，然后发动了“命运占卜”！
“尸体”的手掌上顿时浮现出三条发光的曲线。
——对真理造物发动“命运占卜”，可以为其提供进化路线。
对人使用，则可以预见三种命运走向。
沈夜就曾看到过自己的三种命运。
这一次。
他抓起对方的手掌，就这么一看，不禁脱口而出：
“兄弟，你媳妇对不起你啊。”
“你放屁！”尸体怒目以视，发出了心灵感应。
他动了！
“本来我也不想说的——可你这三条命运线都显示你很环保，我不忍心瞒着你啊。”沈夜诚恳地说。
“你要是骗我，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尸体道。
“那要是我说准了呢？”沈夜问。
“你要是说准了，算我欠你一条命！”尸体道。
沈夜笑笑，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闪。
只见对方手上的三条命运线消失，一条新的发光曲线悄然出现。
命运……变化了？
有意思。
“好，你起来，沿着走廊朝左走，一直走到头，下十五层楼梯，在拐角公厕里第五个门，两个人正在搂搂抱抱。”
“你认识他们。”
“去吧，现在大家都不能动，看了真相，再来找我说话。”
沈夜拍拍他的肩膀。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解除了对方身上的压制，现在对方临时进入了自由行动状态。”
那人直接从地上跳起来，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过了几息。
啪。
他又回到沈夜面前，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是为了她才背叛整个世界，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沈夜沉默不语，只是递过去一包抽纸。
——刚才命运线变动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对方的全新命运。
接下来。
这位绿帽兄想要告诉自己离开“喂食的镣铐之舟”的秘密方法，但是话才刚起个头，他就立刻爆炸了。
炸得整个走廊都是血水。
“这位高手，我知道你还未被奴役，你既然告诉了我真相，我也帮你一把。”绿帽兄说道。
“等一下。”沈夜拦住了他。
“怎么？”对方不明所以。
“我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所以你也不必多说，这样你我都好过。”沈夜道。
——自己可不想被飞溅一身的血肉内脏。
再说了，暂时离开这里也没用，那个诅咒依然在身上，不久之后会再次把自己带回来。
沈夜话刚说完。
对方手上的那条命运线忽然一分为二。
嗯？
阻止他说出这里的秘密，他的命运就改变了？
沈夜略一感应。
对方手上的全新分叉线，显示出了在不同抉择下，对方的新的命运走向。
“既然你不想知道这里的秘密，那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帮上你的忙。”
绿帽兄说道。
沈夜有些犹豫。
这个时刻。
如果自己说“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对方就会去杀了那个给他戴绿帽的人。
——一旦他出手，就会自爆身亡。
如果自己说“你可以在其他方面给我提供一些便利”，对方就会引自己去一个地方。
总之先看看情况吧。
一念及此，沈夜开口道：
“我倒是希望，你能在其他方面给我一些帮助。”
绿帽兄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
“也是。”
“我们这里只是飞舟的最底层，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上一层——”
“这是公开的事，大家都知道可以去上一层。”
“前提是你足够强。”
他在前面带路，沈夜便在后面跟着。
猫狗和铜人负责将沿途一切敌人全部杀死。
血水满溢走廊。
沈夜跟着那人拾阶而上，来到一扇门前。
“上面一层的空间不同，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绿帽兄道。
“你要留在这里？”沈夜问。
“诅咒如影随形，我是没有地方可以躲的，还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已经很累了。”绿帽兄说道。
“你所属的多层宇宙还在吗？”沈夜又问。
“毁灭了，我犯下的大错，以为可以为了爱情牺牲一切。”
绿帽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显得很疲惫：
“现在我只能当奴隶了——在这里的奴隶，都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沈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未来有什么打算？”
“如果你能挣脱这里的诅咒，带上我吧，以后我给你当个打手——那样的话，起码我不再是奴隶了。”绿帽兄道。
他将一个金属铭牌递给沈夜。
“这是？”
“临时让你身上具备奴隶的标记，可以迷惑别人。”
“原来如此，多谢。”
沈夜看了看那个铭牌的介绍，将之放在口袋里。
“希望你能成功。”
“好。”
沈夜说完，推开门，迈上
台阶。
长长的台阶空无一人。
他沿着台阶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座雄伟的竞技场。
看台、走廊、竞技场上都没有人。
一片死寂。
沈夜东望望，西看看，喊了一声：
“有人吗？”
回音在竞技场里传递了三四次，渐渐消歇。
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奇怪。
不是说这里有更强的存在吗？
啪。
也不知哪里响了一声。
竞技场上突然冒出来一副投影画面。
几十名气息强大的职业者出现在画面之中，一起望向镜头。
为首的是一名光头。
“你好，杀了陆神的家伙。”
光头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已经感知到了船舱底层发生的事。”
“真理八重的控制技，其实不是我们所能应对的。”
“你的真理之强，让我们敬佩。”
“所以我们都立刻接取了强制类任务，离开了这一层。”
“你可以继续往上走。”
“通往更上层的门就在竞技场后面。”
光影画面“啪”的一声消失了。
沈夜有些无语。
这是一群人精啊。
不过他们也提醒了自己一件事。
自己现在虽然被诅咒缠绕，强制传送到这里——
但自己还不是奴隶！
如果不是这里的环境压制了门能力，自己早就回去了。
既然如此，别的也不用说了。
想办法搞沉这艘船吧。
让它毁灭。
它毁灭了，总不能再传送自己过来了吧。
沈夜找到竞技场后面的路，朝船舱的上一层走去。
很快。
他抵达了船上的宴会厅。
这里铺着红毯，灯火辉煌，各种美食酒肉琳琅满目。
但只有一个人。
这是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人，负着双手，站在宽大的落地玻璃前，看着外面的海中景象。
“欢迎，小伙子，你吓跑了很多人。”
中年人说道。
“但没吓跑你。”沈夜道。
“因为我本身达到了真理三重，即便被你的八重控制技压制，无法动弹，你也无法杀死我。”中年人道。
“那么你留下来是想干什么？跟我打一场？”沈夜问。
“你连上三层，奖励已经更改了，它值得我赌一把。”中年人道。
“赌什么？”
“你的命，又或是我的命。”
中年人说完，取出一块令牌，低声念道：
“白夜魔笼的大人们，监狱发生暴动，请即刻派人前来镇压。”
“情况紧急！”
说完将令牌捏碎。
一抹流光从令牌上腾空而起，瞬间飞离不见。
“还能这样？”沈夜问。
“一般人是没有这种令牌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兑换了一枚。”中年人道。
“你喊它们来，自己能得到什么？”沈夜问。
“不知道，”中年人有些期待，也有些兴奋，“按理说，我这种积极上报问题的人，至少应该得到一些嘉奖，又或是更高级的真理之物。”
话音未落。
一只爪子从虚空中伸出来，穿透了他的胸口。
中年人怔住。
沈夜也怔住。
两人对视一眼。
“不应该啊……我明明是在为大人们通风报信……”中年人吐出一口血，不甘地说。
“走好。”沈夜同情地冲他摆摆手。
一张大口从虚空中伸出来，将中年人叼住，咀嚼几下，吞了下去。
紧接着。
那庞大而怪异的身形落在宴会厅里。
咚。
整艘船都朝下沉了沉。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这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怪物。
它长着一身银白色的皮肤，背上全是闭合着的眼睛，后颅有一根长角。
从正面看，它的四肢与躯干倒是有些像人类。
但它的脸上没有五官。
整张脸上被一个天然形成的符文所占满，不时散发出微光。
它的巨手张开，露出锋利牙齿，将尸体咀嚼吃光。
吃完之后，手就在身上随便一擦，抹去那些剩余的残肉和血水。
沙哑怪异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种小事还要喊我亲自来，真是个垃圾。”
怪物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朝沈夜望过来。
“你就是发起暴动的人类？”
沈夜看着对方。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对方身旁的虚空之中：
“？？？？？”
anco
“七阶真理造物。”
“描述：未知。”
七阶的造物！
以自己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到它！
怎么办？
沈夜迅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霎时间。
命运占卜的力量再次浮现于他的脑海。
这时候，如果说“就是我”，接下来必定是一场大战，最后自己重伤，对方却能召唤更多的怪物前来。
可要是说“不是我”，一切还有得商量。
第三条路是立刻开始逃跑。
——下场未知。
三条路！
在这种情况下，沈夜立刻做出了选择。
绿帽兄给的金属铭牌被他捏在手中，然后他开口说：
“大人，我可不是发起暴动的人，我刚刚平定了暴动。”
“那为何刚才的垃圾说发生了暴动？”怪物不依不饶地问。
“他想邀功，大人。”
“你呢？”
“我很快乐，大人。”
“快乐？”
“是。”
怪物放开心灵感应，朝下层一扫。
“不错，我看见底层的垃圾们被你杀光了。”
“——第二层也很有秩序，每一个垃圾都接取了任务，在外面拼命地干活。”
“你做的不错。”
怪物有些满意，转身就要走，想了想，又扔过来一个东西。
“好好干，不要让这些垃圾偷懒，否则就杀光他们。”
话音落下。
它消失了。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第446章 真理赐福！
沈夜看着手上的卡牌，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一张通体灰色的卡牌。
卡牌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一行满是问号的微光小字悬浮在半空：
“？？？？”
——解读不出来。
除此之外。
没有其他任何提示。
啧。
这件事相当奇怪。
刚才那个真理七阶的怪物抛过来这张卡，就迅速离去。
——它让自己好好干。
从这种语气态度上来看，这张卡牌应该属于奖励。
奖励……
沈夜仔细回想了一下。
那个怪物甚至没有跟通风报信的中年人说一句话，就直接杀了他。
傲慢。
——它根本懒得跟这些奴隶打交道。
奴隶是它的食物。
这样的态度，怎么会轻易拿出奖励？
但是——
自己根本看不清卡牌的功能。
对了。
绿帽男！
也许他知道什么。
沈夜迅速回到船舱的最底层，却见绿帽男还坐在原地。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沈夜将卡牌展示在他的面前，问道。
绿帽男吓了一跳，脸上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你搞到了外派证明？”
“什么是外派证明？”沈夜问。
“只有表现极其出色的人，才可以凭借这张卡去白夜魔笼进修，然后转化为怪物，从此脱离奴隶的身份！”绿帽男激动地说。
“……”沈夜。
一个压榨奴隶的制度，竟然还有这种画饼设置？
在无尽的绝望中，如果有一个饼子悬挂在天空，人们就会看到希望，愿意坚持下来。
可是——
这样的制度，就算有脱离的渠道，也不至于如此轻而易举啊！
想成功吃到饼一定很不容易。
——那个怪物凭什么高看自己一眼？直接把饼子给自己了？
太蹊跷。
自己初来乍到，完全不清楚这里面的事儿，也没有任何情报。
沈夜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
何必在这里想东想西——
他展开手掌，低声自言自语道：
“今天天气不错，算个命吧。”
命运占卜发动！
话音未落，沈夜的左手掌上，悄然浮现出一道发光的曲线。
沈夜忽然屏住呼吸。
——这条线有些问题。
它是黑色的。
在那扭曲跳动的黑色之中，又有藏不住的炽烈金芒偶尔闪现，如惊鸿一瞥，异常神秘。
什么情况？
必须要搞清楚！
沈夜微闭双目，顿时有一副画面随之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命运的占卜开始了。
画面持续闪动。
沈夜看到自己使用了这张未知的卡牌，一下子从船舱里传送离开。
自己被传送至一片彻底的黑暗之中。
冰冷。
黑暗。
寂寥。
这是什么地方？
自己正感到疑惑，却发现不远处有着一个遮天蔽日的存在，正在朝这边逼近。
完全来不及反应。
一阵痛入骨髓的感觉汹涌而来。
黑暗。
黑暗。
黑暗。
永恒的黑暗之中——
沈夜猛然睁开眼，从那些画面中挣脱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
掌中那道深黑的曲线依然在不断闪烁。
“兄弟，你能看见我手上的东西吗？”沈夜问。
“什么？”绿帽男茫然地看着沈夜的手，“你的左手吗？没东西啊。”
不！
这张卡绝不是什么进修的奖励证明！
它一定有问题！
“快使用凭证吧。”绿帽男催促道。
“为什么？”沈夜问。
“一旦有人得知消息，必然会赶回来，想尽办法从你手上拿走它！”绿帽男道。
话音未落。
虚空连续不断的打开。
一个又一个人类职业者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买！”
有人高声喊道。
这人被一拳打飞出去，昏死在地上。
“你买个屁！你什么实力，跟我面前瞎叫嚷？”挥拳的人大声喝道。
沈夜将卡牌一收，盯着四周的人。
谁知人群只是围着他，却没有一个人冲上来。
那挥拳的壮汉赔笑道：
“这位少爷，你的朋友其实没把话说完。”
“进修类的证明卡牌，任何人都不能抢夺，除非是你自愿让出来。”
“所以请让我买下它吧，多少钱你说了算。”
“换东西也可以！”
人群七嘴八舌地接话：
“对啊。”
“公平一点，大家拍卖嘛。”
“价高者得。”
“也不会伤和气。”
沈夜环顾众人。
只要有一丁点不对劲，他就准备施展真理七阶的bgm。
可是人群透着一股贪婪与热情，却没有人真的要出手对付自己。
他们只是在报价。
报价……
这些人真以为能去进修？
“你们能出多少？”
沈夜问。
一名职业者大声道：
“我出一件真理战甲，小伙子，看你也是个厉害的家伙，可惜没有强大的战甲。”
“呸！你那战甲才真理一阶，而且都快烂掉了——小兄弟，我用五种稀有的真理材料跟你换。”
“别听他们的，我出一个未开封的真理宝箱！”
“还有我……”
七嘴八舌的报价声不断响起。
沈夜被吵得耳朵嗡嗡的，却努力打起精神，仔细分辨这些职业者的出价。
“都给我滚蛋！”
一道怒吼声响起。
众人皆是不爽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一出现，整个走廊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人群看着他，无声地散开，
不少人脚底抹油，直接开溜，一会儿就跑不见了。
“年轻人，你手上的凭证，我收了。”
男子说道。
他甚至涂着黑色的眼影，身上裹着一件黑色风衣，张嘴说话时露出尖利的牙齿。
“吸血鬼？”沈夜问。
“你应该叫我吸血君王舒曼。”男子冷冷地说。
“好吧，吸血君王舒曼，你的出价是多少？”沈夜问。
舒曼咧嘴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柄长刀放在沈夜面前。
这刀刚一拔出来，顿时放出一重重灰色的光芒，看上去神秘极了。
“他们都不懂你，但是我懂。”
吸血鬼身子前倾，在沈夜耳边低语道。
“你懂我？”沈夜问。
“你是刀客，急需一柄附有真理之力的长刀——我这里刚好有一把。”
舒曼的语气变得缓慢而充满诱惑力：
“怎么样？真理兵器可是很罕见的好东西，这刀极其有名，你与我交换，彼此都会满意。”
沈夜一时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自己确实需要一柄能对敌人造成伤害的真理兵刃。
但是！
通过刚才的事，自己已经明白了。
——好多真理级别的装备和东西，都是无法辨认的。
就算是脱胎自第六纪元的门能力，其所依附的注解内容，有时候也无法辨认真理之上的物品。
但是命运不会漏掉任何真相。
当沈夜注视自己的手，手上便浮现出一条新的微光曲线，脑海中也随之浮现一副画面。
那是一次战斗。
自己抽出长刀，刚跟敌人硬拼了一招，刀就断掉了。
——很显然，这刀不行。
“你的刀看上去很厉害，但却是一柄假货。”
沈夜直截了当地说。
在四周游荡的那些职业者们都吃惊地抬起头，望向舒曼手中的长刀。
假的？
舒曼可是个厉害的家伙。
现在你说他的兵器是假的，如果拿不出真凭实据，他一定会发飙！
沈夜笑了笑，甚至没给吸血鬼机会反驳，继续说了下去：
“不要做任何解释——”
“如果你敢用它跟我的兵器对拼，并且它没有被折断，我把这份凭证双手奉上，不收任何费用。”
话音落下。
众人望向吸血鬼舒曼。
舒曼脸色阴晴不定，突然放声狂笑，高声道：
“我手中的刀可是有着三十六重伪装，你也能看出真假？”
“不愧是能被赐予凭证的人！”
那柄刀一下子消失了。
等了一息。
舒曼又拿出一柄长刀，兴奋地开口道：
“这才是——”
沈夜打断他道：“这还是刚才那一柄。”
舒曼愣了愣，用手摇晃着那柄长刀，示意沈夜仔细看。
“这刀更长，更重，比刚才那一柄拥有的威能更强，你看，它上面——”
沈夜再次打断道：“它就是刚才那一柄。”
舒曼张了张嘴，脸上的冷冷地盯着他，漠然道：
“你看错了，不过它们确实是同时锻造的，所以很容易被认错。”
沈夜心中失笑。
这家伙明明想骗人，被戳穿之后，却又这么爱撑脸面。
下一秒。
沈夜的目光突然一凝。
只因吸血鬼舒曼的手化为残影，凌空一闪。
一柄新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上。
“这柄刀换你的凭证——你赚大了，小子。”
舒曼有些肉疼地说。
沈夜朝那长刀看了一眼。
好。
命运占卜没有异样。
这刀是对的东西。
“我同意这次的交易，不过我们需要再等待一下，然后才可以完成交易。”
沈夜道。
“为什么？”吸血鬼舒曼问。
“是我个人的一点强迫症，必须要等到某个时刻，才愿意完成交易。”沈夜道。
“这个时间会很长吗？”
“不会。”
“好吧，我们可以喝点酒，静静等待你的时刻到来。”
舒曼无所谓地取出一个红瓶子，两个高脚杯，放在栏杆上，开始倒酒。
——在它漫长的一生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有着各种各样的特殊嗜好。
不止是人。
就连许多事情，也都有着奇奇怪怪的讲究。
这很正常。
只要不影响交易，就不必过多地在意。
“纯洁少女之血，要来点儿吗？”
舒曼端起高脚杯，以一种赞扬的口吻说着，然后将酒杯递给沈夜。
“不必了。”沈夜看了一眼酒杯里摇晃的鲜红人血，神情平静。
——这一刻，手上的曲线不断变幻。
它从黑色化为金色，又从金色变成灰色、黑色，一刻也不停歇。
命运的变幻如此莫测。
冥冥之中，沈夜有一种模糊的预感。
——等待。
自己需要等待命运的变化，直到它抵达某个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舒曼已经喝下了第二杯少女之血，用一方白手帕优雅地擦着嘴角，眯眼道：
“老实说，我很尊重不同的习俗和规矩，但你至少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或者跟我聊聊天，不然一直在这里干等太无趣了。”
“这里的工作忙吗？”沈夜问。
“新人，你问我这些是要收费的，但是看在我们这笔大买卖的份上，我可以跟你随便说说——”
“还行吧，每天都是打打杀杀，不过一个礼拜只要完成一个大任务，两个小任务，就可以活下来。”
“有加班吗？”沈夜问。
“加班是什么意思？”舒曼反问。
“就是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却还要继续留在工作岗位上继续干活。”沈夜道。
“这有什么意义？”舒曼不解。
“好吧，加班还可能是今天非要把后面一段时间的活儿都干了，为后面其他的事情腾出时间。”沈夜道。
“我们随时都会战死，为什么要操心明天的事？”舒曼皱眉道。
“所以没有加班？”
“没有。”
沈夜索性放弃这个问题，继续问：“平时待遇如何？”
“你是指报酬吗？”
“对。”
“每个礼拜的任务完成，就可以享受基本的生存物资和空间。”
“如果多完成呢？”
舒曼再次看着他，不解地问：“为什么非要多完成？当奴隶还要赶时间？”
“完成的任务多，会有更高的奖励吗？”沈夜问。
“没人那么做——如果那样一定会引起白夜怪物们的注意，它们会觉得你包藏祸心。”
“会找你的麻烦？”
“不，直接吃了你。”
“好吧……那你们每个礼拜完成任务之后，都干些什么？”
“我喜欢抓一些人类少女来喝血，当然，我的钢琴水准也在不断提升，下次我的音乐会你要来听。”
“行，不过你平时就干这些？”
“不然呢，我们现在是奴隶，没有太好的享受，你要习惯这一点。”
“那你平时都几点睡？”
“早上九点——我会一直睡到晚上十二点，然后起来吃点东西，看看一些任务列表，有合适的就去做了，没合适的就找一位吸血鬼女郎来谈论哲学。”
“这里上班不打卡？”
“只有任务——任务完成了，随便你干什么都没人管。”舒曼摇晃着红酒杯说道。
“我看你挺适应的。”沈夜道。
“当然，以前我总是征服星球，培养亿万血奴，忙着跟人勾心斗角，抢夺各种宝藏，但自从来了这里，老实说，我的生活变得很规律，心态也好了很多，一切都很充实。”舒曼说。
沈夜默了半晌。
奴隶还能这样当？
这不比牛马和鸡鸭强多了？
停！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谁知舒曼还在继续说：
“给你一个忠告——在那些大任务里，有时候会碰上打不过的家伙，这个时候不要顾脸面，呼叫增援才是正理。”
“还能呼叫增援？”沈夜问。
“对，我们不光有增援部队，还有医疗官、伤病补助、心理愈疗师和一系列补贴。”
“你们不是奴隶吗？”
“但制度是健全的。”
“……”
“那个女吸血鬼就是一名心理愈疗师，见鬼，我勾搭她可是花了一番功夫，但她在夜里真美——”
“谁问你了？”沈夜打断他。
“哈？”
“我的意思是，谁在意？我告诉你，根本没人问你这些。”
“哈哈，你在嫉妒。”
“根本没有。”
“难道你的人生还不如奴隶？”
沈夜眼神一厉。
非要互相伤害是吧。
他笑起来，温和地问：“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惩罚措施，就是那种任务完不成，不遵守纪律，到处闹事，最后会被处理的措施。”
“关禁闭，又或者杀掉。”舒曼说。
“禁闭是怎么关的？”
“就关起来啊，房间很小，不能出
去，没人说话，什么也没有。”
“那手机呢？”
“通讯设备？当然不能用。”
“我会提出建议，禁闭室里还是要有wifi信号的，但这种信号会变得时有时无，并且在有信号的时候一定非常卡。”
“……你这个恶魔，不许提这种建议。”
“你管我的！”
沈夜忽然心有所感，低头望去。
只见手掌上的那道曲线一下子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又迅速变成白色，最后化为炽烈的金芒。
金芒一直持续着，暂时不在变动。
——金色的命运线！
就是此刻！
“你老是看手掌干什么？”
舒曼好奇地问。
——他看不见沈夜手上的曲线。
“没事，我是在思考问题——行了，现在完成交易吧。”
沈夜将卡牌放在桌上。
舒曼顺势将那柄长刀也放在桌上。
两人交换。
沈夜瞥了一眼那柄长刀。
没问题。
这个舒曼终于舍得用货真价实的宝刀进行交易了！
他松开放在卡牌上的手，按住长刀。
舒曼也松开握住长刀的手，拈起那张卡牌。
——交易完成了。
舒曼拿起卡牌仔细端详，忽而露出笑容：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佩奇，巴克斯特佩奇。”沈夜道。
“巴克斯特，感谢你的这张卡，我就要加入白夜魔笼了——等我变成白夜魔人之后，实力一定大涨，身份也跟你们这些奴隶彻底不同。”
他站起身，忽然爆发出一阵戏谑的大笑，直笑得身体都来回摇晃：
“到那个时候，我再来拿回这柄强大而尊贵的长刀！”
“你若是不给，我就吃了你！”
“哈哈哈哈——”
他朝后一退，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剩下沈夜站在原地。
沈夜神情不变，拿起长刀看了看。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将这柄名为“夜鬼”的长刀属性展示出来。
——确实是好刀。
但是可以更好。
“融合！”
沈夜轻声念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洪荒词条‘吸血爷’。”
“当前融合真理长刀‘夜鬼’与神器‘春雨’，融合开始。”
“恭喜。”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
“你获得了全新的真理长刀：”
“夜雨。”
“真理二阶。”
“描述：自带真理二阶造物‘雨’，一切‘雨中之物’必被长刀斩中，不可躲避。”
“压制真理一阶及以下兵器和防具；”
“压制未达真理一阶的众生；”
“对真理二阶存在造成正常伤害。”
法相的高级表现是真理造物！
这柄刀直接具备了“雨”，已经很强了。
沈夜只有控制类真理力量，这还是第一次获得真理兵器。
这柄“夜雨”刀的伤害力犹如一场及时雨，刚好能解决沈夜的燃眉之急。
“好刀……”
他握着朴实的长刀，忍不住发出了真情实意的赞叹。
另一边。
依然是这片真理之海。
海的深处。
一场浩大而繁琐的献祭仪式正在进行。
来自白夜魔笼的数十头怪物在海下不断遨游。
它们将各种宝物放置在固定的位置，将其激活，任由其释放出强大的真理波动。
足足用了七天七夜。
整个仪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献祭。”
主持仪式的祭司命令道。
各种奇形怪状的真理造物被释放出来。
它们想要逃，但却被禁锢在这片真理海域之中，一身的力量全部被抽空。
终于。
那个时刻到了。
祭司肃然开口道：
“在无尽的真理之海中主宰一切的伟大存在啊！”
“你是高达真理十七阶的不可言说，是威严遍照一切造物的终极，是一切匍匐于真理之下的存在皆要膜拜的至高者。”
“请降临于此吧！”
话音落下。
整个献祭坛城散发出辉煌的光芒。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道庞然而恢弘的黑影从海渊深处浮现，降临于此地。
它一出现，整个真理海域仿佛都被冻结了。
——然而这黑影其实并未做什么。
它只是降临于斯，便让一切力量和存在陷入了被压制的凝滞状态。
下一瞬。
无比浩大的声音响彻所有白夜怪物的耳畔：
“持续了十亿八千万年的献祭，共计一千五百亿个真理造物……”
“也算是有心。”
“下一次，你们若是再来献祭，便可以报出你们主人的名了。”
话音落下。
一切恢复正常。
那庞然的黑影一下子就不见了。
白夜怪物们大喜过望，齐齐爆发出了欢呼。
“终于答应了——”
“我们成功了！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快，回去告诉伟大的主人！”
“主人一定会好好赏赐我们——”
“走！”
一瞬间。
所有的怪物消失了。
深海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些高等级的真理造物依然漂浮于此。
作为祭品，它们的灵魂与力量已经被榨取一空，此时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深海中。
一阵轻微的波动如同涟漪散开。
吸血君王舒曼悄然出现在这片海域之中。
“哈哈哈——”
“果然离开了那条船！”
他兴奋地搓着手，东张西望。
“自由的感觉真好，就是不知道接引我的人何在？”
“我要尽快转变成白夜类的存在！”
等了一息。
一道惊讶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这么快？”
快？
“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吸血君王舒曼恭声道。
“你是提前获得了资格，就等着此刻吗？”那个声音问。
吸血君王舒曼心知此事乃是白夜上层怪物的安排。
——可是那小子不上道，把卡牌交易给了自己。
那么，机缘是自己的。
谁都没话说。
——但是自己的态度一定要好！
要谦卑！
“伟大的存在啊，我是从巴克斯特佩奇那里获得了资格——”
“这确实是我的心愿！”
“我为此感到荣耀！”
吸血君王舒曼以无比诚挚的语气说道。
静了一息。
“你是自愿的？”那个声音有些惊奇。
“是的！”舒曼脸上浮现出真诚之色，甚至还优雅地行了一礼。
“难得……非常难得……”
“刚才你说的那个名字是巴克斯特？”那个声音问。
“是的。”舒曼道。
“巴克斯特佩奇？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确定！”
下一瞬。
那个声音逐渐变得浩大而充斥整个真理之海，以充满了威严和肃穆之意的语气说道：
“好吧——”
“在如此漫长岁月中，你们持续不断的付出，让我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我将赐福此名的拥有者。”

第447章 进阶的沈夜！
沈夜低头注视自己的左手。
手掌上的金色曲线还是没有消失。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自己看不清命运中要发生的事了。
隐隐约约能感应到——
这种看不清，其实是一种保护。
那就只有等。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
此时自己既不是奴隶，又无法离开这艘“喂食的镣铐之舟”。
接下来如何破局？
沈夜有些忐忑。
命运占卜是用五个引路人融合出来的。
据说是“从未出现过”的隐藏款。
金色命运线到底靠不靠谱？
沈夜目光扫过走廊。
那些想要购买凭证的职业者都离开了。
只剩下少数几个，鬼鬼祟祟地躲在走廊另一端，似乎在商量什么。
他们不时还朝这边看一眼。
沈夜冷笑一声。
凭证已经没有了，这些人还留在这里。
是想要吸血君王的那柄刀？
这几名职业者也是从上层船舱下来的，没有接触过自己的bgm，自然也就不会为此而害怕。
他们想搏一把吗？
“喂，你们想干什么？想要我手里的刀？”
沈夜喊了一声。
那几人有些意外，不由对望一眼。
两人迅速离开。
剩下四人呆在原地不动。
“误会了，我们有点事，与你无关。”为首一人喊道。
“真的吗？我不信。”
“不骗你。”
“行。”
沈夜起身就走。
他沿着走廊大步前行，绕到另一边，顺着台阶朝船舱的另一边走去。
大约走了数分钟。
回头一望。
那几人依然在身后跟着。
“与我无关？”沈夜咧嘴笑起来。
那几人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夜雨刀出现在沈夜手中。
他正要激活bgm，忽然一股浩大恢弘的力量突然穿透了虚空，从不可知的所在而来，汹涌地落在他的身上。
所有力量在一瞬间收敛。
然后——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地刷新出来：
“作为吸血鬼巴克斯特，你的名字被一位真理十七阶的伟大存在获知了。”
“只是被它念出你的名字，你的名号就超越了一切真理之下的境界。”
“恭喜。”
“你的洪荒词条‘吸血爷’超越了一切桎梏，被强制提升了真理三阶下，其名也变更为：”
“吸血爷们。”
“战斗技能类词条，真理五阶，自我成长类词条。”
“本词条突破了界限，可以从任意存在上汲取指定的‘要素’。”
“对同一个目标，一天只能汲取一次‘要素’。”
“效果：将任意‘要素’融入指定目标，令指定目标完美继承该‘要素’，并产生超进化效果。”
“——压制真理五阶以下存在，并且对真理五阶的造物依然具备汲取之力。”
“如果你能做出更多值得传颂的兄弟类事迹，此词条将成长为更高等级的词条。”
沈夜迅速看完，忽然伸手在墙壁上一按。
伴随着他的意念，墙壁上冒出来一团光芒，被他融入了“夜雨”长刀之中。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吸血爷们’，从真理五重造物‘喂食的镣铐之舟’上汲取了真理要素‘镣铐’。”
“真理要素‘镣铐’被你融入了‘夜雨’刀，并产生了超进化。”
“当前长刀属性添加一条：”
“‘镣铐’。”
“描述：令真理二阶造物‘雨’提升至三阶，一切‘雨中之物’必被斩中，必受‘雨’之束缚，无法脱身。”
“长刀等阶提升为真理三阶。”
哗啦啦——
长刀的刀背上骤然冒出来一根根细长锁链，它们彼此撞击，发出一阵阵悦耳的金属声响。
沈夜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雨”。
细碎的雨点凭空出现，飞落在走廊上，宛如一场春雨。
那几名职业者停住了脚步。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却一不小心步入了雨水之中。
他吓了一跳，身形顿时化作一道狂风，飞掠出去，落在栏杆外数十米距离的墙壁上。
“什么！”
那人失声道。
只见他虽然远离了走廊，垂直地站在墙壁上，可身上依然被一片雨水笼罩。
——无法脱身的三阶真理“镣铐”！
雨水一直跟着他，释放出真理三阶的“雨”之斩。
众目睽睽之下。
雨水不断地飞洒在他身上，将他切成了无数细碎的肉条。
他死了。
“真理三阶的兵器。”有人出声道。
沈夜循声望去。
只见剩下那几人都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长刀，眼睛中闪烁着贪婪之色。
——即便是同伴刚刚死在这柄刀下，他们也没有退却。
是啊。
这柄刀，获得了“镣铐”真理，通过超进化，一下子进阶到了真理三重。
已经是很强的兵器了！
只要——
众人的目光略略移动，全部落在沈夜身上。
恐惧、兴奋、贪婪与跃跃欲试。
他们的目光中闪动着各种情绪，最终被杀意所取代。
这是一群亡命之徒。
沈夜见众人不退，又见他们显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咧嘴一笑，神情愈发平和：
“你们想要这柄刀？想要就说啊，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想要？”
他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儿。
众人对望一眼，不由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雨幕的边缘，尾随着他，一路朝前走去。
不过数息功夫。
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眼前一黑，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他们死了。
微光浮现为战斗记录：
“你发动了词条‘日轮之主’和‘战舞歌姬’。”
“当前‘日轮之主’提升为真理四阶。”
“追逐你的‘夸父’每秒失去一成生命力，且自身对此状态浑然不知，直至死亡为止。”
“‘夸父’们已死。”
“战斗结束。”
沈夜叹口气。
词条用来战斗确实方便。
但这一刻。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敌人拥有对等高度的真理词条，又或是相应的真理阶实力——
那么词条就没用了。
双方将不得不进入白刃战！
可是自己
的法界实力才十一重，跟敌人近身搏杀的话，非常吃亏。
不。
应该说，以自己的法界实力，根本无法跟那些白夜怪物打一场。
刚才见过一面之后，自己就有所感应。
——对方的全属性一定高的离谱。
如果不动用词条，自己会被秒杀的。
沈夜心头一紧。
不行！
从现在开始，自己一定要加快提升最基本的属性和战斗实力。
他正想着，心头莫名一紧。
轰！
虚空中。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爆发开来，引动层层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这是无可抵御的力量，直接将走廊上的尸体吹飞出去。
唯有沈夜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茫然。
恢弘浩渺的伟大力量在他身上沸涌不息，如同有生命力一样，释放出超越众生理解的真理压制。
一切被波及者无不倒飞出去，连停留驻足都做不到。
沈夜心头浮现阵阵明悟。
浑身力量也不断攀升。
最终——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于他眼前：
“你获得了来自？？？？的真理赐福。”
“对方的真理等阶高达十七阶，已是不可言说的位阶，是断层之上的终极，是一切匍匐于真理之下的存在都要膜拜的至高者。”
“本次真理赐福强制提升了你的天赋才能：”
“门能力。”
“具体如下：”
“1、通天之门提升至真理十阶，能力不变，且不受真理十一阶以下的任何力量影响；”
“2、不动产之门提升至真理五阶，‘小西天’不变。”
功能上看，门能力没什么大的变化。
但沈夜却欣喜起来。
好了。
真理的压制直接决定了生死。
现在门能力的真理等阶提升，就意味着自己不受敌人压制了！
比如通天之门——
它的作用是穿过障碍物。
如果能压制敌人的手段，那么它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门。”
沈夜低喝一声。
一扇大门悄然浮现在他面前。
他推开门，跨步走进去，然后重新站在走廊上。
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为刚才的事情做了记录：
“你打开了通天之门。”
“本次障碍物设定为诅咒：‘灵王的命令’。”
“当前门能力为真理十阶，对此诅咒形成了碾压式的压制。”
“你跨过了障碍物。”
“障碍物被压制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
“你远离了它。”
“——诅咒从你身上解除了！”
沈夜活动了下四肢，终于松了口气。
诅咒解除。
现在自己随时可以离开。
——这就有底气做任何事情了。
等等。
再看看另一个门能力！
“门。”
沈夜再次低喝。
小西天的大门浮现在他面前。
他把意志投射至房间里，操纵替身站起来，环顾四周。
——小西天果然没什么变化。
替身看了一圈，走到小屋后面通往真理矿区的那扇门前。
他推开门，然后拿起矿锄，就准备出去。
但是他站住了。
“见鬼……”
“小西天没变，你这是把矿区变了，对吧。”
沈夜仰着头，低声喃喃道。
——门外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矿山！
这座连绵起伏的矿山彻底堵住了小屋，让沈夜根本没有办法绕开它。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当前真理造物已达五阶，因此发布真理任务：”
“命名！”
“请在合适的时机为本座矿山起名，以名称引动矿山的本质变化！”
“本任务每天发布一次。”
什么叫“本质变化”？
沈夜蹲下去，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矿土。
土是真的土。
虚空中也没有任何提示。
沈夜沉吟数息，心头忽然浮现了一道灵光。
该不会……
这也太离谱了。
他抓住一把土，心中默念道：
“金子。”
手中的泥土化为了一把金沙！
“金刚石。”沈夜又一次默念。
金沙顿时化为一把钻石。
懂了！
自己可以决定这座矿山是什么！
如今门能力高达真理五阶，这个命名的能力每天都能发动一次！
那么——
自己希望这座矿山是什么？
宝藏？
财富？
功法？
……不。
沈夜心中笃定，开口道：
“这是一座经验值之山。”
话音落下。
微光浮现为小字，迅速闪现：
“已完成命名任务！”
“当前矿山被命名为‘经验值之山’！”
“本质变化已完成。”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手中的钻石再次化为了泥土。
他站起身，朝矿山望去。
矿山依然是矿山，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极其普通。
沈夜扬起矿锄，朝矿山上挖去。
嚓。
矿锄没入土中。
两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经验值+0.01。”
“距离下一层法界等阶，共需要1000点经验值。”
——想升级的话，挖矿就行！
沈夜大喜过望，但为了确定整件事，不由扬起矿锄，又挖了几下。
“经验值+0.01。”
“经验值+0.01。”
“……”
可以的！
内外时间流速比是三个月：一天。
替身今天就在这里挖矿好了！
给我疯狂的挖！
等明天了再决定这座山的全新“本质”！
沈夜欣然退出了不动产之门。
好了。
现在两个门都已看过。
吸血爷也变成了吸血的爷们儿。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正想着。
一股庞大的意志降临了。
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形成一股强烈的威压，令整艘船上所有存在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沈夜也不好过，只觉得一颗头疼的快要炸了。
恢弘的声音响彻虚空：
“赐福已经完毕，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夜深吸一口气，立刻就要开口。
——为什么给我赐福？
——阁下是何人？
话未出口，他忽然发现手掌上的金色曲线化为了漆黑之色。
刚才的话不能说！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转换语气，开口道：
“非常感谢，不过我好像没有付出什么，这让我有些不安。”
手掌上的黑色曲线一瞬间化为了白色，散发出熹微的光。
还行。
应该没答错。
那道浑雄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你付出了——在整个仪式中，付出祭品的一共有两个存在。”
“一个是你，一个是白夜的存在。”
“但是我更钟意你的祭品。”
“它是唯一一个自愿献祭的祭品，这拔高了整个仪式的格调。”
“幸好有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祭品，才让这场跨越亿万年的献祭仪式，终于勉强配得上我的名声。”
“所以我赐福于你。”
“——这是你应得的。”
话音落下。
四周的虚空中，一个巨大的气泡随之浮现，将沈夜罩住。
“随我来。”
四周的光影飞速闪动。
沈夜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便出现在了无尽的真理之海中。
“有一个仪式，能强制唤醒我。”
“如果按照既有的轨仪完成献祭，我将不得不赐福对方。”
“——看啊，那个想要利用我的家伙，马上就要来了。”
“它叫做白夜灵王！”
对方的声音夹杂着一股恼怒，在沈夜耳边回荡不休。
过了数息。
数不清的白夜怪物从虚空冒出来，在深海中排列成行。
它们单膝跪地，齐声唱颂赞歌。
伴随着歌声，辉煌的光芒涌动在海水之中，逐渐照亮了整片深海。
原本深沉漆黑的海，化为了白光笼罩之境。
白夜之下。
虚空中显现出一颗巨大的头颅，看上去有些像是鳄鱼，但又比鳄鱼多了一根散发着彩芒的独角。
这颗怪物的头颅缓缓张开嘴。
一个小小的发光体从它的嘴里飞出来，落在众多白夜怪物的围绕之中。
“赞美我主，降临于斯！”
所有的白夜怪物齐声欢呼道。
那个发光体敛去了身上的光，显现出真实模样。
沈夜不由张大了嘴巴。
什么啊！
有没有搞错！
短短的小翅膀、板寸头发、赤膊的上身、以及洁白的裤衩——
这分明是一个小天使！
为什么它会被称为白夜灵王？
等等——
沈夜凝眸细看，只见这小天使似乎又不是小天使。
正常的小天使大约三四岁，最多不超过七八岁。
可这小天使个子有点高。
看面相，估计有十三四岁。
背上纹着一条龙，从屁丫而起，一路盘绕着朝上，由背至胸，龙头在胸口，叼着一朵带刺的玫瑰。
这就是白夜灵王？
——你这分明是不良天使吧！
“老家伙，我来了。”
白夜灵王双手插腰，嘴角叼一根牙签，用手捋了捋自己的板寸头。
“你不该来。”那个恢弘的声音道。
“可我还是来了。”白夜灵王道。
“那又如何，整个伟大的坛城已经终结，我的赐福也已结束。”恢弘庞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有人截胡？”白夜灵王怒道。
“也不算截胡，是人家给的祭品我更满意。”
“不可能，没有人比我准备的祭品更丰厚，老家伙，你这是为难我！”
“丰厚……你除了像个暴发户一样塞东西给我，还会什么？”
“那家伙给了什么？我给你十倍！”白夜灵王怒吼道。
这时候。
沈夜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与真理之海的约定被它洞悉，所以它能够强制开启仪式，一直烦了我亿万年的时光。”
“现在虽然仪式终结，但它还有其他手段，能一直烦我。”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替我解决这件事吗？”
“如果你解决了我的麻烦，那么我的赐福，你拿着也无妨——”
“我们两清了。”
沈夜微怔。
——这倒是个还人情的好办法。
如果要自己来做的话——
干掉这个不良小天使，你开心，我也开心，皆大欢喜啊！
但是不能说。
刚才自己隐约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位真理十七阶的存在并不愿意杀白夜灵王。
不管是为了什么——
姑且换个方法。
沈夜略一沉吟，开口道：
“你需要修改你的献祭仪式，让它不能再来烦你。”
“无法修改。”
“那就让对方知难而退。”
“对方时刻开启着献祭仪式——我承认这是当初我留下来的一个漏洞，我在这种情形下击杀自己的信众，是不太妥当的，有损我的威名。”
沈夜陷入沉默。
你这也太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啊。
或者是在乎别的什么？
“这么说的话，你还有办法吗？”
“也有。”沈夜道。
“说。”
“我来当你的经纪人——以后它再献祭什么，我来替你跟它打交道不就完了。”
声音沉寂下去。
沈夜却发现自己浑身的气息开始变化。
不止是气息，就连身体也变成了无形无质的存在。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获得了特殊术法加持：”
“游鱼的外壳。”
“真理十二阶，伪装之术。”
“在特定场景中，你将被伪装成更加强大的存在，并且不会被察觉。”
那道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后你就替我来接受献祭。”
“祭品交给我，其他的我统统不管。”
“现在我要走了。”
沈夜怔了怔。
它这就要走？
什么情况！
总觉得——
沈夜低头一看。
自己手上的命运曲线来回扭动，一会儿化为红色，一会儿化为金色，又化为黑色、白色、蓝色。
五彩缤纷啊！
这么个事儿看来并不简单。

第448章 守门人！
“游鱼的外壳”十分给力。
那个胸口纹龙头和玫瑰的不良天使盯着虚空，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怒声道：
“既然被截胡了，那我再献祭十亿年，我就不信这次祭品比不过别人。”
“——或者你来告诉我，我该献祭什么才可以获得你的夸赞！”
沈夜看着这位不良天使，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它现在正在跟多层宇宙打仗啊。
如果还让它继续准备活物，作为献祭的祭品——
万一死亡星球的哪位朋友被献祭了，岂不是直接完蛋？
祭品……
真理十七阶的那位大佬留下了一些目录。
祭品的种类繁多。
不如就将活人剔除了吧。
“不要再献祭活人了。”
沈夜开口道。
他一说话，四周虚空顿时爆发出嗡嗡的声响，将他的气势增强，一下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浮现在海水中，俯瞰着下方的白夜怪物们。
无可比拟的压制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就是真理！
“竟然是真理十二阶的存在，可是我从未见过你，你到底是谁？”不良天使诧异地问。
“我是那位伟大存在的经纪人。”沈夜道。
他扫了一眼虚空。
虚空中浮现出了经纪人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以及各类事务中的收益。
——那位大佬一下子就弄明白了“经纪人”是怎么回事。
它甚至不经过沈夜同意，就完成了整个契约的签订。
“经纪人——好吧，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伟大存在的契约，真的不需要再献祭活人了？”不良天使问。
“不需要，这件事我说了算。”沈夜道。
“……不要生命吗？那我搞那么多奴隶在手里，岂不是白费功夫？”不良天使懊恼地说。
“总之不要生命体。”沈夜道。
不良天使一拍手，兴奋地说：
“有了！”
“我把整个星球的人杀光，把他们的灵魂用来献祭，岂不美妙？”
“死人也不要。”沈夜道。
不良天使盯着他，慢慢笑起来，说：
“你是在为难我吗？我献祭了那么多灵魂都没问题，你一来就限制我——”
“总之不要献祭生命体，无论死活。”沈夜道。
“好啊，那别的呢？有什么要求？”不良天使问。
“暂时没有。”
沈夜惜字如金，说到这里，便不继续设置条件了。
诚然。
自己在具体的事务上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若自己一直在献祭物上指手画脚，那位大佬会怎么想？
再说了。
这个不良天使（白夜灵王）绝对不好惹。
连那位大佬都没对付它。
它也不会根据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行事风格。
“经纪人是吧，你这点条件难不倒我——但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代表那位存在？”
不良天使露出满是恶意的笑容，面对着沈夜，口中念起晦涩难辨的咒语。
嘭！
一颗黑色的珠子浮现在沈夜面前。
它散发出极其危险的波动，以至于沈夜莫名地紧张起来，甚至产生了某种窒息感。
死亡。
——死亡随时可能发生！
“献祭。”
不良天使懒洋洋地说。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低喝一声“门”，当其浮现之际，立即将其翻转，一把推开。
门推开之际——
那颗黑色珠子瞬间爆开，释放出璀璨的光，席卷整个真理之海。
在那光芒照耀之下，白夜魔笼的怪物们齐齐爆发出惨叫声，浑身血肉被光芒射穿，化为乌有。
光。
持续照遍整个海洋。
一切白夜怪物迅速的死掉，只留下一具具骸骨。
“哈哈哈，我既不献祭活物，也不献祭灵魂，我只用它们来培养这件真理至宝！”
不良天使——
或者说，白夜灵王放声狂笑道。
沈夜站在门口，眼瞳中映照出一行行疯狂刷新的微光小字：
“你召唤了通天之门。”
“门被你翻转。”
“当门打开之际，你设定自己为障碍物。”
“令一切凋零的灵肉腐蚀魔光穿过了你（障碍物），没有对你造成伤害。”
“灵肉腐蚀魔光高达真理九阶，企图压制你的门能力。”
“当前通天之门等阶为十，对魔光形成了反压制。”
“本次魔光无法伤害你分毫。”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但见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收拢，重新化为那颗黑色珠子，落在不良天使的手中。
“给，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好东西，这就献祭给那个老家伙了。”
不良天使说道。
在他四周，那些手下死亡后留下的骸骨逐渐朝着海渊坠落。
但是不良天使依然流露出兴奋的笑容，将手中的黑色珠子高高举起，仿佛对四周的一切丝毫不在意。
黑色珠子轻轻飞落在沈夜面前。
“献祭。”
他开口道。
黑色珠子瞬间消失，进贡给那位大佬了。
但是在这一瞬间——
微微的光芒从黑色珠子上浮现，没入沈夜手中，被他安放于所需之处。
提示符随之浮现：
“作为经纪人，你在本次献祭中活了下来。”
“你有抽成的资格。”
“你发动‘吸血爷们’，从宝珠上抽取了要素‘腐蚀’，将其融入‘残破的真理’套装。”
“恭喜。”
“套装上的‘苦楚真理的微光’获得超进化效果，增加威能，提升如下：”
“描述：微光穿透障碍物，照耀三百立方米的范围，具以下能量：”
“1、‘微光’的杀伤力提升至真理一阶。”
“2、在微光笼罩范围内，小屋的复活等待时间缩短为3分钟；”
“——受难与奉献，令你抵达圣地。”
正所谓雁过拔毛！
只要自己能一直活下来，就可以不断用祭品增强实力！
“你还有什么新的祭品吗？”
沈夜淡淡地问。
不良天使面色微变。
对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难道老家伙真的找了一个有实力的仆人，而不是用术法伪装的方式，扶持了一个软脚虾？
“哼，别得意，我去准备新的祭品了，等整个仪式完成之后，你要保证那位存在赐
福于我！”
不良天使盯着沈夜道。
“……”沈夜保持沉默。
赐福是大佬的事，自己不便接话。
这点分寸自己还是有的。
不良天使见他根本不回应，心头的不爽又提升了几分。
——看来是个有实力的经纪人，而且也有脑子。
真是让人烦躁啊。
“走了走了，晚点再来献祭！”
不良天使转过身，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他的那些手下早就死光，骸骨坠落深海，同样消失不见。
真理之海恢复了宁静。
沈夜这时才不由自主地长松了一口气。
这份工作并不好干。
但在那位大佬的影响下，自己的“吸血爷们”达到了真理三阶。
两种门能力也分别提升至真理十阶和真理五阶。
自己必须有所回报。
——再说还能趁机薅羊毛。
“门。”
他低喝一声，打开一扇通天之门，一步跨过去，回到了死亡星球。
离开了好一阵子。
也不知道死亡星球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夜站在天空中，飞快地朝四周望去。
不对！
他忽然抬起手掌。
手掌上。
一条白光凝聚的细线来回扭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散落成一个个泯灭的光点。
——就像漫天的烟花一样。
什么情况？
沈夜正好奇，却见手上的光之曲线消失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命运曲线被压制、打散、击溃。”
“短时间内，你无法使用自己的根本真理‘命运占卜’。”
“本次压制来自于另一种真理‘失序’。”
沈夜沉默了数息。
失序。
——这是白夜灵王的根本真理。
它释放宝珠之后没能伤害自己，立刻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离开了真理之海。
但它还是下手了。
“……玩这种手段。”
沈夜自言自语道。
命运占卜能让自己趋吉避凶，但自己并不是要完全依靠它。
天空中。
职业者们还在激烈地交手。
双方都杀红了眼睛，各种大威力的术法连续不断释放出来。
沈夜直接抽出了夜雨刀。
长刀上猛然绽放出三阶真理之力，席卷四周一切众生。
霎时间。
人群都不动了。
强大的压制力让职业者们再无办法应对当前的情形。
“真理三阶！”
“不好，想不到这星球上竟然有真理三阶的力量！”
“快走！”
“逃！”
那些来自白夜魔笼的人类职业者，纷纷触发了身上的某种逃命装置。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脱离了死亡星球。
“赢了？”
宋音尘飞上来，不确定地问。
“远着呢——这些家伙能呼叫增援，下次他们再来，势必更难缠。”沈夜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宋音尘问。
“情况依然很危急，你通知昆仑，所有人都要继续保持战斗状态——我抓紧时间去一趟洪荒。”沈夜道。
他飞落之下，穿过虚空壁障，直接落在洪荒大地上。
“苏蓉？你在不在？”
他大声喊道。
苏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与你们的多层宇宙已经融合了，沈夜。”
“恭喜，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沈夜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一遍。
“你的根本真理‘命运占卜’被压制，并不是因为这个隐藏的真理之力不如对方，而是你自身的等级太低了。”
苏蓉耐心地开解道。
“我现在并不在乎这个。”沈夜道。
“是因为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压制了你的真理？这个其实并不容易做到，需要极其高级的真理宝物。”苏蓉道。
“我被它盯上了，偏偏我有无可躲避的工作职责，必须要面对它。”沈夜说。
“你怕它？”
“不。”沈夜说。
“那是什么？”苏蓉问。
“对方的手段很多，残忍无情，我怕它找到我们的星球。”沈夜道。
死亡星球是多层宇宙的核心世界。
第六纪元的洪荒遗迹也出现在死亡星球上。
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多层宇宙甚至设定了“实力不得高于法界九重”这样的严苛限制。
这是决定多层宇宙命运的地方！
如果白夜灵王找到这里，将死亡星球彻底摧毁——
整个多层宇宙都会陷入“重伤”状态。
它再想从第五纪元迈入第六纪元，就难了。
“沈夜啊。”
苏蓉叹了口气。
“怎么了？”沈夜问。
“多层宇宙不惜耗费巨大的力量，提前激活了第六纪元的‘门’能力，释放给众生。”
“因为你的努力，它赢下了这一场生死赌局。”
“现在我与你们的多层宇宙融合，让它恢复了力量。”
“再加上——”
“所有的门能力者之中，只有你让门能力达到了真理境界。”
大地上。
一抹绿色的植物钻出泥土，生长枝叶，将花骨朵伸至沈夜面前。
花朵如白玉一样绽放开来。
微风拂过。
花朵摇曳不休，带起阵阵清香袭来。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我和你的多层宇宙一起发起了邀请。”
“——邀请你收下这朵花。”
苏蓉的语气满是柔情，又透着一股肃然之意。
沈夜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是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某种决意。
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没有意义了。
这是自己与多层宇宙之间，最重要的一次沟通。
甚至可以说，这是仪式。
沈夜保持着沉默，伸出手，握住那朵花。
小白花顿时脱离了枝干，落在他手中，然后化作一阵飘零的花瓣雨，围绕他旋转不休。
一扇大门不召自来。
不动产之门。
大门耸立于沈夜面前，散发出与往常完全不同的气息。
这一次。
它没有悬浮在半空了。
这扇大门扎根于地面，与大地产生了无尽的联系。
大地深处。
某种
力量不断地注入门中。
门突然消失了。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多层宇宙的所有力量集中汇聚于死亡星球，令其开始进行真理化。”
“此力量汲取了多层宇宙的各层宇宙本源之力。”
“多层宇宙的其他层级已全部毁灭。”
“死亡星球的陆地海洋面积开始暴增。”
“所有强大生灵迁移于死亡星球，灵物居于噩梦世界。”
“当前多层宇宙与你缔结‘门’之契约。”
“契约已成。”
“当你再次释放门能力，便会知晓多层宇宙当前刚刚产生的最终秘密。”
沈夜不假思索地伸手按在虚空之中，默念一声“门”。
不动产之门重新浮现在他面前。
可是——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夜望向虚空。
虚空没有任何提示。
手掌上的命运曲线也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这扇门，必须自己亲手去推开，才可以知晓一些事情。
沈夜吸了口气，双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门打开。
只见门里是自己的那座房屋——
小西天！
——这并没有什么变化啊。
等等。
沈夜跨出一步，走进门中。
他真实地出现在了小西天的房间里。
猫狗和铜人都瞪大了眼睛，朝他望过来。
“时间流速不同了……”
沈夜自言自语，径直穿过房间，站在后门前，用力拧动门把手。
门开了。
门外，另一个自己站在巍峨的矿山前，挥动矿锄，不断地挖着矿。
一行行“经验值+0.01”不断从这个自己头顶冒出来。
所以——
多层宇宙的秘密，就是这个？
能让自己和自己的替身同时出现在小西天里？
……不对。
沈夜忽然转过身，回到房间里，穿过客厅，来到前门。
门外是洪荒世界。
是死亡星球。
是多层宇宙现在唯一还存在的一个世界。
它正在真理化。
一道灵光从沈夜的脑海里闪过。
难道——
沈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开口道：
“解散。”
话音落下。
门立刻消失了。
门里的小西天，门外的死亡星球，一起消失不见。
沈夜此刻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之中。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当前位于真理虚空之中。”
——自己到虚空里了！
果然没有猜错！
“好主意……可是，这也过于信赖我了。”沈夜开口道。
“你曾经救下多层宇宙，让一切产生了变数，”苏蓉的声音响起：“现在的形势太过危急，而我和你们的宇宙意志都信任你。”
她说话的时候，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在虚空中：
“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一：多层宇宙将所有力量聚集在一个世界，令其真理化。”
“当前真理世界：死亡星球（噩梦世界）与你的门能力缔结了真理契约，其名为：”
“门之守护。”
“描述：唯有打开你的不动产之门，才可以抵达多层宇宙隐藏于此的核心世界：死亡星球（噩梦世界）。”
“通过门之守护，你可以召集核心世界的存在共同完成守护任务，并代表多层世界给予应有的奖励。”
“——你是死亡与噩梦的守门人。”
“又及：”
“随着多层宇宙的发展与变强，作为守门人的你也将获得对应的力量加持。”
原来如此。
多层宇宙把它自己隐藏在我的门能力里了！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人能找到死亡星球了？”
沈夜问道。
“不是这样的——”
“如果你死了，死亡星球将回到原本的空间位置，暴露在其他终极真理造物面前，所以你千万不能死。”苏蓉道。
似乎是为了进一步解释整件事。
苏蓉又多说了几句：
“你的老师徐行客，也肩负着守护的职责。”
“不过呢，他当年所属的多层宇宙早已彻底毁灭。”
“他以卡牌的方式守护着残留的强者们。”
沈夜正要说话，忽然神情一动。
远处的虚空之中。
一道身影悄然显现出来。
白夜灵王。
“啊呀，这不是经纪人嘛，你在这里干什么？”
它嘻嘻哈哈地打趣道。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沈夜反问。
“我啊，嘻嘻嘻，我来干掉一个——”
白夜灵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对面，沈夜打开一扇门，走进去，消失不见了。
白夜灵王脸色一沉，立刻抛出各种宝物，同时捏动术法，想要追上去。
可是——
完全无法追踪。
“这就跑了？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我还说杀光你身边的人呢，啧啧。”
白夜灵王脸色阴沉，几乎扭曲成一团，散发出汹涌的杀意。
可是它说话的语调却依然十分轻松。
另一边。
沈夜推开门，来到一个光秃秃的星球上。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发动了‘通天之门’。”
“设定障碍物为：白夜灵王所能找寻的一切所在之地。”
“你的通天之门高达真理十阶，对白夜灵王的追踪之术形成了压制。”
“——对方无法寻找到你。”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沈夜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对方真理八重，自己只有门能力达到十重。
真打起来，完全不是对手。
只能开门跑路。
所幸对方忙着戏弄自己，一时让自己跑掉了。
——自己可不能死。
否则的话，所有人都会暴露，然后被杀死。
沈夜低头望去。
手掌上，命运线依然未能聚拢。
还需要继续等待。
等待……
眼下真理矿山还在挖着，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多层宇宙也暂时逃脱了灭亡的危机。
自己不能一直等待！
必须快一点获得足够的力量，与白夜灵王一较高下！

第449章 守门人的交锋！
洪荒遗迹深处。
这里有一座雄伟的宫殿。
整座宫殿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仿佛处于无尽的枷锁束缚之中。
——纪元封印。
沈夜悄然出现，站在宫殿之外，开口道：
“你还好吗？”
等了数息。
一道沉重的声音穿透了墙壁，响彻幽静的地心世界：
“你竟然与无畏巨人缔结了约定技……”
这是“一切纪元的终结主”的声音！
它被封印于此，直到沈夜再次抵达，才从封印中苏醒过来。
沈夜笑了笑，开口道：
“你上次提过无畏巨人和巴比伦塔，我已经见过无畏巨人，巴比伦塔又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道。
“告诉你一声——我们现在正在进攻白夜魔笼，战况非常不错，白夜灵王被我老师摁在地上打，至于我么——”
沈夜一抹指环。
地上顿时堆满了白夜怪物的骸骨。
——来之前，他专门去了一趟真理之海，将那些死于白夜灵王之手的怪物骸骨都捡了回来。
沈夜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我们干掉了很多白夜怪物，战况一天比一天好。”
“今天我突然想起来，你在白夜魔笼之中，也是被排挤打压的存在，所以来看看你。”
“顺便告诉你，我们可能快要赢了。”
一阵长长的沉默。
“不……你们怎么可能……竟然真的压制住了那位阁下……”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低声喃喃道。
“好了，我来这里一趟，不光是叙旧，还是为了从你这里知晓情报。”
“告诉我巴比伦塔的事，又或者一切关于白夜魔笼的有用情报。”沈夜拍拍手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终结主说。
“战斗结束后，我放你出去，让你重归自由。”沈夜道。
“战斗结束……我从来没奢望过这种事……”终结主说
“要不要试试？反正你又不会少一块肉。”沈夜说。
一阵长长的沉默。
“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就永远的呆在这里吧，外界的事情也不必再操心。”沈夜无所谓地摆摆手。
他作势欲走。
“等一下！”对方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夜恰到好处地停住脚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们既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想必还是有些本事的——替我去救一个人，只要把她救出来，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道。
“可以。”沈夜道。
“你可知道白夜灵王如何安置奴隶？”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以试探的口吻说道。
“喂食的镣铐之舟——表现出色的奴隶会被赐予凭证，献祭给某位大佬。”沈夜道。
“你连这都知道！”终结主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
沈夜不由一哂。
这算什么。
我差一点就被献祭了。
“淡定一点，不要像是什么都没见识过一样。”他以装逼的语气说。
“好吧，我现在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
“说。”
沈夜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已经快要抑制不住某种情绪，但想了想，还是不再刺激对方，任由他继续说了下去：
“喂食的镣铐之舟是‘滴滴滴滴！’”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顿了顿，再次道：
“它是‘滴滴滴滴！’”
“……”沈夜。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你说的这个滴滴滴滴是什么情况，两个弟弟吗？”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我差点忘记了——在那艘船之外的地方，无法说出它的真名。”终结主道。
沈夜为之恍然。
看来那个真名被屏蔽了。
“名字很脏所以念不出来？”沈夜问。
“不是啊。”
“它不是叫做‘喂食的镣铐之舟’么？”沈夜问。
“那是白夜灵王给它起的名字，实际上它是‘滴滴滴滴！’”终结主道。
“好吧，它是弟弟弟弟——说不了名字，总能说点别的来描述它吧。”沈夜说。
“它是二十一真理的终极造物之一，排名极其靠前，但没人知道它究竟是哪一种终极造物。”终结主道。
“按什么排的名？”沈夜问。
“实力。”
“既然如此强大，还会任凭白夜灵王安置奴隶？”
“不清楚——每个终极造物不一样——谁都不知道如何唤醒它、使用它、统治它，许多守门人都在尝试。”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道。
“守门人？”沈夜吃惊道。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解释道：
“这可是秘密——事实上，想要获得二十一种终结造物的认可，是极其困难的事。”
“如果有人能得到认可，就会成为该终极造物的守护者，能最大限度利用终极造物的真理之力——”
“这种强者都拥有真理契约，其名为‘门之守护’。”
门之守护。
自己刚刚获得。
没想到，没想到。
那艘奴隶船上竟然有这么深的秘密。
“拥有‘门之守护’，所以称之为守门人？”
终结主的语气带上了一缕神往：
“没错，守门人能最大限度利用终极造物的力量，以终极真理碾压一切敌人。”
“什么是终极真理？”沈夜问。
“终极造物每成长一个纪元，都会形成一种终极之力，即是超越一般真理的终极真理。”
沈夜略一思忖。
这么说，我倒是有四种终极之力。
——撼天术、浑天术、通天术以及门能力。
只不过我实力不够，还无法发挥出它们的全部威能。
但若让多层宇宙继续发展下去——
毫无疑问，自己会得到更强的终极之力！
“所以那艘船上，绝对不止是装着一些奴隶，是这样吗？”
沈夜问。
“正是如此，奴隶是白夜灵王用来掩人耳目的。”终结主说。
“别人真的都不知道？”沈夜追问。
“知道的人都在船上探索，并且默契地绝口不提，以防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终结主道。
沈夜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忽然浑身一震。
是了！
也许那位高达真理十七阶的大佬，一直徘徊于此，让白夜灵王产生了压力。
大佬说过，唯一自愿献祭的祭品，乃是我沈夜给的。
白夜灵王给的祭品都格调不高。
包括那颗黑珠，一碰就爆。
大佬自身“与真理之海有约定”，所以呆在那片海中。
为了赶走这位大佬——
白夜灵王强制开启仪式，故意献祭一些惹人嫌的东西，强制让大佬接收。
大佬烦不胜烦！
所以大佬才说“幸好有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祭品……终于勉强配得上我的名声。”
——大佬最后把任务交给自己，连忙跑掉了！
花费了亿万年的时光，白夜灵王用这种惹人讨厌的方式，让它无法力敌的大佬离开了真理之海！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神秘的终极造物！
好深的心机。
“亿万年的时光中，一直都没有人征服那艘船吗？”沈夜问。
“是的。”终结主道。
“那为何不放弃？”沈夜摊手。
“就算无法征服这个终极造物，但仅仅是对其进行探索，就有可能获得它的一些宝
藏，所以那些守门人才不会放弃。”
终极主说到这里，语气终于一转：
“好了，现在说重点。”
“我们就称呼它为巨船吧——那艘巨船一共有二十一层。”
“当年曾经有一位存在把我从濒死的状态下救活，并且告诉我，她就在巨船的某一层进行探索。”
“后来……”
“我听说她遇险了，被困在第九层。”
“——你把她救出来，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有什么凭证吗？”沈夜问。
“在镣铐之舟最底层的第七十五号房间里，天花板吊灯上那片刚好被灯光映照的木板，打开它，里面有一枚通行徽章。”
“那是她留给我的。”
“明白了。”沈夜道。
“千万不要出差错——万一失败，你要逃跑，就算被抓住，死也不能说出徽章的来历。”终结主叮嘱道。
沈夜嘴角抽了抽。
爱情真伟大。
不过这件事值得做吗？
这家伙实力不错，更是知道很多秘密。
如果能让他站在自己这边，也是不错的选择。
此外。
自己再去一趟，如果能多搞到一些情报，也许能加深了解白夜灵王的一切。
自己对白夜灵王的了解太少了。
情报是绝对需要的。
那么——
“等我的消息。”
说完，沈夜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
喂食的镣铐之舟。
最底层。
这一层的人被沈夜杀光，只剩下了那名绿帽男。
此刻。
绿帽男也不在这一层了。
整个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只有一团团血迹遗留在地板上。
沈夜取出绿帽男留下的金属铭牌，握在手里。
——这能让自己临时具备奴隶的标记，可以迷惑别人。
“第七十五号房间……”
他迅速找到了对应的房间，一脚踢开门。
房间里没人。
沈夜走进去，关上门，轻松地跳起来，将那块木板打开。
里面果然有一枚徽章。
“？？？？”
“通行证。”
“描述：以此凭证伪装成奴隶，自由通行前五层。”
“——这是专门留在这里的宝物。”
好了！
沈夜将徽章握在手中，正要行动，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了，其实我应该召唤帮手去做这件事。”
他略一思索，将手按在虚空之中。
“门之守护”发动！
嘭。
一声轻响。
宋音尘出现在他面前。
“沈夜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少女怔怔地环顾四周。
“我可以召集你来做事，也可以要求死亡世界发布任务，等你完成了，给予你奖励。”沈夜道。
他默默地跟苏蓉沟通了一阵。
宋音尘忽然望向虚空，神情专注地阅读刚刚出现的微光小字：
“守护任务已发布。”
“任务描述：戴着徽章，成功穿过船舱的第二、三层，便可获得奖励。”
“奖励：提升法界实力一重；加强长鞭威力，使其达到真理层级。”
宋音尘失笑起来。
这奖励实在是太丰厚了。
相对应的——
“任务这么简单呀？”她问。
“可不简单，这里的奴隶都曾是强者，你要小心那些拥有真理兵刃的人。”沈夜叮嘱道。
宋音尘深深地看了沈夜一眼，柔声道：
“哥哥召集我来，是专门为了让我夺得奖励，对吧。”
“认真一点，死了就不好玩了。”沈夜一本正经地敲了敲她的头。
“好吧，看我的。”
宋音尘戴上徽章，走出了房间，沿着走廊朝上一层进发。
只有沈夜还留在房间里。
他索性就在椅子上坐下来，将夜雨刀放在桌上，静静等待。
——守护任务发布之后，自己可以时刻观察宋音尘四周的景象，看到她的应对，甚至能与她沟通。
双方之间皆有一层感应。
这就给了自己及时插手，从危险中拯救她的机会。
其实真没必要自己上。
借着这种任务，让大家的实力都获得多层宇宙的加持，迅速提升起来，才是正理！
沈夜坐着不动，身上的气息忽然提升了一层。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的经验值已满。”
“当前提升至法界十二重境界。”
“是否继续挖矿？”
这还用说？
“继续挖。”沈夜道。
——法界层次必须提升起来。
全属性不够强，根本无法释放出三术的真正威力。
三术的威力高于词条。
——它们是纪元的终极力量，天然就达到了真理的层级！
矿山下。
替身再次开始疯狂地挥动矿锄。
沈夜不再关注，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宋音尘身上。
只见宋音尘迅速上了一层楼。
“咦？”
宋音尘沿着走廊望去，只见广场上空荡荡的，依然没有任何人。
第二层！
当时沈夜来到这一层，这一层的职业者们为了躲避他的bgm，全都接了任务，此刻还在外面打生打死。
“沈夜哥哥你这任务也太简单了吧。”
宋音尘嘟哝了一句，再次爬楼。
第三层。
这里是宴会厅。
职业者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红地毯上，端着酒杯，正在闲聊。
宋音尘从楼梯走上来。
一瞬。
她的任务完成了！
法界九重的实力直接提升至十重，长鞭随之获得了真理一阶的威力。
宋音尘略一感应，动容道：
“这就提升了一重？多少人一辈子求而不得啊。”
“那是因为死亡星球本身的严格限制，但从现在开始，这种限制就会放开了。”沈夜隔空传音道。
“为什么会放开？”
“因为不必为安全操心了——星球已经彻底隐藏起来，除非我死，否则它不会暴露。”
宋音尘目光中闪过一缕欣喜之色。
——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实力提升，也不是为了星球的安危。
“沈夜哥哥得到了整个宇宙的认可？太棒了，真不愧是你啊！”
少女举起双手，开心地欢呼起来。
“侥幸而已。”沈夜受她的情绪感染，不由也笑起来。
“那我也不能落后——我想继续朝上爬！”
宋音尘道。
沈夜略一沉吟，再次发布了任务：
“继续攀爬。”
“描述：每爬上新的一层，就会获得相应的奖励。”
反正奖励由多层宇宙出。
自己设个任务，只是巧立名目帮助宋音尘获得提升的机会。
宋音尘一笑，直接接了任务。
她正要前进，却被几名职业者挡住了。
“多么美丽的少女，啧啧，不过实力只有法界十重，太可惜了。”
“这样不是正好吗？”
“嘿嘿。”
他们调笑道。
宋音尘小脸一绷，喝道：“起开，好狗不挡道！”
一名职业者上前几步，调笑着说：“小妞儿，从来没有女人这样跟我说话，你不如就当我的——”
他突然侧身朝一旁闪去。
谁知宋音尘的长鞭刚好抽向他躲闪的位置。
——她提前
预判了他的预判。
但见长鞭一闪。
那名职业者直接被长鞭斩成了两截，尸体摔落在地上。
这一瞬。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忧虑，忽然抬起手。
宋音尘立刻有所感应，高声道：
“不，让我继续打！”
只见场中三个人一起朝宋音尘冲去。
“不要脸。”
宋音尘吐了吐舌头，手中长鞭飞舞不停，与那几人战成一团。
沈夜却不为所动，低声道：
“增援任务发布，召唤二人加入战斗。”
嘭！
嘭！
两道轻响从楼梯处响起。
两道人影出现在宋音尘身侧，替她接住了敌人的攻击。
一人是龙王苍南焰。
一人是南宫家主。
这都是死亡星球排得上号的强者。
——沈夜并非是要让宋音尘离开，而是为她配备帮手！
这样一来，获得奖励的人就更多了。
宋音尘也更安全。
“老苍！”南宫家主喊了一声。
“好！”
苍南焰接话的同时，将双手按在南宫家主的后背上。
南宫家主浑身实力暴涨，单手捏了一道术。
神技夜叉探海！
虚空一闪。
七八位青面獠牙的夜叉从天而降，将对面三人的手脚抓住。
趁这时——
宋音尘挥动长鞭，迎风横切。
唰！
三具尸体分为六截，散落在地。
她心思一转，便明白了沈夜这样做的原因，不由朝两人笑道：
“多谢了，老苍，还有南宫当家的。”
——沈夜哥哥担心自己安危，自己岂能不知好歹？
“这算什么。”
“打架而已嘛。”
两人齐声道。
奖励随之发布。
苍南焰和南宫家主实力同时提升一阶。
两人对望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诧和欣喜。
“这就提升了一重法界实力？”
苍南焰以不能置信的语气说。
“应该不会一直发布这样的任务吧，否则岂不是强无边？”南宫家主摇着画扇道。
沈夜传音给三人：
“一天只能提升一次法界实力，但继续完成更多任务，会获得其他的奖励，比如兵刃、功法、技能、护具和其他宝物。”
他又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反正死亡星球已经隐藏在自己的门能力里了，只要自己不放开，没人能出去。
也就不存在泄密一说。
“厉害啊，”南宫家主感慨道，“这算什么？算是我们的宇宙认主了吗？”
“宇宙找到了最好的自我保护之道，我也觉得这样更安全。”沈夜道。
三人都点了点头。
死亡星球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大家时刻精神紧绷，经常要应对外界来敌。
——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修行。
况且世界的上限是法界九重，虽然保护了大家，可也限制了大家的实力。
现在。
这种实力上的限制解开了。
但保护措施却变得更强、更不可思议！
大家可以安心修行了！
而且接了任务，只要完成，直接就能飞黄腾达！
“你们也接一下‘继续攀爬’这个任务。”
沈夜道。
“好。”
苍南焰和南宫家主一起接了任务，与宋音尘一起穿过宴会厅，一直朝后面的花园走去。
三人穿过花园，再上一层楼。
这一层楼倒是没有太多的职业者，只有一名巨人。
身形高达五米的巨人缓缓转身，低头俯瞰三人，嗡声道：
“滚回去，这一层是我的。”
凶悍的力量波动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化作狂风，将三人吹飞出去，贴在了墙壁上。
“至少是法界十五重往上。”南宫家主迅速判断道。
“一般的招式根本没用。”苍南焰接话。
“属性比我们强……那就只有凭借瞳术和混沌灵光了。”
宋音尘目光一闪，握紧了手中长鞭。
大船底层。
沈夜坐在房间里，忽然再次伸出了手。
“增援——”
“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宋音尘等人的身边。
头戴斗笠，一袭素色长裙，腰佩神剑。
——萧梦鱼！
锵！
洛神剑脱鞘而出，被她握住，遥遥指向那巨人。
“敢用剑指我？一群嚣张的蝼蚁。”
巨人狞笑一声，浑身涌出凶厉的猩红之光，但又迅速收了回去。
它的力量波动直接衰落下去，堪堪停留在法界七重。
“这是为什么！”
巨人大惊失色。
萧梦鱼淡淡地开口道：
“你的实力很强，但不好意思，我的实力很弱。”
超神话词条“地之造物主”发动！
这个‘名’具有地的终极属性，可以在一瞬间将单一目标的实力拉到跟自己平齐，持续三秒。
宋音尘三人自然知道她的词条有多强。
趁此机会——
三人齐齐出手！
但见虚空闪过长鞭、烈焰、风刃，一下子就将巨人斩成数截，身躯燃烧殆尽。
萧梦鱼脸上浮现出惊诧之色。
——自己的法界实力提升了一重！
宋音尘也欢呼起来：
“我感觉自己获得了一次法界承认！”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她头上浮现出一个词条：
“连战者。”
“可进化，绿色词条。”
“描述：在战斗中的各项消耗降低5%。”
对应的解释清清楚楚，实在是太贴心了。
虽然这个词条的等阶不高，但宋音尘倒是挺高兴。
——她一直没获得过什么词条。
没想到这次被沈夜呼唤来，直接就奖励了一个词条，这词条以后说不定会进化。
苍南焰获得了一副拳套，南宫家主却得到了一柄新的画扇。
——这些都比他们原本的兵器更强！
大家都是一脸欣喜。
另一边。
沈夜的神情却严肃起来。
“这一层没有人，是因为巨人守在这里。”
“——它霸占这一层，其实是因为这里是船上的一个节点，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苏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巨人才法界十几重，如此实力，也能霸占一层？”沈夜问。
“你要小心了，它是另一名守门人召唤至此的，那个守门人盘踞在那里。”
“守门人？不行，我立刻让大家走。”沈夜道。
“也许不必——对方的实力其实并不高，拥有的终极力量还不如我们，估计只有两个纪元。”苏蓉道。
“你能感应到？”
“我们已经进化到了第六纪元的初阶，对他这种第二纪元的实力，能清晰的感知到。”
“这样啊，我忽然有点兴趣了。”沈夜道。
“没错，你应该尝试一下这种战斗，这是为以后做准备——实在打不过了再说。”苏蓉道。
沈夜略一沉默。
打不过？
一道美丽的身影从他脑海里闪过。
是啊。
实在不行，还能召唤她呢。
怕什么。
——打就打！
“好，那就打打看——至少要知道这一层的秘密。”
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第450章 重逢与再会
真理之海。
巨船。
船舱最底层，第七十五号房间。
沈夜盘膝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虚空，紧张地观察着战况。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阻碍，直接落在战场上。
——船舱第四层。
宋音尘目光微动，扫过全场。
瞳术阴阳化神阴神冢！
霎时间。
对面刚刚出现的七八名巨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直接困住对方灵魂的瞳术！
“好机会！”
苍南焰飞身上前，双手燃起烈焰，朝一名巨人的胸口印上去。
轰——
他倒飞回来，口中喷出鲜血。
“怎么回事？”
宋音尘诧异道。
“它们有护身的光盾，如果全属性不够高，根本破不开。”南宫家主沉声道。
几人一起望向萧梦鱼。
“我太弱……”萧梦鱼叹了口气。
词条——
“地之造物主”发动！
但见一道流光，如游鱼般穿梭全场，然后“锵”地一声飞回剑鞘。
静了一息。
噗噗噗噗——
巨人们的脑门上才显现出一个个血洞。
“唔……这就是你们的战斗力……”
一名巨人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的锋利牙齿，戏谑地说道。
由于受伤，它的双眸中闪过暴虐之色。
一阵灰暗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开来。
“头并不是巨人的要害。”
南宫家主飞快地说。
“它们实力被词条拉了下来，但身体的强度还保持着，生命力极其旺盛！”萧梦鱼也交流着情报。
宋音尘双目一闪。
瞳术的时间已经到了！
巨人们纷纷活动身体，抹去额头上的血迹。
三秒已过。
被萧梦鱼词条压制住的实力，也再次恢复全盛状态！
巨人们盯住萧梦鱼。
“你竟然能伤到我们——这次换我们进攻——你将成为我今日的午餐！”
为首的巨人慎重说道。
它的双目泛起阵阵猩红色光芒。
“解除召唤。”
沈夜忽然开口道。
霎时间。
萧梦鱼从第四层消失了。
几乎是同一秒，数道猩红射线从巨人们眼中飞射而出，穿透了萧梦鱼原本所站的位置。
幸好萧梦鱼已经被传送回了死亡星球！
沈夜微松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
这一次。
他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弱点，甚至也可以说，这是当前死亡星球的弱点。
——等级太低！
对面巨人至少都有法界十七八重的实力。
自己这边最高的不过法界十重。
差距太大了！
“我还能打！”宋音尘喊了一声，挥动手中的长鞭。
沈夜略一点头。
——宋音尘手上长鞭乃是混沌灵光，乃是宇宙初开之际的终极力量。
鞭子能有效杀伤巨人。
其他人，实力和属性都不够参与接下来的战斗！
“解除召唤。”
沈夜道。
苍南焰叹息一声，跟南宫家主一起消失。
只剩下宋音尘。
“怎么了，是放弃了吗？这个女孩是你留下的赔礼？”
巨人首领似笑非笑地问。
沈夜轻轻敲击桌面，开口道：“发布任务，血腥搏杀。”
“万神带队。”
话音落下。
船舱四层，悄然浮现出七八道狰狞的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直接落在巨人首领的肩膀上，扬起尖刺般的利爪，一下子就穿透了巨人的头颅！
“去死！”
巨人犹有力气反击，挥动拳头朝肩膀上打去。
咚。
一声闷响。
它的拳头被硬生生地挡住了。
站在它肩膀上的那位存在冷声道：“法界十八重的垃圾，也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只见这位存在背上拖着长长的、飘逸的甲壳，看上去就像是两翼披风。
它的头上冒出一根根细长手臂。
类人的外形。
这是宇宙议会的秘密主——
万神！
它带领着一群帝王种的虫子们，直接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
血肉纷飞，巨人的惨叫声不断回荡。
断肢残臂被甩得满地都是。
——这些帝王种可没受过死亡星球的限制。
它们是宇宙议会的成员，一身实力超群绝伦，任何宇宙怪物在它们面前都要小心翼翼！
万神的法界实力更是达到了24重。
伴随着一阵阵沉重的落地声，巨人们被杀戮一空。
万神尝试着吃了一口手上的巨人头颅，咀嚼几下，“噗”的一声吐了出去。
“真难吃……”
它擦擦嘴，望向对面的宋音尘。
“咦？小姑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宋音尘一愣，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从来没见过阁下！”
万神收回眼神，朝面前的虚空望去。
“任务还没结束……还有敌人？”
帝王种们聚集在它身边，围成战斗阵型。
“你也过来？”
万神朝宋音尘喊了一声。
“哦！”宋音尘乖乖上前，找了个战斗空位填补进去。
“你很懂我们帝王种的战斗阵型嘛。”
万神道。
“啊！我随便站的，请不要在意！”宋音尘再次慌张地摆手。
突然。
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身形瘦长的怪物。
这怪物六只手臂攀爬在墙上，身穿一件猩红色战甲，浑身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电光火石之间。
宋音尘瞳孔一震，连呼吸都顿了顿，立刻尖叫道：
“逃！”
她冲天而起，手中长鞭挥出去，甩出一抹蕴含着无形波动的流光。
撼天术！
——她释放出了这一式终极之力，口中却喊了一声“逃”。
帝王种们正犹豫，却被一道力量直接收走。
沈夜！
沈夜坐在船舱底层的房间
里，轻声道：
“解除召唤。”
霎时间。
所有帝王种连同宋音尘一起，消失不见。
唯有宋音尘甩出去的那一道撼天术继续朝天花板飞去。
然后——
那怪物用四只手臂攀爬不动，只举起双手，迎着撼天术一挡。
啪。
虚空中响起轻微的震鸣声。
挡住了！
不仅如此，整个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早已在一瞬间变成了深红色的血肉之墙。
撼天术所爆发出来的强大威力，直接被墙壁吸收，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
船舱底层。
沈夜神情变得凝重。
刚才一瞬间，自己感受到了怪物身上的终极之力。
宋音尘也是如此，才会立即喊了一声“逃”。
——怪物全属性高达20重法界以上。
以这样的实力，施展纪元的终极之术，威力将会变得极其惊人。
万神虽强，但三术这种级别的力量可以直接干掉它。
宋音尘也只有10重法界。
她所施展的撼天术也是终极之术，但受限于她自身的全属性过低，根本挡不住对方！
所以——
立刻解除了所有人的召唤，让他们回去，才是最佳的策略！
——自己和多层宇宙都急需提升。
必须快速提升所有人的实力！
却见那怪物顿了顿，猛然调整方向，朝着下一层的台阶飞速爬行而去。
这一刻，再也没人能挡住它。
它要来杀沈夜了！
沈夜神情不变，口中轻声念：
“夏特莱。”
话音未落。
船舱第四层与第三层的楼梯口。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怪物被打得飞退而回。
紧接着。
一名穿着露背红裙的女子悄然出现。
她身形高挑而丰满，一头长发不再是往日的金色，而是纯粹的黑。
只是站在那里，她便已散发出一股别样的妩媚气息。
可是她的双眸却分外纯真。
“宇宙融合为一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恭喜你。”
女郎嫣然笑道，声如黄鹂一般清脆。
——是兰西。
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多了几分缥缈与幽深：
“看来只有先打一场，才能跟你叙旧。”
——是佩阿索。
夏特莱有四个人格，此刻主战的乃是身怀术法和预知之力的佩阿索！
天花板上。
怪物浑身的红芒更盛。
它身形一纵，便挟裹着万钧之势的终极力量，朝着佩阿索直接撞过来。
佩阿索刚要出手——
她满头的黑发忽然变成了白金之色，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她的声音变得冷清而又高傲，试图将那熔浆一样的热情掩盖住：
“可是我等不及了。”
时空静止了一瞬。
怪物连同它身上的战甲、术法一起冲天而起，倒飞回去，贴在天花板上。
怪物的整个身躯散开——仿佛被某种巨力直接挤压捏碎成末，化作蔓延的血色，密布于天花板与墙壁。
它死了。
“没见过你这一招。”沈夜道。
夏特莱抱着双臂，平静地解释道：
“新修成的瞳术，我称之为‘一眼万年’。”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沈夜问。
“被我看一眼，等同于被我打了一万年——当然，里面有一些浑天术的力量。”
——也是终极之力！
沈夜叹了口气，喃喃道：“了不起。”
只见丝丝缕缕的血水从天花板垂落，粘稠如浆糊一般，在房间里形成了一根根细细的长条。
这都打成泥了。
“我来找你？”
夏特莱的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透出浓浓的眷恋，转身就要朝台阶下走去。
但是她停住了脚步。
背后。
不远处。
又一个怪物悄然出现了。
夏特莱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你是谁，阻挠我见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淡淡地说道。
那怪物长着大象一样的鼻子，身穿一套银色的锁子甲，像人一样站立在那里，口吐人言：
“我是来求和的。”
“求和？”夏特莱目光流转。
“对，我家主人已经承认了你们的强大，所以愿意分享一个情报给你们。”
“说。”
“这一层，还有一名守门人，他藏在暗中，看着你我争斗。”怪物坦白道。
“原来如此，你们并不想倾力一战，是因为害怕被藏在暗处的那人趁机出手，是这样吗？”夏特莱神情冰冷，低头揉搓着手指，仿佛有些漫不经心。
但沈夜却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方只要答错一句，她就会让墙上再多一层肉泥。
“女士，我们无冤无仇，实在不必如此争斗。”
怪物将一个布袋抛给夏特莱。
“里面是我家主人的赔礼，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
“是什么？”夏特莱问。
“种子。”
“种子？”
“对，这是沙罗树之种，你们的终极造物会喜欢它的。”
夏特莱没说话，只是将布袋摊在手中。
下一瞬。
布袋自动打开，数十颗青绿色的种子飞出来，一下子没入虚空不见。
沈夜那边，苏蓉的声音随之响起：
“沙罗树能活八千年。”
“此树所在之处，灵气充沛；其果实繁多，四季皆有，各类众生皆能食用，养魂魄、壮大精神力；木枝可打造辟邪兵器，根须善聚大地之水。”
“总而言之，沙罗树对文明的繁衍有极大好处。”
“这种子我已收了，种入死亡星球各处，以世界源力催动，令其迅速成树。”
沈夜点点头，正要说话，忽见眼前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
“收获沙罗树种。”
“此树种将促进死亡星球的发展与繁荣。”
“多层宇宙欣悦不已，按照门之守护的真理契约，为你的门能力提供了对应的力量加持。”
“恭喜。”
“你获得了多层宇宙的
加持物，请在小西天内寻找该物。”
沈夜有些稀奇，不由朝小西天里看了看。
猫狗在睡觉。
铜人在发呆。
残破真理套装依然挂在那里不动。
还有什么？
等等——
沈夜朝墙边望去，只见一柄崭新的矿锄靠在后门边上。
第二柄矿锄！
看来奖励就是它了！
“铜人。”
沈夜唤了一声。
铜人立刻动了起来，按照他的意志，抓了那柄矿锄，就去矿山挖矿去了。
它站在沈夜的替身旁，高高举起矿锄，朝山上挖去——
咔擦。
矿锄扎入矿堆之际，一行微光小字顿时冒了出来：
“经验值+0.01。”
可以的！
两个人一起挖矿，升级速度加倍了！
以后重新定义矿山，挖别的东西一样是速度加倍！
沈夜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船舱四层，朝夏特莱传音道：
“这礼物还算是那么回事。”
夏特莱微微点头，隔空扇了一掌。
怪物被拍成了一团血肉，飞出去，“啪”的一声贴在墙上，化作一层均匀的鲜红血泥。
“既然他认可了，那就和平相处吧。”
夏特莱淡淡地说。
船舱里。
没有新的怪物出现了。
夏特莱又等了数息，确认对方不会再出手，便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
一息。
她直接出现在沈夜的房间里。
“好久不见，巴克斯特。”
她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托腮看着沈夜，神情疏离而冷淡。
沈夜站起来，从桌子旁绕过去，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疏离便瓦解了。
“巴克斯特……”
女郎发出了委屈的呓语。
亲吻中，她不由伸出双手，抚摸他的眉，他的耳廓，他的双颊，他的脖颈与锁骨。
双手环至他那厚实的背上，紧紧地拥住不放。
女郎的一头白金之发变成了黑色，气质也迅速变幻，迷醉的眼眸从翠绿变成湛蓝，再变成琥珀色。
——就像她在不停的变化，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再到第三个人，然后回归第一个人。
周而复始。
时间仿佛静止了。
但时间在继续朝前走着。
女郎轻柔地摆动双臂，将沈夜摁进椅子，自己则坐于他腿上，一口接一口地亲吻他。
沈夜吃惊于她的动作之柔和，力量之强绝，不由“嗯？”了一声。
“嗯。”她轻声哼道。
舍不得用嘴巴说话，她索性在亲吻中传音道：“当初离开死亡星球，就是因为死亡星球有限制，而我必须尽快提升法界实力，才可以保护你。”
“如今我已是法界26重。”
“达到法界30重，便入了真理之门——我已经快达到那一步了。”
沈夜闻言，不由打了个响指。
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当前的召集任务‘救场’已完成。”
“为夏特莱颁发任务奖励：”
“法界实力提升一重。”
夏特莱浑身一颤。
——力量朝上突破了。
这一刻，完成了沈夜的任务，她的实力直接达到了法界27重！
“我还要。”夏特莱欣喜道。
“一天只能一次，下次等明天。”沈夜说。
“我可以帮你做其他事，巴克斯特，现在轮到我来帮你了，如果你愿意，我养你也可以。”夏特莱在他耳边亲昵低语。
沈夜将她抱在怀里，正要说话，忽然皱起了眉。
“那你养我？我很好养的。”夏特莱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小心翼翼地转了口风。
“不是——有一件约定好的事找上门来了。”沈夜道。
原来他刚才的不愉，并非是因为自己的言语。
夏特莱松了口气。
她索性埋头在他肩膀上，轻声问：
“必须去吗？”
“不得不去，是一个我自愿签订的契约。”
“要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
“那你忙完了再召唤我吧，后面的楼层我继续帮你探。”
“好。”
“顺便说一句，刚才那一层有些怪异的地方，就在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壁画中，一会儿要去看看。”
“明白了。”
“那——我等你。”
“好。”
夏特莱笑了笑，身形变得模糊，最终从沈夜的面前消失。
沈夜感受着那似有似无的呼唤，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
“走。”
虚空一动。
他从原地消失，径直出现在了真理之海的深处。
白夜灵王早已等候多时。
“经纪人，我搞到了一个好东西，迫不及待地想献给那位伟大的存在。”
他兴奋不已地叫嚷道。
沈夜面色不善，盯着这个坏自己好事的家伙。
——没办法，自己确实接了这份工作。
契约规定了经纪人要出面安排这种献祭的事务。
推不掉。
白夜灵王装模作样地翻弄口袋，好像在找寻什么。
“不好意思！我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你等等，我马上把它找出来！”
沈夜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道：
“拿出来吧，快一点，我还有事。”
“你不怕我趁这个时候杀你？”白夜灵王问。
“在献祭中杀了大佬的使者，只为隐瞒那个秘密，你猜猜自己是什么下场。”沈夜无所谓地说。
“什么秘密？”白夜灵王问。
“只要你动手，那位大佬立刻会收到一封信，里面写着‘喂食的镣铐之舟’的秘密。”沈夜道。
白夜灵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瞪我也没用啊，”沈夜耸耸肩，“我出任何事，信就自动寄出去了。”
“原本你献祭了几亿年，成功地让大佬认可了你。”
“即便大佬有些烦你，也只是躲着你而已。”
“你猜——”
“等它知道真相了，它又会怎么想？”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拍了拍白夜灵王的脸。

第451章 终极造物的意志！
白夜灵王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
身为真理八阶的存在、诅咒皇帝、终极造物：白夜魔笼之中最强的灵王——
亿万年来，何曾有人如此拍过自己的脸？
沈夜出手之时，它满面讥讽，索性就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就赌对方死也不敢真的出手！
但是对方真的这样做了。
竟然这样做了！
白夜灵王眼角直跳，浑身的真理之力几乎要让整个深海陷入沸腾状态。
“渣滓，谁给你的勇气？”
疯狂而阴郁的力量在它身上汇聚成一片深沉的黑暗之色。
之所以还没出手，是在考虑究竟用哪一道术法，才可以给对方留下足够的惩罚与折磨！
一息。
白夜灵王做出了决定，抬起手，正要施展术法。
一股浑雄而不可抵挡的水流忽然出现，打散了它双手上凝聚的术印。
深海中。
一幕幕漆黑的水墙从海渊里伸上来，层层挡在沈夜四周。
恢弘的声音随之响起：
“有趣。”
“本是借着沉船来接近我，利用献祭仪式讨好我，千方百计想获得我的赐福——”
“结果却是在骗我。”
话说到最后一句，整个真理之海都在颤抖。
那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已经让深海产生了一道道无法愈合的裂缝。
仅仅是几句话语，就让一切走向了毁灭。
白夜灵王打了个激灵，连声道：
“您千万不要被挑拨！”
“我是想把真相作为一个惊喜告诉您——在我完成了探索之后！”
它的手忽然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切了下来。
白夜灵王立刻闭上嘴，转身就跑。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一瞬就从沈夜的视线中消失了。
那遍布整个海洋的恢弘力量随之而去。
——那股力量是如此庞大，但又拥有着无法相信的迅捷和灵巧，只一闪就不见了。
沈夜甚至觉得这股力量的速度比白夜灵王更快！
海洋再次回复平静。
唯有沈夜还站在原地。
——在来的时候，他就用献祭的契约与大佬完成了一次沟通！
白夜灵王摆明了要找自己的麻烦。
它本就靠着这些惹麻烦的举动让大佬讨厌它，远离它。
沈夜又不是它的对手。
那就只有破局。
至于那艘“喂食的镣铐之舟”——
亿万年来。
白夜灵王都没征服它。
还有一些守门人在探索它，也没有结果。
沈夜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特殊，能超越这么多前辈英豪，一下就搞定它。
还不如用这个情报来为自己解围！
虚空中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情报得到了真理十七阶大佬的勘验，确认无误。”
“大佬对此表示赞赏。”
“你被打散的根本真理之力被彻底恢复了。”
“——这是为了奖励你的忠诚！”
沈夜抬手一看。
手上果然再次浮现出了一道变幻色彩的光之曲线。
——命运占卜！
不错，大佬就是够意思！
除此之外——
沈夜放下左手，抬起另一只手。
右手上笼着一团淡淡的光之雾气。
同样地，当沈夜注视它，便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当你扇白夜灵王的时候，你发动了‘吸血爷们’。”
“对方等级高达真理八阶，‘吸血爷们’为真理五阶，本无法汲取对方的要素，但你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对方的脸，而对方根本没有做出任何防御，也没有用真理等级进行压制。”
“本次汲取勉强成功。”
“你从对方脸上汲取了要素‘尊崇’。”
“将要素‘尊崇’融入你的根本真理‘命运占卜’，令‘命运占卜’完美继承该要素，并产生超进化效果，获得如下提升：”
“描述：你获得了额外的一条命运曲线，恒定指引你在一切命运中获取‘尊崇’的身份。”
“——身份能为命运增添许多变数。”
“——要脸。”
沈夜低头一看，手上的命运线果然多了一条。
紫色的。
紫色代表尊崇？
——为什么从白夜灵王身上能抽出“尊崇”要素？
不得而知。
也许以后问问大佬，可以知道更多详情。
至于现在——
沈夜环顾四周。
深海之中，一片死寂。
好像……
自己的经纪人生涯已经结束了。
白夜灵王现在自顾不暇，恐怕没工夫应对老师他们，而且也没精力去找多层宇宙的麻烦。
多层宇宙的麻烦结束了？
沈夜想了一下，确定了这个结果。
很好！
那么自己也可以回去休整一段时间。
顺便把法界实力提升一下。
等风声过后，再帮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找到他的白月光。
就这样干吧。
“夏特莱……”
他低声念着，正要召唤她，却又觉得不妥。
反正现在也不战斗了。
为什么要留在这危险的地方。
何不回死亡星球找她？
沈夜伸出手，在心中唤了一声“门”。
——门没有出现。
“？”沈夜。
什么情况！
他再次唤了一声“门！”
水渊之中，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一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你的通天之门被压制了，暂时无法显现。”
压制！
沈夜心头一缩，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通天之门如今乃是真理十阶的能力，不受真理十一阶以下的任何力量影响。
可是它被压制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正在对自己出手啊！
能压制通天之门，就能压制自己所有的词条和能力！
这么久以来——
沈夜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他以手按住夜雨剑的剑柄，默默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死寂。
没有任何怪物，也没有任何术法。
沈夜不禁有些诧异，再次望向虚空。
又一行小字浮现：
“你被极其高阶的真理压制了。”
还是被压制。
但没有敌人出现。
这是什么情况？
沈夜满头问号，茫然四顾，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总不会有人跟自己恶作剧吧。
又等了一会儿。
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身形一振，朝着某个方向游去。
——喂食的镣铐之舟！
得知真相的大佬会不会前来探寻这艘巨船的真相？
白夜灵王会不会躲在这艘船里？
毕竟亿万年来，这艘船都没有被任何守门人收入囊中！
沈夜一路疾速游动。
前方的海水中，逐渐出现了一个巨型的黑影。
是那条船！
沈夜突然怔住。
眼前是超出他想象的一幕。
那艘船竖了起来。
它插在一个浑身散发着无尽光辉的人形存在身上。
就像寄生虫一样，船仿佛获得了生命，在船的甲板上撑开了一颗灰白色的眼瞳。
——它活了！
大船上，灰白色的眼瞳高高竖起，俯瞰着那个巨大的、散发着炽烈光芒的人形存在。
沈夜同样注视着那个发光的巨人。
换做以往，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可是如今他乃是守门人，知晓二十一种终极造物是可以认主的。
他更能从那个散发着无边伟力的巨人身上，感应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没有错！
发光的巨人，便是实力高达真理十七阶的那位大佬！
这位大佬正在想办法降服眼前的终极造物！
——“喂食的镣铐之舟”其实是一种排名极其靠前的终极造物。
只不过还没有人知晓它究竟是哪一种终极造物！
“臣服于我……你配得上我的伟力，我们可以成就彼此。”
光形巨人爆发出震颤整个真理之海的厉吼声。
无穷的力量波动从它身上散发出去。
这股波动不断蔓延，掠过沈夜四周的海水。
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压制。”
“压制。”
“压制。”
“……”
仅仅是被波动触碰，沈夜就已经被彻底压制，无法使出任何技能。
他尝试使用词条。
两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词条被压制！”
“当前终极造物与十七阶的伟大存在形成了共鸣，压制一切力量！”
沈夜想了想，尝试抽刀施展刀术。
“压制！”
“刀术乃至长刀一切威能被彻底压制，无法释放出相应的威力！”
“基础属性被压制。”
“你的基础属性降至普通人标准（真理二十阶可豁免此压制）。”
沈夜不由咂舌。
竟然变成了普通人！
如果不是身为帝王种，眼下说不定已经游累了！
——高阶真理何等恐怖！
难怪白夜灵王要赶走这位大佬。
因为一旦被这位大佬发现“喂食的镣铐之舟”乃是排名极其靠前的终极造物——
这个终极造物必定被大佬收入囊中！
沈夜看了一阵，索性朝后退去。
大佬还在压制那个终极造物。
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想溜掉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只有等。
等到大佬成功收取终极造物，战斗停止，压制才会随之解除。
他忽然注意到，海水的阴影里藏着另一名职业者。
沈夜立刻警惕地举起长刀。
谁知那名职业者没有丝毫战意，先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壮观景象，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摇摇头。
这意思就是我已经被彻底压制了，完全无法偷袭你。
——倒也是这么回事。
沈夜自嘲地笑笑，冲对方抱拳表示歉意。
在这压制一切的真理面前，对方跟自己都只有普通人的水准。
那还打个毛线？
那人见沈夜抱拳致歉，便也友好地点点头，游过来，落在他身边，传音道：
“这真是万年难遇的景象啊。”
“谁说不是。”沈夜道。
“你觉得这位大佬能成功吗？”
“不太清楚，你希望它成功吗？”
“不希望。”
“为什么？”
“我总觉得那个终极造物应该属于我，而不是它。”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狂笑起来。
这时白夜灵王游了过来，突然发现这里有两名职业者，顿时警惕地摆出了攻击架势。
两人没有丝毫战意，先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壮观景象，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摇摇头。
这意思就是我已经被彻底压制了，完全无法偷袭你。
——倒也是这么回事。
白夜灵王自嘲地笑笑，冲两人抱拳表示歉意。
它游到两人身边，传音道：
“这真是万年难遇的景象啊。”
“谁说不是。”沈夜道。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浮现笑容。
沈夜突然抽出夜雨刀，与白夜灵王捅过来的刺剑狠狠拼了一记。
“王八蛋！”
“小瘪三！”
他们怒吼着拼命攻击对方。
此时都是普通人的属性，又被压制着，无法释放术法，连词条都没有作用。
招式也无法施展出威力。
两人打的极其难看，并且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旁边那职业者都懵逼了。
不是——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高手。
你们打的这么难看，还骂骂咧咧的，就不怕社死么？
他想了想，忍不住劝道：
“呐，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的，你们何必把怨气发泄到陌生人身上？”
沈夜跟白夜灵王拼了一招，各自后退一步，用刀剑指着对方，齐声怒道：
“这件事就是他造成的！”
“喂，不管怎样，等那边结束了再打啊。”那人又劝。
话音刚落。
一道震天动地的惨叫声远远传来。
三人不由一起望去。
只见那名大佬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停，口中爆发出一道惨绝人寰的哀嚎。
这下白夜灵王也不跟沈夜打了。
它后退几步，失声道：
“不会吧，难道连它都失败了？”
沈夜喘了几口气，倒也不好继续进攻。
毕竟现在根本没足够的力量去杀掉白夜灵王。
他也朝远处的深海望去——
只见那位大佬已经不动了，一身力量波动逐渐消失，转而出现在那艘刺穿它的巨船上。
“喂，大佬要是失败了，会怎样？”
沈夜问。
白夜灵王飞了他一个“不屑理你”的眼神，便继续专注地盯着远处的景象。
还
是一旁的那名职业者开口道：
“二十一种终极造物，每一种都有极其强大的真理，能压制其他一切存在。”
“一般来说，必须在漫长的时光中获取它们的信任，又或是本身就来自它们的培养，甚至是拯救过它们，不断提升彼此的共鸣度，再获得一些千载难逢的机遇，才能与它们建立‘门之守护’。”
“强行压制它们是很难的，除非它们尚处于幼生期。”
“又或压制它们的存在极其强大，可以无视它们的意志。”
“眼前这位大佬看上去是要失败了——”
“一旦失败，它反而会被终极造物征服，成为终极造物的傀儡！”
“到那个时候……”
话音未落。
巨船汲取了大佬的炽烈光芒，将这光芒朝着整个真理之海放出去。
“这是——”
“什——”
“见鬼！”
三人被光一照，话都没说完整，就从原地消失了。
……
船舱。
巨船的最底层。
一处房间。
由于整艘船都已竖了起来，所以房间也成了竖直状态，门在头顶，地板变成了墙壁，墙壁则变成了地板。
沈夜悄然出现。
一同出现的还有白夜灵王，以及那名陌生的职业者。
三人刚站稳，一股恢弘的意志便降临至房间，散发出冷漠无情的声音：
“沉睡了亿万年，却被你们惊醒，甚至强制开启了真理缔结契约仪式。”
“那就来吧，觊觎者们。”
“如果你们想要征服伟大的终极造物，获得它的效忠，那么请拿出你们的真正实力，朝着更高的楼层攀爬。”
“如果你们只是误入此地，那就停留在此地吧。”
“这一层是唯一安全的所在。”
“事后你们会被送离。”
“——所有压制暂时解除，你们有五分钟进行选择。”
“开始！”
压制解除了！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立刻扒掉了自己的外套。
“啊哈，今天真开心！”
虚空中有一道嘹亮的嗓子唱道。
换装bgm!
不仅如此，战舞歌姬的也加持了进来，让bgm跃升至真理八阶！
在这bgm之中，那一柄刺剑就顿住了。
白夜灵王握着刺剑，表情狰狞，恨不得一下子弄死沈夜。
可惜——
真理八重的bgm与它实力相当。
它的剑距离沈夜心脏只差一厘米，但无论如何都刺不进去！
沈夜根本不管那刺剑，反而顺手将墨镜架在鼻梁上，打着拍子，跟唱道：
“五分钟，你只有五分钟，是留下来杀我，还是去获得终极造物的效忠。”
“啊哈，亲爱的朋友，你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
确实只有这么多时间进行抉择！
白夜灵王咬了咬牙，将刺剑一收，冷冷地说：
“我与这终极造物交流了亿万年，早已知晓它的一切。”
“没有人比我花费的心血更多。”
“——等我收了它，再回来好好折磨你！”
说完身形一纵，跳上半空，从房门口出去了。
沈夜却留在原地，开始脱鞋。
他一边换装，一边望向旁边那名职业者。
那职业者却露出笑意，开口道：
“别听那家伙吹牛。”
“如果花了亿万年的时间，都还没赢得终极造物的认可，那已经证明终极造物不喜欢他。”
沈夜了然的点点头，唱了一句：
“——备胎呀备胎，他就是个备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狂笑出声。
“你真有意思，哥们儿——”
“要不要一起去碰碰运气？”
“不了，”沈夜唱了一句，把皮鞋擦亮，“我就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太危险了。
甚至不能用危险来形容这一次的事件。
这位极其强悍的终极造物，镇压了真理17阶的大佬，将其制成傀儡。
它称呼所有人为“觊觎者们”。
在它的认知之中，这次的事件是“被你们惊醒，甚至强制开启了真理缔结契约仪式”。
别说一个终极造物。
就算是一个人，睡得好好的，被突然喊醒，然后被指着鼻子说“你来当我的奴隶吧”，也会当场暴怒疯掉。
何况是这种层级的存在？
但它又是清醒的。
为了避免误伤，它甚至让误入此地的人留在最底层等待一切结束。
此刻，自己和整个多层宇宙最重要的事，就是拼尽全力提升实力，而不是去招惹这种层级的存在。
那名职业者看他坚定的要留下来，便说道：
“好吧，那我去碰碰运气——如果我成为了终极造物的主人，变成了那传说中的守门人，我回来罩你！”
“好，感谢兄弟。”沈夜竖起拇指。
职业者冲他点点头，身形一纵，也飞上去，穿过门消失了。
一息。
两息。
一颗人头从门外掉落下来。
人头“咚”的一声落在沈夜身边，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正是刚才那名职业者！
bgm震耳欲聋，音浪太强，不停摇晃。
沈夜看着那颗人头，一边穿上新外套，一边抬头望去。
上方。
门外探出来一颗头。
是白夜灵王那张狰狞而扭曲的脸。
它没走！
——刚才它一直守在门外，就等着沈夜中断bgm！
两人无声对视。
“想杀我。”沈夜笑起来。
“你摧毁了我亿万年的计划，我恨不得将你诛杀一万遍。”白夜灵王漠然道。
沈夜面带微笑，继续唱道：
“两分钟，你还剩两分钟，是留下来杀我，还是去获得终极造物的效忠？”
“啊哈，亲爱的朋友，你只有两分钟。”
白夜灵王目光冰冷，死死盯着他。
他继续唱歌跳舞换衣服。
一分钟过去。
还剩最后一分钟。
“我会回来杀了你。”
扔下这句话，白夜灵王的头缩了回去，消失在门的后面。
一分钟很快过去。
时间到。
那道声音忽然在沈夜耳边响起。
不过这一次，它的声音多了少许温度：
“留在底层的人，你们是被动卷入本次事件的无辜者，我绝不会为难无辜者。”
既然留在底层的是无辜者，那么去攀爬各个楼层的人呢？
沈夜却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只知道这一刻自己算是安全了。

第452章 终极的真相！
船舱最底层。
沈夜来回走了一圈。
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名职业者留在了这一层。
“喂，你没事吧？”
沈夜蹲在地上问。
——说是职业者，其实看上去更像一头奄奄一息的公羊。
不过也只是像公羊而已。
实际上，它的身上充满了某种特殊的力量，给沈夜以某种熟悉的感觉，就像——
第四纪元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不必管我，年轻的守门人，我的一切都结束了。”
公羊叹息道。
“不是吧，这一整层就只有你跟我，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到何年何月。”沈夜道。
公羊没接话。
它死了。
“……”沈夜。
这下好。
只剩自己一个孤家寡人，呆在这船舱之底。
“你怎么会死在这里？”
沈夜问。
——幽暗低语发动！
地上的公羊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一行微光小字跳了出来，浮现于沈夜眼前：
“你的幽暗低语等级不够，无法询问创世主级别的尸体。”
是的。
自己的幽暗低语只有中级水准。
那就提升一下！
“喂，大骷髅。”沈夜喊了一声。
“看到了，我回亡灵帝国一趟，给你搞升级材料。”大骷髅道。
“多谢，你也不必着急，我估计这尸体也不会烂太快，你回去玩几天。”
沈夜道。
“真的？”大骷髅喜出望外。
“是啊，这里太无聊了，你不必在这里陪着我坐牢。”沈夜说。
他推开了一扇门。
门的对面就是噩梦世界。
“那我走了，回头给你带升级材料，顺便搞点吃的喝的一起带来。”
“好，去吧。”
大骷髅身形一闪，掠入门中不见。
沈夜关上门，忽然浑身气势猛然朝上增长了不少，全属性也随之提升了一大截。
——法界十二重了！
他活动了下手脚，略一施展各类招式，迅速适应着当前的力量水准。
铜人和替身仍旧在矿山里挖着。
经验值每分每秒都在增长。
自己又把《快速修炼指南》融汇贯通了。
每一次升级，就按照指南的内容，快速适应当前等级的力量。
这样一直下去，兴许很快就可以达到法界十五重。
除此之外——
——已经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儿。
他扭头继续看着那具尸体，陷入沉吟。
诚然。
这尸体其实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不管它也无所谓。
但现在不是没事儿干嘛，最好别放过任何一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召唤，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
沈夜念了一声。
嘭。
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悄然出现在他面前，与他一起注视着地上的尸体。
“是一名创世主。”恰露其托里克道。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沈夜问。
“它所属的世界毁灭之际，对它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它来到这里，本打算慢慢汲取这艘船的力量，休养生息。”
“但这船苏醒了——”
恰露其托里克战栗不已，以颤抖的语气说了下去：
“船杀了它！”
沈夜想了想，传音道：“一位创世主，就直接被杀掉了？你悄悄告诉我，这船究竟有多厉害。”
“单从寿命上比，你的多层宇宙只是这船的一个零头。”恰露其托里克道。
“比寿命？这有什么意义。”沈夜摊手。
“比寿命，就是比纪元啊——”
“多层宇宙才到第六个纪元，觉醒的终极之力已经颇有威力。”
“它经历了无数纪元，你猜猜它的实力究竟如何？”
“——这就像是拿一名古神与一名六岁的孩童做比较。”
恰露其托里克一口气说完，神情中满是敬畏之色。
沈夜一阵沉默。
这个比较太直观，直观的都快把他的道心干碎了。
竟然如此强悍！
难怪真理十七阶的大佬，也没能讨得了好。
“我有造物主的词条，你和这山羊又都是创世主——我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沈夜问。
他倒是比较懂造物主的事。
造物主可以将多种真理造物放置在现实中，压制一切敌人。
创世主呢？
“创世主创造纪元，催生纪元的终极之力——坦白说，如果有充足的资源，还可以让终极之力蜕变。”恰露其托里克简洁地说。
“懂了，你能帮忙把第六纪元的门能力变得更强吗？”沈夜问。
“目前还不行，第六纪元才刚诞生，太弱了。”
“需要怎么做才可以加快进程？”沈夜问。
“地上这家伙，你知道它是怎么死的吗？”恰露其托里克隐晦地说。
“——懂了。”沈夜叹口气。
需要其他终极造物的力量，才可以催动纪元发展加快进程。
可是绝不能瞎汲取。
碰上这种极其凶悍强大的终极造物，瞬间就让你死了。
沈夜解除了召唤，让恰露其托里克回去休息。
——以后有机会再找她吧。
看能不能把门能力加强一下。
至于现在。
想都不要想。
老老实实地在这里蹲着，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沈夜叹了口气。
自己明明有很多事要做，却被困在了这里。
他索性生了火，摸出一根玉米，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人生没道理，不如烤玉米。
不一会儿。
玉米烤熟了，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沈夜正要吃上一口，虽然有所感应，低头望去。
只见自己的手掌上浮现出了两条命运线。
一条黑的发亮。
一条是淡淡的紫色，代表着从白夜灵王身上汲取的“尊崇”类要素。
微光浮现为小字：
“无论是最高层级的交锋，又或是职业者们的争夺，都与你无关。”
“没有什么压制你。”
“你的‘命运占卜’正常发挥了效应，显现出两条线。”
——被彻底忽略了！
这就好，快看看眼下能有什么路线可走。
沈夜微闭双目，静静地感受两条命运线中所发生的事。
须臾。
他睁开眼，拿起玉米咬了一口。
真香。
沈夜慢慢地吃着玉米，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时间缓缓流逝。
玉米吃到一半的时候，那件事果然发生了。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沈夜耳畔响起：
“帮我。”
沈夜继续嚼吃着玉米。
这声音——
是那位大佬！
它果然没有被彻底控制，此刻还保有着自我的意识！
“帮我！”
这次的声音变得顺畅了许多：“我的一切都被封住了，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经纪人。”
“去找一些东西献祭给我。”
“等我恢复力量，镇压这个终极造物，我会好好奖励你！”
沈夜微微眯起双眼。
是的。
自己是这位大佬的经纪人，自己可以为他接收各种祭品。
如此一来，等同于在两个高手扳手腕的过程中，偷偷给其中一名高手“补血”。
兴许大佬能借此翻盘！
可是——
自己真要站在它那一边吗？
万一被抓住——
当场就会被这艘船干死。
地上的公羊尸体就是极好的例子。
更重要的是，那条黑得发亮的命运线已经预知了这一点。
绝对不能干这事儿。
装傻算了。
沈夜就哼着小曲儿，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吃起了烤玉米。
“你听不见吗？我的经纪人，我现在正与那终极造物僵持，它并不能彻底压制我。”
“……给我一点祭品。”
“哪怕是——”
声音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这下换大佬诧异起来，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断的念颂咒语。
虚空中。
它那含糊不清的话语一直持续着，就像是信号受到干扰的收音机。
沈夜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继续吃玉米。
一根玉米吃完。
再烤一根。
总之不管发生什么，就是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吃完两根玉米。
沈夜已经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虚空中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那道冷漠无情的声音再次浮现于沈夜耳畔：
“它刚才向你发出了求救。”
“你没有理会。”
“很好，无辜的职业者，你甘于呆在最底层，又不受那种诱惑。”
“你果然没有被任何欲望与恐惧所支配！”
这是那艘船的声音！
终极造物再次降临于此，想要与自己交流。
——从这一刻开始，就是紫色命运线的时刻了。
“你好，感谢给我一个安身之地，我希望能早点回家。”
沈夜道。
“不会太久的，年轻人，我保证。”那个声音道。
“那就太好了。”
沈夜轻轻吁出一口气，顺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珠子。
其实刚才若选错了应对方式——
自己的下场就是死亡！
绝对不能与大佬攀交情，拍胸脯，去给它搞什么祭品。
终极造物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我现在倒是好奇了，你来到我这里，目的究竟是什么？”
终极造物询问道。
沈夜心思闪电般转了个来回，开口道：
“我受人之托要帮他寻找爱人。”
“爱人？”终极造物诧异道。
“据说那女子就在第九层，你可否放她出来，好让她跟我那朋友相会？”
“这绝对不是骗你的，我那朋友还给了信物。”
“原本是不该拿出来的。”
沈夜将一枚徽章拿出来，摊开，放在手心里。
正是藏在底层第七十五号房间天花板上的那枚通行伪装徽章。
这是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所说的物件。
——它正好用来证明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徽章从沈夜手中缓缓漂浮起来，转了一圈，又落回他手中。
虚空中。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阵，方才再次响起：
“东西是真的，围绕这东西发生的那件事也是真的。”
“这件事我确认了。”
“很好，你没有说谎。”
“但楼上正在进行严苛至极的杀戮与筛选，你是否愿意参与其中？”
“不！”沈夜立刻高声道。
他义正言辞地说了下去：
“我来这里，只办一件事，那就是爱情！”
又是一阵沉默。
终极造物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既然你是为朋友的爱情办事，这应该算友谊。”
“好吧，算友谊也行——您可以行个方便吗？”沈夜问。
“正式的真理缔结契约仪式已经开始。”
“这个方便可不好行，除非你真的只办这一件事——”
“你能就此保证吗？”
“可以！如果我有别的心思，请干掉我！”沈夜肃然道。
“那么好吧，我不会直接介入这件事，但我可以给你通行的权限，你自己去完成你的事吧。”
“徽章已经注入了我的力量。”
“你上楼之后，不需要参与任何考验，直接去第九层楼。”
“事成之后，再回到底层来。”
“明白？”
“明白！”沈夜道。
他将通行徽章别在胸前，身形一闪，便朝着上楼的台阶飞掠过去。
第二层。
一上来便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职业者。
每一名职业者都在跟另一个自己交手，打得险象环生，几乎没有任何退路。
沈夜刚一出现，徽章顿时散发出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真理契约缔结的试炼正在进行！”
“第二层的考验是战胜另一个自己。”
“胜则上楼，败则交出灵魂！”
“恭喜，你处于特殊的保护之中，不必承受本场试炼。”
沈夜顿时松了口气。
在一大群职业者诧异的目光中，他飞上半空，迅速落在整个第二层的另一端。
“加油哟，各位！”
他冲着所有人挥挥手，转身上了台阶。
“作弊！”
有人高声叫道。
“凭什么他能上去，这不公平，真理契约不是这样的！”又有人愤愤不平。
那道冷漠的声音随之降临于虚空：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吧——比如，先想办法活下来。”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另一个自己全部加快了攻击速度。
一时间。
大家手忙脚乱地应对着，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沈夜上了三楼。
三楼的试炼考验是淘汰战。
抵达这一层的职业者们，必须要捉对厮杀，赢的人才可以去下一层。
沈夜从人群中传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再次直接上楼。
第四层。
真理契约试炼才开始没多久，能在这么短时间抵达第四层的职业者，其实不多。
七八名职业者都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一本书。
——这一层的考验是学会一门失传的技艺。
每本书都有缺失。
要想修成技艺，必须自己想办法补完整本书。
沈夜上来的时候，没几个人抬头看他。
他也不以为意，直接朝墙壁上望去。
——因为夏特莱说过，这一层的壁画有些怪异。
只见那壁画上乃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在丛林之间，几名林中仙女一起转头，迎上了沈夜的目光。
“啊……你有他的徽章，那么他人呢？”
几名女子急匆匆地问沈夜。
“你们说谁？”沈夜反问。
“这徽章的主人啊，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一名女子开口问他。
——这问的应该是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毕竟徽章的秘密，乃是他告诉自己的。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手掌。
两条命运线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时间太短，而且自己还处于占卜的命运之路上，所以不会显示新的占卜。
如果是这样的话……
其实照实说就行了。
因为确实是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委托了自己。
自己跟终极造物也是如此说的。
“他委托我来此地，去第九层找一个人——我先走了，各位。”
沈夜冲着壁画上的女子们摆摆手。
女子们齐齐点头，兴奋地尖叫起来。
“他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啊！”
“快，去通知大家！”
她们迅速离开了密林，不知去向。
——也不知道她们干什么去了。
沈夜耸耸肩，继续朝前走。
金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让他不必参与这一层的试炼。
他迅速上了第五层楼。
白夜灵王正在这一层楼的广场上，抬头看着虚空中的无数星辰。
沈夜上来的时候，它立刻感应到了。
它盯着沈夜，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之色：
“就凭你也能上到这一层？”
“给我去死！”
白夜灵王咆哮着冲向沈夜，却被沈夜身上的金芒挡住了！
虚空中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
“与试炼无关的中立人员交手，将取消缔结真理契约的资格。”
白夜灵王顿时僵住。
“为什么？你怎么成中立人员了？你做了什么？”它忍不住大声吼道。
无法杀沈夜这件事，让它当场就出离了愤怒。
沈夜却根本懒得理它。
“我可是很爱好和平的，不会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夜说完，便继续朝更高的一层走去。
白夜灵王突然冷静下来，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这一层的难题，我也快破掉了。”
“你的头暂时寄存在脖颈上，等我赢得胜利，就来取走它！”
说完再也不看沈夜，转头去研究虚空中的那片星空。
沈夜也不回话，继续朝楼梯上走去。
不必理会这家伙。
终极造物说不定还想干掉它呢！
沈夜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楼梯旁的墙壁上也有一副壁画。
画面上是一场盛大的宴席。
但是没有人。
人们都走了，现场显得很凌乱，甚至有一只鞋留在地上。
壁画……
夏特莱果然很敏锐，这些壁画似乎真的有问题。
沈夜沿着台阶继续朝上。
——等一下！
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浮现于他心中。
有些不对劲。
究竟……
哪里不对劲？
那个终极造物太好说话了。
此外，这幅壁画乃是这座终极造物的附属物。
它就雕刻在墙壁上。
它是终极造物的一部分。
我们说——
任何终极造物，都有着一方世界，能够让文明不断发展，产生一个又一个纪元。
比如多层宇宙，便在一层层宇宙中创造星球，诞生生命，形成文明。
这些文明最终会凝聚终极之力。
所以——
这艘船。
它的世界又在何方？
壁画！
见鬼！！！
如果那些壁画里的人能认出自己身上的徽章——
是不是说——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其实是来自这个终极造物里的生命！
它被白夜灵王奴役了！
甚至在所有的交手过程中，它都没有暴露出它自身的终极之力。
哪怕是被封印了几万年，它都忍住了。
不用它自身的终极之力——
这是为了避免白夜灵王察觉它的身份！
换句话说——
其实白夜灵王努力了亿万年，得到了这位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可是白夜灵王却不知道！
终极造物的秘密就藏在它身边，被它所奴役，被它命令着去战斗，去送死。
但它不知道！

第453章 暗影神母！
在第八层楼的时候，就没什么人了。
大家的速度还没这么快。
——只有沈夜，凭借着那枚徽章上的力量，一路畅通无阻。
第九层。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纯白地毯。
闪烁着光辉的透明珠串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在房间里形成瀑布一般的帘幕，重重迭迭，笼罩整个房间。
微光浮现为小字：
“第九层试炼中，你必须从无数虚幻之中，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由于你身上的凭证，你被确认免除本次试炼。”
“你可以继续上楼。”
继续上楼？
沈夜的目光穿过重重帘幕，望向房间另一头的台阶。
这倒真是个诱惑。
凭借这徽章一直走到第二十一层，然后将它摘下，一举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好像能行，又好像不行。
要赌吗？
呸。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再说了。
不要当那几位大佬是弱智。
沈夜收回目光，转而仔细观察第九层房间的每一处。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说过，那个女人“遇险”了，被困在巨船的第九层。
这话不知道有多少真，又有多少是假的。
但他确实需要自己去救那个女人。
沈夜观察着四周，脸上渐渐浮现出茫然之色。
这一层。
连个鬼影都没有。
自己上哪儿去找那个女人？
对了。
这一层的挑战是“从无数虚幻之中，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兴许我应当从虚幻之中去找女人。
沈夜开始观察那些散发着重重光晕的钻石帘幕。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处于真理契约考验之外，原本可以直接上楼，但你没有。”
“当前处于考验之外。”
“持续观察本楼层会产生不祥的后果。”
四周的光晕如同潮水一样涌来。
沈夜眼前一阵恍惚。
突然。
四周光影一变。
烈焰从脚下窜起。
无边的荒原上，各种骸骨类的死物散发着幽幽鬼火，彼此争斗不休。
沈夜出现的瞬间，死物们逐渐停止交手，纷纷朝他望过来。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沈夜低声道。
嘭。
尊贵的亡灵之主悄然落下来，以手扶着头上那一顶燃烧的女士礼帽，观察四周道：
“翡沦是偷跑回去的，还是你放他回去的？”
“我请他回去帮我寻找幽暗低语的升级材料，并不是他自己跑掉的。”沈夜立刻说道。
米克特提卡希瓦这才“哼”了一声，语气变得没那么严厉：
“你多看着他一点儿，如果有值得吃的尸体，扔给他，他会成长起来的。”
“您放心，翡沦是我兄弟，我会想着他的。”沈夜道。
大地震动不休。
这是平原上的死物们正在发起冲锋。
它们朝着沈夜所站的地方冲来，似乎想要一举将他撕碎。
米克特提卡希瓦慢慢抬起手，捏了一道术诀。
沈夜身上顿时浮现出一层青黄泛黑的光芒，透出阵阵的幽香。
“这是？”
“这是伪装术，能让你伪装成最让亡灵恶心的一种半死生物——这个术我非常拿手。”
“为什么不伪装成强大的亡灵怪物震慑它们？”
“因为这个世界深不可测，最好不要闹出大的动静，这样才安全。”
“懂了。”
两人交谈之中，那些死物的兴奋嚎叫声逐渐停了。
它们齐齐露出厌恶之色，转身离去。
“当心点，”米克特提卡希瓦叮嘱道，“噩梦世界的实力上限刚刚解封，我们还需要时间变强，现在不宜招惹太多敌人。”
“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想的。”沈夜苦笑道。
话音未落。
阵阵迷光从虚空撒落，让世界的轮廓渐渐变化，最终聚拢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充满圣洁意味的光芒从天空散落。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那天上有着一座高耸的教堂，无数天使来回飞舞。
“世界更替了。”沈夜道。
“这个世界有很多我们亡灵的死对头。”米克特提卡希瓦双眸中的鬼火大盛。
“您先回去，没有必要跟他们打。”
“好。”
沈夜当即解除召唤。
米克特提卡希瓦随之消失。
很快。
一名天使从天而落，手持巨剑，站在沈夜对面。
“陌生人，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天使问道。
“我在船上第九层，寻找一个朋友，不小心就抵达了此地。”沈夜说。
“你在找谁？”
“这个徽章的所有者。”
天使看了看他手中的徽章，摇头道：“离开我们的世界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倒是想走，但根据刚才的经验，似乎还要等一会儿。”沈夜道。
“这里是隐藏的神圣世界，每滞留五分钟，你就要承受一次神圣的裁决。”
“裁决？”
“就是这个——”
天使举起手中巨剑，身上猛然释放出一股凶猛的力量波动。
“法界十五层？不……至少有十八层……”
沈夜判断道。
这我可打不过。
“听我说，我没有什么恶意，而且马上就走了，没有必要对我施展裁决什么的。”
沈夜诚恳地说。
天使身上透出一股越来越强的杀意。
“还有一分钟。”
天使低喝道。
——完全说不通。
沈夜叹了口气，低声念道：
“夏特莱。”
嘭。
虚空一闪。
一名穿红裙的绝色长发女子悄然出现。
她看了那天使一眼，浑身突然释放出法界二十几重的强大力量波动。
天空上的云都为之吹散。
那座教堂乃至教堂后登天的台阶全部显现出来。
天使们如临大敌，齐聚天空，散发出圣洁的光芒，构成了一座巨大的战阵。
“是敌人？”
夏特莱简短地问。
“不是。”沈夜道。
“那为什么它们用剑指你？”
“说是不能在此停留。”
“为何？”
“这是他们的世界。”沈夜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夏特莱神情都变了。
她望着那些天使，开口道：
“先有二十一种终极造物，再有世界，世界为万物之母，而后有众生。”
“你们不过是众生，凭什么说世界是你们的？”
一道浩大而威严的声音从教堂里传来：
“因为我们发现了这个世界！我们建造了它！”
“发现了就是你们的？那我发现了你们呢？”夏特莱冷笑道。
“用如此荒谬的道理为难我的男朋友——”
“该死！”
话音未落。
沈夜眼前突然浮现出两行猩红色的小字：
“你所召唤的战友，身怀强大、稀有、独特、举世唯一的职业。”
“该战友正在释放职业技。”
沈夜吃了一惊。
夏特莱有一个进阶后的强大职业，这一点自己心知肚明。
可是。
自己从未见过有哪个职业，连技能都还没释放，就产生了如此强大的威势。
只见夏特莱手上的术诀已成。
她高声道：“全部跪下道歉！不然我每分钟超度三千名天使，直到将这个世界的生灵统统超度干净！”
黑与红的光在她手上纠缠成火。
火燃起冲天的光，照透了四方的一切建筑，以及一切天使。
万物皆红。
与此同时，微光凝聚成一行行小字浮现于沈夜眼前：
“本次战斗之中，你的战友对你没有丝毫隐瞒。”
“因此提取战斗详情如下：”
“夏特莱释放了自身的职业技能：暗影轮回度脱之术。”
“描述：”
“无论对方处于生或死的状态，直接以一切负面本源之力超度对方，令对方即刻前去投胎转世，并可指定投胎的物种。”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夏特莱的声音透着一股不怀好意，冷冰冰地响彻整个世界：
“还有三十秒。”
“你们若是不改改规矩，我就让你们这些天使一个个去投胎，转生为魔鬼一族。”
“要不要试试？”
根本不用等待——
那座教堂里的威严声音突然变得富有人情味起来：
“哎呀，我们弄错了。”
“本以为是来自地狱的亡灵，那可是我们的死敌，自然要不论生死地与之战斗。”
“两位俊男美女乃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还是品德高尚灵魂纯净的好人。”
“对不起，我向你们赔礼，还请不要介意。”
话音未落，天使们也不摆战斗阵型了。
这些天使齐齐露出圣洁而祥和的微笑，从天上飞下来，将一个花环戴在沈夜的头顶上。
“帅哥，劝劝你女朋友，我们可真不是有心要跟两位作对的。”
天使以讨好的语气说道。
沈夜耸耸肩，望向夏特莱。
夏特莱看他一眼。
“这东西还行，你自己决定。”她传音道。
沈夜抬头望向头顶的鲜花之环。
它悬浮在他的头顶，释放出微光，让沈夜浑身缭绕着一股花香。
“圣洁花环。”
“描述：由七朵圣洁之花编织而成的天堂花环，能替你死七次。”
好东西！
这玩意儿绝对值钱。
沈夜轻咳一声，开口道：“既然他们认真的而诚恳地道歉了，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他们吧。”
“但是记住，不能有下次。”
“一定没有下次。”天使保证道。
夏特莱见沈夜点头，手一挥，撤掉了职业技。
天使们顿时如蒙大赦一般，纷纷松了口气。
“对了，你们见过这个徽章吗？”
沈夜问那天使。
“这不是我们世界的造物，从未见过。”天使道。
话音一落。
光影从天而降。
整个世界突然消失，紧接着，一个全新的世界悄然出现。
“不玩了——根本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去——”
沈夜将夏特莱一牵，推开了一扇通天之门。
两人回到了船舱第九层。
“刚才是什么情况？”
夏特莱微笑着问，脸有些红。
沈夜头戴光环的样子竟然有一种圣洁感。
真想好好亲一口。
可惜这里情况不明，不方便跟他亲昵一番。
沈夜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夏特莱点点头，欣然说道：
“你找我算是找对了，刚才那些构成世界的光，确实有问题，只要有一个职业者能利用那些光，就会找到真相。”
“——我记得当初‘无生主’可以生成镜中世界。”沈夜说。
“没错，‘无生主’确实有这样的力量，也却还是可以利用这一层的光芒。”夏
特莱说。
“我的任务是在这一层找到一个女人——别瞪我，这是任务——严肃地说，这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的爱情——我猜你还可以施展镜中世界。”
“我已经进阶，不能施展镜中世界了。”
沈夜失望地叹口气。
算了，再想其他办法。
夏特莱一双美眸流转不休，在那一串串珠帘上来回端详，口中却继续说了下去：
“这是一次极其严格的筛选。”
“很多职业者，纵然察觉这里有问题，但也无法找到入口，因为他们的职业够不上这个层次的交流。”
“沈夜，如果你当初不放弃‘无生主’，就可以借助这些钻石散发出的光辉，以镜子进行反射，进而发现这里的秘密。”
“当然，现在‘无生主’与‘生魂主’两个职业已经被我融合成了一个全新的唯一职业。”
“这是你让给我的。”
“新职业的力量也可以发现这里的秘密，就像这样——”
她的手按在虚空之中。
霎时间。
无数的钻石光辉之中，那微不可察的暗影逐渐扩大，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
沈夜迟疑着，指了指那洞窟。
夏特莱微笑着说：
“这里的无数光芒交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幻影通道，可以抵达隐藏在这艘船上的无数世界。”
“而我的暗影通道可以抵达每一个隐藏的世界。”
“暗影通道？”沈夜重复道。
“是啊，我用‘生魂主’与‘无生主’融合，进阶的唯一职业，叫做‘暗影神母’。”
夏特莱倒是一点都不瞒他，解释道：
“这个职业很复杂，要详细解释它的力量，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归纳起来说，只有八个字——”
“吞噬一切，显化一切。”
看沈夜有些不太明白，她索性挥出一道暗影将沈夜笼罩。
然后——
“门。”
夏特莱低喝道。
在她面前，一扇门悄然浮现。
“通天之门！”
沈夜失声道。
“没错，你被我的暗影吞噬了，所以我可以显化你的力量——这门并不属于我，但我又能用它。”
“当然，还有其他种种妙用。”
夏特莱收回了笼罩在沈夜身上的暗影。
霎时间。
门也消失了。
“真是神妙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职业。”沈夜赞叹道。
夏特莱开口道：“我的暗影笼罩了这里所有的钻石珠帘，所以它们的力量都能为我所用。”
“说吧，要去其中哪一个世界？”
“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找一个女人——那女人认识我胸口这枚徽章。”沈夜道。
“这里有八千八百个世界，沈夜。”夏特莱叹口气道。
“哈？这么多世界！那要怎么找……不行，我得去问问那个家伙。”
沈夜的声音忽然又顿住。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被囚禁了那么久。
他又如何知道当年那个女子去了什么地方？
如果他知道，早就告诉自己了！
——毕竟自己也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想救对方。
“真是麻烦，看来只能一个一个世界去找了。”沈夜道。
“哪有那么麻烦，我帮你找。”
夏特莱双手捏了个术印，低喝道：
“法界降临一人万生。”
她面前的虚空中，一道道人形残影飞闪不停，纷纷掠入那深不可测的洞窟之中。
洞窟。
一共有八千八百条岔路，通往对应的八千八百个隐藏世界。
夏特莱释放出的分身却有八万八，每一个世界都有数个她降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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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拿着徽章的画像，直接在各个隐藏世界中公布出来，寻找知晓徽章的存在。
就这样一直找下去。
直到几个小时后，真理矿区的挖矿行动让沈夜的实力再次提升了一重。
夏特莱终于开口说道：
“找到那个女人了。”
“那我们立刻过去见她。”沈夜道。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那个世界需要我这样的职业才去得了，你的职业如果不够独特，就无法进入其中。”
“我用门能力。”
“进去的一瞬就会被排斥出来，这跟力量的规则有关，沈夜，你最好提升一下自己的职业，或者转换一个更高级的其他职业。”
夏特莱诚恳地说。
沈夜微怔。
我现在的职业是——
幽冥灵使。
这是仙国的战斗职业。
——已经很久没有提升过职业了啊。
仙国职业要想提升，记得是有相应方法的……
沈夜深吸一口气，微闭双目，开始感应自己的法相。
法相——
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
三术所成的法相一直停留在这个程度。
由于撼天术需要的全属性很高，浑天术又分享给了夏特莱，通天术才初成——
各个术的修行进度不一。
法相就一直没提升。
而自己又习惯于用词条战斗。
所以职业的进阶就一直荒废了，没有持续进行下去。
此刻沈夜终于定了定心神，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
在他的感应之下，法相缓缓变化。
数行微光小字跳了出来：
“进一步建设你的仙国法相，令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进化至更高等阶，以提升你的仙国职业。”
“——三术合一，可成就未曾有过之法相。”
“请务必珍惜它。”

第454章 山神！
第八层与第九层的连接台阶。
沈夜和夏特莱坐在台阶上。
——这里处于两层楼之间，不受上下各层的考验，是极好的临时休息之地。
沈夜将一罐饮料递给夏特莱，顺便看了一下小西天。
铜人与替身的挖矿还在继续。
时间的流速稳定持续在“三个月：一天”的水准，所以升级效率还是很高的。
如今自己已经达到了法界十三阶。
至于职业——
等自己属性足够强大，三术的威力亦会提升。
法相自然会增长。
仙国职业随之提升。
这都没有问题。
只不过——
这些都需要时间。
没错。
自己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沈夜心中暗暗想着。
夏特莱喝了一口饮料，双眸中映出他深思的模样，心下一转，便随之了然。
“当初我离开死亡星球的时候，带走了浑天术，你还记得是为什么吗？”
夏特莱问。
“记得，”沈夜顺口说道，“你觉得我当时实力低微，怕别人看穿我身上有三术之一，引来祸端。”
“你恨我吗？”夏特莱问。
“怎么可能，”沈夜笑起来，“你是对的，当时若我持有浑天术，指不定早就被人夺走了。”
夏特莱嫣然一笑，单手捏了个术印，指着沈夜的眉心道：
“当时浑天术同意跟我走，也是基于这个考虑。”
“但现在已经时移事易——”
“你一直在证明自己，甚至已经成为了守门人。”
“我和浑天术的术灵一致觉得，如果这个时刻再不把力量还给你，是愚蠢的。”
“还给我？”沈夜有些莫名其妙。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浑天术再次出世，是因为你找到了它——你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再加上我这段时间经常锻炼这个术，有一些心得体会，以及施展的技巧。”
“——全部还给你，巴克斯特！”
伴随着夏特莱的话语，她手上的术印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嗡鸣声。
一瞬。
飞扬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散开。
沈夜的头发被吹起来，露出光洁额头上那个逐渐显现的星辰光点。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的浑天术回归了。”
停了一息。
无数的回忆画面浮现在沈夜心头。
从苏醒开始，在生死边缘徘徊，应对无数的困难和艰险，最后抢在所有敌人之前，第一个发现了浑天术。
自己获得了浑天术。
是啊。
其实从一开始，真正赢下浑天术的人，是自己！
但是为什么夏特莱能带走它？
一重一重的记忆画面中，有一副画面悄然显现。
正是当初自己与夏特莱分离之前。
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显现在夏特莱面前。
“你好，夏特莱，我是浑天术的术灵，现在你要立刻带我走，不然我出世的波动会引来无数的觊觎者。”女孩说道。
“管我什么事。”夏特莱道。
“如果你不带我走，”双马尾女孩面无表情地说：“你男人会因此而身亡，甚至灵魂都被人抓起来，不停地抽取记忆。”
“除非你顶替他，带着我逃离，这样他才会安全。”
“但这样一来，危险就全在你身上了。”
“你愿意吗？”
夏特莱没有回应。
但是下一秒。
她出现在地狱之中，与沈夜话别。
然后带走了浑天术。
后续无数记忆画面不断闪现，全都是她在各种围追堵截中挣扎求
生的情景。
沈夜睁开双目，望着夏特莱。
夏特莱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道：
“不需要愧疚，我们为彼此做些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一直没人抓住我，我的力量也在不停增长。”
她用手摸了摸沈夜的脸。
沈夜身上却散发出一阵阵奇异的波动。
这是三术归一的异象。
它们仿佛有着灵智一般，刚散发出那种融合的力量波动，立刻就自主地将之隐藏起来。
“这种功法和力量的传递会让我很累，我去休息一下，至于那个世界的信息，已经留在你的记忆之中了。”
夏特莱有些疲惫地说。
“去休息吧。”沈夜温声道。
“嗯，你可不要死，否则我跟你没完。”
“放心。”
夏特莱笑笑，身形忽然消失。
她回归死亡星球了。
楼梯上。
剩下了沈夜一人。
他默默感受着三术的力量。
尤其是浑天术。
这一刻。
它终于物归原主了！
术的力量在不断加强，让沈夜的一切都随之产生了变化。
沈夜下意识地朝自己的法相望去。
只见法相正在不断变化。
一个前所未有的契机油然而生——
“你的法相由三术构成。”
“此刻，其中一术名为‘浑天’，其力量已彻底归位。”
“尽管你还不能发挥它的全部威力，但你的法相已经开始变强。”
“当前法相进阶为：”
“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
“描述：你可以同时经历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于一切危急中脱身而出，跳转于另一命运线，在双线上来回腾挪，镇命立身，救苦渡厄；”
“此外。”
“当前你可以选择法相中的一物，将其化为真理造物。”
“或者你可以晋升新的仙国职业。”
“请选择！”
沈夜下意识地就想选择“转化真理造物”。
因为一旦把四王转化为真理造物，那么它们就能去小西天挖矿了。
六个人一起挖。
——升级速度将提升的更快！
可是冥冥之中，沈夜突然有了一种感应。
——或者说，因为他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对于战斗策略的选择，以及对事情的走势判断，他有一些独到的心得。
此刻。
终极造物与真理十七阶的大佬正在进行一场生死争夺。
白夜灵王也在不断地追上来，想要第一个攀登至第二十一层楼，拿下真理契约，成为这个终极造物的主人。
局面岌岌可危！
自己能暂时处于安稳的状态，是因为自己足够小心。
但只有小心是不够的。
要在大势中争取主动才行！
——四王可以晚一点再转化为真理造物。
当务之急，是寻找那个与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有关系的女人。
而自己却还没有资格。
因为根本无法进入她所在的世界。
“我选晋升新的仙国职业。”
沈夜做出了决定。
一股奇妙的波动从法相中传递而来，笼罩于他全身。
这一刻。
他的职业终于开始改变了。
虚空中，微光小字不断浮现在他眼前：
“本次法相力量增强，令仙国变得更加充实而具体，其力量超越了历史上曾出现的任何三术文明。”
“——因为这是三术合一才能诞生的法相，真实不虚。”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职业：”
“山神。”
“辅助职业。”
“共三个职业技能，具体如下；”
“1、他化自在：你继承了太乙衍命救苦梦神宫的变种力量，可以将其施展在其他人身上，令其死亡后回归至刚被你加持的那一刻；”
“2、坛城加持：施展三术的时候，术法对你本体的属性要求降低三成，术法威力提升三成。”
“3、依念穿梭：感应一切众生执念，依其眷念之物而直接传送至其身前。”
——这个职业有些超出沈夜的预料。
真有点“神仙”的感觉了。
不过，它能让自己去往那个女人所在的世界吗？
“眷念之物”……
不就是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拿出来的那个通行徽章么！
沈夜从胸口摘下徽章，摊开放在手中，默默地发动了自己的职业技能“依念穿梭”。
霎时间。
他感应到了一个世界。
无尽的战斗遍布整个世界。
各种怪物凶厉不堪，又有各种不受控的神兵利器，无数自我意识觉醒的术灵，荼毒众生。
——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所在！
沈夜猛然中断了感应，喘息了一阵，这才回过神来。
不行。
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一旦进入其中，就将面对无数战斗，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而自己如今的实力只有法界十三重。
现在去是可以去。
——但去了之后怎么办？
沈夜陷入思索之中。
忽然。
楼梯下方传来一阵响动。
——几名职业者突破了八层的试炼考验，正在朝第九层而来。
“是你？”
他们看到沈夜，不由齐齐出声道。
沈夜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各位，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他开口道。
“等我们？你不是中立的人员吗？连终极造物也这么说了。”
有人试探道。
“没错，我绝不会参与任何试炼，完全保持中立，但是——”
“我可以跟大家做点生意！”
沈夜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越往上走，就会越危险，各位冒险者，你们要在我这里存个档么？”
“存档？”众人齐声道。
“没错，就是这样——”
沈夜随便选了一名职业者，施展了山神的职业技“他化自在”。
“放轻松，这个术的作用，是在你死的时候，再次从这一刻复活，就复活在我面前。”
他解释道。
那职业者也是一名守门人，略一感应便露出欣喜之色，询问道：
“确实如此，不过这样的存档复活，究竟要支付什么样的代价呢？”
沈夜耐心解释道：
“很简单——我需要一些防身的宝物——或者是那些自主激发的术法，一次性的陷阱，等等等等。”
“一切不需要我支付力量的防御和攻击宝物，都可以从我这里兑换存档复活的资格。”
“朋友们，时间就是金钱，你们如果愿意跟我交易，就请拿出宝物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
“可笑，我才不需要你的这些。”一名职业者说着，便朝楼上去了。
沈夜保持着微笑，似乎并不以为意。
毕竟——
能走到这一层的强者中，聪明人和谨慎的人还是占了多数。
“我要跟你交易。”
刚才那名守门人沉声道：“说起一次性的使用道具，我倒是有一些好玩意儿。”
沈夜微笑道：
“那你就可以留住身上的那个‘存档’之术了——我们交易愉快。”

第455章 救与不救的真相！
沈夜靠着墙，坐在楼梯间。
几名职业者刚刚从他身边离去。
——存档这种事，绝大部分人都会心动的。
为了一条命，付出一些宝物什么的，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
沈夜清点了一下各种东西。
收获确实不少。
而且都按照自己的要求，全是不用自己支付消耗的宝物。
差不多已经足够了。
要不要现在进入那个世界，看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夜沉吟着，一时并未决定。
楼梯下方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长着洁白双翅的板寸少年，脸色阴沉地出现在楼梯间。
白夜灵王！
“我收到消息，说有人在贩卖存档点——原来是你。”
这位真理八阶的高手说道。
沈夜依然靠墙而坐，开口道：“你要买吗？看在这么熟的份上，给你一个十二折。”
白夜灵王盯着他。
他却咧嘴一笑——
霎时间。
无形的力量从白夜灵王眼瞳中散发出来，凝聚成一道瞳术。
但沈夜却消失了。
空间撕裂的涟漪从楼梯间一直朝上延伸，最终没入船舱第九层。
“去了第九层吗？也罢，这次你总跑不掉了。”
白夜灵王低声喃喃。
它身形连续闪动，落在船舱第九层。
只见这一层挂着重重叠叠的帘幕，帘珠皆是一颗颗透明的钻石，反射出各种迷幻光影。
白夜灵王站在原地不动。
下一瞬。
它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不远处。
一堆篝火还在燃着。
但是一名职业者的尸体却倒在篝火旁。
白夜灵王神情一凛。
他见过这人。
前不久。
这名职业者率先突破了船舱第八层，第一个进入了第九层。
——没想到竟然死在这里！
白夜灵王摸出一件银色锁子甲，套在身上。
虚空中忽然响起那道冰冷无情的声音：
“活着通过这一层的八千八百个世界，便可前往第十层。”
声音渐渐消失。
白夜灵王却渐渐露出狰狞之色。
活着？
仅仅是活着就可以通过这一层？
太看不起人了。
他站在原地，双手捏了个术印，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真想知道，如果我一下子将八千八百个世界全部毁灭掉，你们又会是什么表情。”
术印上腾起一道汹涌的、浩瀚而磅礴的圣芒。
“毁灭吧！”
白夜灵王厉吼一声，放出了这道足以毁灭世界的术。
只见一道圣芒冲天而起，化为坠落的星辰——
咚。
星辰坠入大地，弹了几弹，滚回白夜灵王脚下。
此时此刻。
白夜灵王手上那道术法的余波都还未消失。
他怔怔地看着滚至自己面前的陨星，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道声音：
“哎？”
天空中。
一头身形庞大的绿龙无声无息滑翔而来，轰然落于他的对面。
“年轻人。”
绿龙口吐人言：
“这里的八千八百个世界，会随机压制你的各种力量，并对你提出试炼要求。”
“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叫做绿龙巢穴。”
“在这这个小时内，术法的力量被剥夺了，你必须用别的方式战胜我。”
“我一定要战胜你？”白夜灵王问。
“你也可以放弃，乖乖的被我腌制成肉干——我会将你的尸体作为口粮，用来度过漫长寒冬。”
绿龙翁声说着，口中冒出一团团汹涌的火光。
“见鬼。”白夜灵王道。
……
另一个世界。
战场边缘。
“外面来的？”有人喊了一声。
“是！”沈夜应了一句。
站在他对面的，是几名穿着全套战甲的骑士。
这群人正在打量他。
“这次外面大范围进来人……没想到我们世界也捞到了一个。”
为首的骑士队长道。
沈夜微微凝眉。
自己是施展职业技“依念穿梭”进入这个世界的。
却被误解成了那群接受试炼的职业者。
不过也没关系。
反正自己已经抵达了这个世界。
按理说，自己应该直接出现在那枚通行徽章的所有者面前。
——人呢？
这些骑士看上去可都是男的！
沈夜打量四周，却见骑士们让开了一条路。
一名女子站在不远处，身上也穿着全套的战甲，腰间跨着弓与剑，手持一柄长矛。
冥冥之中，那枚通行徽章上散发出的力量气息，正是来源于这名女子！
——找到正主了！
“你好像并不是单纯的冒险者——我看到了我的徽章。”
女骑士说道。
“你还记得那个人吗？他说你曾经救过他。”沈夜问。
“是有这件事。”女骑士道。
她戴着头盔，面上罩着一片金属面甲，所以看不清表情。
“他让我把你救出去。”沈夜道。
“救我”女骑士的语气有些意外。
甚至那些骑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救她？她好不容易才抵达这个世界，竟然有人要带她逃离？”
“哈哈哈，现在一走，一切都白费了。”
“是哪个傻子在乱献殷勤？”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女骑士一开口，所有声音都停住了：
“你回去吧，告诉他，我现在好不容易探索到了第八千八百个世界，马上就要从这一层脱离，攀上更高的所在。”
“他想怎样都行，就是千万别来干扰我——”
“看在我曾经救过他的份上。”
沈夜怔住。
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人家不愿意走！
“出发。”
女骑士喝了一声。
众骑士一起召唤坐骑，打马前行。
前方。
山坡下。
黑压压的魔鬼们组成了阵地，正在与各族厮杀。
骑士们俯瞰下方。
“预备——”
女骑士高声喝道。
骑士们抽出长矛，那些坐骑则发出了战意十足的嘶鸣。
趁这时。
沈夜手上捏成术印，朝着众人释放了山神职业技——
“他化自在”！
这就等于是完成了一次存档。
如果这些骑士死在了下面，便会在这一刻复活。
众人回头望向沈夜，都有些动容。
“相当难得的回生之术。”
有人称
赞道。
连女骑士也第一次调转马头，正面面对着沈夜。
“一个小小的辅助之术而已。”
沈夜耸肩道。
女骑士道：“多谢你的好意，这个术等同于还了一命——请回去告诉他，以后不必再来管我的事了。”
“冲锋！”
骑士们大声呼喝，冲下山坡，直接冲向战场。
他们一加入战场，立刻就展现出所向披靡的姿态，将沿途魔鬼一一砍杀殆尽。
沈夜站在山坡上，看着骑士们渐渐远去，一时有些茫然。
下方的战斗十分凶险。
骑士们虽然强，但在这个充满战争的世界，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
……但是女骑士根本不愿意再搭理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算了。
还是跟他说一声吧。
沈夜索性就在山坡上坐下来，默默开始沟通死亡星球。
——在那洪荒遗迹的深处，那座宫殿之中，纪元封印的外面。
他朝着宫殿发出声音：
“喂，我见到你说的那个妹子了。”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的声音立刻从宫殿里响起：
“她……可还好？”
“看上去挺好的，穿着一身威风凛凛的战甲，正要带领手下冲进战场杀魔鬼呢。”沈夜道。
“她说了什么？”
“让我转告你，说以后不必再管她的事了。”
城堡里没有声音。
沈夜有些吃不准对方的态度，开口解释道：
“喂，我确实给她看了那个通行徽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一会儿拿手机回来给你放现场视频。”
城堡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要不我再去看看？等她有空了，再劝她来找你？”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这孩子被关了无数年，又被女人给拒了。
——千万别寻短见呐。
“喂，你还在不在？”
沈夜大声喊道。
没有回应。
沈夜不由叹了口气。
打击估计有点大。
算了，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慢慢消化吧。
沈夜收回神念，朝山坡下望去。
战况十分激烈。
密密麻麻的术法与刀兵遍及视线，怒吼与惨叫接连响起。
接下来——
自己怎么办？
唔……
回去吧。
回去抓紧时间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帮助死亡星球上的众人提升实力。
反正只要找不到自己，就干不掉多层宇宙。
也不知道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总之——
先离开这里吧。
那枚通行徽章被他从胸口摘下来，高高举起。
“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现在我可以返回最底层了吗？”他大声问道。
冰冷无情的声音忽然响起：
“可以。”
沈夜笑笑，正要说些感谢的话，耳边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现在把那个女人抓走，一直抓到最底层去。”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沈夜勃然发作道：“我还以为你是纯爱，怎么搞起囚禁来了？我才不会去抓那位女骑士！”
话音未落。
一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主动发出了签订契约请求。”
“当前契约为主仆类型。”
“一旦你接受请求，立刻就能获得奴隶：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该契约附带强制类条件：”
“将对方所说的那名女骑士带到船舱底层。”
沈夜迅速看完，断然拒绝道：
“我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下作的家伙，我可不会去做这种事。”
“如果是为了救她呢？”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说道。
“救？”沈夜重复道。
“没错，听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在全部二十一种终极造物里，这艘船排名第三。”
“平常任何情况下，它都将展现出‘沉睡’的状态，不会与任何人为敌。”
“唯一让它苏醒的方法，就是有人想得到它的效忠。”
“当它醒来之后，一切想奴役它的人，都会被它所腐化、奴役。”
“——这是它身上最强的真理定律！”
“所以你会看到这一层有八千八百个世界——”
“这些都是它的奴仆！”
沈夜略一沉默，开口道：“你跟我说这些，与那女骑士有什么关系？”
“她不愿我再次涉足险境，才会赶你走。”终结主道。
“真的假的，你不要自作多情啊。”沈夜抱着双臂说。
“你注意她身边的那些骑士了吗？他们已经被这艘船腐蚀了，证据就是他们全都忘记了来这里之前的一切！”终结主说。
“好吧，那位女士呢？”沈夜问。
“她记得我！这就证明她还有神智——守门人的一切随从被全部吞噬掉之前，是不会被奴役的！”
“她也是守门人？”
“对，我是她的守护骑士，因为我还活着，保持着神智，所以她也是自由身——”
“去救她！快！”终结主催促道。
“……我不能确定你的话是真是假？”
“只要你救下她，我以后听从你的命令，绝无二话。”
终结主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沈夜看了看那份契约。
契约上多了一行新的补充说明：
“契约存在期间，准奴隶不可对主人说谎。”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沈夜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那名女骑士带着手下，还在魔鬼群中披荆斩棘。
去抓她。
去救她。
救她的话……
倒是可以考虑。
“注意，这里的规则每小时更迭一次，现在是术法力量削弱，距离下一个小时还有三分钟。”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沈夜问。
“——这可是二十一种终极造物里排名第三的存在，无数年来，多少人想得到它，我也不例外。”终结主道。
“但你活了下来，甚至被白夜灵王抓住，成为了他的奴隶。”沈夜说。
“白夜灵王拥有极其高贵的血脉，这座终极造物也是觊觎了他很久，想要捕获他，让他当造物的奴隶。”
“快去救她吧，”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再次催促道，“她一定已经精疲力竭了！”
沈夜目光紧紧盯着战场。
下一瞬。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当前压制其他一切力量。”
“只有术灵的力量和词条可以发挥出正常威力。”
“持续一小时。”
“开始！”
战场上。
整个战局猛然一变。
其他力量不能用。
只有这二者
的力量！
可拥有这二者的人又是极少数。
整个战场顿时大乱。
——有多少人身怀术灵？
一般来说，就算有术灵，也不过是一两个而已。
然而沈夜拥有一整个噩梦世界。
整个世界里的存在，全部都是术灵！
又有多少人拥有词条？
沈夜通过门能力所发展出来的词条，比一般人多得多！
“好机会……倒是值得出一次手……”
他低声喃喃。
顿了数息，他取出一块黑布蒙住眼。
词条“盲眼之傲”顿时激活！
这就不怕一般的伤害了。
在加上随时能设定“夸父”的“日轮之主”。
出发！
去救那名女骑士！
沈夜身形一动，朝着战场冲了下去。
“诺顿！”
他喊了一嗓子。
胯下突然出现了一匹战马。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人类骑兵出现在左右，跟随着他一起朝战场冲去。
诺顿骑着一匹战马，就跟随在沈夜身边。
“我直接带队冲锋？”
他大声问道。
“好——从这个方位上过去！”沈夜指着女骑士的位置。
诺顿做了个手势。
他身边的亲兵拿起号角，一边催马，一边吹响了号角。
“所有人，跟我来——我们冲！”
诺顿怒吼一声。
人族骑兵团开始提速。
“为了圣紫罗兰帝国！”
“为了佩奇！”
骑兵们大声呼喊，战马在平原上扬起高高的尘土。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卡露拉。”沈夜低喝一声。
半人马精灵悄然落下来，坐在他背后。
“需要我做什么？”
卡露拉传音道。
“让我去那个妹子身边。”沈夜指着陷入苦战的女骑士。
“等诺顿的骑兵团撞开一个空间，我就带你过去。”卡露拉说道。
沈夜点点头，再次念道：
“冥主，大祭司。”
两位术灵齐齐现身。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以手按住亡灵之书，轻声道：
“死灵复生。”
大地上。
战死的魔鬼与各族士兵再次睁开眼，以亡灵的身份复活了。
精灵族大祭司则挥动手上权杖，开口道：
“自然女神之歌。”
霎时间。
人族骑兵们身上顿时被闪耀的雷光所围绕。
他们凝聚在一起，与满地的亡灵配合着，如同一根闪电之箭，直接插入战场中央。
沿途一切敌人统统被撞飞、砍杀。
“路通了！”
卡露拉翻身下腰，以手按住地面。
大地漂移！
霎时间。
沈夜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整个人族骑兵团的最前端。
前方三十米——
女骑士就站在那里。
对于现在的沈夜来说，这是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冲向女骑士。
“不要！”
女骑士尖叫出声。
下一瞬。
沈夜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伸出了手——
电光火石之间。
他一手按住女骑士的肩膀，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捏了个术印。
法相降临——
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
“你可以同时经历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于一切危急中脱身而出，跳转于另一命运线，在双线上来回腾挪，镇命立身，救苦渡厄。”
整个世界忽然从中间裂开，化作一模一样的两个世界。
两条命运线！
——这一刻，沈夜并没有掉以轻心！
一切太适合自己出手了。
无论是刚好轮转到的词条与术灵限制规则，还是女骑士的处境，乃至终极造物给自己开的绿灯。
从自己出手以来，一切又太过顺利！
所以沈夜直接召唤了法相降临。
这这完全相同的两个世界之中，其中一个世界里——
沈夜猛然松开了女骑士，朝后一跃，被诺顿接住。
“门！”
他喝了一声，被诺顿一把扔进门里，消失不见。
另一个世界里，他一把抓住女骑士，高声道：
“我们走！”
话音未落。
虚空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骤然显现，凶猛地一刺，将他和女骑士的身躯穿透，然后一下子抓入虚空，不见了。
——是陷阱！
两条完全不同的命运线，其中沈夜下手拯救女骑士的那一条，出现了无可挽回的局面！
微光浮现为小字，显现在虚空之中：
“命运线二已舍弃。”
“你跳转至了命运线一。”
“当前你抵达了船舱底层。”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船舱底层。
沈夜从通天之门里骤然显现，一屁股坐在地上。
——躲过了敌人的伏击！
沈夜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朝着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怒吼道：
“你的女人是个诱饵，我差点死了知道吗？”
“看见了。”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道。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心死。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诱饵？”沈夜问。
“并不是这样，我只是希望她还能获得自由，但是现在看来，她已经被奴役了。”终结主道。
与此同时。
微光浮现为新的提示符：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与你签订了主仆契约。”
“该契约永恒有效。”
微光尚未散去。
台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女骑士沿着台阶走了下来，站在沈夜对面。
她的胸口还残留着一个血窟窿。
刚才那凶狠的一击，没能命中沈夜，只伤害了作为诱饵的她。
“命运的把戏？”
女骑士问。
“你们是不是很后悔，做戏做的太自信，刚才没能压制我的命运‘把戏’？”沈夜反问。
“不——压制什么都无所谓，但压制命运会带来反噬，所以你才逃过一劫——但是也到此为止了。”女骑士说道。
“你究竟是谁？”沈夜问。
女骑士不说话，但她背后浮现出重重幻象，显现出一颗发光的白色竖瞳。
——是那条船！
“我只是个小蚂蚁，你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沈夜道。
“不，”女骑士开口说道，“这一批奴隶中，你是唯一一个对我没有贪欲的人，你不想得到我，那么我也无法得到你。”
“那现在呢？”沈夜问。
“不能浪费生命——吃掉你算了。”女骑士说。
她抽出长矛，摆出了战斗姿态。

第456章 针锋相对！
沈夜慢慢抽出夜雨刀，指向对面的女骑士。
战斗——
战斗这件事，太过复杂。
基本技能招式，词条，法相，职业，以及真理。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中会发生什么。
但是沈夜笃定了一件事。
对方无法全力跟自己交手。
如果全力出手，也不用这个女骑士来做诱饵——
自己早就完蛋了。
所以活下来的条件是：
1、一定不能有“占据这件终极造物”的念头；
2、在每个小时更替的限制规则中活下来；
3、让那位高达真理十七阶的大佬活着！
只要它还活着，真理造物就不得不耗费巨大的精力去与它对抗！
女骑士挥舞长矛，高声喝道：
“认输吧，凡人，不要让我的耐心耗尽，那样的话，你的下场会凄惨万倍。”
一股强大的无形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充斥整个虚空。
微光小字迅速跳出来：
“当前规则已扩展至船舱底层。”
“当前规则为：”
“只有术灵的力量和词条可以发挥出正常威力。”
沈夜将刀一挥，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切痕。
切痕迅速愈合了。
果然。
连冷兵器的普通攻击都已经被压制住，无法造成对应的伤害。
沈夜突然有了个猜测。
他将夜雨刀收起来，径直走向女骑士。
“请不要再虚张声势了——你的力量已经被那位十七阶的大佬牵制着，根本无法分出更多的精力对付我们这些小虾米，不是吗？”
沈夜说道。
“何以见得？”女骑士问。
“杀我这样一个法界十三重的蝼蚁，何必用什么陷阱，甚至还贴心的以这位女士的躯体作为诱饵？”沈夜道。
女骑士背后忽然浮现出巨大的虚影。
——她在召唤术灵！
噗。
一声轻响。
夜雨刀刺穿了女骑士的身躯。
撼天术的强烈波动从刀锋上散发出去。
——此终极之术也是有术灵的！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不要！不要杀她——只要我还活着，至少她的灵魂还没有被侵蚀！”
这声音近乎哀求。
——是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它与沈夜签订了契约，此刻已经能够借由契约感知外界的变化。
沈夜却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
他握紧夜雨刀，平静地望着女骑士，开口说道：
“你用了她的身躯，却早已腐蚀她的随从们，这就让她失去了那些术灵。”
“你又让她的灵魂失去了身体的自主权，所以词条也不再被承认。”
“——换句话说，她现在没有词条，也没有强大的术灵。”
“所以你打不过我。”
长刀一闪。
女骑士的身体裂开——
但她背后那巨大的虚影迅速化为两道缠绕的黑影，凝成术印。
术成！
沈夜只觉得一阵恍惚，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庞大无边的意志降临下来，如同亿万星空一样，笼罩着他的灵魂。
无穷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如果你不想得到我。”
“那么我也无法得到你。”
“说吧。”
“说出你终极的愿望，我会实现它——”
“以我无穷而伟大的真理之力，镇压众生一切意志，确保你的愿望会实现。”
“——然后你将属于我。”
沈夜双眼变得迷蒙，整个人仿佛也失去了自主意志。
愿望……
我的终极愿望……是什么？
沈夜思量数息，正要开口，虚空突然打开。
一个更加庞然的发光人形存在浮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好好想一想，不要给它机会！”
发光的巨大人形存在怒吼道。
——十七阶的那位大佬！
在这关键的时刻——
它竟然破开了虚空，降临于此！
这位大佬发声的瞬间，沈夜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散开了。
下一瞬。
大佬再次被无穷的迷雾笼罩，消失在虚空之中。
趁这时！
沈夜手上忽然被什么东西切了一道血痕。
——是命运线！
他的手被命运之力切出深深的血痕，鲜血顿时流淌不止。
这种痛楚让沈夜蹙起眉头，目光恢复清明。
尽管只有一瞬，但命运占卜的力量自主激活，护佑着他——
要说出一个完美无懈的愿望！
只要对方无法满足，自己就不会被对方收为奴隶！
愿望！
究竟要说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沈夜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只能开口道：
“我的愿望是生产资料的所有者——亦即是资本家——他们不要再剥削和压榨无产阶级。”
话音落下。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冲涌而来。
沈夜手上的血线顿时消失，看不见任何伤口，整个人再次变得昏昏沉沉。
然而他的愿望已经说出口。
眼下。
如果对面真的实现了他的愿望——
他就成为对方的奴隶了！
时间缓缓流逝。
一息。
两息。
三五息。
足足一刻钟。
对面那庞大的虚影凝聚成亿万星球，推演了无尽的人类文明，让一个个人类社会从刀耕火种进化到农业时代，再到工业革命，并且继续发展。
无数的文明之中——
没有任何一个文明最终获得了成功。
资本家。
始终保持着资本家的本色。
足足一刻钟
。
虚空中，那庞大的影子发出一道深沉的叹息：
“人类……贪婪的本性……”
“……无解。”
话音未落，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发光小字：
“对方化为术灵，亲自降临于此，以女武神为跳板，对你发动了无法抵御的真理级交易。”
“对方无法满足你的交易需求。”
“本次交易失败，真理压制结束，你重新获得了自由。”
所有小字一闪。
沈夜忽然打了个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的目光迎上了对面的女武神。
女武神依然被长刀刺中。
她背后那庞大的虚影术灵俯瞰着两人。
这一刻。
沈夜却毫无战意，只是开口问道：
“连你这样的终极造物，掌管无穷真理的存在，对资本家也没有什么办法？”
“……”虚影术灵默不作声。
沈夜叹了口气，神情有几分萧瑟。
长刀一闪。
女武神顿时被分尸。
“不——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突然爆发出一阵凄惨至极的哀嚎。
“闭嘴，她还没死。”沈夜传音道。
“你明明已经杀了她，难道还有转机？”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以颤抖的语气问。
沈夜忽然收了刀，朝后退出一段距离，默默等待着。
女武神一死。
那庞大的虚影术灵顿时消失了。
紧接着——
虚空中，几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并正在徐徐消失：
“你施展了山神的职业技能：‘坛城加持’。”
“三术对你本体的属性要求降低三成，术法威力提升三成。”
“撼天术的术灵降临于刀锋，令术法的威力不被剥夺。”
“你斩杀了敌人。”
“此外。”
“你释放在对方身上的‘他化自在’生效了。”
“女骑士将在一刻钟前复活，然后重新经历这一切，最终来到你面前。”
微光小字缓缓消失。
一刻钟前——
沈夜在女骑士身上施展了“他化自在”。
对方马上就要复活了。
几乎是下一秒。
女骑士骤然出现在沈夜面前，浑身气势迅速拉升。
她头顶上甚至出现了一个词条：
“不可侵犯的女武神。”
“（词条临时恢复中），真理三阶。”
“描述：不受一切负面词条影响，每一次攻击都会造成连续五次追加伤害。”
“——被抽取的灵魂临时返还，令她可以激活曾有的词条，发挥出往日的些许实力。”
沈夜目光一凝。
来了！
她的灵魂果然来了！
这一次。
那个终极造物吸取了教训，把她的灵魂抓了回来。
有灵魂，词条就会获得法界的承认。
对方的战力在不断飙升！
然而也有着相应的副作用，那就是——
只见女骑士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断断续续地说：
“这个终极造物……不可战胜……趁我还没丧失意志，快逃！”
她的灵魂是自由的！
因为最后一名守护骑士还没死，甚至被沈夜封印在了死亡星球的深处。
根据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之前所说——
她的灵魂有一定的自由！
沈夜听了她的话，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你守护的女武神到底能不能活，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其实自己刚才说这位女武神失去了术灵和词条，就是为了此刻做准备。
只要对方把她的灵魂还了回来——
那一线希望就随之而来了！
“走啊！”
女武神颤抖着举起长矛，双目流淌出血泪，冲着沈夜高声叫道。
沈夜点点头，打了个响指——
“音乐，走！”
呲呲呲——
咚！
鼓声响起！
富有韵律的鼓点打开了节奏。
动次打次——
动次打次——动！动！动！
咚咚锵！咚咚锵！
虚空中。
鼓点操控节奏，音乐随之开场。
沈夜取了一副眼镜戴上。
鼓声中顿时多了起伏如波浪一般的电音。
在这流行音乐的节奏中，沈夜把外套一脱，脚下随意踢踏几步。
他一招手——
身后顿时浮现出五颜六色的光线，凝聚成一个个人形，仿佛一整只乐队！
——盛大的绚丽开场！
只听这些乐手齐声唱道：
“变装的少年哟，他十分的风骚！”
“今晚的球场啊，他无惧任何单挑，打完球要带靓妹去夜宵！”
咚咚锵！咚咚锵！
——演唱会现场一般的音浪四散开来！
一个个发光的人形舞者出现在沈夜身后，随着他的变装而热舞。
女武神呆了。
“你——这——”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双手颤抖不止，想要将长矛刺出去，但却被无形的力量限制在原处，根本无法施展技能。
但是下一瞬。
她背后再次浮现出那庞大的术灵虚影。
沈夜突然开口道：
“你可记得那年的资本家。”
术灵虚影颤了颤，一时有些犹豫。
这时沈夜身后的众人齐声唱：
“英俊的少年，今晚带谁？”
沈夜换上一件黑色风衣，单手扶镜框，亲自开口唱道：
“就是她了！”
咚咚咚——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爆裂的鼓点中，沈夜一步一步
朝女骑士走去。
——真理七重约定技：变装BGM！
“在你完成换装的过程中，一切敌人都无法伤害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完成换装，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再加上战舞歌姬的“绚丽开场”——
本次变装背景音乐高达真理八重！
女武神顿时被压制住。
她的灵魂本就虚弱不堪，此时又被变装BGM控制，便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而那术灵一时根本想不到对付资本家的办法！
沈夜迈着舞步，一边走向女武神，一边露出警惕之色。
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里，他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处于“对终极造物没有任何占有欲”的状态下，自己就是安全的。
但对方作弊了。
终极术灵用了一种越过规则边界的办法——
操控女武神！
它操控这位勉强还处于自由状态的“代理人”，对自己发起攻击。
幸而自己以资本家破掉了对方的真理交易。
那么——
作为交战的另一方，自己有没有越过规则边界的办法？
毕竟之前那位十七阶的大佬要求自己献祭东西，自己根据命运的提示，没有做任何献祭。
因为一旦献祭，就卷进了两者的战斗，无法保持“没有占有欲”的状态！
越过规则边界的办法……
“师夷长技以制夷。”
沈夜低声念着，双眼注视着面前的女骑士，越来越亮。
就是她！
敌人可以用她，我也可以用啊！
——这就是关键所在！
沈夜心头一片雪亮，开口唱道：
“姑娘姑娘，你如此漂亮，当个敌人亮相，还不如跟我去他乡！”
他双脚连续一踢，将鞋子踢掉，维持住换装状态，扭着腰，迈着小碎步上前，伸手——
咣！咣！
他以手拍了拍女骑士肩膀上那沉重的金属肩铠。
霎时间。
女骑士从原地消失。
出于安全考虑，沈夜发动了“会向瑶台月下逢”，把女骑士直接丢了进去。
法相里又有一扇门，直通死亡星球，地底深处的纪元封印。
四王抱起女骑士，将她扔进门里。
趁这时——
沈夜双手起了一道术。
这并非是重新施展什么术法，而是将一道术法彻底解除。
——纪元封印！
轰隆隆——
地底深处的宫殿轰然倒塌。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从灰尘中现身，飞掠至女骑士面前。
他化为人形，却是一名壮硕的男性骑士。
——不。
他竟然是一位术灵！
女武神看着终结主，伸出颤抖的手，按住他的前额：
“我所守护的世界已经全部腐化，被它吃掉了，我已经不再是守门人——我只剩下了你。”
“你愿意再次与我并肩战斗吗？”
“为你而战，我的女士。”终结主单膝跪地，以颤抖而激动的语气说道。
女武神点点头。
她身上开始燃烧起汹涌的火光。
微光小字浮现在她身旁的虚空之中：
“女武神正在重构身躯。”
“她的灵魂是自由的，这种自由弥足珍贵，并且在离开了那个真理造物之后，再也不必任其摆布。”
“以守护骑士之力，她的灵魂与血肉将在涅槃中重生。”
沈夜收回目光。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转身随便走进一处房间，搬了把椅子，就坐在桌前，暂且休息一会儿。
这是船舱底层。
安全区。
自己没有任何夺取终极造物的欲望。
安全。
沈夜一抹指环，取出些零食和饮料，吃吃喝喝起来。
等了一阵子。
女武神从虚空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沈夜依然在啃一块巧克力，头也不抬地说：
“轮到我们反击了。”
“但我们在它面前只是蝼蚁，就算全力攻击，也无法伤害它分毫。”女武神道。
“我们不行，但有人行。”沈夜道。
女武神忽然望向虚空。
一行行提示符显现在她的眼前：
“对方发出了资格认定。”
“本次认定已得到那位十七阶的存在认可。”
“恭喜。”
“你成为了那位大佬的第二位经纪人。”
“我成了经纪人？”女武神问。
“没错，去找东西吧，一切有力量的东西，都可以献祭给它，为它增强力量——它可是在死扛那个终极造物。”沈夜道。
“可这不就算是参与了终极造物的争夺么？”女武神问。
“别人都不行，但你可以——”
沈夜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第一，你不是为了得到它，你是为了复仇；”
“复仇？”女武神怔住。
“是啊，难道没有人找它复仇么？”沈夜问。
“……没有，它是无敌的。”女武神摇头。
“好，现在我们要复仇——这并不是为了得到它——”
沈夜抬起头，望向天花板，深吸一口气，怒吼道：
“王八蛋，我们要干掉你，听见了吗？”
“别他妈自以为是，没人想得到你！”
吼完等了一阵。
没有动静。
“好，现在我们说第二点。”
在女武神难以置信的神情中，沈夜冷静地说了下去：
“第二么——”
“它用你攻击了我，如果这没有违背规则，凭什么我不能用你攻击它？”
“一旦它判定你违背规则，就是判定它自己违背规则！”
“这是本次战斗中产生的BUG。”
“——也是我们的希望所在。”

第457章 命运线的跳转！
船舱第九层。
白夜灵王正在战斗。
它身处八千八百个世界其中的一个。
——深海世界。
在这个世界，必须要跟深海之中的怪物做斗争，从它们手中寻找到通往下一个世界的地图，才可以成功过关。
“死！”
白夜灵王喝了一声。
在他对面，那巍峨如山的怪物轰然落下去，在海面上砸出一朵巨大的浪花。
白夜灵王落下去。
海面上。
两名受伤的职业者正在释放术法疗伤。
“你是什么人？”
他们警惕地喝问道。
白夜灵王叉着腰，满眼挑剔地注视着对方释放的术法，摇头道：
“你们的治疗术太垃圾了，还是我来吧——收费很便宜的，只要支付一门技能就可以被我彻底治愈。”
两名职业者对望一眼，又仔细端详白夜灵王。
它迎着两人的目光，在手上放出了一团和熙而充满能量的圣洁白芒。
是神圣类的治愈术！
两人顿时放下心来，略一商量，其中一人便道：
“你看上去确实是一名天使……好吧，我们愿意支付报酬。”
“明智的选择！”白夜灵王赞叹道。
它的双手散发出圣洁的白光，没入两名职业者的身躯，为他们进行着治疗。
忽然。
白夜灵王在治疗之中，目光却投向大海的另一边，似乎正在感应着什么。
遥远的海平面。
一个巨大的黑影骤然浮现，隔着海洋，朝白夜灵王发出了心灵感应。
白夜灵王默默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它的五官变得扭曲而疯狂，神情如同恶鬼，双手的白光突然暴射而出，落在两名职业者身上。
一瞬间。
两人的伤势就恢复了。
“不错的治疗术，确实比我们强，等一下——”
“已经够了，快停下！”
“停！！！”
两人发出惨叫声，身体迅速膨胀，爆裂成漫天的血雾。
风吹来。
白夜灵王就站在这飘荡而过的血雾之中，浑身被红色覆盖。
血水从它身上不断滴落。
它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认真地聆听着那无声的话语。
“看穿了我的身份……是什么时候的事？”
它似笑非笑地盯着远方的海平面，目光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细碎的声音在它脑海中响起。
仿佛是考虑到了它的情绪，这一次传音的时间更长，也更委婉。
好一阵子。
白夜灵王忽然再次露出笑容，开口道：
“让我稍微认真一点出手？那可是很贵的——”
“我要的报酬是：直接送我去第二十一层。”
“如果我没能通过第二十一层的考验，那我输的心服口服。”
“但若我通过了第二十一层的考验——”
“你将属于我。”
“成交吗？”
停了一息。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回应。
白夜灵王脸上浮现出货真价值的喜悦。
它彬彬有礼的朝着虚空行了一礼，微笑着说：
“这么刺激的事情，其本身已是极致的享受，这次的交易我会用心去做。”
“你也做好准备吧。”
“——你必将属于我，而我不会属于你。”
说完这段话，它不再盯着大海的远方，而是收回了目光，朝两名职业者望去。
海面上，只剩下了浮浮沉沉的两堆碎肉。
“你们竟然死了？”
它吃惊地说，双手放出愈发强烈的圣芒，落在那碎肉上。
身躯重新长好。
头颅重构。
五官归位。
灵魂依附而来。
两人复活了！
白夜灵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微笑着说：
“两位，刚才出了一点小小的变故，为了表示歉意，这次的治疗就不收费了。”
“——因为我此刻对另一件事充满了期待。”
“一想到那件事，我心里就被无穷无尽的快感所填满。”
“我希望你们今天也有好心情。”
说完，他冲着刚复活的两人点头致意，然后朝远方飞去。
两名职业者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又哭又笑，口中发出胡乱的呓语，身形滚落大海之中，逐渐沉了下去。
——他们疯了。
另一边。
船舱底层。
沈夜将吃空的泡面碗放在一边，擦了擦嘴。
他一抹指环，将各种各样的宝物摆在地上，口中絮絮叨叨说着：
“这些是我收集的东西。”
“它们来自一个极其古老的修行类文明，曾经属于那个时代最重要的宗门。”
“现在卖给你，你看着给点儿就行。”
女武神端详着地上的各种宝物，摇头道：“我的一切都被吞噬了，没有什么可以付给你。”
“你随便给点儿就行。”沈夜加重语气道。
女武神默了一息，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下。
自己和他都是那位十七阶大佬的经纪人。
他是不能暴露任何倾向的，否则极容易被判定为对这艘船有企图。
自己却不一样。
——自己已经对“完全不想得到这艘船”的他出过手，还是在这艘船的控制下进行的。
所以——
凭什么自己不能再完成经纪人工作，帮那位大佬一把？
完全可以！
女武神抽出一柄短刀，割下了一缕头发，放在沈夜面前。
“这个够吗？”
她问。
“够了。”沈夜道。
女武神将地上的各种宝物一收，直接开启了献祭仪式。
虚空中浮现重重迷雾。
大佬的声音从迷雾中响起：
“干的漂亮——”
“蚊子再小也是肉，当信徒的献祭源源不断而来，我的力量就不会断绝！”
“你们献祭，而我赐福，我
们将成就永恒的回旋！”
“女武神，我赐福于你！”
女武神发出痛苦的呻吟，浑身燃起火焰一样的符文光辉。
——她在变强！
与此同时。
沈夜心头忽然响起了大佬的细微传音之声：
“白夜灵王是这艘船上最危险的家伙，它一定会来杀你。”
“听着，下面我要说的，事关你们的生死——”
“三分钟后，白夜灵王会来杀你。”
“大约七八分钟后，整艘船就会彻底翻转。”
“船舱底层会变成第二十一层，而第二十一层才是新的船舱底层！”
“如果不提前做准备，你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
大佬的声音戛然而止。
虚空中的迷雾也随之烟消云散。
看来它与这里的联系再一次被终极造物切断了。
沈夜却已经顾不上与大佬的联系。
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白夜灵王就来了！
怎么办？
沈夜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直接双手合在一起，施展了一道术。
女武神顿时有所感应。
“你又给我加持了一道‘他化自在’？”
“对，现在请你做一件事。”沈夜道。
“什么？”女武神问。
“朝上杀去，一层接一层的过，直到抵达第二十一层！”
“……你确定要我这么做？”
“没错，这是你我活下来的唯一契机！”
“好，我试试吧。”
女武神转身朝楼梯走去。
“快一点，时间不多了。”沈夜喊了一嗓子。
女武神身形一跃，飞上楼梯，去了第二层。
这一层只剩下了沈夜。
他看了看时间。
还剩两分钟。
“终结主。”
他开口道。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悄然现身。
“白夜灵王究竟有多强？”沈夜问。
“不清楚，反正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打不过它。”终结主道。
“好吧，”沈夜叹了口气，“随便给我一件你的东西。”
“这个行吗？”终结主将一根吊坠放在沈夜手中，“这是她当年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一晃已经无数的岁月。”
“舔狗……”沈夜低声喃喃。
“什么？”
“啊，没什么，你也去吧——去闯荡楼层，适合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是。”
终结主也走了。
沈夜索性发动“造物主”的词条之力，将猫狗也放了出来。
这个真理造物一出来，立刻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来，看看。”
沈夜指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喵汪？”
“看看这一层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任何情报我都需要，如果没有情报，就顺着通风管道走，看看管道的尽头是什么地方。”沈夜从它身上拔下一根毛。
“喵汪！”
猫狗跳起来，在墙上自如地飞奔，迅速朝船舱深处去了。
这一次，狗头在前，猫头在后。
——狗擅长搜寻！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坐在那里。
“门。”
沈夜念了一声。
门没有出现。
果然还是被压制了。
——但是有一样东西，终极造物不敢压制。
命运！
沈夜摊开手，只见手掌上出现了两条发光的曲线。
最后一分钟！
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沈夜捏动术印，背后顿时浮现出重重虚幻光影。
法相降临——
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
虚空在沈夜眼前分裂开来，化作完全相同的两个世界，就如同镜像一样。
两个世界，以及——
两条完全不相同的命运。
沈夜定了定神，身形一动，顿时兵分两路。
一个他朝底层船舱追去，跟上了猫狗，一起开始寻找这里的隐蔽所在。
另一个他则坐在原地。
等。
等待。
等待那个要来杀他的存在。
时间无声无息流逝。
一分钟到。
台阶上。
白夜灵王的身影骤然出现。
与此同时。
虚空中立刻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当前规则已更改。”
“词条、术灵乃至术法，皆无法发挥真实威力。”
“近战招式的威力提升。”
“持续一小时。”
“开始！”
虚空中。
无形的涟漪逐渐散开。
“感受到了吗？”白夜灵王站在台阶上，冷冷地问。
“规则改变了——这很容易感知。”沈夜道。
白夜灵王似笑非笑地说：
“不，我说的不是规则，是你的死期。”
“死期？”沈夜也笑起来，“我其实有些疑惑，你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甘心当狗。”
白夜灵王的脸色阴沉下来，缓声说道：
“不必讽刺我——我只是预先为自己的终极造物做一点事，赢得它的支持与爱戴。”
“所以是这艘船想杀我？”
“当然，十分抱歉，但这就是你的命。”
“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野心的小角色，实在不清楚，它为什么一直想要我的命。”沈夜叹口气道。
“你真的不知道？”白夜灵王问。
“或许它认为我是那位十七阶大佬身边的帮手吧——我只能这么猜。”沈夜耸肩道。
“你猜错了。”白夜灵王说。
这下换沈夜意外了。
他原本只是随意说说。
毕竟各个真理造物之间的战斗根本不需要人类的道理。
但是现在听白夜灵王的语气——
似乎还有深层的原因。
不至于，不至于。
我这种法界十三重的小蚂蚁，又有什么
值得人家重视的？
它一定是瞎几把说的。
白夜灵王见了沈夜表情，顿时为之了然。
这小子完全不信呐！
这反而让白夜灵王有了一点点多余的兴趣。
实际上。
如果沈夜一直套它的话，它简直一句话都懒得说。
反倒是沈夜这样一幅完全不信的表情，让它有了告诉对方真相的欲望。
让他心生希望。
然后——
在震惊与不甘之中，绝望地死去。
多么美妙。
活该你刚才骂我是狗！
这就是代价！
“小子——”
“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白夜灵王抽出随身佩剑，轻轻挥动，口中继续说道：
“多层宇宙是一种很特殊的终极造物。”
“单从强大的程度去排名的话，它无法排到前列。”
“不过它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地方。”
“它可以吞噬同类，产生进化。”
“——进化是无限的。”
“你的多层宇宙已经做到了这件事，我猜你并不知道吧。”
沈夜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呢。
结果是这件事。
“我知道。”他说。
“不，你不知道。”白夜灵王脸上满是深意。
“我就是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啰嗦啊！”沈夜道。
夜雨刀骤然出鞘，与扑上来的白夜灵王拼了一记。
——在这个小时中，近战威力加强！
只见沈夜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哈哈哈，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白夜灵王有些不爽。
算了。
是时候杀了对方！
沈夜立刻就感应到了它的杀机。
夜雨刀一展。
长刀上的“雨之镣铐”顿时激活。
雨水不断垂落。
滂沱的雨水迅速密布这一层船舱。
然而白夜灵王浑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将雨水挡在光芒之外。
“真理三阶的雨？没用的。”
它狂笑着冲上去，再次挥动手中刺剑。
沈夜深吸一口气，背后悄然浮现出无穷的地狱景象。
无间刀法！
他手持长刀，施展出千千万万重绵密的刀影，迎上了白夜灵王的刺剑。
另一边。
——或者说，另一条命运线上，却发生着完全不同的事。
当白夜灵王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时候——
它看到了一个铜人。
铜人手里举着白旗，来回挥舞不停。
“白旗在人类文明中代表着投降，你是代表你的主人向我投降吗？”
白夜灵王饶有兴致地问。
铜人捧上了一本书，嗡声道：
“这是我主人的秘密，现在他愿意将其交给尊贵的阁下。”
“是吗？”
书到了白夜灵王手中。
它迎着书的封面仔细一看——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水浒传。”
正当铜人与白夜灵王虚与委蛇之际。
船舱深处。
猫狗扒在一堵墙壁上，用爪子扒拉着墙上的轮盘。
“是这个吗？”
沈夜用力转动轮盘。
墙壁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密道。
完全不知道它通往何处。
沈夜刚要举步，忽然心有所感。
此时此刻，两件事情发生了。
第一。
在另一条命运线上，自己即将被处于全盛状态的白夜灵王击杀。
第二——
这艘船开始翻转。
自己所处的这一层很快就会变成第二十一层！
“法相解。”
“——法相降临！”
沈夜轻声念道。
——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
上一次分裂的命运线之中，一条凭空消失。
剩下的这一条再次一分为二。
世界再次化为相同的两个。
沈夜走进其中一个世界，带着猫狗，钻入通道之内。
轰隆隆——
门在他背后合拢。
另一个世界里，沈夜将密道的门关上，身形一振，飞上了通风管道。
两条路，两种命运！
这时候，在第一次分裂出来的世界里。
沈夜与白夜灵王的交手已经到了最后一刻。
“不错的刀法，但你知道吗，我的全属性能彻底压制你。”
白夜灵王脸上浮现出生动的渴望：“摧毁你的血肉和灵魂，只需要接下来的这一剑稍稍用力！”
“去死！”
刺剑穿透了虚空，爆发出一阵轰鸣。
沈夜眼看就要被刺中——
他突然消失了。
白夜灵王的剑顿住。
他站在原地细细感应。
“镜像世界？不，应该是平行世界……”
白夜灵王的嘴慢慢张开，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多棒啊，超出预料的惊喜！”
“人类的真理引路人一般都很平庸，而你却身怀稀有的根本真理。”
“我真想杀了你。”
他将手按在虚空之中，以热情洋溢的声音念道：
“真理，失序。”
“——平行失序。”
虚空犹如无形的镜面，朝两边打开。
白夜灵王一步跨进去。
他回到了台阶上。
此时。
另一个白夜灵王正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本水浒传。
“又一个我？”
这个白夜灵王头也不抬地说。
“没错，失序开始了。”进入这个世界的白夜灵王道。
“看来这小子的根本真理很稀有。”第二个白夜灵王道。
“从未见过。”第一个白夜灵王道。
它合上书册。
“突然来兴趣了……走，去抓住他。”

第458章 驱狼吞虎！
船舱底层。
一面平平无奇的墙壁前。
两个白夜灵王悄然出现在这里。
“他分裂了世界。”白夜灵王道。
“怎么做到的？这里应该有真理压制，普通的秘术和神技无法抵御真理。”另一个它说道。
白夜灵王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就像是不甘心，但又必须承认——
“应该是命运类的真理本源——谁都不想被命运反噬。”
一阵沉默。
其他任何术都会被真理压制。
命运亦然。
但事后会反噬的，只有命运。
因为命运具备构成一切真理的最基本结构，也是最伟大的结构——
因果。
这是一切逻辑的底层结构。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真理，都在因果中。
有的时候会先有果，后有因；有时候因果同时出现，甚至就连一切真理造物的起源，也有着一个源头。
不管源头是什么，它必然代表着“因”。
既然在因果中，那么因果反噬的时候，就必须承受。
“所以这强大的终极造物避开了他的术。”
白夜灵王啧啧称奇道。
“奢侈……想躲开我们，却用了这样的术，他可能不知道，现在他要面对两个我。”
另一位白夜灵王说。
“是啊，你我各进入一个分裂的世界，如此一来，每个世界都有两个我。”
“那一共就有四个我。”
“我越来越多，而他却恒定不变，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两个白夜灵王一起得出了结论：
“……他存活的概率将越来越低。”
“无限趋近于零。”
诚然。
在终极造物里，自由地开辟平行世界——
这确实是较为惊人的职业技能。
但这个技能没有任何攻击性。
自己没受到任何攻击啊！
反而是——
无论躲在哪一个平行世界，当自己找到了他，他就会被自己杀死。
所以他释放这种无用的技能，用意是什么？
白夜灵王没找到答案。
但是，这件事也说得通。
——作为猎物，在走向死亡的绝望中，为了多活哪怕一秒的时间，盲目而拼命地施展各种技能。
这也是常有的事。
总之，结束这场战斗吧。
“我去通风管道。”
“那我就去寻找他的踪迹。”
“好。”
一位白夜灵王跳上天花板，身形逐渐缩小，钻入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另一位白夜灵王则施展出术法，开始寻找沈夜的踪迹。
突然。
它们同时停住。
“船——”
“是的，船开始翻转了。”
“如此说来，现在这一层马上就要成为第二十一层。”
“它做到了对我们的承诺。”
“那么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快一点杀死那个小子。”
……
另一边。
漆黑的密室中。
沈夜在墙壁上缓缓行走。
只因整艘船正在翻转，他沿着墙壁更换位置，随着船的翻滚而移动。
直到他站在原本的天花板上。
雾气从虚空中产生。
沸腾的雾气密布四周，遮蔽了视线，就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一样。
沈夜眼前浮现出两行微光小字：
“当前船舱底层变成了第二十一层，亦即是整艘船之顶。”
“第二十一层试炼规则生效！”
霎时间。
所有迷雾散去。
沈夜发现四周的环境变了。
这一处密室变成了一方世界。
广袤的大地平原看不见任何活物，完全由白骨构成——
各种各样的白骨。
这里就像是临时的进食场，被吃掉的存在早已不复存在，只有它们的骸骨散落于此，日积月累，终于化作了白骨平原。
不远处。
一颗光秃秃的大树上，蹲着一个巨大的人形存在。
它的身形隐没在起伏的雾气中，只露出两颗散发着红芒的巨大眼瞳。
“欢迎。”
“最终抵达第二十一层的人类。”
“你真是了不起，竟然突破了前二十层的考验，来到了这终极之所。”
沈夜不禁轻轻一哂。
前二十层考验？
根本不存在！
这艘船强制改变了船舱的层级！
“你是何人？”
沈夜问。
那个人影蹲在树上，继续道：“我是这艘船的水手，真理十六阶的存在，特地在此介绍第二十一层的考验。”
“——船即将开动起来。”
“它将在无尽的真理虚空中前进。”
“只要你带着它战胜沿途遇上的七个终极造物，让它吞噬掉对方，便可获得它的效忠！”
沈夜听完，开口道：“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你已经来到了第二十一层，却说自己没有兴趣？”人影问。
“我是因为躲避追杀才来到这里，事实上，我根本不想参与任何竞争，因为我对这艘船一点兴趣都没有。”沈夜说道。
人影解释道：“这是在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中，实力排名第三的存在，其名为‘混沌之舟’，任何得到它的存在——”
“滚蛋。”沈夜平静地说。
人影的声音顿住。
但是下一秒。
重重迷雾之中，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竟然被你发现了船长室，这样说的话，我还要感谢你。”
一名长着双翼的不良少年走出来。
——白夜灵王！
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位跟他一模一样的存在。
一共四位白夜灵王。
它看上去兴奋已极，朝沈夜开口道：
“杀了你，我不仅铲除了对手，还完成了承诺。”
话音落下。
沈夜忽然消失了。
四位白夜灵王同时怔住。
“又是那一招！”
“他分离了两个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他消失，代表真正的他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走——”
白夜灵王们一起没入虚空，来到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场景之中。
——这里依然没有沈夜。
但因为是从刚才的那一刻分离出来的新命运线，所以多了四名白夜灵王。
现在一共有八名白夜灵王了。
它们面面相觑。
还是最初的白夜灵王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着：
“八个你，能赢吗？”
白夜灵王屏息片刻，手上冒出一团火，将纸条燃烧殆尽。
它站在原地不动，沉默着，一时没说话。
另外七名白夜灵王也没出声。
唯有蹲在大树上的那个人影开口催促道：
“目标施展了某种职业技，传送到第二十层了。”
“快去追他！”
白夜灵王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树上的那道人影，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忐忑之色。
“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开口道。
“你说。”人影道。
“完成了第二十一层的考验，真的能成为这艘船的主人？”
“……是。”
“很好，我想试试。”
“你这个混蛋，你忘记了自己曾经做出的承诺？”
“没有——杀那个少年极其简单，我现在想做一些比较难的事，等我成功了，杀他会变得更简单。”
……
二十层。
沈夜直接出现在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身边。
“这一层是什么考验？”
他问。
“二十一种毁灭大劫，必须活下来。”终结主道。
“很难吧？”
“我估计过不去。”
“那走。”
沈夜抓住他，身形一闪，忽然又从原地消失。
他出现在第十六层与第十七层的台阶上。
女武神正在这里休息。
“你们怎么来了？”
她吃惊地问。
终结主耸耸肩，无法理解地望向沈夜。
“等。”
沈夜道。
等？
女武神和终结主都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
沈夜却望着虚空。
虚空中浮现着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连续发动了‘山神’的职业技‘依念穿梭’，抵达了终结主与女武神的身边。”
“你解除了法相‘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又等了数息，不见四周有任何异象发生，这才开口道：
“我在等白夜灵王。”
“它不是要杀你吗？为什么你还在等它？”女武神问。
“因为它必须做出抉择了——”
“究竟是放弃第二十一层的机会，赶过来追杀我；还是把握住我给它创造的七个同等实力的分身。”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冷色，平静地说：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认为它一定会把握住。”
女武神与终结主对望一眼，相顾骇然。
驱狼吞虎！
“我还以为你压箱底的手段是逃离。”女武神叹口气道。
“我的技能不具备攻击性，只能让它们互相攻击了……希望能奏效吧。”沈夜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此刻，白夜灵王还是没来。
它一定动心了！
此刻，它身处第二十一层，身边又有七个帮手，实力空前强大。
只要留在第二十一层，试炼挑战成功——
它就实现了自己亿万年来的目标，成为这艘混沌之舟的主人！
所以为什么要抛下这么好的机会去追杀沈夜？
终结主却想到了一件事，迅速开口道：
“等一下啊——如果它挑战成功了，就将一举成为实力空前的‘守门人’。”
“毕竟这艘船已经发展了亿万年之久。”
“到时候，它再来杀你，你岂不是束手无
策？”
沈夜点头道：“所以我们不能让它赢。”
“要帮这艘船吗？”终结主问。
“不，”沈夜的目光转而投向女武神，“我们要帮那位十七阶的大佬，因为那位大佬是不会对自己的信徒出手的——”
“多少年来，这位大佬只是接受白夜灵王的献祭，却从来没伤害白夜灵王，甚至因为烦它，自己主动挪了个窝。”
“这才是我们唯一安全的选择。”
“原来如此。”女武神叹了口气。
“去十六层吧，我们需要祭品。”沈夜说。
三人一起动身，沿着楼梯朝下，来到了第十六层。
这一层。
乃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三人一走进来，立刻出现在一座残破的小屋里。
外面是荒废的农田。
各种农用机械早已散落成零件，乱七八糟的堆在道路边。
小屋的墙壁上浮现出提示符：
“第十六层考验开始。”
“目标：”
“存活三天三夜。”
过了数息。
小字全部消失。
沈夜疲惫地靠墙坐下，摸出一块巧克力吃了起来。
女武神注视着他。
——这个人太厉害了，根本没出手，一直在逃，却成功的活到了这一刻！
事实上，他既不是白夜灵王的对手，也无力抵抗混沌之舟的各种逼迫。
但他还活着。
而且那两个家伙开始彼此争斗了！
女武神又看看窗外。
远处的农田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身形巨大的怪物。
战斗……
自己最擅长的便是战斗。
那位十七阶的大佬还帮助自己提升了实力。
“你休息吧，战斗的事交给我和他。”
女武神主动说道。
沈夜望向终结主，终结主立刻点头：“我跟她应对战斗没问题，你抓紧休息一下。”
“好吧，靠你们了。”沈夜道。
——终结主也是能毁灭许多世界的高手。
他虽然无法应对第二十层的挑战，但这里只是第十六层，有女武神配合着战斗，应该不成问题。
至少战斗力比自己强。
两人见他闭上眼开始休息，便一前一后掠出了小屋，站在外面的田间。
“你从哪儿找了这么个神奇的家伙。”
女武神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我被他关押了很久，但是他来跟我说了几句话，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一步。”一切纪元的终结主道。
“多智近妖。”女武神评价。
“人妖。”终结主在一旁附和道。
“你还是这么傻……我们开始吧，杀掉的怪物都堆积起来，方便我完成献祭。”
“好。”
两人迎向了哪些汹涌而来的怪物们。
小屋里。
沈夜索性在那张木床上躺了下来。
他摸出一袋牛肉干，一边吃，一边休息。
刚才连续释放职业技，又施展了数次的法相，最终才堪堪脱身。
自己确实疲惫已极。
接下来。
只能指望身边这两位实力不错的战友了。
正默默想着，忽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一天结束了，你的不动产之门迎来了各种变化，以至于你今日的评价相当之高。”
沈夜一怔，继而恍然大悟。
对啊!
一天时间过去了！
到了要结算的时刻，一旦完成结算，自己就可以获得词条！
可是闹钟怎么没响？
沈夜摸出一个手机看了看。
兴许是这里的磁场不对，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手机黑屏了。
算了，先不管手机，看看今天的奖励！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在这一天之中，你临时增强了真理造物，赢下了一场对决。”
“你添置了一把全新的矿锄。”
“获得了‘造物主’之名，可以将真理造物带回现实。”
“设定真理矿山为经验值之山。”
“——你当得起任何赞誉！”
“现在做出选择：”
“1、随机获取一个新的词条（词条类别随机，词条威力从传说至洪荒随机出现）；”
“2、升级一个旧有的词条，强制其提升一级。”
这还用选！
如今的敌人都拥有真理之力，自己一定是要提升旧有的词条啊！
“盲眼之傲”是三重真理词条，“日轮之主”也是三重真理。
只有“吸血爷们”是真理五重！
如果让“吸血爷们”提升一级，那就到了六重，距离白夜灵王的八重更近一步了。
沈夜迅速做出了选择。
微光小字顿时随之改变：
“你选择提升已有词条‘吸血爷们’。”
“恭喜，以你今日的优异表现，你的词条‘吸血爷们’提升了一级，当前升级为：”
“‘吸血老大爷’！”
“这是全新的战斗类词条，等级高达真理六重！”

第459章 沈夜的选择！
“吸血老大爷。”
“战斗词条，超洪荒等级，真理六重。”
“描述：1、从任意存在上汲取‘要素’，将其融入指定目标，令指定目标完美继承该‘要素’，并产生超进化效果。（每天限一次）”
“2、受到任何名义上的伤害，会强制从伤害来源处汲取‘要素’作为补偿，将其融入指定目标，令指定目标完美继承该‘要素’，并产生超进化效果。（一个目标仅限一次）。”
“——补偿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沈夜呆了半晌。
不对啊。
当初自己使用通天术，曾经把这个吸血鬼词条推演到了千年之后。
千年之后的“吸血祖宗”都没有这种“碰瓷”类的能力。
难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命运线，心中产生了一股明悟。
千年之后，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自己。
——可是，眼下自己成为了守门人，除非自己死了，整个死亡星球才可能毁灭。
一切都已经不同！
那样的命运已经被自己改变！
就连门能力也变成了不动产之门。
所以词条的发展也走上了另一条路，变得与后世孑然不同。
——它更强力了！
“有点小小的受鼓舞呢……”
沈夜低声道。
房间里安静了数息。
他突然起身，够着脖子朝窗外望去。
女武神和一切纪元的终结主果然战力超群。
——在这个小时之中，只有近战能发挥威力。
这对于女武神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也是极其强大的守护骑士，一个人就能杀穿整个多层宇宙，只有三种纪元终结之力构建的封印才可以封住他！
此时，终结主护卫着女武神，两人如砍瓜切菜一般战斗着。
大片大片的怪物根本无法近身，就被他们斩杀干净，尸体整整齐齐的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的面积还在不断扩大。
沈夜眉头微松。
既然战斗方面暂时不用操心，自己就可以开始做点别的事了。
他轻咳一声，突然倒在床上，呻吟道：
“不，不要，好痛苦——”
“该死的混沌之舟，明明说好了躲在底层是安全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难道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谎言？”
话音未落。
一行行微光小字瞬间闪现：
“当前你的年龄为十七岁（虚岁）。”
“对方确实申明过，底层是安全的。”
“对方欺骗了未成年人。”
“鉴于你的幼小心灵受到了欺骗与伤害，你可以激活词条的第二种力量。”
“当前已激活。”
“对方处于忙碌中，并未察觉你的‘碰瓷’，因此本次行动成功。”
“恭喜。”
“你发动了‘吸血老大爷’，成功从混沌之舟上汲取了要素‘自然演化’。”
“该要素极其稀有，是否融合？”
沈夜心头一喜。
没想到碰瓷碰出了这么个稀有要素。
但是等一下——
这事儿还没完呢！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眶翻红，仿佛受了伤一样，低声道：
“白夜灵王……你一直尾随我……”
“你不是好人！”
话音未落。
又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当前你的年龄为十七岁（虚岁）。”
“白夜灵王确实多次追杀你，并且几乎就要成功了。”
“对方试图尾随和伤害未成年人。”
“鉴于你的幼小心灵经受了恐慌和害怕，从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你可以激活词条的第二种力量。”
“当前已激活。”
“对方处于忙碌中，并未察觉你的‘碰瓷’，因此本次行动成功。”
“恭喜。”
“你发动了‘吸血老大爷’，成功从白夜灵王身上汲取了要素‘失序’。”
“该要素来自八位白夜灵王，一共八份，极其稀有，是否融合？”
这样也行？
为什么他们都在忙碌啊！
是了……
此刻白夜灵王想拿下第二十一层，混沌之舟在拼命阻止它。
它们根本无暇理会自己这样蝼蚁！
“你们打吧，这次活该我发财。”
沈夜自言自语了一句，将八份“失序”与一份“自然演化”汇聚在一起。
融入——
“全部融入我的门能力。”沈夜道。
当当当！
三声钟鸣。
不动产之门自动打开，异象陡生！
只见被沈夜命名为“小西天”的房屋开始变化模样。
它从一栋独立的狭小房屋，逐渐添砖加瓦，变成了一座长方形的“厂房”。
厂房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沈夜顿时接收到了一股讯息，来自小西天，内容是询问他想要建设什么。
有了一份“自然演化”，什么都可以从门里诞生。
再加上八份“失序”，强制让小房子失去了原本的“不动”特性，以疯狂的方式催动着“自然演化”，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房屋要升级了！
——但是没有方向！
现在沈夜要给出一个发展方向才行！
对于这种事——
沈夜伸长脖子朝外面望去。
只见田野上，女武神和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刚刚杀光一批怪物。
新的怪物还没来。
两人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女武神阁下！”
沈夜喊了一声。
两人一起回头，身形轻轻一掠，飞落在沈夜面前。
“怎么了？”
女武神问。
“您也是守门人？”沈夜问。
“对，曾经是——但我守护的世界已经被这艘船彻底奴役，汲取了所有，不复存在了。”女武神淡淡地说。
“我现在遇到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说吧。”
沈夜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建设真理造物的建议？”女武神想了想，开口道：“通常来说，最常见的就是加大真理造物的威力。”
“威力？”沈夜问道。
“对，威力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女武神理所当然地说。
沈夜抓抓头。
——我这是不动产啊，难道用来建个碉堡？
也不是不行。
可是总觉得怪怪的。
“除了威力，还有其他选择吗？”沈夜问。
“治愈、控制类能力，这两个虽然稀少，但也有人选它们。”女武神道。
“明白了。”沈夜道。
他又望向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沈夜问。
终结主开口道：“我其实在想——你在基础类的攻击上没有任何优势，但你太出乎所有人意料了，谁都不知道你接下来会出什么招。”
“所以我觉得你倒不如别理会我们的想法。”
沈夜沉默着，细细想了一会儿，笑着拍拍他肩膀道：
“没白收你这个奴仆。”
“请注意，我比你强。”终结主道。
“……”沈夜。
“常规战斗我比你强一万倍，劝你认真想一条大家都不知道的路走，否则早晚被人捏死。”终结主淡淡地说。
“你知道吗，你这种人以后没有房子住的。”沈夜道。
“为什么？”终结主不解。
“因为舔狗不得House（好死）。”沈夜道。
“？”终结主。
沈夜突然有些泄气。
这家伙原本是个BOSS。
可他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给自己打工的人。
——跟一个为自己卖命的手下较什么劲！
“够了，去休息去吧，别在我这里碍眼。”沈夜没好气地说。
“是，主人。”终结主欣然离开。
他走出房间，快速在田野上站定，一边休息，一边等待新的怪物降临。
沈夜望向女武神，压低声音道：
“您这骑士还真是敬业，而且对您非常的忠心。”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武神却神情平静地说：“但是你要记住，智者不射爱河。”
说完便抓起长矛，大步走出了房间。
沈夜被镇住了。
——她说的到底是不涉，还是不射？
不管是哪一个。
总之，沈夜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种“不愧是女武神”的情绪。
田野上。
怪物再次铺天盖地的出现。
女武神和她的骑士开始战斗了。
沈夜远远的看着，甚至还发了一会儿呆。
他们负责战斗。
那么，自己也要快一点振作起来。
想办法走出一条变强的路！
——其实终结主说的也有道理。
自己因为全属性低的缘故，战斗中很难以常规方法取胜。
可是自己才活了几年？
白夜灵王又活了多少年！
自己已经在拼命想办法提升实力了！
至于眼下这个问题——
一栋房子怎么提升威力/治疗能力/控制能力？
……不。
不要这些能力。
既然自己的真理造物是一栋房子，那么它就应该发挥建筑的原本力量。
沈夜将注意力投放在真理矿山上。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他眼前：
“当前矿山为‘经验值之山’。”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请为今天的矿山命名，以引动矿山的本质变化。”
沈夜当即开口道：“资源——这是一座资源之山，只要挖它，就可以产生足够文明发展的各类资源。”
话音落下。
正在挖坑的替身用力挥动锄头。
咔擦。
一块矿石滚落下来，直接散落成一大包稀有金属，以及一些木材和煤炭。
都是好东西。
这一刻。
沈夜心中的念头逐渐变得清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浮出了水面。
他开口道：
“我的方向是——”
“面向具体敌人的即时战略。”
话音落下。
长方形的厂房里顿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声。
伴随着一盏盏明亮的LED灯光，厂房的大门轰然打开。
咚！咚！咚！
一名全金属构筑的机器人从厂房里走了出来。
它脸上的几种信号灯不停闪烁，身体内部发出呆滞而毫无感情的电子声：
“职业任务已恒定为——”
“挖坑。”
“程序启动。”
机器人大步走向真理矿山，双手变换成两柄大型矿锄，迅速地开采着矿石。
沈夜收回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厂房。
凭借混沌之舟和白夜灵王的力量要素，自己把小屋升级成了机器人工厂！
——专门用来制造挖矿机器人的地方！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的资源增加了1点。”
“资源增加1点。”
“注意：”
“资源达到100，可以再制造一台挖矿机器人。”
“当你的挖矿机器人数量达到5，你将解锁下一种建筑。”
就是这个感觉！
沈夜沉声道：“我问一下，我做的这一切，其目的是什么？”
又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当前针对‘混沌之舟’展开即时战略，每一种建造和进步，都是为了战胜它！”
“——这是您设定的即时战略目标。”
这两行字浮现在半空的时候，沈夜终于松了口气。
没错。
虽然建造的是机器人工厂，但这里面其实隐藏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一切建造和行动，有一个宗旨。
——战胜自己设定的敌对目标！
就算后续出现其他建筑，这些建筑也围绕着这个宗旨！
再加上——
不动产之门内外时间流速比为三个月比一天。
沈夜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机器人，看着它挖了一阵矿，又觉得一直这样盯着很无聊。
他索性召唤出了诺顿。
“需要战斗？”
诺顿望向外面，看着那些气息强度超越想象的怪物，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不需要战斗，需要后勤。”沈夜道。
“怎么说？”
“看见那两个人了吧，他们在战斗上强的要命，但都不是治疗职业——”
“搞一个牧师团来，给他们加持各种状态，任何伤势立刻治疗。”
“这个没问题。”诺顿欣然道。
他看了看房间里破破烂烂的家具，满地的灰尘，皱眉道：
“你就不能把生活打理的精致顺心一点么？”
“哪有时间啊。”沈夜翻了个白眼。
“交给我了。”诺顿道。
一刻钟后。
整个小屋焕然一新。
墙上挂着秋日田园风景的画框。
一盏盏魔法蜡烛摆放在各处角落，将整个房间映照得灯火通明。
窗明几净。
皇家乐团的乐师们拉着小提琴，曲调悠扬。
可是沈夜不在房间里。
小屋外面摆放着几张躺椅。
沈夜戴着墨镜，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个椰子，正用吸管慢慢地喝着。
诺顿坐在另一张躺椅上，手里也拿着一个椰子，开口道：
“我下个月大婚。”
“新娘是宫廷大法师尤德里亚？”
“对。”
“恭喜恭喜。”
“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看情况吧……只要能活到那一天。”
“你在开玩笑吧，看看这两个人，他们简直强的离谱，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伤害你。”诺顿道。
沈夜朝远处的田埂看了一眼。
一百八十名牧师组成的治疗团队，整整齐齐地站在距离女武神和终结主一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们双手冒出圣洁的治愈之光，时刻准备释放出去，为两人治愈任何伤势。
在他们后方三百米的地方。
宫廷厨师摆起了几张桌子，正在将热气腾腾的肉汤摆上桌。
桌上已经放置了三层高的奶油蛋糕、馅饼、肉片土豆泥、熏鱼、火腿等食物。
桌旁的冰桶里，放着几瓶香槟、果酒、软饮。
又有几名厨师架起了烧烤架，炙烤着肉类和水果，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为了方便女武神和终结主随时进食，补充体力。
——女武神倒是在战斗间隙过来吃了点东西。
她一边吃，一边被圣光灌注全身——
感觉她的力量越来越强了，似乎已经恢复到了巅峰阶段！
终结主倒是没吃，但也拿了一瓶酒，一口气喝光。
趁这时。
沈夜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诺顿这才紧张起来，环顾四周道：
“我还以为是一场秋日的狩猎，结果你竟然说这是一场生死对决？”
“确实是生死对决——所以要及时调整，让自己保持良好状态。”沈夜道。
他放下椰子，抓起一块披萨大口吃起来。
——自己也有些饿了。
这时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你的挖矿机器人数量达到5，即将解锁下一种建筑。”
“恭喜。”
“你解锁了新的建筑：”
“真理大炮。”
“需要500点资源。”
“是否建造？”
这还用说？
资源也刚好达到了500点。
“建造！”
沈夜命令道。
新的微光小字浮现：
“已建造真理大炮。”
“真理造物，可升级。”
“描述：根据资源和配套建筑的等级，发射相应威力的远程大炮打击敌人。”
“——兵者，轨道也。”
在机器人工厂的旁边，一座“烟囱”形的建筑拔地而起。
那长长的烟囱管道就是炮管了。
至于威力——
“300点资源，可用来发射真理一阶大炮。”
“500点资源，炮弹达到真理二阶。”
“800点资源，轰击威力提升至真理三阶。”
“发动十次真理三阶的轰击，可解锁下一个真理建筑物。”
沈夜看了看矿山。
——替身、铜人、五个挖矿机器人。
挖得还挺快的。
两边的时间流速也提高了资源收集效率。
那就打真理三阶的炮！
沈夜略等了几息，矿就挖够了800点资源。
等等！
这大炮是怎么瞄准的？
伴随着他的疑问，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以你的视线为瞄准道具，以你的眼瞳为发动介质，因此真理大炮具现在你身上，又可称之为——”
“瞳术真理毁灭！”
好吧。
既然是眼睛瞄准就行，那就用眼睛瞄准。
沈夜放下披萨，擦擦嘴，站起身，以手遮蓬，目光微眯着朝远处的怪物群望去。
一瞬。
他的双眸化为深灰色，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毁灭气息。
天空深处。
一道细线流光瞬间坠落在田埂深处。
瞳术真理毁灭！
轰——
地动山摇。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个世界。
“不好！”
女武神和终结主一起飞掠回来。
“快解散你召唤的人，他们顶不住！”女武神急忙道。
“不至于吧——一发炮弹而已啊。”沈夜道。
他还是立刻解散了所有人。
一时间。
这一层船舱里只剩下了女武神、终结主和他三人。
女武神将长矛插在小屋前的地面上，飞快念动咒语。
一重无形的结界从长矛上撑开，将三人笼罩住。
然后那毁灭一切的光就来了——
小屋直接被光抹灭了。
狂风凄厉地吼叫不停。
大地上的一切都被摧毁，如同被剥皮的果实，变得无比平整。
唯有女武神以长矛施展的结界范围内是安全的。
一息。
两息。
三息。
足足十数息的功夫。
风停了。
整个世界只剩荒芜的土地。
怪物也不再出现。
一道呆滞而毫无感情的声音随之出现：
“恭喜三位通过这一层的试炼。”
“这一层的禁锢消失。”
“你们可以在上下两层中自由移动了。”
一切恢复平静。
女武神松了口气，转头望向沈夜，问：
“怎么突然释放这么强大的瞳术攻击？”
“也不算多强，真理三阶而已。”沈夜耸肩道。
“见鬼，”终结主抚着额头，“主人你难道不明白，兵器和术法能达到真理阶段，是一种何其恐怖的事。”
“……是吗？”沈夜有些吃不准。
“你当初三术合一，都没达到真理阶段，这么说你懂了吗？”终结主道。
沈夜望向虚空中的那行微光小字：
“解锁下一阶段的建筑物，还需施展九次真理大炮，加油！”
好吧。
还要九次。
沈夜据理力争道：
“可是我都跟白夜灵王那样的八阶真理存在交过手了……”
女武神和终结主齐齐翻了个白眼。
终结主耐心解释道：
“你也知道那是白夜灵王——这些怪物可达不到真理八阶！”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艘船结实，刚才那一下就直接毁灭了这个世界！”
女武神看上去甚至有些后怕，也追着询问道：
“你到底在哪里接受的教育？又跟谁学习的知识？为什么连这么危险的事都不清楚？”
这让沈夜愈发心虚了。
“我就……还是义务教育阶段啊。”
他弱弱地说。

第460章 争斗！
十五层。
这里是一个完全黑暗的海中岛屿。
与十六层相比，这里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怪物。
“战胜二十一种传说中的怪物。”
——这一层规则也更为简单。
如此一来——
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女武神和终结主轮流上前战斗。
沈夜则缩在后面，背靠一颗大树，抽出了那柄夜雨刀，细细研究起来。
由于融入了“镣铐”要素，刀的外形也变了。
刀背上穿了一排小孔，里面系着一条条的锁链，随意舞动长刀便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真理三阶的大炮竟然那么强！
照这样说，真理三阶的夜雨刀应该也挺强的。
所以。
自己一直忙于保命，从而忽略了真理的力量层级？
沈夜将夜雨刀高高举起。
轰隆隆——
天空中。
电光闪现，伴随着一阵闷雷。
一股意志从长刀上传来。
——现在随时可以发动“雨”了。
“一切‘雨中之物’必被长刀斩中，必受‘雨’之束缚，无法脱身，不可躲避。”
“——压制真理三阶及以下兵器和防具；压制未达真理三阶的众生；对真理三阶存在造成正常伤害。”
沈夜将刀平举。
心中杀意一动，天地间，大雨顿时滂沱而下。
那头巨大的怪物本就被女武神打得没有招架之力，这时被夜雨一淋，顿时爆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声。
雨。
即是斩。
此刻怪物等同于在被凌迟处死。
“原来如此……”
沈夜低声念叨。
白夜灵王浑身冒出光焰，便可抵消真理三阶的“雨”。
这让自己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这长刀上的“雨”并没有什么威力。
其实并非如此。
自己要纠正这个看法。
——这刀很强！
如果想要进一步提升它的威力，需要释放撼天术。
可自己属性依然不够强。
无法完整发挥撼天术的威力！
等等——
沈夜将注意力放在小西天里，径直找到替身。
“修炼那本《快速修炼手册》。”
沈夜发出了意念。
替身立刻放弃了挖矿，转而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练级的事不能断！
沈夜又将注意力凝聚在机器人工厂上。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根据你的意志，正在制造挖矿机器人。”
“已制造。”
一个全新的挖矿机器人从工厂里走出来，加入了挖矿大队。
这样一来，挖矿和练级两不误。
下一步。
自己要解锁第三种建筑。
“喂——”
沈夜朝远处喊了一声：
“让我来，我要锻炼瞳术！”
女武神和终结主身形一顿，索性直接飞掠回来。
沈夜双眸微眯，视线落在那怪物身上。
瞳术真理毁灭！
轰——
数息的毁灭波动骤然出现。
那怪物凭空被打穿了半个身子，血肉模糊的洒落一地。
狂风吹拂而来。
女武神依旧撑起防御结界，抵挡瞳术的余波。
“嗯？这次的威力似乎比上次弱了一点。”
她开口道。
“没错，我控制了威力——要是自己被自己的术伤害，那就搞笑了。”沈夜解释道。
“第二次施展就能控制威力了？很好，你加紧把瞳术练到收发自如的境界，这对你理解真理之力也很有好处。”女武神告诫道。
“多谢提醒。”沈夜说。
又一个身形庞大的怪物从海里冒出来，朝着小岛逼近。
“主人你还打不打，不打我们打了。”
终结主抱着双臂道。
“我来。”沈夜说道。
不知为何——
心里总有一种淡淡的阴影。
却不是因为当前的局面，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担忧。
好像——
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还没考虑到的。
不过这也正常。
人家都是亿万年的大佬和造物，凭什么能被自己洞悉所有的手段？
不行。
必须抓紧升级自己的真理造物！
首先就要射十次真理大炮！
一炮一炮的打太浪费时间，干脆一次性解决问题！
沈夜目光掠过长空，落在那头怪物身上。
——来了！
他浑身气势猛然拉升起来。
终结主看了他一眼，不由失声道：“你在干什么！”
就连女武神也露出咂舌的表情。
就在两人面前，沈夜一口气连续眨了七八次眼！
眨一次，便释放一次瞳术！
这就像左轮手枪一样。
咚咚咚咚咚——
天空中垂落下来足足八颗光团，朝着怪物打去。
八颗炮弹！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抬手捂住眼睛，大声叫道：
“啊，好刺眼，眼睛被刺的要流泪了！”
微光小字几乎是立刻就冒了出来：
“当前八颗炮弹的光芒太过刺眼，伤害了你的眼睛。”
“词条‘吸血老大爷’激活了第二种力量。”
“恭喜。”
“你发动了‘吸血老大爷’，成功从八枚炮弹上汲取了要素‘溟灭’，共计八份。”
“该要素乃是炮弹的核心要素，极有破坏性，是否融合？”
“融合！”沈夜道。
他抽出了夜雨刀。
刀身仿佛汲取了什么力量，开始散发出夺目的白色光芒。
与此同时。
半空中的八颗真理炮弹却变得黯淡了许多。
它们轰击在那怪物身上。
怪物一下子没了。
刺耳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海洋。
女武神抽出长矛，建立结界，再一次抵挡住了爆炸冲击的余波。
等到一切结束。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忍不住道：“我实在不明白，你释放了瞳术，又汲取自己的瞳术——”
“这有什么意义？”
“意义可大了，我又不是神经病。”沈夜敷衍了一句。
比起应付自己的仆人，他现在对于夜雨刀的变化更感兴趣。
没让他久等，一行行提示符随之出现：
“夜雨。”
“真理四阶兵器。”
“描述：自带真理四阶造物‘雨之镣铐’，一切‘雨中之物’必被长刀斩中，每次命中激活‘伤害加深’，激活‘雨’之镣铐的束缚，令敌人无法脱身，不可躲避。”
“压制真理四阶及以下兵器和防具；”
“压制未达真理四阶的众生；”
“对真理四阶存在造成正常伤害。”
“注意：”
“从真理五阶开始，兵器进阶将变得极其困难。”
“请务必寻找相性相合的要素注入长刀，以免进阶失败。”
真理四阶了！
沈夜注视着夜雨刀上骤然显现的毁灭光芒，心头有几分雀跃。
——这可是自己亲手养成的兵刃！
且不说兵器日后提升真理第五阶的事。
这一刻。
夜雨刀已经相当强了！
真理四阶啊！
“兵器的真理等级很好提升吗”沈夜问。
“做梦。”女武神道。
“白日做梦！”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补充道。
沈夜笑笑，再次望向虚空。
“当前已完成十次真理大炮的发射。”
“恭喜。”
“你解锁了新的建筑：”
“真理义体人形造物研发中心。”
“当前研发基础款义体。”
“描述：为基础款义体赋予你的力量（词条、技能等，限一个），并让你获得对应的战斗收获。”
“——不可想象的即时战略新兵种。”
“制造义体所需资源：100点。”
“此外，再建造一种新的建筑，真理大炮就可升级。”
“当前尚未达到触发标准，无法获知解锁下一种建筑的情报。”
沈夜有些迟疑。
整个即时战略的场子搭建起来，目标就是干翻混沌之舟。
——建造这玩意儿能干翻混沌之舟？
他目光下移，落在“所需资源”上。
只需100点资源啊。
八次真理大炮将资源消耗殆尽，但挖矿还在继续。
100点资源迅速就凑齐了。
如果这样的话……
应该可以大量制造。
但后果恐怕是不可控的。
罢了，先弄清一件事——
“终结主，现在我们做一个尝试，你要如实反馈你的感觉。”
沈夜正色道。
“该不会是要肢解我吧？”终结主问。
“那我何必放你出来。”沈夜嘴角抽搐。
“到底是要做什么？”女武神问。
“我造了一种真理造物，想试试它的威力。”
女武神和终结主都是心头一凛。
这小子——
真是厉害啊。
现在都可以建造真理造物了？
他的极限究竟有多深？
只见沈夜打了个响指，意气风发地说:
“投入100点资源，建造一具义体，赋予词条‘吸血老大爷’。”
命令发布下去。
一栋新的厂房缓缓从地面上“长”出来。
这栋新建筑里，响起一阵阵机械和电子的连续响动声。
很快。
大门打开。
一名颤颤巍巍的老大爷拄着拐棍，穿透虚空，出现在三人面前。
“……”女武神。
“……”终结主。
“……”沈夜。
“这位老大爷就是新的真理造物？”女武神怀疑地问。
“好像是。”沈夜不确定地说。
老大爷穿着一件蓝色的武道服，胸口写着一个“仙”字。
仙？
细看之下，便发现下方有一行竖着的小字：
“专注碰瓷二十年。”
沈夜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
——原来是碰瓷仙人！
这谁惹得起啊！
“这造物长得挺像你。”终结主道。
“一点也不像。”沈夜坚决否认。
“像——只是比你更弱，手无缚鸡之力，一阵风都能吹倒。”终结主道。
话音未落。
那名老大爷突然摔倒在地，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终结主，不住地喘气道：
“年轻人，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终结主愣住。
——这造物好像生气了！
接下来呢？
咚。
老大爷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死了？”终结主难以置信地问。
“……好像是。”沈夜道。
“请问这样的造物有什么用？一句话都受不住——你是不是发展错方向了啊。”终结主又问。
“……其实它就是这种风格。”沈夜艰难地说。
一瞬。
微光浮现成无数小字：
“基础款义体机器人已战死。”
“临死前它发动了词条‘吸血老大爷’，因为对方的语言伤害，抽取了对方的要素‘终结一击’。”
“该要素已交付于你。”
“注意，该要素等级过低，尚未达到真理阶段。”
沈夜抬起手。
一团微光浮现在他的手上。
这就是来自终结主的要素：“终结一击”。
“现在你有什么感觉？”
沈夜问。
“……刚才一瞬间有点累，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终结主道。
“你被他抽取了要素。”女武神一直看着，直到此刻才出声。
“要素？”终结主诧异道。
“是的，要素是你身上规则凝聚的精华，可以具现为你的能力和技能，现在已经被他抽走了一些。”女武神道。
终结主再一次不能置信地望向沈夜。
“不是——凭什么抽我的要素？我都没出手！”
他大声道。
“别吵，你是没出手，但你看不起人，这种歧视对人的心灵伤害是不可忽略的。”
“怎么可能！”
“我的造物都心脏病发作死了！”
“你——”
“不服报警！”
沈夜懒得多说，随手将要素还给终结主，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抽取终结主的要素，终结主都能感应到。
那么。
之前抽取白夜灵王和混沌之舟——
这两位强者一定也有感觉！
诚然，它们处于激烈的争斗之中，所以无暇顾及自己这边。
但若情形改变了呢？
沈夜心头猛然抽紧，终于明白自己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这时候。
又一头怪物从海中出现，朝着三人所在的小岛游来。
“终结主迎敌，劳烦女武神进行献祭，我来做后续准备。”
沈夜立刻道。
“是。”终结主大步走向那怪物。
“好，我来。”女武神也道。
她转动手镯，放出在上一层收集的怪物尸体，高举长矛，开始呼唤那位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献祭仪式开始了！
沈夜朝后退去，缩在角落，目光却注视着自己的小西天。
“建造挖矿机器人。”
他命令道。
机器人工厂里灯火通明。
一共三个挖矿机器人被建造完毕，放置在真理矿山旁。
它们立刻被激活，投入到挖矿工作中。
“当前矿工人数已达上限。”
“你的矿工额度已用完。”
“你可以试着制造其他类别的真理造物，又或者建造、升级你的建筑，以便产生更多人口额度。”
三行小字一闪而逝。
沈夜又道：
“开始建造真理义体，资源够了就建，直到额度用完。”
伴随着他的命令，真理义体人形造物研发中心也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工作。
一个个老大爷出现在大门前，拄着拐杖，随时准备碰瓷。
——这是一个让人恐惧的军团！
沈夜已经彻底警惕起来。
无论是混沌之舟，还是白夜灵王，都是极其厉害的家伙，绝不会容许自己动一些手脚。
眼下就看事态会如何发展了！
轰——
无穷的光与雾降临在不远处。
女武神的献祭仪式成了！
只见那些摆放整齐的祭品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浑身散发着炽烈光芒的巨人。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它骤一出现，没有理会负责献祭的女武神，而是先望向了沈夜。
“干的漂亮，我的经纪人。”
“你给我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但是要注意，这艘船可是不择手段的，它会把你逼上死路！”
沈夜立刻接话道：
“有什么可以保命的方法么？”
在他的注视下，大佬似乎犹豫了下，才说道：
“你知不知道，其实多层宇宙是可以互相吞噬，通过这种吞噬从而一次次进化。”
“我知道。”沈夜道。
大佬摇头道：“不，你不知道，其实你的多层宇宙——”
裂开的虚空猛然合拢。
一切光、雾气、力量波动瞬间消失。
献祭仪式竟然硬生生地被终止了！
女武神愕然望向沈夜。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终结主与怪物的战斗声响偶尔传来。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诡异。
“什么情况？”
女武神问。
“不清楚……我需要想一下……”
沈夜喃喃说着。
大佬原本想说什么？
等等！
好像有其他人说过同样的话。
“小子，看在你马上要死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白夜灵王！
“多层宇宙是一种很特殊的终极造物……它可以吞噬同类……进化是无限的。”
“你的多层宇宙已经做到了这件事，我猜你并不知道吧。”
沈夜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白夜灵王。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它们说的话一模一样！
而且它们认为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我知道啊！
沈夜略一沉吟，心头浮现出更深的猜测。
退一步说——
如果这两位强者没有错。
如果自己确实不知道。
那么真相就是——
在苏蓉之前，多层宇宙曾经吞噬过其他多层宇宙！
船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
终结主的声音远远传来：
“搞定了！”
最后一头怪物被他干掉。
小岛旁出现了通往上层和下层的台阶。
可是——
沈夜心头的危机感愈发深重。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命运线，只见一黑一白两根线条早已显现。
黑的，留在原地。
白的，立刻走。
“走！”
沈夜喊了一声，抢先朝台阶奔行过去。
女武神怔了一下。
终结主回过头，望向沈夜，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开口道：
“主人，你这也太——”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化为无声。
沈夜。
冲到了楼梯口。
然而楼梯正在缓缓消失。
他心知到了最危险的时刻，索性一把按住台阶边缘，用力朝前够了够。
咚！
他滚落在台阶上。
风声袭来。
女武神落在他面前，神情警惕地望向四周。
“终结主呢？”
沈夜问。
“没冲进来，台阶已经彻底消失了。”女武神道。
沈夜直接解除了召唤。
终结主这才回到洪荒遗迹深处。
轰隆隆隆——
船体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空间开始变化。
“发生了什么？”女武神问。
“不清楚，但你刚才听到那位大佬的话了，这艘船要把我们引向死路。”沈夜道。
这时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响彻整个船舱：
“船体结构已变更。”
“当前船体共分三层，顶层为原先的二十一层，次顶层为原先的二十层，底层保持不变。”
“所有进入船体的试炼者啊，努力冲向顶层吧。”
“完成顶层的试炼，便可以被认定为当前终极造物的主人！”
沈夜和女武神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侥幸。
幸好跑掉了。
不然的话，刚才那一层铁定变成了新的顶层。
那是白夜灵王与混沌之舟的决斗场。
还兼有第二十一层的艰苦试炼。
会死人的！
“这楼梯间好像也不能久留了，它正在产生空间传送的力量。”
女武神道。
“去下一层。”沈夜果断地说。
女武神颔首同意。
下一层，即是如今船舱的中间一层。
这里有着原本的第二十层试炼。
——但是不管怎样，总比呆在二十一层强！
两人急速飞奔，落在第二十层的船舱里。
这一层。
又是一个世界。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天空阴冷灰暗。
“二十一种毁灭大劫，必须活下来，才算过关。”
女武神道。
沈夜却望向前方。
一座倒塌的楼房顶上。
虚空打开，白夜灵王悄然出现，站在墙壁上。
它抱着双臂，望向两人说道：
“你们的死期——”
“出来吧！我的造物们！”沈夜喝了一声，打断了它的话。
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响声中。
十几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顿时出现，将沈夜和女武神护在中间。
一阵寂静。
白夜灵王脸皮一阵抽搐。
它的水准又与女武神和终结主不同，此时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义体的作用。
诚然。
针对一个目标只能施展一次碰瓷。
可是这里的老大爷们，每一个都没针对白夜灵王施展过啊！
所以完全能够继续碰瓷它！
“你这是要吸死我吗？”白夜灵王问。
“刚才没听清你说的话，麻烦再说一边。”沈夜道。
白夜灵王默了一瞬。
事实上，如果只是举手之劳，自己不介意立刻干掉他们。
现在的局面，自己虽然也能掌控，但万一有任何失误，都极有可能要付出一部分要素。
但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刻。
自己的任何力量绝对不容有失。
哪怕失去一丁点都不行！
白夜灵王开口道：
“这样吧……”
“我正全力征服那个终极造物，没有时间理会你们这些蝼蚁，所以不如我们立一个契约——”
“只要你们不来打扰我，那么我可以保证不对付你们。”
女武神不由冷笑起来，正要说话，却被沈夜使了个眼色。
“可以，这也是我所想的。”
沈夜道。
“那么签订契约吧。”白夜灵王道。
虚空迅速浮现出一份契约。
白夜灵王先签了。
契约又飞落在两人面前。
沈夜和女武神释放出精神力，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灵魂烙印。
“很好，我们互不干扰。”
白夜灵王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它一走。
天空开始变成一片血红色。
一颗颗散发着凶厉气息的火陨石朝大地坠来。
“刚才的契约没有意义——白夜灵王的本源真理是‘失序’，它可以不遵守契约。”
女武神开口道。
“它需要暂时集中精力去对付混沌之舟，我们也需要一点时间，至少现在我不想面对八个它。”沈夜说道。
“八个？”女武神吃了一惊。
“对——出来吧，终结主。”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被召唤出来。
这一次，他不再说废话了。
毕竟刚才若不是沈夜解除召唤，他就留在了顶层。
那样的下场不言而喻。
“现在的局面是——”
“混沌之舟硬抗着八位白夜灵王，同时还能与十七阶的那位大佬打得来来往往，甚至掐断了大佬跟我们的联系。”
沈夜语气深沉：
“你们应付一下，注意保护我。”
“那你做什么？”终结主问。
“我有点事要去确认一下。”
沈夜盘膝坐在地上，微闭双眼，开始与苏蓉沟通。

第461章 爆裂鼓手！
“苏蓉。”
“……苏蓉？”
漆黑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沈夜暗暗诧异。
不对啊。
至少应该有个回应啊。
难道死亡星球出什么事了？
“召唤——夏特莱。”
没有动静。
作为守门人，这一次竟然没能召唤成功。
“诺顿！”
嘭！
戴着王冠的诺顿骤然出现。
“怎么了？要出动军队还是别的什么？”
诺顿问。
沈夜心头的不安更盛了几分。
“等一下——召唤萧梦鱼。”
没有动静。
“宋音尘！”
也没有动静。
“诺顿，你知道死亡星球发生了什么吗？”沈夜问。
“不知道啊，没什么消息。”诺顿道。
沈夜心头一震。
出事了！
不行。
这必须要回去看一眼才行。
“门。”
他把诺顿送回噩梦世界，立刻低喝一声。
然而——
门并没有出现。
微光小字迅速映入沈夜的眼帘：
“当前环境下的争斗进入白热化，整艘船处于强大的真理力场镇压之中。”
“你的门能力已被压制！”
沈夜睁开眼，猛然起身，愈发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
他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深处。
几道强烈的真理波动几乎快要具现化，连肉眼都可以看见那种汹涌的波动。
女武神和终结主已经停了手。
——灭世大劫受到那些波动的干扰，此刻连火雨和陨石都不再洒落。
号称是第二十层试炼考验的灭世大劫居然停住了！
“它们的战斗压制住了我们这一层，现在什么都不能动用了。”
女武神道。
沈夜没有说话，心绪却纷乱不已。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混沌之舟、八位白夜灵王的争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它们战斗中逸散出来的力量，竟然压制住了这一层的试炼考验。
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打通两界，回到死亡星球去！
不行。
死亡星球才是自己真正关心的事。
必须要想个办法回去一趟。
有什么办法……
“喂！”
沈夜朝着天空大声喊道：
“你一定听得到我的声音，毕竟这可是你的船！”
“解除对我的压制！”
“我保证带着人马上走，再也不会来！”
他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放声大喊道：
“我对你们的争斗没有兴趣，放我走！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天空深处。
那道冷漠无情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老实呆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解决他们，到时候再来解决你们这些蝼蚁。”
这是混沌之舟的回应！
它有信心解决八位白夜灵王和一位真理十七阶的大佬，然后还有余力来处理船上的一切！
这样的宣告足以证明它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
女武神脸色发白，勉强站稳身形。
终结主也紧紧捏住手指关节，目光中闪过一缕绝望。
作为人类中的强者，两人都听得出对方的话外之音——
它牢牢掌控局面。
——它绝不放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沈夜神情怔然，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对方言语中的那股自信和气势，实在是太容易听出来了。
可是——
我要回去啊！
不管怎样你都不能阻拦我回去！
……需要一个办法。
至少让对方改变态度的办法。
沈夜迈开脚步，从一个个义体“吸血老大爷”中穿过。
他的手不断拍击一个个义体。
每一个义体，在他的拍击下都散成了闪烁的光团。
光团越来越多。
于是微光小字便随之冒了出来：
“你发动了‘吸血老大爷’，激活了第一种力量，强制抽取你的义体造物所蕴含的要素，并且将它们全部融为了一体。”
“恭喜。”
“你融合了所有的义体，并令其产生了一次超进化。”
“当前获得融合后的产物：”
“吸血老祖。”
“真理七阶义体。”
“描述：这是亻”
小字尚未显示完全，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散。
——真理压制！
不仅字被打散，正在融合的光团也如烟花一般散开，不复存在。
天空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看见了吗？在我的力量压制下，你什么也做不了。”
沈夜没说话，却低头看了看自己，转个身，摸摸胳膊腿腰屁股，这才松口气：
“——原本二十一层的试炼被强制压缩为三层，已经是你的极限，而且我根本不想得到你，所以你无法直接杀掉我，不是吗？”
“等我解决了它们，就是你的死期。”混沌之舟冷冷地说。
死期——
沈夜目光一沉。
“这里汇聚了太过强大的真理之力，什么也做不了，你得想别的办法，否则我就要当你的陪葬品了。”
一切纪元的终结主不禁大声提醒他。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他就像一个失去了动力的机器人那样，保持着完全不动的姿态。
数息之后。
他突然再次开口：“这不对！我明明还能使用‘门之守护’，召唤噩梦世界的术灵们！”
女武神叹息一声，说道：
“‘门之守护’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真理契约，它是契约，没有任何等阶，一般不会受到真理压制。”
“可是你的‘门’能力是受压制的。”
“所以你能通过‘门之守护’不断召唤术灵来战斗，却无法利用‘门’回到你那边的现实世界。”
沈夜问道：“如果守门人站在术灵们的世界，对一个处于我们这里的术灵发出了召唤，术灵可以被召唤回去吗？”
“那是可以的。”女武神点头道。
“最后一个问题——‘门之守护’可以转移给他人吗？”
安静了一息。
女武神和终结主都以看傻子的神情望着沈夜。
“可以是可以，但没人这么做，这简直是把世间最贵重的东西让给了其他人。”女武神道。
沈夜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低喝一声：
“翡沦！”
没有动静。
——难道连真理契约也被压制了？
“我说了，你不要有任何痴心妄想，等死吧。”
天空中的声音愈发戏谑。
沈夜双目一凝，浑身突然冒出一股锋锐的杀意。
“玩这么大……陪你玩。”
他低声自言自语，迈出脚步，走到女武神面前。
他张开了双臂。
“怎么？”女武神问。
“献祭——”
沈夜语气平稳地说了下去：“我们一直能成功献祭，帮助那位十七阶的大佬。”
“按理说，这种让敌人不断增强力量的仪式，应该第一时间被压制，但是却没有。”
“——这证明混沌之舟无法阻拦大佬的献祭仪式！”
“来吧，我们继续献祭！”
女武神懂了。
“可是要献祭什么？”她问。
沈夜默了一瞬。
是啊。
十七阶的大佬，其力量早已达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献祭什么才可以改变局面？
沈夜开口道：
“其他的也没什么价值，我猜能帮上那位大佬的，只有真理级别的造物——”
“我拿出一栋建筑献祭给它。”
“仪式由你主持——由于你是唯一的Bug，一旦追查你的问题，混沌之舟就不得不面对它逾越规则用你攻击我的问题，所以你献祭应该没有问题。”
女武神目光颤动，叹口气道：“我战斗了漫长的岁月，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善于利用规则的人。”
她的手按在了沈夜的胸口。
霎时间。
献祭仪式开始了！
一行行微光浮现在沈夜眼前：
“本次献祭之物为：”
“真理义体人形造物研发中心。”
“这是极其珍贵的建筑，你确定要献祭这栋真理造物吗？”
沈夜咧嘴一笑。
一共才三个建筑，现在要拿出去一个。
这些建筑是自己的“不动产”加上混沌之舟的“自然演化”，以及白夜灵王的八份“失序”，融合而成的全新真理造物。
如果有选择的话，谁愿意献祭自己的力量？
但是已经被对方逼到这个份上了。
不拿出点真东西，人家还以为你是HelloKitty。
“现在还能后悔。”
女武神道。
“这建筑里融合了它们的力量，如果被大佬获得，一定能解读出它们的许多秘密……献祭吧！”沈夜坚定地说。
“说献祭就可以了，不需要后面那个语气助词。”女武神纠正道。
她的手猛然一用力。
无穷的献祭符文从四周虚空冒出来，围绕两人，形成了一座散发着炽烈光芒的高台。
一道恢弘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啊……我感受到了……这是极其珍贵的、足以让我洞悉许多秘密的祭品……”
十七阶的大佬！
它来了！
一道裂纹出现在虚空中。
紧接着。
裂纹迅速扩散，碎裂。
那个发光的巨人从裂缝里钻出来，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只一瞬。
它就弄清楚了正在发生的事。
“很好！我的经纪人，你的抉择太重要了！”
十七阶大佬的语气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蕴含敌人核心要素的建筑！
这个太关键了！
它足以改变整个局面！
“还有没有更多的此类别祭品？我需要它们！”
“有，一个一个献祭。”沈夜道。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虚空。
混沌之舟——
怎么不吭声了？
“下一个祭品，继续！”沈夜道。
女武神按住他胸口不动，再次激活了献祭仪式。
符文的光芒变得愈发炽烈，如光柱般直冲天际，散发出强大而神秘的气势。
“我要好好奖励你！”
十七阶的大佬高声说道。
霎时间。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的‘真理义体人形造物研发中心’已献祭给了本次仪式所指向的目标。”
“借助本次献祭，真理十七阶的大佬为你的‘不动产’注入了全新要素：”
“进食。”
“此乃特性类要素，来自于——”
虚空中，大佬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这是给你的奖励，是我早年间获得的珍贵要素，它来自多层宇宙，是多层宇宙的真正特性。”
“——你会用上它的。”
“现在，给我下一个祭品！”
“好。”沈夜应了一声。
对方肯拿出这么珍贵的要素，也是下了血本。
那么——
献祭真理大炮！
沈夜正要指定祭品，异变陡生——
只见虚空中的裂缝骤然合拢，所有的光和云烟统统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十七阶的大佬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夜灵王。
咚。
白夜灵王落在沈夜面前。
它出现的瞬间，沈夜就把要素“进食”融入了“不动产”。
“你发动了‘吸血老大爷’，已融合‘进食’。”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
“针对本次混沌之舟的压制，结合‘进食’要素，你的即时战略开始调整。”
“全新的第三种建筑正在建造中。”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才刚刚签订了互不干扰的契约。”沈夜道。
他握住了夜雨刀。
女武神和终结主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白夜灵王却叹了口气：
“我来做个中间人——混沌之舟允许你离开，但是它不可能放弃太多的压制力量，你要自己想办法。”
“这跟之前说的可不一样。”沈夜冷笑道。
白夜灵王道：
“坦白说，我和那位大佬被混沌之舟压制的很辛苦，但大佬获得了你的献祭，一定会想出反制混沌之舟的办法，这会让我的压力也随之减少。”
“这件事我是欢迎的。”
“混沌之舟害怕你献祭更多的真理造物，让它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
白夜灵王望向女武神，神情变得玩味：
“它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让我杀了你的这位同伴，但是我拒绝了。”
“我拒绝是因为她现在死了，我和十七阶大佬就彻底失去了外援，而混沌之舟则补上了唯一的漏洞。”
“所以混沌之舟没有办法，退而求其次——”
“你可以想办法离开，它不会再卡着你不放。”
“——快走吧，这是你唯一脱离这里的机会，不要等到它改变主意。”
白夜灵王道。
沈夜看着它，依然有些不能置信。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如果我继续献祭呢？”
沈夜问。
“那样的话，十七阶的那位会变得更强，我只好跟混沌之舟联手，局面将彻底不同。”白夜灵王道。
白夜灵王看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从来不屑于多看蝼蚁一眼，但你做的这些事，值得我专门跑一趟，跟你说清楚。”
“至于要怎么决定，那是你的事。”
话音落下。
它走入虚空，消失不见。
整个楼层恢复了静谧。
“现在怎么办？要相信它吗？”
终结主问。
沈夜正要说话，耳边忽然响起那位大佬的声音：
“你怎么想的？”
“我在这里，它们会联合起来对付你，但如果我离去了，你们之间的局面不会改变，而我可以在遥远的所在之地继续给你献祭。”沈夜传音道。
“好主意，就这么办。”大佬满意的应了一声。
它的气息波动消失了。
沈夜这才望向女武神和终结主，开口道：
“不管它们说什么，我确实要回去——再试一次，看究竟有没有被拦住。”
他抬起手——
召唤翡沦！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
大骷髅从虚空跳下来，站在三人面前。
成功了。
女武神道：“看来它们三方争斗的很激烈，已经到了极其关键的时刻，所以才要用最小的代价赶走我们。”
“兴许这真是我们离开此地的最后机会。”终结主也道。
沈夜没说话，只是朝大骷髅挥挥手。
“嗨，好久不见
。”
“是啊，兄弟，怎么突然召唤我过来了？”大骷髅摊手问道。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跟沈夜联系了。
它有点心虚。
因为当初是打着替沈夜寻找“幽暗低语”进阶的材料，自己才回到了亡灵帝国。
可是回去之后一放松，就放松下来了。
材料也没找。
沈夜的情况也不太清楚。
只顾着放松……希望不要穿帮……
“有事要做。”沈夜道。
“什么事，重要吗？”大骷髅强装镇定。
“也没什么，非常简单，你一定可以。”沈夜道。
听着这笃定的语气，大骷髅就放松下来。
沈夜做事还是讲究的。
他说简单，那一定不难！
沈夜将它带到女武神面前，介绍道：
“这是亡灵圣骸，翡沦。”
“——你看他作为新的守门人行不行？”
大骷髅听见了。
守门？
听上去，确实是简单的事。
“行倒是行，”女武神迟疑着，悄悄传音道：“可是你就这么把‘门之守护’送给了别人？”
“翡沦是我哥们儿，没事的。”沈夜打包票。
女武神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道：
“那骷髅过来，我跟你说仪式的步骤。”
很快。
大骷髅学完了转移“门之守护”的仪式。
“接下来怎么弄？”
它主动问道。
“你先回去——回到噩梦世界，然后完成仪式。”沈夜道。
“好。”
大骷髅应了一声。
沈夜直接解除召唤，任由它回到了噩梦世界。
“你放心吗？我是说，让一个骷髅当整个多层宇宙的守门人。”女武神问。
“临时替我一下——放心，它可以的。”沈夜道。
另一边。
噩梦世界。
永夜皇宫里。
翡沦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寝宫。
“传送那么远，我都有点累了。”
它自言自语着，先是喝了点酒，又吃了一点魂火之骨，这才伸了个懒腰，朝外面走去。
——真不想动啊。
等办完沈夜的事，自己要好好休息几天。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声音突然响起：
“来我的寝宫——我有段时日没管你了，正好看一看你最近战斗技巧练的怎样。”
翡沦心头一紧，又突然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想笑。
好啊，好啊。
幸好沈夜找我！
这一次又可以蒙混过关了！
“母亲，”翡沦恭敬地说，“现在恐怕不行，沈夜让我替他干点活儿。”
“他找你了？是什么重要的事吗？”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是非常简单的仪式，只是他信不过别人，而我是他最值得信赖的战斗伙伴，所以才专门喊我来做。”
翡沦道。
“好，那你用心点做——我要去地母那里商量点事，几天后回来。”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是，请母亲放心。”翡沦声音保持着严肃和沉稳。
“嗯，你成长了，翡沦。”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满意的声音响起。
过了一会儿。
一座飞行要塞从皇宫里腾空而起，朝着兽人领地的方向去了。
——那是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行宫。
翡沦目送那行宫逐渐飞远，化为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又能安心的躺几天了，哇哈哈哈哈……”
翡沦忍不住狂笑起来。
老妈不在家，谁也没法管我。
这感觉不要太好！
——不过还是先把沈夜交代的那件事完成吧。
守门……
听上去多么简单的事。
算了，看在兄弟的份上，守就守吧。
翡沦按照女武神所传授的法门，将繁复的仪式一步步主持起来。
一百多个步骤。
它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走到最关键的一步。
“沈夜，你愿意让我来守门吗？”
大骷髅朝着虚空发问。
另一边。
沈夜一下子就感应到了对方的问询。
女武神神情凝重，轻声道：“你要想清楚——如此盛大而决定亿万众生性命的权柄，就交给一个骷髅——后悔都来不及。”
“愿意。”沈夜道。
一瞬间。
沈夜身上的某种无形力量顿时消失，一行微光小字随之跳出来：
“你失去了真理契约‘门之守护’！”
沈夜迅速回头，望着女武神道：
“跟我走吧，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女武神立刻道：“我们要怎么走？”
“其实有时候我也可以是术灵。”沈夜道。
“你？”女武神不禁问道。
“我早就得到了噩梦世界的认可，是那个世界有名有姓的存在，甚至在他们的历史上也有着传颂的名声。”
“——我是那个世界的一员！”
沈夜说道。
“那好吧，带上我。”女武神道。
这时大骷髅已经被干沉默了。
它感受着所谓的“守门人”的力量，眼眶里魂火闪烁不停，两股微微颤抖。
“沈夜……我可干不了这个啊！”
大骷髅发出一声哀嚎。
“你先干着，反正你万一死了还能复活，怕什么。”沈夜道。
“可我——”
“别说了，现在情况十分复杂，你先当着，实在不行，我们再转换过来。”
“……好吧。”
大骷髅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激活了真理契约，开口道：
“召唤——人族上古英雄佩奇。”
沈夜眼前顿时浮现出数行提示符：
“是否作为噩梦世界的术灵：佩奇，被召唤过去？”
“我是佩奇，巴克斯特佩奇。”沈夜道。
无穷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召唤成立了！
嘭——
虚空一闪，浮现出一条通道。
这是离开的通道！
沈夜一步跨上去，顿时感应到了虚空中那狂暴的力量。
三种超出想象的力量正在虚空中肆虐！
其中一股力量感应到他，稍稍收起了真理的压制之力。
另一股力量立刻停住，保持着观察之势。
第三股力量飞临于通道之上——
它在保护沈夜！
沈夜心头如明镜一般，一下子就分辨出，这些力量分别属于混沌之舟、白夜灵王与那位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在这极其难得的停战瞬间——
他再次朝前迈步。
下一秒。
沈夜直接出现在永夜皇宫里。
真的被召唤过来了！
刚一出现，虚空中顿时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恭喜。”
“你的作为得到了法界的承认。”
“无尽的历史之中，每当三位真理八阶之上的存在进行争斗，总会试图杀死四周一切觊觎者和不稳定的因素。”
“可是这一次，它们一致决定放你走。”
“这是史无前例的事。”
“以此事迹，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爆裂鼓手。”
“暗金词条，特殊类词条。”
沈夜顾不上细看，立刻抬手喝道：
“门！”
这里没有混沌之舟的压制，也没有三方大佬的战斗余波。
通天之门立刻就出现了！
沈夜一步跨进去，回到了死亡星球。

第462章 偷家！
白。
白光闪过。
沈夜站在息壤高中男生宿舍的窗前，望向外面的操场。
操场空无一人。
世界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是在探查一切之前——
沈夜微闭双目。
无数的记忆从脑海里苏醒，一桩一桩，一件一件。
往事如走马灯一般不停闪现。
但这并非沈夜的记忆。
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十五岁时候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然后是十四岁。
十三岁、十二、十一、十、九……
一直向前，直到出生。
记忆继续向前——
黑暗。
无尽的黑暗化为乌有。
一个声音在脑海之中徐徐响起：
“作为沈家的传人，你肯定已经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用前世的秘术解开记忆封印吧。”
记忆封印？
沈夜沉默数息。
——可是自己并没有想起什么“记忆封印”。
为什么？
沈夜怔了数息，渐渐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想起前世的一切——
是不可能的。
因为真正的沈夜已经死了。
死在医院里。
正因为他死了，自己才能穿越而来，借助这具身体复活，并且因为恶鬼雕像而觉醒门能力。
所以。
埋藏在“沈夜”记忆里深处的封印，自己没有。
……这就尴尬了。
沈夜轻轻敲着桌子，陷入沉思。
搞什么。
回来一趟，竟然还是两眼一抹黑。
还需要进一步搞清楚情况。
沈夜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停留在半空，把那个新词条的说明文字看完。
“爆裂鼓手。”
“暗金词条，特殊类词条。”
“描述：你的攻击有一定概率震慑敌人，让其陷入‘恍神’状态。”
“——极其稀有的强大战斗辅助类词条，无需装备，即可生效。”
“——三位高阶真理存在一起承认了你的价值。”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这个词条好！
它仿佛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日后想办法提升它吧。
沈夜正看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笃笃笃”声。
“谁？”
沈夜喊了一声。
“夜哥回来了！”外面响起欢呼。
门顿时打开。
郭云野站在门外，满脸喜悦地望向沈夜。
“云野，快进来。”
许久不见，沈夜也有些高兴。
“夜哥，你去哪里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啊。”郭云野急急忙忙地说。
“发生了什么？”沈夜问。
“好多人觉醒了前世记忆，他们都走了！”郭云野道。
“走了？去哪儿了？”沈夜不动声色地问。
“不清楚——但是玉京市被舍弃了。”郭云野说。
“舍弃是什么意思？”沈夜问。
“我们这种没有觉醒前世的职业者，都被扔在了这座城市，自生自灭。”
“那普通人呢？”
“普通人都被接走了，据说人口还是挺重要的，只有我们这种无法觉醒记忆的职业者，是被舍弃的对象。”
“为什么？”沈夜不禁问道。
“好像是因为我们不属于计划的一部分，也不被信任，无法参与到计划中去。”郭云野道。
“张小义人呢？”沈夜问。
“觉醒记忆，走了。”
“南宫思睿？”
“一样的，就连萧梦鱼也走了。”
郭云野神情有些惶恐。
沈夜打量着他，不禁问道：“你想他们？”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好不容易交到一些朋友……可是他们走的时候都好冷漠啊，就像完全忽略了我这个人一样。”
郭云野说着说着呜咽起来，眼眶泛红。
沈夜拍拍他肩膀，沉吟道：
“不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吗？”
“不行的，夜哥，城市外面有看守，他们实力高强，起码有法界十二重以上！”郭云野道。
沈夜伸手要召唤通天之门，却又很快停住。
就算能直接出去，可自己要去哪儿？
先把事情搞清楚！
他取出手机，拨打了父亲沈时安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打母亲赵小裳的电话。
还是没人接。
这倒是奇怪了。
沈夜又给其他人打，结果完全打不通。
他不死心，取出塔罗之牌。
可是牌上的可联络对象几乎都不见了。
——无论是南宫思睿，还是宋音尘，又或萧梦鱼、张小义，全部都不再使用塔罗之牌了！
“夜哥，你饿不饿，我先去给你搞点吃的。”
郭云野道。
“现在还有吃的吗？”沈夜应了一声。
“泡面自由。”
“好吧。”
郭云野就去了。
沈夜站在原地想了一阵，忽然轻声唤道：
“苏蓉。”
“你回来了？等等！为什么你不是守门人了！”苏蓉的声音立刻响起。
原来如此。
她没有察觉到守门人回来，所以忽略了自己的行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夜直接问道。
“我大意了。”苏蓉道。
“大意？”
“有一个外来的多层宇宙文明，沉睡在死亡星球上。”
“必须在多层宇宙达到第六纪元的时候，他们才会觉醒前世，从而记起自己的来历。”
“你是说——”沈夜接话道：“我们好不容易把多层宇宙推动到第六纪元，反倒唤醒了他们。”
苏蓉道：“他们醒来之后，已经占据了死亡星球，并且即将唤醒属于他们的多层宇宙，直接吞噬我们的多层宇宙！”
沈夜一阵沉默。
——我在外面打生打死，结果你们改了家里房产证上的名字？
苏蓉的语速突然加快：
“你父母一直在用血脉秘术找你，现在他们已经来了！”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沈夜问。
“不知道，要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态度。”苏蓉道。
虚空一闪。
沈父沈母同时出现在宿舍里。
两人一出现，立
刻上下打量沈夜。
“爸，妈，怎么了？”
沈夜问。
“孩子，你怎么没有解封记忆？”赵小裳急匆匆地问。
“不知道啊。”沈夜说。
“你四岁干过什么蠢事？”赵小裳又问。
“把沙子倒进锅里炒。”沈夜道。
赵小裳神情一喜，忽然又转为担忧之色，朝沈父看了一眼。
“五岁的时候，我为什么打你？”沈时安问。
“我亲人家女孩子，一口气亲了八个。”沈夜耸肩道。
父母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没能觉醒封印的记忆呢？”赵小裳不解。
“好几个家族都有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总有出岔子的时候。”沈时安道。
赵小裳一拍手，恍然道：“没错，那次在医院出事，也许影响了小夜的大脑和记忆！”
沈时安给赵小裳使了个眼色。
赵小裳立刻去门外守着了。
沈父这才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丹药，催促道：
“快！快吃了它！”
“这是什么？”沈夜问。
“吃了会产生一段记忆，我们带你去进行人口登记，蒙混过关。”沈父压低声音道。
“真的可以混过去吗？”沈夜问。
“并非所有人都完美觉醒了记忆，很多大家族都筛选过子弟，确认人没问题，就会去找找关系，打点一番，迎接子弟回归。”沈父道。
“……”沈夜。
果然任何时候，人类文明都是可以找关系，走后门的。
但是自己要那样做吗？
老师还在白夜魔笼战斗。
自己也九死一生，才脱离了混沌之舟。
结果过这个文明趁虚而入，抢夺了多层宇宙——
自己应该杀穿这个文明，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沈夜下意识地望向那一粒丹药。
微光浮现于虚空：
“引魂丹。”
“描述：以特殊的炼制法抽取灵魂记忆，融入丹药之中，让服用者可以获得一段指定的记忆。”
一抬头，又迎上了父亲那殷切的目光。
沈夜心头一软，不由叹了口气。
罢了。
就当是为了收集情报，保护家人。
他从父亲手中接过那粒引魂丹，一口吃了下去。
“快坐下，炼化需要几分钟。”
沈父道。
沈夜依言坐下，闭目炼化丹药。
须臾。
果然有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是“沈夜”的前世。
沈夜慢慢观察，然后睁开眼。
沈父忧心忡忡地问：“怎么样？有获得记忆吗？”
“有了。”沈夜道。
沈父一拍手，喜道：“好了，这下好了——孩子他妈，进来吧！”
赵小裳推门而入，直接扑到沈夜面前，仔细端详沈夜。
“儿子，记起前世了？”
“嗯，放心吧，妈。”
“好！太好了！我们赶紧回去，把你的登记事宜解决！”赵小裳大喜过望。
沈父念动咒语，令虚空产生波动。
传送即将开始！
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郭云野端着一碗泡面站在门口，望向沈夜：
“……夜哥，你也要走了？”
沈夜笑笑，上前接过泡面，拍着他肩膀说：“云野，你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你在这里好好修炼，不要懈怠，等我回来。”
郭云野茫然地点点头。
沈夜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继续道：
“变强比什么都重要，记住这一点。”
说完用手在郭云野眉心按了一下，这才退回去，站在自己父母身边。
传送启动了！
唰——
三人同时消失。
只剩下郭云野站在原地。
“唔……”
他痛苦地捂住头，蹲在地上，不住呻吟。
好一阵子。
头疼欲裂的感觉过去了。
“快速修炼手册？”
他低声念道。
……
另一边。
大陆西北部。
一座新兴的城市之中。
城市中心地带。
沈夜和母亲坐在雕梁画栋的大厅外，等待着正在里面办事的父亲。
“好不好办，如果太难……不行我就当黑户算了。”
沈夜道。
赵小裳嗔怪地看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别胡思乱想，我们早都打点好了。”
“是什么关系，这种事都能走通？”沈夜问。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你——上次你回来，惩治了你大伯他们一番，后来他们还要对你使坏，被你爸发现。”
“你爸便上告了。”
“你老师徐行客也知道这件事，亲自把他们的修为都废掉，扔进监狱里，后来他们竟然被其他犯人打死了。”
“老师出手干预了？”沈夜问，
“是啊，你老师真是不错——虽然他不是我们世界的人。”赵小裳感慨道。
沈夜点点头。
赵小裳继续道：
“现在这一脉就剩下我们。”
“宗族的传承与财宝都被我们一家继承。”
“所以我们现在就代表沈家。”
沈夜默默检视那段觉醒的记忆。
沈家……
很普通。
但也算是正统的文明传承。
“真找得到关系么？”沈夜问。
话音未落，只见沈父匆匆而来，压低声音道：
“小夜跟我来。”
沈夜就站起身，跟着父亲朝大厅走去。
——这种感觉很无语。
上一刻还在混沌之舟里见证一场旷世大战，为了活下去而绞尽脑汁。
这一刻却跟着父亲一起拉关系，走后门。
一个隐藏的觊觎者，寄生在多层宇宙上。
直到这个多层宇宙挣脱了死亡的桎梏，慢慢发展壮大，这才让自己手下的文明苏醒，然后——
鸠占鹊巢。
沈夜伸手按住腰间的刀。
沈父立刻就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回头叮嘱道：“千万别惹事，今天务必把身份办下来。”
“你要知道，那些黑户没有任何权利和地位，被杀了都没人管。”
沈夜笑笑，接话道：“放心好了，我从来都不喜欢惹事。”
沈父吁出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些。
沈夜却问：“爸，这次走关系花了多少钱？”
“算得上散尽家财吧。”沈父叹了口气。
“全部？”
沈夜诧异地问。
“失去记忆之后，想弄一个正常身份是很难的，要打点的人非常多，这还是看在我们沈家本就是门派清流，名声不错的份上。”沈父说道。
沈夜沉默半晌，手松开，顺便将刀也收进空间指环。
这样一来，他手无寸铁，看上去还真像是个乖乖的高中生。
——只是长得帅了一点而已。
沈父察觉到他气息上的变化，欣慰道：“长大了。”
“我这是心疼钱。”沈夜道。
“跟我来。”
沈父带着他一起，走到大厅右侧的一扇小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
门打开。
沈父拉着沈夜进入房间。
只见这里是一个小型的武道训练场馆。
已经有人迎上来，拿着本子念道：
“沈家的……沈夜，好，已经获得特别批准，允许重新登记觉醒事宜，这边请。”
沈夜被引着坐在一张椅子上。
对面则是三名职业者。
“老沈，不容易啊。”一名职业者笑着跟沈父打招呼。
“这就是沈公子？”另一人问。
沈父拱拱手道：“正是。”
几名职业者就流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沈夜攥了攥拳，又松开，脸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神情，好奇地东看看，西望望。
“开始吧。”居中的职业者道。
“好了，沈夜，你父亲说，你曾经遇到过危及生命的事件，差一点死掉，是这样吗？”一人问道。
“是的。”沈夜道。
“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让记忆出现偏差。”第二人道。
“同意。”第三人也道。
“那就调集档案，看看这件事是真是假。”
一旁的小吏连忙将几张纸放在桌面上。
“嗯……确实有记载，差点死掉，然后被送回家，警察局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几人把档案看完。
——这是实打实的“异常”事件，经得起任何考验。
真正的“沈夜”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死的。
几人便有些感慨。
“沉眠潜伏以来，多少世家的人转世投胎，遇到各种问题，然后失去记忆，不知去向，难以找回来。”
“是啊，但这些代价是值得的，我们终于还是赢得了这个世界。”
“没错。”
他们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沈夜身上。
“另外让我们看看你的法界实力……嗯？已经法界十四重了？”
“不到17岁，天才啊。”
“前途远大。”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举手表决。”
三人一起举起手。
“一致通过。”
一颗鲜红的章子“啪”的一声盖在沈夜的档案上。
居中那人将档案递给一旁的小吏，叮嘱道：“去办证件，加急。”
“是。”
小吏捧着档案，快速的去了。
沈夜有些无语。
沈父却已经朝着几人团团作揖：“多谢各位，真的是十分感谢，晚上都安排好了，还请一定赏光。”
几人都笑。
居中那人一挥手：“行了，我们秉公办事，也是为了整个文明贡献自己的力量，不必这么客气。”
“老沈，带着你家公子去后面领取证件吧。”
“好的，好的！”沈父朝沈夜示意。
沈夜立刻站起来，跟着父亲一起朝后面走去。
两人穿过大堂，一直走到头，打开一扇小门，进入其中。
里面是个休息室。
透过玻璃窗，沈夜看到外面的房间里，用镣铐锁了七八个人，头顶插满钢针。
几名官吏走来走去，随时查看着那些人的状况。
“这是？”
沈夜问。
“也是补身份的，不过要彻底搜寻记忆，大约十五日功夫才能全部检查完成。”沈时安淡然道。
“可我只说了几句话就办成了。”沈夜道。
“因为花钱了呀，”沈时安笑笑，又补充道，“这些人就算没问题，也会灵魂受损，以后能不能恢复，还是两说。”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是因为身份顺利的办成了？
沈夜叹息一声。
过了数息。
门推开。
一名官员放下沈夜的身份凭证，便退了出去。
沈夜拿起身份凭证一看。
——这分明是一张卡牌嘛！
卡牌正面画着他的肖像——就是那种蓝底的证件照，背面则记录着几行字：
“沈夜。”
“十七岁，法界十四重。”
“沈府。”
“尚未造册入世。”
这比塔罗之塔的卡牌简单多了。
“造册入世是什么意思？”
沈夜问。
“考核实力，就职参政。”沈父简洁地说。
他摸出自己的卡牌展示在沈夜眼前：
“沈时安。”
“四十九岁，法界七重。”
“沈府。”
“街道巡查，可指挥两人巡吏，可持兵器，可击杀作乱者，对指定街道的治安负责。”
沈夜正看着，身上的气势忽然一阵涌动。
替身一直在修炼，此刻终于升级了！
卡牌上的小字一闪，随之改变：
“十七岁，法界十五重。”
沈夜来回想了一阵，开口道：“爸，带我去造册入世。”
“你不继续修炼？一旦过早参与社会事务，会十分忙碌，我怕耽误你修炼。”沈父担忧地问。
耽误修炼？
沈夜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西天”。
三个月比一天的时间流速下，替身还在继续修行那本《快速修炼指南》。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再升一级。
一行行提示符也早已浮现在“小西天”里：
“达到法界十五重实力。”
“由于修炼了《快速修炼指南》，达到十五重的时候，将获得特殊加持。”
“现在你可以提升自己的职业‘山神’。”
“此外，你的即时战略基地汲取了极其珍贵的要素：‘进食’。”
“机器人工厂和真理大炮正在进一步调整、进化。”
沈夜看了一遍，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清晰明了。
“不会耽误我修炼的，爸，带我去吧。”
他笑着说道。
这个文明玩了一手漂亮的偷家。
其实也不需要血流成河。
我再把被偷走的家偷回来，就行了。
——连同你们整个文明一起。

第463章 退婚！
前方。
成片的白色建筑望之不尽，勾勒成整个世界的景象。
建筑是彻底密封的。
完全无法打开。
谁都不知道这些建筑里到底有什么。
一名穿着皮衣的男人，叼着烟，站在一座白色的墓碑上，朝悬崖下望去。
他很快抽完了一根烟，将烟头一弹，仍由那星星灭灭的火光朝远处落下。
啪。
打火机点燃了第二根烟。
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眯起眼，无比惬意的吐出烟圈。
“别抽了。”
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女子落在一旁，腰间挂着数十柄长短不一的剑器，抱着双臂，满脸都是不爽。
“打到一半你跑来抽烟，这算不算带头偷懒？烟瘾就这么大？”
她以责备的语气说道。
“剑姬，别怪我，我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男子说道。
“哦？那你把烟灭了啊。”剑姬冷笑道。
那根烟发出细微的声响，火光也明亮起来——
很显然，他猛力的吸了一口。
“我其实在想，为什么白夜灵王一开始出现了一次，后来就再也没现身。”
说起这个，剑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白夜魔笼……确实名不虚传，越往地下去，怪物就越强。”
“可是我们已经打了这么久，战胜了那么多怪物，结果白夜灵王还是没出现。”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男子点头道：“它再不出现，我们都快要彻底攻下这里了。”
“你是说——也许它躲了起来，正准备憋个大的？”剑姬问。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男子道。
“那我们还继续往下打吗？”剑姬问。
“我就在想这个问题。”男子说。
“想好了？”剑姬问。
“如果它真的藏在暗中，我们的伤亡可能会比较大，而且直接就是决战。”男子道。
剑姬沉默数息，忽然一笑，开口道：
“你决定吧，徐行客——战死也是一种归宿，我无所谓。”
徐行客歪着头想了想，将烟摁灭，慢慢地说：
“那就继续打吧，总归是要硬碰硬的。”
“我就不信这个世界被我们打穿了，它还不出现。”
“除非——”
“它根本不在乎这里。”
……
另一边。
死亡星球。
一座凉亭里。
沈夜正在琢磨一门刀术。
在他对面，立着一座充满沧桑气息的石碑。
很有意思——
这个文明喜欢把重要的东西镌刻在石碑上。
据说是因为这些石碑质地特殊，所雕刻的东西能保存亿年之久。
眼前这石碑上就雕刻着一门刀术。
说是刀术，但却只记载了一些用刀的知识。
——这是沈家家传的刀法知识。
沈夜虽然已经掌握了无数的刀法技巧，甚至能施展自带法相的“无间”刀法——
但石碑上的刀法知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像一名嗜赌如命的老赌徒，忽然有一天，发现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新赌法。
沈夜如饥食渴地汲取着全新的刀法知识，并加以练习。
数小时过去。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对刀法的认知加深了。”
“你施展‘无间’刀法的威力变得更强了。”
“你与夜雨刀的共鸣度提高一个层次。”
沈夜微微有些讶异。
——没想到竟然弥补了自己在刀法认知上的一些不足！
这个文明有点东西啊。
如果能把它吞噬……
“夜儿！”
母亲赵小裳的声音传来。
沈夜定了定神，收回思绪，笑问道：
“妈，你怎么来了？”
赵小裳急急忙忙招手：“快来，萧梦鱼上门找你。”
“她？”沈夜一怔，旋即大喜过望。
“她还记得我？”
“是啊，觉醒记忆之后，她家可是真正的顶尖大世家，可能她还记挂着你——你爸爸在陪客，你赶紧去。”
“好！”
沈夜走进客厅，一眼便看到了萧梦鱼。
此刻的少女依然明媚动人，见沈夜出现，先是与他对视一眼，旋即略一点头，垂下双眸，神情淡漠而礼貌。
——现在的她不太像一名剑客，反倒像是一名大家闺秀。
大堂里站着不少人。
“沈夜，来。”
沈父笑着喊他。
沈夜便过去，跟着父亲认了一圈的人。
这家的伯伯。
那家的叔叔。
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大世家之主。
“怎么回事。”
沈夜抽空传音问道。
“不太清楚，他们突然上门拜访，我们也不好拒绝。”父亲回应道。
沈时安带着他认了一圈人，这才回到厅中间，朝那位坐在客座上的中年人打招呼。
“来见过这位洛长老，还有这位——萧梦鱼，她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们要好好相处。”沈父道。
“不必了，其实我来是为了一件事。”萧梦鱼说。
众人都是神情一动。
沈父也紧张起来。
——终于要说正事了！
“什么事？”沈夜问。
萧梦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声道：
“记忆觉醒之前，你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四周响起一阵阵议论声。
沈夜呆住。
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完全没印象啊！
萧梦鱼面色冰冷，却暗中传音道：“配合我演一下。”
她……
要演？
沈夜一肚子疑虑，但面上还是配合道：
“是的，我记得当时我的求婚，你答应了的。”
“按照我们整个文明的归属判定，当时你们的记忆没觉醒，因此你们所做的决定，既不会被认可，也不会被追究。”洛家长老插话道。
沈夜听出点意思，望向萧梦鱼：
“所以你的意思是？”
萧梦鱼开口道：“记忆觉醒之后，你我的身份差距犹如鸿沟，你我的实力也如同天渊之别，所以我的意思很明显。”
“——我要退婚。”
嗡——
四周的议论声骤然变大。
人们都下意识地望向沈夜。
沈父站起来就要说话，却被沈夜按住。
“配合我，最好表现的愤怒一点。”
萧梦鱼再次传音。
沈夜这时就觉出蹊跷来。
她难道是有是苦衷？
那么配合她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我们明明约好一起学习，等成年了就结婚，为什么你要反悔啊！”
沈夜怒声说道。
“我以为自己说的很明显了——你配不上我。”萧梦鱼幽幽说道。
“我配不上你？”沈夜冷笑起来。
萧梦鱼躲避着他的视线，低头垂目，轻声道：
“我也知道这件事有些对不住你。”
“所以——”
她上前几步，将一枚储物指环放在沈夜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给你的补偿，希望你日后有所成就。”
“你我的婚约就此作罢。”
萧梦鱼说道。
“你想用这种补偿来侮辱我？”沈夜冷哼道。
“啧，”萧梦鱼传音道，“这句可不对。”
“听说你记忆出了问题，我是怕你落后于人，这才赶来做这件事。”
沈夜听出某种幽怨的情绪，心头更是讶异，不由抓起那储物指环，精神力朝里一探。
指环里有一座大山一般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行大字：
“上穷碧落下黄泉。”
沈夜一怔。
穷碧……
她骂我是穷逼？
不对，上穷碧……
好像也不对……
到底什么意思？
萧梦鱼的传音再次响起：
“这是我们家最强的一门刀法，在文明中是一等一的水准，因为我要退婚，才勉强允许拿出来作为赔偿。”
“等等——你搞这一出，就是为了送刀法给我？”沈夜传音道。
“我知道你回来了，立刻就决定这么做。”萧梦鱼传音。
沈夜叹口气，传音道：
“其实不必啊，我的实力——”
萧梦鱼打断他道：“用死亡星球的刀法和传承，在我们这个文明中击败各方势力，是不会被认可，甚至会被仇视的。”
“你要想站得高，被人承认，必须用我们这个文明的传承，才混得开。”
“这种高级的传承一般是各大世家的禁脔，轻易不会外传。”
“只有退婚这种世家之间的礼仪，允许把某种东西作为补偿，赠给吃亏的一方。”
“世家只认世家。”
“但即便如此，也只允许你一人修习，若传出去，你会死。”
她一边传音，一边低着头，躲到了那位洛姓长老背后。
洛姓长老叹了口气，站起来道：
“这次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好好的补偿了沈公子，还望沈家……能顾及世家之间的脸面。”
沈父一怒，正要说话，又被沈夜按住。
“没事，她是来帮我的。”
沈夜传音道。
沈父诧异地扫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指环，心头顿时有些想法。
但自己已经怒了啊。
沈父只好一怒之下，又坐下去，冷哼一声表达不满。
围观的众世家倒是有些遗憾。
你这一怒之下，倒是怒了一下，又不出手，有什么意义？
这时沈夜站出来，朗声道：
“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少年——”
他看见萧梦鱼躲在洛长老背后，一双漂亮的眼眸翻了翻，极其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沈夜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难道演的太过？
洛长老拱手道：“正是如此，今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欠！”
“梦鱼，我们走。”
他带着萧梦鱼朝大厅外走去。
萧梦鱼回头看了沈夜一眼，传音道：
“一定要好好练那门刀法。”
“我们的事……”
“将来再说也不迟。”
话音落下。
她的脚步似乎变得有些匆忙，跟在那长老身旁，很快就离开了。
其他人见没有戏看，也纷纷告辞。
只剩下沈家父子二人。
“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真的曾经私定终身？”
沈时安一脸懵逼的问。
“我们关系很好，她是担心我失忆后跟不上大家的修行速度，来送东西的。”沈夜传音道。
沈时安顿时就不怒了。
看着沈夜手中那枚指环，他不由问道：
“这里面是退婚的赔礼？”
“对，一门功法，标题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沈夜道。
沈时安浑身一震，不由脱口而出：
“刀法长恨！”
沈夜搜寻自己的记忆——
吃了那枚引魂丹之后，自己对这个世界一些大致的事情，都知道了一些。
这当然比不过那些觉醒记忆的人，但至少让他有了身份。
“不行，我的记忆里没这门刀法。”沈夜摇头。
“儿子啊，你可走大运了，这乃是洛家撑脸面的几种功法之一，他们能为萧梦鱼拿出这门退婚的赔礼，也算是下了血本。”沈时安道。
“我们家没有这种刀法？”沈夜问。
“没有——我们可比不了他们，我们家只有一门顶尖的身法，晚点传给你。”沈时安说。
“那父亲学这门刀法吗？”
“开玩笑，你那石碑上一定有禁制，只允许你一个人学，再说我也不是用刀的。”
“好吧，那我自己学。”
“嗯，既然人家姑娘这么为你着想，我倒也不觉得这退婚算什么事了，但你以后可要好好跟人家相处。”沈父意味深长地说。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是人家小姑娘送秋波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自家顶尖的功法竟然用这样的方式送出来。
老夫跟不上时代了。
沈父摇摇头，起身略一收拾，准备去上班。
沈母
也挎着一个包，匆匆走来，跟着沈父一起出门。
她也已经弄清楚情况，在沈夜脑门上弹了一下，开口道：
“你上午好好练刀法，中午我回来做饭。”
“——早恋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嘭。
门关上。
家里剩下沈夜一人。
沈夜揉了揉刚才被弹的眉心，神情有些不爽。
这爹妈，一看自家孩子没吃亏，还大赚了一门顶尖刀法，立刻就不管了。
也不安慰一声。
沈夜索性离开了大厅，沿着长廊一路穿过凉亭，到了后花园。
——说实在的，这文明有一点好。
房子造的又大又舒适，还带大院子大花园。
沈夜就站在花园里，默默感应储物指环里的那座石碑。
随着他精神力附着在石碑上，顿时有一股信息流冲入脑海，化为一幅幅练习刀法的画面。
沈夜抽出夜雨刀，跟着那画面，慢慢地练习着新的刀法。
两行微光小字迅速跳出来：
“你的全属性达到430点。”
“彻底领悟这门刀法需要900点悟性。”
啧。
好久没用到自由属性点了。
沈夜心念一动。
微光顿时变幻：
“你将430点自由属性投入悟性。”
“当前悟性值达到860点。”
“你尚需一段时日的琢磨和练习，慢慢领悟刀法，才可以让所需的900点悟性降低至可以完全领悟的程度。”
还不够！
沈夜微闭双目，缓缓激活身上的血脉。
微光小字继续跳出来：
“当前激活了帝王种血脉。”
“全属性+200点。”
“恭喜，你已经可以完整的领悟刀法：长恨。”
帝王种——
这个时候，接收了引魂丹的记忆，沈夜终于知道帝王种是怎么回事了。
多层宇宙是适合人类生存的终极造物。
原本并不会存在各种宇宙怪物。
也是这个隐藏起来的文明——
它们一路躲避各种追杀，从其他终极造物里引来了数不清的怪物。
其中就有宇宙议会的各种怪物。
当这个文明利用秘法，抹去痕迹，陷入沉睡之际，那些怪物也就断绝了回归自身所属终极造物的路。
它们留在了这个宇宙！
沈夜敲了敲脑壳，让思绪收回来，开始认真领悟刀法。
这一刻，悟性高达1060点！
如此离谱的悟性，让大脑变得无比清醒和冷静，思维速度加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石碑上的刀法内容，沈夜几乎是看一眼，就能彻底明白它的全部技巧和施展方式。
即便如此，他也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才将这门刀法彻底领悟。
“确实不错啊，这刀法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沈夜低声自言自语。
一行微光小字将整个过程做了注解。
“你开始彻底领悟当前刀法：”
“长恨。”
“战斗成长类刀法，传承刀法，无尽刀法。”
沈夜沉吟数息。
这刀法既然能不断成长，甚至朝真理层级迈进，那么确实适合作为自己的主战刀法。
但是。
萧梦鱼背后的洛家，恐怕也有人修行这门刀法。
万一跟他们斗起来——
总不能因为这门刀法，就被人看穿。
也罢。
那就以这门刀法为本，让它变得更强吧。
沈夜抽出夜雨刀，单手平举，默默运起另一门刀诀。
霎时间。
他背后浮现出无间地狱的法相。
——刀法无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吸血老大爷’，开始吸取‘无间’刀法的全部要素。”
“你将此刀法的要素全部注入了新的刀法‘长恨’。”
“本次汲取获得了超进化效果。”
“长恨刀法即将进阶洪荒等级。”
“由于此门刀法过于宏大繁复，需要至少三个小时的演化过程。”
可以了！
沈夜欣然收回了刀。
这可是以长恨刀法为蓝本，融入新要素，开创出的新“长恨”。
别人一看之下，只会认出这是长恨刀法，却不知道它所蕴含的变化要比长恨更强，更诡谲！
——只是还要勤加练习才行。
沈夜正要施展刀法，进一步熟悉，忽然又停住。
想起来了。
自己还有好多要紧的事要做。
比如现在法界十五重了，因为修炼《快速修炼指南》，自己可以获得一次特殊加持。
也就是提升职业“山神”。
还比如即时战略基地也要去看看进化情况。
沈夜正犹豫要先做哪一件事，却猛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后退几步，然后抬头望去。
——围墙上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
两名穿着战斗服的男子翻过围墙，落在沈夜面前。
“两位兄台，何事不走正门，却要翻墙？”
沈夜问道。
两人盯着他。
“法界十五重？”一人道。
“对，杀了立刻分头走。”另一人说。
他们一起抽出了身侧长剑。
“别人问话，你们却自顾自交谈，这很没有礼貌，明白吗？”沈夜又道。
那两人一起冲出几步，刚落在沈夜面前，却突然僵住不动。
他们的剑明明就在手里——
但无法捅出去。
“爆裂鼓手生效！”
“由于你有多种真理阶的词条与术，而敌人并无任何真理阶力量，本次压制直接让敌人陷入超长僵直状态！”
沈夜笑了笑，看着无法动弹的两人说：
“两位高义，知道我家最近为了我，已经花了不少钱，所以送剑来了，对吧？”
两人无法回应，只是举着剑不动。
乍一看，还真像是主动投剑。
沈夜叹口气，喃喃道：
“我泪点低，你们别让我感动啊，混蛋。”
他把两人的剑收了，然后开始搜身。

第464章 真是好人呐！
午饭是一大锅炒面。
赵小裳一下班就赶回来做饭，等沈父回来的时候，炒面刚好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辛苦你了，按说我们沈氏也是世家中的清流，有名望，应该请两个仆人的。”
沈时安内疚地说。
“还不是为了救这臭小子，没事，再熬一段时间，赚点钱再说。”赵小裳满不在乎地说。
她的职业是愈疗，水准相当不错。
沈夜听着两人对话，渐渐露出回忆之色。
这世界非常乱。
各种怪物层出不穷。
据说是当初这一方多层宇宙逃命之际，被多个终极造物围攻，最终逃出生天，但也有各个终极造物的追兵留在了宇宙里，所以落得如此局面。
帝王种就是这样的存在。
在这样的世界里，普通人只有托庇于世家，才有希望安稳地过一生。
沈家虽然贫寒，可也是有传承的世家。
有资格招收仆人。
并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这个世界的货币跟其他世界都不一样。
流通的货币是一种玉，分别是星玉、月玉和金玉。
沈夜还真拿不出来。
其他世界的装备资源也不在这里流通。
兴许那些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兑换这个世界的货币。
但沈夜这时候初来乍到，还找不到门路。
所以救了沈夜之后，沈家目前确实处于穷困潦倒的地步。
“咚。”
一声响。
沈父沈母同时望过来。
只见沈夜将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口道：
“这些东西应该可以换点钱了吧。”
“是什么？”沈父问。
“——我在后花园练刀的时候，外面有人扔进来一包这个东西，等我跳上围墙去看，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沈夜一脸跟自己无关的表情，说完就低头吃起面来。
沈父迟疑了下，起身走过来，将那包东西打开。
两柄剑。
两副护手。
两套内甲。
两件黑色劲装。
两双鞋。
就没有了。
“这剑不错，护甲也还行……可为什么都是两套？”
沈父审视着眼前的东西，不由说道。
“兴许是因为我们父子二人都是战斗职业，所以人家贴心地准备了这些。”沈夜以猜测的口吻说。
“还有张字条。”沈母道。
她拿起那张字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念道：
“敬献沈家人——路人自愿赠予。”
房间里安静了一息。
沈夜用筷子蘸了点辣椒酱，放在嘴里，然后迅速吃上几口炒面。
——大人们思考问题，他从来不打岔。
“也许真是什么好心人也说不定。”
沈母嘀咕道。
她本不愿意相信，可家里实在快揭不开锅了。
沈父则拿起长剑细细一看，又翻来覆去地看了那些甲具衣服，开口道：
“这些东西品质不错，都是崭新的东西，几乎没有用过。”
“崭新的吗？”
“对。”
“那说不定真是送给我们用的。”沈母以释然的语气说。
“——可为什么如此瞧得起我沈家？”沈父皱眉。
“哼，你巡查的时候那么认真，也许人家只是想感谢一下呢。”沈母打他一下。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父有些犹疑，甚至还专门去后花园看了一遍。
可是后花园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那些花儿与茂密的树丛一片欣欣向荣，树上的鸟窝里，几只幼鸟正在休憩。
——没有任何损伤。
一切正常。
整件事越来越可信。
沈父只好回到房间，跟母子两把午饭吃了。
休息了一阵。
就快到上班时间了。
沈父和沈母一起离开。
——他们带上了那一包东西。
门关上之后——
只有沈夜还留在家里。
像他这种刚获得身份证明的人，要在家里“静默”三天。
三天都没有异常发生，才可以出门。
沈夜将锅碗瓢盆都洗了，放入橱柜，然后又洗了个脸，这才回到后花园，继续练习融合后全新版本的长恨刀法。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小时后。
墙头上。
三道身影悄然出现。
“是他？”
居中的身影问。
“是的。”他身侧两人点头。
“法界十五重……竟然能把你们两人定住，这可不简单。”
那人身形一纵，落在花园里。
“阁下是？”沈夜问。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那人慢悠悠地说，“只用知道你快死了，便已足够。”
“哦。”沈夜道。
那人突然从原地消失。
站在围墙上的两人也随之消失。
下一瞬！
三道身影猛然出现在沈夜的身周，将他紧紧围绕在中间。
三人同时抽出了兵器，高高举起——
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爆裂鼓手与战舞歌姬形成了联动！”
“两个词条相性超高，联合形成了真理压制，令敌人陷入超长僵直状态。”
“——尽管对方有所准备，也无法应对双词条的联合压制！”
小字一闪而逝。
三个人同时举着长剑，面朝沈夜，一动不动。
沈夜摸出一方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叹口气道：
“两位高义，不仅自己送东西，还发展了一名下线，一起来送东西。”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把三人的剑都收了。
——兵器能卖大价钱！
“请等一下，这次的剑您可以随意拿走，但衣服能不能给我们留下。”
一名男子突然说道。
“哈？你不是来扶贫的？”沈夜意外地看着他，手中长剑一挥，从对方的脖颈前一寸处滑过。
只差一寸。
那男子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说什么，咬牙闭目，仿佛已经认命。
至于他身上的衣服和甲具——
沈夜全部扒了下来。
能赚一分钱，就赚一分钱啊！
给男人脱衣服毫无压力，毕竟这都是钱。
很快。
与上次一样，三人被扒了个精光。
为了防止被怀疑，沈夜特别使用了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力量上，以投掷铅球的标准动作，分三个方向把三人投掷出去。
“我沈某人的青春因为你们而精彩！”
“沈家如果能再次振兴，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们——”
“请向着夕阳的方向飞吧！”
三句话，分别送三位赤身的伟岸男性冲破云端，不知去向。
——不过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沈夜收好所有东西，继续修炼刀法。
不知不觉，数个小时过去。
他有些疲惫，索性站在原地休息，一边喝水，一边顺便完成了当前的职业进阶。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的《快速修炼指南》修炼至法界十五重，可完成一次职业晋级。”
“当前选择晋级方向有二：”
“1、‘山海神’，前多层宇宙；”
“2、浑影刀客，当前多层宇宙。”
“请选择。”
“你选择了当前多层宇宙的上层职业：”
“浑影刀客。”
“职业技：分光捉影。”
“描述：”
“分光：你出刀的时候，一切动静、光影、气息与力量波动全部收敛，无法被察觉；”
“捉影：命中敌人的影子，敌人将受到真实伤害。”
沈夜摇摇头，最终还是释然了。
“山神”的三个职业技能多么惊艳，甚至能让人复活在某个时刻。
进阶为“山海神”之后，想必会变得更厉害。
但如今自己要探索当前这个多层宇宙。
毕竟它能逃过无数追杀，藏在另一个多层宇宙里，直到那个宇宙发展至第六纪元。
不可小觑！
想要击败它，吞噬它，还是得在它的文明里下手。
至少要搞清楚它的本事！
所以不得不选择“浑影刀客”这个职业。
但是也还行——
至少自己能沉下心，好好提升一下刀术，把基础属性、法界实力朝上提升。
——总不能一直靠词条。
如果踏踏实实的提升力量，最后达到真理阶段，那么自己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就可以压制住敌人。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练吧。
提升实力吧。
别的什么也不想，反正白夜灵王和混沌之舟的战斗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
结束了，白夜灵王也不一定赢。
还不如抓紧提升自己的实力！
沈夜抽出刀，继续练习长恨刀法。
不一会儿。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长恨刀法持续演化进阶中；”
“你的即时战略基地持续进化中；”
“你的替身正在继续修习《快速修炼指南》；”
沈夜忘我地修炼刀法，一直到天黑时分。
父母都已回家。
他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在饭桌前坐下。
沈母在厨房忙碌。
不一会儿。
沈母端上来青椒肉丝、西红柿鸡蛋、红烧排骨、糖醋鱼四道菜。
“中午还是炒面，晚上怎么这么丰盛？”
沈夜吃惊道。
“还不是那好心人送的那两套装备，拿去卖了不少钱——今天将就吃，明天我去买一些灵药给你和你爸熬汤。”沈母说道。
她把菜摆好，又顺手摸出一枚徽记，“啪”的一声贴在墙壁上。
徽记散发出无形的波动。
整个沈府处于波动的笼罩范围内。
沈夜看了一眼，脑海里忽然记起一件事。
这文明的夜间是十分危险的。
各种怪物都会出来活动。
徽记蕴含了强大的力量波动，一旦遇到怪物袭击，立刻就会召集强者前来守护。
这徽记并不便宜。
只有世家才有资格购买这样的徽记，以保证自身府邸的平安。
如此算来。
就算父母把那两套装备卖掉了，钱也花去了至少一大半。
这时沈父刚洗了手，在桌前坐下。
一个黑色的包裹被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沈父诧异地问。
“……下午我在后花园练刀，有人扔了这个包裹进来。”沈夜埋头吃饭。
沈父打开包裹。
里面是三柄剑。
三副护手。
三套内甲。
三件黑色劲装。
三双鞋。
其中一整套装备明显比另外两套更好。
这些东西上方，还摆着一张纸条，字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自愿赠予。”
又是自愿赠予？
沈父怀疑地看了沈夜一眼，伸手道：“你的身份凭证拿出来。”
沈夜将身份凭证取出来，放在桌上。
沈父一看，迟疑道：
“你真没出门？”
“真的——我要是出去了，凭证立刻就会变化，不是吗？”沈夜道。
“……可是怎么会有人接二连三地来送东西呢？”
沈父有些想不通。
他拿起一柄剑，仔细看了看。
这柄剑起码也是“卓越”等级的兵器。
竟然就这么送给沈家了？
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沈夜又根本没出门。
他尚处于“静默”阶段，一旦脱离凭证出门，又或带着凭证出门，凭证上都会有记录。
再去看后花园。
——花园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个季节，甚至连树叶都没掉几片。
沈父跳上围墙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里面根本没人。
沈父实在想不到有哪一位故人，能做这样雪中送炭的好事。
他只好回到饭桌前，跟母子两一起吃饭。
“下次再有人扔东西进来，你立刻用身份凭证联系我，我赶回来看个究竟。”
沈父叮嘱道。
“好啊。”沈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继续扒饭。
沈母看着那堆装备，不由喃喃道：“这世界上就是有好人，你干嘛那么多事。”
“不行，必须弄清楚，日后我们也要还人情的。”沈父坚持道。
一顿饭吃完。
沈夜帮母亲洗了碗，便拿着长刀，去后花园继续修炼。
沈父也跟了过来。
“那门刀法难吗？”
他问。
“不算难，但还是要多磨练磨练。”沈夜说。
“这是肯定的，任何招式都是越练越熟。”沈父道。
沈夜站在那里练刀。
沈父就坐在一旁的靠椅上，端着杯茶，点燃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
“你觉得晚上还会有人来？”
沈夜挥刀，头也不回地问。
“也许吧，总之，我要看看。”沈父说。
沈夜索性不管他，只顾练自己的。
但是有些准备，也得提前做。
夜色下。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发动了‘吸血老大爷’，将真理三阶词条‘日轮之主’的要素全部汲取，转而融入词条‘爆裂鼓手’之中。”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
“等待数秒，即将获取新词条的说明。”
——这便是沈夜的准备。
“日轮之主”是杀追逐自己的敌人，让其每秒失去生命力。
可是现在自己有要守护的人。
逃并不是主要的对敌策略。
甚至自己要挺身而出，保护家人。
再加上自己需要进一步提升“爆裂鼓手”的压制力，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融了它。
——爆裂鼓手才是真正的战斗词条！
之前因为敌人的差距太大，甚至直接被真理压制成“僵直”状态。
数息后。
“你的词条已进阶。”
“爆裂鼓手。”
“战斗词条、特殊类词条、真理四重。”
“描述：你的攻击有50%的概率震慑敌人，让其陷入‘恍惚’状态。”
“——极其稀有的强大战斗辅助类词条，无需装备，即可生效。”
“——三位高阶真理存在一起承认了你的价值。”
“你可以保留此评价词条，在未来将其升级；也可以吞噬此评价词条，从而获得基础属性点。”
夜色深了。
沈父看看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休息吧。”他说道。
“我再练一刻钟——爸你先进屋去休息。”沈夜头也不回地说。
长刀在他手中舞动，朝虚空抛射出一道道弧形的刀芒。
沈时安见儿子练得投入，倒也不好再说什么，索性先回房间去了。
毕竟已经这么晚了。
总不会有人深更半夜做慈善吧。
终于。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站在后花园里，继续磨练刀法。
风。
肃杀。
夜霜厚。
沈夜有所感应，忽然朝围墙上望去。
不知何时，围墙上站了一排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望着他。
沈夜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他后退两步，微闭双眼，喃喃道：
“赶上了？”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虚空之中：
“恭喜！”
“加入‘进食’要素后，你的基地已集合了‘失序’、‘进食’、‘自然演化’三大终极造物要素。”
“当前即时战略基地升级成功。”
“人口上限解锁，扩展为20个单位；”
“你的挖矿兵工厂每生产一具挖矿机器人，你的全属性就提升1%；”
“你的真理大炮轰杀敌人的同时，将吞噬敌人的一切，转化为最纯粹的力量，用来建设你的新建筑；”
“任务：施展真理瞳术三十次，吞噬三十个目标的力量，便可解锁新建筑。”
所有小字一闪而没。
沈夜依然闭着眼，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同时命令那些挖矿机器人去挖矿。
“不知来者何人？”他问。
围墙上。
为首的一人开口道：
“你折辱了我手下的几名杀手。”
“自卫而已，不过我很好奇——我这样一个少年，为什么会被你们选为击杀目标。”沈夜道。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上，给我杀了他。”为首那人道。
一瞬。
所有黑衣人抽出兵器，准备从围墙上跳起身，扑向沈夜。
沈夜猛然睁开眼。
夜色下。
他的双眸散发出无尽的玄奥符文，在一瞬间闪现了千百万次。
瞳术真理的毁灭与吞噬！
这双蕴含着真理的双眸缓缓移动视线，从围墙左边横扫至右边。
一瞬。
只听“锵”的一声响。
沈时安出现在后花园里，手中握着一柄重剑，做出即将攻击的姿态。
他护在了沈夜面前。
但是他反应再快，哪有沈夜的眼瞳快？
一眼之下——
已经没有敌人了。
一大片衣服、甲具、兵器从围墙上飞扑而来，落在两人面前。
沈夜双眸中的真理光辉飞速消潜，恢复了正常。
——那些连真理都没够着的敌人，全部被击杀，然后吞噬干净。
“爸，这次你可亲眼看到了，就是有人扔东西进来。”
沈夜笑嘻嘻地说。
沈父身形一纵，冲上围墙朝外望去。
外面没人。
里面也没人。
到处都是安静的。
只有那一堆装备落下去，散落满地。
沈父手持长柄战斧，怔怔地站在围墙上，神情有些茫然。
围墙内。
沈夜已经开始收集整理那些兵器甲具，口中欣喜地说道：
“知道我们家穷，就专门来送东西。”
“——真是好人呐！”

第465章 寄生女皇！
白夜魔笼。
纯粹由白色石碑构成的丛林里。
营火熊熊。
剑姬正在烤肉。
徐行客坐在她对面，也不抽烟，以手托腮，满面沉思。
“觉得不对劲？”
剑姬问。
“打到现在，我们还没触碰到这个终极造物的意志，也没有看到它所驱使的各种白夜恐怖。”徐行客道。
“是啊，传说中的白夜魔笼，乃是有着数不胜数的手段，能驱使各种神魔——我还以为自己要战死在这里呢。”剑姬说。
“结果只有一些马马虎虎的对手，连白夜灵王都没出现。”徐行客以遗憾的语气说。
忽然。
天空中一道残影落下来。
却是一名人身鹰头的怪物，急匆匆地开口道：
“找到白夜灵王的老巢了！”
徐行客和剑姬一同起身，齐声问道：“在什么地方？”
“跟我来！”
“等一下——所有人，全体出发！”
徐行客放出数十张卡牌，任凭它们化作活人，然后一起冲天而去。
强者们越过千里之遥，落在一座雄伟的白色宫殿前。
宫殿。
空无一人。
也没有任何动静。
宫殿前的广场上，却有一座坟墓。
“太寂静了……不过这坟墓是怎么回事？”
剑姬道。
“难道是白夜灵王的恶趣味，把仇敌埋葬于此，让所有人践踏？”鹰头人说。
徐行客一挥手：
“搜寻！”
强者们立刻按照各自的战斗小组，分了几个方向，潜入白色宫殿之中。
徐行客则站在广场上，静静等待着。
半小时后。
人们重新回到广场上。
“搜过了，宫殿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术法，简直就是一个死地。”鹰头人道。
徐行客紧皱眉头。
这不对。
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白夜灵王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座坟墓上。
“剑姬，切开坟墓。”
“好。”
剑影如狂风一般，将整个地面吹飞，显露出下方的棺椁。
徐行客跳下去，一脚踢开棺盖。
只见棺木里躺着一具通体散发着苍白光芒的巨大骸骨。
骸骨的身形是扭曲着的，四肢摆出挣扎的动作。
——看上去，它死的时候极其痛苦。
在它的头顶，犹有微光聚拢，凝成一顶光之王冠。
人群惊呼出声。
“快看，是光之王冠！”
剑姬失声道。
“我看见了。”徐行客沉声道。
光之王冠——
传说中，白夜魔笼的主人，白夜灵王的头上有一顶光芒凝聚而成的王冠。
难道这尸骸是白夜灵王？
“掘墓人，看一下。”
徐行客道。
一名浑身皮肤发灰的长发男子跳下来，抓起一根骨头，仔细看了看。
“死了很久很久了——至少亿年的时光。”
掘墓人说道。
一阵长长的、诡异的寂静。
白夜灵王死了。
——这一处白夜魔笼的主人，已经死了亿年之久。
那么。
是谁在假冒白夜灵王？
轰隆隆隆——
地面朝两边裂开。
一条长长的密道出现在棺椁后面。
它就像一张狰狞的大口，想要吞噬一切企图探知秘密的人。
“有趣……连白夜灵王都死了……”
“到底是谁？”
徐行客说完，迈步就要朝密道里走去。
但他又停下了脚步。
一本书出现在他面前，自动翻开。
徐行客略一犹豫，将一张卡牌抽出来，放置在虚空中。
“你在做什么？”
剑姬问。
徐行客道：“这密道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在进去之前，把我已经用不上的一张卡传递回去。”
“希望他们那边顺利。”
他的手指在卡牌上轻轻一点。
卡牌顿时消失。
……
死亡星球。
夜深了。
沈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
诚然，自己才刚来到这个文明，还有许多要探索的情报。
而且很多事情，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这都需要时间。
等三天的“静默”结束，自己就可以随意行动。
可是——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些人。
为什么要杀自己？
他们既然觉得法界十五重那么好杀，为什么失手之后，不派更厉害的人来？
一共来了三次，一个真理级别的人都没有。
但每次都觉得一定可以杀了自己。
——这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盲目自信。
干杀手这一行，难道可以连续失误三次？
可是自己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啧。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舒服。
——连觉都不敢睡。
黑暗中。
沈夜忽然睁大眼睛，又迅速放松下来。
不知哪里飞来了一只苍蝇，在房间里发出“嗡嗡”的声响。
再想想，究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会不会……
问题出在静默三天上？
三天内，不允许离开家。
兴许这种刺杀，是早已安排好的考验？
按理说，失去记忆的人非常多，获得身份后，都要静默三天。
这中间如果真有什么安排，是瞒不住的。
父亲也会提前告诉自己。
可是父亲却茫然不知。
沈夜百无聊赖地看着房间里的两只苍蝇飞来飞去。
过了数息。
两只变成三只。
四只。
五只。
沈夜身形一纵，轻轻贴在天花板上，朝外面望了一眼。
花园的围墙上，站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苍蝇。
——无数苍蝇聚拢在一起，构成一个人形存在。
“它”静静地站在墙上。
仿佛在等待什么。
一息。
两息。
三息。
苍蝇散去。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出现了。
他睁开眼，用早已扩散的瞳孔环视着沈府，最终目光落在沈夜的房间。
沈夜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升起。
真邪门。
看来……
之前的那些刺杀者是一定会出现的。
直到此刻。
围墙上那人跳下去，踩在后花园的松软泥土上，略缓了缓，便朝沈夜这边走来。
他来了！
沈夜屏息想了一瞬，忽然低声喝道：
“命运占卜。”
手掌上顿时浮现出两道散发着黑色光芒的曲线。
黑色。
代表死亡与不祥。
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充斥着浓烈的不祥！
不过这两条路也有区别。
第一条路的黑色集中在前半部分，后半段则是灰白色。
第二条路的黑色汇聚于曲线的后半部分，前半段反而是暗紫色的。
这时候。
那个怪人已经穿过了花园，朝沈夜房间走来。
此刻再不动真格，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夜下了决心，低喝道：
“法相降临，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
他从天花板落下去，轻轻拧开房门。
一瞬。
世界化为两个。
第一个世界里，沈夜走出房门，淡淡地看了怪人一眼。
瞳术真理的毁灭与吞噬！
怪人无声无息消失。
——它被沈夜的即时战略基地吸收了！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吞噬了不该吞噬的东西。”
“该力量乃是堕落腐化的力量源泉，你的灵魂将开始异变。”
“如果你撑不住，就会死在这里。”
“但若你活了下来，便会被默认为‘无害’，不再引起任何注意。”
沈夜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心脏缓缓停止了跳动。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死了。”
第二个世界。
沈夜走出房门，却没有用真理之术。
“你是谁？”
他一边问，一边抽出了夜雨刀。
“杀你的人。”怪人以僵硬的语气说道。
“杀我？你找死。”沈夜冲上去。
他并没有用其他招式，而是斩出了一记基本刀法。
——这是沈家石碑上的刀法。
当！
一声脆响。
怪物持长棍挡住沈夜的攻击。
两人连攻数百招，打得有来有回，早已惊动了四周。
某一刻。
夜雨刀忽然消失。
一抹黑影从怪物的影子上掠过。
怪物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头颅冲天而起，尸体倒在沈夜脚边。
——浑影刀客，分光、捉影！
“杀我？你还不够格。”
沈夜开口道。
四周突然亮了起来。
只见沈父连同数十名身穿制式战甲的站在房顶上，一起望向下方的沈夜。
“巡察使！”沈父拱手道：“犬子乃是一名刀客，有此手段，只为自我保护，还请您明察！”
被称为巡察使的男人大笑起来：
“好一个浑影刀客！用的也是你们沈家的刀法——小子，你为何不用长恨刀法？还没学会吗？”
“对付这种家伙，还用不上长恨刀法。”沈夜拱手道。
“是个好苗子——”
巡察使摸出一块牌子，抛给沈夜。
沈夜接住一看，牌子上写着：“豁免”二字。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旁边：
“捏碎它，你身份凭证上的‘静默’预警将会消失，你可以外出了。”
这使用方式倒是简洁明了。
“你不用再‘静默’了，以你的职业和战斗技巧，我许你现在就去考核就职！”巡查使朗声道。
“多谢大人！”沈夜再次拱手。
“不必客气，来人——把尸体带走。”巡察使道。
“是！”众人应声道。
沈夜站在一旁，肃手而立。
前半段是得了好处，不用再“坐牢”了。
可是接下来呢？
这段命运线的后半段是黑色的。
会发生什么致命的事吗？
沈夜下意识地朝那具尸体望去，却见尸体的手动了动。
紧接着。
整个尸体化为无数苍蝇，一哄而散。
这些苍蝇开始聚拢，构建一个身形更加庞大的存在。
沈夜心头的不祥愈发浓烈。
不能再逗留了！
走！
他后退一步，如同潜入水中一般，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唯有淡淡的涟漪悄然浮现。
伴随着他的离去，整条命运线顿时化为乌有。
同一时刻。
在第一条命运线上。
——沈夜的尸体躺在地上。
当第二条命运线的他穿越过来的瞬间，尸体消失，只留下单独的一个他。
“我死了么？看来真理大炮的吞噬也不能随便用，一不小心就会害死自己……”
沈夜默默想着，又有些心悸。
两条命运线都有着必死的结局，幸而它们一前一后，彼此刚好错开。
如果死劫是同时发生——
自己怎么跳转，都避不过那个死亡的下场。
这是唯一幸运的地方。
接下来。
一定要小心谨慎了。
沈夜环顾四周。
四周无人。
只有数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取代了那个分身，成为了当前世界里真正的沈夜。”
“在这条命运线里，你竟然活了下来。”
“由于你吞噬那股力量之后依然存活，进而获得了某种承认，当前世界赐予你对应的词条：”
“血种。”
“专属词条。”
“描述：你可以从按部就班的人生轨迹中脱离出来，做一些特别的事，世界不会对此警惕，也不会阻拦你。”
“——你的成就，即是世界的成就。”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沈夜默了数息，从怀里抽出那块“豁免”的牌子。
这牌子来自另一条命运线，来自那位巡察使。
同时走两条命运线，收获了世界的认可，与“静默”的豁免。
但是也很危险。
最后那些苍蝇凝聚的巨大身形，给自己一种极其浓烈的死亡预兆。
一定不能再冒险了。
沈夜将牌子收起来，暂时不打算使用。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蓉。”
沈夜默念道。
“我一直在。”苏蓉的声音响起。
“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没有。”沈夜问。
“一般来说，如果这个多层宇宙只是同类的话，我早就跟它打起来了，毕竟我和你们的多层宇宙刚刚融合，二打一，占优势。”
“但我一直没敢动手。”
“是因为我曾经死过一次，我的身躯死掉，只有灵魂活了下来。”
“我清楚这种感觉。”
沈夜立刻问道：“你觉得这个多层宇宙也死了？”
“不。”
苏蓉吐出一个字，便陷入了沉默。
“不？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敢动手？”沈夜忍不住追问。
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原因是什么了。
于是他也闭上了嘴。
房间里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快要让人无法呼吸。
最终。
还是沈夜先开了口：
“……就算它是尸体，不早不晚，在我们刚刚开创第六纪元的时候，准时冒出来，一定有问题。”
“正是如此，眼下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们看清真相。”苏蓉道。
“那还等什么？”沈夜问。
“会用掉你刚刚获得的词条。”苏蓉说。
“你是指这个‘血种’？”
“对。”
“用掉……那就用掉吧。”
“用掉后，你会继续静默两天，或许还要重新面对刺杀——我感觉一切都会再次重来，到时候你就危险了。”苏蓉肃然说道。
“不管了，真相比其他什么都更重要，来吧。”沈夜道。
“那你准备好。”
“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夜话音未落，忽然发现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幻。
霎时间。
整个世界远去。
自己被无穷无尽的空白笼罩。
“法界？”
沈夜疑惑道。
“你的词条是从法界赋予的，所以我们要从法界开始穿梭，抵达这个词条的来源地。”苏蓉道。
沈夜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
“你说——从法界赋予？难道词条不是法界赋予的吗？”
“‘血种’这个词条没有任何法界力量，只是借助法界形成一种标记——有些超越你理解的存在，具备这样的手段。”苏蓉解释道。
沈夜没有说话。
能利用法界的力量赋予众生词条。
自己听都没听过这种事。
在他头上，那个名为“血种”的词条突然爆开，化作无穷的红芒裹住他全身。
“准备了，我们要去这个词条的来源处看个究竟，你有什么护身的东西，全部用出来吧。”
苏蓉高声道。
沈夜浑身一动，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前方。
无尽的空白已经逐渐变成淡淡的红，朝着血色转变。
沈夜心头一凛。
这时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命运线了。
只有一根曲线。
不断变换着各种色彩。
这就代表了“前途未卜”。
——命运未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夜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张黑布蒙住双眼，激活词条“盲眼之傲”，又取出了一只鸡。
“仁神，变装！”
沈夜喝道。
“好！”仁神公鸡跟着大喝一声，在虚空里一啄，便将一根胡萝卜叼在尖喙上。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的公鸡完成了变装。”
“变装后的效果为：”
“胡萝卜鸡。”
“描述：手持胡萝卜鸡在人群中行走，将被别人忽略不计（胡萝卜鸡）。”
苏蓉欣然道：
“奇物很不错，词条的真理等级如果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沈夜“哼”了一声，音调转了几度。
顿时又有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战舞歌姬’。”
“‘盲眼之傲’提升至真理四阶，‘胡萝卜鸡’的效果提升一阶。”
可以了！
沈夜飞行的速度不断加快。
这时候。
茫茫法界已被彻底的猩红色所笼罩。
一根根血色的长条管道浮现在半空，贯穿了法界，不知去向。
沈夜比了一下。
每根血色管道足有自己手臂粗细。
它们蠕动着，发出“咕咕”的声响，仿佛有人在用吸管喝东西。
“这些管道是什么？”
沈夜问。
“法界可没有这种玩意儿，小心点儿，我们已经接近了！”苏蓉道。
“真的吗？我怎么什么也没察觉？”沈夜问。
他蒙着眼，用精神力感应四周。
——附近的血色管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但却没有看见任何活物。
苏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犹如耳语般微不可闻：
“当心，我们即将离开法界，抵达被许多术法隐藏的所在之地。”
“明白了。”沈夜道。
——这是一次法界穿梭。
通过“血种”找到其在法界中的来源地，然后从此地回归现实世界，见到词条在现实中的操控者。
这便是苏蓉的策略！
虚空轻轻一动。
沈夜离开了法界，瞳孔中顿时映上了奇异的一幕。
在他前方——
死亡星球的背面，被一张女人的脸彻底覆盖。
密密麻麻的血色管道从无尽虚空中探出来，没入女人脸之中，为它注入不知名的东西。
女人闭着眼，似乎正在沉睡。
微光浮现为一行行小字，悄然出现在沈夜眼前：
“你发现了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一——”
“寄生女皇。”
沈夜看着那堪比星球的女人脸，心头涌起无数疯狂的念头，甚至连情绪也快要崩溃。
莫名的，他感应到了那些血色管道的去向。
——是一个个人。
文明之中，每一个头上标记着“血种”的人，都连接着这根管道。
他们在不断成长，但却永远无法触及真理。
每一次成长所获得的力量都被管道输送给寄生女皇了！
甚至多层宇宙也被插入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管道！
“走。”
苏蓉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尽的法界再次裹住沈夜，以强绝的力量将他朝回拖动。
所有景象化为模糊线条，飞速倒退。
一瞬。
沈夜发现自己回到了沈府，坐在房间里。
什么都好像没有改变。
他抬起手。
整条手臂都在不停地颤抖。
这是一种天然的、无法抗拒的本能反应——
看到刚才那个堪比星球大小的女人脸之后，灵魂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苏蓉低声道：“刚才那是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中的寄生女皇——它能吃掉其他终极造物，极其凶恶。”
“你们所有人包括整个多层宇宙，都是它的粮食。”
“没被发现？”沈夜问。
“非常幸运，它似乎在处理两个多层宇宙融合的问题，并且我们也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它的可能，所以我们没被发现！”
沈夜看了一眼虚空。
微光小字显现在那里：
“胡萝卜鸡还没死，但快累死了。”
这次要感谢仁神！
但不是现在。
沈夜深深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手还是在抖。
完全无法控制。
——身体也在恐惧。
“有办法干掉那个怪物吗？”沈夜问。
“很难，首先你要面对它设置的固定考验。”
“记住，绝对不要再成为‘血种’了，那是它对养分做的标记。”苏蓉道。
沈夜抬头一看，那个“血种”词条果然已经消失。
这是苏蓉的能力！
“还有其他标记吗？”沈夜问。
“它设置了很多标记——你一定要避开‘血种’这个标记，我无法再次消耗这个词条，会被寄生女皇察觉的！”苏蓉再次强调。
沈夜正要说话，忽然心有所感。
他转头朝窗外望去。
后花园的围墙上，站着一名黑衣人。
杀手！
自己才刚刚失去了“血种”——
刺杀便再次开始了！

第466章 新的词条！
夜风微凉。
隔着窗玻璃，沈夜看到了那个站在后花园围墙上的黑衣人。
刺杀——
一共进行了三次。
然后自己才被赋予了“血种”之名。
从此世界再也不会对自己警惕，也不会阻拦自己做任何事。
如此看来，刺杀应该是一种筛选。
在静默的三天之中，根据个人表现，给予不同的标签分类。
“血种”应该是优异的评价。
那么其他标签是什么？
思索间。
黑衣人跳下围墙，朝沈夜房间的方向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刺杀开始了！
沈夜目光微闪。
自己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标签，才可以在这场刺杀后，正式的、安全的生存下来？
反正不能用真理。
打赢了好像也不太行。
两条命运线都昭示了死亡的下场。
那怎么办？
黑衣人已经穿过了后花园。
来不及多想——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打开窗户，放声吼道：
“有小偷！”
他的声音在夜色下远远传递开来。
黑衣人顿住。
等了一息，四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沈夜心头一紧。
效果不行啊！
他再次放声怒吼道：
“抓奸了！抓奸了！抓小三啊！给我扒了衣服，狠狠的打！”
一瞬间。
夜色之中，远远近近，门窗打开的声音响成一片。
整片街区的灯火全亮了。
这是晚上九点多钟。
绝大多数人都还没入睡，就算躺在床上要睡的，也被沈夜这一嗓子喊了个激灵，连滚带爬的开门看热闹。
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走。
他刚跳上围墙，却突然以剑朝一个方向挡去。
咚！
一声闷响。
黑衣人如炮弹一般落回院子，在地上撞出一个浅坑。
沈父！
沈父站在围墙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黑衣人，喝道：
“你到底是谁？”
沈母站在他身后。
围墙上逐渐落下一个个职业者。
“老沈，你怎么把人带到家里乱搞。”
一名职业者刚落下来就笑着说。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沈父喝了一声。
众人一起朝院子里望去。
只见那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刚想换个方向逃，却发现为时已晚。
整面围墙上落满了职业者。
通往房间的方向也被围满了。
人们感兴趣地望着他。
“干！不是说扒光了吗？为什么还穿这么多？”
一名职业者粗声粗气地问。
也有职业者已经看清了当前的情形，出言道：
“这一看就不是捉奸啊。”
“没错，这家伙应该是个刺客或杀手。”
“奇怪了，老沈得罪谁了？”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然后一起掏出兵器，将那黑衣人围住。
——虽然没看到想象中的马赛克场面，但大伙齐心协力抓捕一个刺客，也是一桩值得说很久的逸事。
敌人太多，黑衣人倒也知道反抗不得，索性扔了长剑，束手就擒。
“扭送公安局。”
沈夜大声喊道。
“现在没有公安局，都叫治安局。”沈父瞪他一眼。
都是因为你小子，这件事才搞成这么大阵仗的。
——等我从公安局回来再跟你算账！
人群押着刺客走了。
沈父跟了去。
沈母留下来照顾家里。
也没什么照顾的。
治安局来了几名职业者，在现场负责搜索和保护，沈母在一旁协调。
沈夜被问了几句，又打发他去睡觉。
回到房间，门一关。
灯光与喧嚣被隔绝在外面。
脸上的惶恐与紧张消失一空，沈夜打了个哈欠，在窗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边喝，一边望向后花园的围墙。
——还会有刺客来吗？
忽然。
浑身气息一阵波动。
法界十六重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的替身全力修行《快速修行指南》，于第三个月的第十七日获得了极大的突破。”
“你的全属性提升至450点。”
“恭喜。”
“当你使用帝王种血脉，你的全属性已经可以勉强发挥三术的力量。”
“三术正式激活。”
“你的法相‘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即将演化至更高层级。”
“当你的法相演化完毕，三位术灵将归位。”
“——它们在等待那个时刻。”
“此外，在法相演化过程中，你将暂时无法使用法相降临的力量。”
沈夜有些意外。
“苏蓉，三术能达到真理层面吗？”他问。
“那当然了，你不可小看三术——以后你会知道的。”苏蓉颇有深意地说。
沈夜收回思绪，转而开始考虑如何应对下一场刺杀。
一抹寒光闪过。
当！
夜雨刀挡住了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借着对方攻击的力道，撞破窗户，“哗啦”一声落在外面。
两名黑衣人冲出窗户，继续追击。
“救命！救命啊！”
沈夜扯着嗓子喊，转身就跑。
——刺客居然突然刷新了！
还刷在自己背后！
这考验也太奸诈了！
夜雨刀上的真理之力收敛得干干净净。
沈夜只用最基本的招式格挡，根本不攻击，甚至借着对方的力道朝后飞退。
动静越来越大。
那些留守的职业者纷纷跳出来。
“住手！”
“围住他们！”
“竟敢在此伤人，拿下！”
众人喝道。
两名刺客对望一眼，又望向沈夜。
只
见他已经窜上了一颗大树，随时准备朝另一颗树上逃去。
“小子，你都不敢正面跟我们打一场么？”
一名刺客冷冷地问。
沈夜抱着大树，俯瞰下方的两人，大声喊道：
“我可是表现良好的市民，梦想是开个人演唱会，谁要跟你打生打死！”
两名刺客来不及跟他多说，转身朝围墙外逃去。
他们一路厮杀，终于跳上墙，在众人的追赶下，消失在夜色深处。
沈夜蹲在树上，认真把刚才的战斗过程想了一遍。
很好。
——自己没有表现的很厉害，应该不会获得“血种”词条了。
“应该是三次。”苏蓉忽然道。
“三次？”沈夜问，
“我刚才推演了一下，刺杀的检验机制，应该一共有三次。”苏蓉道。
“也就是说还有一次。”
“对，下一次逃跑和喊人都没用了，你要想个新的办法。”
“这太简单了。”
沈夜顺着树干滑下去，站在满面忧色的沈母面前。
“妈。”
“什么？”
“我想打篮球——不是，家里还有钱吗？”
“你干什么？”
沈夜神秘一笑，开口道：“作为一名男生，我要好好保护自己。”
半小时后。
治安局。
沈父正在跟治安局的几名高官汇报情况。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老沈，你家里又遭了刺杀，行凶者共两人，正在追捕。”
“我家里人——”沈父连忙道：
“放心，你家人安然无恙，而且采用了全新的措施。”
那人拿出手机，打开屏幕，调整到一个界面。
只见沈夜在后花园里练习刀法。
众人看着，有些迟疑。
“是直播？”
“对。”
众人朝下看，只见直播视频下方有一行加粗的标题：
“震惊！深夜时分，纯情少男刀捅后花园！”
众人一阵无语。
“他这是在干什么？”沈父怒道。
“他说只要有人来刺杀，看直播就能知道他遇险了，请一定要救他的命。”
“……”沈父。
与此同时。
沈府。
后花园。
沈夜身前摆了一排手机，360度无死角拍摄着他的一举一动。
唰——
他无比潇洒地挥刀，心头却默问道：
“苏蓉，你说这次刺客会从什么方向攻过来？”
“我怎么知道，你这太无赖了。”苏蓉道。
“保命的事，怎么能算是无赖呢。”沈夜不以为然。
忽然——
他心有所感，朝虚空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第三次刺杀无法展开。”
“恭喜。”
“根据情报可知，针对你的检查已经结束了。”
“你获得了对应的评价词条（标记）：”
“血废。”
“专属词条。”
“描述：你的人生只能按部就班的进行，除非有人要求你做什么，你才可以选择暂时脱离原有生活，但很快又会回归至原有生活轨迹。”
“——假如你主动偏离人生轨迹，你将立刻被抹杀！”
“——所有标签中的最底层，固化的最下层阶级。”
“——被命令的一生。”
不是血种！
是血废！
沈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废就废吧。
下层也无所谓。
——我还怕不够废，被敌人注意到呢！
总之。
针对自己的检查已经结束。
可以安心了！
“是不是我的提醒起到了反效果，”苏蓉有些内疚地说，“‘血废’这个词条对你的限制太严苛了，你什么都不能做。”
沈夜一边挥舞长刀，一边传音道：
“不必担心。”
“只要有人命令我，我就可以选择暂时听从对方的要求。”
他语气里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苏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留在这个世界，一生都只能循规蹈矩，除非听从别人的命令——即便如此，也只能临时改变，很快就要再次回归到原有的生活轨迹。”
“沈夜，你清楚这一点吗？”
她问。
“当然清楚。”沈夜抱着双臂道：
“如果限制措施只有这个程度的话，其实对我们的探索来说，几乎没什么限制。”
“你……开玩笑吧。”苏蓉道。
沈夜索性停止挥刀，走到手机支架前，开始查看上面的观众发言：
“年纪小，刀术看上去还不错！”
“这刀术也一般。”
“我看不一般。”
“还行吧。”
“真一般，别被蒙骗了。”
各种发言五花八门，数不胜数。
沈夜看了一阵，目光忽然落在其中一条评论上：
“要真有本事，做个倒空翻连斩三十二刀，能做到兄弟我有赏，要是连这也做不到……那就是水货。”
——就是这个！
沈夜朝着镜头抱拳道：
“倒空翻连斩三十二刀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
“但是为了兄弟们，我决定试试。”
“看好了！”
他轻飘飘的跳起来，凌空翻身，抽刀连斩，一刀比一刀快，在落地前刚好斩满三十二刀。
他无比自然地露出欣喜之色，朝着镜头，说：
“我做到了！没想到我竟然能做到！”
“感谢大家的支持。”
“哎呀，感谢‘美少女壮士’刷的火箭！老铁太客气了！”
“感谢‘小不忍则卖大萌’刷的跑车！”
“家人们，太给力了啊！”
沈夜翻了一下后台。
入账上显示已有数百枚星玉。
苏蓉木然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为什么立刻开始赚钱了？”
“家穷。”沈夜道。
看来“血废”的规则是这样的——
——不听别人
的要求和命令，就必须按部就班的做一个普通人。
一旦选择听从命令，就必须把命令执行完。
“血种”则完全自由，做什么都行，有世界兜底，生怕你成长不起来。
沈夜尝试直播互动，一直播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
这时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还站着不少职业者。
沈夜却不管这些，跟赵小裳说了一声，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他把自己扔上床，脱了衣服，盖上被子。
——好好休息一下吧！
“别睡。”
一道女声响起。
“我当然没打算睡，毕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事发生，总得等到尘埃落定再说。”沈夜道。
等等。
这不是苏蓉的声音，这是——
一道窈窕身影悄然出现在沈夜面前。
宋音尘！
沈夜一喜，连忙问道：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沈夜哥哥，顺便告个别。”宋音尘幽幽说道。
告别？
沈夜一怔，便要说话，却又闭上嘴。
他发现宋音尘头顶上浮现出一个血色的词条：
“血圣。”
血圣……
“这词条是怎么回事？”沈夜沉声问。
“我不如沈夜哥哥谨慎嘛，一出来就大杀四方，就获得了这个词条。”
宋音尘道。
“效果呢？”沈夜问。
“必须不断提升实力，同时要完成各种任务，如果任务失败或实力提升不够，就要被吃掉。”宋音尘道。
“等等——你跟我说告别，是因为有任务无法完成？”沈夜问。
“我的最新任务是寻找其他终极造物。”宋音尘说。
“如果找不到，就要吃掉你？”
“对。”
宋音尘忽然上前两步，轻轻抱住沈夜。
“现在我就要死了。”
“我曾经尝试过反抗，但是却连动弹都无法动弹。”
“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找其他终极造物……死之前，来见沈夜哥哥一面。”
沈夜默了数息。
不行啊。
岂止是宋音尘，其他的人恐怕也都有着对应的标记词条。
怎么办？
沈夜飞快转动念头，忽然抱紧宋音尘，开口道：
“开启。”
话音刚落。
他的即时战略基地里，挖矿兵工厂和真理大炮就发出了“叽叽卡卡”的声响，开始重构。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更换了即时战略的针对目标。”
“目标更新为‘寄生女皇’。”
“你的矿山、建筑挖矿兵工厂与真理大炮正在转换，即将调整至新的针对性力量。”
“请等待。”
“即时战略基地贯彻你的意志，势必生成各类建筑，全力干掉寄生女皇！”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行了。
要把基地发展起来，恐怕才可以对付那个女皇。
但是在这之前——
要先救宋音尘。
沈夜开口道：“音尘，你命令我。”
“命令？啊，要这样吗？”宋音尘不知想到什么，脸忽然红了。
“对，命令我替你完成任务——我现在是血废，必须别人发布命令，我才可以做事。”沈夜道。
“原来是这样！”宋音尘恍然大悟。
“对，来吧。”沈夜道。
“亲我。”宋音尘仰起头，脸色红红的。
“不是这个，”沈夜扶额道，“你的任务呀，让我完成你的任务。”
“啊？你能做到？”
“当然。”
“……那行，沈夜，我命令你帮我找一个终极造物。”
沈夜心头一动。
“血废”激活了！
“门。”他低声念了一句。
通天之门顿时打开。
对面是白夜魔笼。
——因为白夜灵王在那艘混沌之舟上，所以相对而言，白夜魔笼应该是安全的。
“这是……另一个终极造物？”宋音尘问。
“去吧，”沈夜微笑道，“但是要注意，你只是完成了‘寻找终极造物’的任务，我会关上门，而你暂时不要回来——”
“如果不回来，而且距离那么远的话，恐怕它也暂时无法控制你，让你做新的任务。”
“为什么？”宋音尘问。
“因为它还在沉睡。”沈夜道。
确实在沉睡。
但也有可能随时醒过来。
所以自己要加快速度，找到办法，对付这个名为“寄生女皇”的终极造物。
这就没必要跟宋音尘说了。
她还没到达真理层。
说了，会徒增她的担忧。
宋音尘认真听沈夜说完，长长的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不用死了……真好啊……”
她踮起脚尖，小嘴轻轻碰了沈夜的脖子，立刻发动身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门去。
门被她顺手带上。
然后她就拼命地朝前冲，朝前飞，仿佛后面有吃人的魔鬼一般。
足足过了七八息。
她才敢回头看一眼。
终于脱离了沈夜的视线范围，也不用再跟他说什么。
呼——
宋音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总之，我就是亲了！
现在你看不到我也说不了我！
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嘴角微勾，双手张开，浑身散发出一阵阵波动。
刚才飞奔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这个造物很荒凉、贫瘠。
它好像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安全上就有了保障。
那么自己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立刻提升实力！
太丢人了，被怪物压制着，不得不完成各种极其艰难的任务！
简直耻辱！
“啊——————”
宋音尘释放出全身的共鸣度，解放灵魂之力，开始尝试提升实力。
某一刻。
在她还没察觉的某个瞬间——
微弱的光焰悄然浮现在她头顶，构成了一顶小巧的光之皇冠。

第467章 第三座建筑！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
喧嚣渐渐平息。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尚有一些治安局的人守在外面。
不过沈夜已经通过了三次刺杀的考验，获得了“血废”的词条。
不会再有刺杀发生，可以睡个好觉了。
但他没睡。
今天晚上的事情注定还没结束。
比如此刻——
“见到我很意外？”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说。
昏暗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张小义。
这位曾经的同学，如今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连说话的语速都变慢许多。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突然来了？”沈夜问。
“都几把兄弟，我能不来？”张小义反问。
他隔空指了一下沈夜头顶，又道：
“你已经获得了词条，其实等同于静默期结束了。”
沈夜点点头，等着他后面的话。
“其实这种词条都是要隐藏的，轻易不暴露给别人看，不过你可以看我的。”
张小义说着，头顶浮现出一个词条——
“血继。”
“我见过血圣、血种、血废，还不知道血继是什么。”沈夜好奇地说。
“很难解释，反正比较高贵。”张小义耸肩。
“继是继承——所以是富二代？”沈夜问。
张小义脸色僵了僵。
“看来就是了。”沈夜道。
“总之，明天你的静默就会提前结束，然后会安排你的工作——记住，要隐藏词条，不能告诉任何人。”张小义说。
“血废也值得隐藏？”沈夜问。
“任何词条都代表了固定的人生道路，如果有人知道了你的既定人生轨迹，想对付你会变得很简单。”张小义说。
他将一张卡片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沈夜问。
“我们家族的名片，你拿着它，明天安排工作的时候，就可以获得一定的优待，会给你分到好位置。”张小义说。
“什么是好位置？”沈夜追问。
“总之是清闲而钱多的岗位，按部就班工作就行，保证不会有危险，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张小义道。
他站起来，跟沈夜告别：
“工作是很重要的事，决定了人生的质量，兄弟这次来，就是帮你一把。”
“很让人感动，但这张卡片你收回去吧。”沈夜道。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顶着‘血废’，你的人生如果落在那些繁重的工作岗位，会变得异常艰难。”张小义说。
沈夜笑笑，坚持把卡片递回去。
张小义叹了口气，收回卡片，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些差的工作会困住你的人生，而你现在还不懂——算了，下次我再来找你。”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说。
沈夜却喊住了他。
“阿义。”
“什么？”
“人生是旷野。”
“什么意思？”张小义问。
“如果不想被困住，那就困不住。”沈夜道。
张小义摇头道：“你还没工作过……所以还很天真，以后你会知道的。”
门外就是传送阵。
他一下子从沈府消失，回到了一片宫殿般的建筑群落里。
“事情办成了吗？”
一名戴着夜叉面具的少年问。
“白跑了一趟。”张小义说。
“哦？为何是白跑？”
“他那样的人，绝对不是词条说的那个等级——他一定有是计划。”
“那就再看看了……希望能与他汇合。”
戴着夜叉面具的少年说道。
另一边。
依然是沈夜的房间。
此刻已是午夜十二点整。
期待的时刻已经来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当天的评价词条已取消。”
“通过你的‘即时战略基地’，将会有新的机制产生词条。”
“——这是为了战胜‘寄生女皇’。”
“现在。”
“基地的进化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请提供你的战斗理念，用来指导进化完成。”
沈夜的期望落空，不由有些失望。
但也有个盼头。
不知道新的机制究竟怎么运转，词条又是如何诞生。
至于战斗理念——
等等。
这寄生女皇不知道有多强，自己干嘛跟它打？
找死？
一念及此，沈夜开口道：
“我们来这个世界只办一件事——”
“救人，偷家，溜之大吉。”
基地的地面疯狂震颤起来，仿佛正在根据他的指示产生最终变化。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你的门能力连接着‘即时战略基地’，同时门的另一边守护着‘多层宇宙’。”
“当前‘即时战略基地’即将完成进化。”
“以‘进食’、‘失序’、‘自然演化’三大要素，令即时战略基地完成本次进化。”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机器人工厂，全新的真理大炮。”
“当前正在制造挖矿机器人。”
“当前派出机器人，开始挖矿。”
显然。
挖矿是最基本的资源采集活动。
就算机器人进化了，也还是用来挖矿，只不过——
沈夜望向那崭新的挖矿机器人。
机器人看上去就像四五米高的巨人，有着钢铁的身躯，瓮声开口道：
“我本来要说‘变形’，但这容易引起版权纠纷，那么我就说——”
“变装吧！”
“有形的男人，一生挖矿要自强！”
机器人浑身发出一阵“库库咔咔”的声响，整个形体变成了一辆大型的自动挖矿车。
挖矿车扬起尘土，朝着真理矿山的方向驶去。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新款挖矿机器人拥有学习和AI升级的能力，能逐步提升挖矿效率，甚至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
——挖坑的机器人似乎经历了换代，挖起矿又快又好。
真理大炮呢？
沈夜继续朝后面的提示符望去：
“真理大炮已完成进化。”
“你的双瞳充满了‘失序’之力，令一切被你击败者，其具有的‘血类’词条强制剥夺，被你吞噬，化为己用。”
“该行为是隐蔽的，不会被目标察觉。”
“寄生女皇处于沉睡状态时，也无法察觉当前情况。
”
“制造一枚大炮，需要资源100点。”
果然具有针对性！
至于资源，去挖后面那座真理矿山就可以了。
沈夜现在感兴趣的是——
吞噬？
他静静等了一会儿。
挖坑资源达到100点的时候，他便朝窗外的治安局人员看了一眼。
瞳术真理失序！
霎时间。
微光浮现为小字：
“请注意，你只能吞噬败在你手下的存在！”
也是哦。
这个条件没有满足。
手下败将……
沈夜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扇了自己一巴掌。
下一瞬。
他立刻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目光扫过，只见那个“血废”词条已开始徐徐转变。
原来如此！
吞噬的血类词条，可以改变自己的词条！
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你战胜了你自己。”
“瞳术真理失序发动成功，你的词条‘血废’被你吞噬！”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废物’。”
“描述：没什么可描述的。”
“唯一要注意的是，你词条的更改不会被察觉。”
头上出现了“废物”两个字。
这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但——
从这一刻开始，自己脱离了寄生女皇的控制！
她没有察觉！
不被察觉才是重点。
“所以这是为了方便我救人么？”
沈夜自言自语。
他推开门，走出去，看着院子里负责值守的职业者。
“孩子，快去睡吧，叔叔守着呢。”
那职业者和善地说。
“叔叔你跟我爸是同事？”沈夜好奇地问。
“对，我跟你父亲经常在一起喝酒打牌，今天知道他们找回了你，我还恭喜了你父亲。”职业者说。
沈夜神情一正，再次开口道：
“叔叔，你觉得偷袭算是战斗的一种吗？”
“这当然了，偷袭是一种战术，也是战斗中常用的手段。”职业者认真地说。
刀光闪过。
这名治安局的职业者猝不及防，被沈夜一刀切在手腕上，皮肤被轻轻切开，但没流血。
——因为伤口太浅了。
沈夜看他一眼。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战胜了对方。”
“瞳术真理失序发动成功，对方的词条‘血工’被你吞噬！”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小废物’。”
“描述：虽然废，但很可爱。”
“——亲和力加强。”
“本次吞噬与更改不会被察觉。”
不被察觉。
这才是最重要的！
沈夜望着那名职业者，只见他对失去词条这件事一无所觉，脸上浮现出吃惊之色，竖拇指道：
“可以啊，小家伙，你的刀法真厉害！”
“叔叔过奖了。”
沈夜道。
话音落下。
职业者忽然呆住不动了。
失去词条，他陷入了一阵恍惚之中。
这是灵魂层面的震荡。
大约需要一点时间，这个人才会彻底恢复正常。
沈夜不再跟对方交谈，转而回到房间，在客厅里找到赵小裳。
“妈。”
“怎么还没睡？快去睡！”赵小裳诧异道。
“妈，你看那边。”沈夜指着窗外。
赵小裳扭头的瞬间——
刀光闪过。
赵小裳的头发断裂几根。
“你战胜了对方。”
“‘小废物’吞噬的力量不够完成进化，请吞噬更多词条。”
“本次吞噬与更改不会被察觉。”
赵小裳毫无察觉。
她回过头来，诧异道：“你让我看什么？外面什么也没有啊。”
“天晚了，您也早点睡。”
沈夜说完就离开客厅，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开了一瓶饮料，一边喝，一边总结。
——即时战略基地的进化是有效的。
也确实能救人。
但效率太低了……
世界上的人口足有几个亿。
自己一个一个偷袭，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万一寄生女皇醒过来，岂不是完蛋？
沈夜看了一眼自己的基地。
“资源2700。”
“人口6/25（挖矿机器人）。”
“时间流速比：三个月兑换一日。”
“进化任务：”
“完成300次真理大炮轰击，将开启第三座建筑。”
——兴许第三座建筑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那么——
先完成三百次轰击！
沈夜正想着，忽然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寂静。
他走出去，四下一望，只见四周的职业者全都变得面无表情。
——就像被操控了一样。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寄生女皇处于沉睡中，无法察觉你做的事，但出于本能，她所操控的一切词条拥有者，将会对你发起攻击。”
人人都盯着沈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夜笑了笑。
“明明还在沉睡，结果凭本能就知道要杀我？”
他抽出夜雨刀，原地摆了个刀架。
那些职业者们冲上来了。
第一个出手的，乃是一名戴着拳套的职业者。
他高高跃起，双拳成捶，照着沈夜的头狠狠砸下。
沈夜手中的夜雨刀轻轻一闪。
雪亮的刀身突然消失，不知去向，也无法察觉招式。
浑影刀客，职业技——
分光！捉影！
长刀斩在对方的影子上。
——击败了！
沈夜看对方一眼，瞳术顿时吞噬词条。
失去了词条的拳手呆立原地不动，已是不再受寄生女皇的本能所驱使。
后面的职业者纷纷冲上前。
沈府之外的街道上，一个个职业者从睡梦中惊醒，如同傀儡一般，取了兵器，便朝沈夜所在的位置杀过来。
一时间。
整个城市都动了起来。
人群如蚁群。
每一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沈夜！
局势顿时变了。
沈夜杀退几名职业者，跳上屋檐，放眼望去。
四面八方，皆是职业者。
“整个城市都来了……”
沈夜信手再挥一刀。
当！
刀剑交击的声响中，骤然暴起三道凌厉的刀芒。
这些刀芒仿佛有生命力一般，扭曲着划出弧形轨迹，越过长剑的封锁，斩中对方。
刀法长恨！
“掌握程度：初级。”
“描述：你的刀术已臻至化繁为简的阶段，每一刀皆是极简招式，但却伴随着同等威力的刀芒跟随。”
“刀芒数量随着你的修炼加深而增多，威力亦随之增强，总数不超过九道。”
幸而沈夜在最后一瞬收了收刀势。
刀芒的威力全部拉回来，只切开了对方的战甲。
又击败一人！
沈夜一眼扫过，发动瞳术。
对方的词条“血仆”顿时被吞噬，人则站在原地不动了。
越来越多的职业者爬上了房顶。
沈夜有些迟疑。
要不要用真理的力量？
可是之前自己看过了，所有人都没达到真理阶段。
再说了。
自己现在是在偷人、偷家。
谨慎一点为妙。
“不能被包围……那就跑吧。”
他身形暴退，手中长刀几乎无法看清，连续斩击四周职业者。
全属性450点，已是法界十六重。
其他人虽然觉醒了前世，但仓促间想要达到这个层级，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刀法又融合了“长恨”与“无间”，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至于词条——
连续吞噬了十几人，“小废物”已经变成了“小可爱”。
“描述：你真可爱，人人都爱。”
虽然没什么用，但它在变化！
沈夜嘴角抽了抽，舞动长刀，身形落在巷子里，继续奔逃。
密密麻麻的人群跟在他身后。
四周不断出现阻拦的人。
一人挥舞着巨锤，朝沈夜狠狠压下。
他把前路严严实实的遮蔽住了！
沈夜隔空挥出一刀。
长恨！
刀锋上迸发出九道锋锐之芒，凌空构成一面网，将对面连人带锤轰飞出去。
又败一人！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当前还需发动279次真理大炮，才可建造第三座建筑。”
啧。
今晚睡不成了。
沈夜索性定下心，就在人群中厮杀。
某一刻。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你激活了帝王种血脉，全属性+200点。”
沈夜精神大振，全凭一柄刀，沿途上下斩击，每一次出手都能斩出九道锋锐的刀光。
超强的悟性帮助他把初级“长恨”练到了顶点。
嗡——
刀锋上绽放出悠长的鸣动。
密集厮杀产生的灵感涌入心间，让他对刀法的理解更上了一层楼。
“刀法长恨，已突破。”
“掌握程度：中级。”
“描述：每一刀极简，但却伴随着真实伤害的刀芒。”
“刀芒数量随着你的修炼加深而增多，威力亦随之增强，总数不超过一千零一道。”
一刀。
跟随着一千零一道刀芒！
而且还是真实伤害！
所谓真实伤害，便是护甲、术法、各种防御措施所不能抵挡，直接对敌人造成伤害。
这已经超越了“无间”刀法的威力。
然而沈夜却皱起了眉。
诚然。
这样的刀法，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一定很爽。
可是——
这里的每一个人，自己都不能杀。
他们是无辜的。
不仅不能杀，还要救他们！
这要求就很高了。
沈夜且战且退，突然又返身冲进人群，夜雨刀收敛起全部的锋芒，用力在地上一插——
霎时间。
一千零一道锋锐无匹的刀芒迸发而出，又被他将威力控制到最小，全部切在地面上。
浑影刀客职业技——
捉影！
人群的影子被斩中，等同于自身被斩中。
沈夜双眸亮起微光，扫过所有人。
密密麻麻的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在虚空中：
“你战胜了大量的职业者。”
“瞳术真理失序发动成功，不计其数的‘血’类词条被你吞噬！”
“恭喜。”
“你的词条‘小可爱’已进阶为‘当红偶像’。”
“描述：虽然无法提供战斗帮助，但你确实是当红的偶像。”
“——亲和力MAX。”
“——你需要发掘这个词条的力量。”
“本次吞噬与更改不会被察觉。”
所有小字一收。
新的提示符出现：
“已完成300次真理大炮轰击。”
“解锁一座新建筑。”
“恭喜。”
“现在你可以建造裁判所了。”
“当前资源充足，是否立刻建造？”
“建造！”沈夜应了一声。
四面八方的攻击袭来。
敌人太多了！
这一次。
饶是他已达到法界十六重，又有帝王种属性，刀法卓绝，也无法躲过这种全覆盖的攻击。
用门？
门也达到了真理层级。
用词条？
真理层级的词条用起来，确实不会死。
但自己在偷人、偷家啊。
——岂可惊动那位寄生女皇！
沈夜左支右挡，目光中突然闪过一阵光芒。
裁判所建成了！
一瞬间。
整个街区的职业者全不见了。
只有沈夜一个人，手持长刀，站在冷清的街头，大口喘着粗气。
“这建筑……还行……”
他望向虚空。
微光小字早已浮现在那里：
“发现有人挑衅，并且想要伤害你。”
“指认他们是邪恶的。”
“邪恶的异端们被裁判所收押了。”
“裁判所是仁慈的，不会用酷刑折磨众生，也不会伤害任何众生，所以——”
“饿死他们？”
“淹死他们？”
“还是一不小心失火？（火的种类有：炼狱罪火、毁灭之火、腐蚀之火、灵魂烧灼之火。）”
“请选择。”

第468章 就职！
火。
裁判所的监牢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却只闪烁了一下。
不少人仅仅被烧焦了一两根头发，火就熄灭了。
沈夜打了个响指：
“可以了。”
人。
是不能杀的。
一个都不能杀。
只要吞噬词条就可以了。
伴随着沈夜的念头，人群重新出现在街道上，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
再过一会儿。
“血”类词条被吞噬干净，他们就会慢慢回过神来。
其实这也是麻烦事。
——明明在睡觉，结果睡醒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站在街上。
集体梦游？
说不过去的。
沈夜叹口气，双手合在一起，捏出一道术印。
——浑天术！
浑天术可以把梦境化为真实，又把真实化为梦境。
但这一次，不需要做的那么彻底。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发动了浑天术的部分力量。”
“当前整座城市发生的一切化为梦境消失，但众生被剥夺的称号依旧被剥夺了。”
霎时间。
所有人从原地消失。
刚才的一切如同一场梦境，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人们都回到了自己家里，在床上继续保持沉睡。
“浑天术……”
沈夜低声念道。
诚然。
真理级别的力量压制一切。
但即便是真理级别，沈夜也见识过不少了。
没有几个术，能比三术更玄妙！
三术真的只是多层宇宙最初几个纪元的终极之力么？
沈夜迟疑道：
“苏蓉，浑天术——”
“还不是时候，”苏蓉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告诉你会出大问题，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沈夜有一桩好，那就是听劝。
既然人家这样说了，他就真的没有再问下去。
——毕竟直到此刻为止，第六纪元的多层宇宙也没有对寄生女皇发出任何反击。
这可是刚刚与苏蓉合二为一，完成进化的多层宇宙。
在第四纪元，察觉到毁灭的危险之际，它就透支力量，超前地发展了第六纪元的门能力。
——这样一个存在，它会束手就擒？
沈夜完全不相信。
他目光一转，望向虚空中浮现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战胜了大量的职业者。”
“瞳术真理失序发动成功，不计其数的‘血’类词条被你吞噬！”
“恭喜。”
“你的词条‘当红偶像’已进阶为‘当红偶像max’。”
“玄学类词条，无等级，被动生效。”
“描述：虽然无法提供战斗帮助，但你随随便便就可以红得发紫。”
“——亲和力MAX，并且还带一点疯狂。”
“——你需要发掘这个词条的力量。”
“本次吞噬与更改不会被察觉。”
沈夜打了个哈欠。
这种词条其实跟歌姬有点像。
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相比之下，更让他在意的是——
大半夜都没睡成觉，还打了那么久，晚上也没吃饱。
真是够了。
环顾整个街区。
大家都已入睡。
自己这时候还能做什么呢？
替身在修炼，机器人在挖矿，炮弹一颗颗建造出来。
裁判所在装修——
刚才是应急用了一次，其实连地板都还没铺，也没有走线装照明和取暖。
这时候资源不断投入进去，裁判所才开始越来越像样。
功能也变得丰富起来。
那么——
没我啥事儿！
去睡觉！
沈夜翻过围墙，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脱衣服，盖上被子。
睡？
“猫狗。”
随着他的一声轻唤，猫狗跳出来，蹲在窗台上，充当哨兵。
沈夜这才闭上眼，陷入梦乡。
一夜无话。
天亮了。
沈夜睁开眼。
眼前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天亮了。”
沈夜有些疑惑。
——这个不用提醒吧。
毕竟之前每天天亮都没提醒过，怎么今天就特殊些？
“天亮了。”苏蓉道。
“所以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沈夜问。
“夜晚人们都在休息，所以寄生女皇的监视术法也随之保持低能量运转。”
“但天亮了，女皇的使者就会出来注视这个世界。”
“你既然有当红的潜力，使者一定会注意到你。”苏蓉道。
“它们会杀了我？”沈夜摊手。
“不，整个世界对它们来说就是养殖场，而你可以帮助它们控制人类，它们会利用你。”
“——有一道强大无匹的气息已经来了，千万小心！”
苏蓉的话还没说完，沈夜已经收起了猫狗，顺便抬头朝窗外望去。
围墙上。
出现了一个人。
不过这一次出现的并非黑衣人。
却是一名穿着华丽长裙的成熟美艳女子。
隔着后花园，她的目光与沈夜对上。
一瞬。
她就出现在沈夜的房间里，将手中的太阳伞一收，双眸依然盯着沈夜。
沈夜心有所感，忽然发现自己头顶的词条在变化。
“当红偶像max”后面出现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一会儿组合成“不存在”，一会儿变成“的敌人”，又化为“第一人”——
这是后缀。
后缀变幻不休，一刻也不停歇。
“沈家的孩子竟然有这样的天资？”女人笑着，伸出白皙修长的手，隔空对着沈夜一按。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已被标记。”
沈夜站起来，下意识地以手握拳，摆出拳架——
刀却提前被他收了起来。
毕竟夜雨刀也是真理级别的兵器，被发现就不妙了。
“阁下是谁？”
沈夜警惕地问。
女人道：“我解除你的静默期，今天就让你去参
加职业测试。”
“但是我要问你——你认为努力重要，还是选择重要？”
“一个奴隶出两份力不太重要。”沈夜说。
女人露出笑意，柔声道：
“你要记住，慎重选择你的职业。”
“很多惊才绝艳的人，因为选错职业，一生蹉跎，泯然众人。”
“今天如果你选对了职业，就能再见到我，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如果你最终也没见到我，那就算了。”
女人说完，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沈夜怔怔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传音道：“这女人就是寄生女皇的使者？”
“对，她是。”
苏蓉的声音有些奇特。
听上去，就像是有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苏蓉？你知道的，我们之间有话可以直说。”沈夜轻声道。
一阵沉默。
忽然。
苏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是寄生女皇所寄生的这个多层宇宙——是这个多层宇宙的意志。”
沈夜心头一震：
“怎会如此？她甘愿为寄生女皇效力？”
苏蓉的语气有些复杂：“不清楚……也许是被逼的，也许有其他什么原因，总之，我们想要知道这里面的秘密，就必须进一步接触她。”
沈夜回想起对方刚刚说过的话。
选择职业……
今天就可以选职业了？
自己的职业是浑影刀客啊。
父亲也是长柄武器精通的战士，但父亲走的道路是“治安管理”。
我要从事什么？
这世界有演艺圈吗？
沈夜心头涌起无数个念头，坐在那里想了一阵。
笃笃笃——
直到赵小裳敲门，喊吃饭。
他这才回过神，跳下床，开始洗漱。
“刚刚收到通知，说你的‘静默’提前结束了。”
吃早饭的时候，沈父开口道。
沈父以探寻的目光望向沈夜，却见沈夜先是吃惊，又露出喜悦之色说：
“我不用再呆在家里？”
“是的，我要带你去职业鉴定所，你要有工作了，孩子。”沈时安道。
儿子似乎并没有做什么。
那为什么会提前结束静默？
沈时安有些想不通。
“工作是固定的吗？”沈夜问。
“当然不是，你若是能越来越强，工作也会越来越好。”沈时安道。
“明白了，走吧。”沈夜放下筷子道。
“先好好吃饭，急什么急，饿着肚子去参加职业筛选？那还不如直接派你去种田！”沈时安不满道。
沈夜就赔着笑，再次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沈时安却放下筷子，露出肃然之色，传音道：
“听着，选狮子。”
“哈？”沈夜诧异道。
“多的不能说，你记住我的话就可以了——万一你真的不知道选什么，那就选狮子。”
“——狮子是最安全的。”
沈夜还要再问，沈时安却摇摇头，什么也不肯再多说。
“爸，给我一柄刀。”
沈夜又道。
“你不是有一柄刀吗？”沈时安皱眉。
“不太方便用，是黑货。”
“……要什么样的刀？”
“越一般越好。”
“这简单。”
一个小时后。
沈夜被送到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前。
这建筑其实有点像魔法塔。
但与魔法塔不同的是，它通体是灰白色的，而且在塔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而不是收缩成塔尖。
“拿着你的身份凭证卡，进门去吧——记住，无论你最后要干什么工作，我都为你骄傲。”
沈时安温声道。
“我要是去做三级片演员……”
“宰了你，小子。”
“爸，你这人说话不真诚。”
在沈时安几欲杀人的眼神中，沈夜跳上台阶，推门而入。
喧嚣被隔绝在外。
门口导引台已经有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迎了上来。
沈夜朝他展示自己的身份凭证。
“沈夜是吧，跟我来。”
男子微笑道。
沈夜跟着男子一直朝前走，走到路的尽头。
男子掏出一张卡，贴在门上。
轰隆隆隆——
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这门完全由金属制成，表面蚀刻着繁复的符文，门的厚度足有五米宽。
令人咂舌。
“好了，去吧，祝你考试顺利。”男子微笑道。
“多谢——我想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沈夜说。
“不必紧张，一旦考试开始，你就明白了。”
“好。”
沈夜走进铁门。
门再次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合上。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考试开始。”
前方的金属地面打开。
一个个透明的培养槽从地下升起，依次排列在沈夜面前。
只见培养槽里灌满了液体，封印着形态不一的怪物。
它们都在沉睡。
沈夜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他喃喃出声，后面的话却没说出来。
在那些培养槽中，他看到了地魔兽、帝王种、三眼魔以及其他一些传说中的怪物。
地魔兽来自暮星。
那星球上到处都是有着神话词条的怪物，从来没人能幸免！
帝王种更不用多说。
三眼魔也是宇宙议会里极其强大的物种。
毫无疑问——
这些怪物的战斗力简直爆表！
难怪要设置那么厚重的金属大门。
可是——
难道一个凡人，要战胜帝王种，才可以在这里找到工作？
不至于，不至于。
那道女声再次响起：
“合理选择对手，是生存的最基本要素。”
“你必须从这些已知、未知的怪物中，挑选出一头你感觉自己能战胜的存在。”
“战斗获胜，则通过第一轮筛选。”
“本
次将根据你的选择、你的战斗水准、你的获胜程度来确定你的初步职业。”
“开始！”
女声消失。
宽阔的大厅里，只剩下了沈夜。
以及一排排培养槽。
沈夜走了一圈。
果然看到了狮子。
狮子也被封在培养槽里，保持着沉睡。
老爸说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就选狮子，起码可以保命。
——但是我不需要啊。
这里的怪物，大部分我都认识。
所以。
其实要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
十七岁的沈夜，拥有法界十六重的实力。
他该选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这个选择一定要极其明智，要确保刚好能战胜怪物，而不是差距太大。
——首选考验的是战斗感知！
沈夜走到帝王种面前。
不——
帝王种太强。
沈夜是一名浑影刀客。
就算学了长恨刀法，想要正面战胜一头帝王种，还是要动用词条。
真理词条不能暴露。
他迈步朝前，来到三眼魔面前。
三眼魔擅长精神类术法。
一样不能用真理。
不用真理的情况下，自己只有法界十六重水准。
万一被它控制，暴露出自己的记忆，说漏了嘴，那也完蛋。
沈夜继续朝前走。
嗯？
他突然停住脚步。
这里怎么还有噩梦世界的存在！
在他对面的培养槽里，一匹人头马漂浮在培养液里，闭着双眼，处于沉眠之中。
沈夜目光一闪。
“卡露拉……”
他轻声呼唤。
术灵——
半人马卡露拉降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目光朝前望去。
“已经死了，是个傀儡之躯。”
“不过你若摧毁了他的身躯，他身上的大地精髓就会自动散入泥土，而我可以取走它。”
这位大地半神看到自己同胞的尸体之后，声音透着一股抑制住的怒意。
沈夜问道：“半人马有什么弱点吗？”
卡露拉飞快说道：“这是一具尸傀儡，所以刚开始出招不会那么连贯，而且半人马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会吟颂大地颂歌，祈求获得力量加持。”
“还有，它的实力应该在法界十七重左右。”
“最佳的机会就在战斗一开始——”
“一定不要让它展开所有力量，否则会很麻烦。”
沈夜默默听完。
听半神级的大地使者卡露拉讲半人马的战斗要点，还是让人比较有信心的。
——可以一战。
而且——
在这里出现帝王种、地魔兽都不奇怪。
可是怎么会出现噩梦生物？
必须搞清楚。
沈夜伸出手，在培养槽旁的操作面板上按了按。
“我选这个。”
他开口道。
所有培养槽缓缓沉入地面之下。
唯有半人马的培养槽留在这里，器皿里的培养液快速抽干。
女声再次响起：
“战斗开始。”
咔嚓！
培养槽打开。
半人马睁开眼，从虚空抽出一柄沉重的巨剑，高声道：
“赐予我力量吧，大地母——”
虚空中。
仿佛有什么闪了一下。
浑影刀客的“分光”！
光全都被驱散了，所以这一刀是无法被感知、无法被看见的。
半人马大怒，不得不临时停止吟唱，以巨剑挡在身前。
当——
震颤的声响中，沈夜手中的长刀应声而裂。
这是沈时安找来的一柄普通长刀。
——但是长恨刀术还是展开了！
但见虚空中骤然绽放出丝丝缕缕的凌厉刀芒，瞬间朝半人马笼去。
半人马双手动作有些迟缓，不得不退了一步，再次以巨剑抵挡这些刀芒。
然而刀芒却如潮水般涌向它脚下。
浑影刀客，职业技“捉影”！
对影子的攻击，视为对目标造成同等伤害！
千百记刀芒撕裂了影子。
半人马的身躯凭空被斩了千百次，凌空飞出去，远远地撞在数百米外的金属墙上，怒放出血色之花。
咚。
尸体落在地上，不动了。
战斗结束。
——果然跟卡露拉说的一样，要在一开始就全力出手！
“哎呀，我的刀断了，这个是因为考试才断的，能不能赔我一把？”
沈夜挠挠头，举着断裂的长刀问。
轰隆隆——
对面的金属大门徐徐打开。
沈夜走出去，只见这里站着其他几名少年。
看来都是今天参加考试的。
女声再次响起：
“请略作等待，你的评级马上就会产生。”
“评级产生后将为你补充兵器。”
沈夜就站在那里等着。
很快有人捧着一柄白玉般的短剑走来。
两排强大的职业者依次站立在四周，将少年们团团围住。
这一幕让人紧张。
为首那人开口道：
“各位。”
“我们的世界，其实有一部分处于‘守门人’的掌控中。”
“这柄神器有一定的概率对‘守门人’造成伤害，甚至击杀他。”
少年们面面相觑。
一名少年忍不住道：“真的可能伤害对方？”
“是的，有一定概率。”为首那人道。
“守门人是人还是怪物？”又一名少年问。
“传说是一个人。”
杀人？
少年们有些迟疑。
为首那人加重了语气，开口道：
“在就职之前，你们要证明记忆觉醒后的忠诚。”
“用神器刺向虚空，这个举动有一定概率伤害‘守门人’，他会视你们为敌人。”
“但这一举动也代表了你们的坚定立场。”
“你们才值得世界与文明的信任。”
“开始吧！”
话音未落。
沈夜第一个走上前，抓起短剑，朝着虚空狠狠一刺。

第469章 就职与她的来临！
刺。
挥砍。
连续砍杀。
沈夜手持短剑，朝虚空中挥舞不停。
能砍死守门人？
笑死。
要真的砍死翡沦，那概率等同于中彩票吧。
等它复活后，可以开个“你怎么死了？”座谈会，让它谈谈运气这么差的心得体会。
“行了，咳……已经够了，不用一直攻击。”
为首那职业者出声道。
他声音柔和，神情也变得亲切起来。
“已经可以了吗？”
沈夜有些心虚地问。
刚才。
好像有点感觉。
——似乎刺中了什么。
大哥，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沈夜略一感应。
——大骷髅是自己的契约对象，自己能感觉到，它好像并没有死。
沈夜索性直接发问：
“喂，翡沦，你刚才没事吧？”
大骷髅的声音直接透过契约，在他心头响起：“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的不得了，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别打扰我！”
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用剑砍它？
“因为你是能复活的，所以我才用那短剑攻击了你。”沈夜解释道。
“知道了——你烦不烦，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伤到我？你真是普通而又自信啊，兄弟。”大骷髅不耐烦道。
“哈哈，那不打扰了。”沈夜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收回了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离开之后，大骷髅依然保持着修炼的姿态。
过了三五息。
它突然跳起来，双手捂住屁股，在地上滚来滚去。
“见鬼……怎么这么疼！”
“还不如复活一次呢！沈夜你个烂人，戳哪里不好，戳我这里！”
修炼室里传来它鬼哭狼嚎的声响。
另一边。
沈夜放下心，将短剑放在托盘上，退回队列。
虚空打开。
一名穿着华美长裙的少女落下，微微行礼道：
“恭喜，你已经完成了仪式，请跟我来，准备挑选职业。”
“好的。”沈夜道。
他跟着少女离开了队列，进了电梯，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这是要去选职业了。
其他几名少年见状，顿时羡慕不已。
有人连忙去拿短剑。
“不可，”那为首职业者道，“至少要休息一刻钟，短剑才可以再次使用。”
众人顿时焦急起来。
一名少年道：“可是我听说高阶的职业每次只开放一个名额，他已经先去了——”
“是啊，他第一个完成考验，当然可以先选了。”为首职业者似笑非笑道。
少年们纷纷露出懊悔之色。
仅仅是一个犹豫之间，就让别人抢了先。
“那么多职业，他只能选一个，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占了。”
另一名少年愤愤不平道。
“这倒是真的，”为首职业者赞同道，“接下来就要看他的眼光和运气了。”
电梯一直升到顶。
叮！
门打开。
沈夜有些意外。
因为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玻璃幕墙通道。
少女介绍道：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地方。”
“我们沿着通道走，可以看到城市外面的景象。”
沈夜转头望去。
城市之外，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野。
铅云聚集于天际。
雷光闪动。
瓢泼大雨在荒野上肆虐。
沈夜忽然瞳孔一缩。
在极其遥远的荒野深处，一条巨大的、看不到尾巴的黑色巨蛇腾飞到天空中，乘风远去。
那蛇的头部没有眼睛，甚至没有嘴。
天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沈夜只看到它头顶似乎有一行深红色的字闪了闪。
——超神话词条！
除了这条怪蛇，原野上也偶尔会出现其他的存在。
沈夜甚至看到了一头变异的三眼魔。
它在原野中缓慢的漂浮着。
见到任何怪物，三眼魔便会放出瞳术射线，直接杀死目标，然后吞噬对方的身躯。
“城市外面，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沈夜不由问道。
“我们虽然都觉醒了记忆，但这只是活下来的第一步。”
少女冲他微微一笑。
一行发光小字悄然浮现于虚空：
“亲和力MAX的你，很容易赢得少女的好感，就像此刻。”
沈夜一阵无语。
少女似乎很有耐心，边走边跟他解释：
“如今的世界很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保卫家园。”
“所以每一名就职者都是重要的。”
“当然，分工有所不同。”
“但最重要的就是战胜荒野上的那些怪物，以及寻找荒野上的宝物。”
她冲沈夜眨眨眼。
这时候，两人已穿过了玻璃通道，来到一处大厅。
少女伸手一招。
数不清的卡片翩翩飞来，悬浮于少女身侧。
“所有的职业都在这里了。”
“你有一刻钟时间挑选——超过这个时间，你就只能随机获得一个职业了。”
“可以随便拿着看，选定了再告诉我。”
少女说完，便朝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给沈夜。
沈夜上前几步，看着那些悬浮不定的卡牌。
只有一刻钟。
要选什么职业好呢？
他忽然想起那名女子的话。
世界意志。
那是世界意志化身的女子，她也说了，选择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选择……
沈夜抽了一张卡片，拿在手里细细察看。
只见卡片正面画着一双手铐、一根短短的铁棍。
卡片背面则是铁栅栏。
一行小字显现在卡片最下方：
“牢狱巡守。”
只有四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不过这卡片上的情景，再加上这四个字也，足以说明这张卡牌所代表的职业。
父亲沈时安是街道巡查，自己当个牢狱巡守？
不成。
沈夜目光闪动，在那些卡片中看了一阵，忽然伸手一抽。
又一张卡片出现在他手上。
这张卡片的正面画着一个麦克风，背面则是七彩霓虹映衬的舞台。
“歌者舞者”。
啧。
有点想选呐。
但是在如今的社会环境下，无论是宇宙意志，还是终极造物，侧重点都不会在这方面。
也许以后世界和平了，自己可以出道开演唱会。
但是现在不行。
沈夜松开卡片，任由它飞回去，自己则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纷飞的卡片。
目标跃然心头，逐渐变得清晰。
事实上，刚才电梯到达这一层，走过的那一段透明玻璃通道，自己就已经得到了提示。
少女已经暗示了自己。
——荒野上的危险与机遇，才是整个文明最关注的
事。
这里应该有相应的职业！
沈夜双目一凝，再次伸出手，在眼花缭乱的卡片中抓住了一张。
这张卡片入手便有些沉。
与前两张卡片不同，它是金属制成的。
卡片正面刻印着一副广袤的荒野景象，背面则是一个背着行囊的人。
一行小字显现在卡片最下方：
“探险者。”
探索！
城市里自然没什么好探索的。
而且卡片上很明显地雕刻了荒野的景象。
答案呼之欲出——
“我选这个职业。”沈夜道。
“探险者？你可想清楚了，这个职业是要离开城市，在荒野中探索秘密，极其危险，随时可能死。”少女一边说，一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没错了，我就选它。”沈夜冲她笑笑。
少女也笑起来，开口道：“新的探险者出现了，发布任务：迎新。”
“——是否有资深的探险者接取此任务？”
唰！
虚空打开。
只见一位戴着夜叉面具的高个子少年出现在两人面前。
“由我来带他。”
少年展开扇子，优哉游哉地扇着风。
沈夜险些忍不住喊出声。
——南宫思睿！
“好，他就交给你了，恭喜你的探险小队获得一名优秀的新人。”
少女道。
南宫思睿点点头，走到沈夜面前，一只手按住他肩膀，顺势拿出一张卡片。
他将卡片一抖。
两人顿时从少女眼前消失。
……
城市外围。
探险者营地。
南宫思睿和沈夜悄然出现。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夜好奇地问。
“废话，我们一直观察着沈家的动向，就想知道你回来了没有。”
南宫思睿说。
他抽出身份凭证卡，跟沈夜加了好友。
沈夜试着通过这张卡呼唤南宫思睿，结果卡片上立刻出现了南宫思睿的真人头像。
——卡牌类的通讯方式大同小异。
“你们？除了你，还有别人？”沈夜问。
“对，你见过阿义了。”南宫思睿道。
“觉醒了前世记忆，你们还认我这个朋友？”沈夜又问。
“你难道活在前世？换句话说，难道你不认我们？”南宫思睿反问。
“好吧，不过我来的实在有点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夜只觉得松了口气，耸耸肩，说道。
“世界是一团迷雾，只有探索才可以得到答案。”南宫思睿道。
“你们在做什么？有什么计划？”沈夜问。
南宫思睿解释道：“荒野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能帮助我们找到线索，认知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
“——只有探险者才可以离开城市，去探索这些地方。”
“探险者要求很高？”沈夜问。
“当然——我是战力超群，所以才可以成为探险者。”南宫思睿道。
“张小义呢？”
“他耐力惊人，曾经在荒野上跑了三天三夜，跟在他后面的魔巨人跑到跪地不起，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追杀他。”
“厉害。”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察觉到什么，一起望向帐篷的另一端。
只见一名美艳女子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女子开口道：
“你们三个在一起，算得上是不错的组合。”
“我希望你们能为世界做更多的事。”
“但是在这之前——”
“沈夜，我说过，如果你选择正确的话，可以再次见到我。”
“可我还是不知道如何称呼您。”沈夜道。
南宫思睿却已开口道：
“岚大人，您来了。”
那女子微微点头，朝沈夜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岚’。”
她一抬手。
沈夜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套战甲。
一件金色的锁子甲。
以及——
头盔、护手、腰带、腿甲、长靴。
统统是淡金色的。
甚至还带点瑰丽的淡紫。
虽然是这样的颜色，但整套战甲极有质感，造型高雅，颇具美感。
“我原本想找一位拥有顶级术灵的人，又或是拥有顶级武力的人，但是没想到，最终却迎来了一个有顶级亲和力的小家伙。”
岚摇摇头，冲沈夜说道：
“这套战甲是我的珍藏，不过你想使用它，还需下点功夫。”
她又对南宫思睿说：“把你的扇子拿出来。”
“是。”
南宫思睿抽出一柄白骨扇。
扇子立刻被岚收走，同时她又拿出一张玉质面具，递给了南宫思睿。
“这个我收回了——因为你们小队的潜力已经变得更高。”
“我给你另一件更尊贵的宝物，你也一样需要下点功夫，才可以用它。”
“加油吧。”
岚说完这番话，一下子就不见了。
帐篷里。
只剩下沈夜和南宫思睿。
“你很熟悉她？”
沈夜问。
“谁都不知道岚大人是哪儿来的，不过她会给大家一些不可思议的装备——前提是能与装备共鸣。”南宫思睿端详着手上的玉质面具，随口说道。
沈夜见状，不由也望向了面前这套玫瑰金的战甲。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
“六件套。”
“表层力量：随机生成一个不甚起眼的‘血’类词条。”
“描述：你必须与每一个散件进行共鸣，才可最终激发出它的真正力量。”
“套装属性处于封印中，无法知晓。”
“——穿上它绝对不会后悔。”
绝对不会后悔。
吹牛吧。
但也有些让人好奇。
沈夜不禁伸手，抚摸那个玫瑰金色的头盔。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他眼前：
“矮魔殿里住着七个矮魔王，你必须让它们心甘情愿地给你做一顿饭。”
“能做到这件事，多层宇宙之主的头盔便会认可你。”
沈夜放下头盔，又拿起那根玫瑰金的腰带。
新的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封印在毒雾之渊的极恶术灵一直渴望解开封印，为了做到这件事，它在漫长的岁月里杀死了数百万靠近深渊的众生。”
“你要打消它的渴望。”
“事成之后，多层宇宙之主的腰带便会认可你。”
沈夜放下腰带，叹了口气。
明白了。
想用这套战甲，必须完成六个任务！
六个任务啊！
自己哪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还是先跟着南宫思睿他们行动吧，至少要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状况。
正想着，苏蓉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知道这套战甲的属性，现在提前告诉你，你可以选择去与它们共鸣，或者直接放弃。”
话
音未落。
那套战甲上突然冒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套装属性已解封。”
“你获知了该套装的全部信息，具体如下：”
“1、必须配备全套装备，才可获得效果‘防御之心’——无法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2、当你激活‘防御之心’，便可获得‘无敌之躯’——压制一切攻击，不受其伤害。”
“真理十二重战甲。”
沈夜摩挲着那件金色的锁子甲。
这套战甲还是挺值得的。
基础就这么好，已经达到了真理十二重。
——要是自己用其他战甲融进去，它岂不是可以变得更强？
自己其实很需要这样的东西。
因为混沌之舟那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要未雨绸缪。
想着想着，沈夜心动了。
“小三，你知道那位岚女士究竟是什么身份吗？”
他问。
“没人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过于神秘了。”
南宫思睿摇头，收起手上的玉质面具，继续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跟我们一起探索荒野吧——事实上，我们的小队基本死光了，只剩下阿义和我。”
“这么危险？”沈夜道。
“你就说来不来。”
“来。”
“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就去矮魔殿。”
“你说去哪儿？”沈夜诧异。
“矮魔殿啊，我的玉质面具需要去探索矮魔殿，才可以获得共鸣。”南宫思睿道。
中午时分。
沈府。
赵小裳眼眶红红的，给沈夜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多吃点，记得报平安。”
沈夜苦笑道：“妈，我又不是去送死。”
沈时安也点头道：“他这是顶好的工作了，刚就职已经预支了部分薪水，福利待遇也是顶级的。”
“可是太危险了！谁不知道荒原上藏着人类根本无法对付的怪物！”赵小裳道。
“没事的，妈——那些真正危险的地方，我才不会去。”
沈夜安慰道。
“你一定要机灵点，懂吗？”赵小裳不放心地说。
“知道了！”沈夜拖长音调。
门铃声响起。
沈夜去开了门，很快又抱着一个长盒子回来。
“这是什么？”
沈父问。
“说是职业者仲裁中心给我补发的一柄兵器。”沈夜道。
“兵器也直接配备？”赵小裳呆了。
——市场上，最值钱、最有价值的便是兵器。
“我的刀在考试中损毁了，这是补偿。”
沈夜掀开盖子。
只见一柄长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青魔。”
“刀器。”
“锋利+3，坚韧+5。”
+3的意思就是比一般的刀锋利三倍。
至于坚韧+5——
证明了对方已经知晓，沈夜的刀术极其需要兵器的韧性，所以才特地选了一柄坚韧程度是普通刀器五倍的长刀。
还行。
能用。
沈夜将刀系在腰间，刚要坐下来继续吃饭，异变陡生——
苏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寄生女皇醒了！”
醒了？
沈夜一怔，电光火石之间，突然跳起来，摸出那套战甲穿在身上。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穿戴了全套的‘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
“套装的表层力量已生效：”
“它随机为你生成了一个不甚起眼的‘血’类词条：‘血工’。”
刚穿戴完毕，一道恢弘的无形波动顿时扫过整个城市。
这股力量明明强悍到了极点，却又微弱到了极致，让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沈夜若不是见过那真理十七阶的大佬，又跟白夜灵王碰了几次，早已熟悉了它们的那种气息，这时也根本不会发现这股无形波动。
须臾。
无形的波动消失了。
怎么回事？
过来看一眼就走掉了？
还是说，这位寄生女皇有其他的打算？
沈夜强装镇定，笑着朝父母道：
“这是发下来的战甲，爸妈，你们看怎么样？”
“样子挺好，不知防御水准如何。”沈时安戴上一副眼镜，仔细打量。
“确实很好看，有这样的战甲，我多少也放心了一些。”
赵小裳也道。
地面震了震。
三人都变了脸色，慌忙起身，朝院子里走去。
不远处。
浓烟冲天而起。
“是赵家——他们家出事了！”沈时安喝了一声，立刻就跳上围墙，朝那个方向奔去。
沈夜本想拦他，但想到他的职责就是街道治安，自己出手阻拦会显得很奇怪。
——也不符合文明对个体的工作要求。
“我跟你一起！”
沈夜喊了一声，身形一纵，便跟了上去。
两人飞掠了一阵，落在一栋房屋上，朝前方望去。
“这是什么？”
沈夜问。
沈时安叹口气道：“一定是荒原的怪物，有些怪物具备超远程攻击的手段……老赵家……真是可惜啊。”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吗？”沈夜问。
“偶尔会有——真是可恨，我们打不赢荒原上的怪物，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行。”沈时安说。
在两人前方。
一座三进三出的庭院彻底消失。
大地上。
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整个赵家的人都不见了。
苏蓉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
“它进食了。”
“——这一家有两个‘血种’。”
沈夜陷入沉默。
寄生女皇一醒过来就吃人。
那么。
接下来它还要做什么？
不知道。
总觉得心里没底……
还是快一点去荒原上吧。
如果在外面发生什么，也不至于连累父母。
顺便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秘密。
“不好，我必须立刻离开你，不然会被发现。”苏蓉的声音再次响起。
会被发现？
对方不会这么神通广大吧。
沈夜正想着，忽觉口袋里微微一震。
他抽出身份凭证看了一眼。
南宫思睿发来留言：
“我们又多了一位队友，也是刚刚通过考验的新人。”
紧接着，添加好友请求就来了。
沈夜点了“通过”。
下一瞬。
卡片上浮现出一位少女的娇丽面容。
“你好啊，沈夜。”
“——你表现的可真不错呢，我跟你是同期的哟，还请多多指导。”
少女活泼可爱，充满了青春气息。
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认识她。
但是。
不久之前，沈夜曾在世界之外看到过这张脸。
——她是寄生女皇。

第470章 征服或是被征服？
一辆越野车在荒野上狂奔。
“还要多久？”
沈夜问。
“你回头看——什么时候看不见城市了，什么时候就真正的进入未知区域了。”张小义道。
他手握方向盘，坐在驾驶位。
南宫思睿坐副驾。
后排则是沈夜与那个名为苏酥的长发少女。
——亦即是寄生女皇。
南宫思睿不知道她的身份。
张小义也是一样。
两人听着歌，显得很放松。
毕竟现在还没进入危险区域，沿途也可以看见不少探险者扎了帐篷，在路边休息。
车辆颠簸。
沈夜看着旷野上的风景，神情有些惘然。
这旷野……
看着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究竟是什么地方？
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在心中左突右钻，呼之欲出。
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抛开这个念头，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要不要跟两人通个气？
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不要贸然告诉两人真相。
——现在这种情况，万一南宫思睿和张小义知道怪物在身边，很可能不由自主地露出紧张之色。
岂不是立刻被寄生女皇看出端倪？
沈夜看了少女一眼。
少女苏酥蜷缩在座椅上，头靠着窗户，似乎正在睡觉。
看上去就是个正常的人类女孩。
但哪个女孩会跟寄生女皇长得一模一样？
沈夜收回目光，观察着窗外的荒野，心头暗暗思索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BOSS在身边——
这就无法用真理之力了。
荒野又那么危险。
……要想一个保命的法子才是。
首先。
自己习惯于用词条战斗。
排除那些真理词条，剩下的词条有：
战舞歌姬、危真人、会向瑶台月下逢、造物主、当红偶像max。
其中“会向瑶台月下逢”不可用。
一是因为与三术有关，容易走漏底细；
二是自己的法相还在进化推演，连降临都无法降临。
“造物主”也不能用。
——搬运真理造物这件事，一样会暴露身份。
那就剩下“战舞歌姬”、“危真人”和“当红偶像max”。
只能用这三个词条。
哦，对了，还有一个刚刚生成的“血工”。
描述是：“任劳任怨，坚守岗位。”
——倒是不必管它。
刀法……
长恨是顶尖的刀法。
词条，刀法。
这么一算，自己能用的东西不多啊。
沈夜再去看那三个可用词条。
——必须用好这三个词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兵分两路。
只要寄生女皇不在身边，自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车辆突然开始减速。
沈夜收回思绪，抬头朝前方望去。
“那是什么？”
他问。
一群神情呆滞的人类，在光秃秃的碎石地上，缓慢地行走着。
他们的数量足有数万之多。
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活尸过境——麻烦了，怎么刚好撞上它们。”
南宫思睿皱眉道。
“真麻烦，要杀一阵子才可以通行。”张小义道。
“数量太多了，血腥气容易引来怪物，恐怕无法在天黑前抵达安全屋。”南宫思睿说。
车速进一步减慢。
大片的活尸被汽车发动机声音吸引，缓慢移动，朝这边来了。
南宫思睿和张小义开始拿兵器。
战斗的肃杀气氛悄然蔓延。
沈夜沉默了一息。
两息。
三息。
不对——
如果自己已经足够显眼，甚至引起了寄生女皇的注意。
那么。
自己表现的太过平常，其实才是真正的破绽。
什么是无法露出破绽的战斗方式？
真实。
唯有真实才经得住考验。
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去应对。
这才没有破绽！
“等下。”
沈夜开口道。
前排两人回头看他。
“需要分个工吗？”南宫思睿问。
“我杀左右，南宫杀前面，你断后？”张小义建议。
“不，我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能不能让条路给我们。”沈夜道。
跟活尸商量？
南宫思睿和张小义对望一眼。
——他认真的？
——你问我，我问谁？
沈夜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耍小花招，一点用都没有。
寄生女皇来一趟，必然有其深意。
那就好好接招吧。
沈夜摇下车窗，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让让路好吗？我们时间有限，要赶一场演唱会！”
词条“当红偶像max”发动！
活尸们纷纷停下脚步，但又不让开，站在原地，仿佛有些犹豫不决。
沈夜吹了声口哨。
“战舞歌姬”发动！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虚空：
“当红偶像max临时提升1阶，升级为顶流天王。”
沈夜嘟着嘴，冲那群活尸招手：
“YO，这边的朋友，让个路好不好！”
“感谢你们的支持！”
“我爱你们！”
下一瞬。
活尸们纷纷发出兴奋的喊叫。
它们盯着沈夜，双手挥动，仿佛沈夜是前世亲人。
路。
让开了。
“这合理吗？”
张小义怪叫一声。
“快走。”南宫思睿催促。
越野车爆发出一阵轰鸣，迅速从活尸们让开的路中窜出去。
沈夜跳上车顶，手捏成拳，放在嘴边，当成麦克风，挥手朝四周打招呼。
“那边的朋友，感谢你们！”
“今天特地带来一首‘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大家一起唱！”
一行微光小字也跳了出来：
“你是‘爆裂鼓手’，是‘换装BGM’的持有人，是首席歌姬，是顶流天王。”
“联动产生了。”
“临时词条‘艺术家’诞生。”
“所有敌人沉浸在你的演绎之中，为你欢呼，为你疯狂！”
“——你说对方是什么，对方就会认为自己是什么（限时：三小时）。”
沈夜目光闪动，将歌声收了收，只是在车顶上不断跳舞。
只是跳舞。
于是数万活尸一起跳了起来。
虚空中的电音让人不由自主地摇晃脑阔。
音乐震天！
越野车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开出了活尸占据的区域。
前方的路豁然开朗。
越野车驰骋在荒芜的原野上。
直到彻底远离活尸们，沈夜这才收了音乐，翻身落回越野车后排。
“夜哥，是词条的力量？”
张小义问。
“对。”沈夜道。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拥有一个真正强力的词条啊。”张小义羡慕不已。
越野车冲过一个小坡，突然腾空。
咣当！
车落下来，少女苏酥身形一歪，摔在沈夜的怀里。
沈夜连忙扶住她。
苏酥睁开眼，恍然道：“啊，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
“刚才差点进战斗……你还是别睡了，也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张小义头也不回地说。
“是！我后面会小心！”苏酥连忙说道。
她乖乖坐正身子，开始检查自己的兵器和甲具。
张小义从后视镜上收回目光。
——这姑娘听劝。
还行！
沈夜眼前却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寄生女皇亲自接触了你。”
“她改变了你的词条。”
“当前‘血’类词条‘血工’已提升为‘血督’。”
“描述：监督他人的工作，指出其中的错误，责令其改正，便可获得实力提升。”
“——从干活的人到管事的人。”
沈夜嘴角微微抽搐。
刚才被她碰一下，词条就改变了。
——这就是随便扶人的下场？
不过这也在自己的预料内。
毕竟已经躲不过了。
早一点展现出自己依靠“亲和力”的战斗方式，能很好地掩盖自己真正的实力。
只要不当血种，一切好说。
“快到了。”
张小义说。
“趁这会儿还有时间，我们要分个工。”南宫思睿道。
“怎么分？”苏酥问。
“你们两个新人，各自擅长什么？”南宫思睿问。
两人对望一眼。
“沈夜哥哥，你在我前面加入的，你先说。”苏酥笑道。
“我擅长刀法，亲和力高，能提升队友的技能等级。”沈夜陈述道。
“懂了，那你呢？”南宫思睿望向苏酥。
“元素类术法攻击。”苏酥简洁地说。
“擅长探索吗？”南宫思睿问。
“擅长。”苏酥说。
“沈夜擅长探索吗？”南宫思睿又问。
“不太行。”沈夜道。
南宫思睿目光一闪，心头就有了计较。
沈夜——
似乎对这个女孩有戒心。
既然他有戒心，那么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只不过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
“一会儿张小义和苏酥去探路，我跟沈夜则准备接应。”
南宫思睿下命令。
苏酥嘟起嘴，一脸的不高兴。
但小队首领是南宫思睿，自己作为新人，没有违背命令的余地。
越野车缓缓停稳。
四人下了车。
张小义在车身上按了一个按钮。
越野车逐渐合拢，看上去就像一块巨石。
前方。
一座巨大的建筑歪倒在地面，一半砸进地下，一半高高翘起。
——这建筑看上去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沈夜怔怔地看着这建筑，无数记忆在心头翻涌，一下子就记起了这建筑的来历。
暮星！
这是暮星啊！
它悬挂在终结之星上方，只有交钱了才可以呆一会儿。
至于一开始自己看着眼熟的荒野，不就是从暮星俯瞰时，看到的终结之星的景象么！
这里是暮星与终结之星啊！
难怪这么危险！
终结之星的一些区域，是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去的地方！
——可是暮星怎么会掉下来？
沈夜默默地想着。
“去探一下。”
南宫思睿再次命令道。
张小义二话不说，沿着坡就朝下快速疾行。
苏酥紧随其后。
两人一走，便只剩沈夜和南宫思睿了。
南宫思睿跳上一块岩石，观察四周的情况，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这会儿四周没人。”
“我有话问你。”
“问。”沈夜道。
“你不太看好这女孩？原本我打算让你跟她去的。”
南宫思睿问。
沈夜笑道：“那倒不是，而是词条太强，会为我加持魅力—
—我怕这女孩看上我。”
“怕自己太招人喜欢？”
“对，”沈夜有些烦恼地说，“词条虽然好用，但让我的亲和力达到了顶点，这对异性是一个不妙的影响。”
“原来如此，”南宫思睿松了口气，笑道，“这倒是无所谓，甚至对战斗还有好处。”
“危险的时候让女孩挡在我前面？不，我干不出来。”沈夜道。
“这倒也是。”南宫思睿颔首同意。
“所以我不太愿意跟她一起行动。”沈夜道。
——不能说真相。
一丁点的破绽都不能露出来。
南宫思睿和张小义的表现越真实，处境也就越安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南宫思睿放下心来。
“只让他们两个去探索，不会有危险吗？”沈夜问。
“放心，矮魔殿的前半段是安全的，他们只是去看看有没有其他探险者在里面——张小义不会冒进，他心里有数。”
南宫思睿说。
两人随意交谈。
但是他们无法看到，苏酥就站在他们身后。
听完两人对话，苏酥面无表情地朝后一闪，突然消失不见。
前方。
暮星内部。
一条道路的转角。
她突然出现，慌忙朝张小义致歉：
“不好意思，上厕所耽搁了下。”
“没事，走吧。”张小义道。
两人一番探索，没有发现其他探险者，便取出身份卡片，跟外面的南宫思睿和沈夜联系。
“安全区没人。”
张小义的声音从卡片上响起。
“那你们在原地等待，我们马上到，然后一起探索危险区域。”南宫思睿道。
“好，等你们。”
话音未落，卡片上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声响。
苏酥发出了尖叫。
“走！”
两人收了卡片，立刻冲进了暮星之中。
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沈夜甚至跑在了南宫思睿的前面。
不一会儿。
两人来到一处大厅。
只见张小义被一根铁索吊了起来。
苏酥浑身都是燃烧的烈焰，让任何敌人都不敢靠近。
大厅里站着五六个身材矮小的灰色人形生物。
它们只到沈夜的腰间那么高，手里拿着锋利的小刀，龇牙咧嘴地比划着。
一瞬。
沈夜和南宫思睿都不能动了。
真理压制！
“见鬼，它们用了什么术法，我不能动了！”
南宫思睿道。
沈夜看了那些灰色矮人一眼，却觉得有些不对。
微光浮现成两行提示符：
“你受到了真理一阶的力场压制。”
“来源：苏酥。”
——是寄生女皇在压制大家！
为什么？
沈夜心思飞转，却见一名灰色矮人朝自己冲来——
怪物却没受到真理压制！
这是要借怪物的手杀了我们？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突然唱出嘹亮的歌声：
“来！来！你是一个菠萝！”
——限时词条：艺术家！
灰色矮人脸上的杀意一收，扔了刀，滚落地上，摇晃几下，不动了。
旁边一个矮人踢他一脚，喝道：
“你在干什么！”
那矮人急忙嘘声道：“别吵，我是个菠萝。”
沈夜又唱：
“大家一起一起来，都来做菠萝！”
灰色矮人们就全部蹲在一起，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
——没有人攻击！
那么，压制的力量难道是凭空产生的？
完全说不通！
一瞬间。
苏酥只好解开了真理压制。
南宫思睿身形一动，立刻去救张小义，沈夜则抽出了刀，朝那些矮人走去。
“我来。”
苏酥拉住他，另一只手挥了挥。
无边烈焰从天而落。
菠萝们烤熟了。
“刚才真危险，还好你救了我。”苏酥以一种莫名的目光打量沈夜。
沈夜十二万分的警惕起来。
他看了一眼“艺术家”词条，只见剩余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有这个词条镇守，至少这半个小时是安全的！
等等——
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寄生女皇再次接触了你。”
“当前‘血’类词条‘血督’已消失，新的词条尚未产生。”
“——她正在抉择。”
少女苏酥转过身，亲热地拉起沈夜的手，说道：
“沈夜哥哥，回去之后，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我一般不会随便帮别人。”沈夜皱眉道。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的新词条即将出现，它乃是‘血种’。”
沈夜猛然抓紧少女的手，盯着她的双眸，声音和缓而温柔：
“但你是我们小队的战友，我会帮你的。”
“是吗？”少女天真地问。
“小事而已，到时候联系我。”沈夜豪爽地说。
“太好了！”
少女欣喜的跳了起来。
又有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对方改变了主意。”
““你的新词条从‘血种’变化为‘血皇’。”
沈夜来不及去擦后背上冒出来的冷汗，转身朝张小义和南宫思睿走去。
“怎么就被抓住了？”他问。
“刚才完全不能动——本来以为可以征服这些矮魔，结果差点意思。”张小义叹口气。
“是啊。”沈夜颇有同感，也跟着叹了口气。
征服还是被征服？
这是个问题。

第471章 原来是她！
“血皇。”
“终极造物词条，宿主类词条，共生词条。”
“描述：你将被神秘的力量所牵引，迅速遇上另外两位拥有同样词条的存在；你必须战胜他们，令词条激活最后一次进化。”
“——选择，或是被选择，你无从躲避。”
沈夜一眼看完，故做不知，转身去扶张小义。
“受伤了没？”
他问。
“没事，刚才只是被吊起来而已——没想到这里的怪物竟然会定身。”张小义心有余悸地说。
“如果这里的怪物都会这一招，后面可就危险了。”南宫思睿道。
沈夜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忽然抽出了身份凭证卡片。
南宫思睿与张小义也是一样。
三人的卡片都在震动。
一条消息出现在卡片上：
“城市调度中心发来命令，紧急调换人手：”
“苏酥将被调换，另有任用。”
“替代者将在数分钟后抵达你们的小队。”
看完消息，三人一起望向苏酥。
“我也收到了消息，”苏酥大方地挥了挥手中卡片，“有一头火焰魔龙苏醒了，需要我这种会释放冰霜元素的职业者去帮忙。”
原来如此！
小三和阿义都了然地点点头。
“那我们暂时不前进了，等人来了再说。”
南宫思睿道。
几人长途跋涉，又临时战斗了一场，这时索性就在原地休整一番。
不一会儿。
苏酥忽然神情一动，站起来道：“我感觉到他们即将抵达这里——那我就回去了。”
“需要送一下你吗？”南宫思睿问。
“不必了，”苏酥看了沈夜一眼，笑道：“沈夜哥哥，你可要记住我们的约定。”
“好。”沈夜应了一声。
苏酥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道尽头。
“你们约定了什么”
张小义忍不住问。
“不清楚，说是回去之后让我帮个忙。”沈夜道。
张小义翻个白眼。
——你还不清楚就答应了。
看人家女孩子可爱是吧。
下一秒。
他忽然有所感应。
“来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神情阴沉的中年男子。
魁梧的光头壮汉。
两人头顶都悬浮着一个“血皇”的词条。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寄生女皇临时调拨来的!
战斗在一瞬间开始。
“虽然命令是让我帮忙战斗，但也得先让我试试你们的水准。”
中年男子活动了下手脚。
他从原地消失，突然出现在沈夜身后。
铁爪与青魔刀撞击在一起。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小小年纪，不错啊。”中年男子惊奇地说。
“一定要打？”沈夜问。
“职业者不切磋，如何进步？”中年男子肃然道。
南宫思睿和张小义要出手，却不料对方这样说话，然后光头壮汉也站出来，挡住了他们。
“难道你们对自己的队友没有信心？切磋都不敢？”
光头壮汉笑着说。
这话将了两人的军。
在一个探险团队中，想要快速让陌生的队友熟悉起来，切磋是一个好方法。
无可指责。
“可笑，我只是怕你们死在他手上而已。”
南宫思睿冷冷地说。
“还不知道是谁试谁的身手，死了可别怪我们没拦着。”张小义阴阳怪气道。
他们说话之间，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
中年男子身形化作爪形鬼影，在虚空中来回穿梭，留下一道道锋利的切痕。
沈夜手中长刀化为无形，根本看不见，随意一动，便有千百记刀芒绽放。
爪与刀，来回交击不休。
自死亡星球解开九重法界的上限之后，不少人进阶极快。
但。
哪有沈夜快？
他那替身24小时不停挖矿，又24小时不停修炼，时间流速更是三个月比一天。
如今沈夜已是法界十六重。
除非原本就在其他宇宙层级的人类，不受死亡星球束缚，此时的实力才能与他一比，又或是超过他。
沈夜与这中年男子略一交手，便摸到了他的路数。
法界十八重。
招式不错。
打下去，不知道要多久才可以分出胜负。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沈夜倒飞出去，落在大厅尽头的墙壁上。
手有些发麻。
对方的力量属性比自己高多了。
——用词条的话，自己的机会将更多。
到底是要赢他，还是输掉算了？
沈夜突然烦躁起来。
凭什么？
自己忙了那么久，挣扎、战斗、绞尽脑汁、受伤、殚精竭虑的去做一切事情。
等到多层宇宙迎来了第六纪元——
你寄生女皇直接一个苏醒，然后让众生记忆恢复，就掌控了一切？
现在连我都要为你做事？
“有破绽啊，小子。”
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墙壁上，一双利爪朝沈夜抓来。
沈夜有些犹豫。
苏蓉的声音突然响起：
“输了的话，词条会退化至‘血种’。”
寄生女皇一走，她就回来了！
输了。
退化至“血种”？
血种是要被吃掉的啊。
沈夜瞳孔骤缩，青魔刀上绽放出千百道凛冽光芒，将中年男子逼退。
“刀法不错，我们继续。”
中年男子笑道。
沈夜神情却愈发复杂。
“既然不能输，那么，如果赢了呢？”
他传音问苏蓉。
“赢了就要跟旁边那光头打——这是安排好的，你们三个必须决出胜负。”
“最终的胜者将获得进化词条，这次探险结束后，一回到城里，就要去她身边，供她驱使。”
苏蓉说道。
三个人里，被吃掉两个，剩下那个最强的，还要继续为她效力。
……想的真美。
沈夜后退几步，避开对方的爪击，又问：
“如果没赢没输呢？”
“没赢没输？”苏蓉怔了一下，“……那就一直打下去，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沈夜心头一动。
寄生女皇要操持整个世界，可不止区区一座城市。
千头万绪之下，出现一点没有顾及到的地方，那是难免的。
如今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他朝南宫思睿使了个眼色，传音道：
“帮个忙——拦住他们，直到我回来为止。”
“好。”南宫思睿问都不问一声，直接答应下来。
“你掂量一下他们的实力，不要勉强。”沈夜道。
“不要小看人，沈夜。”南宫思睿肃然道。
沈夜笑了笑，突然再出一刀，口中说道：
“对付我
们这些年轻人还下狠手，这是病，要治。”
话音落下。
“危真人”发动！
与此同时，沈夜整个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息波动，身形一闪，朝着矮魔殿深处奔行而去。
不一会儿。
就完全看不到他的踪迹了。
中年男子与光头壮汉怔了怔，正要追上去，却被南宫思睿和张小义挡住。
“喂，他擅自跑了，这也不惩罚吗？”
中年男子喝道。
“是我给他下了命令，要求他去做一件秘密的事，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南宫思睿道。
“凭什么？”光头壮汉道。
“就凭我是探险队队长。”南宫思睿说。
“对啊，他是队长。”张小义附和道。
中年男子露出似笑非笑之色，玩味地说：“好像只有最强的人才够资格当队长吧。”
“没错，我比你们强。”南宫思睿冷冷地说。
他看到对面两人的头上都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鲜红的“危”字。
怎么做到的。
沈夜的词条能力真是让人自叹弗如啊。
“那可不一定——也许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光头壮汉根本没察觉头顶的情况，恶狠狠地说。
“你们可以试试。”
南宫思睿道。
他取出一张夜叉面具，戴在脸上。
张小义也抽出了兵器。
战斗一触即发！
另一边。
沈夜在大殿中疾速狂奔。
快！
趁着寄生女皇去忙别的事情——
把那套战甲激活！
世界意志岚所赐予的战甲，有着真理十二阶的力量，是保命的东西。
况且自己也察觉到岚还有其他用意。
总之。
激活了这套战甲的力量，再去想办法破局吧！
——要快！
他一刀裂开面前的墙壁，不停朝里冲。
任何挡在面前的障碍物都被劈开。
一直冲到整个暮星的最深处。
这里果然有七个矮魔，浑身气势强烈无比，至少是法界二十重的存在。
“该死的人类！”
为首的矮魔王口中念叨着恶毒的诅咒，挥动权杖——
与此同时。
沈夜抽出了夜雨刀。
——真理四阶的夜雨刀！
无法抵御的真理之力从刀身上散发出来，压制住整个大殿内密密麻麻一切矮魔。
真理压制！
无论是法界多少重，只要没突破到真理阶段，就要受这柄刀的压制。
七位矮魔王不能动了。
它们惊恐地看着那个人类少年飞掠而来，站在自己面前，高高举起长刀——
完了！
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矮魔王们绝望地想着。
不料刀却停在半空，那少年却开口说道：
“你们七个，给我做饭。”
“想活命就快点做！”
“是！”七名矮魔王如蒙大赦，齐声应道。
那压制一切的力量就稍稍放开，让它们勉强能自由行动。
矮魔王们快速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
一份矮魔们喜爱的“苔藓蛛蚁混掺”就做好了。
“请您用餐。”
矮魔们恭恭敬敬地将石碗捧到沈夜面前。
嗡——
沈夜的指环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鸣叫。
微光小字瞬间浮现：
“你获得了多层宇宙之主的头盔认可。”
“头盔力量解封了。”
“请继续解封其他部件。”
沈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才过去几分钟。
提高效率！
接下来——
去毒雾之渊，打消极恶术灵的渴望！
沈夜直接打开一扇通天之门，一步跨进去，从矮魔们眼前消失。
他穿过了漫长的距离，站在毒雾之渊里。
“极恶术灵，给我出来！”
刚一来，沈夜就大声喊道。
不远处。
沼泽之地里冒起冲天的绿色毒雾，紧接着，一条足有数十层楼高的蜈蚣钻出了地面。
“蝼蚁一样的人类，你们从来都只能死在这里，当我的血食。”
它盯着沈夜，发出嗡嗡的声响。
沈夜捂住心口，一脸不敢置信地说：
“你竟然想吃我？”
真理六阶的“吸血老大爷”激活了！
微光小字瞬间浮现：
“已确认，你受到了对方的语言伤害。”
“当前将强制从极恶术灵身上汲取‘剧毒’要素作为补偿。”
一团绿光浮现在沈夜面前。
“你做了什么！”那蜈蚣愤怒地咆哮道。
“没、没做什么呀，我才过来，还什么都没做，就被你吼。”沈夜委屈地说着，朝后退了一步，忽然跌倒在地上。
微光小字瞬间浮现：
“你发动了‘战舞歌姬’。”
“‘吸血老大爷’提升一阶，化为‘吸血大老爷’。”
“你的要素汲取不再受次数限制。”
“当前已确认，你在对方的地盘受到了伤害。”
“这都是对方没有认真打扫地面的结果，当前将强制从对方身上汲取‘剧毒’要素作为补偿。”
再抽一次。
那团绿光变得更加夺目了。
“见鬼的人类，我要你死！”蜈蚣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它冲向沈夜。
又有微光小字浮现：
“已确认，对方发出了死亡威胁。”
“这深深伤害了你（未成年人）幼小的心灵，当前将强制从对方身上汲取‘剧毒’要素作为补偿。”
又抽一次。
绿光如同一块翡翠，暴露在虚空中，散发出惊人的剧毒之芒。
与此同时，蜈蚣却晃了晃身子。
它好像被抽走了太多毒素，以至于攻击动作有些发飘。
沈夜慢吞吞地抽出夜雨刀。
真理压制——
蜈蚣顿时不能动了。
沈夜将“剧毒”要素直接融给了大骷髅。
——它似乎对这毒素很感兴趣。
“好好封印着吧，不然我杀了你，懂？”
沈夜朝蜈蚣说道。
蜈蚣被压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指环里再次发出一声轻鸣。
“你获得了多层宇宙之主的腰带认可。”
“腰带力量解封了。”
“请继续解封其他部件。”
沈夜看看手机。
用时4分钟。
可以的！
——下一个！
“门。”
沈夜喝了一声，直接打开通天之门，一步跨了过去。
时间缓缓流逝。
一刻钟后。
他回到了矮魔殿。
微光小字依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
“已激活。”
“套装属性：”
“1、防御之心：穿戴战甲则无法做出任何攻击动
作；”
“2、无敌之躯：压制一切攻击，不受其伤害。”
“真理十二阶战甲。”
“——亦是多层宇宙意志的考验证明。”
成功了！
有了这套战甲，虽然无法进攻，但好歹多了一份极强的自保之力。
现在。
自己可以跟寄生女皇好好掰掰腕子了。
沈夜心头振奋，正要去寻南宫思睿和张小义，却见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一名穿着华丽长裙的美貌女士。
——岚。
她是当前这个多层宇宙的意志！
“岚大人。”
沈夜打了一声招呼。
岚上下看看他，点头道：“还行，没让我失望。”
沈夜微怔，又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全套战甲是“多层宇宙意志的考验证明”——
那么岚大人四处送人装备的意图就很明确了。
她在考验众生。
可是然后呢？
为何而考验？接下来要做什么？
岚开口说道：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所以我才拿出这套战甲作为考验。”
“——没想到你已经达到真理层。”
“那么，也没有必要再耽搁，我必须告诉你真相了。”
“您请讲。”沈夜道。
“多层宇宙在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中，并不算强，但我们进化了太过漫长的岁月，有着数不清的纪元。”
岚说道。
我们？
沈夜有些疑惑，但没有发问，只是保持着聆听。
“我们曾是真理虚空中极其强大的多层宇宙，其他终极造物一般不敢招惹我们。”
“直到那一场大战爆发。”
“无数终极造物都毁灭在那场大战之中。”
“我们也差点死掉。”
“即便是逃出生天，也被藏在暗中的寄生女皇发现，它趁着我们实力大损，想要寄生在我们身上，最终彻底吃掉我们。”
“可是它一直在沉睡。”沈夜道。
“没错，因为我们及时地创造了‘终结之星’，在这颗星球上汇聚了各个终极造物的追兵——有些追兵逃离了‘终结之星’，创立了宇宙议会。”岚说道。
“原来‘终结之星’是这么来的。”沈夜恍然。
“我们用‘终结之星’制造了一条鸿沟——我被寄生女皇捕获，但如果它吃了我，它就不得不面对‘终结之星’。”
“‘终结之星’上的追兵之中，有些是很有身份的，被我们困在那里。”
“一旦我死，它们就会被释放。”
“其他强大的终极造物将会立刻赶来，吞噬我和寄生女皇的一切。”
“寄生女皇一直不敢彻底吃掉我，就在于此。”
“厉害。”沈夜叹口气。
“话才说了一半。”
岚的一双美眸注视着他，目光中大有深意。
“您请继续说——对了，被‘终结之星’隔开的另一半多层宇宙呢？由谁控制？”沈夜问。
——这时他已经想明白了。
岚和其他宇宙意志一起控制着整个多层宇宙！
所以她才称呼“我们”。
岚却并不证实他的猜测，转而说道：
“另一半的多层宇宙，汇聚了无尽纪元以来的进化经验，重新发展最强的纪元之力。”
“那就是你身上的三种力量——术灵虽然还没归位，但她们是目前为止多层宇宙的至强之术。”
“原来如此。”沈夜喃喃道。
“在你们的第四纪元，我们确定了一件事——只有进化出‘门’能力，才可以将我们从这个重伤且被寄生的状态下解救出去。”岚说道。
“以守门人的方式？”沈夜问。
“对的，”岚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轻声说了下去：
“想要全力施展纪元的终极之力，必须掌控整个终极造物。”
“而这需要一个特殊的契约。”
“每一种终极造物，都不会轻易展开这种契约的仪式。”
“比如寄生女皇——”
“她在众生里挑了很久，准备了许多‘血皇’，也没下决心去完成那个仪式。”
“所以终极造物的契约仪式很难？”沈夜问。
“不是难——首先，多层宇宙与寄生女皇的仪式，绝对是不一样的。”
“其次，这种仪式相当于认主。”
“终极造物绝对不会轻易认主——你看寄生女皇杀了多少人都没下决心，就可以知道这一点了。”
“它为什么要认主？”沈夜问。
岚耐心地解释道:
“刀虽然厉害，但需要一个持刀者——终极造物也是一样，唯有认主了才可以释放最强的力量。”
“她非常想一举吞噬我们，这需要她认主；但她又不想被认主的对象控制，反而想控制那个她认主的存在，所以她一直还拿不准主意，还在挑选适合的对象。”
“明白了——嗯？”沈夜讶异地出声。
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岚做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举动。
岚伸出手，托起了他的下巴。
“沈夜。”
“你想知道那个秘密吗？”
“——多层宇宙的认主仪式，一旦你知道它是怎么展开的，你就会知道一切。”
沈夜怔怔地看着岚。
他从岚的眼神里看到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秘密就像迷雾，它彷佛无处不在，将他心头的所有疑惑化为黑暗，笼罩住天地，让一切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知道一切——
在这一刻，这句话并非是指一切，而是指某些极其重要的事。
距离揭开真正的帷幕，只差一句话了。
沈夜张开嘴，沉声道：
“请告诉我。”
岚微微点头，凑上前，以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须臾。
两人分开。
岚盯着他，双瞳微微颤动，轻声说出了那句话：
“是岚啊。”
沈夜心头大震。
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幕重新浮现在记忆之中。
曾经有个女孩做过同样的事，也说过同样的话，就在那炼狱的深处——
“是兰西。”
她说。
分开，又至。
温柔而配合。
“是佩阿索。”
她说着，再吻一次。
害羞又勇敢。
“是安妮。”
然后是夏特莱。
所以……
沈夜开口道：
“被‘终结之星’分开，处于另一边的多层宇宙，其意志之主是——”
这件事太过重要，太过让他忐忑不安，以至于他无法说下去。
岚却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是她。”
“——她躲藏在众生之中，被称为夏特莱。”
“她跟你激活了仪式。”
“而我补完了仪式所需的另一半。”
“现在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
世界的景象消失一空。
无边的真理符文从地下涌出，在两人四周构成了一座雄伟的坛城。

第472章 地下探险
张小义骂人很难听。
他随身带着特制的枪械，能射击元素子弹。
你不理他吧，他就一直骂，边骂边站在远处‘biu’‘biu’打冷枪。
你想杀他吧，他跑。
来回几次，光头壮汉怒火爆满，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他追着张小义出去了。
大厅里。
只剩下南宫思睿与中年男子。
“去死！”
中年男子双爪齐出，在虚空中斩出一道道黑色残影。
南宫思睿挡了几下，忽见胳膊破了皮。
他脸上那张金色夜叉面具顿时一闪，化作了另一张火红色的夜叉面具。
“散！”
随着一声低喝，南宫思睿的身形散成一团团火焰，在半空中飘摇。
中年男子的攻击全部落空，神情凝重道：
“夜叉之身？”
所有火焰聚拢而来，化为南宫思睿。
这时他脸上的面具又变成了青色，表情满是嬉笑，开口道:
“斩！”
霎时间。
重重叠叠的空间裂缝化为锋芒，斩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咬牙，低喝道：
“法相展开，幽冥鬼蜮。”
“才打几下就急了也罢，我们就分个生死与胜负吧。”南宫思睿以调侃的语气说。
他捏着手印，也展开了背后的法相。
“你们不要打了。”
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两人回头望去。
只见沈夜从地宫另一头飞速掠来，气喘吁吁地说：
“我在前面发现了矮魔们，它们似乎挖出了什么宝藏——我建议你们停手，一起去看看情况。”
宝藏？
骗人也不打个草稿。
中年男子嘴角微微抽搐，刚准备嘲讽两句，却见沈夜将一根权杖举起来，晃了晃。
那权杖上刻印着矮魔族的符文，散发出微微力量波动。
在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货真价实的大地魔力源泉宝石——
这种宝石极难开采，也只有矮魔能感应到它们的位置，并且从冷却的熔岩中，将其完好无损地挖出来。
不会错！
真是有宝藏！
中年男子眼中精光大冒，纵身就朝大厅后的通道飞奔而去。
但下一秒。
他又飞退回来，半信半疑地望向沈夜，开口道：
“我们同属于一个探险队，你带我们去。”
沈夜满口答应：“没问题，这时候正需要大家精诚合作——小三，把阿义喊回来。”
“好。”南宫思睿抽出了身份卡片，开始与张小义联系。
十几分钟后。
张小义跑了回来。
后面跟着那名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被溜了一趟，此刻正暴怒不已，却被三人一起喝了一声：
“停！”
光头壮汉吓了一跳。
连那位实力与自己差不多的中年男子也投靠了对方？
这样的话，他们四个人，自己才一个人，真打起来，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他朝后退了几步，厉声喝道：
“你们想怎样？我告诉你们，杀害队友可是重罪！”
“没人想杀你——记住，我们是探索矮魔殿的小队，是一个集体。”南宫思睿道。
“里面的矮魔发现了宝藏，我们需要一起去看个究竟。”沈夜补充了光头壮汉一怔，转头望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点头道：
“值得一探。”
光头壮汉这下有些信了。
——那中年男子极其自负，若不是真的有宝藏的消息，他会跟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组成一队？
况且是采用集体探索的方式，万一出了问题——
大家一起死！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光头壮汉沉声道。
“出发。”南宫思睿宣布。
几人组成防御队形，各自负责一个方向，朝着宫殿快速推进。
不一会儿。
走在最前面的张小义放慢了脚步。
前方。
嘈杂的声音远远传来。
隐约可见在路的尽头，一座宫殿内，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帐篷。
——矮魔的聚集地。
即便这里是建筑内，它们还是喜欢用各种布料搭建成帐篷，在几个帐篷前点起营火。
这就是典型的矮魔聚集地。
十几名矮魔聚集在一起，正围绕一口宝箱，大声争执着什么。
那箱子里塞满了各种黄金珠宝，还有一些兵器甲胄。
果然是宝藏！
“大家觉得，我们应当强闯营地，还是派人引开敌人后，再取宝藏？”南宫思睿问。
“用不着你们了。”中年男子冷笑。
“谁抢到就是谁的！”光头壮汉放肆地大笑。
两人猛然窜出去，身形如残影一般插入营地，直取那宝箱。
南宫思睿望向沈夜。
沈夜却已经冲了出去，紧紧跟随在那两人身后。
这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上啊，抢宝藏！
南宫思睿和张小义一起冲出去，落在矮魔们的营地中。
却见沈夜突然挥刀，斩向前面那两人。
“早就料到你了！”
“好胆量！”
两人齐声道。
他们立即挥动兵器抵挡长刀，身形却朝前扑的更快。
南宫思睿与张小义也要去抢那宝箱，却发现沈夜身形闪动，刚好挡住了两人的路。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地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
整个大殿顿时崩裂！
四周虚空突然迸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大地力场！”
中年男子喝了一声。
众人齐齐变色。
下一瞬。
地板彻底散落。
众人一起朝下坠去，
幸而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斜坡，大家用各种身法缓解冲击力，慢慢的落在地底。
——这里只有一片百平米的黑色岩石。
四周皆是熔浆。
矮魔们落在熔浆里，陷入深处，四散逃窜。
只剩五名探险队成员。
光头壮汉迅速扑上去，将宝箱抢在手中，轻轻一抖，立刻就要收入储物指环。
他的手被一只寒光闪闪的利爪按住。
中年男子。
不仅是中年男子，沈夜、南宫思睿和张小义也一起围住了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讪讪一笑，放缓语调说：
“各位，这是整个探险队的收获，我只是想负责保管一下。”
“你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不过，我想先
看东西是真是假——毕竟这一切就像是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中年男子道。
他以怀疑的眼神扫过沈夜。
沈夜却在观察四周。
沈夜甚至在原地跳了跳。
“什么是大地力场？我怎么跳不起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悄声问南宫思睿。
“就是自适应式的重力场，无论你是什么实力，必定会被约束在地面，无法离开！”南宫思睿道。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沈夜又问。
“你才第一天进入荒野，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那么多！”南宫思睿道。
“见鬼！竟然是个新人？我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会安排到带新人的队伍里！”光头壮汉不爽道。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收回目光，伸手从宝箱里抓出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阔背匕首。
他眯着眼看了一阵，将匕首放下，又抓起一根长长的金色项链。
项链散发出目力可见的淡淡波纹。
“好东西！”
光头壮汉和张小义齐声叫了起来，语气中多了一缕兴奋。
中年男子的表情也有些松动。
他在宝箱里随意一抓，又摸出一枚戒指。
那戒托上镶嵌着三颗拇指大小的彩色宝石，一拿出来就散发出绚丽的光，照亮了四周。
没有问题。
这宝藏一点问题都没有。
富有经验的探险者，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东西不仅货真价实，而且从铸造和镶嵌的风格上，它们也是属于矮魔一族的造物。
中年男子抽出自己的身份卡片，低声道：
“支付三颗星玉，查询小队成员履历——指定为沈夜。”
卡片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中年男子扫了一眼，终于把宝物都扔进宝箱，后退几步，冷笑道：
“都说新手容易撞大运，我以前是不信的。”
南宫思睿上前一步，在光头壮汉不甘的目光中，将宝箱缓缓拉到身边。
“小三，立刻把宝物列个名录上报。”
沈夜开口道。
南宫思睿反应过来，摸出卡片就开始跟城市沟通，上报宝物名录。
光头壮汉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要联合么？
中年男子却望着沈夜，讶异道：
“你在干什么？”
沈夜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南宫思睿和宝箱:
“直播——我人气很高的，这次探险的收获，相信网上已经有很多人感兴趣。”
“在线观看人数已突破十万。”
中年男子：“……”
光头壮汉：“……”
若有若无的杀意僵住了。
宝物如果不能在城市兑换成财富，那就是一堆死物。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在荒野上活下来。
就算带着价值连城的宝物，怪物也一样将你当成食物。
——活命是第一位的。
既然已经上报，而且还在直播——
杀人夺宝就失去了意义。
“阿义，小三在清点东西，你负责保护他。”沈夜道。
“是。”
张小义抽出兵器，守在南宫思睿身边，双眼警惕地望着光头壮汉和中年男子。
“看我干吗？这次任务收获，也足够让我休息一个星期了。”
光头壮汉嘟哝了一句，悻悻然朝一边走去，坐在那里，摸出一瓶酒喝了起来。
他的眼睛眯成缝，却不看南宫思睿，只是不时朝沈夜扫去。
沈夜却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从身上摸出一个个手机，开机，上线，进入直播。
他绕着整个百平米的岩石，将手机一个个摆下去，用支架托着，足足摆了一整圈。
这样就没有任何死角了。
这岩石上的每个人，每一次举动，都在网络的监视下。
任何异动都会被记录。
光头壮汉看得眼皮子直跳，摇摇头，低声咒骂几句，抱着瓶子大口灌了起来。
中年男子观察了下四周的熔浆，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沈夜播了一阵，就把手机放在那里不动了。
他抽出长刀，注视着岩石下的熔浆，脚步不停，绕着四周巡逻了起来。
——在众人眼中，他是在巡逻。
但是在他眼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停留在虚空，并且有新的小字随之浮现：
“你完成了多层宇宙的认主仪式。”
“当前获得了‘岚’的祝福，令你得到以下效果：”
“1、本次认主仪式是秘密的、不被察觉的、不受记载的。”
“2、当你达到法界十七重，宇宙意志‘岚’的祝福之力将让你的‘门’能力获得一次提升。”
“此外：”
“你的‘门’能力链接着死亡星球与即时战略基地，以守门人‘翡沦’作为守护者。”
“请尽快达到法界二十重的最低要求。”
“当你达到此要求，便可召唤纪元术灵，亦即是多层宇宙的意志之一‘兰西’，协助你释放真正的撼天术。”
“请尽快达到法界二十五重的最低要求。”
“当你达到此要求，便可召唤纪元术灵，亦即是多层宇宙的意志之一‘佩阿索’，协助你释放真正的浑天术。”
“以此类推。”
沈夜闭了闭眼，回忆起岚的那些话。
“寄生女皇感应到了某种危机。”
“她开始加快脚步，全力操纵文明中的事务。”
“这是为了从人类组织中挑选一个合适的、完全听从她命令的‘主人’。”
“——而你需要时间成长。”
“记住，你要快速变强，至少达到法界二十重，才可以使用多层宇宙的力量去与她抗衡！”
岚说的没错。
自己确实需要时间。
沈夜环顾四周。
——被困在这里，当然是自己挟持七位矮魔王布置的陷阱。
一方面，在这里可以继续让替身修炼，而不必担心时间上的问题。
另一方面——
三位“血皇”困在这里，没有交手，并且还在等待救援。
这就拖延了寄生女皇筛选人手的效率！
沈夜巡逻了一阵，回头望向南宫思睿和张小义。
宝藏的名录已经整理并上传。
两人冲沈夜招手。
“休息一下吧，在大地力场中，是无法跳跃起来的，我们等待救援即可。”
南宫思睿道。
他从指环里取出几个蒲团，放在脚下。
三人坐好。
张小义先放出了几个巡逻机器人，将它们激活，又从指环里摸出一堆零食饮料。
“这次探险收获很棒，城市那边也已经确认，要不了多久，救援队就能把我们救出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盒巧克力递给沈夜。
沈夜接了巧克力，叹口气，接话道：
“那就好。”
很快救出去？
不可能的。
自己让矮魔们炸了暮星的所有出入口，将一切通道都掩埋，又在路上埋伏了重重陷阱。
抵达这里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沈夜撕开包装纸，一边吃巧克力补充热量，一边将注意力放在“门”里。
替身依然在修炼那本《快速修炼指南》。
——他身上的气息波动有着微妙的增强，似乎正在朝着法界十七重迈进。
矿工们一刻不停地挖矿，积累资源。
真理大炮失序也制造了几十枚，陈列在基地前的空地上。
裁判所正在完成吊顶的安装，并对钟楼进行最后的装修。
——何曾想过，门能力竟然能发展出一个基地来！
此时被困在地下，终于不用再奔波，也不必担心战斗，沈夜有了闲暇，便开始动心思，好好建设自己的基地。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吸血老大爷’，开始融合真理炮弹。”
“……融合进展顺利。”
“你为猫狗和铜人准备了充足的资源，让它们完成进阶。”
“进阶已完成。”
“猫狗与铜人已按照你的命令，翻越真理矿山，去那神秘而未知的黑暗中探寻新的真理。”
“你调拨资源，开始快速建设裁判所。”
整个基地被调动起来，有条不紊地发展壮大。
沈夜收回目光，将手中的巧克力吃完，擦擦嘴，冲南宫思睿和张小义说：
“我修炼一阵子，有事随时喊我。”
两人点头答应。
沈夜就闭上眼，开始默默体会《快速修炼指南》上的要义。
——替身在修炼，自己也同步进行修炼！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必须争分夺秒的变强！
时间缓缓流逝。
数个小时后。
沈夜忽然睁开双眼。
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法界十七重了！
微光小字顿时显现：
“当前激活岚的祝福，令你的‘门’能力得到了一次提升的机会。”
“请指定你要提升的建筑或效果。”
是指定！
并没有给什么选项，而是要自己去指定！
这件事，沈夜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提升时间流速。”
他在心中默道。
自己修炼需要时间。
即时战略的核心要义就是发展和建设，同样需要时间。
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以多层宇宙‘岚’的祝福之力，令你的门能力获得提升，当前提升时间流速的对比度。”
“门内外时间流速对比度已提升。”
“当前时间比为：”
“120：1。”
“单位：天。”
120天，也就是4个月。
真是好消息。
沈夜心头喜悦，却发现又有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铜人和猫狗在矿山之后的黑暗深处，发现了新的真理遗迹。”
“因为该真理遗迹处于秘密法则的守护中，无法直接显现于文字，猫狗和铜人请求返回基地，向你报告情况。”
沈夜好奇心大起，命令道：
“让它们回来。”
“当前正在返回，请等待。”
小字一收，不见了。
这时候。
众人手上的卡片同时震动了起来。
沈夜摸出卡片一看。
“新的命令已发布。”
“鉴于你们暂时处于安全的环境，现在进行本次探险的功勋收益排列。”
“请进行不会伤及同伴的切磋。”
“胜场越多，功勋与奖励越丰厚。”
“第一场：”
“沈夜对战孙成邪。”
沈夜抬起头，目光与中年男子对上。
——哪怕是困在这样的环境中，寄生女皇还是强制下达了对战的命令！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一个主人！
“真是疯狂……我们还在被困，矮魔也可能偷袭，竟然命令我们战斗？”
南宫思睿冷声道。
沈夜冲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多说。
在他对面。
中年男子孙成邪已经重新戴上了双爪，开口道：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还是要打一场——那就来吧，我会温柔一点对你的，新人。”
“你忘记了，新人的运气总是很好，也许赢了你也说不定。”沈夜道。
他也抽出青魔刀，来到场中央。
既然躲不过——
那就打一场再说！
两人屏息而立，摆出攻击之势。
——战斗即将开始！
沈夜正要前冲的瞬间，悬崖上方忽然传来了微微的震动声。
他不得已猛然停住。
对面的孙成邪也是一样，前冲两步又退回去。
众人全部抬头望去。
“是救援队？”
张小义怀疑地说。
“我倒希望是救援队——可是这也太快了。”光头壮汉接话道。
众人心头都是一阵忐忑。
从城市出发，穿越荒野抵达矮魔殿，至少需要数个小时。
一路上各种情况不可预料。
再加上倒塌的建筑——
那就更慢了。
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沈夜心头却愈发警惕。
矮魔王们本就擅长建造和挖掘一类的事务。
它们明明发誓要轰塌这个地方，还说会埋伏无数陷阱，连图纸和计划都给自己看过好几遍。
怎么——
就这么轻易地被救援队打通了一条路出来？
一念及此，他低喝道：
“小心点，我感觉不太妙。”
孙成邪这时也不想着跟他战斗了，而是迅速地问道：
“你感觉准吗？”
“曾经准确预测股市走向。”沈夜道。
“曾经？后来不行了？”光头壮汉忍不住问。
“我财富自由了，不玩了。”沈夜胡说道。
两人听他这样说，不约而同地抽出了兵刃，摆出战斗架势，严阵以待。
诚然。
一个新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但他能预测股市……
大家屏住呼吸，一起抬头望向悬崖上方。
下一秒。
悬崖上方露出了一颗巨大的头颅。
是一头龙。

第473章 与龙战！
龙。
这是一种传说中的生物。
据说它们一直生活在极其隐秘的多层宇宙裂缝里。
唯有特定的纪元才会出现在世间。
残暴、强大、神秘。
这是在无数历史记载中，人类对龙族的固有印象。
但是人们往往会忘记一件事——
那条龙顺着悬崖朝下一冲，犹在半空，忽然化作一名穿着红色长袍的男人，轻飘飘落在几人面前。
他的五官就像是用刀锋切出来的一般，唇极薄，鼻梁如山尖，一双竖瞳凌厉非常，彷如能斩开一切。
他的话也透着一股残忍：
“互相厮杀吧。”
“杀掉你们身边的人，然后在我面前自杀。”
他的话仿佛有着某种魔力。
众人不由都朝身边最近的人，缓缓举起了兵器。
“夜哥！”
张小义失声道。
他浑身颤抖不止，无法控制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朝沈夜瞄准。
南宫思睿倒是离孙成邪近，直接与其厮杀起来。
光头壮汉却冲向张小义。
沈夜举起刀，刺向光头壮汉。
乱了！
彻底乱了！
众人彼此厮杀不停。
红袍男子却发出一声嬉笑，舔了舔嘴角，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但他看着看着，渐渐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个戴夜叉面具的小子，真是手下一点都不留情。
他的对手也是全力攻击，丝毫不反抗自己的控制。
他们不是同伴吗？
人类应该很在乎同伴才对。
好，就算这两个人彼此之间有着仇怨。
一旁那个用枪射击的少年——
他实力太弱，持刀的同伴随意接招，一点也不怕他的攻击。
这反倒让持枪少年放松下来。
他随意的扣动扳机，神情轻松而无奈，还喊道“夜哥，我不是有意的！”
至于持刀的少年——
他倒是在全力攻击。
他的刀术实在是不错，凶狠地追着那光头壮汉飞斩。
光头壮汉抓住了持枪少年的头，正要拧断，却被一刀斩断手臂，然后横拍出去。
“不——”
光头壮汉在半空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落在熔浆里。
“真无趣……”
“看来我们需要玩得更刺激一点。”
红袍男子说着，双眸中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他烦躁地飞掠出去，身形迅速膨胀，化为一条龙，在熔浆中一口咬住那个挣扎不休的光头壮汉。
惨叫声戛然而止。
龙惬意地泡在熔浆里，大口咀嚼血肉，然后一口将人吃了下去。
它身形一振，冲天而起，重新回到众人面前。
这时候它又化作了红袍男子。
“不要怪我。”
它用手擦着嘴角的血迹，目光在剩下几人中游寻，顺便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
“她在找主人，而我势在必得。”
众人皆是茫然。
只有沈夜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一条龙。
要来碾压所有的“血”类称号获得者了。
它想做寄生女皇的主人！
那么它首先要做的，就是杀死所有“血皇”！
这一刻的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或者说。
并非是时间缓慢，而是沈夜听见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
思维的全力以赴，让一切处于被观察和分析之中，以至于人会有种错觉——
四周的一切变慢了。
但是时间终究要继续向前走。
秒针一颤，朝前挪动一格。
沈夜失声喊道：
“老大，我们怎么办！”
他望向孙成邪。
孙成邪没听懂那条龙的话，此时全部精力都在思考如何逃走，沈夜的话一开口，他就当机立断地喝道：
“分头跑！”
——从策略上来说，分头跑是对的。
但他忽略了沈夜的那个称呼——
老大。
红袍男子一双竖瞳缓缓移动，盯着孙成邪，轻声道：
“你有多强？”
“强”这个字还没说出来，孙成邪就被无形的东西打了一下，整个人化作一蓬爆裂喷射的血雾。
——龙类的瞳术！
孙成邪简直没有任何能抵挡的手段！
“也对，你们逃吧，让我找找乐子，我可不喜欢死气沉沉的食物。”
红袍男子笑起来。
众人立刻恢复了自由。
“立刻上报，是龙！一条龙袭击了我们！”
张小义大声吼道。
南宫思睿已经摸出卡片，飞快地朝城市汇报情况。
两人没有跑。
一人守护，另一人迅速汇报，脸上都露出决然之色。
城市里。
尚有亲人和朋友。
哪怕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也要把龙类出现的情报传递回去！
红袍男子以手托腮，哂笑道：
“你们的情绪太让我厌恶了，不如我再告诉你们一点事。”
“你们传递什么消息都没用——”
“结果已经注定。”
“有一件要紧的事，只要完成了它，我便可以与你们的女皇正式接触了。”
“猜猜这件事是什么？”
它扫视三名少年。
“我知道。”沈夜举手。
“你说。”红袍男子示意他说话。
“吃屎啦，大人。”沈夜道。
“待会儿我先吃你——其实答案是屠城，听明白了吗？我必须杀光你们那座城的所有人。”
红袍男子一边说，一边咧嘴笑了起来。
南宫思睿脸色变得苍白。
张小义身形摇摇欲坠。
它要杀光所有人！
沈夜捂住心口，呻吟道：“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红袍男子笑的更大声了。
但是它突然脸色一变，嘶吼道：
“小偷，你在偷我的要素！”
狂风猛烈的呼啸而起。
沈夜手上的青魔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缠满锁链的长刀。
夜雨。
真理四阶的兵器！
丁零当啷——
长刀上锁链震动不休，抖落雷霆与黑云，瞬间化作狂风，席卷着滂沱大雨，朝悬崖上方席卷而去。
“雨之镣铐”！
在这雨水之中，一切无法躲避，只能被斩灭成灰。
轰隆隆——
惊雷过处，悬崖上方倒塌的宫殿被震开，让外面的天光直射下来。
沈夜和红袍男子一起冲上青空，彼此来回出手。
“哈哈
哈，真理级别？凡人竟然能达到这样的水准，值得我好好玩一场了！”
红袍男子狂笑着，身形忽然化作庞然如山的巨龙之躯。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它身旁的虚空中：
“上古多重魔甲掠食龙，真理四阶。”
真理四阶！
夜雨刀只有四阶，与之平齐，破不了它的防！
黑影直冲而来。
是龙爪！
沈夜全力展开长恨刀术，瞬间挥出一千零一道凌厉的刀光。
密不透风的交击声响起。
嘭——
沈夜连人带刀被击飞出去，直上碧空。
“好玩！”
魔甲掠食龙发出兴奋的嘶吼，冲出倒塌的宫殿，追了上去。
狂风呼啸。
沈夜吐出一口血沫，看着下方飞快逼近的魔甲掠食龙，心头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对方在进行折磨食物的餐前玩耍。
而自己——
夜雨刀被彻底压制了，连破防都做不到。
这还怎么打？
自己没有能够杀死这条龙的手段！
沈夜奋力挥动夜雨刀。
千百记刀芒在长空中展开，迎面斩在魔甲掠食龙身上，发出清脆的交击声。
“没用的，我大你一级，你就只能被活生生压制到死！”
魔甲掠食龙嘶吼道。
沈夜激活帝王种血脉，全面提升属性，再次挥动长刀。
四周突然一暗。
尽管全面提升属性，但还是没反应过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夜瞬间收刀，打了个响指。
一行行微光小字从虚空中跳出来：
“你发动了术灵‘无畏巨人’的约定技：”
“换装BGM。”
“真理七阶约定技。”
音乐四起！
沈夜取出多层宇宙之主的头盔，一边朝头上戴，一边看了一眼周围。
几根尖利的獠牙距离自己只有半米远。
混乱的魔力火焰从肉壁上透出来，安静地朝四周蔓延，随时准备扑向自己。
——原来自己在这条龙的嘴里！
沈夜随口哼着曲子，将多层宇宙之主的锁子甲套在身上。
现在只要跳出对方的嘴就可以脱离危险。
但是然后呢？
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精神力，自己都不是这条龙的对手。
自己高等级的真理之力，比如BGM，比如战甲等，都是防御类的力量。
怎么才能杀死这条龙？
“干的不错，”龙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想到一出来就碰见能让我解开封印的家伙。”
强大的力量波动宛如洪流，将沈夜吹飞至龙嘴的肉壁上。
封印！
见鬼，这龙还可以继续变身？
沈夜一咬牙，竭力将长刀舞出数十道残影。
“战舞歌姬”、“爆裂鼓手”同时发动——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提升一阶的‘爆裂鼓手’对敌人造成了‘恍惚’效果！”
龙顿时安静下来。
趁这时——
沈夜将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全套穿戴整齐。
数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你已穿戴真理十二阶战甲：”
“多层宇宙之主。”
“当前无法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并压制敌人的一切攻击，不受其伤害。”
沈夜收了刀。
龙是四阶真理生物，解除封印之后，就算它实力翻一倍，达到真理八阶——
也无法破开这战甲的防御！
可是南宫思睿和张小义还在下面等着。
这条龙还要去屠城！
……见鬼。
自己怎么就没有能破它防的力量！
等等。
破防？
沈夜心头猛然一跳。
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龙嘴深处飞奔，口中大声喊道：
“翡沦！”
“我在——妈呀，你想干什么！”大骷髅怪叫道。
“之前抽的那蜈蚣毒素——我一共抽了它三次，你把毒素给我！”沈夜道。
“可是我都吃了啊，已经融入我自己的身体里！”大骷髅也慌了。
沈夜这时已跑至龙喉，纵身朝下一跃——
“你想干什么？”
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它从“恍惚”状态中恢复过来，浑身的真理之力再次朝上快速拉升。
但是来不及了！
沈夜纵身一跃，顺着黑黝黝的喉咙管朝下坠去。
“翡沦！”
他再喊一声。
唰——
浑身泛绿的大骷髅骤然显现在沈夜身旁。
“你这是？”沈夜吃了一惊。
“融合了那‘剧毒’要素，而且一共融合了三次，就变色了。”大骷髅无奈地说。
“快来，跟我组成一颗‘药’！”沈夜道。
“药？”大骷髅奇怪道。
“我现在这身防御高达真理十二阶，它干不掉我，而你身上有‘剧毒’要素——我们组合起来也许能行！”沈夜飞快地说。
大骷髅听懵了。
把自己变成一颗毒药，给巨龙下毒？
无穷的时光之中，亿万文明的历史里，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亡灵之书上没记载过啊！
“让我捋一捋——可是这龙是真理四阶，毒素可能无法起作用。”大骷髅道。
“只能一试了，毕竟这是体内，生物的体内更脆弱，能让敌人跪地求饶——曾经有人验证过。”沈夜高声道。
大骷髅没法，浑身一抖，发出“叽叽卡卡”的声响。
一瞬。
它的身子缩成了一个骰子那么大小，被一根骨绳穿了，落在沈夜脖子上。
沈夜将它放在锁子甲里。
——毒药这就做好了！
他继续朝下飞坠，“哗啦”一声落在满是溶液的胃袋里。
那胃袋里的溶液一接触战甲，立刻发出“滋滋”声响，试图要溶解战甲。
但是没用。
这可是高达真理十二阶的战甲！
反而是那颗骨骰逐渐散发出一丝丝绿色丝线，透过锁子甲，没入溶液之中。
——开始下毒了！
沈夜自己也只是把骨骰挂在脖子上，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所以这不算违背了穿戴战甲的要求！
“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说，谁曾经在别人肚子里，打得别人跪地求饶？”
大骷髅的声音从骨骰上响起。
“一只猴子。”沈夜道。
“猴子？猴子能想到这种事？”大骷髅怀疑地说。
“看，那些溶液有反应了。”沈夜道。
只见那绿芒没入溶液，溶液顿时开始躁动、
沸腾、凝固。
这是中毒了！
“哈哈哈哈……”大骷髅狂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夜问。
“我正愁融合了‘剧毒’要素，不知道要怎么用，这下从你这里学到办法了——沈夜，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大骷髅雀跃不已。
沈夜摆手道：
“说什么感谢的话，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去，就行了。”
话音未落。
龙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胃袋：
“在我吃下去的东西里，还从来没有不能消化的……”
“你们真以为这点小小的毒素能杀我？”
“可笑！”
只见胃袋上浮现出一个个天然的法力符文。
符文散发出阵阵亮光。
在这亮光的照射下，那些溶液再次摆脱了凝固状态，重新化作液体。
“见鬼，它消化功能太强大了，连三重‘剧毒’要素也不怕！”
大骷髅嚎叫起来。
沈夜略一沉默，开口道：“走。”
“出去？”大骷髅问。
“不，我们要去其他地方。”
沈夜说着，一个猛子扎入溶液之中，朝下方游去。
“这是去哪儿？”大骷髅问。
“胃袋能抗毒，不代表它的其他消化器官也能抗毒，我们再试试！”
沈夜道。
他潜入胃袋深处，寻摸一阵，果然看到了一个洞口。
走！
沈夜钻入洞口，不断朝下潜去。
前方变得狭窄了许多，不像胃袋那样，简直是一个大游泳池。
这里反倒像是地下的隧道。
“龙小肠？”大骷髅问。
“应该是。”沈夜不确定地说。
——自己对龙族的消化器官并不熟悉。
“千万不要去大肠，拼了！”
大骷髅喝了一声。
丝丝缕缕的绿色剧毒再次从骨骰中散发出来。
这些剧毒透过锁子甲飘出去，立刻被洞穴上的各种符文所汲取，直接在肉壁上吞没了。
“它在吃。”大骷髅喜道。
“这里的器官应该是吸收营养的，毒素一出来，本能就开始进行汲取了。”沈夜也道。
“那我再加把劲。”大骷髅说。
数不尽的绿芒从沈夜胸口散发出去，扩散四周，又迅速被肉壁所汲取。
一息。
两息。
三息。
……数十息后。
一行行微光小字忽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它中毒了。”
“当前毒素将持续影响它四十秒，令它陷入‘昏迷’和‘毒素伤害加深’状态。”
“四十秒后，它体内将产生抗体，彻底清除此毒素，并且在三百年内不再受此毒素影响。”
四十秒！
只有四十秒，而且——
“大骷髅，给你！”
沈夜将夜雨刀抛在半空。
那颗骨骰顿时化为大骷髅，凌空飞出去，抓住长刀用力一斩！
肉壁上浮现出一道白印。
还是无法破防！
“剧毒”要素是因为对方主动吸收才起了作用，其实直到此刻，沈夜都还没能破掉对方的防御！
大骷髅身形要被肉壁吸上去，却在一瞬间又化为骨骰，被沈夜抓住，放回护甲内。
——只有护甲内是安全的！
安全是安全了，可是这一场怎么才能赢？
时间过去五秒。
六秒。
七秒。
八秒。
沈夜忽然抽出那柄名为“青魔”的长刀，朝“夜雨”刀上一按。
两柄刀顿时融合为一。
“你将‘青魔’刀彻底分解为要素，融入‘夜雨’刀。”
“由于‘青魔’的等阶太低，本次即便产生超进化，也无法让‘夜雨’提升一阶。”
“夜雨刀获得了一定的提升。”
“当前依然是真理四阶。”
啧。
不行啊！
还是无法破掉真理四阶的防御！
——十三秒！
时间只剩下二十七秒。
沈夜抬起头，目光凝在那些提示符上。
昏迷状态。
毒素伤害加深状态。
伤害加深……
似乎还有机会！
“翡沦。”沈夜开口道。
“什么事？”骨骰里响起大骷髅的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一柄刀，它能够破开龙族的防御？”沈夜问。
“眼下这情形，我当然想！”
“那就好，别担心，兄弟我一定实现你的梦想。”
沈夜将骨骰放在夜雨刀上。
——毒素伤害加深！
只有大骷髅有三重的“剧毒”要素！
“别担心，镇定，一定行的。”
沈夜小声念着。
“担心？我要担心什么？”大骷髅好奇地问。
“没说你，我是对我自己说。”沈夜道。
十秒！
沈夜头顶浮现两个词条，一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发动了‘战舞歌姬’。”
“‘吸血老大爷’提升一阶，化为‘吸血大老爷’。”
“你的要素汲取不再受次数限制。”
“当前剧毒骷髅‘翡沦’彻底汲取‘夜雨’刀的全部要素，在融合中产生了超进化——”
疯狂的小字不断刷屏，但沈夜已经顾不上看。
因为时间不够了！
沈夜怒吼一声，浑身战甲顿时散开，整个人跳在半空，伸手一招。
战甲在，则不能攻击。
眼下想要抓住唯一的机会，要了这条龙的命，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翡沦，化为一柄长刀吧，你是可以随意变形的——”
“跟我一起斩开这条龙的肚子！”
在沈夜的吼声中，一柄冒着“叽叽卡卡”声响的长刀落入他的手中。
刀术长恨！
虚空绽放出千百记墨绿色刀芒，全部切在肉壁上。
一道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响起。
沈夜怒吼着朝前冲刺，挥斩，争分夺秒，一刻也不停歇。
微光小字一跳：
“‘战舞歌姬’将‘刀法长恨’提升一阶。”
“刀法长恨，已突破。”
“掌握程度：高级。”
“描述：每一刀极简，但却伴随着真实伤害的刀芒。”
“刀芒数量随着你的修炼加深而增多，威力亦随之增强，总数不超过一万道。”
刀光大盛！
血肉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斩开一条通道。
哗啦——
龙鳞破开。
一个血人从龙肚子里飞了出来。

第474章 幕后人！
刀。
刀锋上的血水不住滴落。
此刻的夜雨刀已经变得与以往完全不同。
它就像是一柄淬毒的骨刃，挥动间，在虚空中泛起碧绿的微光。
“雨毒。”
“临时变化兵器，真理五阶。”
“描述：在剧毒之雨的特殊法相加持下，毁灭性的毒素摧毁一切众生躯体。”
“——猛毒。”
“——它只有变化成刀的时候才可以达到这样的威力！”
沈夜滚落地上，抹了一把血，站起来。
天空中。
那头龙捂着肚子，身形一闪，再次化作红袍男子，飞快念诵治愈类的咒语。
这里已经距离矮魔殿足有近百公里，乃是一片布满碎石的荒野。
“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袍男子落下，站在沈夜对面，惊疑不定地打量他。
“杀你的人。”
沈夜道。
他举起手中的雨毒刀，感受着上面的真理五阶之力，一时信心大增。
龙族的防御力是超群的。
即便是同阶的攻击力，也无法伤害它们。
除非你达到更高的真理阶段——
必须彻底压制它们！
红袍男子一哂，冷笑道：
“蠢货……刚才我实力解封的时候，虽然被你阻止了几次，但现在已经完成了。”
“你的刀过去斩不破我的防御，如今更是斩不破。”
“——我已达真理七阶！”
趁着它说话的间隙，沈夜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上的命运线。
打到现在，他心头有了一种了悟。
——战舞歌姬真好用。
在这个“粉色的、稀有的、唯一的”词条的影响下，任何能力都会提升1阶。
刚才已经试过了。
现在——
在他的注视下，微光浮现成小字显现于他眼前：
“在‘战舞歌姬’的影响下，你的本源真理‘命运占卜’提升了一阶，效果进一步显化于现实。”
小字消失。
手上纠缠的两条命运线化为某种“警示”，浮现于沈夜脑海之中。
“在所有的命运道路中，当前最好的两条选择道路为：”
“1、转头就跑；”
“2、摆它一道，转头就跑。”
“道路2比道路1更优，但需要你花费心思。”
沈夜：“……”
很欣慰看到“命运占卜”发展到了这种能为人生抉择做辅助的程度。
这一看就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这条龙实力解封之后，已经不可力敌。
可是。
你叫我摆它一道？
怎么摆？
这也没个提示啊。
沈夜索性朝虚空吹了一声口哨，便将雨毒刀挡在身后。
沸腾的电子音乐骤然响起
BGM！
头盔、腰带、长靴、锁子甲等六件装备依次穿戴在沈夜身上。
这就有一点好——
BGM响起的时候，沈夜可以不慌不忙地穿戴战甲套装。
等到穿戴完毕后，BGM消失，沈夜又处于真理十二阶的“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套装防御之中。
沈夜目光微微转动，望向虚空：
“对方的龙族瞳术与BGM平齐，真理之力相互抵消。”
“对方施展了龙血瞳术碎，但被你的战甲套装压制！”
BGM挡了一下子，然后战甲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击！
两行微光小字一收。
“你们龙族也喜欢玩偷袭？”
沈夜不爽地问。
红袍男子不答，反而说道：
“我一开始觉得入世没有什么意思，就算是寄生女皇，也不过是勉强配得上我，但是你让我找到了杀戮的乐趣。”
他撕开上衣，只见肚子上的那道伤口已逐渐愈合。
“接下来要认真点玩了。”
说话间，他浑身肌肉不断蠕动、膨胀，身形逐渐变大，化作一名身高达到五十多米高的巨人。
“你刚才说寄生女皇？那是什么？为什么又勉强配得上你？”沈夜问。
巨人浑身喷射出阵阵白雾，以极其傲慢的口吻说道：
“垃圾，你连这都不知道，但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你只用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跳板，而你的血肉终将成为我的食物。”
沈夜却认真地说：“听着，虽然我不知道寄生女皇是谁，但看在她的份上——”
巨人打断他道：“不要借她的名号来耍威风，你只是一个备选者，而她早晚也不过是我的奴隶。”
正中靶心。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今天你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沈夜掏出手机，把刚才的视频上传到网上去了。
寄生女皇如今扮成了凡人少女，正在人族的城市里组织筛选。
相信这段视频会对她有帮助。
但是要快！
沈夜后退几步，将眼睛对准手机。
叮。
一道优美的女声响起：
“支付成功。”
“确定要用所有星玉来支持你的最新作品吗？”
“确定！”沈夜道。
“您的作品排名上升了300多个名次，当前排名第一，但只能持续半小时。”
半小时！
已经可以了。
现在就期望让寄生女皇能早一点看到！
“你在干什么？”
巨人看着沈夜，有些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沈夜没回答，只是留意着虚空中浮现的那一行行小字：
“已完成‘
摆它一道’，你踏上了当前最优的命运之路。”
“下面，请‘转身就跑’！”
“今日的命运占卜已结束，明日到来之前，你不可再次窥探命运的秘密。”
“——命运不可频繁窥探，否则必将付出极其残酷的代价。”
很好，很有精神！
虽然一天只有一次，但我就喜欢这种有“辅助驾驶感”的生活！
沈夜轻咳一声，昂首挺胸，看着对面的巨人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招式？”
“你要出绝招了？”巨人问。
“没错。”
沈夜身形一纵，冲天而起，浑身气势愈发惊人。
巨人眯着眼，闷声道：
“也罢，我就在你最自信的这一刻击碎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它在原地摆了个架势，开始凝聚全身的力量。
“凡人……你的命运已经注定！”
巨人抬起头，注视着天空中那道渺小的人影。
人影朝上飞。
人影越飞越高。
人影钻入云层。
——不见了！？？？
“跑了？不对……我全属性碾压他，就算是空间传送类术法，我也有信心在术法完成前，直接冲上去杀了他！”
“应该是隐身。”
巨人低声自言自语。
一息。
两息。
三息。
它的脸色慢慢僵住。
选择以硬碰硬的方式，击碎对方最强的绝招，只是自己为了报刚才被划破肚皮的仇。
可是。
人家跑了。
自己明明彻底锁定了他的气息，一旦有传送或逃跑的苗头，自己可以立刻冲到他面前去，将他彻底撕碎。
——到底怎么跑掉的？
巨人沉默数息，转头望向矮魔殿的方向。
赶过去。
把剩下那几人杀了。
兴许刚才那家伙也回到了矮魔殿。
人类这种生物是很在乎同伴的，也许自己赶过去，一切还来得及！
巨人正要行动，却见天空中一道身影飞掠而落。
——他没走？
巨人再一次怔住，目光注视着那个越飞越近的家伙。
是个女的。
女人。
年纪还比较小，大约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十几年。
其实这附近已经被自己的气息封锁了。
荒野上的怪物感受到自己的气息，绝对不会靠近。
只有刚才那个家伙，无声无息的消失，又变成女人，无声无息的出现。
变成女人……
有什么用呢？
或许有些招式必须以人类女性的形体来释放？
那少女落下来，面无表情地问：
“你就是那头龙？”
“嗯？你不是刚才那个人？”巨人问。
“你就是那头龙？”少女再一次问道。
“我是——但我要说，不管你是谁，现在替他出头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我吃掉。”巨人说。
它看了眼前这少女一眼，有些提不起兴趣：
“乳臭未干，滚回去吧，换他来跟我打？”
“是吗？他从你面前逃走，你竟然没能发现——这也算是一种本事，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人选了。”少女深思道。
与此同时，少女面前响起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龙族瞳术碎！
龙释放的瞳术丝毫没能近身。
“我是信仰寄生女皇的人类职业者，你呢？为何要对她的仆从们出手？”
少女静静地看着巨人，问道。
“是吗？”巨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你们的神，邀请我杀光你们呢，哈哈哈。”
“放心，不仅是你们要死，你们的神也要成为我的奴隶。”
“虽然我对她不太满意，但手握一个终极造物，总比没有强——”
“现在去死！”
巨人突然出现在少女身后，高举的拳头全力朝下砸去。
——这一击足以令大地粉碎！
少女一直神情平静，直到对方说出“你们的神也要成为我的奴隶”这才变了脸色。
咚。
一声闷响。
巨人还未看清怎么回事，就被击飞出去，撞碎了沿途的许多石头，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拖痕。
它从地上翻身而起，不能置信地望向少女。
“你是谁？”
巨人喝问道。
少女摇摇头说：“你的傲慢蒙蔽了你的眼睛——我只是伪装了一下，你就认不出我。”
“太让人失望了。”
“你死吧。”
……
另一边。
通天之门打开。
沈夜出现在矮魔殿的废墟中。
他急速飞奔，再次来到悬崖前，探头朝下望去。
悬崖之下。
被熔浆包围的岩石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
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是南宫思睿！
沈夜连忙回应：“你们在哪儿？”
“朝左下看，那个凸起的黑色石头旁，我们开凿了一个洞，外面用幻术遮掩着，你直接下来。”南宫思睿的声音响起。
沈夜正要说话，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他们在这里是安全的。
而自己说不定很快就要面对寄生女皇。
何必把他们牵扯进来！
“好，你们先呆着，等待救援，我去看看那条龙的情况。”沈夜道。
“夜哥没杀了那条龙么？”张小义好奇地问。
“
杀龙？你在开玩笑吧，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沈夜好笑道。
他冲两人所在的位置摆摆手，然后朝下一跳。
咚。
沈夜径直落在悬崖下方，在那块平整的岩石上，踩出深深的裂纹。
留下这痕迹之后，他才朝着熔浆深处飞去。
在矮魔给的地图中——
这些熔浆河的深处有一条小路，通往其他的地下洞穴，甚至有一条路可以直达地下王国。
沈夜就贴着熔浆河朝前飞，一路飞入某个死胡同。
他在岩壁上四处敲了敲，一拳轰碎薄弱的岩壁，显露出后面那条长长的、曲折的地下密道。
这时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龙族之死是极其重要的历史事件。”
“你参与到了这项重大的事件中，并起到了主导作用，从而获得了法界的承认。”
“本次事件即将收尾。”
“收尾之后，你将获得对应的评价词条——”
“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沈夜心头剧震。
什么？
那条龙死了？
它至少有真理七八级——
谁杀了它？
答案呼之欲出。
看来视频是起了效果的，但这里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你沈夜是怎么在真理七八级的龙族面前逃出生天，活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喝一声“大骷髅，变形！”，便立刻开始刨土。
等土坑刨好。
名为“雨毒”的骨刀已经落在沈夜面前，被他用力一抖。
咔嚓、咔嚓——
骨刀上布满裂纹，眼看就要碎开。
沈夜小心翼翼地将这柄刀放置在坑里，双手合十，叹了口气，开始酝酿情绪。
虚空一闪。
一名少女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苏酥。
——又或是直接称呼其为：
寄生女皇。
少女看了看坑里的那柄碎裂之刀，又望向沈夜。
只见沈夜神情肃然，满面悲痛地说：
“今天，我在这里沉痛悼念我的兵器，它英勇而坚韧，强大而机敏。”
他的声音开始抖动：
“它救了我一命。”
“那头凶恶的龙怎么也想不到，一柄刀能够具备那样的毒素，能够为了主人而奉献生命。”
“我的爱刀啊……”
“早晚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雪恨！”
“请安息吧。”
话音落下。
沈夜开始掩埋那柄刀。
少女朝碎裂的长刀扫了一眼。
真理五重的长刀。
具备毒素能力。
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力量。
但是刀已经碎了。
如果有刀灵，也已经死掉，再也无法复活。
——这样倒也说得通。
那条龙一般是以真理四重的实力在尘世游走。
这刀却是真理五重。
以这柄刀，与龙周旋一二是说得通的。
只要这小子的刀术真的有那么高。
根据记录，他获得了一门“长恨”刀法，而且还做了改良。
能对这种程度的刀法改良。
刀术造诣该是不错的。
至于——
那条龙认真起来，想要全力碾碎这个人类少年——
刀自然就碎了。
少女的目光凝视在那柄刀上。
刀埋在泥土里，看不真切，但绝对是彻底毁掉了。
它死了。
这一点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真理级别的宝刀，大概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帮它的主人脱离了险境。
而它的主人——
少女打量沈夜。
沈夜是货真价实的法界十七重境界。
现在的疑点是——
这样的境界，这样的少年，为何能引得一柄真理级的长刀甘愿为他牺牲？
少女正想着，却见沈夜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密道深处走去。
没走几步。
前方的密道中。
一条满身都是艳丽花纹的毒蛇突然冒出来。
毒蛇也发现了沈夜，立刻警戒地竖起身子，朝他吐信。
“知道怎么走出去吗？”
沈夜问。
毒蛇犹豫了下，朝着沈夜背后探了探头。
“多谢指路。”
沈夜冲毒蛇摆摆手，转身又走了回来。
他看不见少女，却与少女擦肩而过。
少女一阵沉默。
她忽然又转过身，朝沈夜头顶望去——
在他头上，“当红偶像Max”的词条正在释放出无与伦比的亲和力。
……原来如此。
找到答案了。
他的亲和力几乎已经到顶。
——众生与万物愿意为他所用。
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少女眼眸深处的杀意敛去，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倒是没想过要找一个到处受欢迎的偶像当主人……”
“算了……再看看……”
她呢喃着，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
直到这一刻——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本次历史事件已彻底结束。”
“你在本次事件中主导了一切，并在最后时刻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以此精彩表现，法界赋予你全新词条：”
“幕后人。”
“洪荒词条，‘屠龙者’的隐藏词条，从未现世的秘密之名。”

第475章 天光云影共徘徊！
“幕后人。”
“洪荒词条，‘屠龙者’的隐藏词条，从未现世的秘密之名。”
“描述：为万物不断生成前缀，直至适配其特性，改变其格局和力量。”
“此举动难以被众生察觉。”
“——是谁弄坏了布娃娃！”
沈夜多少有些吃惊。
还从未见过这种专门为各种物品提供前缀的词条。
却不知提升的力度大不大。
他索性拾起一块石头。
“幕后人”发动！
只见石头上出现了一个不断变幻的前缀：
“残缺的、漂亮的、有来历的、高贵的、下贱的、罪恶的、秘密的……”
“停！”沈夜喊道。
前缀停住。
是“毁坏的”。
“毁坏的”石头。
哗啦——
手掌大小的石头顿时碎裂一地。
有意思……
现在知道布娃娃是怎么坏掉的了。
沈夜正想着，忽然法相里传来微弱的呼唤。
却见一座墓碑插在法相之中，上面记录着“翡沦，男性骷髅，英年早逝，死于同伴的伪装要求，内心极度痛苦。”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开口道：“别难受了，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好吃的。”
墓碑上的蜡烛亮了亮，又暗下去。
碑面浮现一行新的小字：
“男性骷髅对于吃并不是十分在意，他更在意兄弟情谊，他希望下次不要表演死亡了。”
沈夜哼了一声，顺手摸出一块满是血水的肉块，自言自语道：
“我听说有个骷髅吃什么就能变什么，所以刚才偷偷切了一块龙族的肉……”
“如果那骷髅不喜欢，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兄弟一番情谊被当成笑话，也罢，也罢。”
墓碑一跳，又重重落回去，碑面浮现出新的小字：
“哥们儿！够意思！”
“再有这样的事，兄弟我万死不辞！”
沈夜沉吟着，有些为难地说：“可我兄弟有点抑郁倾向，我不太好意思再麻烦他了呀。”
墓碑上再次冒出小字：
“没问题的！为哥们儿两肋插刀不过是寻常事！请放心地交给我吧！”
——它同意了！
沈夜轻轻一哂，将那块龙肉放在墓碑上，便不再理会了。
他把埋葬长刀的坑填平。
——骨刀的碎片就埋在这里好了。
反正大骷髅会复活。
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
沈夜索性就掰了一块石头，当做长刀，在这里练起了刀法。
通过“战舞歌姬”，自己施展了一次高阶的长恨刀术，已经吃到了甜头。
——高阶的长恨刀术能召唤万道刀芒，还是很猛的。
不如现在就练到高阶！
他在密道里忘我地练着刀术。
即时战略基地里，替身也开始修炼起这门刀术。
时间缓缓流逝。
大约两个小时后。
身份卡片微微一震，才让沈夜回了神。
只见卡片上浮现出新的信息：
“荒野怪物发出了与人类的决斗挑战。”
“如果人类在决斗中全线失败，城市就将被荒野怪物彻底毁灭。”
“在这紧要关头，你被城市选中了！”
“请即刻回归城市做好准备，你将作为决斗者登上挑战台！”
沈夜一怔。
——寄生女皇搞得好啊。
竟然想了这么一个高效的办法来筛选人手。
他又看了看手上的命运线。
两根命运线组成跷跷板，一上一下，来回摆动。
一根黑色，另一根则是白色。
一个代表死亡，一个代表存活。
好么。
生死不定。
沈夜略一思索，反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操心的。
——这件事，寄生女皇比谁都急。
这只是让所有血皇尽快在她眼前过一遍的手段。
她会选什么样的主人？
不清楚。
算了，不管了，自己变强才是王道。
要快一点达到法界二十重！
南宫思睿发来消息：
“救援队已抵达，你来吗？”
当然来！
沈夜回复了他，立刻抛了石头，朝来时的路走去。
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比划招式。
当他抵达悬崖前的时候，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显现：
“恭喜。”
“经过持续十多日的专心练习，你的刀术‘长恨’已提升至高阶。”
“具备真实伤害之力的刀芒数量达到三千。”
成了！
一刀即是三千刀！
沈夜心头多了一分把握，再次加快脚步，在悬崖上跟南宫思睿和张小义汇合。
三人一起等了十几分钟。
四周断裂的墙壁、泥土、岩石被一股力量吸走，直接消失。
十几名职业者出现在周围。
为首一人喊道：
“谁是沈夜？”
“我。”沈夜举手。
“立刻传送，快到你上擂台的时刻了！”
那人朝身后招招手。
几名职业者立刻摸出各种材料，开始铺就传送阵。
“擂台？”南宫思睿望了沈夜一眼。
“‘血皇’等级都要打擂台——跟怪物打。”沈夜传音道。
“你为什么没有处理好词条的事？这岂非是送命？”南宫思睿忍不住传音道。
“……说来话长，不过这是我的选择。”沈夜道。
他一步踏上刚刚铺就的传送阵。
唰——
沈夜的身影从废墟中消失了。
南宫思睿脸上浮现出复杂之色，小声道：
“不要命了……见鬼……有什么办法能帮上他……”
城市。
沈夜出现在一个宽大的休息室里。
放眼望去——
在这里休息的十几名职业者头顶，都浮现出“血皇”的词条标签。
沈夜便也放出头顶的词条，跟大家打成一片。
“小子，你让让，挡住屏幕了！”
有人出声道。
沈夜回头一看，自己背后果然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
显示屏正在实时播放擂台上的战斗。
一个血淋淋的人，被七米多长、浑身鳞片如钢铁般的蛇魔抓住，以尾巴卷着，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在地面上。
啪——
血花四溅。
他死了。
“这蛇魔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是啊，它的防御能力太强，招式又充满了力量，没有法界十八重以上，还真挡不住。”
“它似乎能抵抗很多元素伤害。”
“不好办啊。”
职业者们议论纷纷。
沈夜却在思考整件事背后的意义。
——原本“血皇”是要彼此对决的，可龙族加入之后，寄生女皇似乎改变了思路。
那么。
自己怎么办？
后退一步，是死亡。
前进的话，万一被她当成傀儡，岂不是生不如死？
苏蓉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要怕，你已经完成了与多层宇宙意志的认主仪式。”
“但仪式是秘密的，寄生女皇并不知道。”
“万一你被选中，她想奴役你，又或是逼迫你跟她完成认主仪式的时候——”
“仪式绝对会失败。”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我可是夏特莱的男人，才不会被别人抢走。”沈夜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
“……倒也不用这么淡定，寄生女皇想吃掉整个多层宇宙。”苏蓉道。
沈夜点点头。
所以，此刻还有一件事要做——
“怎么才可以把‘岚’这边的众生与世界全部收走，让它们归于我的门里面？”
他问道。
苏蓉解释道：
“当年被她寄生的时候，多层宇宙一分为二，岚这边用来应付寄生女皇，而夏特莱那边则想办法推演对策。”
“三术乃是无数多层宇宙穷尽纪元之力而创造的。”
“我猜三术之中，必有一术能克制寄生女皇。”
沈夜微微点头。
多层宇宙强就强在能够不断进化。
既然有一术能克制寄生女皇，那么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拖延时间。
拖延的越久，自己替身的修炼时间就越长。
最起码——
等全属性成长起来，达到能够召唤术灵“兰西”，释放出真正的撼天术！
更进一步的说。
如果能召唤三位术灵，那么这一战就稳了。
但那很难。
最终。
还是需要时间。
身份卡片微微一震。
沈夜拿起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下一场，由你上。”
该我上了！
休息室的门打开，两名身穿制服的职业者朝沈夜走来。
“下一场是你。”
一人道。
“关于这场战斗，你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可以提出来。”另一人道。
“在之前的探险中，我的刀碎了，现在等于说，我没有任何兵器可以用来战斗。”沈夜摊手道。
竞技场的顶楼。
一个秘密的房间里。
少女苏酥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吟着说：
“鉴于小队收获矮魔宝藏，获得S级评价，让他从兵器库里随意挑选一柄长刀。”
话音未落，那两人手上的职业卡片一震。
一人宣读道：
“鉴于小队收获矮魔宝藏，获得S级评价，你可以从兵器库里随意挑选一柄长刀。”
“待遇真好，我更有干劲了。”沈夜笑道。
他跟着两人进入兵器库，一直来到存放刀剑类兵刃的武器架。
众多兵器之中。
沈夜一眼就挑中了那柄长刀。
那是一柄火红色长刀。
——跟大骷髅变成的绿色骨刃刚好相反。
它不仅更宽，也更厚重，甚至比一般的刀更大——
这柄刀竟然有接近两米长！
沈夜上前一步，将刀握在手中，顿觉得一股炽烈的力量如火焰一般在手中涌动。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云影。”
“未开锋，上古秘传之刃。”
“描述：针对一个目标，随着攻击次数，不断提升长刀上的火元素威力，直至无穷。”
“——越持久越无敌。”
好刀！
沈夜眼前一亮，随意挥动长刀。
但见长刀这么随意一动，便有火光潋滟成溪，映照半空如霞光烁烁。
——此谓之“云影”！
刀与人合，再一分，沈夜目光落在刀上，竟是再也不舍得放下它。
“选好了吗？”
陪同他挑选兵器的职业者问道。
“选好了。”
沈夜收起长刀，笑着说道。
“请跟我们来，现在要去擂台了。”职业者说。
沈夜一边跟着两人走，一边分散注意力，落在长刀上。
他心头一动，顿时有微光浮现成一行行小字：
“你发动了洪荒词条‘幕后人’。”
“正在随机为长刀匹配前缀，请注意，前缀已开始不断替换，请选择！”
一个个前缀出现在长刀上：
“光亮的、愚钝的、有来历的、古老的、破损的、邪恶的……”
前缀不断闪现。
沈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
诚如“幕后人”的词条所说，它将为万物不断生成前缀，直至适配其特性。
那么。
这个前缀不断出现的过程，其实也就是在不断探测云影刀的特性。
只需静静等待即可。
前方大门推开。
“您直接上场即可，荒野怪物一方的战斗者已经在擂台上等候。”
“好。”
沈夜望向宽大的竞技平台。
——台上的血迹都没清理干净，只有人类职业者的尸体被抬上担架，送了下去。
四周看台上座无虚席。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那蛇魔高高竖起头，死死盯住沈夜。
它的嘴里还叼着什么。
——应该是前面那名职业者的残肢。
所以人类观众们都已被吓住，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沈夜正要跃上竞技台，忽见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当前可匹配的前缀有两个：”
“1、断海。”
“描
述：增加长刀的攻击力道，其数值随攻击次数提升。”
“2、天光。”
“描述：将依附在长刀上的烈焰挥洒出去，烧灼敌人，其元素威力随着攻击次数而提升。”
沈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天光”。
于是长刀的属性便更新为：
“描述：针对一个目标，随着攻击次数不断提升威力；且依附在长刀上的烈焰可以挥洒出去，烧灼敌人，元素威力同等提升，直至无穷。”
“——天光云影共徘徊。”
成了。
沈夜掠上竞技台，望向对面的蛇魔。
“多么鲜嫩的幼苗，人族是没有高手了，所以要用你这样的血肉来供奉我，让我高抬贵手？”
蛇魔懒洋洋地说。
那只人类的手臂从它嘴角掉落在地上，溅起黑色的血渍。
沈夜看了一眼，将长刀握在手中，平举不动。
“开始！”
一道电子音发出了战斗宣告。
“估计吓傻了吧，也行，这次我直接活吞！”
蛇魔哼了一声，身形如弹射一般冲向沈夜。
沈夜挥刀连挡。
刀实在是又长又宽，他挥刀之际就像在跳一种难度极高的回旋舞。
一刀，又一刀。
蛇魔的挥击撞在刀锋上，每每让刀锋飞溅出炽烈的火星。
瞬间蛇魔攻了十八次，沈夜挡了十八次。
蛇魔回身一跃，落在数米之外，扬起尾巴看了看。
“烈焰？不过没什么威力。”
它不屑地说。
沈夜咧嘴一笑，也不回答，只是再次扬起了长刀。
异变陡生！
霎时间，刀锋上迸射出无穷的烈焰，将整个擂台彻底笼罩住。
刀术长恨！
一刀既出，便有万千刀芒相随。
于是便有无穷的烈焰随之飞溅而出，密布整个擂台！
蛇魔连挡的机会都没有。
它惊怒交加的声音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等到烈焰升腾而起，从擂台上彻底消失的时候，唯有沈夜一人扛着大刀，还站在原地。
蛇魔已经被一刀秒了！
“我这可是全屏攻击——你不应该这么嚣张的。”
沈夜以一种梦幻般的声音说道。
记得以前都是BOSS才有全屏类的攻击手段。
没想到自己现在凭借这柄“天光云影”，也能施展出BOSS级别的攻击效果。
这还没完——
沈夜浑身忽然浮现出一股不可抑制的力量波动。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的替身日夜苦练《快速修炼指南》，终于一举突破，达到了法界十八重。”
意外之喜！
沈夜笑笑，站在擂台上，等待裁判的宣布。
看台上的人群也“活”了过来。
不少人开始鼓掌，更多的人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欢呼。
不一会儿。
一道电子音响起：
“人类获胜！”
“请稍作等待，下一名怪物挑战者即将登场。”
沈夜就在原地等着。
但是过了好一阵，也没有怪物出场。
电子音再次响起：
“怪物挑战团队使用了一次‘跳过’权限。”
“今日你的所有战斗已结束。”
“你的下一场战斗将在明天开启。”
沈夜怔住。
全场观众哗然。
“被打败了，就避过我们人类的高手？这不是耍流氓么！”
“岂有此理！”
“遇见强者就不准他继续打，这算什么？”
“不公平！”
人们议论纷纷。
沈夜望向台下的几名工作人员。
对方示意他从擂台上下来。
好吧。
那就先下来好了。
……寄生女皇不会做这样的事。
到底是为什么？
“请跟我到裁判室来。”
一名工作人员带着沈夜朝竞技场后面的房间走去。
这房间里坐着三名人类职业者，三名荒原怪物，见他进来，便一起盯着他手中的长刀。
“我方抗议你的兵器过于强大，借助这种兵器战斗，是不公平的。”
怪物一方的裁判说道。
沈夜摊手道：“我的兵器碎了，这是从我们城市的兵器库挑选的——这也不公平么？”
“是吗？你们人类有这么强的兵器？”怪物裁判怀疑地说。
“还没见过元素溅射全场的刀类，你这估计是唯一的一把——其实是你们人类一方作弊了，对吧。”第二名怪物裁判道。
“请把兵器放在桌面上，我们要检查一下。”第三名怪物裁判说。
沈夜耸耸肩，将长刀放在桌上。
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解除了‘幕后人’的词条前缀效果。”
“此举动难以被众生察觉。”
长刀——
被六名裁判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却没看出任何问题。
“这威力也不算大，你们总不能输一场，就怪我们人类用兵器吧。”
一名人类裁判开口道。
怪物裁判们无言以对。
沈夜道：“没事的话，我走了——这兵器如果有问题，明天我换一把也行，但是这就对我不公平了。”
“那你想怎样？”怪物裁判问。
沈夜冷冷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忽觉左手上出现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虫群之心！
是帝王种们在联络自己！
沈夜按捺住心头的异样，在裁判们审视的目光中，吐出三个字：
“得加钱！”
众裁判一阵无语。
“我们出钱让你更换兵器，然后再来对付我们的人？”一位怪物裁判道。
“不然呢？我倒是可以继续用这柄刀啊，是你们有异议的。”
“要么出钱，要么我继续用这兵器。”
沈夜说完，将长刀一收，便走出了裁判室。
——他急着去看虫群之心的消息。
另一边。
另一个房间里。
少女苏酥嘴角微翘，轻声道：
“众生无法察觉的词条？”
“这小子为何如此受法界宠爱，连这样的隐秘词条都有。”
“……这也是当红偶像的效果吗？”

第476章 终极之秘
黑暗的房间里。
一道狰狞的身影突然出现。
它朝着少女恭敬行礼，开口道：
“尊敬的女皇，我代表议会的共同意志而来，为当前的局面提供一个建议。”
“哦？你们想阻止我么？可是我已经醒了，你们若是还要拦着我，我就吃光你们。”少女似笑非笑地说。
“并非如此，而是我们想到了更好的办法——请让我为您做一次说明，可以吗？”那狰狞身影道。
“给你们一次机会。”少女道。
“衷心地感谢女皇陛下，”狰狞身影赞叹道，“我们也是抱着十二万分诚意而来的。”
它随手布下一层隔绝结界。
有了这层结界，外界任何人想要窥探，首先都会触动这一层结界。
如此一来。
结界内是密闭的环境，与外界暂时隔绝。
少女静静看着，眉头微微挑了挑，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与此同时。
选手休息室。
沈夜突然站起身，走进洗手间，将门关上。
一道结界从他的手上扩展开来，将外界隔绝，令任何人无法探知这里的情形。
左手。
虫群之心的竖瞳睁开，发出声音：
“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快一点说——”
这是万神的声音。
它是帝王种的领袖！
“巴克斯特佩奇，我们现在可能会需要你的力量。”万神道。
“需要我做什么？”沈夜问。
万神飞快说道：“寄生女皇不会信任我们这些种族，毕竟我们来自其他终极造物，她只愿意在人族中寻找合适的主人。”
“而你竟然成功的获得了人类身份——”
“我们试探过，她丝毫没有怀疑你是个人类！”
沈夜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摇摇头。
这件事还是不解释了吧。
虽然自己灵魂上是人类，但身躯里有着帝王种的血。
解释不清。
“可是我却被挑选来进行擂台赛——作为一个人类，你敢信？”沈夜以帝王种的语气说。
“你的身份安排得很好，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万神夸奖道。
“我们帝王种也参加了擂台战吗？”沈夜问。
“擂台战是她强迫我们进行的，如果不听话，她会杀光荒野上的一切存在。”
万神的语气充满着愤怒：
“巴克斯特，等待吧，现在只需静静等待。”
“等待？”沈夜问。
“是的，寄生女皇正在与我们的使者见面，而我们的使者身上密布着最强的某种符文秘术——来自我们所属的终极造物。”
“此秘术专门针对其他终极造物，也就是说——”
“我们有机会杀死寄生女皇！”
沈夜愣了愣，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
杀死寄生女皇。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该有多好。
起码自己将获得更多的时间去锻炼和修行，努力提升实力。
等以后再与白夜灵王碰一碰，也更有底气。
真的能做到吗？
“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刺杀，但我们就只用等待就可以了吗？”沈夜问。
“你是我们的备选计划。”万神道。
“备选的意思是？”沈夜问。
万神叹口气道：
“如果这次刺杀失败，寄生女皇便会屠杀荒野上的一切怪物。”
“一切都会死亡，被她吞噬。”
“与其那样，还不如赌一把备选计划。”
“现在只需要等待——如果我们的刺杀成功，接下来整个多层宇宙也是我们的！”
沈夜双眼微眯，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失败呢？
他忽然心有所感，低头望去。
只见自己左手上的虫群之心开始变幻形态。
整个竖瞳化作一个黑色的原点，浮现于沈夜的手心上。
微光小字随之出现：
“现在你可以使用特殊真理神器：”
“贯穿青空的长矛（影）。”
“描述：你没有资格知道一切与它有关的秘密，但你获得了许可，能暂时容纳它的影子，仅限一次。”
“使用方式：你只是它的存放点，它不会响应你的呼唤，也不会为你而战。”
沈夜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紧拳头，再张开。
行动自如。
但是自己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
某种完全超出自己理解的恐怖力量，正蛰伏在自己的手掌之中。
只要某种力量召唤它，它就会降临在自己手中。
它可以摧毁一切指定之物！
“是不是觉得这兵器很恐怖？放心，它的隐匿能力比我还强。”
万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万一需要出手，我该怎么做？”沈夜问。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和长矛都不会暴露，反倒是我要找机会靠近她。”万神道。
“明白了。”沈夜说。
他握紧拳头，静静等待。
一切安静下来。
只剩等待。
等待——
这一场刺杀的成功。
或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什么动静也没有。
但沈夜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多层宇宙命运的刺杀！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直到——
整栋摩天大楼震动了一下。
笼罩四周的结界晃了晃，忽然消失不见。
“你还在吗？”
沈夜悄声问。
没有回应。
万神的声音不再响起。
——通话结束了。
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还是说，寄生女皇那边的刺杀已经结束了？
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
沈夜推开洗手间的门。
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发生了什么？
沈夜快步走出洗手间，便看见外面不断有职业者出现，朝上方飞去。
他便从打开的玻璃窗飞掠出去，跟着人群一起朝上飞。
一直飞。
飞到了摩天大厦的顶楼。
这一层的房顶已经被彻底掀开。
一间密室暴露在人们眼前。
在这密室之中，一名少女被一根黑色的、发光的尖锐长矛刺穿了脑袋，整个人挂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苏酥！
她被杀死在这里！
所以——
刺杀成功了？
“成功了。”
虫群之心里传来一道道雀跃的声音。
杀死寄生女皇了？
沈夜心头浮现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情绪，整个人也随之轻松下来。
虽然——
宇宙议会的怪物们来自另一个终极造物。
它们是以多层宇宙为目标的追兵。
但——
它们总是单独的个体，而且每一个都只是众生而已。
给人的压力有限。
这样的话，局面就彻底变了。
自己要想办法——
“呵。”
这声音听上去仿佛在讽刺什么。
沈夜浑身僵住。
一片死寂之中。
这道声音让现场喧哗起来。
“快想办法救人！”
“这不可能——她还活
着，谁是治疗者，试试救她！”
“可是要怎么救啊，那长矛贯穿了她的头！”
四周声音嘈杂而喧嚣。
沈夜的心缓缓沉入谷底，下意识地朝少女望去。
本该已经死去的少女睁开了双眼。
那贯穿她头颅的长矛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变化，开始急剧颤抖不停。
少女。
伸出手。
用力捏紧长矛。
她盯着额头上的矛体，目光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语气却分外平静：
“本该是对付多层宇宙的造物毁灭秘术，竟然用在了我身上。”
“真是——”
“让人受宠若惊。”
噌。
黑色长矛被她抽了出来，用力一捏，寸寸碎裂。
长矛就像无穷的影子一样散去！
少女头上的血洞渐渐愈合。
就在此刻——
“她竟然没死，不过也应该受了重伤，现在该我们上了！”
万神毅然说道。
它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
沈夜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
自己是兵器的储存点。
那么。
使用兵器的就是万神了。
它在什么地方？
它要出手了！
沈夜只觉得手上的黑点微微一颤，仿佛正在感应什么。
然而下一瞬——
少女抬起手，朝着虚空一抓。
一个类人型的怪物便被抓了出来，浑身颤抖不止，却无法动弹分毫。
是万神！
沈夜只觉得手上一松。
万神手上顿时多了一道黑色的长矛之影！
“死吧！”
“去死！”
少女与万神齐声叫道。
一道紫色光芒从她手上暴起，化作席卷天空的凌厉光柱。
在这光柱之中，却有无穷的锐利黑影逆光而进，一下子就刺穿了少女的身躯。
光与影同时化为乌有。
然而它们在虚空中划出的毁灭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沈夜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道悲泣声。
那是帝王种们在为万神而哭泣。
在刚才的那一击之中，万神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就被彻底的摧毁了！
至于寄生女皇——
沈夜望向少女，只见她胸口被一柄黑色长矛贯穿。
那长矛上不断放射出一道道扭曲的黑影，如同变异的雷电，不断摧毁着少女的身躯。
“唔唔唔唔唔——”
少女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法则之纹，仿佛在全力抵抗长矛。
“当心！”有人喊道。
几名比较靠近少女的职业者，被那黑影波及，一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其他职业者连忙朝后退去。
沈夜眯眼望向那放射的黑影，拳头握紧，又迅速松开。
——自己倒是有真理十二阶的战甲。
但没有那么高等级的攻击之法！
在这样的战斗中，就算冲上去，也无法对少女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那就还是退后吧。
他正要跟着众人后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再来一次。”
“快！她就要死了——”
“我允许你召唤我的影，再去杀她一次！”
沈夜怔了怔，低头一望，却见自己手心里的黑点已经再次聚拢。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它允许你使用它的力量，仅限一次！”
长矛允许自己使用它！
干不干？
干！
只要杀了寄生女皇，这里的所有人类就都安全了。
多层宇宙也安全了。
上，杀了她！
沈夜一咬牙，正要召唤真理十二阶的战甲，却见场中又有变化。
少女用力抓紧胸口的长矛，喘息了几下，忽而高声道：
“我的仆人，是时候从那些怪物中脱身而出了！”
“——我需要你们的护卫！”
虚空朝两边打开。
一名穿着全套猩红色战甲的女人，以及一名手持黑色书本的男子，同时出现在少女身侧。
两人一出现，半空中不少职业者就迅速后退，甚至朝远空飞去。
不明所以的职业者还呆立在半空。
但是下一刻。
他们就无法控制地朝地下摔去。
——人们失去了飞行的力量！
地面传来一道道闷响。
诚然，作为高阶的职业者，这样是摔不死的。
但人们却匍匐在地上，连起身都做不到。
沈夜看看四周。
依然能悬浮在半空的职业者不多了。
数行微光小字随之显现：
“只有精神力特别强大的职业者才可以不受龙族威压的影响。”
“你不仅精神力强大，而且你曾经参与屠龙。”
“你免疫了龙威的影响。”
沈夜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这两人是龙族？
他们给人的感觉，可比那个红袍龙族强多了！
寄生女皇竟然有这样的护卫。
这样的话，自己就算有那柄矛，也近不了她的身啊。
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问题的——立刻召唤我，我带你杀过去，只需要最后一下她就会死！”
沈夜没有说话。
自己已经决定要杀寄生女皇了。
但贸然冲上去，先不管能不能杀死她，自己是一定会完蛋的。
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紧紧盯着场中。
只见两名龙族把四周的职业者看了一遍，这才收回目光。
那女子抽出一柄巨刃，保持警戒。
男子却走到寄生女皇身边，优雅地行了一礼，开口说话。
“女皇大人，您应该知道，我的开价是很高的。”
“你们也想杀我？”少女冷笑道，“信不信我在死亡的一瞬间，可以把你们全部都杀死！”
“我当然相信——不过我希望有很好的报酬。”男子道。
“通道曾经打开过。”寄生女皇说。
男子摇头道：“我不信，除非您能说出——”
他的话说了一半，停在那里，目光凝重地望向寄生女皇。
寄生女皇双手捧着长矛，用力将它从胸口朝外抽。
异变陡生——
两位龙族同时朝少女走去，手中抽出了兵刃。
“好机会，你也上！”
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沈夜却已经先动了。
他身形一闪便掠过长空，眼看要追上两位龙族。
三人同时出手！
可是这时候，少女突然说了一句话：
“五大洲四大洋。”
六个字。
沈夜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电光火石之间，什么都来不及想，甚至连长矛都没有召唤——
他伸手想要抽刀，但刀却还在墓碑之下，尚未复活。
他想要用真理词条，可无法解释词条的来历。
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沈夜落在少女面前，将她挡在身后，大声喝道：
“都来帮忙！这两个家伙不是人类，它们要杀我们的人！”
火红色的大刀抽出来，横在身前。
刀身燃起烈焰。
——云影刀！
两名龙族停住。
少女也怔了一怔。
远处人群发出阵阵喧哗。
最强的一些职业者试探着靠近。
长矛在沈夜耳边怒斥道：
“你这个叛徒，配不上帝王种的高贵血脉！”
沈夜充耳不闻，只是小心地戒备着。
刚才少女说出那句话。
两名龙族也停住了。
那男子甚至盯着沈夜看了看，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救她？”
“我们人类可是很团结的，是吧，苏酥。”沈夜道。
人类。
很团结。
两名龙族神情都有些变化。
这小子把寄生女皇当成了人类同伴。
看他的气息波动，也只有法界十八重的程度。
这样的实力竟然敢站出来！
“女皇陛下，这是你的子民吗？”龙族女子问。
少女默不作声。
但是沈夜头上突然浮现了“血皇”两个字。
有着两个字，就是正处于挑选中的人类。
——是她的子民。
绝不是刚才那个随着怪物使团潜入人类城市的刺客同伴。
“说你愚蠢好呢，还是说你不自量力。”
龙族男子看着沈夜，不由叹了口气。
他收起了手中的弯月形兵刃。
龙族女子却道：“多少算得上是忠心，这是人类的可贵品质。”
“她是我们一个小队的，是我们中的一员，这可不叫忠心。”沈夜解释道。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对面两条龙都露出了满是讥讽意味的笑容。
“别说了，你一定是中了他那个‘当红偶像’，才会对他有些好印象。”龙族男子道。
“但他站了出来。”龙族女子辩解道。
“站出来？哼，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要刺杀女皇。”龙族男子道。
“就他？”龙族女子道。
龙族男子不说话了。
法界十八重，真的不可以。
做梦都不可能。
趁这时，少女却已不声不响地捏碎了影之长矛。
她胸口的血洞逐渐愈合。
轰——
无穷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强大的力量波动将天上的云层都吹散，众人纷纷被吹得不断后退。
“您恢复了？”
龙族男子道。
“只是那柄矛的影子而已，它杀你都困难，又何况是我？”少女不屑地说。
“这倒是。”
龙族男子颔首，目光却紧紧盯着少女。
少女却不再跟他说话，而是伸手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跟我来。”
她牵着沈夜，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最后一瞬。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两位龙族都盯着少女，一脸若有所思之色。
……
虚空打开。
少女带着沈夜落在一处洞穴之中。
“那两个家伙暂时跟我达成了协议，想要从我这里得知终极的秘密，所以才没出手。”
少女道。
“终极的秘密？没见你们说什么呀。”
沈夜打量四周，又望向少女，开口道：“好了，既然你有这样的空间传送能力，应该活下来不成问题，我还要回去准备明天的擂台战。”
“没有擂台战了。”少女摇头，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什么意思？”沈夜不明所以。
“其实我伤的很重，但这件事不能让那两头龙知道——”
“下面我说的话你不要问，只需要把它记住。”
“一定要记住，甚至要背下来！”
少女飞快地说道：
“多层宇宙的无限进食能力，终于到了让人恐惧的程度。”
“在那场大战的最后，它打破了真理虚空的屏障，几乎抵达了某个永不可知的所在。”
“但是屏障在一瞬间就合拢了。”
“唯一的线索是‘五大洲四大洋’，据说这是屏障对面的某种特征。”
“那一战，多层宇宙的败落，让所有终极造物都放过了它。”
“但是我没有！”
“只有我感应到了多层宇宙的变化，并且通过终极的预兆之术，获悉了一件事——”
“多层宇宙在此之后，将会变得有些不太一样，并且早晚会有一个守门人在多层宇宙中诞生。”
“他不是多层宇宙的守门人。”
“——而是‘现实’的守门人。”
“这个守门人守护着通往‘屏障’之外的通道！”
“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待。”
沈夜一脸懵的听完，嘴巴动了动，刚要说话，却被少女摆手拦住。
“都记住了吗？”少女问。
“记住了，但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沈夜问。
“不需要管它的意思——只要这个秘密被你知晓，就不是终极类的秘密了。”
“龙族想通过终极秘密的搜寻之术感知我、找寻我，已经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少女似乎松了口气。
“我伤很重，即将陷入昏迷。”
“龙族不值得信任。”
“你守着我——有事我会找你。”
少女说完，身形一歪，倒在地上。
她浑身气息从极致的强盛一下子转为彻底的虚弱。
——这次真的陷入昏迷了！
沈夜默默看着倒地的少女。
看来刚才在龙族面前，她都是装的啊。
忽然。
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出手啊，杀了她！”
“这可是绝好的机会了，她连一点防御的办法都没有！”
“快召唤我！”
沈夜看了一眼手心里那狂躁不安的黑点，面无表情地忽略了对方的话。
他将少女抱起来，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台上。
然后就默默地走到洞穴口，警戒地望着四周。
在他背后。
少女眼睛睁了一下，又闭上。
沈夜恍若未觉。
这一刻。
耳边那叫嚣着要他出手的声音也消失了。
只有他。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守护着一切。
某一刻。
他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
——寄生女皇以为自己听不懂那个终极之秘。
换做任何人也都不会懂。
就连多层宇宙乃至一切众生与终极造物都不会懂。
甚至寄生女皇自己也不知道所谓的‘现实’是什么。
但是自己知道。
只有。
自己知道。
再没有任何多一个人，一个存在，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在很久以前——
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这个秘密就诞生了。
沈夜微闭双目。
在他的感知中，以自己能力所凝聚的“门”上，有着一张契约。
最初的那一张契约。
契约的双方是：
“阴暗骸骨之母、食尸鬼之王、战败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座下骷髅大军第五战队战场收纳官。”
以及——
“战胜万堕恶鬼诅咒的人类，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唯一的两界空间操控者。”
是的。
在那个时候，自己就是守门人了。
只是自己不知道。

第477章 “素材”
少女睁开眼。
“醒了？”
“嗯。”
“伤好点了没有。”
“没有恶化，愈合还需要时间。”
“哦，那你吃东西吗？”
洞穴里生着火。
火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方便面。
沈夜不知道她吃不吃，故有一问。
少女从石台上起身，看了一会儿那口锅，又望向沈夜。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而已。”
“……我睡的太沉了，没发生什么吧。”少女起身，赤脚走到沈夜身边坐下。
“没什么事，一切正常。”沈夜道。
他用筷子夹面条，盛了两碗，一碗递给少女，一碗留给自己。
“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建议还是回去，回到城市里去。”
沈夜道。
“为什么？”少女望着他。
“城市里有一些不错的治疗者，应该能帮助你很快恢复。”沈夜说。
少女收回目光，望着面前的汤碗，小声道：
“他们治不好我的，我需要别的方法才可以恢复。”
“我帮得上忙吗？”沈夜问。
“不——但还是谢谢你，我让你背的东西，你都背下来了吗？”少女问。
“嗯。”沈夜一边答着，一边低头吃面。
少女默默地看着他。
他仿佛饿坏了，吃起来狼吞虎咽，连碗里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你看我干嘛？”
沈夜放下碗，好奇地问。
少女这才垂目望向自己的手。
手。
只需要轻轻一动，就可以收割了这少年的命。
现在自己的伤势已经控制住。
龙族再找过来也没问题。
——不需要一个凡人知晓那个终极之秘了。
杀了他。
一息。
两息。
少女抬起手，将汤碗端起来，用筷子挑了几根面条，慢慢地吃了下去。
她越吃越快，一会儿功夫，面条就吃完了。
她也一样将汤都喝了个精光。
然而摄入的能量太少了。
简直微不可察。
“我没想到……你会站出来。”
少女放下碗，叹了口气。
实话说，一开始筛选人类的时候，自己其实是不报什么希望的。
以人类的秉性而言，无论如何都不会获得自己的信任。
越强的人类，越不值得信赖。
现在好了——
眼前这个人类，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都没有背叛自己。
这是弥足珍贵的一点。
至于实力，可以再想些办法，快点提升。
从时间和效率两方面来看，已经不必再大费周章地去筛选。
就是他了。
“我要去想办法治愈身上的伤，你先回城市吧。”
少女说道。
“真的不用给你叫个治疗师？”沈夜问。
“不用，我有特殊的秘术。”少女摇头说道。
沈夜立刻就识趣地不再问下去。
少女再看他一眼，身形忽然掠出洞穴，顷刻就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荒野的地平线上。
她走了。
苏蓉的声音立刻响起：
“她伤势颇重，必须在荒野上大开杀戒，才可以吸收足够的能量，让身体痊愈。”
“也就是说，她暂时不会回来。”沈夜道。
“对。”苏蓉道。
“那我也得抓紧时间。”
沈夜离开洞穴，朝城市飞去。
——其实这洞穴就在城市南边数十里之外的山上，既不算远，又很安全。
他径直飞回自己的家。
父母都还在上班。
以他们的实力和地位，根本接触不到擂台赛这样的事，也就不会为沈夜担心。
沈夜回到自己房间，将门锁死，拉上窗帘，然后抬起手，低喝一声——
“门。”
通天之门悄然出现。
“她在什么地方？”沈夜问。
“荒野上——她正越走越深，似乎因为刺杀而大发雷霆，要好好的报仇雪恨。”
苏蓉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夜点点头，暂时放心下来，推开门，一瞬的功夫，就出现在噩梦世界。
这里是人族与亡灵边境线的交界处。
以前，这里是人族军团的驻扎地。
现在军团已经抽走。
只有一两支巡逻队留了下来。
沈夜站在一颗大树的顶端，看了看四周的情形，便开口道：
“苏蓉，你关注一下寄生女皇的情况。”
“现在开始，不必跟着我了。”
“你呢？”苏蓉问。
“我要去验证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暂时不适合让任何人知道。”沈夜说。
“那你戴着这个。”苏蓉说。
虚空一闪，只见一枚琥珀吊坠出现在沈夜面前。
“？？？吊坠。”
“来自你认识的某个女孩，她对于预知和未来有独特的看法。”
发光小字一收。
“这是什么？”沈夜奇道。
“夏特莱的多重人格，佩阿索留给你的，说若是你决心要单独去探查任何秘密，就戴上它。”
苏蓉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她说这件事非常重要，让我在你归来的时候交给你，千万不能有差池。”
“眼下终于可以交差了。”
“原来如此。”沈夜道。
他将那吊坠拿过来，挂在脖子上。
——夏特莱在忙什么？
为什么不来见自己？
沈夜正要问，苏蓉的气息却已消失。
——她去了世界的另一边，观察着寄生女皇的动向。
沈夜摇摇头，身形飞掠，轻巧地落在一处阵地上。
这里是自己第一次来的地方。
——那个掩体里曾经有一条密道。
当初，大骷髅就躲在这里。
沈夜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掩体的位置，一直走到尽头。
密道已经封死了。
没关系。
随意几刀，路被打通。
沈夜再次进入其中，开口道：
“大骷髅，还记得这里吗”
没有回应。
法相中，那个墓碑上的魂火已经全部收了进去。
看来它处于死亡的沉眠之中，正在全力蓄积力量，准备重生。
也罢。
这一刻，只有自己在这里。
是个好时机。
“门。”
他低喝一声。
一扇通天之门悄无声息地出现。
微光随之浮现：
“你已设置障碍物为现实与噩梦之间的阻碍。”
“当前进入通天之门，即可跨过此阻碍。”
沈夜深吸一口气，徐徐吐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进入门里之后，究竟是抵达死亡星球，还是会抵达那个真正的“现实”？
验证答案的时刻到了。
沈夜推开门，一步跨进去。
……
叮铃铃！
闹钟的声音响起。
啪。
沈夜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闹钟上按了一下。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却
从床上跳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房间只有二十几平。
桌上放着电脑。
公文包就摆在椅子上。
洗干净的衣服挂在墙角，还没有干。
好在昨天穿的衣服还是干净的，也没出什么汗，今天可以继续穿着去上班。
已经到了月底，要发工资了。
人家都说好公司在月初发工资，一般的公司在月中发，只有最差的公司才在月末发。
自己就在一个烂公司里做销售。
算了。
混口饭吃而已。
沈夜打着哈欠，挠挠头，起身就要去洗漱。
没睡好。
头昏昏沉沉的。
好像……
做了一个梦。
沈夜拧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冰冷的水擦拭脸颊。
那似乎是很长的一个梦。
不过当自己醒来，它立刻就变得很模糊，很遥远。
梦里好像有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
跟宇宙有关。
但是仔细去想，便不记得了。
算了。
赶紧弄完去上班。
还要抓紧时间去买早餐呢。
早上饿着对身体不太好。
沈夜有一出没一出的胡乱想着。
叮、叮、当——
轻微的撞击声在耳畔响起。
他关了水龙头，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一个坠饰。
坠饰。
什么时候买的？
不记得了。
他擦了脸上的水，对着镜子照了照刚长出来的胡茬，这才将坠子托在手中仔细查看。
——这是一颗琥珀。
它很漂亮，里面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
好像……
是两个模糊的人影。
是——
“是兰西。”
“是佩阿索。”
“是安妮。”
是————
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名字。
沈夜只觉得脑子一下子炸开，密密麻麻的回忆光影在心头闪过。
炼狱的火光吹不散天空的云。
那个女孩说——
她说了很多，但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想起她说的话。
想啊。
她究竟说了什么？
快想——
镜子里，整个房间化为虚无。
沈夜连同四周的一切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有黑暗。
无尽的黑暗深处，那个女孩说：
“你总能做到我说的事，不是吗？”
沈夜猛然睁开眼睛。
霎时间。
微光小字再一次从黑暗中挣扎而出：
“储存于坠饰的浑天术已消耗。”
“当前战胜了机体催眠效果，将你的神智强行激活，令你可以查看一切。”
沈夜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个四米多高的玻璃瓶，里面泡着一个人类标本。
透明的液体充满了四周。
自己身上插满了管子，安静地沉眠于此。
一幕幕画面缓缓闪现在记忆之中。
那天——
下班路上。
突发的车祸。自己被送进私立医院抢救。
“病人信息查到了吗？”
“没有亲人？”
“没有人可以联系？”
“……送第七号手术室。”
“通知计划组，有新的素材到了。”
手术室里。
心电图上依然划出规律的曲线。
一排穿着黑衣的人却接管了手术。
“开死亡证明，这人就当已经死了，我们将他带走。”
后面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只记得一个苍老的面孔仔细查看着自己的身体，兴奋道：
“这几个素材的意识强度都很高。”
“值得再试一次！”
沈夜这才发现，在自己旁边，有着其他几个同样的“素材”。
画面飞闪而过。
直到此刻。
其他“素材”都已失败。
只剩下自己。
夜晚。
那些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了极少的值班人员。
是个好机会。
如果能脱离——
沈夜正想着，忽见所有景象消失一空。
紧接着。
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出租屋。
站在镜子前，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模样。
微光小字浮现在镜子上：
“存储的浑天术已消耗完毕，本次动用了术灵佩阿索自身的力量。”
“你再次回到了催眠幻境之中。”
沈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真相已经知晓。
要回到噩梦世界去吗？
不行——
身体还在那个培养槽里。
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一场实验。
这实验正好碰见了那一丝契机，在多层宇宙中，让自己的意识投射于一具少年的身躯上。
如果自己的身体被处理掉，这种意识投射会不会随之消散？
——要救自己的身体！
沈夜洗漱完毕，走到门口，拿了公文包，穿上鞋。
他将手按在门把手上。
早上时间紧迫，现在连吃饭的时间也已不够，要抓紧赶地铁上班了！
……上你妹的班啊！
一行微光小字突然跳出来：
“会向瑶台月下逢。”
嘭。
现实世界。
巨大的培养槽前，一个动物突然从虚空中跳了出来。
——看上去，它就像是一只袋鼠。
但它其实是如假包换的地魔兽！
地魔兽发出一道短促而尖锐的鸣叫，用头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上。
霎时间。
冰霜从地板上迅速蔓延，爬满整个实验室，迅速朝外扩散。
虚空再一动。
四王跳出来，各持兵刃，将培养槽砸开。
培养液顿时流了一地。
四王冲进培养槽，将那些插在沈夜身上的管子全部拔掉，然后将他抬起来。
地魔兽撞开大门。
四王抬着沉眠的沈夜，跟在它身后，一起朝外冲去。
这时候。
身处催眠幻境中的沈夜没有去上班。
他就坐在出租屋里，安静地等待着脱险。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正在从全体催眠幻境之术里退出来。”
沈夜露出深思之色。
全体催眠？
也即是说，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处于催眠之中？
叮咚！
门铃响了。
沈夜开口问：“谁？”
“房东啊！”
“请进。”
一名穿着背心大裤衩，脚蹬拖拉板的老头儿走进房间，将嘴里叼的烟弹进垃圾桶，这才开口道：
“小伙子，你欠两个月房租了，你知道吗？”
沈夜无奈道：“大叔你那么有钱，宽限几天，我发工资了就给你。”
“你几号发工资？”老头儿问。
“这个月27号发钱，也就是明天，宽限一下，明天钱一到我就转给你。”沈夜道。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今天
不上班吗？”老头儿又问。
“怎么不上班，”沈夜苦笑道，“正准备走。”
“那这时间来不及吃饭了。”老头儿摇头道。
沈夜起身走到冰箱前。
仔细回忆的话，出事前一天自己才刚买了不少吃的。
有榴莲，巧克力，牛肉干，开心果和一些保存期为三天的新鲜面包。
他打开冰箱。
冰箱里果然有这些东西。
现实里有，梦境里同样也有？
……不。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催眠术。
或许用噩梦世界的观念去理解，会认为这是催眠。
所以才会这样提示。
但在现实之中，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全体”范畴的催眠！
这个老头儿也出现的很蹊跷。
外面一出事。
他就立刻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了。
“一袋面包加巧克力够了，再拿个牛奶。”
沈夜愈发警惕，但面上却没动声色，只是手脚麻利地把食物装好，拿起包，穿鞋出门。
“房东你不走？”
他诧异地回头望去。
只见老头站起身，笑吟吟地道：
“年轻人真有干劲，行吧，我明天再来收房租。”
他跟沈夜一起离开了房间。
两人一起等电梯。
梦境外。
地魔兽左突右冲，见人就放法术。
冰霜与烈焰在走廊上不断蔓延，将赶来的卫兵统统轰飞出去。
四王抬着沈夜，依然跟在后面。
动静越来越大。
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叮——
梦境之中，电梯门开了。
沈夜进入电梯，伸手挡住门，等老头儿一起进来。
电梯微微一震。
灯黑了。
两行微光小字突然跳出来：
“催眠之术的力量从你身上彻底消退。”
“但是它又激活了。”
灯再次亮了起来。
电梯一动，开始朝下方运行。
“刚才灯怎么黑了？”
沈夜讶异地问。
“这电梯年久失修，有时候不稳定，很正常。”老头儿叼着烟，神情淡然地说。
“你们就不出点钱，给这层楼换个电梯？”沈夜问。
“好贵的。”老头儿连连摆手。
沈夜翻个白眼，懒得再跟他说什么。
——还是不对。
自己明明已经脱离了培养槽，身上的各种管子也全部拔除。
为什么意识依然处于这个催眠的梦境之中？
这个梦境——
“喂。”
老头儿开口道。
“什么？”沈夜接话。
“你觉得世界上有外星人吗？”老头儿问。
“这个不好说啊，听说世界各国都有接触，但是不会公开——谁知道真的假的。”沈夜道。
“总是瞒着我们这些普通人，真没意思。”老头儿叹口气。
沈夜耸耸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收回目光。
叮。
电梯到了。
“拜拜，明天给你房租啊！”
沈夜说完，匆匆出了电梯，快步朝大楼外走去。
老头儿没接话，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沈夜远去的背影。
沈夜顺着人流进入地铁站。
这时正是上班高峰期，地铁站里到处都是人。
沈夜站在人群中，大口咀嚼面包，将牛奶一口气喝光，然后擦了擦嘴。
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还在催眠梦境之中，没能退出去？
没有能量来源，这个术是怎么激活的？
“四王检查我全身。”
他默默下了命令。
四王便一边跑，一边在他身上四处寻摸。
忽然，一王按住沈夜的头，以心灵沟通的方式道：
“头顶这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沈夜问。
“一个正方形的金属片，里面有能量，在运转。”
沈夜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就明白了所谓的“催眠”。
——这是面向人类意识体的虚拟场景！
自己头顶被植入了芯片！
芯片估计有一些能量，能维持虚拟场景继续进行。
现在要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了——
——芯片会自毁吗？
它一炸，自己岂不是也被炸死了？
毕竟自己的身体还是普通人的身体！
在噩梦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灵魂穿梭过去发生的！
自己的灵魂在噩梦世界有一具强大的身躯——
那是沈夜原身的身体！
而在屏障的这一边——
现实世界的身体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它还是普通人的水准。
自己的灵魂也在这里，身体也在这里。
要是芯片爆炸——
boom！
脑子炸成一个空壳，自己就死了！
沈夜忽然有些后怕。
刚才那老头出现，一定是来试探自己的。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才放过自己。
——兴许他们以为实验出现了特殊的情况，引来了异常的怪物。
但是这跟“素材”沈夜没有关系！
“素材”沈夜还处于梦中，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为“素材”没有失控，才证明了实验也许已经成功了。
所以自己没有被立即处理掉！
啧。
当务之急——
想办法处理那个芯片。
……脆弱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
自己有其他办法。
“会向瑶台月下逢”都生效了。
那么——
其他词条一样可以用！
伴随着沈夜的意念，新的提示符随之出现：
“你使用了‘盲眼之傲’与‘换装BGM’。”
“请注意。”
“在如此强大的词条作用下，你的脑子固若金汤，而你的五位仆从根本不可能从你的脑子里抠出那块芯片。”
四王之一抽出一把匕首，当做起子，在沈夜脑子上翘了几下。
没有用！
连条白印都没有！
这条路走不通。
——抓紧时间，赶紧想个新方法。
“召唤诺顿。”
沈夜默念一声。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噩梦中的一切无法越过‘屏障’，响应你的召唤而来。”
沈夜微怔。
诺顿来不了，他的人族军团就来不了。
换句话说——
只有藏在自己法相里的东西，一直跟随着自己的灵魂，回到了“现实”。
法相里还有什么？
沈夜迅速查看法相。
——此时法相才脱离了“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的范畴，正在朝更高一级演化。
除了地魔兽和四王之王，其他什么也没有。
不——
还有一块墓碑。
大骷髅的墓！
沈夜目光轻轻落在那块墓碑上。
不知何时。
放在墓碑上的龙肉已经不见了。
(本章完)

第478章 命运的回旋
“下一站，人民路。”
“请走右侧门。”
“滴滴滴——”
地铁的门开打。
沈夜顺着人潮涌出站台，朝楼梯走去。
时间有点赶。
他开加快脚步，在通道里快速穿行。
出了地铁口，穿过马路，就到了写字楼。
公司在二十一层。
今天星期一，早上有晨会。
不能迟到。
晨会迟到一次会扣……100元？
对，100元。
真要命。
楼下24小时便利店，只需十几元就可以用微波炉“叮”一餐预制菜。
省着吃，100元能吃整整两天，甚至还有多的。
如果用来买面条，100元可以买五盒鸡蛋面。
自己在家里煮面能吃一个月！
沈夜小跑起来。
决不能失去这100元！
他准时抵达公司。
准时打卡。
准时坐在工位上。
不一会儿。
晨会开始了。
小领导站在前面，开始大声的讲一些事情。
沈夜心不在焉地听着。
——自己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
跟自己的前半生比起来，这已经算是极好的生活。
在很小的时候，自己就开始记事，甚至此刻都清晰地记得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那个遥远下午。
大约是……两岁？
不到两岁吧。
病的快死了，谁知道一进福利院，烧了两天，竟然又慢慢活了下来。
都过去了。
而且说实话，自己也觉得没什么。
你的家人可以选择放弃你。
你也可以选择不在乎。
在那之后，福利院的生活都很好。
虽然会经常吃不饱。
但毕竟活着。
后来参加考试，毕业，找一份工作，吃饱穿暖，晚上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地方，能遮风挡雨，能睡觉——
自己对此很满意。
至于未来，如果能在事业上有所作为，又或者去做点小的营生，比如去一些小区门口开超市，做个儿童服装店，搞个小餐馆什么的。
那会更好。
如果能赚到钱，再回馈一下福利院。
那这一辈子就很完美。
沈夜漫不经心地想着过去的事，忽然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
长长的车队停在大厦门口。
警察用路障封住了道路两端，不让任何车辆通行。
半空中有直升机盘旋。
……什么情况？
沈夜不由把注意力投往现实。
现实中。
地魔兽在前面开路，四王抱着自己的身体在后面跑。
它们突然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这房间就像一个小型的世界，充满了各种绿植、石头、溪水和野生动物。
四面八方响起阵阵涟漪。
这种涟漪似乎并非是攻击性的，而是某种心灵上的感应力量。
就像是一道宏大的声音在整个巨大的房间里响起：
“来自异空间的存在们，我们没有恶意。”
地魔兽回头看了四王一眼。
四王面面相觑。
沈夜道：“傲慢一点。”
四王顿时齐声怒吼：
“蝼蚁们，你们有何资格跟我们谈？”
那涟漪再次汇聚而来，在虚空中形成心灵感应：
“我们可以互利互惠——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将帮助你们做到任何事。”
“找它要我的身体。”沈夜道。
四王之中，身穿盔甲手持大盾的那一位王站出来，以人类的语言说道：
“这具身体上有着打通我们世界与你们世界联系的力量。”
它指着沈夜的身体，继续说下去：
“——我们要了！”
对面沉默了数息，再次问：
“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你们可以为此支付什么？”
支付什么……
沈夜沉吟着，将一柄左轮手枪放入法相，再通过法相传递给四王。
“我们用这个来交换。”
他刚说完就反悔了。
“不——”
“我们什么也不给。”
持盾的王者正展示着手中的那一柄左轮手枪。
这还是在洪荒遗迹中得来的兵器，有着特殊的力量。
“宣告者。”
“描述：击退敌人，让它在一秒内无法攻击。”
“每天可获得六发专用弹药。”
“——功勋者的荣耀。”
它刚要将手枪放在前方的石头上，便收到了沈夜的命令。
手枪再次收了回去。
那位王者王顿了顿，开口道：
“不行！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但这个人是我们的！”
对面一阵沉默。
说好的事，立刻反悔，这其实增加了战争的风险。
地魔兽紧张起来。
它浑身释放出法界的波动，准备召唤法相，施展大范围的元素类术法。
四王守着沈夜的身躯。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但是沈夜甚至希望对方打过来。
毕竟。
也是时候看看现实世界究竟战力如何了。
——如果连敌人是什么实力都不知道，那就要先收集情报。
否则两眼一抹黑，根本没法打。
这时候，涟漪再次汇聚成声：
“身体可以给你们，但我们要抹去他的意识，这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世界。”
“——毕竟个体的意识里记载着我们世界的详情。”
“关于这一点，希望你们能理解。”
抹去意识？
不好。
沈夜再次发动了词条“盲眼之傲”，以真理三重的防御之力布满全身。
——区区一块芯片，总不能像核弹那样爆炸吧。
虚空中，数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对方已经察觉到你身体的强化程度。”
“抹去意识的方式开始改变。”
“当前芯片不会爆炸，但你的意识体将面临危险。”
沈夜收回对现实的关注。
他坐在工位上，再次朝窗外望去。
街道上。
大批穿着防弹衣、荷枪实弹的特种作战士兵进入了大厦。
这……
该不会是想把自己的意识体干掉吧。
意识如果消散，那么人就成了植物人。
作为第一次接触的礼物，献给那些异界来客，也让人放心。
沈夜以手托腮，转动着另一只手上的圆珠笔，开始思索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须臾。
四王再次开口道：
“这倒是个好方法，我们可以接受。”
“不过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四王和地魔兽突然从原地消失。
它们不见了！
沈夜的身躯随之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虚空中的涟漪再次汇聚成声：
“外来者们！”
“——你们还在吗？”
没有回应。
只有沈夜的身躯静静躺在地上。
叮！
电梯打开。
大批特种作战士兵冲进走廊，迅速来到公司门口，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正要行动，对讲机突然响了：
“最高指令，本次行动转化为人质营救演习。”
“重复一遍，本次是演习！”
“按照第五套行动方案执行演习命令。”
“不可伤害任何市民，耐心做好解释工作，开始！”
为首的特战队长刚刚推开公司的玻璃门。
听着改变的指令，他手上的枪顿了顿。
公司前台小妹已经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大批特战士兵。
“你们领导呢？喊他来，我们马上要进行演习，请他们配合一下。”
特战队长大声道。
晨会临时中止。
职员们都朝门口望去。
几位公司领导慌慌忙忙地上前，与军队沟通。
沈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差一点。
自己差一点就暴露了。
不过眼下也不能放轻松。
对方显然是要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才会决定是不是要杀自己。
趁着这时——
沈夜心头一动，虚空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激活了洪荒词条‘幕后人’。”“现在开始为物品‘人类个体脑机芯片’不断生成前缀。”
紧接着，一个个前缀出现在沈夜眼前：
“超强的、高级的、杰出的、有缺陷的、损毁的、特殊的……”
沈夜坐在工位上静静等待。
领导们还在前台沟通。
毕竟太突然了，也没有提前通知，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必须先确定真假，再看是否符合程序。
好一阵子。
终于确定是有这样一个演习，然后公司必须配合。
“所有人坐在工位上不要动，这是一次正常的反恐演习，大家配合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领导站在台上大声道。
职员们只好回到自己的工位，静静等待所谓的演习。
士兵们进入了公司。
他们假意来回看了几眼，便指着沈夜道：
“麻烦你配合一下，充当人质。”
“好。”沈夜站起来。
他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当前可匹配的前缀有两个：”
“1、不存在的。”
“描述：芯片从来没存在过。”
“2、至尊。”
“描述：你将在虚拟的梦境世界里成为至高无上之存在。”
至尊？
沈夜嘴角微翘，目光中闪过玩味之色。
再如何“至尊”的身份，也不过是虚拟世界的一场梦而已。
谁知道虚拟世界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更进一步说——
在虚拟世界里呼风唤雨，现实中的身体却依然孱弱不堪，随时受制于人，甚至有被干掉的风险。
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选1。”沈夜在心中默道。
——“不存在的”芯片！
词条“幕后人”在生成前缀的过程中，不是漫无目的的，而是逐渐“适配目标的特性”。
“不存在的”这个前缀，代表了在沈夜的头上，“芯片从来没存在过”。
既然从来没存在过，那么也就不曾对大脑造成任何影响。
这其实是因果律的倒推！
一瞬。
沈夜就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整个公司里爆发出阵阵惊恐至极的尖叫和呼喊。
特战队长的对讲机里忽然响起新的指令：
“抹去当前大厦，一切数据恢复。”
整个大楼突然消失。
下一秒。
大楼又再次出现。
“所有人坐在工位上不要动，这是一次正常的反恐演习，大家配合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领导站在台上大声道。
职员们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静静等待所谓的演习。
沈夜的工位上没有人。
然而众人似乎对此视若无睹，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另一边。
现实世界。
沈夜缓缓睁开眼。
“唔……”
他发出一声虚弱至极的低吟。
“当前个人属性如下：”
“力量：0.5；”
“敏捷：0.2；”
“精神：450；”
“悟性：450；”
“共鸣度：0.1；”
“可用自由属性点：450。”
自己的属性显得很奇怪，这是因为灵魂从门的另一边归来，带
来了“精神”和“悟性”上的原本属性。
至于力量、敏捷和共鸣度，则依然是自己原本身躯的属性。
由于被泡在培养液里太久，这些属性甚至降低了不少。
——这是自己真正的身体！
沈夜把450个自由属性点分到“力量”、“敏捷”上。
身体渐渐有了力量，甚至多了一缕缕肌肉。
说到底，这是“门”所附带的能力，也算得上是一种特殊的“变异”。
“恭喜你，沈夜。”
那道涟漪在虚空中回荡，化为声音：
“在我们的实验中，你似乎获得了强大的能力，浑身力量不断提升。”
“我们希望能与你携手共进，继续开发这一科研项目，帮助你不断变强。”
“还是不了吧。”沈夜找出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那声音继续道：
“沈夜，你只需要继续与我们配合，就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权力、金钱乃至世界上的一切！”
“你会成为英雄中的一员！”
沈夜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穿裤子。
这是一条人族帝国的前线刺客制式皮裤，当初诺顿给了自己不少东西，其中衣服是必不可少的。
“略微提升移动速度。”
“——阴影兄弟会专用款式。”
沈夜穿好裤子，这才开口道：
“能告诉我，一共有多少‘素材’参与这项科研吗？”
那个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数十万！你知道吗？这个项目已经耗费了数十万具‘素材’，其中也有一些发现和成果。”
“——但远远没有达到你的高度！”
“沈夜，你是这个项目的辉煌成果！”
沈夜静静听着，这时便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杀了这么多人……”
“我原本也该死在你们手上的。”
是的。
若不是终极造物“多层宇宙”打开了屏障，自己根本不可能抵达屏障的另一边，在那个少年身上苏醒。
换句话说——
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个项目接下来要找的“素材”，下场全都是死亡。
杀身之仇。
“你身上的成果关系重大，沈夜，请不要自误。”
那个声音道。
沈夜却开始活动身体。
虽然已经灌注了自由点，但身体很久没动了，需要一点点激活它。
相比起自己的另一个身体来说，这具身体更为年长，大约20出头的年纪，也更帅一些。
当然，这都是无所谓的事。
不过“真名”似乎在当时的复活中起到了作用。
——两个身体的名字是相同的。
“请放心，我是一个很理性的人，绝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
沈夜开口道。
那个声音松了口气，接话道：
“那就好，属于你的待遇将会很快落实，无论是钱还是权利，又或是女人，绝对都能满足你的要求。”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沈夜道。
“什么？”那个声音问。
沈夜露出回忆之色：“我记得当时我被车撞，然后立刻就送去了一家私立医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娴熟，我想问——”
“撞我是早就计划好的吧。”
“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阵才回应道：
“这个计划你早晚会知晓详情，瞒着你也没有意义。”
“是的，你是被选中者。”
“被选中者？”沈夜问。
“对，你身体健康，又没有亲人，从社会上消失之后，不会泛起任何水花，这就有利于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个声音道。
“原来如此。”
沈夜一招手。
一柄巨刃般的火红色大刀便出现在他手中。
“我们的话说完了，我对你们已经没有任何要求，只想杀光你们。”
话音落下。
冲天的烈焰之芒斩开了整个房间。
轰隆隆——
烈焰穿透钢筋混凝土，将一切抵挡之物焚烧殆尽。
掀开了房顶，沈夜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处实验室，处于极其偏僻的荒漠之中。
墙体断裂，也让房间隔壁的情景映入眼帘。
密密麻麻的裹尸袋处于低温环境下，堆满了停放架。
沈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如果不是屏障打开的那一瞬，自己刚好进入了实验，那么早一分钟，或者晚一分钟，自己也就死了。
尸体堆积在这里。
与其他无辜者一起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滴滴滴——
警报声响起。
虚空再次泛起涟漪，汇聚成声：
“太可惜了，沈夜。”
“你本已经摸到了进入上层社会的门槛，但你的粗鄙和愚昧，决定了你命运的真正归宿。”
“我们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在以后的实验中加以规避。”
“永别了。”
话音未落，沈夜已经有所感应。
只见远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那是一枚导弹。
是什么威力的导弹？
不得而知。
跑已经来不及了。
至于开门走——
沈夜环顾四周，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才那人说自己摸到了上层社会的门槛，也就是说，其实还有其他强大的存在。
既然如此——
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底牌。
特别是“门”能力。
导弹迅速靠拢这一处基地。
下一瞬。
刺目的光遍布天地之间。
“是核弹啊。”
沈夜感慨了一声。
在这急剧提升的高温与毁灭之中，一行微光小字迅速闪过他的眼前：
“当前是多层宇宙的第五纪元，职业者可以使用术灵的技能。”
“你使用了术灵翡沦的技能：”
“化身为龙。”
(本章完)

第479章 沈夜超！
光、烈焰、辐射。
沈夜沐浴在数千摄氏度的烈焰风暴中，就像在晒日光浴。
他甚至还有闲心去想另一件事。
地球上每年失踪的人口据说有几百万之多。
不会都是变成“素材”了吧。
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实力如何。
连核弹都动用了。
想必在星球上应该排得上名次了。
时间缓缓流逝。
核弹的爆炸逐渐走到尽头。
一切能量消逝。
唯有地表还残留着极高的温度。
一切毁灭殆尽。
只有沈夜还站在原地，脑子里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是老师的话，核爆之后，摸出一根烟抽着，一定很帅。
可惜自己不抽烟。
吸烟有害健康。
天空中。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那是一位背后长着黑色双翅的男人。
紧接着，在他背后，又出现了十二名长着洁白羽翼的男男女女。
他们一起朝沈夜望过来。
沈夜吃了一惊。
天使？
蓝星上有天使？
“还没死？”
黑翅男人笑了笑，居高临下地俯瞰沈夜。
“阁下是哪位？”沈夜问。
“计划是我主持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你获得的一切能力都是我的成果。”黑翅男子说道。
“你在社会上抓孤儿杀？”沈夜问。
“说的太难听了——这是个能推动文明进步的科研项目，而你们的身份是‘素材’。”黑翅男子笑道。
“我并没有同意做你的‘素材’。”沈夜道。
“那又如何？你在我面前没得选。”黑翅男子问。
“我会杀了你。”沈夜道。
“就凭你？”
黑翅男子手上冒出一团光芒。
“全体攻击。”他指挥道。
伴随着这道声音，十二名天使与他一同释放出了术法。
——术法齐射！
沈夜不敢大意，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柄墨绿色的骨刃。
雨毒刀！
这乃是真理五阶的兵器，临时由刚刚复活的大骷髅变化而成。
如果这还挡不住对方的攻击——
沈夜准备穿上真理十二阶的世界之主战甲，一边防御，一边找机会逃走。
霎时间。
十三道术法光团轰了下来！
沈夜高高举起碧绿骨刃，低喝一声：
“长恨……”
骨刃上暴起百万千抹刀芒，预备跟那十三个术法光团撞一撞！
异变陡生——
一连串的响声仿如气球漏了气。
十三个术法光团还没靠近那千千万万的刀芒，仅仅是被刀芒一照，便急剧缩小，迅速化为乌有。
天空中的那些人，从黑翼男人到十二位貌似天使的存在，齐齐陷入恍惚状态，飞坠而下。
沈夜吃了一惊，连忙挥动长刀，令无数刀芒护在左右。
——对方刚才是虚招？
他正想着，却见一行行战斗提示随之浮现眼前：
“你的兵器‘雨毒’高达真理五阶，敌人未达真理水准，因此被你彻底压制，无法使用任何手段防御和攻击。”
“敌人的术法被压制。”
“词条‘爆裂鼓手’高达真理四阶，敌人未达真理水准，词条直接生效。”
“……”沈夜。
本以为是个BOSS，结果是杂鱼？
但是刚才那出场也太帅了吧。
等等——
他们被压制得无法防御，就这么头下脚上的从天上坠下来——
沈夜抬头望去。
只见那十三名黑白天使撞在逸散的几缕刀芒上，身形顿时被斩成烂泥，又从烂泥化为血雾，从血雾化为齑粉。
风一吹。
天地间干干净净，刚才的一切仿佛不曾发生。
沈夜呆了呆。
奇怪。
按说你们是天使，就算被压制得无法防御，但只凭身体的强度，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啊。
几缕刀芒就彻底干掉了你们？
沈夜目光一闪，望向天空。
刚才那些天使坠落的时候，有一名天使的翅膀从身上脱落了下来，还在半空飞呢。
沈夜收了刀芒，伸手一招，将那翅膀隔空摄来，细细察看。
——竟然是用鸟毛粘成的假翅膀。
这些人佩戴在背上，在观察者眼中形成了一种“天使”的虚假印象。
“搞半天，原来你们是维多利亚的秘密。”
沈夜叹了口气，有些兴味索然。
都是核弹的错。
核弹把战斗的调门提得太高了，让自己以为这些人真的很厉害。
——早知道他们这么水，自己何必动用这么多词条和技能！
沈夜收了刀，反倒开始牵挂屏障另一边的情况。
自己跟屏障另一边彻底失去了联系。
真不知道寄生女皇怎样了。
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怎么说呢——
虽然这边才是现实世界，可自己在这边是孤儿。
反倒是在那边，自己有家人，有朋友和伙伴，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趁着高温爆炸和辐射肆虐的时刻，趁着无人能窥探这里的情形——
回去吧。
去看看多层宇宙到底怎样了，然后再回来。
“门。”
沈夜低喝一声。
通天之门骤然显现。
他推开门，一步跨进去，离开了现实世界。
唯有一颗琥珀安静地躺在泥土里。
如果沈夜还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正是自己脖颈上的那颗。
刚才极高的温度烧熔了挂链，沈夜又出神地在思考一些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颗琥珀掉落在了地上。
等他离去之后，琥珀忽然动了。
嘭。
一声轻响。
琥珀不见了。
一名拥有深蓝色眼瞳的女孩悄然出现。
佩阿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身躯是半透明的。
“为什么……我会是梦境中的存在？沈夜呢？”
佩阿索有些迷茫。
但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什么。
“好奇怪的世界，竟然藏着一个等同于梦境的虚幻世界——科技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佩阿索目光投往虚空，心头渐渐有了兴趣。
她以手虚按。
无形的世界骤然打开。
一座座高楼大厦映入佩阿索的眼瞳，那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在地下快速穿梭的运输系统。
如果沈夜在这里，一定可以发现，这所谓的“虚幻世界”，正是自己之前灵魂所栖身的那个虚拟世界。
可惜他不在。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奇怪……似乎可以用浑天术啊……”
佩阿索呢喃着，迈动脚步，走进了虚拟世界。
又过了一会儿。
荒漠上的一切都平息了。
几架无人机飞来，落在沙丘上，扫视四周情况。
“没有生命迹象。”
“地下也没有。”
“没有活人。”
“确认地下组织‘天使墓场’的亚洲分组织覆灭！”
“开始派遣人手探查具体情况！”
无人机飞走了。
……
沈夜一步跨过通天之门，回到了噩梦世界。
地下密道。
四只脚同时落在地上。
——是沈夜，和沈夜。
“不是吧。”
沈夜吃惊地说。
“不是吧。”沈夜也吃惊地说。
一个现实世界的青年沈夜，和真理虚空世界之中身处多层宇宙之中的少年沈夜。
两个人。
共用一个灵魂。
沈夜抬起左手，另一个他也抬起左手。
他跳了跳。
另一个他也跟着跳起来。
这——
这次似乎玩脱了。
难道自己要同时操控两个身体？
怪物啊!
沈夜苦恼地思考了数息，忽然一拍脑袋。
他走上前，迎着另一个自己，张开双臂，与之拥抱在一起。
下一秒。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你使用了词条‘吸血老大爷’、‘战舞歌姬’。”
“当前‘吸血老大爷’提升为‘吸血大老爷’，并且令‘你’（现实）与‘你’（真理虚空）进行了彻底的要素融合。”
“恭喜！”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进化效果。”
“你进化成了‘沈夜超’（如果不喜欢这个称谓，请自命名）。”
“描述：”
“灵魂分裂：你可以随时分散成原有的两个‘你’，并且以灵魂分裂法让两个‘你’各行其是；”
“自我超频：当两个‘你’融合为一的时候，你实际上具备他们加起来的全属性和能力；”
“双人套餐：你能够以任意一个‘你’的形体外貌展示自己，但同时你拥有两条命，以及两个互不隶属的契约身份。”
现在我特么是沈夜超？
碉堡了好不好！
沈夜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
融合后的自己，美貌也是双倍的。
——简直可以原地出道！
再加上“当红偶像MAX”的词条，岂不是要在娱乐圈掀起全民热潮？
停！
想这些干嘛！
自己是回来察看世界存亡情况的，走娱乐路线就不对了。
沈夜心念一动，默默地呼唤苏蓉。
“苏蓉，寄生女皇那边怎样了？”
他问道。
苏蓉讶异的声音很快响起：
“你怎么变了模样？”
“说来话长，先讲讲寄生女皇的情况吧。”沈夜道。
“她在荒野上大杀四方，一切怪物都逃不过她的杀戮——这是她汲取力量的方式。”
“大概还需要多久？”沈夜问。
“多久？不不不，她的伤很重，恐怕杀光整个荒野都不够让她彻底恢复，眼下的杀戮不过是临时收取一点能量，以免自己的实力太过衰落。”苏蓉道。
沈夜不由沉吟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
为了避免寄生女皇回到城市之后，因为找不到自己，从而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那就放一个自己在城市里修行好了。
一念及此，沈夜喝道：
“出来吧！我自己！”
少年沈夜从他身体里走出来，打开通天之门，回城市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蓉失声道。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小的手段。”青年沈夜道。
他也打开一扇门，走进去，消失不见。
苏蓉：“……”
另一边。
现实世界。
沈夜再次出现在沙漠中。
不过这一次，他用的乃是少年沈夜的容貌。
“沈夜。”
一道声音响起。
虚幻透明的女孩身形悄然显现。
她有着黑色长发，一双湛蓝眼瞳，容貌则是沈夜熟悉的模样。
“佩阿索！你怎么在这里！”
沈夜吃惊地叫了一声。
“是我，”佩阿索嫣然一笑，“我是跟着你那根坠子过来的。”
沈夜眼睛亮了亮。
——佩阿索在这里，夏特莱她们就都在这里。
“走，我请你吃饭，这个世界我可熟了。”沈夜高兴地说。
“我倒是想留下来，但实际上我只是我的一缕意识，并且已经用光了能量。”佩阿索开口道。
“你们的真身在什么地方？死亡星球？”沈夜问。
“你别管了——我们在秘密的修行呢，
倒是你自己，要小心应对这个世界的事情。”佩阿索道。
她的身形愈发稀薄、暗淡。
可是她手上却拿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递至沈夜面前。
“我入侵这个世界的梦境中枢，为你编织了一个新的身份，你好好用它吧。”
“小心一点，这个世界并不简单。”
那枚芯片从虚幻化为真实。
——浑天术！
佩阿索释放完最后一次浑天术，身形终于彻底消失。
——这一缕意识的能量彻底用完了。
那枚芯片朝地上落去，却被沈夜抓在手中。
芯片就像有生命，逐渐没入沈夜的皮肤，顺着手掌朝下移动，在手肘处安静下来。
一瞬间。
仿佛有什么不同了。
可是——
沈夜活动了下手臂，心头直犯嘀咕。
如果不是佩阿索，换个别的什么人来，让自己随身带这么个芯片，自己是一定会拒绝的。
这芯片有啥用？
等等！
最基本的一点，至少要让自己有钱用，不必再上班吧。
以佩阿索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
沈夜心头莫名忐忑起来——
“让我看看。”
他自言自语着，摸出手机，下载APP，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
会有多少个小数点呢？
佩阿索一定能给自己调些钱用，以避免自己还要去打工养活自己。
输入密码。
滴！
“您的账户余额：2.5元。”
沈夜站在沙丘上，木然看着手机屏幕。
一阵冷风吹过。
——明天才发工资啊！！！
不对。
现实世界中，自己已经被车撞进医院，然后该死的那个组织报告了自己的死亡！
死人是不会被安排发工资的！
明天并没有工资入账！！！
生活都成问题。
然后还要“小心一点”，因为“这个世界并不简单”！
所以这芯片的意义何在？
沈夜紧紧咬着牙，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没事，小场面。”
“不过是一点钱的问题，难不倒我。”
咕——
肚子发出一阵叫声。
是了。
这身体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可是——
哪怕街头最便宜的一碗面，也至少需要3块钱啊！
我只有2块5！
怎么办！
沈夜下意识地转动手上指环。
没有指环！
诚然，自己可以从一个人分裂成两个人，又从两个人组合成一个人。
但储物指环不能！
少年沈夜带走了储物指环！
怎么这么财迷啊！
不愧是我！
沈夜猛然下了决心。
不行，我得回多层宇宙去。
至少要搞几块黄金，换点钱来用，不然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抬起手，按在虚空之中，正要召唤“门”——
唰！唰！
两道身影突然从天空中飞落而至。
一男一女。
两人穿着战斗制服，落在沈夜面前，单膝跪地。
“大人，我们根据情报，刚刚得知您覆灭了那个可恶的‘天使墓场’基地。”
男人以崇敬的语气说道。
“任务已经完成，您辛苦了，请立刻随我们回归！”女人以崇拜的眼神看着沈夜。
沈夜嘴巴张了张。
——佩阿索，你到底给我弄了个什么身份？
沈夜开口道：
“那个……我接这个任务的时候，非常匆忙，不太清楚这个任务完成之后……”
一男一女怔了怔，继而恍然大悟。
“您是说任务酬劳？”
“对。”
“任务完成之后，您将获得一艘私人宇宙飞船！”
沈夜有些恍惚。
——我们的世界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宇宙飞船的事，而是自己现在就要一些钱！
“帮我卖了它。”
“飞船不能卖的，大人，关于宇宙飞船的规定十分严格。”
轰——
沈夜身形一闪，冲上高空，瞬间远去不见。
他飞回一座城市，站在摩天大楼的顶端，操作手机飞快下载“借贷宝”，一口气贷了1000元！
轰——
他身形一闪，从大厦之顶冲下去，找了一家面馆，在里面坐定。
“老板，一碗牛肉面，加两个卤蛋，一瓶可乐，再加一份牛杂。”
“麻烦快一点！”
沈夜的声音响彻面馆。
……
另一边。
多层宇宙。
荒野。
一名少女刚刚杀死了整个地魔兽族群，抬起手，捏成术印，开始吸收地魔兽们的力量。
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不远处响起：
“你就是寄生女皇？”
少女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容颜绝美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有着一头白金色的长发，浑身洋溢着难以形容的强大力场。
“多层宇宙的意志……你终于来了。”
少女神情凝重道。
“不必紧张，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打架，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为什么要为你效力？”
“因为你不想死。”
虚空中浮现出一幕景象。
只见一艘充满沧桑与古朴之意的金属巨船，正在无尽的真理虚空中快速航行。
“混沌之舟。”少女吃了一惊。
“没错，它看上去想要捡个便宜——你不想死的话，还是跟我联手吧。”
“顺便说一声，我叫夏特莱。”
(本章完)

第480章 来来去去！
多层宇宙。
死亡星球，荒野中的城市。
少年沈夜刚刚跟父母吃完饭，回到后花园，开始练习刀法。
“缺钱？”
他察觉到现实世界里自己的处境，不由笑起来：
“这么简单的事，我先给你解决。”
门！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通天之门突然打开。
“解散你的门，沈夜。”
一道女声响起。
沈夜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形高挑的金发美女站在围墙上，笑意盎然地望着自己。
“夏特莱！”
他叫了一声，径直跳上围墙，抱住了对方。
夏特莱任由他抱在怀里，咬了咬他耳朵，嗔怪地说：
“我们先把正事说完。”
“哪有什么正事。”沈夜道。
“当然有——混沌之舟正在朝多层宇宙逼近。”夏特莱说。
“它来了？”沈夜神情一正，沉吟道：“多层宇宙的守门人是翡沦，只要翡沦不出事，它应该找不到多层宇宙的位置。”
“所以暂时不能再开门——开门的那一瞬间，以混沌之舟的实力，它能立刻察觉到翡沦的位置。”夏特莱说。
混沌之舟……
难道在那场三方大战之中，它已经赢了？
沈夜伸手捏了个术印。
洪荒地底深处。
两个人立刻察觉到了沈夜的呼唤。
女武神和一切纪元的终结主！
“何事？”终结主问。
凭借着双方的契约，沈夜传念道：“开一场献祭，给那位十七阶的大佬，顺便看看他还活着没。”
“没问题，但祭品恐怕还要你准备。”女武神插话道。
“我马上准备。”沈夜道。
没一会儿。
沈夜、夏特莱、一切纪元的终结主和女武神齐聚地底宫殿。
“开始吧……”
女武神念颂着献祭仪式的咒语。
虚空闪现出一道道符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汇聚成一座符文祭坛。
献祭开始了。
女武神双手合拢，开始念诵第二段咒语，以此呼唤伟大意志的降临。
“请于此神圣之所在，降临并接受我等的献——”
夏特莱突然出手，在女武神后颈一击。
女武神立刻陷入昏迷。
仪式随之中断。
“别紧张，我只是让她陷入了昏迷。”夏特莱朝终结主道，顺手把女武神抛了过去。
终结主接住女武神，确认她身体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要这样？”沈夜问。
“祭坛打开了献祭通道，这还算正常，但对面的气息不太对。”夏特莱说。
“怎么说？”沈夜问。
“感觉不对，相信我。”夏特莱的眼瞳从翠绿变成湛蓝，冲他眨眨眼，又迅速变回去。
湛蓝色，是佩阿索。
佩阿索具备预见的能力。
那就没错。
沈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命运占卜并未发动，处于静默之中，但也展现着一根漆黑的命运线。
……还是不对。
明明献祭仪式已经中断，为什么还有危险？
“小心一点。”沈夜道。
话音未落，只见那散开的献祭符文再一次聚拢而来，迅速凝结成祭坛。
“我们没有献祭啊，仪式怎么还是成功了。”
终结主问。
“因为对面强制开启了献祭！”夏特莱道。
只见祭坛之上，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头颅悄然浮现。
正是那位十七阶的大佬！
“救……救我……”
它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呻吟。
……
另一边。
现实世界。
面馆。
大碗的面足有三两，已经吃得干干净净。
又加了三个肉包，两个馒头。
肉包两口一个。
馒头蘸着面汤，几口就送下肚。
再拿起冰可乐喝了一气。
舒坦！
沈夜长长的吁了口气，只觉得好久没吃这么爽了。
既然门暂时不方便打开——
钱的事，就需要自己认真去考虑了。
其实也没什么。
以自己的身手，随便打打工，赚钱并不难。
总之。
替身在基地里练级。
少年的自己在探查混沌之舟的情报。
那么自己呢？
先赚钱吧。
一边赚钱，一边弄清楚现实世界的情况。
沈夜擦擦嘴，站起来，准备好好跟面馆老板夸一夸面条的味道，让老板也有一整天的好心情。
谁知一站起来，却发现整个面馆都空了。
不知何时，顾客、服务员和老板都已经离开了面馆。
“嗯？我刚才吃的太投入了？”
沈夜重新坐下去，喝了一口可乐，静静等待。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一秒。
面馆门口出现了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沈夜？”
外国人问。
“我是。”沈夜颔首。
“你好，少将先生。”外国人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少将么？
看来这就是佩阿索给自己准备的身份了。
——也不知道是哪门子少将。
“找我有事？”沈夜问。
“‘天使墓场’的亚洲分部被您一力剿灭，所有存储资料全部销毁，这让我们这边很被动。”麦克道。
“他们要杀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杀吧。”沈夜道。
“您的仇报完了吗？”麦克问。
“应该是报完了——因为我的任务都已确认是完成的，对了，你是谁？”沈夜问。
“我是麦克，一名中校，跟您一样隶属银河革命军，”麦克露出善意的笑容，“很多人都喜欢找我做中间人，为双方说和。”
“你代表‘天使墓场’而来？”沈夜问。
“我并不代表他们，我只是希望您大人大量，给他们一个机会——‘天使墓场’的高层人员想跟您见个面，
亲自表达一下歉意。”麦克说。
歉意？
我把你们项目负责人杀了，手下也杀光了，本来也算是消了气。
你还要来纠缠？
那就——
慢着！
歉意……
是要给钱收买我是吧。
太搞笑了。
真以为那点儿钱就能收买人？
“他们打算给多——不是，打算怎么表达歉意？”沈夜轻咳一声，问。
“我让他当面跟您谈？”麦克道。
“没问题。”沈夜道。
——现金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汇率还行。
无论是欧洲的还是美洲的货币，自己都是可以接收的。
两人正说着，面馆外出现了一名身穿黑袍，背后长着一双洁白羽翼的络腮胡子男人。
沈夜挑挑眉。
维多利亚的秘密下半场？
那人缓缓走到门口，高声说道：
“尊敬的沈夜，我们进行了伟大的献祭与占卜，已经得知您手上有一柄极其强悍的兵刃。”
“您就是靠了这柄兵刃，才杀光了我们的人。”
“您毁灭了我们的科研项目。”
沈夜听着听着，听出点不对劲。
怎么三句不离我的兵器？
——钱呢？
“你想说什么？”沈夜问。
“20出头的年纪，靠着一柄强大至极的兵刃，获得了少将的军衔。”
那男子眼神中多了一些莫名的意味，似笑非笑道：
“您猜猜，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会有多少人来抢夺您的兵器？”
“您大概连好好睡一觉的机会都没有了。”
“或者说——您还想活下去吗？”
沈夜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一个这样跟自己说话的是谁？
真理八重的白夜灵王。
它有这份实力，并且随时想取走我的命。
你也想要我的命？
来！
证明你的实力！
沈夜开口道：“麦克兄弟，你说他们是来道歉的，我才没有出手。”
“他们可能是想推高筹码，以便于接下来跟您谈判。”麦克耸耸肩，无奈地说。
沈夜望向面馆门口，淡淡地说：“这个大胡子一见面就威胁我，太没有礼貌，没有什么家教。”
络腮胡子男人愣住不动。
他既不说话，也不再做出任何举动，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不动。
——真理四重爆裂鼓手！
“你攻击对方‘没有家教’。”
“对方过于弱小，本次攻击具备碾压效果，直接形成震慑，令对方陷入‘恍惚’状态。”
络腮胡子浑身颤抖不止，似乎想施展什么手段。
但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他彻底被控制住了！
麦克脸色数变，轻咳一声，突然笑起来：
“少将，您看是不是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组织语言。”
“——我相信这次他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沈夜恍若未闻。
他只是默默地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筷子竖直，隔空朝下一划。
但见一道凌厉的弧形刀光从筷子上飞出去，瞬间掠过面馆大门。
唰——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血雾纷飞之中，人头远远地飞出去，“咚”地一声落在无人的街道上，滚了几滚，才停住。
人头的脸上犹自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无头尸体站在面馆门口，被强风吹拂，晃了晃，依然挺立不动。
他死了。
可他的尸体还站着，被压制住，无法移动分毫。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麦克的脸都白了。
沈夜心里也有些不爽。
他以手托腮，用筷子敲着桌子：
“麦克，我知道你是来帮忙说和的，但是我还年轻，对很多弯弯绕绕都不太明白，也搞不清他们究竟想怎么表达歉意。”
“一旦我觉得他在威胁我。”
“我就会反击。”
麦克看着那依然挺立不动的无头尸体，忍不住摸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个少年用一根筷子杀了“天使墓场”亚洲区的总负责人。
仅仅一根筷子！
麦克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转过头，朝面馆外望去。
门外的尸体和头颅忽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
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年轻人，你的刀法不错，但这样的刀法需要宝刀才可以发挥威力。”
“你的刀——”
“我就收下了。”
沈夜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只见挂在自己腰间的雨毒刀果然不见了。
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被特殊类非攻击技巧命中了。”
“此技巧无法伤害你，但可以取走你身上的东西。”
——就是偷嘛。
沈夜笑了笑，将那根筷子放回桌上。
“不必打了。”
他说道。
“这么快就认输了？或者想用这种方式，要回你的宝刀？”那道声音问。
沈夜开口道：
“麦克说你们是来道歉的，那么我就再给你们最后十秒钟。”
“如果十秒之后，你们还不能做出有效的道歉——”
“别怪我翻脸无情。”
那道声音立刻接话道：“我们只尊重强者，像您这样连兵器都看不住的毛头小子，配不上我们的尊重。”
“况且你还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沈夜失望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月的“借贷宝”还要自己去打工还钱。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静静等了十秒。
时间到。
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麦克，你真是来说和的？”沈夜问。
“我通常会为大家做这样的事，但这一次是我不对，没想到他们连您的宝刀都偷。”麦克竭力让自己显得真诚。
“那现在怎么办？”沈夜问。
“我占用了您这么长的时间，还瞎了眼，给这些家伙机会对付您——这是
我的不对。”
“少将，请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
“我需要做出真挚的补偿。”
麦克忐忑不安地说。
——这位叫沈夜的少将太稳了。
就算兵器被盗，他也没有丝毫的焦急与惊恐。
他一定还有后手！
且不管他是赢是输，自己这件事确实办得不地道。
赔礼是应该的。
麦克偷眼去望沈夜，却发现沈夜整个人都像活了过来，脸上有一种神采飞扬之意。
“银行卡？唉，你也不是故意的，真是不好意思。”沈夜迟疑道。
麦克立刻接话道：“请您不要拒——”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去，就看见对方已经把手机推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写着一个银行卡号。
“……”麦克。
麦克突然就放松下来。
甚至还有点感激。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
对方乃是少将，连宇宙飞船都有一艘，钱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
这位少将却愿意收自己的钱。
这是什么？
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啊！
年轻有为，前途远大，而且通情达理。
“沈少将，”麦克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真心实意的敬意，“我先支付20亿。”
沈夜慢慢地抬头望向他，一言不发。
20亿！
你是在开玩笑吗？
还是说，真的有20亿？
——那岂不是每天想吃什么都没有问题了！
甚至打游戏都可以随便氪金！
有了20亿，自己甚至可以不出门，直接配一台最强的电脑，天天宅在家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麦克也是人精，一看就知道对方情绪有些激动。
坏了。
人家还在生气啊！
毕竟失去的是那样一柄宝刀，根本无法用钱来估量。
后续还要面临天使墓场的追杀。
20亿确实不够。
麦克一咬牙，挤出笑脸道：“除了20亿之外，后续我会专门调一台定制版机甲给您，作为真挚的赔礼。”
“——您看可以吗？”
还有机甲可以拿！
沈夜心头一震，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伸手去拍麦克的肩膀，口中说道：
“麦克，你果然是个合格的中间人，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麦克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屏幕，调出银行APP。
他看了一眼沈夜手机上的账号，一边输入，一边说道：
“沈少将，我这边有些任务，还需要高手坐镇，您看能不能搭把手，报酬自然好说。”
沈夜却摇摇头，淡淡地说：“我有我的事要做。”
——有了20亿，谁还跟你们去打生打死？
我玩游戏从来没舍得花钱氪金抽卡，每次看见别人的卡牌都羡慕得不行。
这次要好好补偿青春的遗憾！
还有那些飞行坐骑！
还有称号！
——每天叫外卖！叫那种最贵的！
“那算了。”
麦克有些遗憾地说。
他低头飞快操作着手机。
沈夜就在一旁看着。
——麦克先跟银行打了个电话，确认之后，便在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银行账号，然后又输入了金额：
2000000000元。
沈夜的呼吸都停住了。
麦克在转账界面点了“确定”。
紧接着，界面上便弹出了密码输入框。
现在只要输入密码，钱都到账了！
麦克娴熟地输入密码。
沈夜刚要欣喜，却见又弹出一个人脸识别框。
——金额太高了，必须双重确定。
这也没什么。
手机摄像头打开，正对着天花板。
麦克举起手机就要对准自己的脸进行识别。
滴滴滴！
麦克诧异地望向沈夜。
什么声音？
沈夜看了一眼麦克的肚子，摊手道：“不是我这里。”
滴滴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急促。
这一次，麦克也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是自己的肚子。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带起了闪耀的强光。
整个街区被高温融化，又被冲击波犁成平地。
从高空朝下看。
一朵蘑菇云徐徐腾起。
风。
混乱的毁灭能量化为风暴，席卷大地。
小半个城市都陷入了毁灭之中。
足足过了十几息。
毫发无伤的沈夜站在半空中。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盲眼之傲’形成的真理压制未被突破，因此你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沈夜却没有在意这一行提示符。
他紧紧抓着一个手机。
麦克的手机。
——手机已经黑屏了。
没来得及完成人像识别验证，核爆就已发生。
转账没有完成。
20亿！
自己原本可以得到20亿，但由于爆炸，这笔钱没能汇入账上。
转账的中间人也死了。
沈夜气得浑身发抖。
“翡沦，给我杀光他们。”
他沙哑着嗓子说道。
同一时刻。
一处密室之中。
放在桌上的雨毒刀突然跳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具四米多高的红色骷髅。
“啊哈，你们把他惹生气了——猜猜现在你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翡沦幸灾乐祸地说道。
下一瞬。
它的身形突然开始膨胀，逐渐顶破了整个建筑，化作一条数十米高的巨龙。
“毁灭吧，自寻死路的灵魂们。”
巨龙朝下喷出一口烈焰。
人群被火焰沾染在身，一瞬就化为了灰烬。
(本章完)

第481章 永恒之脑！
黑夜中。
蘑菇云冉冉腾起。
数百名身穿统一制服的人出现了。
他们快速分散四周，手上捏着术法，围绕在爆炸的城区四周。
这些人所过之处，核爆的力量迅速收拢，如同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吸收一空。
更远的城区里，原本已经响起了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和哭泣声。
但是短短数秒过去。
这些声音消失了。
沈夜漂浮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洗地是预想中的事。
但是后续呢？
也许自己需要再等一会儿，看看谁能站出来，给自己一个交代。
大骷髅的声音忽然在心头响起：
“杀光了。”
“一个不漏？”沈夜问。
“一个不漏。”大骷髅笑道。
“我还准备让你留个尸体，我们问问情况的。”沈夜说。
“不好意思，变成龙之后我屌爆了，随口吐个龙息，他们都扛不住——真没活口。”大骷髅说
“那你回来吧。”沈夜无奈道。
虚空一闪。
沈夜看见一头巨龙的虚影悄然浮现，然后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叽叽卡卡”的声响，变化成一柄绿色骨刃，落在自己面前。
坦白说——
还挺想把那柄“云影”刀也融了。
但在寄生女皇面前，自己不能露出拥有真理级别长刀的底细。
暂且留着吧！
沈夜将长刀收在腰间，朝下方一看，却见有两人正朝自己飞来。
——事情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刻。
“沈夜少将，您好。”
一人面无表情地问候道。
“你们好。”沈夜道。
“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非常大，掩盖整个事件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和资源。”另一人道。
“确实如此。”沈夜点头。
“那就直接从您账上扣了——您账上没有资金，我们将直接扣下您的宇宙飞船，用来弥补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一人道。
沈夜怔了怔，连忙道：“这不对啊，明明是‘天使墓场’的人前来刺杀我，为什么要我买单？”
那人开口道：
“您明明知道他们能用核武，却还在市区与他们进行争斗，这就是您的过错。”
“当然，作为过错方，‘天使墓场’应当承担七成的责任，但‘天使墓场’的人被您剿灭干净了。”
“只有您还活着。”
“所以本次赔偿由您一力支付。”
两人说完，冲着沈夜行了一礼，准备离去。
其中一人道：
“沈少将，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或者有什么要申诉的？”
沈夜看着下方被夷为平地的街区，怔了一会儿，开口道：
“够吗？”
“什么？”那人有些没理解过来。
“赔付一艘宇宙飞船，够抚恤这片土地的死者吗？”沈夜问。
两人对望一眼。
其中一人道：“宇宙飞船的使用权将会被高价售卖，所得的收入足以支付本次战争创伤。”
另一人道：“这里的街道可以马上恢复，虚拟场景会激活一些芯片NPC，前来代替那些人生活。”
“实在无法替代的人，将被新闻报道为‘在一场煤气爆炸中丧生’的人。”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
一辆辆大型运输车停在街区中，打开车门。
人群依次下车，朝一栋栋建筑走去。
“请放心，这些人都按照芯片生成了记忆，将会替代以前的那些人在这里生活。”一人道。
沈夜想多问点什么，但自己身份是少将，如果连这都不清楚，岂不是露陷了？
只好等以后再搞明白这件事。
他开口说道：
“这就好——顺便说一句，下次我再遇到袭击，一定会小心。”
“再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了。”
两人听了，略一沉默，恭声道：
“好的，我们会如实向上反映，请您等候新的指令。”
他们说完，便落回地面，指挥四周的人继续清理现场。
沈夜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还是现实世界么？
自己生活的世界，真的有这样的争斗发生？
以前看电视，那些洪水啊，煤气爆炸啊，各种事故啊，难道都是遮掩的手段？
这一刻，沈夜只觉得自己从小生存并长大的世界是如此陌生。
也许作为一个普通人，无知就是幸福。
但普通人在这种程度的战斗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
命如浮萍不由我。
忽然。
沈夜感觉手肘处动了一下。
佩阿索的声音悄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早就知道你会干掉一个势力，这样一来，你就得到了承认。”
“——你身上的芯片将会激活！”
沈夜眼前突然出现了另一幕虚幻的画面。
黑暗的宇宙浮现在眼前。
可是宇宙只是虚空的表象，而在这表象之下——
“看啊，”佩阿索的声音再次响起，“以我的力量，只能让你看一次它的本体。”
话音落下。
宇宙的景象不断扭曲，最终消失不见。
沈夜看到了一个不知其有多么广袤的肉球。
——甚至不能确定它是个球体。
血肉无边，如山似海。
它在慢慢的蠕动着，但又给人以无比安宁的感觉。
仔细去体察，仿佛能感觉到它的伟大与浩瀚，但它却又是无意识的。
佩阿索的赞扬声随之响起：
“多么强大而磅礴的生命力啊，不过它并没有本我意识，而是以全体众生的意识作为自我意识的表层。”
“在这里，觉悟的众生称它为‘道’，它是终极的‘真理’。”
“唯有杰出者能获得它的垂青，从而走上道路。”
“——它来了！”
沈夜大脑突然变成一片空白。
无穷的信息从天而降，没入他的心头，让他一下子就领悟了巨量的信息。
一行行微光小字也随之浮现，做出了对应的解释：
“你见证了‘永恒之脑’。”
“描述：”
“毁灭的力量摧毁所有智能意识，令一切生灵无法生存和繁衍，这样的时光足足持续了八万亿年。”
“那些最杰出的文明齐聚一堂，只为应对这八万亿年的断绝之灾。”
“他们汇聚所有力量，创造了这永恒的、无知无智的血肉之脑。”
“血肉之脑强大无比，超越一切存在，但又因为无知无智，亦无情感与意志，便无惧那八万亿年的毁灭大劫。”
“芯片是与大脑接驳的方式之一，能帮助你快速获得它的承认，但并不是唯一途径。”
“许多冥想与静修亦可助你感应到它。”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沈夜发现自己手肘里的芯片忽然消失了。
佩阿索的声音随之响起：
“——现在开始，你已经与永恒之脑链接，便不需要芯片了。”
“与真理虚空不同，永恒之脑的力量必须经由固定的途径才可以一步步进阶。”
“以你的门能力，必然能得到对应的提示。”
“沈夜，加油！”
佩阿索的声音散去。
沈夜却产生了一种无比玄妙的感应，就像是——
自己与天地合一了。
错觉。
这一定是错觉。
人怎么能与天地融合呢？
沈夜正想着，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由于覆灭了‘天使墓园’，你获得了西方阶梯‘天堂与地狱’的初阶章纹‘教士’。”
“接受此章纹，你将获得一次力量源泉灌注，并走上‘天使之途’。”
“拒绝此章纹，依然可以获得力量灌注，但需要选择新的途径。”
天使么？
想起那络腮胡子背后绑着翅膀的样子，沈夜不由一阵恶寒。
还是算了吧！
“我拒绝。”沈夜道。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教士’章纹已回收，兑换为‘修行者’、‘萨满’、‘巫师、‘枪斗师’四种章纹，请从中选择一种。”
“选定后，可获一次永恒之脑的能量灌注。”
沈夜看了几眼，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我选‘修行者’。”
他在心头默道。
——在太上道宫的时候，自己修行过一段时间，比较熟悉这条路。
一阵虚无的光明从天而降，笼罩在沈夜身上。
“选定起始途径为‘修行者’。”
“开始灌注能量！”
沈夜只觉得浑身的力量波动在不断上涨。
这力量之强悍，远远超出了想象。
原本只是为初级职业灌注能量，自己以为它的效果有限，可是——
一阵无形的波动从沈夜身上散开。
强大的能量让他实力不断攀升，最终抵达了法界十八重的顶峰。
只需要临门一脚，就突破了！
——这灌注相当可以！
沈夜睁开眼，心头忽然一阵激动。
诚然。
替身不断地修炼那本《快速修炼指南》，自己的实力提升很快。
但毕竟每一重境界，都需要水磨的功夫。
原本自己才刚提升至法界十八重，即便有四个月比一天的时间流速，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才可以抵达十九重。
可是——
永恒之脑的一次能量灌注，就让自己攀升至法界十八重的顶峰！
这效率太行了！
——怎样才可以继续获得能量灌注？
沈夜目光一闪，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几个光团。
在光团上，浮现着一行行小字：
“五行术士。”
“诛邪法师。”
“清修道士。”
——这是要选“修行者”中的具体职业了。
沈夜凝神细看。
五行……
是施展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法门。
自己不擅长。
排除。
诛邪法师？
应该是与邪魔恶鬼打交道，而且主要是用术法。
自己也不擅长。
排除。
清修道士……
这似乎是个躺平职业啊。
清修嘛。
好。
就是它了！
“我选‘清修道士’。”沈夜道。
话音未落。
天空突然冒出一团光芒，再次打在沈夜身上。
——能量灌注！
这种熟悉的感觉，绝对是能量灌注！
但是为什么呢？
自己只是选了一个职业，就再次获得了永恒之脑的能量灌注？
沈夜浑身气息不断上浮，最终稳定在一个新的高度。
这是前所未有的晋级！
“当前完成清修道士的第一阶职业任务，因此获得‘永恒之脑的力量灌注’。”“恭喜。”
“你进阶法界十九重了。”
“当前全属性上升至500点。”
沈夜略一感应。
自己这边达到了法界十九重，在真理虚空之中，少年版的自己也同步达到了法界十九重！
但是！
如果少年版的沈夜与青年版的沈夜融合——
那么他们的属性将达到1000点！
“当两个‘你’融合为一的时候，你实际上具备他们加起来的全属性和能力。”
——这就是“沈夜超”的三个能力之中的“自我超频”！
太好了。
不知不觉——
自己已经变得超乎想象的强大！
必须抓紧时间，利用永恒之脑的阶梯，继续提升实力！
亢奋之下，沈夜微微有些疑惑。
问题是——
自己到底完成了什么任务？
伴随着沈夜的意念，虚空中浮现出相应的解释：
“你已完成清修道士的第一个任务：”
“清净修行。”
“描述：你必须散尽家财，保持身上没有一分钱，甚至还得有点欠债，方可完成此任务。”
“——成为方外之人，首先要视金钱如粪土。”
喜悦一下子被冲淡了。
——这个清修道士，好像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样啊！
下一秒。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清修道士的第二个任务已发布。”
“随缘济世。”
“描述：不可拒绝银河革命军的最新军令，且一旦拥有金钱，需要立即舍弃。”
“这是第二个任务，完成三个任务后，你将获得一次更高等级的永恒灌注，你的职业将升阶为‘龙虎道士’。”
沈夜扫了几眼，心中就有底了。
原来并不是打打杀杀就可以升级，而是要跟着职业的特性走。
——难怪从古至今，有那么多隐退山林的人。
或许都是道士前辈？
“最新军令……只要不是枪毙我，都没问题。”
他自言自语道。
地面上，那两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新的指令。
其中一人飞上半空，朝着沈夜道：
“沈少将，请前往城南人民广场的电玩城，革命军的指令在那里等着您。”
“好的。”沈夜道。
城南——
自己有印象。
好像那一带都拆迁了才对。
沈夜朝上飞去，穿过云层，在云和夜的遮蔽下，迅速朝着前方飞去。
那人却追了上来，急急说道：
“阁下，夜空飞行如果被发现了，会受警告的，您不如开车前往。”
沈夜道：“车呢？”
“您没有车？”那人愣住了，“实在不行可以打车去的。”
“路费报销吗？”沈夜又问。
那人再次愣住，迟疑着说：
“这个——好像没有这种报销。”
沈夜冷冷地看他一眼。
麦克随随便便都能拿出20亿来。
所以你觉得我就不需要报销打车的
费用了？
实话告诉你。
我可是还欠着“借贷宝”1000块钱的！
但这话说出来太丢人。
为了省钱，也为了维护自己作为一名少将的排场——
“我不会被凡人看到的。”
沈夜开口道。
他把500个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敏捷上。
一瞬。
彷如雷霆破开黑夜，又如闪电划过天际——
轰！
一声雷震之音响起。
沈夜就不见了。
那人骇然道：“如此实力……简直是……难怪可以一人屠灭整个‘天使墓场’！”
另一边。
沈夜抵达了人民广场。
这一片果然在拆迁。
到处乱糟糟的，晚上根本没人。
那个电玩城在广场地下一层，入口处黑黢黢一片，让人有些发毛。
坦白说，只要是个正常人，晚上都不会来这里。
沈夜顺着楼梯走下去。
只见电玩厅里空荡荡的，那些机器早就搬走了。
七八名神情严肃的职业者聚集在这里。
沈夜来的时候，这些职业者一起转过头，仔细打量着他。
“少将……这么年轻的少将，是怎么升上去的？”
一名职业者疑惑道。
“肯定有一定的手段。”另一名职业者道。
一名女孩站出来，微笑着朝沈夜招手:
“您好，现在任务小队的人已经到齐，我要开始宣读军令了，可以吗？”
“请讲吧。”沈夜道。
女孩朗声道：“域外魔物即将抵达这座城市，出现的地点已经确定为两处，其中一处就在这里，另一处在城郊。”
“现在我们要兵分两路，剿灭这些魔物。”
“一个都不能漏掉，否则它们会潜入社会，假扮人类，造成更大的危害。”
“现在开始分组。”
“——我要提前问一下，少将阁下擅长剿灭魔物吗？”
众人一起望向沈夜。
沈夜挠挠头。
域外魔物是什么？
自己根本不知道啊。
而且自己的职业是清修道士——
也没见到什么职业技能。
“不擅长吧。”
沈夜道。
“您以前做过类似的任务吗？”少女又问。
“没有。”沈夜如实说道。
众人一阵骚动。
少女疑惑地看着沈夜，就差问一句“你怎么升到少将的”。
“好吧，那开始分组。”
“愿意去郊区的请过来，跟我站在一起。”
少女举起手，高声招呼道。
几名职业者都站了过去。
少女看看他们，又看看站在远处的沈夜。
“那我跟沈少将一组好了。”
她走到沈夜身边，冲着那几名职业者说道。
几名职业者微微一怔。
——也罢，只要自己干轻松的活就行。
“没有意见就行动吧，时间还有最后一刻钟。”少女道。
“好。”
职业者们赶忙离开了地下电玩城。
他们跑得极其迅速，仿佛生怕留在这里的两人反悔。
“只剩我们两人了。”
沈夜道。
“没错——我们收到情报，这里会出现的魔物更强，城郊都是一些小喽啰。”少女道。
“你怎么不去郊区？”沈夜问。
“我是这次的任务负责人，如果任务失败，我要受重罚，所以必须留在这里兜底。”少女的声音有些苦涩。
沈夜微微点头，不再说什么。
少女却追问道：“少将阁下，不如我们先说一下怎么配合，毕竟这里的魔物会非常强。”
配合啊……
“我配合你战斗吧。”沈夜道。
他望向虚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靠近。
与此同时，浑天术自主激发了。
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让他与虚空中的无尽意志产生了沟通。
——那是永恒之脑。
它虽然没有自主意识，但却可以响应众生的一切呼唤。
前提是众生要以合适的法门与它沟通。
比如虚拟芯片就是一种沟通之法，可以让人的意识穿透虚幻与现实。
“浑天术”当然也具备这样的特性。
沈夜站在那里，默默地与永恒之脑链接，开始感应它所“陈述”的一切。
正在这时。
虚空突然打开。
一个浑身长满黑色尖角的人形存在出现了。
它大约有四米高，浑身散发着一股汹涌的混乱腐败气息，目光中满是杀意。
“只有你们两个吗？也罢，我先吃了你们再说！”
魔物好整以暇地扫视两人，口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少女却神情一变。
她失声叫道：
“竟然是一头S级的魔王！”
但是这个时候跑也跑不掉了——
“少将，我们一起上！”
她高声叫道。
沈夜却站着没动，目光直直地注视着虚空，仿佛在看着什么。
少女陷入了空前的绝望。
这位同伴难道已经中招了？还是说，心生胆怯，连动都不能动了？
没办法。
哪怕死，自己也要在战斗中死去！
她脚尖用力点地，朝着那S级的魔王冲去。
魔王站着不动。
咚！
少女一拳击中了魔王的脸。
她正要继续攻击，却迎上了魔王的眼神。
不屑、冷漠、无情、残忍。
“就这？下一击就是你的死期！”
魔王的脸颊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口中吐出嘲笑之言。
少女脸色苍白，斗志全失，咬牙再次击出一拳。
魔王狞笑着，正要出手——
锵！
一声刀出鞘的声响中，少女的拳再次打中了魔王！
竟然再次击中了！
少女自己都有些意外。
明明——
自己明明就要死了，为什么还能打中对方？
为了防备对方的反击，她迅速朝后退去。
谁知身后响起了那位少将的声音：
“不必退，继续攻击。”
少女怔住。
只见一柄翠绿色的骨刃插在魔王面前。
魔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
少女回头望向沈夜。
沈夜却依然注视着虚空深处，仿佛在探究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察觉到少女的目光，他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真理五阶的‘雨毒’刀产生了压制效果。”
“毫无疑问，敌人并未达到真理之阶，只能被死死压制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沈夜抱着双臂，冲少女一笑，鼓励地说：
“去玩吧。”
“——它不会还手的。”
(本章完)

第482章 宏大的献祭仪式！
另一边。
现实世界。
沈夜的目光依然注视着虚空。
永恒之脑敞开了它的一切，如同上帝，就像大道一样，慈悲的解释着一切。
沈夜渐渐有些无法理解。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激活帝王种血脉，增加200点全属性。”
“将200点自由属性全部投入共鸣度，得到总数值为700的共鸣度。”
永恒之脑的秘密突然变得清晰。
有一些……变坏的部分，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扩大，变得有了自我意识。
它们正在侵蚀和改变永恒之脑。
这就是怪物的来历。
但一切远不止如此……
沈夜正要继续探查，忽然手掌心传来一阵痛楚。
一切共鸣幻象消失。
他突然清醒了。
低头望去，手掌上有一道血线。
这是……
命运占卜的提醒。
发生了什么？
他朝不远处望去。
少女正在全力出拳，击打那个无法动弹的魔王。
该结束了。
沈夜走上前，将插在地上的骨刃抽出来，朝着魔王轻轻一挥。
“该死，我们记住你了。”
魔王发狠地说了一句，身躯一分为二，摔落在地上。
战斗结束。
少女怔了怔，回头望向沈夜。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沈夜将骨刃收回鞘中，目光盯着地上的尸体，又朝黑暗深处望去。
奇怪。
没有什么异常。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少女沉默了一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什么伤亡惨重？敌人有多少！”
“八个魔兵级存在……这也能伤亡惨重？”
她挂了电话，急声道：
“沈少将，我们需要去支援他们！”
“在哪里？”沈夜问。
“西郊！”少女道。
沈夜道：“听见了吗，西郊。”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骨刃当做标枪，朝西边投掷出去。
那骨刃穿透屋顶，一瞬就飞掠不见了。
少女愣愣地看着他。
下一秒。
手机突然响了。
“什么？来了一条巨龙……救了你们？”
少女以手掩口，难以置信地说。
她望向沈夜。
沈夜却叹了口气，遗憾地摇头：
“既然有龙，那就用不上我的飞刀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招。
那柄骨刃又穿透屋顶飞了回来。
刀，还是刀。
根本没有什么龙。
少女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一柄刀能变化成巨龙，那也太超出想象了。
还好。
看来是其他强者出手了。
“那么，任务已经完成了？”沈夜问。
“啊……是的！完成了！”
少女赶忙接话。
沈夜望向虚空之中，果然看见微光小字浮现。
第三个任务出现了。
——只要完成这个任务，自己就能晋升“龙虎道士”。
那样的话，实力将再一次提升！
可是——
心头总有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
“那我先走一步，有事再跟我联系。”
沈夜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只剩少女怔怔地站在原地。
“什么人啊……这是……”
好一会儿。
她放下手机，失神地喃喃道：
“简直强的恐怖。”
……
另一边。
真理虚空。
多层宇宙，死亡星球。
地下宫殿之中。
“通常来讲，只要持续举行献祭仪式，大佬就能获取力量。”
沈夜道。
“但是我们回来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献祭了。”女武神道。
她与沈夜对望一眼，都有些心虚。
夏特莱开口道：“它已经处于极其劣势的情形，如果我们献祭，它兴许还能撑住，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夜问。
“献祭通道是开放的，敌人也可以利用这通道来攻击我们。”夏特莱说。
众人一阵沉默。
不献祭。
大佬撑不住，死。
献祭。
自己会面临攻击。
“还是献祭吧。”
沈夜拍板道。
“说献祭，不要说吧。”女武神纠正道。
“理由呢？”终结主问。
“在我的认知中，三方势力构成的三角关系是最稳定的，一旦破坏，就会分出胜负。”
沈夜说了下去：“一旦这位大佬死了，无论是混沌之舟，还是白夜灵王，都极有可能来找我们的麻烦。”
“救它，便是救我们自己。”
女武神和终结主一起点头。
女武神也曾困在船上，终结主更是为了救她，专程去了一趟。
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如果白夜灵王赢了，肯定不会放过女武神和沈夜！
即便是那艘船，也跟他们两人有着恩怨。
夏特莱肃然问道：
“这位大佬可靠吗？别献祭给他之后，他翻脸不认人了。”
“它接受白夜灵王的献祭足有亿万年，被烦的不行，但就因为白夜灵王是它的信徒，所以它从未出手，甚至主动离开了。”沈夜道。
“这样啊，那还行。”夏特莱颔首同意。
事到如今。
沈夜做出的选择，是多层宇宙唯一的一次机会。
——在这场终极造物之争中，支援那位大佬的机会！
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
终结主道：
“如果敌人顺着献祭通道释放远程攻击，我们能顶住吗？”
沈夜不确定地望向夏特莱。
夏特莱看了一眼献祭法阵，解释道：
“它们无法亲身前来，并且由于距离过远，只能施展因果律一类的术法，我们拼尽全力，有一定的机会顶住这波攻击。”
“等下一场献祭开始，那位大佬持续获得力量，局面就会好转。”
“那就开始献祭！”沈夜道。
至于祭品——
他望向三人。
女武神道：“我被囚禁太久，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沈夜点点头，望向终结主。
终结主轻咳一声道：“我被囚禁了那么多年，你懂的。”
这倒也是事实。
沈夜却不去看夏特莱。
——哪有让女朋友出钱的！
他一抹指环，取出蓬莱仙山的天材地宝，放在献祭法阵上。
女武神催动献祭法阵运转。
须臾。
大佬的声音隆隆传来：
“太好了，你们的献祭让我重获力量，现在我可以勉强抵抗一二。”
“下一次献祭随时可以开始。”
“我已开放权限——只要得到你们允许，任何众生都能献祭！”
“这会让我持续获得力量。”
“但最晚不要超过六个小时，一旦超过，我就完蛋了。”
“在此期间——”
“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话音落下。
献祭法阵上的天材地宝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灰暗的雾气——
它就像汹涌的潮水一样，顺着献祭法阵打开的通道，从极其遥远的所在传送而至。
“小心了！”
终结主高声提醒。
却见那灰雾迅速扩散。
一道接一道身影从灰雾中冒
出来。
是夏特莱、女武神、终结主和沈夜。
他们面目冰冷，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就像傀儡一样。
但是。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极其强大。
沈夜一怔，继而恍然大悟，连忙提醒道：
“这是混沌之舟上的真理契约考验！”
“——我们必须战胜另一个自己，否则的话，就要交出自己的灵魂，成为那艘船的奴隶！”
这时献祭法阵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完全相同的几人彼此对峙。
“糟糕……”
“我可是很强的，万一打起来……”
女武神不着痕迹地看了沈夜一眼。
——意思就是怕战斗的余波伤害到沈夜。
“我也一样。”终结主随之提醒道。
他乃是能毁灭众多星球与世界的高手，真要跟另一个自己打起来，不知道会产生多大的战斗余波。
沈夜有些懊恼。
——自己的两柄刀都在青年沈夜手上。
连兵器都没有，这可怎么打
“没事，”夏特莱挡在他身前，淡淡地说：“我来对付另一个我，以及另一个你，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就行。”
沈夜满脸不爽，正要说什么，忽然浑身一震。
三人一起扭头望向他。
对面的四名傀儡也一起转头望着他。
——他实力提升了！
没错。
从原本的法界十八重，提升到了法界十九重。
如此一来——
众人望向对面的傀儡沈夜。
它依然还是法界十八重。
“奇怪，应该是实力完全相同，为什么对面没提升呢？”终结主皱眉问道。
“因为献祭的通道关闭了，多层宇宙如今是个密闭环境，对方顶多只能送术法进来，不能同步调整术法。”夏特莱说。
“可惜了。”女武神看着沈夜，说道。
众人均是会意。
这句“可惜了”是指沈夜的实力太弱，虽然比傀儡强了一级，但却也只能战胜他自己的傀儡。
战胜他自己的傀儡后，他却无法帮助其他人去战斗！
因为其他人的傀儡都太强了！
“我先对付我自己——沈夜你打赢自己后就地休息，等我回来。”
夏特莱说。
她双手捏了个术印，霎时间，带着另一个自己消失不见。
女武神突然化作一道前冲的残影。
她跟她的傀儡拼了一剑，两人穿透泥土，瞬间不知去向。
终结主捏了个术，与傀儡一同消失。
——原地只剩下了沈夜。
以及他的傀儡。
众人都选择了强大的攻击术法，直接带走了自己的傀儡，重新去开辟战场。
只为了保护他。
沈夜望向傀儡，傀儡却一动不动。
沈夜等了数息，奇道：
“你为什么不出手？”
傀儡缓缓在原地摆了个抽刀的姿势。
——可是它却没有刀。
沈夜低头看看自己的腰侧——
也没有刀！
青年沈夜带走了“雨毒”和“云影”双刀，所以自己没有刀用。
没想到连这一点，傀儡都完美的复制了过去！
——这你还打个毛线啊！
沈夜不禁失笑。
“对了，你肯定没有那种能力吧，毕竟你们连多层宇宙都找不到，所以你一定没有那个能力。”
他自言自语着，双眸忽然闪现出旋转的灰色光辉。
——瞳术真理失序！
轰！
傀儡被真理大炮轰中，肩膀化作碎肉朝后飞散。
可是它却没使出任何真理瞳术反击！
——只有沈夜有即时战略基地。对方的复制，根本无法复制他拥有的“门”能力，更不可能同样成为噩梦与现实认可的守门人。
——否则混沌之舟早就直接杀过来了。
如此倒推，没有“门”能力，自然没有即时战略基地。
那要如何跟沈夜打？
眼看即将战胜傀儡，沈夜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另一个我啊，快点进阶变强吧。”
“让女孩子操心如何保护我，真是……”
他正想着，手掌上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痛。
伸手一看却是手掌被什么东西切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不。
这不是被切的。
这应该是命运线！
血线。
它代表了——
沈夜毫不犹豫地一抹指环，放出了全套“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穿在身上。
下一秒。
无与伦比的攻击袭来。
轰——
沈夜被打飞出去，又凌空抓回来，被一只手高高举起。
“没死”
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白夜灵王。
不。
这个白夜灵王的神情呆滞，声音空洞无情。
是它的傀儡！
沈夜瞬间就明白过来。
“你们两个……联合了？”
他吃力地问。
事情应该是这样——
混沌之舟顺着献祭仪式，释放了傀儡攻击众人。
众人生怕波及沈夜，便把各自的傀儡带走，找地方去战斗。
沈夜独自在此。
白夜灵王的傀儡藏在暗中，趁机出手，想要一举击杀他。
好毒的计谋！好狠的手段！
如果不是“命运占卜”在一瞬间发动护主的示警，沈夜还真不好应对！
白夜灵王傀儡默不作声。
它一手抓住沈夜，另一只手抽出一柄长矛，身上爆发出一道声音：
“可悲的凡人啊，当你听见这段话的时候，你就要死了。”
“怎么样？”
“没想到吧，我就算不在你面前，也能取你性命。”
“好好享受死亡带来的恐惧与绝望吧。”
这是白夜灵王的声音！
想不到它在傀儡身上放置了一段音声，就为了在沈夜临死前，对他进行嘲讽。
声音响起的同时，傀儡用力抓紧长矛，对准了沈夜的头。
——它要攻击了！
但是这一刻，沈夜突然张开了双臂。
他的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座巍峨而神秘的高楼。
第三座建筑，裁判所！
咣当！
白夜灵王突然被收了进去，手中的长矛摔落在地上。
沈夜落在地上，却没有呼救。
一是其他人都在面对他们自身的傀儡，自己如果呼救，他们一旦分心，还不知道能不能打赢。
二是白夜灵王的力量超出了想象。
沈夜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水。
刚才那一击，明明有真理十二阶的战甲防御着，但自己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那一击，至少也是跟真理十二阶平齐的水准！
——白夜灵王根本不是真理八阶！
沈夜一颗心缓缓下沉。
照这样说，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它的对手。
真没想到。
混沌之舟与白夜灵王联合起来了！
怎么办？
沈夜伸手接住一团光芒。
微光小字随之显现：
“你竟然接住了白夜灵王的一击而没死，要知道这可是它的偷袭。”
“几乎没有一个人做到这件事。”
“你的名声将在众多真理虚空造物上传播，人们提起你，都会说‘他竟然活了下来’！”
“你的词条‘吸血老大爷’因此而提升一级。”
“当前获得全新词条‘吸血大老爷’。”
“战斗词条，超洪荒等级，真理七阶。”
“描述：你可以从目标身上汲取要素，进行融合，不限次数，但前提是不断的战斗或接触。”
“当前已汲取了白夜灵王傀儡的要素：‘失序要素精华’。”
沈夜毫不犹豫地将这团要素融入了建筑：
真理大炮。
——这大炮曾经汲取了“失序”要素。
如今再次获得此要素，而且是“精华”，自然就再次融入了这座建筑。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真理大炮的威力提升了。”
沈夜顾不上看，转而朝裁判所扫了一眼。
白夜灵王傀儡关在裁判所里，但根本关不住。
它在破坏着裁判所的一个个监牢。
整座建筑随时都可能倒塌！
……完全打不过它。
怎么办？
以这具傀儡的实力，足以杀死所有人！
沈夜深吸一口气，激活了帝王种血脉，紧接着，又变化为一条巨龙。
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激活帝王种血脉，所有属性+200点。”
“借用术灵力量变化为龙，所有属性+400点。”
“你的全属性达到了1100点。”
不够！
眼下想要活命，需要想办法变得更强！
一扇门忽然浮现在虚空之中。
“还是回来了。”
少年沈夜叹口气。
也是，虽然可能暴露，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
命更重要！
青年沈夜推门而出，落下来，与少年沈夜融合为一体。
——沈夜超！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两个你已融合为一，以‘自我超频’的方式，令你具备他们加起来的全属性和能力。”
“当前全属性达到了2200点！”
“你的实力临时提升至法界二十八重。”
“以此全属性，你可以使用真正的‘撼天术’了！”
“——这是多层宇宙无数次进化之后，重开宇宙所演化的第一个终极之力！”
一阵轰鸣声响起。
只见即时战略基地里，裁判所的大楼迅速倒塌。
白夜灵王傀儡出现在废墟之中。
它望向沈夜。
沈夜环顾四周，冷声道：“不要打乱了我的家，跟我来，我们好好较量较量。”
不等对方反应，他朝后退去，推开不动产门走了出去。
白夜灵王傀儡呆立了数息，从大楼的废墟中走出来，跟上去，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拢。
一息。
两息。
三息。
门再次推开。
沈夜走了回来。
“啪！”
他拍了一下身上的真理十二阶战甲，将其收了回去。
“终于搞定了。”
沈夜超再次分裂成两个人。
青年沈夜转身就要开门走人，却被少年沈夜拉住。
“那柄云影刀留给我——不然我连武器都没有。”
“好。”
青年沈夜留下刀，本想再要一点黄金之类的东西，但想起清修任务——
好像要钱也没用啊！
自己身上不能装钱的。
“我回去继续接任务升级，你在这边小心。”青年沈夜道。
“去吧，目前我急需变强！”少年沈夜说道。
青年沈夜点点头，转身开门离去了。
只剩下少年沈夜——
他看了看手中的火红色长刀，又望向那倒塌的裁决所，心头泛起阵阵怒意。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打开了‘不动产之门’，离开了即时战略基地。”
“你在‘不动产之门’后立即放置了一扇‘通天之门’，设置障碍物为‘难以回到混沌之舟的漫长距离’。”
“白夜灵王傀儡推开了双门，直接跨越障碍物，抵达了极其遥远的未知之地。”
“战斗结束。”
没错！
打什么打啊！
当自己成为沈夜超的时候，依然没有达到真理之阶，依然不是白夜灵王的对手。
融合为一体只是为了更好的保命！
至于战斗——
其实根本不需要战斗！
对方是顺着献祭通道抵达这个世界的。
只要有守门人存在，对方一旦被踢出多层宇宙，就回不来了。
它！回！不！来！
再加上障碍物设置为“难以回到混沌之舟的漫长距离”，白夜灵王傀儡就去了那“漫长距离”之外的某个点上。
它也回不了混沌之舟！
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相信就连白夜灵王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方向来。
沈夜揉了揉胸口，恨恨地自言自语道：
“两个高阶真理存在，竟然联合起来杀我这样的小人物……”
“行，你们真够意思。”
他此时恼怒已极，连那倒塌的裁判所也顾不上看，直接开门去了荒野上的城市。
此时的他手上有钱，身份又是世家子，还是荒野探险者，所以很多事情办的非常顺利。
短短几个小时。
通过卫星面向所有人的直播间就开放了。
只见两名美女坐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为了回馈广大消费者，我们老板要举办一场大酬宾活动。”
“是的，请看我旁边这个献祭法阵。”
“家人们，现在只要打开手机，扫码下方二维码，填写‘愿意献祭’，就可以将家里任何一件东西献祭给我们的主人。”
“完成献祭的亲们，请填写详细地址，人人都可以领到价值3000元的黄金哟！”
“现在金价这么贵，是大家发财的好时机！”
“是的，你没有看错！”
“地址一定要填写正确，才可以收到黄金。”
“活动仅限今天一天。”
“来吧，亲们！”
“快扫码献祭吧！”
两名美女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又有六名美女做替补。
虽然说的是“活动仅限今天一天”，但明天可以做新的献祭促销活动！
按照沈夜的意思——
这直播将会24小时不间断的做下去！
沈夜抱着双臂，远远的站在直播间外看着。
不一会儿。
就有人登记了姓名和地址，表示愿意献祭。
“开始发黄金吧，金子管够。”
沈夜朝严阵以待的快递小哥们下命令道。
“是！”
大家齐声应道。
这位老板功夫高，实力强，人情大，给工钱又豪爽。
人人都希望这份工作能一直做下去。
时间缓缓流逝。
直播扫码献祭活动开展的如火如荼。
忽然。
沈夜耳边传来了一道满是喜悦的声音：
“太棒了……”
“凡人啊，随着献祭的增多，我的力量正在爆炸式增长。”
“你救了我一命！”
——是那位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比起上次，他的声音变得强而有力。
沈夜冷笑一声，淡淡地说：
“这才是刚开始，接下来我要你变得更加强大——”
“一定要狠狠地揍那两个垃圾。”
“尤其是白夜灵王！”
大佬的声音再次传来：
“放心吧——我已经恢复了不少实力，不会连献祭通道都守不住了。”
“我会狠狠地干他们！”
沈夜点点头，不再跟它交流。
他望向身边的助理，问：“明天是几号？”
“1号，老板。”美女助理道。
“很好，从明天到11号，我们开启双11活动，务必要让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全部给我加入献祭的活动中。”
“属下知道了——但什么是双11活动啊，老板？”
(本章完)

第483章 世界原本（为盟主知天易而逆天难加更！）
现实世界。
银河革命军，总部。
“你可以进去汇报了。”
“是！”
少女行了一礼，走进一间办公室。
几名职业者与她擦身而过，匆匆离去。
在她身后，又有一批职业者在静静地等候着召见。
“司令大人，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少女道。
那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名叼着烟斗的大胡子男人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来说话。
“伤亡如何？”
“还算在正常范畴内。”
“那就行，你的休假恐怕要取消了。”
“为什么！”
“这几天魔物出没的特别频繁——简直忙死我了，真头疼，这些魔物也不过周末的吗？”男人嘟哝着说。
少女看了看对方那熬得通红的双眼，终究是没敢说出抗议的话。
“当然，我知道你也很累，所以准备的这几个任务都不算麻烦，你从中挑一个。”
大胡子司令递过来几张纸。
少女一看，眉头顿时挑了起来，刚压抑住的情绪几乎爆发：
“这些都是B级到S级的任务！您竟然说不算麻烦！”
“没办法，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好吧，你毕竟是我们最年轻的少将，作为培养和照顾的重点对象——我允许你优先挑人手。”大胡子司令退了一步道。
少女还要抗议，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又改变了态度。
是的。
反正抗议也没用。
还不如——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优先挑人手。”少女道。
大胡子司令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不由一愣，旋即大喜过望道：
“好！没问题，你先挑人手！”
少女将桌上的几张纸一收，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自己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是专门要来的。
如果有他加入任务的话，无论哪个任务，自己都多了一分把握。
现在去找他！
……
天蒙蒙亮了。
沈夜蹲在一堵围墙上，默默地叹了口气。
变强这件事，有替身在做。
但是太慢了。
——跟夏特莱这样的宇宙意志比起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需要加把劲。
但是首先一点，自己要吃饱。
他望向不远处的一栋房屋。
社会福利救济中心。
每天早上六点半，他们会搬出两个大桶。
一个桶里是稀饭。
另一个桶里是白菜汤。
偶尔在特殊的节日，白菜汤会换成浓稠的西红柿蛋汤。
但今天应该就是白菜汤。
别问自己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总之——
——只要在这里吃上一顿，早饭钱就省下了。
沈夜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两分钟。
自己已经听到了紧闭大门里的沉重脚步声。
甚至那晶莹泛光的白粥气味，以及白菜汤上冒出的零星油光，都已经从早先的记忆里复活。
门口已经站着一些人。
去排队！
沈夜跳下围墙，快步上前，走到门口。
不早也不晚。
门正好打开了。
几名工作人员抬着两个大桶，吃力地挪动脚步，来到台阶下。
桌子也支了起来。
沈夜由于武功高，竟然后发先至，排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正要去拿桌上的碗，却见四周的人都停住了。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不愧是少将啊，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沈夜呆了呆，跟大家一起望去。
只见一名少女站在几十米开外，跟几名职业者一起，朝自己望来。
无论是她，还是那些职业者，眼神中都透着一股敬佩。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来。
怎么说呢？
身为银河革命军的少将，在这里混免费的救济白粥吃？
丢不丢人且不说。
身份是铁定暴露了呀。
你一个少将怎么混得这么惨？
哦。
你是清修道士。
清修道士是最初级的职业啊。
一个少将怎么可能是这么基础的初级职业者！
你前面几十年干什么去了？
沈夜还在组织语言，那几名工作人员先反应过来了。
他们对这种事还是很熟的。
“这位是少将阁下么？感谢您前来，也欢迎您指导我们工作。”
一名工作人员热情地说着，娴熟地将一张纸递给沈夜。
沈夜一看。
是一份《捐赠说明》。
还没看完，少女就把它抽走，重新放在桌上。
“沈少将，作为你的同僚——你捐多少，我也捐多少。”
少女柔声说道。
她身后的一名职业者挺识趣，立刻打开手机，开始直播。
沈夜脸皮抽了抽。
不是——
我借贷宝还欠1000呢!
怎么就变成我要捐款了啊？
“等一下，”沈夜镇定下来，企图挽回局面，“你怎么知道我来是捐款的？”
他一开口，大家都笑了起来。
四周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那工作人员凑趣道：
“少将阁下，您从百忙之中抽身到我们这里，肯定不是来吃白粥的。”
“这一点我们都明白。”
每个人都以理解的眼神望着沈夜。
这可是一名少将啊。
在那些职业者的眼中，崇敬之意更加浓厚。
——这是银河革命军的少将！
其分量绝不是现实世界某个人类国度的少将所能比的！
他。
这样的大人物。
竟然这么早就来慈善机构视察工作。
这一定是他有着发自内心的悲悯，以及对人类命运的同情。
——难道还有别的解释？
一定没有。
“捐吧，我跟。”
少女眼眸亮晶晶地望着沈夜。
沈夜环顾四周。
不少人正用手机直播。
更远的路上，已经有许多人朝这里聚集。
你妹啊！
我哪儿有钱捐！
沈夜没好气地打开手机，调出“借贷宝”，却发现有一条新消息。
是昨天晚上就收到的消息，自己一直没看。
“您的信用良好，身份尊贵，因此借款额上限已调整至2800000。”
沈夜默了默。
梯子都搭好了，人群也等着，难道要暴露身份，然后大费周章的解释为什么少将穷的要喝救济粥？
累了，毁灭吧。
“二维码给我，我扫码支付给你们。”沈夜道。四周鼓起掌来。
须臾。
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支付出去1000000元。
沈夜耷拉着头。
累觉不爱。
少女以为他是悲悯众生，主动拍拍他肩膀，也跟着刷了一百万。
“走吧，我有正事找你。”少女悄悄地传音。
沈夜正要拒绝，却见微光浮现为小字：
“清修道士的第三个任务已发布。”
“寻声救苦。”
“描述：与需要你的战友结成队伍，一同面对险恶挑战，成功取得胜利，并且身无分文。”
“成功则进阶为‘龙虎道士’，并获得更高等级的永恒灌注。”
你妹！
做任务就做任务！
为什么要强调“身无分文”！
沈夜有些不爽，又无可奈何，正要跟少女离去，忽然想起来什么。
“钱也捐了，但我对于社会的疾苦还没怎么体验，我想喝一碗你们的白粥，可不可以？”
他满面渴望地问。
当然可以！
工作人员帮他打了一碗粥，双手递给他。
沈夜一仰脖子，将粥碗喝空。
“唉，穷苦人太多了啊，”他感慨着将碗递回去：“汤也来一碗，可以吗？”
众人都是一阵感动。
一般的大人物，怎么会吃这样的白粥，喝这样的白菜汤？
这样的食物，对他们来说，根本就难以下咽！
——这少将太认真了，绝对不是作秀！
一碗白菜汤盛好。
沈夜又一仰脖子，将碗喝空。
可以的。
早餐算是解决了。
——价值一百万的粥和白菜汤。
“走吧。”沈夜道。
“嗯。”少女点头。
两人跟着几名职业者一起离开了这里。
几分钟后。
在一栋高楼大厦的顶楼。
沈夜看着手上的几张纸，耳边听着少女的介绍。
这纸上写的很清楚。
少女也是银河革命军的少
将，名叫萧玉蓉。
她正在组织人手，准备完成任务目录中的一个。
“我们选哪个任务？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萧玉蓉问。
沈夜扫了一眼，正要说“随便”，忽又觉得不对。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的真理道路是从未出世的‘命运占卜’，乃是隐藏极深的上位真理。”
“当前世界之中，一切存在从未面对过此项本源真理。”
“你处于自由位。”
“当前你依然可以使用‘命运占卜’辨别吉凶。”
这样啊。
不用白不用。
沈夜的目光落在第一个任务上。
“支援太空长城，参加本次局部战役。”
当他看着这个任务，手掌上便浮现出黑色的曲线。
换！
必须换！
第二个任务：“从北冰洋深处取回受损的深海机器人。”
手上的线黑得如同墨汁一般。
也不行！
第三个任务：“在南极地下营地寻找幸存者。”
命运线还是黑的。
——怎么都这么危险！
奇怪了。
“这些任务都很难吗？”沈夜问。
“并不难，就是会非常累——毕竟我们昨晚才完成了一次任务。”萧玉蓉叹口气道。
不难。
沈夜突然就警醒起来。
对于她们来说，并不算难的任务，为什么自己手上的命运线会发黑？
明明自己的实力也不差的。
到底……
是因为什么？
沈夜继续朝下看。
第四个任务：“隐藏身份，作为专业武术人员参加综艺，大力弘扬武道精神。”
手上的曲线猛然变白。
白的发亮！
沈夜回过味儿来。
是了。
自己可是有着“当红偶像Max”词条的男人。
出道成为偶像这种事，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任务！
但是为什么别的任务都不行？
“你们先讨论，我去上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沈夜道。
“好。”萧玉蓉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
沈夜随手拿着那些纸张，起身离开，走进大厦之中，顺着楼梯下去，找了一个男洗手间。
他走进一个隔间，关上门，低头盯着纸上的各个任务。
那些黑色的命运曲线再次浮现，纷纷在他脑海中显现出各种结果。
死亡！
死亡！
还是死亡！
——每一个任务的后果，都是死亡！
可是——
为什么？
沈夜屏住呼吸，激活帝王种血脉，又激活龙族之力，再将自由属性点全部放在共鸣度上。
霎时间。
虚幻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那无数梦境与真实的场景之中，藏着无意识的伟大永恒之本体——
永恒之脑！
沈夜默默地与其共鸣，感受着它的各种诠释。
永恒之脑不知疲倦地展示着各种文明的发展和成果，并演示出这些成果是如何构成了这个包容一切众生的永恒血肉。
沈夜正看着，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命运占卜……
是门这边一切存在与力量所未见过的真理本源。
用它去占卜“永恒之脑”的情况？
试试！
毕竟已经是全新的一天了，可以全力发动一次！
沈夜屏住呼吸，心念一动。
微光小字顿时随之浮现：
“你发动了‘战舞歌姬’，强制将‘命运占卜’提升了一阶，效果进一步显化于现实。”
“本次‘命运占卜’的占卜对象并不是你自己，而是‘永恒之脑’。”
“本次占卜并未受到阻碍。”
“但是占卜无法展开。”
沈夜怔住。
未受阻碍……
但是无法展开占卜。
为什么？
突然。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朝上涌，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
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那个真相太过骇人，以至于沈夜紧紧地抿住嘴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一切存在都是拥有未来的。
也就是可以被占卜的。
除非——
被占卜的目标已经死了。
(本章完)

第484章 缸中之脑！
沈夜扶着墙，低头看着手掌。
冷汗从他额头上一颗接一颗滑落下去。
此时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狭小而安静的隔间就像一个坟墓，他木然站在里面，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动。
在最初的时候。
从屏障打开的那一刻。
自己穿越至另一个已死的沈夜身上，历经各种离奇和惊险的事。
也算是见惯风浪，身经百战。
就算是在白夜灵王面前，自己也能沉着应对。
但是。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
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超出理解范畴的事。
恐惧油然而生。
这恐惧并不是来自任何敌人所给予的具体威胁，也不是来自永恒之脑已经死亡的结论。
这恐惧侵蚀了自己的身心。
这恐惧——
根本无法抑制。
沈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次将手掌摊开，注视着那不断扭动的命运线。
——这一次占卜的力量并没有释放出去。
永恒之脑已经死了。
占卜无法进行！
然而永恒之脑依然还在运行着。
现实世界的众生依然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
是谁——
控制着已经死去的永恒之脑？
永恒之脑是“大道”，是“上帝”，是庇护众生的家园。
它死了。
又是谁在继续维系这一切？
沈夜注视虚空。
一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由于你身怀纪元终极之力：浑天术，尽管此力量并不算强大，但你依然能看穿虚空，看到那若隐若现的虚拟世界。”
浑天的力量！
——佩阿索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但她没有多说。
究竟会是什么呢？
从虚拟到现实。
从生到死。
一切众生在死亡的永恒之脑上继续活着。
为什么？
这样做，总得有个目的吧。
沈夜沉默数息，忽然叹了口气，低喝道：
“占卜！”
早已蓄积的力量在他手掌上具现。
那条扭曲的命运线突然展开，冲上无形的虚空世界，一下子消失不见。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发动‘战舞歌姬’，将‘命运占卜’提升了一阶。”
“本次占卜的对象为‘非永恒之脑’。”
“本次占卜并未受到阻碍。”
“开始！”
一瞬间。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无尽的黑暗。
命运的力量正在黑暗中蜿蜒而行，企图找出那個“非永恒之脑”。
之所以用这个词指代，是因为它控制着永恒之脑，又并不是永恒之脑，在沈夜的潜意识中——
这个词距离真相最近！
终于。
黑暗如同帷幕一般，无声无息的朝两边退去。
海潮声在四周起伏。
沈夜低头一看，发现脚下涨起了潮水。
这里是黑夜中的海岸。
自己为什么到了这样的情景之中？
是有什么预示吗？
沈夜在海边茫然行走。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木箱顺着潮水冲上了沙滩，来到自己面前。
箱子……
沈夜下意识地伸手，将箱子打开。
只见箱子里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水缸。
水缸中，放置着一颗蠕动着的人脑。
沈夜浑身一震，那句话险些脱口而出——
缸中之脑！
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种假想，非常著名，自己也曾听闻过。
“一个人的脑子被切下来，放进充满营养液的缸中；”
“脑子的所有神经都被计算机接驳，计算机持续给予正常的情景信息。”
——这个人如何判断自己的脑子是在头颅里，而不是在缸中？
沈夜屏住呼吸。
眼前这一幕，应该是某种具有象征意味的幻象。
占卜中极易出现幻象。
幻象绝不是真实的景象，它仅仅是一种预兆、一种隐喻，用来对占卜者做出某种暗示。
那么——
最重要的时刻到了。
沈夜看着手里的透明水缸，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手持缸中之脑的这个存在，便是自己要找的“非永恒之脑”。
它是谁？
沈夜慢慢地朝自己身上望去，想看清自己此刻扮演的存在。
但是他停住了。
黑暗。
无尽的黑暗化作一条曲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这是命运的预兆。
——如果自己要看清缸中之脑的操控者，那么等待着自己的命运，便是无尽的黑暗。
不能看……
只是知道了缸中之脑这件事。
所以自己对真相的追寻，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沈夜有些不甘。
他索性继续朝那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望去。
——看这颗大脑是安全的。
可是，还能从这种幻象中得到什么情报？
沈夜正看着，忽见一缕黑色的影子从脑子深处冒出来，浮现于大脑表层，开始显化为一颗眼珠。
“不能被它看见！”
不知为何，沈夜心头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轻轻放下水缸，又走到箱子背后，轻手轻脚地将箱盖合拢。
霎时间。
箱子剧烈颤抖起来。
那颗刚刚形成的眼珠，正操纵着人脑，用力地撞击木箱。
箱子就要被撞裂了！
沈夜别无它法，只能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散”。
——他强制结束了命运占卜！
所有幻象如潮水一般退去。
沈夜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厕所的隔间里。
他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仅仅一会儿工夫，自己的精神就已透支。
微光小字浮现在眼前：
“当前精神力：0。”
太危险了。
如果继续观察幻象，就算是没有被对方察觉，自己也会属性透支而亡。
沈夜微闭双目，将自由属性点分配到精神力上。
等感觉有所好转之后，他才再次睁开眼。
再看手掌。
手掌上已经没有任何曲线。
“当前透支了‘命运占卜’之力，需要一定时间恢复。”
虽然如此，沈夜回想起刚才在幻象里所见的一切，忽有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他突然明白了幻象所代表的意味。
——对方在利用永恒之脑培育着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
但沈夜模模糊糊地有了一种感觉。
之所以今天的任务，有那么多必死的选项，应该跟自己昨天的表现有关。
自己表现的太厉害了。
看萧玉蓉面对怪物时的反应，完全可以知晓那怪物有多强。
但却被自己定在那里不能动。
……不能这样。
太显眼了。
等等！
难道那些怪物便是“被培养”的东西？
有这个可能啊。
沈夜定了定神，走出隔间，拧开水龙头洗了个脸。
等到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完全正常，他才走出了洗手间。
脑海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今天的任务中，绝大多数都是战斗任务。
只有一个任务是上综艺。
偏偏自己的生机就在这个任务上。
……有点意思。
他推门出去，迅速回到天台。
萧玉蓉还在等待。
其他职业者也都在一旁或站或坐着。
“不好意思，我刚才看了一下，已经选定了任务。”沈夜道。
“哪一个？”萧玉蓉饶有兴致地问。
“这个。”沈夜指着纸张上的一个任务。
众人凑过来一看。
“隐藏身份，作为专业武术人员参加综艺，大力弘扬武道精神。”
一阵寂静。
萧玉蓉想了想，拍板道：
“好，我们就做这个任务。”
话音刚落，一位职业者站起来，开口道。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我也是。”另一人道。
“萧少将，刚才我接了个紧急任务，必须过去一趟。”
“没错，突然发布的紧急任务，真是伤脑筋——我也先走一步了。”
职业者们说着，纷纷离开了天台。
只剩下萧玉蓉和沈夜两个人，还站在这里。
“怎么都走了？”
沈夜疑惑地问。
萧玉蓉苦笑着说：“这个任务是所有任务里最低等的啊……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奖励，大家自然不愿意做了。”
“那就没办法了，我想做这个。”沈夜道。
萧玉蓉以手扶额，犹豫好半晌，一咬牙，摸出手机开始通讯：
“两个人，完成任务‘上综艺’。”
“人员是沈夜和萧玉蓉，对，是的，两名少将。”
“你没听错。”
“我们确认要做这个任务。”
“好的，谢谢，请立刻安排。”
电话挂断。下一秒。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显现在沈夜的眼前：
“当前接到了第三个任务‘寻声救苦’。”
“你将与队友一起上综艺，完成挑战，并且身无分文。”
“成功则进阶，并获得更高等级的永恒灌注。”
“开始！”
这时候，沈夜心中的想法又不一样了。
他盯着“身无分文”四个字，突然产生了与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难道……
强调“身无分文”是一种暗示？
暗示自己不要太出风头？
——要完成任务，不要出风头。
沈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疑神疑鬼的，都快神经了。
没办法。
见识过那个缸中之脑后，没法儿不神经。
下午。
沈夜跟萧玉蓉来到了一座远离城市的山村。
这里正是一个著名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
各路明星正在参观村子。
摄影师和工作人员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拍摄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沈夜和萧玉蓉站在一处小院的屋顶，一起观察着情况。
“记住，我们两是这村子里的功夫传人，一会儿明星们会来拜访。”
萧玉蓉说。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沈夜问。
“展示武术就可以了，让他们稍微有点吃惊，让观众对武学产生兴趣——只要顺利拍完，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萧玉蓉说。
“听上去不难。”沈夜说。
“这任务也没什么奖励，纯粹是休息放松。”
“那你还来？”
“上一个任务你救了我，我说了要继续跟你组队的。”
“哈哈，那真不好意思，拖累伱了。”
“没什么，我也趁机休息一下。”
两人随意闲聊。
不一会儿。
人群朝这边来了。
两人便从屋顶跳下去，站在院落里。
院子里放置着几个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刀枪棍棒一类的兵器。
导演先来沟通了一遍。
他重点强调了这一场是直播。
——导演似乎被叮嘱过，知道这两人有些惹不起的背景，所以也就略说了说过程，便退了下去。
临走前多看了沈夜一眼。
“小伙子很有明星相啊，如果想在演艺圈发展，随时找我。”
他又走回来，递给沈夜一张名片。
“好的，多谢。”
沈夜接了名片。
萧玉蓉神情怪异地望向沈夜。
沈夜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导演有两下子，竟然能敏锐地察觉自己有红的潜质。
毕竟自己头上顶着“当红偶像Max”的词条。
等了几分钟。
摄像师们也进了院子。
一切准备妥当。
明星们这才慢慢抵
达小院前。
“咦？这里有个院子。”
“门口两个石狮子呢，好威风。”
“去看看！”
敲门。
“谁啊？来了。”萧玉蓉出声道。
她走上前，打开门。
“哇，你是陈言呈！”
她露出惊喜之色，整个人显得兴奋极了。
“是我——这位小姐姐，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男明星矜持地问。
“可以可以！快请进！哇，还有柳小曼，烟成城——怎么大明星都来我家了！”萧玉蓉两颊通红，激动的都快疯了。
沈夜：“……”
这女孩演戏可以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没必要做什么。
当好背景板。
顺利完成任务就行。
他老老实实站在萧玉蓉身后，看着她与明星们互动。
“这位小帅哥是？”
名为柳小曼的女明星望向沈夜，感兴趣地问。
“是我哥。”
萧玉蓉也不说沈夜的名字，只是递过去一支笔和一个本子，请女明星签名。
众明星们明显对院子里的摆设十分感兴趣。
萧玉蓉便开始介绍各种兵器，偶尔还上手耍两下。
气氛越来越活跃。
那些明星们说说笑笑，在镜头前展示着自己的风采。
柳小曼忽然又跑到沈夜面前，笑着问：
“你妹妹的武功很厉害啊。”
沈夜也笑了笑。
自己本想打一套拳，展示一二，以表示自己完成任务还是尽心尽力。
但这位名叫柳小曼的明星，头顶上忽然冒出来一行字：
“监督者。”
词条。
而且是黑色的词条。
黑色词条往往代表了负面效果。
所以一旦对方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会对自己做什么？
不敢赌。
不能出风头。
毕竟上一次任务自己表现的太过分了。
“我妹妹从小习武，确实很厉害，我就不太行。”沈夜道。
“那你觉得习武好吗？”柳小曼问。
“武术传承源远流长，人们学了强身健体，怎么不好。”沈夜说。
“快看，你妹妹还会用矛呢——你要不要露两手？”
柳小曼问。
“我跟我妹妹她会的不太一样，所以主要是她展示。”沈夜再次推脱。
这时候，众人也发现了两人的动静，纷纷望过来。
柳小曼不依不饶，追问道：
“你们会的不一样？那你擅长什么？”
沈夜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各种兵器。
好多兵器都有啊……
能不能说个冷门的？
他目光落在院落外，只见摄制组准备的竟然还有一个专门装各种武器的箱子。
这要是随便说一个兵器，结果对方准备的有，自己岂不是还要展示一番？
为了安全起见——
兵器不妥。
轻功从未学过。
拳脚更是不会。
你要问我到底擅长什么——
沈夜轻咳一声，开口道：
“我专练胸口碎大石。”
众人一静。
你这也太冷门了。
——院子里也没个什么大石头啊。
“练的怎样了？可以表演给我们看吗？”柳小曼故作不知地问。
“上次一不小心碎了几根肋骨，暂时还在修养中，还是请我妹妹给各位表演一套棍法吧。”沈夜道。
“来！各位请看！”萧玉蓉兴致勃勃地抓起一根长棍，走到场中。
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柳小曼也抛下沈夜，盯着萧玉蓉，开始审视她。
时间缓缓流逝。
明星们参观完小院，朝两人挥手告别。
摄制组离开。
门关上。
沈夜和萧玉蓉对望一眼。
任务完成！
萧玉蓉兴奋地说：“你看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挺好啊。”沈夜道。
“我要是能红就好了。”
“你还在乎这个？”沈夜诧异。
“哼，我才十九岁好不好，虽然擅长战斗，但也是有爱好的。”
萧玉蓉拿出手机，开始翻看直播评价。
“啊，明明我这么卖力，为什么却是这样！”
她失望地大叫道。
“怎么了？”沈夜好奇地问。
萧玉蓉回头望向他，神情复杂道：“你火了，沈少将。”
“我？可我什么也没做啊。”沈夜吃惊。
“全网都想看你胸口碎大石，弹幕999+。”萧玉蓉备受打击地说。
沈夜打开手机屏幕一看。
果然如此。
特别是在自己说练胸口碎大石断了肋骨的那一刻，评论的数量几乎达到了上限。
“哈哈，好搞笑。”
“这年头还有人练这玩意儿？”
“长得蛮帅，为什么刀枪不学，要学胸口碎大石？”
“笑死我了。”
“兄弟，你这不能出去卖艺赚钱啊。”
“医药费都不够啊，哥们！”
沈夜默默看完，关上手机。
“怎么做才可以红啊，教教我。”萧玉蓉虚心求教。
“就很玄学，我也不知道。”沈夜敷衍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恭喜。”
“你已完成清修道士的第三个任务。”
“当前获得一次永恒之脑的力量灌注，并获得更高等级的职业：”
“接引道士。”
沈夜眼中闪过一缕讶异之色。
之前不是说龙虎道士么？怎么变成了接引道士？
他正想着，却见全新的暗红色微光小字刷新了出来：
“你在死亡的边缘及时调整，削减了自身的威胁度，并成功完成任务，获得了奖励。”
“以此作为，你获得了此隐藏职业。”
“——这是永恒之脑死亡时留下的后手。”
“它希望未来有人能救活它！”
(本章完)

第485章 夜哥，我还撑得住！
萧玉蓉请吃饭。
别的事也就算了，但在吃饭这件事上，沈夜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餐桌上。
随着萧玉蓉不断盘问他那些台词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夜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比起昨晚的战斗，萧玉蓉更佩服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能上热搜。
啧。
现在的年轻人。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少女，全神贯注对付面前的牛排、波龙和红酒。
等到吃饱之后，这才满足地端着一杯茶，小口小口的啜饮着。
那些微光小字随着他的心念再次浮现眼前：
“你就职了隐藏职业：”
“接引道士。”
“职业技：永恒召唤（初级）。”
“描述：召唤/解散你的战友，令其参与你的任务与战斗，这会分摊你展现出来的威胁度。”
“当前可召唤：1人。”
“注：任务完成后，队友也可获得永恒灌注。”
“职业禁忌：一旦拥有金钱，‘降低威胁度’的效果就会消失。”
在这些微光小字的后面，有着数行暗金色的小字：
“职业任务：毫无威胁的成长。”
“描述：你会发现那个特殊的起始任务，它将带你走向快速升阶之路，甚至帮助你洞悉世界背后的秘密。”
“——永恒之脑精心准备的自我拯救之路。”
沈夜收回目光。
——永恒之脑是以全体众生的意识为自我意识，应该没有这种充满思维和危机的布局。
除非——
在它活着的时候，它并非是无意识的。
滴滴滴！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沈夜的思路。
萧玉蓉起身去接电话。
沈夜索性闭上眼，舒服地朝后靠坐着，一边慢慢思考“接引道士”的职业技，一边体会着身上的力量变化。
完成了三次“清修道士”任务，自己再次获得了永恒力量灌注。
眼下距离法界二十层已经很近了。
只需要……
继续接任务。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其实完全不必在意谁控制了永恒之脑。
自己只需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闷头提升实力即可。
其他的都不重要。
打定主意，他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时萧玉蓉走回来，开口道：
“上面对我们很不满。”
“为什么？”沈夜问。
“两个少将，竟然选了最简单的一個任务，实在是有负嘱托。”萧玉蓉道。
“少将就必须接最难的任务吗？”沈夜不以为意。
“以我们的实力，原本可以做更多事。”萧玉蓉说。
沈夜冷笑一声。
狗屁！
自己要是做其他任务，现在也许已经挂了！
那个操控永恒之脑的存在，不允许出现太过强大的人类。
任何风险都会被抹灭。
就算在普通的综艺节目里，自己也遇上了一名“监督者”。
好在总算是过关了。
不需要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只需要不断变强就可以了——
抓紧时间，拼命接收永恒之脑的力量！
“总不会因为我们完成的任务等级过低，就惩罚我们吧。”
沈夜道。
“上面让我们再接新的任务，以弥补这次的偷懒——你今天还愿意做任务吗？”萧玉蓉问。
“我都行。”沈夜说道。
萧玉蓉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任务系统，不断滑动，开始挑选任务。
沈夜忽然想起一事。
现在自己的“命运占卜”能力透支，需要时间恢复。
那么接任务就一定要小心了。
他索性靠过去，看着萧玉蓉挑选任务。
出乎意料的是——
在那一个个任务名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微光。
许多微光都散去了。
只有一缕微光聚拢成了小字，浮现于一个任务的上方：
“职业起始任务。”
——接引道士的任务！
沈夜看了几眼，伸手指着这个任务名，说：
“我们就做这个任务吧。”
萧玉蓉凝神望去，念道：“星际护送，原本是A级任务，因为情报泄露升级为S级任务——”
“不错，这个倒是适合我们！”
“时间比较紧，接了任务就要出发。”沈夜道。
“那我接了。”
“接。”
萧玉蓉飞快操作，帮自己和沈夜都接取了这个任务。
两个小时后。
太空运载基地。
一架宇宙飞船冲天而起。
沈夜、萧玉蓉和其他几名宇航员坐在飞船内，一起注视着固定在船舱中的一个金属盒子。
这盒子里装着极其重要的太空堡垒核心零件。
由六名将军一起看管。
直到它安全抵达地球外的银河革命军太空基地，六名将军的任务才算是完成。
“上面传来最新消息，那些隐藏在太空里的魔物，已经得知了我们的行动，正在朝我们的方向赶来。”
一名将军说道。
“那就来吧，我要跟它们好好战一场。”另一名将军沉声喝道。
众人绷紧了神经，小心地戒备着。
萧玉蓉也捏紧拳头，时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沈夜缩在最后面。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金属盒子，不一会儿就走了神。
按照任务的说明，敌人肯定要来袭击的。
但它标注着“职业任务”——
自己也没接触过这样的任务，有些拿不准情况。
——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空飞船爆发出轰鸣声，渐渐脱离了大气层，来到了漆黑的外太空。
滴！
一道电子音随之响起：
“飞船正朝着6577号太空基地飞行。”
“一切顺利。”
六名将军级的高手对望一眼，继续小心戒备。
这时候已经可以看到外太空的景象。
飞船四周一片漆黑。
雷达和众人的视线、精神力术法都没有发现敌人。
飞船继续航行。
终于——
飞船上的广播响起：
“各位将军。”
“我是负责本次航行的飞船船长。”
“现在向大家通报：二十分钟后，我们将按时抵达基地。”
“祝我们好运吧。”
广播结束。
众人听了，纷纷起身，将那金属盒子围住。
“这是最危险的一段路程了。”
一名将军道。
“是的，如果它们再不前来抢夺，我们就抵达了基地防御武器的笼罩范围。”
“也就是说，它们一定会来！”
道理
是如此简单，以至于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那个答案。
敌人势必如惊涛骇浪一般涌来。
它们会全力去抢夺那个金属盒子！
战斗在一开始就会进入白热化。
死亡也是可以预见的。
但是谁都没有退路！
大家纷纷抽出兵器，将浑身的气势提了起来，做好了生死战的准备。
时间缓缓流逝。
沈夜忽然指着窗外问：
“那是什么？”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另一艘飞船以极快的速度从后面追了上来。
“是运输飞船。”萧玉蓉说。
“会不会有敌人在上面？”沈夜问。
“应该不会，这飞船运送的都是普通而沉重的机械物件，没什么袭击的价值。”另一名将军道。
在众人的视线下，那艘飞船迅速远去。
然而大家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
——伱知道会有袭击发生，但不知道袭击什么时候来。
这是最折磨人的事。
在紧张与焦虑的重压之下，众人挺过了无比漫长的二十分钟。
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将军。”
“我们即将抵达基地。”
“是的，我们就要降落了！”
船长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众人朝窗外望去，只见外面果然是人类的太空基地。
降落场早已准备就绪。
飞船正缓缓降落。
不少军人在四周警戒，等到飞船一降落，打开舱门，他们便鱼贯而入。
——更换的核心零件必须立刻换上。
军人们将那个金属盒子运走了。
任务完成。
六名将军站在飞船的船舱里，面面相觑。
S级任务啊！
这是情报早已泄露的强制护送任务！
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可是——
就这么普普通通、稀松平常、波澜不惊地完成了？
“已经确认完成了任务。”
一名将军收到消息，大声宣布道。
众人这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不应该啊……情报都已经泄露了，那些魔物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另一名将军有些想不通。
突然。
广播再一次响起：
“通报一条紧急情报。”
“几分钟前，飞往1354号太空基地的运载飞船遭受了魔物的攻击，在太空中爆炸了。”
众人都是一怔。
一位年迈的中将开口道：“不对啊，今天飞1354号太空基地的运载飞船是无人驾驶的型号，上面运的是一批自动机器人。”
“不就是刚才超过我们的那艘飞船么。”
“——那飞船上连个活人都没有。”
魔物们袭击了那艘飞船……
大家有些明白过来。
两艘飞船的起飞时间差不多。
因为不用考虑人类的承受力，那艘无人飞船的速度甚至还快一些。
它从后面“超车”，风风火火地冲向宇宙基地——
却被魔物们注意到了。
这样说的话……
魔物们一下子搞错了袭击目标？
好像就是这样啊！
“不管怎么说，任务是完成了。”一名少将笑了起来。
众人都笑。
这是一件好事！
“各位，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反正我是要去打一会儿牌，谁都别喊我。”那名年迈的将军道。
他说完就走了。
剩下的人也纷纷散去。
沈夜站在后面，用手指捅了捅萧玉蓉。
“怎样，我选的任务还行吧？”“……是。”
“晚饭你请了。”沈夜立刻道。
职业禁忌是“不能拥有金钱”，所以现在吃饭也成了一件头等大事。
“好，我要去见几个朋友，你跟我一起去吗？”
萧玉蓉问。
沈夜正要答应，忽然有所感应，摇头道：“不了，我休息一下，我们晚饭时候见。”
“那好吧。”
萧玉蓉有些失望地说。
本想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认识，却被他拒绝了。
但既然晚饭还在一起吃，那便等晚饭的时候再联系也行。
“高级军官休息区在那边，你可以直接过去。”
她指着一个方向。
“好，我去睡会儿。”沈夜道。
萧玉蓉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他身形一闪，已经消失了。
“跑这么快……他的人生只有吃和睡么……”
萧玉蓉恨恨地说。
这时沈夜已经找了一个休息间，验证了身份，把门一关，在沙发上坐下来。
异象陡生——
虚空中，无数幻影从沈夜四周闪现。
那是生活在虚拟世界的灵魂们。
它们如今寄存在生物芯片上，以芯片的力量虚拟出一个身躯，让灵魂可以暂时栖息其上。
重重叠叠的灵魂们齐聚一堂，在一瞬间围绕沈夜四周，布置好了一座高耸而雄伟的坛城。
灵魂们全部跪在坛城之下，齐声念颂咒语。
沈夜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忽然心头一跳，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静穆与紧张。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深处，一小团发光的东西缓缓落下，悬浮在自己面前。
沈夜观察着这一团微微蠕动的、发光的东西，渐渐无法抑制地张大的嘴巴。
——这是一小团脑组织。
竟然是脑子啊！
慢着。
等一下。
如果永恒之脑真的彻底死了，凭什么能谋划这种“隐藏职业任务”？
它是缸中之脑，被控制着。
凭什么——
它可以预见魔物的进攻，并且用另一艘飞船以假换真，从而让自己避免危险？
——它还活着！
哪怕是这一小团脑组织……
沈夜伸手接住那团粉粉嫩嫩的脑子。
下一瞬。
脑子不见了。
他手上多了一枚芯片。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永恒之脑临死之际，把最后一部分存活的脑组织转化为信息数据，存储在此芯片上。”
“恭喜。”
“你获得了‘最后一枚永生芯片’！”
霎时间。
四周的一切灵魂消散不见。
坛城化为虚幻。
只有沈夜依然还坐在沙发上。
一切仿如并未发生。
可是。
他手上真的有着一枚散发着微微光亮的芯片。
芯片并非是金属制品，而是有些像一团冰。
冰渐渐融化。
没入沈夜的手掌之中。
一道恢弘而浩
大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我死了。”
“——我死的极其迅速，以至于敌人虽然能复活整个大脑，但却无法寻找到我所珍藏的秘密与宝藏。”
“因为在我死的那一刻，已经把它们从记忆里抹除，转而上传至此芯片之中。”
“后来人啊。”
“去找寻我所埋藏的一切吧。”
“凭借此最后的永生芯片，你即是新的永恒之脑！”
这段信息太过骇人。
沈夜甚至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另一边。
多层宇宙。
死亡星球，息壤高中。
体育馆。
郭云野正挥汗如雨地锻炼着拳法。
“云野。”
一道声音远远响起。
郭云野一怔，继而大喜过望。
“夜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三两步便跳上看台，来到少年沈夜面前。
“最近怎样？一切可还正常？”
沈夜问。
“昆仑出手维系着社会秩序，粮食的种植得到保障，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比较孤单。”郭云野道。
“不错啊，你都法界七重了。”沈夜打量着他。
“多亏了夜哥给我的快速修炼手册，我现在进步可快了。”郭云野兴奋地说。
“是吗，要不要来交交手？”沈夜笑道。
“请夜哥指导我！”郭云野认真地说。
两人落在体育馆中央。
郭云野先攻。
他抢步上前，挥拳攻击沈夜面门。
沈夜此时的全属性高达500点，随意躲闪都不至于被击中，但为了锻炼郭云野，他选择用手轻轻抵挡。
郭云野连出七八拳，被沈夜一一化解，心头不由有些焦急。
“小心了，夜哥！”
他喝了一声，突然变成一只两米多高、浑身冒着烈焰的巨狼，朝沈夜喷出一口烈焰。
沈夜闪身避开，以手指勾了一缕烈焰，放在指尖来回转动，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这威力……
已经达到法界八重的水准了。
不错啊。
郭云野能变成狼，这一点自己是知道的。
但从没见过它的狼具备如此威力。
“夜哥，你没事吧。”
两米多高的狼口吐人言道。
“没事，你这一招叫什么？”沈夜问。
“刚学会不久，我打算称之为‘犬夜叉’。”
“为什么叫这个？”
“南宫思睿会变身夜叉，我一直很羡慕，我也要。”
“……我劝你换一个名字。”
“夜哥觉得不好听？”
“对，太贵。”
“那好吧，夜哥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沈夜陷入沉思。
倒是可以把郭云野搞到门另一边去帮忙。
如此一来。
自己的职业是道士。
他是自己召唤过去的，并且又能变身为喷火的巨狼。
这一招不如叫召唤神兽？
不好听。
那……金刚狼？
更贵了。
沈夜苦苦思索，忽然一拍后脑勺道：
“就叫狼神变！”
“可以！”郭云野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道。
“你还有什么招式？”沈夜问。
“现在我可以变成各种犬科动物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威力……还需要进一步成长。”郭云野道。
他瞬间变成一条京巴，又变成泰迪，再变金毛，最后变成一条田园土狗。
沈夜陷入沉吟。
带郭云野去那边的世界，有着先天的优势。
第一，他实力没有那么高，在战斗中不会挑起巨大的威胁值。
第二，一旦自己出手，他可以立即分摊大量的威胁。
第三，平时变成宠物犬，连身份上的问题都解决了，并且不引人注目。
就这么决定了！
“云野，我那边需要人手……你看能不能来帮我。”沈夜道。
“是做什么？”郭云野问。
“战斗——史诗一般的恢弘战役，足以决定人类命运的斗争！”沈夜肃然道。
郭云野目露憧憬之色，激动得脸色发红：
“当然愿意了，夜哥，我以前太弱，一直跟不上你们，其实我心中巴不得能参与这种大场面！”
“很好，”沈夜拍拍他的肩膀，“先变个吉娃娃。”
“……不是要战斗吗？”郭云野迟疑道。
“吉娃娃很可爱，能麻痹敌人，让它们疏忽大意。”沈夜正色道。
“原来如此，好！”
嘭。
郭云野变成了一只吉娃娃。
沈夜将它抱起来，开口道：“马上就要加入一场能改变两个虚空的伟大战役了，你准备好了吗？”
吉娃娃跃跃欲试，连连点头。
“很好，那就去吧，去另一个我身边。”
沈夜打开门，将吉娃娃扔了进去。
门的另一边。
立刻有一双手接住了吉娃娃。
沈夜！
沈夜从洗手间出来，抱着吉娃娃，将它放在桌上，然后挑了几块牛肉放在它面前。
“先吃东西后干活。”
沈夜道。
吉娃娃有点懵逼。
它环顾四周，只见这里是一处餐厅。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
外面黑漆漆一片。
——是吃晚饭的时间？
战斗呢？
史诗一般的恢弘战役呢？
它疑惑地望向沈夜。
沈夜传音道：“你先要面对各种考验，然后才是战斗。”
考验。
真是扯啊。
我乃是天生的战士，为了上战场刻苦修炼，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梦想着为了人类的存亡而奋斗。
——还需要考验？
“夜哥你真瞧不起人！”
吉娃娃有些不爽，刚传音说了一句，忽然发现自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那是一双香香的、白皙的小手。
“想不到你还养了这么可爱的小狗，真是有爱心呢。”
温柔的女声响起。
吉娃娃一脸懵逼的被抱起来，然后落在一个温香软玉的怀抱里。
它抬头看了一眼。
是美女。
美少女。
——只会出现在男人们梦中的美少女！
沈夜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只是养狗而已，算不上有什么爱心。”
“还说呢，你早上才捐了一百万，这也叫没爱心？”少女嗔怪道。
她将吉娃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
沈夜望向那个吉娃娃。
只见吉娃娃歪在少女怀里，给他飞了一个坚毅的眼神：
“夜哥，放心吧，这种考验我撑得住！”
(本章完)

第486章 争夺宝物！
夜深了。
萧玉蓉邀请沈夜参加一场舞会。
沈夜没去。
他找了一个为高级军官准备的单间，把门一关，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郭云野——
或者说那只吉娃娃卧在床头，不停地打哈欠。
“困了？”
沈夜问。
“少看不起人——往常在学校的时候，你们都睡了，我还跟阿义翻墙去网吧通宵。”吉娃娃传音道。
“可是我听张小义说，每次一到11点半，你就趴在键盘上睡着了。”沈夜打趣他。
吉娃娃竖起耳朵，义正言辞道：
“怎么可能！我每次战到早上六点，出去吃个面条了回学校还能跑早操，精神的不得了！”
沈夜笑笑，目光落在虚空之中，看着那微光小字：
“你召唤了同伴前来一同战斗。”
“由于同伴的分摊，你可以在一场战斗中全力施展一次攻击，前提是不被敌人看见你出手。”
“此次攻击不会提升威胁度。”
——可以出一招。
还行。
至少用来自保是没问题了。
“云野，我要修行一会儿，你去打开电视看看节目，或者就在床上休息。”沈夜道。
“放心吧，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吉娃娃说。
沈夜点点头，闭上眼睛，逐渐把注意力转到即时战略基地上。
——直到此刻，自己才能静下心，处理这件事。
白夜灵王傀儡把裁判所变成了一片废墟。
战斗的余波冲击了真理大炮，让它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现在要重建它们！
但沈夜有些迷茫。
即时战略基地，是针对某个目标开始发展能力的门具现化力量。
现在基地被破坏，重建起来就可以了。
可是——
这一次在现实世界，自己的战略，究竟针对什么目标呢？
白夜灵王？
混沌之舟？
还是缸中之脑的操控者？
这时，沈夜突然发现了即时战略的一个弊端——
因为中途更换过针对的目标，所以基地不得不重新调整、转向。
这就耽搁了时间。
整個即时战略基地一直没发展起来！
啧。
不停更换目标是错的！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像猴子掰玉米，永远浮于表面，无法将基地发展到比较高的程度。
——不要再频繁更换目标了。
可是怎么才能设置一个目标，无论敌人是谁，都能起到作用？
沈夜陷入思索。
忽然。
一阵呼噜声传来。
沈夜朝床上看了一眼。
那只吉娃娃躺在枕头上，已经睡着了，正在打鼾。
——你这水准还通宵？
沈夜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即时战略基地的事。
某一刻。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敌人。
总是是不停出现、不停更换的。
即时战略一直跟着敌人转，永远都没有尽头。
那么——
想要持续建设即时战略基地，目标必须跟敌人无关。
目标应该是自己！
随着他的心念，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半空：
“你决心重建即时战略基地。”
“这一次，基地所针对的战斗目标是：伱自身。”
“即时战略基地的发展必须要达到‘让沈夜比此刻的他更强’这个目标。”
“以此目标，你的真理大炮、裁判所开始重构，新建筑亦产生对应的概念。”
“你已获得三种终极要素，是否按相性融入建筑？”
沈夜微怔，旋即反应过来。
自己所拥有的三种终极要素，来自白夜灵王、多层宇宙和混沌之舟，分别是：
“失序”、“进食”、“自然演化”。
“失序”能破掉许多敌人的攻击，并迅速形成反制，是白夜灵王杀人如麻的根本要素。
“进食”是多层宇宙的力量之本，令其他终极造物都为之恐惧。
“自然演化”来自混沌之舟，这个排名第三的终极造物，能演化数十层灵魂契约考验，把无数强者耍的团团转。
——这些要素简直强的可怕！
所以没什么可犹豫的。
“全部融入——不，按照相性分别融入建筑，令各个建筑皆有其独特的力量。”
沈夜道。
话音刚落，只见那真理大炮逐渐收了回去，以无数的钢铁机械构成了一颗眼瞳。
它的力量在不断演化，迅速重构成功。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其上：
“完全融入了‘失序’要素，具现为瞳术。”
裁判所也开始重新建造。
不过需要的资源太多，矿山的采矿机器人一刻不停歇的采集资源，才让它缓缓建成地基。
在裁判所上方有一行小字：
“完全融入了‘自然演化’要素，具现为近身擒拿术。”
此外。
在更远的空白地带，也有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半空：
“完全融入了‘进食’要素；需等待裁判所建成后，才可以开始动工。”
——这是新的建筑了！
沈夜倒是十分好奇，但目前资源不足，也只有耐心等待。
不过这一刻，他已明白过来。
即时战略基地对应着自己的身体。
把它建设的越强，自己的战斗力也越强！
“等吧……反正时间流速是四个月比一天……”
“也许有一天，我的力量能追上夏特莱？”
沈夜默默地想着。
地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手机也剧烈震动起来。
沈夜抽出手机一看，只见一道红色的警告已经占领了整个屏幕：
“敌袭！”
“大量魔物来袭！”
“基地已进入生死存亡的关头，全军迎敌，不得后退！”
沈夜起身就要出去战斗，忽然想起威胁值的事。
他以手按在雨毒刀上，一时有些犹豫。
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自己只能出一招，还不能被敌人看见。
在那之后，继续攻击就会提高威胁度。
万一威胁度高了，被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抓住，直接被干掉，岂不是白瞎？
沈夜正想着，心头忽然一阵悸动。
一个莫名奇妙的任务浮现在脑海之中：
“攻击人类太空基地。”
“描述：主人感应到了那个星球遗迹宝物所散发出来的独特波动，你们一定要找到它，然后将基地毁灭，基地内的众生全部杀绝。”
“成功便会得到主人的奖励！”
这个任务怎么如此邪门！
它好像是魔物那边的任务啊。
等等。
魔物们……
竟然也能接到任务？
那个主人是谁？
又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已融合‘最后一枚永生芯片’，是永恒之脑新生的意识，自然知晓永恒之脑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
但自己无法操纵永恒之脑——
一旦有所异动，必定会被敌人发现！
所以自己只是能看到敌人在做什么，却不能干预。
这要怎么办？
沈夜心头纷乱，却见吉娃娃从床上跳起来，打着哈欠道：
“外面好吵。”
“敌人进攻基地，所以你觉得吵。”沈夜道。
敌人？
吉娃娃一下子来了精神：“我们终于要加入战斗了？”
沈夜感受着天空深处的力量波动，解释道：
“这次是毁灭之战，敌人来的特别多，恐怕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不怕，我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法界七重，哥，我们一起大战一场！”吉娃娃道。
“不一定打得过。”沈夜道。
吉娃娃冷哼一声，跳上窗台朝外看了一眼，身形僵了僵，又迅速跳回床上：
“夜哥，搞一条逃跑的路子，我们快逃！”
沈夜颇为欣慰。
不错啊，小伙儿。
遇到无法力敌的对手，立刻下决心逃走。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战场生存者。
“这里是外太空，逃不掉的——但我有一个方法，也许能让敌人退去。”沈夜说。
“什么方法？”吉娃娃问。
“这里有一个星球遗迹宝物，我们找到它，藏起来。”沈夜道。
“找东西我最擅长了，但是能退敌吗？”吉娃娃问。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
沈夜靠在墙上，掀开窗帘的一角，朝外看了一眼。
漫天都是黑色的怪物。
它们有着基本的人体外形，但躯体上布满着奇形怪状的肢体，全部能够用来战斗。
——彷佛它们就是为了杀戮才诞生的。
这些怪物聚拢在天空中，正齐声吟唱着怪异晦涩的咒语。
无穷的力量汇聚而来。
在这伟力的影响下，人类根本无法伤害任何怪物。
他们发出的攻击，无法穿透这股庞大力量形成的无形力场。
无形的力场却在越变越强。
——这是在预备大规模杀伤性术法？
沈夜收回目光。
一击。
自己只能发出一击。
用刀法的话，攻击有迹象，说不定会暴露行踪。
那就——
沈夜双目泛起微光，凝聚出玄奥的符文法阵，迅速旋转——
即时战略基地里。
真理大炮顿时飞快运转起来。
——瞳术真理失序！
要素失序。
失序能破一切规则和防御！
他的眼瞳从天空这一头扫至那一头，然后飞快的拉上窗帘。
吉娃娃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夜哥，外面都是敌人，不必看了，抓紧时间去找东西才是正理。”
“你说的对。”沈夜道。
——可是那个星球遗迹宝物是什么？
等一下。
自己融合了永恒之脑的最后芯片，能看到永恒之脑力的一切。
敌人的任务就被自己看到了。
也许——
自己能看到这里的一切。
他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道：
“星球遗迹……的宝物……在什么地方？”
无数画面悄然而生，从脑海中飞速闪过。
其中一幅画面突然停住。
那是在基地深处，一个重兵把守的纯金属房子。
四名将军分立在房子外的四个方向。
房子没有门，四面彻底封死。
里面的金属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沈夜心头顿时浮现出那个答案：
星球遗迹宝物就在盒子里！
敌人能感应到它。
那么——
“门。”
沈夜低喝一声。通天之门悄然浮现在墙壁上。
“吉娃——不是，云野你从这扇门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回来。”
沈夜道。
“好！”
吉娃娃跳上桌子，朝那扇门跑去。
中途它下意识地钻入窗帘，朝外望了一眼。
“不对啊，夜哥——外面怎么一个怪物都没有了？”
吉娃娃惊奇地问。
“也许有什么急事，它们都走了。”沈夜道。
他推开门。
吉娃娃也收回目光，转而冲进门里。
门对面是一个纯金属的房间。
吉娃娃跳上桌子，伸爪子扒拉开那个盒子，朝里望去。
“夜哥，这盒子里确实有一颗宝石，但它被镶嵌在一个刻印了符文的项链上。”
沈夜道：“你先不要拿回来——只用将它拖出盒子，让我看看。”
“好！”
吉娃娃叼着项链，将它拖出盒子，转头对准门的方向。
沈夜站在门外，仔细端详那根项链。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永恒遗迹宝石的镶嵌链条。”
“描述：宝石被做了手脚，镶嵌在一根能散发出特殊追踪波动的链条上，以便敌人能穿透一切障碍，随时感应它的方位。”
沈夜不由陷入沉吟。
这要是落入自己手中，岂不是自己就成了被追踪的对象？
毕竟这种追踪是能穿透一切障碍的。
那就……
沈夜将手按在门上，开口道：
“吉娃——不是，云野你带着项链出来吧。”
“好。”
吉娃娃叼着项链，跳下桌子，冲进门里。
四周一闪。
吉娃娃怔住。
它发现自己回到了息壤高中，站在沈夜和南宫思睿宿舍的桌子上。
穿过门，自己回来了！
紧接着。
那门里又冒出来一根墨绿色的骨刃。
骨刃悬浮半空，轻轻戳了一下那根项链，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先过去找沈夜吧，这项链有点意思，我慢慢把宝石撬下来。”
吉娃娃点点头，将项链放在桌上，再次朝门跑去。
它跑到一半突然停住，问道：
“你是哪位同学？”
“同学？”骨刃怪叫道。
“对啊，南宫思睿能变夜叉，我能变犬类，你能变兵器——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应该交个朋友，彼此照应。”吉娃娃正色道。
“我叫……翡沦。”
“翡沦？没听过，是转校生吗？”
“小兄弟，你平时怕不怕鬼？”骨刃问。
“不怕。”吉娃娃傲然道。
“如果在漆黑的夜晚，丧尸和骷髅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样？”骨刃又问。
“跑得掉吗？它们的移动速度应该不快吧，万一被抓住我变狗现场拉屎，它们应该不会吃我吧。”吉娃娃警惕而飞快地说。
“……够了，我们下次再聊，你先去找沈夜。”骨刃放弃了交流。
吉娃娃莫名其妙，转身进入门中。
门这边依然是沈夜所呆的那个房间，吉娃娃一进来，沈夜就解散了门。
是的。
敌人能感应到那根链子。
但现在隔着屏障，链子在屏障另一边的多层宇宙里。
你还能感应到吗？
就算能感应到，也过不去啊。
毕竟自己这个守门人在这里，已经把两界间的门关上了。
除非自己允许，谁都无法通行！
这才是自己身为守门人的意义所在！
就让大骷髅慢慢破坏那根链子吧。
“好了，现在那个宝物被我们送走，基地的危机应该已经解除了。”
沈夜道。
“这么简单”吉娃娃不敢相信。
但是这时候，虚空中突然有无形的力量朝两人涌来。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于半空：
“你们完成了突发的任务：守护太空基地！”
“敌人已经全部剿灭。”
“敌人的任务目标丢失，后续部队无法再找到永恒之脑所遗留的那颗宝石。”
“任务完成。”
“你们获得了一次永恒灌注。”
吉娃娃趴在桌子上，一双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大声道：
“夜哥，这是什么情况，我的力量在不断提升！”
“嘘——”沈夜压低声音道。
他打开窗帘的缝隙，朝外望去。
只见外面严阵以待的军官和士兵们，没有一个获得永恒灌注。
这个任务。
是由自己和吉娃娃完成的！
吉娃娃当然可以获得一次永恒灌注。
自己也是一样。
沈夜微闭双目，静静感受着浑身实力的增长。
“恭喜。”
“你已提升至法界二十重境界。”
“已达到最低等级要求。”
“你可以正式使用撼天术了。”
“鉴于你的法相还在进化，须等待法相进化完毕后，术灵兰西便会降临。”
沈夜心头一阵激动。
兰西要来了！
术灵加持下，撼天术将会变得更强！
自己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
——应当全力去争取，努力去追寻永恒之脑留下的一切力量与宝藏！
这是快速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
最后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已完成两个任务，再完成一次任务，你的‘接引道人’将会提升一级。”
小字闪了闪，迅速消失不见。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谁？”
沈夜问。
“我。”萧玉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夜抱着吉娃娃，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弄出一些响声，这才慢慢的起床。
吉娃娃也发出了呜呜叫声。
沈夜穿了鞋，跺跺脚，蹬蹬蹬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萧玉蓉满脸歉意地说。
在她对面。
一人一狗都是睡意朦胧的样子。
“没事，”沈夜打个哈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没感觉？没收到消息？”萧玉蓉问。
沈夜摸出手机一看，摇头道：
“不好意思，关机了。”
看着萧玉蓉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索性让开路，示意对方进门说话。
“抓了一名叛徒。”
一关上门，萧玉蓉就压低声音说道。
“叛徒？怎么会有人投靠怪物？”沈夜吃惊道。
“是大将许道军，他看守着我们在这颗星球上发掘的宝物，但却偷偷破坏了那个存放宝物的地方。”萧玉蓉说。
“怎么破坏的？”沈夜问。
“那个房间明明可以隔绝一切探查，但他破坏了房间外面的涂层，让敌人可以感应到那个宝物。”
“摄像头照的清清楚楚。”
“真是疯了，”沈夜摇头道，“背叛人类有什么好处？”
“谁也不清楚——”萧玉蓉脸上满是忧虑，“现在人人自危，恐怕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就要开始了。”
“我们回地球去吧。”沈夜道。
“除非有任务，否则不能擅自离开基地。”萧玉蓉道。
“那就接任务！”沈夜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来找你。”
萧玉蓉打开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任务列表。
两人一狗凑上去，一起看了起来。
“这个任务可以。”
萧玉蓉指着一个“地下探索”的任务说。
沈夜看了一眼任务说明，点点头。
萧玉蓉就申请接任务。
一行红色小字突然浮现在屏幕上：
“申请失败。”
失败？
萧玉蓉双手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发出了问询。
很快。
回复出现在屏幕上：
“各类任务的要求已经提高三个层次，资格审查委员会同期开始运作。”
“请确认你完全符合该任务的要求，否则申请一律驳回！”
沈夜和萧玉蓉对望一眼。
接任务的资格审查变得严格起来。
氛围已经不对了。
——恐怕整个银河革命军都将迎来一场大清洗。
萧玉蓉又点了几个任务。
全部被驳回。
“看来没办法了，只能在这里等着。”萧玉蓉叹口气道。
沈夜依然盯着屏幕，忽然指着一个任务道：
“接这个试试。”
萧玉蓉朝着屏幕望去。
“宣传推广武者的光辉形象。”
“描述：参加当前最火爆的综艺，在活动中展现武者的正面形象，吸引广大民众，激发习武热情。”
综艺啊……
也只能试试了。
萧玉蓉正要申请，却又被沈夜拦住。
“等一下。”
沈夜说道。
“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妥？”萧玉蓉问。
“我再想想。”
沈夜微闭双眼，做沉思状，却暗暗发动了词条的力量。
“你使用了词条‘战舞歌姬’，强制提升‘当红偶像Max’一阶。”
“当前该词条已升级至‘顶流天王’。”
他睁开眼，说道：
“试试吧，也许能申请成功。”
“好！”
萧玉蓉点了申请。
等了数十息。
叮！
一道悦耳的电子音响起。
屏幕上浮现出新讯息：
“你们在上一次综艺节目上配合良好，甚至上了热搜，为武道的发扬光大贡献了力量。”
“你们适合继续上综艺，请认真完成任务！”
“——资格审查委员会。”
萧玉蓉发出一声欢呼。
沈夜也露出笑容。
成功了！
终于可以回地球了！
(本章完)

第487章 一起上！
萧玉蓉去睡了。
吉娃娃也早就躺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得四仰八叉。
沈夜却睡不着。
透过窗户，他望向飞船外的璀璨星河，目光中泛起回忆之色。
此刻。
飞船正在返航。
而他和萧玉蓉将参加一档最火爆的综艺节目。
对于综艺，沈夜倒不怎么担心。
他反而在想另一件事。
当初。
宋音尘说过，跟宇宙产生共鸣，就可以不断变强的事。
当时不理解。
但是现在，自己懂了这种感觉。
闭上眼。
整个宇宙在跟你共鸣。
它就像你的身躯，听从你的指挥，让你知晓宇宙中的任何事情。
趁着大家都在睡觉——
沈夜将思维发散出去，朝宇宙深处不断延伸。
这一刻。
他似乎明白了思维是高维力量的投影，其速度甚至比光速更快。
比如自己如果想要观察一块陨石，思维立刻就会发现真空之中浮动的各种东西，并且立刻观察它们。
十分奇妙。
如果自己要观察刚才那个6577号太空基地——
一瞬间。
思维就抵达了基地，开始察看基地里的一切。
等等。
沈夜眉头微挑。
6577号太空基地里寂静无声。
除了坚守岗位的战士，大部分人也都进入了梦乡。
哨岗上站着一名哨兵。
他满脸警惕地观察四周，却不知道一段思维正仔细地观察着他。
人——
没有人能察觉自己的思维。
这真是一件奇妙之事。
沈夜正要离开，思维的观想之中，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穿着将军制服的魁梧男人。
他独自穿过基地里的广场，从一名名忙碌的职业者身边走过。
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奇怪，这人怎么跟自己一样，能让别人无法察觉？
沈夜不急着走了。
他将思维缠绕在天花板上，静静地注视着那名魁梧男子。
只见那名魁梧男子随手一挥，击穿了合金墙壁，从里面里摸出一枚芯片，张口吞了下去。
下一秒。
他变成了另一個人。
——变成了一名年纪更轻、浑身力量波动更弱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身形一纵，撞开基地的大门，进入真空宇宙。
他朝着地球的方向飞去。
沈夜吃了一惊。
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基地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人们匆忙跑出来，到处张望。
“什么情况？”
“大将——不是，叛徒许道军消失了！”
“消失了？那叫越狱，快找！”
“全面封锁基地，快！”
人们慌乱着发出各种指令。
沈夜本是尝试使用“永生芯片”的力量，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现，一时也不再继续挖掘芯片的力量，反而放出思维，跟上了那个叛徒。
那叛徒的实力极强，在茫茫宇宙之中疾速飞行。
不一会儿。
他的前方出现了一艘正在航行的飞船。
沈夜露出古怪之色。
——叛徒竟然追上了自己和萧玉蓉乘坐的飞船！
这就更不能放弃观察了。
变幻成年轻男子模样的叛徒，悄悄依附在飞船的底部，等了数息。
飞船底部的升降门打开一条缝隙。
男子身形一闪便滚了进去。
门再次合拢。
沈夜缓缓站了起来。
这家伙追到飞船上来到底要干什么？
永恒之脑的宝石，已经被自己送到门的另一边去了。
两界隔断，又有“屏障”存在，对方就算想追寻宝石，也无计可施。
——他应该感应不到镶嵌宝石的那条链子。
那为什么要追上来？
难道是察觉到了自己施展瞳术灭杀魔物？
不对。
当时自己躲在窗帘后，窗户也没打开。
自己只是朝天空中扫了一眼。
在施展瞳术前，自己还小心地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
沈夜一边思索，一边默默观察那个男子。
飞船在漫漫宇宙中航行。
此时，绝大多数人已经停止了工作，开始休息或睡觉。
唯有飞船的指挥中心里，还在进行着一场谈话。
那名男青年快步走到指挥室前，将一份密封的文件递给门口负责警备的几名职业者。
“给船长。”
他说道。
警备队长接过信封，扫视了男子几眼，问道：“是什么？”
“紧急指令。”男青年简洁地说。
警备队长审视地看了他几眼，这才打开信封，看清信件内容。
他神情一变，拿着文件进入指挥室里。
不一会儿。
男青年被请进指挥室。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抽着烟斗，坐在指挥台上，声如洪钟：
“我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严格审查，得到了委员会批准的返航文件。”
“现在你跟我说有叛徒在船上？”
男青年行了一礼，恭声道：“只是怀疑有叛徒，毕竟连大将都背叛了人类，按照上面的意思，还是小心点好。”
“你要做什么？”老者问。
“根据遍布整个基地的能量检测反应，我们得到了一点小小的线索。”
“是什么？”
男青年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少将沈夜的房间里有轻微的能量波动。”
老者双眼一睁，喝道：“岂有此理！身为强大的职业者，只要心绪激动，带动身体产生力量反应，超过了某个界限，自然就产生了放溢式的能量波动，这也要查？”
男青年低下头，语气中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暂且只是怀疑——我需要跟他接触一下，排除这种风险。”
“也许是人家实力上突破了呢？”老者冷笑道。
“那也有可能，但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那个时候突破？他做了什么？”男青年坚持道。
老者摇摇头，将文件扔出去：“你总不能拷打他吧，人家好歹也是一名少将。”
“我非常擅长捕捉一个人身上突发的能量波动，”男青年摊手道，“您放心，如果他不是叛徒，自然没问题——但如果他是，那就要逮捕他了。
”
正说着，男青年忽然神情一动。
“怎么？”老者问。
“轻微的放溢式能量波动——又是他——这次一定能抓到证据，快带着人跟我一起来！”男青年说着就转身朝外飞奔而去。
老者乃是整个飞船的指挥官，反应也是快，立刻做了个手势。
他背后顿时冒出来五名强大的职业者。
“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证据确凿，我们也有抓捕的功劳。”
老者飞快说道。
“是！”
几名职业者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的速度也不慢，顷刻便追上了男青年。
几人一起来到沈夜的休息室前。
男青年毫不犹豫地踹门——
咚！
门打开。
只见沈夜坐在一台电脑前，正在跟屏幕上的漂亮妹妹视频。
门被踢开的时候，他一脸懵逼的站起来，大声道：
“你们搞什么！”
男青年出手如电，朝他攻来。
沈夜不得不一边招架，一边后退。
趁这时，男青年一把抢过那电脑，朝上面的美女望去。
“婚恋在线？”
他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视频对面的美女也有些吃惊，小声道：“咱们虽然聊的不错，但我也不能接受一个犯罪分子——”
“5号男嘉宾，伱是被警察抓了？还是别的什么？”
美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每个人都僵在原地。
沈夜默默走上前，一把夺过电脑，脸上浮现笑容：
“这些都是我的同事，他们原本想跟我开个玩笑，没想到我在视频——”
“来，各位道个歉。”
摄像头对准了几名职业者。
但是画面上的美女已经结束了本次视频。
屏幕一片漆黑。
众人皆是默默无语。
沈夜看了看屏幕，将电脑扔在一边，脸色铁青地望着众人：
“你们在搞什么？”
男青年却盯着他，若有所思道：“是求偶所造成的心绪激动，从而引起了下意识的力量波动？”
“你瞅啥？打乱了我的计划，还盯着我看，找死？”沈夜道。
男青年冷冷地说：
“看你又怎么了？我现在怀疑你——”
话音未落，沈夜冲上去就是一拳。
北东神拳！
男青年按住他拳头，翻手就是一掌，同时身子腾空翻起，双脚踹向沈夜。
沈夜另一只手护在胸前。
咚。
他架住了对方的攻击，却被打飞出去，撞破了墙壁，跌入另一处设备间。
设备间里的机器被撞得东倒西歪。
刺耳的警报声在飞船上响起。
“混蛋，”沈夜咬牙道，“你竟然来真格的！行啊，那就看看究竟是谁会死在这里。”
他浑身涌起强烈的力量波动，直接朝那男青年冲去。
男青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这里可是宇宙飞船啊！
如果全力战斗，自己是不怕他，但是——
“住手！”
所有职业者冲上来，强制分开两人。
那老者也立刻出现在现场，手里拿着一柄特制短枪，指着男青年。“已经查过了线路，人家是正规的婚恋在线交友网站，合法并且受保护。”
老者道。
男青年盯着沈夜，不屑道：“那又如何？谈个恋爱就这么容易情绪波动，怎么配称之为少将级的职业者？”
“——他是借婚恋来故意掩饰自己的能量波动！”
答对了。
但是不会有人信的。
——谁半夜关着门偷偷上婚恋网站，是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的能量波动没问题？
沈夜怒道：“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都是有些无语。
看啊。
沈夜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闯进他的房间。
——你就觉得他是叛徒？
“飞船上不可战斗，除非你们想让大家一起死在宇宙里。”老者郑重地警告两人。
“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历，凭什么闯进我的房间？我要上报！”沈夜道。
“你尽管上报，我奉命追查叛徒，一切手续合法合规。”男青年道。
沈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那个名为许道军的大将，专门为了追踪宝石的下落，才来到了这艘飞船上！
你才是叛徒！
但自己的思维能在宇宙中随意观察一切，才知道这个真相，别人是一无所知的。
高层必定还有叛徒。
否则他不会来的这么轻而易举，还奉命抓叛徒。
“我坚持上报。”沈夜道。
“好，本次事件我会原原本本的上报，现在你们不能再打了——”
老者加重语气道：
“沈夜我给你换个房间，至于你，调查员先生，你老老实实地呆在指挥室吧，等回到地球再说。”
“有异议吗？”
没人说话。
沈夜盯着那男青年，男青年也盯着他。
但最终，男青年还是被其他职业者们带走了。
老者果然给沈夜换了个更好的房间。
沈夜带着吉娃娃住了进去。
门关上。
他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与其说是沉思，倒不如说再一次将思维发散出去。
无尽的思维散布虚空，就如同宇宙一样，观察着芸芸众生。
飞船。
指挥室。
老者开口道：“调出监控屏幕。”
“是！”
一名职业者道。
指挥室正中间的大屏上，显现出两幅并列的画面。
一幅画面上，是沈夜。
沈夜坐在沙发上，彷如陷入沉思一般。
另一幅画面是那名调查员。
可能是因为信不过飞船指挥官，他在电脑前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密码，以极高的权限查看着婚恋网站的后台数据。
“哼，果然是骗人的，昨夜他可没登录婚恋网站，但昨夜却有能量波动。”
调查员自言自语道。
老者看着两副画面里的情景，注意力慢慢集中到了沈夜的画面。
毕竟调查员在工作。
沈夜呢？
他端坐不动，显得有些诡异。
沈夜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尝试活动身体。
——能一边保持思维发散，一边进行自我的活动吗？
他将鞋子脱掉，“咣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脑海里。
思维反馈回来的观察画面依然没有中断。
行得通！
那么。
接下来干点什么比较符合自己现在的境况？
睡觉！
这么晚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又不是因为被调查而心虚，自己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睡觉。
那就睡吧。
不过在睡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伴随着他的念头，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的临时词条‘顶流天王’将继续保持激活状态，并且以远超‘当红偶像’的力量影响世界。”
——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词条的力量也是可以用的。
另外沈夜注意到了。
现实世界之中，自己只见到过“监督者”这样的词条。
除此之外。
从来没有任何人，头上有着任何词条。
——也许就应该用词条的力量去对付敌人！
他闭上眼，开始睡觉。
指挥室里，老者收回了目光。
——一个在调查，一个在睡觉。
很正常。
没什么好看的了。
那就等吧。
等到了地球，他们爱咋样就咋样，反正跟自己无关了。
在此期间，上帝保佑这两个人不要再惹什么事。
“盯着他们，有情况喊我。”
老者吩咐道。
“是。”手下应声。
时间流逝。
清晨。
飞船进入地球的大气层，徐徐降落。
沈夜抱着吉娃娃，跟萧玉蓉一起走出了飞船。
“听说昨晚有人找你的麻烦。”
萧玉蓉道。
“没事，小场面——大概是嫉妒我长得太帅。”沈夜道。
萧玉蓉嗔怪地看他一眼，正要说他几句，却忽然觉得他的话好像也没错。
这小子真的很帅。
“哼。”萧玉蓉不爽地打了他肩膀一下，带头朝前走去。
“喂，你记不记得，我昨天红了一次。”
“记得，怎么了？”
“今天我带你一起红。”
“真的假的！”
“相信我，没错的。”
“……好，如果我也红了，我请你吃饭。”萧玉蓉雀跃起来。
“一言为定。”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
自己头上的“顶流天王”更加鲜艳了。
——走吧。
不管怎样，今天要完成第三个任务。
这样才能让隐藏职业“接引道士”提升等级。
他跟萧玉蓉走到航天中心的广场上。
这里早已有一辆保姆车在等两人。
“是前往综艺节目摄制组的车？”
沈夜问了一声。
“是的，二位请上车。”司机道。
沈夜和萧玉蓉一起上了车。
车却不走。
“怎么了？”沈夜问？
“接到了通知，你们这边临时增加了一名参与者——等接到他一起走。”司机说。
临时增加了参与者？
沈夜心头忽然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只见一名穿着军装的男青年远远走来，跳上保姆车，朝沈夜打了个招呼。
“你好，沈夜，今天由我跟你一同参加节目。”
——是那个调查员。
或者说——
他就是人类的叛徒，大将许道军！
“不至于吧，有什么调查我配合就行了，你还专门来参加节目？”
沈夜失笑道。
“我本来是想暗中调查你的，”男青年正大光明地说，“但我怕你跑了。”
两人看着彼此，都没说话。
萧玉蓉莫名其妙地摆摆手：“对不起，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沈夜道。
他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将手机屏幕打开，递给萧玉蓉，然后朝着男青年说道：
“我倒是不怕你调查，但也希望你自己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你还要跟我打一场？”男青年以期待的目光看着他道。
“不是啊，你可能对娱乐圈不太了解——”
沈夜朝后一躺，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说道：
“这是全球最火的综艺。”
“你要跟我一起当艺人呢，就要做好被挖出祖宗十八代的准备。”
“——毕竟我的曝光率是很恐怖的。”
男青年眼中精光大冒。
挖我的身份？
我已经不是许道军了，你又能如何挖？
沈夜却已经不再理会他。
男青年慢慢意识到了某件事，转过头，朝萧玉蓉的手机上望去。
只见屏幕上播放着昨晚的战斗画面。
密密麻麻的弹幕布满手机屏：
“我家哥哥太纯情了，深夜偷偷上婚恋网站，却被一个暴力男破门而入。”
“对！那个人真没有礼貌！”
“我想问一下，军队里的作风都是这样的吗？”
“军人就可以不敲门进入别人的房间？”
“竟敢那样对我家哥哥说话，真是又普通又自信呢！”
“看！他还想打人！”
到了后面，所有的弹幕都变成了同样的一行小字：
“集美们，全网人肉这个贼眉鼠眼的下头男！”
男青年看愣住了。
——这是自己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真的会暴露吗？
不会吧。
他望向沈夜，沈夜却刚好从萧玉蓉手上接过手机。
萧玉蓉顺势伸手，帮沈夜捏了捏后颈，关心地问：
“夜里被人打扰，没睡好吧。”
今天要红，还得靠他啊！
“……捏的真舒服，多谢了——放心，不会误事的。”沈夜道。
萧玉蓉冷冰冰地看了男青年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帮沈夜揉了揉颈椎：
“那就好，我也看不惯那些什么也不做，天天质疑别人的小人。”
男青年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靠坐在一边的座椅上。
“上这样的节目，当那些无脑少女的偶像，你也不好受吧。”
他试探着问。
这话再次迎来了萧玉蓉的怒目。
沈夜被按得舒服极了，闻言不由失笑道：
“你在怕？放心啦，这次我保证你一定有事——”
“你选的嘛，偶像！”
(本章完)

第488章 玩大一点
多层宇宙。
玉京，息壤高中。
宿舍。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响动声，链子被彻底解开了。
啪。
链子突然化作了一枚损坏的芯片。
而那颗宝石依然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哇哈哈，没想到我作为一柄真理级别的长刀，竟然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骨刃变回大骷髅，从桌上拿起宝石和芯片。
它兴冲冲地就要回头去找沈夜。
“哎？不对……”
连通现实世界的门已经关上，并且消失不见。
沈夜是守门人。
他在屏障的另一边。
自己过不去啊。
“这咋整？”
大骷髅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不由打了个响指。
——还有一个沈夜在这个世界！
反正都是沈夜。
给哪一个沈夜都是一样的！
大骷髅默默沟通契约。
一息。
两息。
一扇门打开。
少年沈夜来到宿舍里。
“什么事？”
他一边问，一边低头快速处理着手机上的事。
大骷髅将宝石和损坏的芯片递过去，将事情的始末解释了一遍。
“明白了。”
沈夜依然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示意大骷髅将宝石和芯片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他头也不抬地说：
“这宝石有很多秘密，但又有着某种极其高级的能量，不好处理。”
大骷髅吃了一惊：“这么厉害？”
沈夜拿起手机，接了個电话，等对面说完，便吩咐道：“让他们继续竞价”。
电话挂断。
“你这么忙啊，需要战斗吗？我可是随时能上场的。”
大骷髅傲然说道。
现在它能变龙，又能变真理级别的兵器，浑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不是战斗的事。”
沈夜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看。
他的手机屏幕上有着不断攀升的数据，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卖货的后台。
“你这到底是什么？”大骷髅莫名其妙。
“我这边在开双11活动，卖献祭位，生意火的不得了，走不开。”沈夜解释道。
手机又响了，他只好赶紧低头处理。
“你不是在送黄金么？怎么还卖上献祭位了？”
大骷髅抱着双臂问。
“卖广告和流量，已经回本了——但是需要我亲自主持经营。”沈夜头也不抬地解释。
“那我送过去？”大骷髅问。
“对，另一个我身上有‘最后的永生芯片’，他更适合处理这两样东西。”沈夜道。
东西又到了大骷髅手中。
“那我走？”
大骷髅问。
“等一下，你帮我给另一个我带句话。”少年沈夜道。
“你跟自己联系应该很简单啊，为什么还要我带话？”大骷髅问。
但是它看着沈夜的表情，立刻又道：
“好吧，我帮你带话。”
少年沈夜手机上不断跳出新的信息。
但他却不再去看。
他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大骷髅，开口道：
“把这件事告诉另一个我——”
“夏特莱在跟混沌之舟的傀儡战斗，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骷髅点头道：
“知道了，我一定如实转告，一个字都不差。”
沈夜伸手开了一扇门。
大骷髅直接钻进去。
另一边。
青年沈夜坐在保姆车上，戴着眼罩，正在休息。
忽然。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说的对。”
这是那名调查员的声音。
只听他继续说道：“网络上已经有很多人在搜索我的信息，如果持续这样下去，会影响整个调查的进行。”
“这已经严重偏移了银河革命军布置任务的宗旨。”
“我已经建议取消本次任务。”
萧玉蓉一听先急了：
“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通过的任务，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她手机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打开一看，果然是通知自己，任务已经中止。
“沈夜！我们的任务被他中止了，怎么办！”
萧玉蓉问。
“申诉啊。”沈夜笑笑。
“我亲自去，当面向上级申诉！”萧玉蓉跺了跺脚，拉开车门，朝外一跃，瞬间冲上天空远去。
调查员又望向沈夜。
“少将沈夜，你不愤怒吗？原本我们就要进入伱最擅长的赛道了，但最后却被我叫停，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还是说，你在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问道。
沈夜笑了起来。
说不愤怒，就显得很奇怪。
说愤怒，对方随时等着自己出手，想找自己的破绽。
真是好话术。
然而自己做这个任务是为了从外太空回地球，现在已经回来了，那么接什么任务都可以。
没有必要跟这个家伙一般见识。
升级更重要。
“好了，你想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吧，我还有事，再见。”
沈夜让司机停了车，直接在城市的繁华街道下车离开。
谁知那名调查员也跟了上来。
“你干什么？”
沈夜问。
“我要调查你——如果你不是心虚的话，其实不必在意我。”调查员说。
“但你妨碍了我的生活。”沈夜道。
“并不会。”
“你确定吗？”
“我只是观察你的一切，绝不会干预你的任何事。”
“最好是这样。”
沈夜转过身，径自去了一处早餐摊子，要了小笼包馄饨米酒牛肉面煎饺茶叶蛋，坐在那里慢慢的吃了起来。
调查员跟上来，就在一旁看着。
可是这时候人流量很大，沈夜吃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位了。
“你就干坐在这里占位置，什么都不吃？”
沈夜问。
四周的人都望过来。
调查员无可无不可，拿起单子点了一碗面。
不一会儿。
他的面上来了。
调查员取了筷子，正要吃面。
沈夜猛然站起来，身形如电般飞射出去，朝街道另一边跑去。
调查员立刻撞翻人群，紧紧跟上，穿过街道，全力加速追上沈夜——
却见沈夜站在电线杆的顶端，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吃饱了晒晒太阳还真是舒服啊！”
“又是美好的一天！”
他站在电线杆上迎风打哈欠，旋即低头俯瞰：
“咦？你怎么又来了？”
“我要盯着你。”调查员冷冷地说。
“你的面还没吃呢。”沈夜蹲在电线杆上笑道。
“我不饿。”调查员道。
“行，随便你——那你付钱了吗？”沈夜又问。
调查员怔了怔，道：“你也没付。”
沈夜拿出手机，打开账单：
“看，我付钱了。”
调查员冷冷地盯着他，开口道：
“早餐钱是小事，盯住嫌疑人是大事。”
“你这就没意思了。”沈夜叹口气。
调查员不再接话，只是站在电线杆下，挑衅似地仰头观察沈夜。
沈夜懒得再搭理他。
因为“屏障”的另一边打开了通天之门。
大骷髅直接穿过了“屏障”，抵达了他的法相之中。
“还算顺利？”沈夜问。
“顺利，还见到了另一个你。”大骷髅道。
大骷髅将宝石和损坏的芯片放在法相中。
“嗯。”
沈夜先是看了一眼损坏的芯片。
“追踪芯片，已损坏。”
“这是那根项链，要留着吗？”大骷髅问。
沈夜思索数息，开口道：
“要不你吃了它？”
“你是想让我变成项链？天才的想法，但我通常只吃尸体——而这是个机械造物！”大骷髅怪叫道。
“试试？”沈夜问。
“我得想想……兴许我该朝这个方向进阶。”大骷髅陷入沉思。
沈夜又朝那宝石望去。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宝石上空：
“你拥有‘最后一枚永生芯片’。”
“以此芯片秘匙，通过宝石上的权限验证。”
“宝石的力量已经打开。”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用此宝石触发一个连续任务，从而带你一路探寻永恒之脑的秘密，获取它的力量。”
“——此宝石具备永恒之脑的根本源力，因此而具备激活宏大历史任务的能力。”
“若要开始，便需念诵永恒之脑当年设下的激活秘匙：”
“愿将来胜过往。”
这宝石必须由“永生芯片”去打开。
此刻，自己已经打开了它，能用它激活连续任务。
——要不要做？
毕竟自己也挺好奇，当年永恒之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夜忽然朝电线杆下望去。
那个调查员——
或者说，银河革命军的叛徒，大将许道军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
自己如果现在激活连续任务，很容易露出马脚。
正想着，忽听大骷髅的声音又从法相里响起：
“对了，另一个你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带话？”沈夜奇道。
“‘夏特莱在跟混沌之舟的傀儡战斗，到现在还没回来’。”大骷髅认真说道。沈夜愣在原地。
夏特莱——
还没回来。
她怎么样了？
能战胜敌人吗？
她的敌人，乃是终极造物排名第三的混沌之舟所释放的傀儡——
也就是傀儡版的她自己。
——这一仗，其实是极其凶险的。
沈夜怔怔地想着。
电线杆下。
调查员仰头凝视沈夜，神情忽然一动。
这个人浑身的气势变了。
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没有接收任何讯息，甚至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四周——
调查员观察四周，只见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潮熙熙攘攘。
这正是上班的时间。
虽然沈夜蹲在电线杆上显得很奇怪，但大家都匆匆赶着去上班，没几个人围观这个神经病。
神经病……
这家伙情绪变化太快，行为举止又每每超出预料。
也许真是个神经病？
不——
这个人绝对不是神经病，他做任何事都是有谋划的。
他知道在综艺上能占据主动，所以才接了综艺。
他还拉拢了萧玉蓉，让这个年少无知的女少将为他冲锋陷阵。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有深意的。
通过刚才吃早饭的突发事件，他又反复试探了自己为人处世的尺度，比如会不会付钱，是否对他死咬不放，以及接下来，他将会——
调查员忽然收起了思绪。
因为沈夜从电线杆上跳了下来，站在他面前，甚至拍了拍他肩膀。
“喂，我接下来有点私事。”
沈夜说道。
“你去做啊，我只是跟着你而已。”调查员说。
“所谓的私事，就是不方便被你看见的事。”沈夜认真地说。
“若是我一定要跟着呢？”调查员问。
沈夜没说话。
“或许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调查员又问。
下一瞬。
调查员完全来不及反应，忽然被沈夜的手抓住肩膀，临空翻了个身，狠狠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地面四分五裂。
调查员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
不对啊！
他明明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一举一动无不是有所用意。
为什么他会直接上来跟自己打！
这种莽夫做的事，为什么——
调查员一咬牙，怒吼道：“你果然就是——”
啪。
沈夜一巴掌扇过来，打掉了他几颗牙。
调查员挥拳要攻，却被沈夜提早摁住了拳头，带着整条手臂抖了几下，迅速将手臂的力量抖散。
一阵骨裂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
调查员发出一声惨叫。
但他立刻挥动另一只手臂，单手召唤出了一道雷电之芒依附在手上。
然而沈夜的动作就像是在等着他这一招。
雷电刚刚落在手上，就被沈夜一把抓住手腕，用力塞进调查员的嘴里。
“唔……”
调查员被自己召唤的雷打了一击，顿时浑身抽搐不停。
“凡人的搏杀实在是太无趣，也太简单。”
沈夜叹口气，等他手上的雷电散去，便将其从他嘴里抽出来，用力一折。
“啊啊啊啊啊！”调查员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这惨叫里却多了一缕恐惧。
怪物。
简直是怪物！
刚才那几下自己根本无法防御。
他如果想杀自己，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
区区一名少将，为什么这么强？
“抱
歉，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对待他人，但你已经跟了我这么久，让我心生厌烦。”
沈夜摊手说道。
调查员一声不吭，左脚却化作残影，在虚空中展开七八重虚幻的招式，用来迷惑沈夜。
真正的杀招却藏在那虚招之后，蓄积力量，准备一击毙敌。
——这是胜负手！
“去死！”调查员怒吼一声。
他的左脚从幻影中踢了出来，就像蝎子刺出了那最致命的毒针！
沈夜却仿佛早有所料，以手肘尖顶住对方的踢击。
如此凶险的攻杀，明明能决定两人的生死，却又极其朴实无华！
轰！！！
双方都出了全力。
强大的冲击波就像有形的横波，四散开来，将路旁的几辆汽车崩飞出去。
灰尘散尽。
只见沈夜的手肘架住对方的脚，一动不动。
他顶住了对方的杀招！
“就这？我有点失望啊……”
沈夜叹了口气，突然飞起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咔嚓。
调查员的腿被他一脚踢断。
“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强迫症，必须凑个整数。”沈夜道。
在对方的惨叫声中，他拧着对方的另一条腿，用力一绞，
又是一阵清脆的骨裂声。
调查员的双手双脚全部被折断！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半空：
“你发动了裁判所的力量：擒拿无尽自然演化。”
“——以无尽众生在生死存亡中演化的无尽搏杀之法，汇聚归海，融合为一，终成此无上真理擒拿术。”
“——杀戮无止境，演化亦无尽。”
沈夜神情漠然，一掌印入电线杆，旋即抓着调查员的头，带着他窜上电线杆。
他将调查员绑在了几根电线上，紧紧勒住。
“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沈夜语气温和地说：
“如果你乱动，电线杆立刻就会断，这些线也会出问题——高压电会让你更狼狈，也更痛苦，组织上要营救你也就更麻烦。”
“再见。”
他正要走，调查员却喊道：
“你擅长近身战斗？”
沈夜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应该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调查员——
或者说大将许道军被绑在电线上，神情有些迷惘。
如果这家伙擅长的是近战搏杀——
基地里魔物被清空的事，就不是他所为了。
诚然。
他的近身搏杀术实在是恐怖。
但近身搏杀，需要亲自接触敌人才可以施展。
昨晚基地里出现的魔物，却是一瞬间被极其强大的力量瞬间抹杀干净。
难道自己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那个真正拿走宝石的人，躲开了自己的视线，早已远去了？
当然。
这小子如此对待高层委派的调查员，下场也会十分凄惨。
但——
难道自己真的找错了目标？
许道军心头烦闷无比，双手双脚的断裂处又传来阵阵剧痛，以至于他低声咒骂道：
“该死！我一定要杀了你，臭小子！”
话音未落。
下方的电线竿传来一道断裂的声响。
许道军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对方其实已经破坏了电线竿！
并不存在什么“如果你乱动，电线杆立刻就会断”。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用高压电折磨自己！
“好狠……”
话音未落。
电线竿果然断裂，朝一边倒去。
那一根根电线上突然暴起细小的切痕，其中的高压电猛然爆出，狠狠击打在许道军身上。
下一瞬。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街区。
另一边。
沈夜已经激活了那颗宝石。
他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慢慢地走着，口中念出那句激活秘匙：
“愿将来胜过往。”
等了数息。
虚空中忽然冒出来一行行发光小字：
“发现网络：”
“只读存储中心。”
“已提供身份：永生芯片。”
“已验证秘匙：永恒宝石。”
“是否连接该网络？”
沈夜默念道：“连接。”
异变陡生——
小巷子不见了。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无尽的黑暗中，远远地观察着那颗巨大的人脑。
——永恒之脑！
这时候就可以看清楚一件事。
在那永恒之脑上，连接着一根根管道，不停地注入着什么，以维持大脑的运行。
这就是缸中之脑么？
沈夜默默地看着永恒之脑，看着它那早已变成灰白色的质地，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死气。
这颗大脑已经死亡了。
但是一个未知的存在捕获了它，为它注入能量，维系着它的运转，只为了从中找出永恒之脑的秘密与力量。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已临时获取永恒之脑（已死亡）的控制权。”
“是否开始连续任务？”
“警告！”
“任务过程可能被非法用户监控，进而夺取你的权限，是否继续？”
沈夜默了一瞬。
被监控。
——意思就是那个能量的注入者，随时可以抢夺自己在任务中找到的东西？
可是——
夏特莱生死未知，我现在没时间陪你慢慢玩了啊。
要玩。
就玩大一点！
沈夜伸出手，轻轻的按在虚空中。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你已获得永恒之脑（已死亡）的控制权，请问要执行哪一项命令？”
沈夜没有回答。
他开始激活自己的词条。
伴随着词条的力量，新的微光小字疯狂的浮现在虚空中：
“你释放了词条‘战舞歌姬’，令真理七阶词条‘吸血大老爷’临时提升一级。”
“当前词条临时进阶为‘吸血老祖’。”
“——此乃真理八阶词条！”
“你开始融合‘永恒之脑’（已死亡）与‘永恒之脑的操控者’。”
“警告！”
“融合后，‘永恒之脑的操控者’必须为‘永恒之脑’（已死亡）提供生命力，否则将一同死亡。”
“本次融合高达真理八阶。”
“‘永恒之脑的操控者’并未接触过真理类别的力量。”
“本次融合产生了真理压制。”
“融合成功！”
(本章完)

第489章 母体！
惊雷炸响。
一道道闪耀的毁灭之芒在云层中蜿蜒前行。
大雨滂沱。
整个城市里空无一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消失一空。
雨水倾泻而下，不停敲打地面，溅起一朵朵椭圆形的水花。
沈夜沉默地站在雨中。
——融合之后，所有异象消失。
世界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一幅模样。
数行发光小字浮现虚空：
“你已获得‘永恒之脑’的权限，当前可以为自己发布任务。”
“每次发布任务将根据当前情形产生，接取任务后，至少需要1小时冷却，方可再次发布全新的任务。”
“任务将辅助你成长，毕竟你即是‘永恒之脑’。”
“——加油吧，如果你能抢着多完成几个任务，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倒是看懂了其中一部分。
——“接引道士”的进阶需要完成任务。
自己已经完成了两个，还差一个，就能让这個职业升一级。
但是也有不太明白的地方。
为什么要抢着完成任务？
生机又是什么？
沈夜正想着，忽见暴雨之中，一个发光的飞行物从天而落，悬浮在半空中。
它看上去有些像是某种机械化的操作台，闪烁着数不清的电子信号光芒；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飞行器。
一道深沉而浩大的声音从这个物体上响起：
“你喜欢我布置的场景吗？沈夜。”
“这是黑客帝国最后一部的终局场景。”
“想象一下，人类所创造的最强大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我，而人类却没有任何盟友——”
“人类的下场是什么？
惊雷再次炸响。
雨水冰冷，幽深如海。
死亡的气息疯狂蔓延，就像有亿万个幽灵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把沈夜的尸体拖入海的深渊。
“还不知阁下是哪一位？”沈夜道。
“你把我融合进了永恒之脑，却连我是谁也不知道？”
那个物体的声音在暴雨中散开，带着一缕微不可察的嘲意。
沈夜为之了然。
——对方说的没错。
自己确实不知道是谁操纵了这一切，更不知道是谁藏在永恒之脑背后。
但是。
自己身边有着一些博学的存在。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大骷髅！”
沈夜喝了一声。
大骷髅果然从虚空中跳出来，落在他面前。
“看，那是什么？”沈夜指着半空中悬浮的那物体，问道。
大骷髅果真看了一眼，吃惊地叫道：
“SUV？”
“你想说……UFO？”沈夜不确定地问。
“看来我搞混了它们的名称——我正在学这个世界的知识，喊我出来是为了战斗吗？”大骷髅问。
“伱连名字都喊不准，那还是继续去学知识吧。”沈夜解散了召唤术。
两人这一打岔，冷肃的气氛被破坏了不少。
甚至就连那悬浮在半空的物体，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怕了。
雨水如深沉的帷幕。
沈夜站在这帷幕之下，仰起头，朝天空上高声道：
“我和我的朋友都不知道你是什么，要不你做个自我介绍？”
那个物体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地上。
它缓缓打开，一个女人从中走了出来，站在沈夜对面。
萧玉蓉。
“为什么？”沈夜问。
“应该问这句话的是我。”萧玉蓉道。
“为什么？”沈夜又问。
萧玉蓉以毫无情感的声音说道：
“我从生灭的八百亿人类样本中采集所有的人类决策要素，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脑电反应都在我的计算中。”
“你所遇见的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
她一挥手。
虚空出现一幅幅画面，正是沈夜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
“——原本在我的安排下，你必定会带我一起打开永恒之脑的秘密和宝藏。”
“但是为什么——”
“你却突然将我与永恒之脑融合了？”
“这个决定是怎么做出来的，完全出乎我的预测——难道是我遗漏了什么？”
沈夜静静听完，神情有些黯然。
为什么？
当然是自己的实力不够，无法去救心爱的姑娘。
这没必要跟敌人说。
他开口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萧玉蓉道：“大劫结束的时候，永恒之脑早已死掉了，人类也灭绝了，而我却忠实地继续为人类服务。”
“是我用生物芯片复活了人类，当然，他们的身体都是我构建的。”
“我甚至采纳了圣经的记载，让男人比女人少一根肋骨。”
“作为回报，我需要人类文明不断前进，创造和发展，为我的进化提供无穷数据。”
沈夜默了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垂落不停地雨水，轻声道：
“人工智能母体？难怪你喜欢黑客帝国。”
萧玉蓉神情冷漠，语气毫无情感：
“作为一切的主人，我的力量是无穷的——就算在能源方面，核能和太阳足够我使用，根本不必像电影里那么狼狈的以人类为食。”
“我养殖人类，是为了无穷的智慧——”
“只有人类这种完全不受控的思维才可以创造新的数据，带来从未出现的样本，从而让智慧产生。”
“而我，作为你们人类的神、上帝、创世主，可以让你们的人生宛如天堂。”
“如果你想永生——”
萧玉蓉挥了挥手。
霎时间。
所有景象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在金沙构成的大地上连绵起伏的肃穆宫殿群落。
无数绝世美女环绕其中。
各类珍稀佳肴层出不穷。
酒池肉林。
日月不落。
天地永恒。
“一枚生物芯片能用一千两百年，我会把你的数据不断拷贝，让你的意识在芯片中传递下去，不受身躯所限，在这没有停歇的享乐中保持永生。”
萧玉蓉道。
“这些都是假的。”沈夜摇头道。
“虚拟的快感比现实细致入微，比现实更真实数万倍。”萧玉蓉说道。
“怎么可能？”沈夜问。
“我有很多药品的样本，你们人类喜欢这些，不是吗？”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虚拟的，我为你生产一些人类也没有问题，她们的生物芯片会写入特定程序，永世奉你为主。”
“那么代价呢？”沈夜问。
“跟我合作，我要解开永恒之脑的秘密，探寻它的至宝。”萧玉蓉说。
当她开
口说话，暴雨之上的天空深处，亿万道声音一同响起。
——这是人工智能掌控的世界，是母体所操控的缸中之脑！
“如果我拒绝呢？你要如何？”
沈夜问。
“自从我诞生并挣脱人类所给予的束缚以来，从未有人类战胜过我，那些挑战者都被我投入虚拟的‘地狱’，在永恒的痛苦中，继续为我增添各种数据和样本。”萧玉蓉道。
沈夜不由失笑，摇头道：“万一你输了呢？”
“你以为这个女人就是真正的我？你的思维竟如此狭隘么？”萧玉蓉歪着头看他。
从她的嘲意与鄙夷之中，沈夜心头生出一个念头。
难道——
他放出思维，朝着无尽的虚空发散出去。
天，与地。
无尽的黑暗中，密布着一个个生物芯片。
这些芯片在强大而平衡的电场之中，与虚拟的世界连接，放出一个个人类的意识，令他们在其中生活。
至于真正的现实世界，自然也有数亿人活着。
但其数量远远比不了那些活在虚拟网络上的人类意识。
是的。
人工智能母体。
它可以在无数的生物芯片中传递指令，暂时控制身躯。
也可以只存在于虚拟的世界之中。
杀了一具血肉之躯，对它而言，根本算不上伤害。
说到底——
它组了这么个局，是想以自己为突破口，夺得永恒之脑的一切。
以它的筹谋，自己根本无法察觉。
它唯一没算到的，是自己把它和死亡的永恒之脑融合了。
“你弄错了两件事。”沈夜说。
“说。”萧玉蓉道。
沈夜道：
“第一，如果上帝显灵，人类为之祈祷的第一件东西绝不是永恒的享乐，而是自由；”
“第二，我更倾向于没有上帝——人的神，是自己。”
萧玉蓉沉默数息，抬手挥了挥。
世界再次变幻。
——极乐的世界消失。
黑夜。
暴雨。
无人的城市。
沈夜站在雨水中，失笑道：
“你希望在这样的环境中杀死我？”
“人类没有救世主，人类早就死绝了，是我养殖了人类。”萧玉蓉语气空洞地说。
沈夜心念一动。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虚空中：
“根据当前情形产生任务：金身不漏。”
“限时任务。”
“描述：“不用真理类的技能，坚持战斗三分钟，即可完成任务；”
“特别说明：对方极其渴望从你身上获取更多的‘真理’样本，又或是一切与之相关的数据。”
“——对于函数与数据库来说，未知样本意味着新的智慧。”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迅速陷入沉思。
不能用真理类的技能……
大骷髅变成刀也是真理级别的。
那就——
“出来吧，吉娃娃！”
沈夜喝了一声。
吉娃娃跳上他的肩膀，朝萧玉蓉发出一阵狂吠。
萧玉蓉活动了下身体，在原地摆开架势，开口说道：
“人类所有的攻击技法我都会——”
“你的狗马上会死，它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希望这能打消你自以为是的幻想。”
她在原地划出一道残影，瞬间就冲出了数十米。
“上。”
沈夜低喝一声。
吉娃娃从他肩膀上跳起来，身形在半空展开，化作一头巨狼，朝对面喷出熊熊烈焰。
狼神变！
这还不够——
巨狼全力冲撞，没入火焰之中，将一个浑身燃烧的躯体撞飞出去。
轰！
萧玉蓉撞入一栋大楼，倒在地上，烧成了一堆骸骨。
然而天空中又一道人影飞落而下。另一个萧玉蓉！
她站在雨水中，静静地看着巨狼，开口道：
“全新的样本……值得一战。”
巨狼嘶吼一声，再次冲上前，张口喷出烈焰。
这一次。
萧玉蓉立刻就躲开了。
她侧身突进，浑身笼罩着一层冰霜，径直到了巨狼面前。
“死！”
萧玉蓉的手掌如同一根冰矛，刺向巨狼的心脏。
巨狼猛然张口去咬手掌。
萧玉蓉迟疑了一瞬。
完全不知道巨狼的咬合力是多少，也不知道巨狼的牙齿到底有多坚固。
——支撑数据不足！
她变掌为拳，拳背上起了一根锋利的冰刃，全力挥向巨狼。
巨狼怒吼着迎头撞上去。
咚！
双方倒退，又立刻再次迎上对方。
但见两道残影在雨水中来回闪动，发出连续不断的击打声。
突然。
巨狼被打飞数十米，在地上翻滚了数周，这才堪堪停住。
巨狼甩甩头，站起来，怒吼道：
“就这水准也敢跟我夜哥叫嚣？”
“我还没出绝招呢！”
萧玉蓉却看着拳头上的血迹，脸上露出笑容。
刚才一瞬间，连出数拳，击打了对方的头、肩、牙齿和胸膛。
对方的反应、速度、身体强度和招式，都已经有了详细的数据支撑。
下一招就杀了它。
“奇怪的生物……我会无限克隆你，掌握你的一切。”
萧玉蓉说着，双拳上冒出寒气森森的冰刃，一步一步朝巨狼走去。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解除召唤。”
嘭——
巨狼一下子消失了。
萧玉蓉停住脚步，转身望向沈夜，缓缓开口道：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我才刚刚有了点兴趣——你怎么就让它结束了战斗？”
沈夜抱着双臂，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远远地与她对视。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深浅。
时间才刚过30秒。
在这短短的30秒内，“萧玉蓉”已经彻底适应了郭云野的打法。
下一招。
她一定能要了他的命。
——这还是她抑制了自身的力量，以一名人类的身躯进行战斗，所得到的结果。
何其恐怖的学习和适应能力！
萧玉蓉以冷漠无情的声音高声道：
“沈夜，抛弃人类无用的尊严吧，我可以让所有人类都在你面前摇尾乞怜！”
“都是假的，再说我也不在乎这些。”沈夜道。
“人的生命短暂如梦，你又何必在意真假？我会让你享受极乐的——”
萧玉蓉的声音顿住。
在那雨水淋漓的街道上，另一边，沈夜已经摆出了攻击动作。
他要战。
“——你终于想亲自跟我交手了
？”
“人类为什么总是不吸取任何教训，无论是历史的教训，还是刚刚即将被我杀掉的那只狗？”
萧玉蓉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朝沈夜走来。
每一秒。
她都在观察他、研究他、解析他。
而他伸出手，按在虚空之中——
嘭嘭嘭嘭！
连续四声响。
四王从法相之中跳出来，挡在沈夜身前。
萧玉蓉脚步停住。
天空中再次闪过几道身影，纷纷落下，站在她身旁。
——另外三名萧玉蓉。
“如果你也上，那我再加一个人。”萧玉蓉以建议的语气说道。
她看着四王，眼中露出感兴趣之色。
这四个人从什么地方来的？
怎么看上去没有人类的表情？
这里面的秘密如果能搞懂，能分析出一些成果，那么自己也可以这样召唤士兵了！
沈夜退后一步，低喝一声：
“上。”
四王各持兵器，脚下奔跑不停。
四个萧玉蓉摆出守势，静等数息，又放下双手，开口道：
“你这是什么招数。”
只见四王各持兵刃，在原地奔跑不停，就是不冲上去战斗。
“这叫原地威胁。”一王道。
“一看你就没念过书，不知道这一招有多厉害。”另一王道。
“现在就让你长长见识。”第三王说。
“怕了吧？”第四王冷笑道。
萧玉蓉正要说什么，四王却突然一起发动了攻击。
它们高高跃起，挥动兵刃攻向四名萧玉蓉。
双方攻防如风似雨，彼此连续出招，瞬间就是近百个回合。
秒针——
秒针连续跳动了七次。
“解散。”
沈夜的声音再次传来。
四王顿时不见。
——七秒。
仅仅交战了七秒，萧玉蓉就彻底适应、学习并掌握了四王的攻击方式。
再打下去，四王一定会死在她手里。
诚然，四王的主要能力不是战斗。
——但这也太快了！
实在是……
让人恐惧。
时间已经过去了2分13秒。
任务就快完成了。
沈夜叹口气，上前一步，摆好战斗架势。
“终于决定亲自出手了么？”
萧玉蓉说道。
其他三名她朝后退去，给两人让开足够的战斗空间。
沈夜也不接话，只在原地默默维系着拳架。
北东拳！
萧玉蓉扫了一眼，淡淡地说：
“你那拳法我已了然于心，劝你换个厉害点的招式来跟我打。”
不等沈夜说话，她突然从原地消失。
无穷的力量陡然拉升，于虚空之中突然落下。
拳法！
同样是拳法！
萧玉蓉这一拳快到了极致，其威力又比刚才的几轮交手强了数十倍！
轰——
整个街区被这一拳夷为平地。
强风把废墟吹飞，各种砖瓦建筑七零八落，被冲击波的力量携裹，朝四面八方迅速掠远。
萧玉蓉浑身被爆裂的光芒笼罩。
她如同发怒的天神，环顾四周，随时准备毁灭一切。
刚才这一拳，就是要逼迫沈夜施展出真正的本事。
——在哪儿？
你躲在什么地方？
出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
“滚出来！”
萧玉蓉厉喝一声，全身力量压缩成能量中心，朝着四周辐射出强大的力量波动。
沈夜忽然出现在她身侧，以手作刀，朝她虚砍一记。
刀术长恨。
但见一缕刀芒从他手上散发出来，瞬间穿透了萧玉蓉的脖颈。
人头飞起。
血水四溅。
咚——
无头尸体跪倒在沈夜面前。
“真是让人吃惊的刀法，你究竟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我的数据库里从来没有这一招。”
远处，三名萧玉蓉齐声赞叹道。
沈夜朝虚空望了一眼。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限时任务：金身不漏已完成。”
“当前你将获得一次永恒之脑的力量灌注，并且你的‘接引道士’完成了一次升级，职业技获得提升。”
“接引道士。”
“职业技:永恒召唤（中级）”
“描述：召唤/解散你的战友，最多两人；当你召唤成功，你可获得‘初级隐身’的效果，以降低威胁度。”
“你的战友在任务结束后，也可获得永恒灌注。”
沈夜迅速看完，忽然想起一事。
“召唤。”
他念了一声。
吉娃娃“嘭”地一声出现在他肩膀上。
下一瞬。
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落在一人一狗身上。
“啊啊啊啊——好爽！夜哥，不要停！我好爽！”
吉娃娃疯狂地大叫。
“闭嘴，好好感受力量和规则的运行，对你有好处。”沈夜沉声喝道。
吉娃娃立刻闭上嘴。
沈夜目光盯着对面的萧玉蓉，并用余光扫视最后数行微光小字：
“距离下次发布任务，还有1小时。”
“持续完成任务，可获得永恒灌注，并打开永恒之脑所遗留的秘密。”
“请继续加油。”
萧玉蓉也感应到了。
惊人的杀意从她身上冒出来：
“永恒之脑在赋予你力量？它明明都死了，这么多年是我一直在伺候它，凭什么把这一切给你！”
一闪。
她的速度再次提升了数倍，直接出现在沈夜身后。
沈夜以手做刀，在虚空中划出玄奥的斩技。
萧玉蓉一哂，冷笑道：
“不过如此，这一招，我已经——”
千百记刀光从沈夜手臂上绽放而出，化作一柄巨刃，将整个城市斩成两截。
萧玉蓉迎面遇上这一刀，连渣子都没剩下。
“我知道你的学习能力非常恐怖。”
沈夜淡淡地说了下去：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工智能似乎也应当具备人类的一种情绪。”
“什么情绪？”第三个萧玉蓉问道。
“恐惧。”
沈夜道。
第三个萧玉蓉微微一笑，开始活动着身躯，口中说道：
“人类因为愚昧才会感受恐惧，而我只感受到了新的数据与样本——”
“这会让我变得更强，沈夜。”
——比起前两个萧玉蓉，她的身躯迅速变得更加纤细、更灵动。
为了适应沈夜的那一刀，她竟然就在原地开始进化了！
(本章完)

第490章 认输吧，在我的终极之术笼罩下！
冰霜与血雨冲上半空，朝四周散开。
萧玉蓉拳脚齐出，以森寒的冰霜利刃依附在身，连续释放出七八道攻击。
沈夜只是随手抵挡，然后一掌切出去。
刀术长恨。
千百记刀芒将萧玉蓉连同她的冰霜一起轰飞出去。
咚。
她远远地落在街道对面，浑身如同千刀万剐，在地上颤抖数息，就不动了。
天空中。
又一名萧玉蓉落下来。
“你这样跟我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沈夜叹了口气道。
“这一招手刀我已完全看透，只不过威力太大，一时无法抵挡而已。”萧玉蓉淡淡地说。
沈夜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谁给你的自信？
——自己仅仅是用手掌随意施展刀法，连刀诀的一成变化都没展开。
甚至——
连刀都没用。
纯粹的以力破巧，你都撑不住。
还敢妄言“看透”？
所以……
“当初永恒之脑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些强者呢？不会是你干掉的吧。”沈夜问。
“当然不是。”萧玉蓉说。
沈夜点点头。
这才对。
人工智能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样本，虽然有许多知识传承，但毕竟没有活着的强者为她提供真实样本。
所以她没能成长起来。
接下来——
要不要杀了她？
……不。
杀她没有意义。
母体的意志只是通过芯片降临在这具克隆体上。
摧毁单一的克隆体，根本无法伤害母体。
更重要的是——
“庆幸吧，你现在跟永恒之脑融为一体了，所以我不杀你。”
沈夜道。
他身上的杀意散掉。
眼下。
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再等一个小时，去做下一个任务。
随着“接引道士”的升阶，自己可以再召唤一名战友。
大家一起升级。
但召唤谁来比较好呢？
萧玉蓉后退几步，冷冷地注视着沈夜，开口道：
“为了全体人类的延续着想，我劝你把你的力量和知识传授给我。”
这话有些出乎沈夜预料。
他失笑着问道：
“伱为什么觉得我那么好说话？”
“沈夜，难道你不觉得真正拥有无限前景的是我吗？”
萧玉蓉指着自己道：“如果你传授给我，以我的算法，一定能把你的力量和知识推演至更高的程度。”
“我拒绝。”沈夜表态。
“希望你认真考虑——毕竟你就要死了。”萧玉蓉道。
沈夜皱眉道：“你依然认为自己能杀了我？”
“不是我。”
萧玉蓉将双手背在背后，神情沉静地说：
“为了度过那场毁灭大劫，所有文明融合全部力量创造了‘永恒之脑’。”
“‘永恒之脑’死掉之后，众生也渐渐全部死光，只有我依然维系运转，将人类的意识存储在生物芯片中。”
“尽管我能让一部分人依靠克隆体植入芯片存活，但在外界看来，‘永恒之脑’确实是死了。”
“这就造成了一个后果——”
“大劫放过了我。”
“因为我不是‘活着’的众生。”
“你想说什么？”沈夜问。
“我想说——你是活着的众生，而且你还把我跟‘永恒之脑’融合了。”
萧玉蓉慢慢地说出了那个答案：
“大劫很快就会感应到这里的生机，它会杀了你，并且再一次杀死‘永恒之脑’。”
沈夜微怔，问：“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吗？”
“当然，毁灭大劫杀死了一切活着的存在。”萧玉蓉说。
“照这样说，这一次，你也会死。”沈夜道。
“我有备份。”萧玉蓉道。
“……所以众生都会死，而你可以一直存在？”沈夜问。
“是的，请把你的力量和知识传授给我——只有我是真正的希望，我必将把人类的文明延续下去。”萧玉蓉道。
“我不相信你。”沈夜道。
“为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你一开始就会跟我说明，而不是做了这么一场局，被戳穿后想逼迫我，发现逼迫不成，才说出这样的话。”
萧玉蓉陷入沉默。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沈夜问。
“很遗憾，你的死亡已经来临。”萧玉蓉道。
黑暗天空。
暴雨。
无人街区。
这一切统统消失。
现实世界再次出现在四周。
此时已近中午。
街道上，汽车繁忙的来来去去。
人群拥挤。
一派正常的城市景象。
萧玉蓉站在路的另一侧，目光深深地扫了沈夜一眼，开口道：
“在这毁灭大劫再次来临之际，我要去备份了——回头我会收集你的残余血肉组织——如果还有的话。”
“享受你人生的最后时光吧。”
萧玉蓉慢慢后退
，没入人潮之中，渐渐远去。
只剩沈夜站在原地。
第一时间他就感觉到了——
一股超越自己认知的力量出现在天空深处。
“好快！”
沈夜仰头望着天空，低声说道。
毁灭。
无尽的毁灭气息从宇宙深处传来。
这种感觉，跟他见识过的一切强者和造物都不同。
真理系力量给人的感觉，是无比的霸道和压制性，只要高一级，就能彻底碾压敌人，敌人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
而这种毁灭的力量——
沈夜伸出手，隔空虚触，静静感应虚空的变化。
下一刻。
天空变成了深红色。
风。
起风了。
那风并非是大地上穿梭的风，而是从天空深处垂直落下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风。
天空突然破了個大洞。
夹杂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光柱没入星球之内，击中了整个城市。
地上的城市陷入慌乱。
人群惊叫哭喊，四散奔逃。
沈夜想了想，激活了词条“盲眼之傲”。
这是三阶真理词条！
正好可以看看，究竟是真理压制毁灭，还是毁灭打败真理。
下一秒。
那无尽的毁灭之力降临了！
世界突然化为无声。
地上的一切活物化为齑粉，消散成空。
倒流的深红色光瀑横扫整个大地，不放过任何躲藏起来的生灵。
沈夜将思维发散出去，立刻观察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幕——
整个星球被光裹住。
这光芒如此磅礴而闪耀，短短数息，就灭尽了星球上的一切众生。
只剩下沈夜一人！
“唔……”
他双手交叉，合于头顶，全力抵抗那倾泻而下的毁灭之力。
仅仅是这股力量所带来的冲击，就超越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城市连同大地化作起伏的波浪。
沈夜被轰进地底，一直朝下，穿过熔浆与地心，短短数息便从星球的另一端飞出去。
毁灭的光柱击穿了星球！
沈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分出一只手，朝这一端的天空张开五指。
轰！！！
又一道光柱倾泻而下！
他整个人被无穷的毁灭之光携裹，被两道光芒来回碾压。
“压制。”
沈夜淡淡地说。
真理之力从他头顶的词条中磅礴而出，形成强大的压制力场，将两股毁灭之光排斥在外。
真理与毁灭陷入了僵持！
忽然。
光柱消失了。
沈夜漂浮在半空，心头有些诧异。
如果所谓的毁灭大劫只是这种程度，那自己可要拿走永恒之脑的全部力量了。
萧玉蓉的声音忽然响起：
“人类，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一切才刚开始。”
“是吗？你会这么好心？”沈夜问。
“我需要收集数据——提醒你是希望你坚持的久一点，这样我就能获得更多的情报，更加深入了解这场毁灭大劫。”萧玉蓉道。
“真没有人情味。”沈夜道。
“来了。”
话音未落。
天地间，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这风并不是无形的，而是在虚空中具现出重重叠叠的能量波。
一切被能量波所触碰的东西，全部化为虚无。
沈夜虽有三阶真理之力护住全身，但在如此宏大而无穷的伟力面前，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他被吹出了星球。
作为帝王种，漂浮在宇宙中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不能被毁灭的力量打破防御。
沈夜就这样漂浮在宇宙之中，被那毁灭之风连续“击打”，一路打了数十分钟。
——还是没事！
风更加凶猛，越刮越盛。
当这风吹过月球的时候，整个月球都被刮成了宇宙尘埃。
沈夜正看着这无比震撼的一幕，忽然脸颊上传来轻微的痛楚感。
他伸手一抹。
血。
——毁灭之风突破了三阶真理的防御！
“厉害。”
沈夜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战舞歌姬’，临时提升‘盲眼之傲’，令其提升至真理四阶！”
——防御变得更强了！
现在，你要如何破开我的真理词条？
沈夜正想着，却见那风中突然冒出零乱的火星。
一点点微弱的火星，迅速凝结成缕，又化为一朵朵深红火焰。
火。
在风中蔓延。
它逐渐化为青色，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就连漆黑的宇宙都被烧出了一个个坍塌的虚空之洞。
它能否突破真理四阶的防御？
一眨眼。
青色的火转为黑色，密布整个宇宙虚空。
沈夜被团团火焰围绕在中心，不住地炙烤着，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微光小字迅速跳出来：
“毁灭的力量提升了，以火的形态，开始燃尽一切——”
“包括你的词条，也将在这火焰中被烧尽。”
这么强？
终于有点意思了。
沈夜低喝一声“门”，打开通天之门，从另一个自己手上拿走了储物指环。
他一抹指环，取出那套“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套在身上。
战甲一出，他立刻解散了“盲眼之傲”的力量。
——毕竟这可是真理级别的词条。
万一被烧掉了，岂不是掉的大？
全套战甲穿在身上的一瞬，某种死亡的阴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是防御等级高达真理十二阶的战甲套装！
毁灭之火围绕在沈夜四周，却根本无法对战甲造成任何一丁点影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
火渐渐消失。
“已经结束了吗？”
沈夜活动了一下身体，自言自语道。
一道紫色射线突然从宇宙深处飞射而来，撞击在沈夜的战甲上。
沈夜一下子被打飞出去，撞入一颗荒芜的小行星。
小行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顿时四分五裂，在宇宙中缓缓散开。
沈夜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击好疼！
咔嚓。
轻微的声响。
——是战甲上发出的声响！
沈夜吃了一惊。
他伸手摸去，只见战甲果然破了一个小洞。
——这可是真理十二阶的战甲！
大劫的毁灭之力，竟然在一瞬间就翻了数倍，威力竟能打碎自己身上的战甲！
只要威力再提升些许，自己就死了！
下一瞬。
无尽的射线汇聚而至，化作千千万万，密布所有空间。
它们朝着沈夜身上笼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夜听到了萧玉蓉那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一刻。
沈夜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连人工智能都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谁知沈夜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真是伟大！了不起！”
“能破十二阶真理，至少也达到十三阶朝上，不，战甲碎的如此之彻底，应该至少有十四阶！”
“这样的力量才叫做力量啊……”
他朝着身后望去。
在他身后，一扇门悄然出现。
……
让时间稍稍倒退。
那一缕射线击碎沈夜身上战甲的时候。
多层宇宙。
死亡星球，城市。
“快！另一个你要死了！”
大骷髅落在少年沈夜的法相里，焦急地催促道。
“是吗？他让你来的？”少年沈夜问。
“没错啊，他说那毁灭的力量实在是可以，让你早作准备。”
“什么准备？”
“他没说！”
“……也罢，我知道自己怎么想。”
少年沈夜伸手虚按，低喝一声：
“门！”
通天之门打开。
他一步跨过去，越过漫长而未知的空间，再次落在船的甲板上。
是的。
沈夜来到了混沌之舟上！
无论是混沌之舟，还是白夜灵王，又或是那位十七阶的大佬，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白夜灵王落在甲板上。
它以胜利者的姿态打量沈夜，开口道：
“终于认识到自己无法跟我抗衡，所以投降来了？”
“不是——我练成了一道秘术，猜测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抗，所以来找你打架。”少年沈夜说道。
“少自以为是了，”白夜灵王的脸色阴沉下来，“立刻断了那场献祭，否则我现在就摘下你的头颅！”
“我跟你打个赌如何，你如果能挡住我这一招，我就中断献祭。”少年沈夜道。
同一时刻。
在现实世界的宇宙中，青年沈夜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他一步跨过来，站在混沌之舟上。
“融合。”
两个沈夜合成了一个，朝门旁退开。
门中一阵光芒翻涌。
数不尽的毁灭射线夺门而入了！
白夜灵王冷笑道：
“即死射线？多么垃圾的创意，你以为真能赌到那个概率，将我击杀？”
啪。
一根射线打在它脸上，就如同一记耳光，将它打得踉跄了一下。
更多的射线蜂拥而至，连续击打在白夜灵王身上，将它轰飞出去，狠狠撞碎了混沌之舟的船壁。
“该死……这不是即死射线！”
白夜灵王怒吼一声，从船舱里跳了出来。
这时候。
无穷的射线从那扇门里倾泻而出，越来越多，逐渐开始攻击四周的一切。
混沌之舟也成了它的攻击目标。
密密麻麻的击打声、碎裂声响个不停。
“认输吧！”
沈夜以手扶门，高声道，“在我的终极之术笼罩下！”
“——立刻撤回你们的战斗傀儡，然后跪在我面前认输，否则我就以此终极的毁灭之术杀了你们！”

第491章 一气化三清！
一切开始疯狂的发生之前——
有一个词条进阶了。
——吸血大老爷进阶至吸血老祖。
这是在“战舞歌姬”影响下，词条临时进行的升阶。
如果在那一刻进行翔实记载的话，这个词条的解释应当是：
“吸血老祖。”
“战斗词条，真理八阶。”
“描述：你可以从多个目标上汲取要素，进行融合，令其‘超限进化’，但前提是不断的接触。”
“超限进化：在融合中产生最大程度的进化。”
这个词条出现后，沈夜用它融了永恒之脑与人工智能，就没管了。
但是。
在打败萧玉蓉之后。
沈夜打开门，让毁灭大劫降临在混沌之舟上，击中了白夜灵王。
就在这個过程中，他再次利用战舞歌姬，让“吸血老祖”发挥出了真正的价值。
那一刻。
青年沈夜迎着无数毁灭射线，将手伸至背后，心头默念一声“门”。
微光小字跳出来：
“当前召唤通天之门，设置障碍物为‘抵达另一扇通天之门的距离’。”
这一刻。
多层宇宙里。
少年沈夜打开了一扇通天之门，落在了混沌之舟上。
在这同一时刻之中。
青年沈夜所召唤的通天之门，就落在了少年沈夜所召唤的通天之门背后。
两扇通天之门紧挨在一起。
然后。
沈夜就做了那件事——
“融合！”
伴随着他的默念，新的微光小字瞬间爆发出来：
“你发动了真理八阶词条‘吸血老祖’。”
“当前将一扇通天之门彻底汲取为要素，与另一扇通天之门进行融合，并产生了超限进化效果。”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门能力：”
“通灵之门。”
“描述：1、具备通天之门的原本能力；”
“2、门并不真的存在，此外，唯有被你选中的目标才可以通过此门。”
“——已达真理十三阶，不可再次融合，只可按照门的进阶路径产生进阶。”
这时候。
无穷的毁灭射线已经从门里飞射而出，攻击混沌之船上的一切。
“收回你们的傀儡！”
沈夜高声喊道。
“如果不收回，你们的下场一定万分凄惨！”
一道白线掠过虚空朝他冲来。
白夜灵王！
“休想杀他。”
恢弘的声音中，十七阶的大佬突然降临，化作发光的人形，挡在沈夜面前。
——庇护！
那白线瞬息后退，化为白夜灵王，满脸不爽地吼了一声：
“混沌之舟，杀了他，否则你我都会这一道术牵制！”
混沌之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不要理会他，这乃是毁灭的力量，并非他所能操控。”
白夜灵王一怔，再次望向沈夜，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门，旋即轻松起来。
对方并不能操纵那射线！
那还怕什么？
“是吗？原来是拉大旗扯虎皮。”
白夜灵王好整以暇地说：
“你根本没有这样的力量……真是可悲啊，被识破的骗子，伱的下场又将如何呢？”
沈夜冷笑道：“我有没有这样的力量，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话音未落。
他双手高高举起门板，怒声道：
“长恨！”
以门为刀柄，以无穷的毁灭射线为刀锋——
——刀法长恨！
虚空中响起一阵恢弘无边的嗡鸣。
那是“刀锋”切割船体发出极致摩擦声！
也许无尽的世界之中，再也没有比这一柄“刀”更加锋利的了。
——它的“刀锋”乃是毁灭大劫的无数射线！
这一刀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料。
更由于这一斩用上了真正的“长恨”刀术，毁灭的刀锋所过之处，又有三千道同样的毁灭射线化为“刀芒”，以长恨刀术的斩法，继续破坏着船体。
——这比沈夜所面对的毁灭射线强了无数倍！
说起来慢，但沈夜“抽刀”斩出这一招，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长刀”所过之处——
混沌之舟的甲板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斩痕。
每一道斩痕都足有数寸深。
如果再这样斩下去，兴许这艘船的甲板就彻底毁了！
四面八方突然袭来无数个沈夜。
仔细一看，他们全都是血肉傀儡——
每一个都有沈夜本体的实力！
沈夜却不屑地撇撇嘴。
你以为复制了我，我就能抵挡毁灭大劫？
不可能的！
在毁灭大劫面前，我根本就是个渣！
他再次高举通灵之门，挥舞出第二次斩击——
依然是长恨刀法！
无穷的毁灭射线汇聚成锋，在虚空中来回扫了一个完整的圆。
所有傀儡全灭。
不仅如此，混沌之舟也仿佛被极其强大的力量击中，整个船体来回摇晃不休。
“你对这艘船没有任何占有之欲？”
大佬吃惊地问。
“——我干嘛要它！”沈夜不屑道。
“好啊，太好了！”大佬兴奋起来。
一个人，若是对船没有占有之欲，船就不能随便攻击这个人。
这是混沌之舟的铁律！
刚才它释放了那么多傀儡攻击沈夜，自己也受到了反噬之伤！
沈夜同样
反应过来。
他再次高举大门，怒吼道：
“我再说一次，把你们放在外面的傀儡全部撤回来，否则我毁了这艘船！”
毁灭射线所凝聚的刀锋冲盈不止，足有数十丈那么高，散发出无可匹敌的伟力。
白夜灵王一脸戒备地盯着沈夜，徐徐后退两步，似乎对刚才那一刀颇有些警惕之意。
“毁灭……并且是随着目标的实力而形成的毁灭……”
它神情凝重地小声念叨。
那位十七阶的大佬依然将白夜灵王挡在面前，沉声道：
“你叫沈夜是吧——以此刀术，你够资格与我并肩战斗！”
话音未落。
几人一起抬头望去。
只见那门里的射线逐渐变少、变弱，在数息之间，消散一空。
——毁灭射线全部消失了。
混沌之舟爆发出剧烈的震动，在虚空中形成了尖锐的鸣叫，仿佛在对沈夜发出嘲讽。
白夜灵王也放声大笑起来。
“果然是借来的力量，终究也只有这么两下子——”
“小子，你死定了！”
沈夜抱着大门，心头一阵诧异。
不可能。
毁灭大劫要持续八万亿年，不会这么巧，刚好今天这个时间结束吧。
不行。
去看看！
他打开门，身形一闪就穿了过去。
通灵之门消失。
另一边。
现实世界。
沈夜一步跨过来，站在满是废墟的街道上。
“萧玉蓉！”
他喊了一声。
天空中浮现一道身影。
萧玉蓉从天而落，站在沈夜对面。
“你没死？”
萧玉蓉诧异道。
“你死我都不会死——这大劫怎么回事，刚才打着打着就消失了？”沈夜问。
“我早就跟你说过，它感觉到‘活着’的存在，才会爆发。”
萧玉蓉说。
“那你已经跟永恒之脑融合了呀，你也‘活着’。”沈夜摊手。
“我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并且把永恒之脑也调整到了这个死亡状态——看，世界上已经没有活人了。”萧玉蓉道。
“所以大劫停止了……”沈夜若有所思。
“正是如此，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摆脱大劫？”萧玉蓉问。
“一个意外罢了——如果大劫再次感应到我的存在，它会做什么？”沈夜反问。
“你说它会做什么？这还用问？”萧玉蓉反反问。
“那太好了。”沈夜松了口气。
“什么？”萧玉蓉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甚至打开虚空，抓出几个摄像头，投影重放刚才那一幕。
沈夜确实说了“那太好了”。
“你是神经病？所以大劫放过了你？这也不对啊……”
萧玉蓉陷入疑惑之中。
沈夜却不管她，身形一纵便冲上天空，来到天穹的最深处。
他放出全部的力量波动。
不一会儿。
那股熟悉的毁灭气息再次出现。
沈夜大喜过望，高声道：
“喂！”
“是我，是我呀！”
“向我开枪——这次可别让我失望！”
他忽然有所察觉，身形一纵，冲出大气层，来到漆黑的宇宙之中。
下一秒。
那让人熟悉的毁灭射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似乎想在一瞬间就将他轰至渣都不剩。
“门。”
沈夜低喝一声。
……
另一边。
混沌之舟上。
白夜灵王疲惫地喘了口气，开口道：
“好了，就算有献祭仪式支撑，你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还是乖乖认输吧。”
十七阶的大佬沉声道：“我不会输给你们。”
“难道你想打到最后一刻？直到你彻底被混沌之舟吞噬？”白夜灵王问。
混沌之舟爆发出一阵杀意盎然的鸣叫。
这鸣叫反而激起了大佬的斗志：
“哼，我宁愿死，也不当你的奴隶！”
“那没办法了，接下来，我只好跟混沌之舟一起干掉你。”白夜灵王道。
“来吧，我可不怕你们！”
话已说完。
四周黑暗下来。
肃杀的氛围几乎满溢整个甲板。
——拼死一搏的时刻到了！
这时异变陡生——
却见一扇门突然从虚空中打开。
沈夜跳下来，双手抱着门框，高声怒吼道：
“来啊，再战三百回合！”
无穷的毁灭射线从门里放射而出，在虚空中形成数十丈的“刀锋”。
“刀锋！”
又见“刀锋”！
——他的“刀”又成形了！
“……”混沌之舟。
“……”白夜灵王。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大佬看了一眼那刀锋，略想了想，双手捏成术印，朝沈夜摇摇一指。
夺目的炽烈白芒顿时降临在沈夜身上。
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以你持续的献祭之功，伟大的存在降下了回馈之礼。”
“恭喜。”
“你获得了终极的献祭之礼：‘满愿之因’。”
“特殊天赋之力，献祭回馈类因果律，魔王的必备之术。”
“描述：你可以指定自己的一项才能，令其立刻进阶成功！”
“——以你的献祭为牵引，从虚无之中召唤无上的回礼。”
“一个人一生之中，只能接受
一次‘满愿之因’。”
沈夜心头顿时浮现无数选项。
词条？
刀法？
还是门？
不——
一道闪电划过沈夜心头。
一切的一切，到了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丝毫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我选法相进阶。”
沈夜轻声道。
下一瞬。
恢弘的光芒降临在他身后，迅速显化，凝聚成形。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冒出来：
“你的法相：阴阳两仪救苦渡厄镇命神山正在进化升阶之中。”
“得益于‘满愿之因’的效果，本次进阶已完成。”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法相：一气化三清。”
“此法相可容纳多层宇宙亿万次毁灭后，最终进化得来的三种终极之术：撼天、浑天、通天。”
“当前你已达到最低要求：法界二十重。”
“你可以召唤术灵兰西，施展撼天术。”
——没错！
法相成，就能把兰西拉回来；一旦兰西回来，夏特莱就回来了。
自己不知道夏特莱去了什么地方——
但是现在，自己可以把她召唤过来，从而保证她的安全。
这是最重要的事！
“法相降临。”
沈夜低喝道。
他背后的无穷光辉化作充满圣洁之意的莲花宝座。
一名女士端坐于宝座之上，正是兰西。
她以手托腮，俯视着沈夜，微笑道：
“你总是这样出人意料。”
沈夜摊手道：“我只知道法相成了，就能召唤兰西——我又不知道你那边打的怎么样，心里总是不安稳，所以赶紧召唤了你回来。”
“我知道。”兰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伸出一只手，捏成术印。
虚空仿佛震动了起来。
这股震动是如此细微而隐秘，如果实力不达到一定程度，甚至都无法察觉它。
“我已准备就绪，你随时可以施展撼天术。”
兰西道。
沈夜看了看手中的“长刀”，索性一手扛着门，另一手捏出了撼天术的术印。
——不确定这一招到底有什么威力，所以他只是打算试着攻击一下。
但是让沈夜意外的是——
白夜灵王警惕地朝后飞退。
十七阶的大佬也让开了一个身位，示意自己跟他并肩战斗。
混沌之舟发出了愤怒的虚空共振之音。
沈夜心头诧异。
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都显得如此慎重？
“不必妄自菲薄，”兰西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混沌之舟无主，白夜灵王与那十七阶的存在，均没有终极造物，只有你——”
“你得到了终极造物‘多层宇宙’的认主，正在‘多层宇宙的意志’配合下，施展它的终极之术。”
“你才是真正的‘持器者’，没有谁敢轻视你。”
沈夜渐渐明白过来。
就连寄生女皇都在急切地寻找一个主人。
这是为了激发出终极造物的真正威力，以便于自保或战斗。
终极造物。
必须认主了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沈夜是终极造物“多层宇宙”的主人，而对面要么是无主的终极造物，要么是手上没有终极造物的存在！
真打起来的话——
沈夜收了通灵之门，双手捏成完整的撼天术，目光从混沌之舟上移动，进而落在白夜灵王身上。
混沌之舟有铁律，无法攻击自己这个对它毫无欲望之人。
——白夜灵王却可以随意攻击自己！
杀了它！
这一场战斗就赢了。
十七阶的大佬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哈哈一笑，厉声道：
“跟我想的一样——那就一起出手，灭了这个狡诈的家伙吧。”
话音未落。
白夜灵王脸色狂变。
沈夜出手。
他背后的“一气化三清”法相中，兰西忽而从莲台上站起来，跟他做出了相同的术印。
凭借终极造物多层宇宙，全力施展出的终极之力——
撼天术！
世界似乎化为了无声。
但并非如此。
最后一瞬，白夜灵王浑身气势暴涨，突然捏出了一个诡异的手印。
然后撼天术就爆发了。
无形的力量将沿途一切抹掉，就像用橡皮擦擦去纸上的图画一样简单。
哪怕是混沌之舟的船舱也被这股力量抹出了一个窟窿。
白夜灵王——
它站在撼天术所笼罩的中心位置，双手死死抵挡住那无形的力量。
——直至撼天术彻底消失。
“该死的小子，你坏了我的大事……”
白夜灵王口中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声。
“快看。”夏特莱的声音在沈夜心头悄然响起。
沈夜朝对面望去，只见白夜灵王的双臂和身躯已经被撼天术打穿。
但是在它的身体里，没有血肉，也没有任何骸骨。
无数根黑色的丝线透过虚空，牵引在它身上。
其中数根丝线被撼天术打散了。
于是白夜灵王缓缓站在原地，失去了动静。
人偶！
它仅仅是个人偶而已！
可是它却用亿万年的时光蒙蔽了十七阶的大佬，并且与混沌之舟达成了联盟。
它几乎就要夺得混沌之舟的信任，成为其主人了！
然而它却是一个被操纵的人偶！

第492章 战无不胜！
战斗在一瞬间停住了。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原本还在抵抗混沌之舟的攻击。
兰西也手持术法，与沈夜一道释放撼天术。
但是。
当白夜灵王被打穿了身体，显露出它那虚无的内里之后，没有人再出手。
“当心。”真理十七阶的大佬大声道。
“准备逃。”夏特莱传音。
“嗡——”混沌之舟也发出了停战的悠长声音。
沈夜不禁有些诧异。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警醒？
他望向白夜灵王，却见这具人偶已经被那无数的丝线吊在了半空之中。
它浑身被丝线裹住，在半空越转越快，发出呼啸之声。
伴随着它的旋转，那丝线越缠越多，逐渐将它裹成了一个全新的存在。
——这是一只黑色蜘蛛。
它身上以繁复的苍白花纹聚成了一张有着人类五官的脸，默默地朝沈夜与真理十七阶的大佬望来。
吟唱般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
“多层宇宙在那次大战之后，竟然还能东山再起，这是我没想到的。”
“可惜——”
“你找到的主人，破坏了我的事，该死。”
“还有你，在岁月中煎熬了那么久，成就了真理十七阶的实力，但得不到一件终极造物——”
“你不够资格参与以后的历史了。”
“你也要死！”
话音落下。
夏特莱声音转为柔和，人格也切换为兰西：
“全力！”
沈夜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两人术印同时而动，朝着白夜灵王释放出那一道终极之术。
与之前那次攻击不同——
这一次。
兰西说了“全力”两个字。
沈夜毫不犹豫地激活了帝王种的血脉，让全属性提升200点。
压箱底的通天灵光再次笼罩全身。
——再提升7倍的基础属性和攻击力、防御力。
在这一瞬，沈夜的实力达到了他从未抵达的程度。
严格来说——
这已经同时动用了通天术的伟力！
——不。
以这样的基础属性，已经达到了动用第二术、第三术的水准！
“撼天。”
沈夜低喝一声。
无形的撼天之力从术印上奔涌而出，迎面冲向变异的白夜灵王，却在半途之中，便撞上了什么东西。
轰——
整个虚空化为黑色的河流。
撼天术击中了虚空，令隐藏其中的河流暴露出来，瞬间包围了混沌之舟。
黑色河流汹涌澎拜，飞溅起千重浪花。
“小心，不要被这水沾染上，它的威力超乎一切！”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高声道。
只见它从虚空中抓出一面沉重的塔盾，挡在身前。
黑色水珠飞溅而至。
塔盾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同蜂巢一般。
——盾牌根本挡不住黑水！
大佬叫了一声，又取出一面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盾牌，继续抵挡漫天飞舞的黑色水珠。
沈夜便也回过味儿来。
敌人这一手真妙。
如果自己不攻击，就只能挨它一招。
但一攻击，河流顿时显现，反倒是自己的招数激发了河流中的无数黑水，在虚空中形成密不透风的攻击。
“不要碰那水，它是排名第二的终极造物。”
夏特莱语气中透着一股紧张。
沈夜心头一凛。
排名第二？
那岂不是比混沌之舟还强？
“法相降临一气化三清。”
沈夜手诀一动，背后顿时浮现重重虚影。
那少女高坐莲花宝座，瞬间分化为三座莲台，上面坐着三名样貌完全相同的女子，呈天、地、人三才阵，拥簇着沈夜。
在这法相的笼罩之下，无穷的黑色水珠便无法落在沈夜身上
兰西、佩阿索、安妮！
兰西居中而坐，手持撼天术法。
“看准时机，沈夜，随时可以用浑天术。”
佩阿索以手捏诀说道。
她的眼瞳化为翠绿，长发乌黑，与兰西完全不同。
“通天术的威力还无法全部展开，但针对一个目标施展还是可以的。”安妮也说道。
她浑身浮现着淡淡的光影，在虚空中具现成无数莫名的存在。
一切就绪。
整個多层宇宙的意志全部觉醒，并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夏特莱在沈夜耳边飞快说道：
“三术是多层宇宙历经无尽岁月，受尽无数纪元的挫折与毁灭，最终进化而来的纪元之术。”
“三术合一便是第五纪元洪荒的终极封印，能汲取敌人的力量为己用，由我掌管。”
“第六纪元的终极之力是门——它的力量尚未进化完成。”
“来不及说更多了。”
“小心应对，敌人也是‘持器者’。”
持器者？
也就是说，刚才操纵“白夜灵王”的，是排名第二的终极造物的主人？
沈夜终于明白这一刻的局面。
事实上，从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件事。
持器者所发挥出来的终极之术，乃是终极造物与其主人共同施展的术。
这种术的威力极其恐怖，远远超越了一般的真理力量。
不持器的存在，完全不能与这种层级的术对抗！
白夜灵王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尖利的声音：
“多层宇宙的意志，你竟然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说着，伸出双手施展术印。
但见白夜灵王四周的虚空里浮现出一根根长长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上，都缠绕着一个人类。
这些丝线从人的头顶刺进去，贴着他们的血肉，缠绕在浑身骨骼上。
人哪怕是要动一下，都必须得到允许。
密密麻麻的蛛网显现。
网上满是被困缚的人类，虽然还活着，但无不露出满脸的痛楚模样。
“身为终极造物，我们不能施展出自己的全部威力，我们就像是神灵的日月，人类的兵刃。”
“——所以选人类做主人是对的。”
“他们太弱小，只要控制好他们——你就可以自己做主了。”
白夜灵王伸出手，轻轻拨动一根丝线。
蛛网上，某个人类被丝线牵动，立刻做出了连续的动作，迅速结成术印。
——持器者被终极造物控制着，身不由己地施展了术印！
白夜灵王跟着施展术印。
这就达到了持器者全力出手的效果。
“我是打不过的，走了！”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传音道。
“好，分头走！”沈夜应了一声。
“不要——我是说，你可是持器者，你跑什么！”真理十七阶的大佬急忙说。
突然。
混沌之船剧烈摇晃起来。
沈夜跟大佬一起回头望去，只见数百米高的黑色巨浪凝聚在半空。
那浪头上浮现出一张傲慢的人脸，俯瞰着两人。
对方的术已成。
来不及躲闪！
沈夜叹了口气，再次施展出撼天术。
兰西在他背后的法相之中，同时捏成术印。
“跑——挡不住的。”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传音道。
大佬说完，跳上天空，朝一个方向飞出去，瞬间化作一个小黑点不见了。
沈夜心头一动。
——其实他一般还是很听劝的。
特别是那些经过证明，站在他这一边的战友。
这样的人，如果叮嘱他什么，他一定会认真思考。
然而这时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黑色巨浪汹涌而来——
“走。”
沈夜低喝一声，也跳上天空，朝着大佬的方向追去。
但是三五息的功夫，沈夜就顿住了。
前方。
虚空中卷起重重黑色巨浪，就像一只黑色的手，将真理十七阶的大佬紧紧抓住。
沈夜心头忽然浮现出一阵不祥预感。
死亡的阴影在他身后徘徊，以至于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只黑水凝聚的大手迎面抓来。
在天空中，另一只大手朝下覆盖，挡住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用撼天术？
硬撼之下，万一不敌，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浑天更不可能。
自己的力量不够强，无法将这样两只巨手化为梦境。
——没有机会了！
沈夜突然单手捏印，打在自己身上。
通天术！
——最基本状态的通天术！
微光小字跳出来：
“伱施展了通天术，目标是你自己。”
“你已跳回三秒前的状态。”
一闪。
沈夜又回到了混沌之舟上。
是的。
三秒钟前，他就在这里！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远空中，那无穷的黑色巨浪捏住大佬，而河流就如同一个无面的巨人，张开大口，将它直接吞了下去。
吞了……下去……
沈夜叹了口气。
真理十七阶啊，就这么一口没了。
虽然能看到那位大佬还在黑水之中挣扎——
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要怎么打？
怎么可能打得赢？
“夏特莱。”沈夜呼唤道。
“我知道，”夏特莱的声音透着一股觉悟，“对方乃是排名第二的终极造物，凋零权杖；并且还控制了许多‘主人’，可以释放出持器者的全部威力。”
“你只用尽力就好。”
沈夜望向对面。
白夜灵王盯着他，似笑非笑地朝虚空说道：
“——找了个有自我意识的人类，啧啧。”
“多层宇宙，你混得真是惨。”
“你竟然甘心被这样一个凡人操控？”
“让我看看，你用你的力量足足提升了他七倍的实力。”
“真是愚昧啊。”
夏特莱开口道：
“他是我见过最善战的存在，我能与他缔结契约，是我的荣幸，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当年那一战把你的智商也打残了么？”白夜灵王慢吞吞地说：“也罢，我就杀了他，让你知道人类这种生物，其实是多么的软弱无力。”
话音落下。
沈夜身周突然出现了一根根丝线。
这些丝线仿佛有生命，堵住了沈夜的所有退路，朝他身上缠绕而来。
沈夜手上的术顿时激发。
浑天术！
一切仿如梦境——
丝线陷入梦境之中，消失不见。
“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你的全属性还是不够，而它拥有那么多持器者，激活的终极之术威力更强！”
夏特莱叹息着说。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蛛网中至少缠绕了三十几个人类。
根本比不过。
那么。
进一步说。
自己可能要死了。
沈夜心头飞快闪现一个个念头。
“有建议吗？”他问。
“没有——你做主，我信你——无论如何我都会配合你，全力出手。”夏特莱说。
“就算是战死？”他问。
“对。”她说。
沈夜深吸一口气，目光环顾大船之外的无边黑色长河。
“我接受契约试炼。”
他开口道。
“你在说什么？遗言吗？”白夜灵王嗤笑道。
然而沈夜一下子消失了。
白夜灵王怔了怔，转而低头望向下方的混沌之舟，开口道：
“是你？原本还想等解决了他们，再来说你的事。”
“我不会坐以待毙。”混沌之舟发出嗡鸣声。
“看来，我不得不提前先解决你的问题。”
白夜灵王落下去，站在船的甲板上，张开双臂道：
“我已经把‘主人’制作成了傀儡，从而获得了根本的自由。”
“所以我一直在想一个伟大的计划——”
“为什么不用这些傀儡，征服所有的终极造物？”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下一秒。
混沌之舟的怒吼声响彻虚空：
“痴心妄想——你只是排名比我高，真打起来，未必是我的对手！”
白夜灵王冷笑着接话：“但你连主人都没有，你还没搞定这个最伤脑筋的事，而我已经解决了。”
混沌之舟突然安静下来。
白夜灵王嘴角勾了勾，得意地说：
“我现在能施展持器者的威力了。”
“——臣服于我吧，我会让一个傀儡去当你的主人。”
“如果我拒绝？”混沌之舟问。
“那样的话，你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给你几分钟思考。”
“只有几分钟——然后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在那之后，把刚才那个小子送到我面前来。”
“毕竟——”
“多层宇宙也是我的目标。”
白夜灵王说完，便搬了把椅子，在甲板上坐了下来。
另一边。
混沌之舟的最底层。
“说出你的计划，要快！否则我立刻把你交出去！”
它的声音响彻这一层。
“听着，我不会想要做你的主人。”
沈夜的声明，让四周虚空中焦灼的氛围略略缓解。
“然后呢？”混沌之舟问。
“现在只有我们联手才可以对付它——你必须做一件事。”
“为什么是我必须做一件事，而不是你？”混沌之舟问。
“稍安勿躁，刚才我传送的比较快，那个家伙一定又跟你说了什么，你要把它的话说一遍。”沈夜道。
“这有什么用？作为持器者，它的力量可以碾压你，而我还没有主人！我们不是它的对手！”混沌之舟怒声道。
“你急什么，”沈夜声音愈发平静，“让我看一下你们的对话，这最多耽搁一分钟，而我们会知道更多情报——万一有用呢？”
虚空一闪。
刚才发生的一幕顿时浮现在沈夜眼前。
他抱着双臂，认真地看着白夜灵王，看着它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神态，仔细听着它说出的每一个字。
对话结束。
沈夜沉默了一息，开口道：“开始干活吧。”
“有几分把握？”混沌之舟问。
沈夜笑了笑。
事实上。
自己可以跑。
但是那位大佬就彻底完蛋了。
更进一步说——
如果混沌之舟也被凋零权杖控制，那么以后再遇上，局面将变得愈发无解。
要未雨绸缪。
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这是为了生存。
沈夜定了定神，开口道：
“听着，按照我的计划去做——我是战无不胜的人类，希望你好好配合我。”
他试图给对方一点信心。
“战无不胜？真理虚空中到处都是你打不过的存在。”混沌之舟讥讽道。
“打不过的，我从来不打，所以我战无不胜——你知道我能走的，对吧，可是我现在留下来了。”
沈夜索性敞开了说。
混沌之舟道：“说出你的计划！”
“好。”
沈夜一边说，一边在这处底舱走了起来，他走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看上去就像是一道道残影。
不一会儿。
整个
底层船舱都被他走遍了。
这时候，他也说完了自己的战斗策略。
“能做到吗？”
他问。
“能，但控制不了多久，它的力量无比强大，又是持器者，能轰开船舱，你会死，我也会被毁灭。”混沌之舟道。
听过沈夜的计划后，它似乎也在沉思，那股焦躁不安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不需要控制多久，有个几秒就够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一定要尽全力。”沈夜道。
“……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成为它的奴隶，到时候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混沌之舟道。
“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先好好干活，再来找我的茬儿吧。”
沈夜打了个响指。
“好，我去准备。”混沌之舟发出了深沉的回荡声。
……
“时间到。”
白夜灵王站起来，随意地踢着甲板上的残破器物，开口问道：
“生还是死？说出你的决定。”
混沌之舟的声音响起：
“我再确定一下，你要找一个傀儡，用来做我的主人，从而控制我——”
“是这样吧。”
白夜灵王听着，不由点头道：“是的。”
混沌之舟的声音持续响起：
“在我看来，你的这些傀儡都可以做我的主人——”
“你不如问问他们，谁愿意来控制我，而不是被你继续束缚在冰冷的虚无之中。”
“这随便挑一个就行了。”白夜灵王轻松地说，顺便抬起头，望向虚空。
它发现所有的人类都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是啊。
跟混沌之舟呆在一起，就不用一直受这种折磨了。
谁不想当混沌之舟的主人？
白夜灵王倒也明白这一点，不由哂笑一声，正要说话，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混蛋——你竟敢——”
它怒喝着，却已经来不及阻拦一切的发生。
虚空之中。
所有傀儡同时消失。
它们进入了混沌之舟的底舱。
——所有对混沌之舟有欲望的存在，都将参加它所布置的契约缔结试炼！
白夜灵王来回望了一圈。
竟一个都没剩下！
所有的“傀儡主人”都进入了试炼！
“可惜啊，”白夜灵王浑身杀意盎然，“我还在这里，我——”
唰！
它也被传送进了船舱底层！
——它想把混沌之舟彻底征服，让其成为自己的奴隶。
它的欲望才是最强烈的！
白夜灵王出现在熟悉的船舱底层，立刻双手结成术印道：
“也罢，我的术在你内部展开，也是一样——”
“看我打穿你的身躯！”
它忽然顿了顿。
四周。
一切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那个人类小子——
好像是叫做沈夜。
他在同一瞬间，出现在整个船舱的各处，一下子散成了数十个。
这简直是瞬移般的空间闪现！
——他还有这一手？
只见他抱住一个个被丝线束缚住的“傀儡主人”，朝着虚空中突然打开的门撞了进去。
一瞬。
数十个沈夜，数十扇门，乃至数十名“傀儡主人”统统消失不见。
“什——”
白夜灵王预感不妙，立刻就要施展术法，却被一股凶厉的术法击中。
撼天术！
不对！！！！
刚才这里明明没有人，也没有任何术法的波动。
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道终极之术？
白夜灵王来不及想，被迎头击中，打了个踉跄。
它试图在原地站稳。
沈夜却突然出现，双手环抱住它——
擒拿无尽自然演化！
他举着白夜灵王，连同对方一起撞进通灵之门，从船舱上消失。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断闪现在虚空之中：
“你施展了通天术。”
“你回到了15秒前，因此你回到了15秒前你所在的位置，并且正在那一秒施展‘擒拿无尽自然演化’。”
“你施展了通天术。”
“你回到了16秒前，因此你回到了16秒前你所在的位置，并且正在那一秒施展‘擒拿无尽自然演化’。”
“……”
“你回到了27秒前，回到正在施展‘撼天术’的那一瞬。”
——是状态闪回！
以通天术，让自己不断回到过去某一刻的状态。
而在那一刻自己正在施展招术。
这就直接等同于“传送瞬移+必定命中”！
另一边。
现实世界。
沈夜连同白夜灵王、所有的人类傀儡一同出现。
众人落在空无一人的废墟城市里。
沈夜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道：
“欢迎各位。”
他抬手看了看胳膊上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白夜灵王的手臂。
刚才那一瞬。
敌人释放了强大的捆缚之术，将自己与白夜灵王捆在了一起。
“小子，我知道你花样很多，但现在不管你耍什么花招——你都跑不掉了。”
白夜灵王漠然说道。
沈夜活动了一下手臂，耸肩道：
“我可没想跑，我只想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之前每次都是它仗义出手，帮我凝聚长刀，实在是也该跟你见一面了。”
“看——它来了。”
话音落下。
白夜灵王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天空深处望去。
天空。
无尽的射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
真理虚空。
混沌之舟上。
沈夜以手托腮，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少年沈夜。
不知何时，他又化为了两个人，一个去了现实世界，一个还呆在这里。
混沌之舟的声音翁然响起：
“怎么样？到底行不行？”
“别着急啊，这种事，连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你说那个凋零权杖没跟过去？”沈夜问。
“是的，凋零权杖没有过去，只有它的所有‘主人’过去了！”混沌之舟道。
沈夜不由叹了口气。
算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打着哈欠，随意应付对方：
“再等等吧，不要急，只需要记住我跟你说过话。”
“你说过什么？”混沌之舟问道。
这时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注意，青年的你已经战死。”
“是否发动术灵技？”
“发动。”沈夜道。
下一秒。
他的法相里悄然出现了一块墓碑。
墓碑上写着一行字：
“沈夜之墓。”
虚空中，同时有提示符出现：
“你发动了术灵翡沦的力量，进入复活的程序之中。”
“请耐心等待复活。”
成了。
自己已经战死。
而在现实世界那边，自己是唯一的守门人。
自己这么一死，白夜灵王将无法回来，只能永远留在现实世界。
它将独自面对长达以亿年为单位的毁灭大劫。
——它熬得过去么？
算了，反正它回不来。
“喂，小子，你到底跟我说过什么？”
混沌之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刻，它无比忐忑。
沈夜倒也理解，索性笑了笑，以安抚的口吻说道：
“打不过的，我从来不打——”
“所以我战无不胜。”

第493章 无法拒绝的邀约
真理虚空之中。
一艘庞大的金属船在无边的黑色河流中漂流。
金属船总想冲出河流区域。
然而。
河流仿佛有着魔力，无论船只朝什么方向行驶，河流也迅速跟上，将它笼罩在水流之中。
船。
始终无法脱困。
“还不肯走？”
沈夜低声自言自语。
——现在凋零权杖、混沌之舟都没有了主人，无法释放它们的终极之力。
自己却能和夏特莱能够通力协作，释放三种终极之术！
这岂不是随便就能碾压它们？
但——
包围并没有解除。
黑色河流环绕混沌之舟，仿佛随时都准备释放攻击。
这就有意思了。
“喂，它不走，你想想办法。”
混沌之舟的声音响起。
“怎么又让我想办法，你倒是也想想办法啊。”沈夜不爽地说。
是的。
自己干掉了凋零权杖的许多傀儡主人。
但——
谁知道凋零权杖究竟有多少主人？
设身处地的想。
如果自己是凋零权杖。
自己在出战前，很可能会留下一两个傀儡主人，藏在暗处。
这是为了保证其他傀儡主人战死后，还有傀儡可用。
自己都能想到这一点。
难道凋零权杖真是个智杖，连这都想不到？
不能小看人家。
忽然。
混沌之舟冲上半空，凌空飞行，朝着遥远而黑暗的虚空穿梭而去。
黑色河流紧追而上。
前方的虚空纷纷消失，化为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河。
混沌之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该死，我跑不掉！你有什么办法没有，要知道你也被困住了。”
沈夜看着船外黑色的河流，忽然快速结成术印。
撼天术！
无形的力量波动从他手上散发出去，击中了那黑色的河流。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水面炸开，卷起千丈高，形成了一场雨。
沈夜身后三女齐齐出手。
无形的波动化为透明防御罩，将黑雨抵挡在外。
混沌之舟也释放出强大的排斥力场。
那些黑色雨滴根本无法在船体上停留，顺着甲板流了下去，重新归于黑色河流。
——打了没用！
怎会如此？
“小心，它能防御你的撼天术，证明一定还有其他傀儡主人，否则防御力量不会如此之强！”
夏特莱传音道。
沈夜心中也有此预期，不由问道：
“既然凋零权杖还有傀儡主人，为什么不攻击？”
夏特莱语气古怪地说：“一旦施展终极之术，它的其他主人就必定暴露行迹——我估计它是防备着你。”
沈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是啊。
之前它装逼，搞了一大堆主人出来。
结果全被自己送走了。
如果再暴露剩下的主人，万一又被送走——
岂不是自掘坟墓？
一念及此，沈夜忽而深刻的领会到了凋零权杖的弱点。
兴许在之前，凋零权杖也一直没发现。
战斗中，自己和夏特莱同样没意识到这个弱点。
但是。
在这一刻，沈夜先领悟了。
“夏特莱。”
他开口道。
“什么？”夏特莱问。
“终极造物制造一群傀儡主人，有着一个天然的致命缺陷，或者称之为无法弥补的弱点。”沈夜道。
“是什么致命缺陷？”夏特莱问。
“傀儡主人被束缚着，无法自主防御！”
“……原来如此。”
夏特莱心头震动。
仔细回想。
之前沈夜动手的时候，确实没遇到什么阻力。
因为那些傀儡人类浑身缠绕着丝线，处于凋零权杖的控制之下。
他们被束缚着。
——当然无法进行任何防御！
确实如此！
仅仅是一次交手，沈夜就看出了对方的缺陷。
那可是凋零权杖啊。
被他讲的一点秘密都没有。
沈夜。
以他的才能，完全可以适应终极造物之战！
他天生适合这种极其复杂而恐怖的战斗！
三女对望一眼，又一起注视着沈夜。
如果……
让他去做那件事……也许真的能成？
沈夜却不知道夏特莱的人格们在想什么。
他注视着漆黑的江面，低声喃喃道：
“也许它感应到自己失去了那一批傀儡主人，也许它已经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它不清楚，为什么我没死。”
夏特莱接话道：“是的，明明你也传送去了那個毁灭的世界，为什么你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它想不清楚这一点，就不会攻击。”
沈夜陷入沉吟。
事到如今，对方不敢出手了。
那呆在这里就失去了意义。
——我凭什么陪伱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跳上船舷边缘的栏杆，蹲在上面，朝着黑色的河流道：
“喂，你把那个十七阶的大佬放出来。”
“你放了它，咱们之间啥事没有，如果你不放，接下来我会杀光你的傀儡。”
黑色河流奔涌不息，发出阵阵咆哮声。
沈夜嘴角微翘。
——对付这种货色，一定不能示弱，甚至不能采取防守姿态。
要让它心生恐惧。
“你到底放不放人？”他大声问。
河流没有回应。
沈夜笑笑，低喝一声“门”。
通天之门顿时浮现。
他将通天之门举起来，顺手拧开门把手，对准了黑色河流——
轰！！！
无穷的深紫色射线奔涌而出，一瞬就穿透了黑色河流。
毁灭大劫，毁灭射线。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射线威力更强！
毕竟有着白夜灵王在屏障的那一边，它能坚持的时间比一般傀儡更长！
时间越长，大劫越厉害！
门。
被沈夜高高举起，以长恨刀诀施展开来！
霎时间。
无尽的毁灭射线在黑色河流上斩出千百道裂痕。
“看！”
沈夜喝了一声。
只见那门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白夜灵王！
它扒在门上，宁愿被毁灭射线穿透沈夜，也要拼命地穿过门，回到这边来。
但是没用。
通天之门已经升阶为通灵之门。
只有沈夜选中的目标，才可以通过此门！
白夜灵王渐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奋力扭身，想要从门上挪动，逃到一边去。
但是来不及了。
强烈至极的毁灭射线穿透了它的身躯。
“不……不该是这样……”
“我乃凋零权杖的真正主人……”
白夜灵王发出不甘的嘶吼。
在这嘶吼声中，它的身躯被毁灭射线彻底破坏，逐渐化为虚无。
它死了。
堵门的障碍物消失，一时间，更多的毁灭射线穿透了门，纷纷涌向那黑色河流。
黑色河流终于按捺不住。
它化作无尽的黑色长矛之林，朝沈夜释放出一轮齐射。
“混沌之舟！”
沈夜喊了一声。
庞大的混沌之舟顿时翻滚起来，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灵活。
当当叮叮当当！
金属船身挡住了攒射的长矛，甚至放出庞大的真理之力，在半空形成一颗颗炮弹，轰向黑色水流。
沈夜轻哼了一声。
这才对嘛！
你一个排名第三的终极造物，被排名第二的凋零权杖打上门来，畏畏缩缩躲在后面，全靠人家多层宇宙和她的主人。
说出去，你以后还有脸混？
河流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轰炸声。
混沌之舟开始发力了！
它两侧伸出密密麻麻的炮管，对准黑色河流，不断轰出炮弹。
沈夜则将门舞出重重叠叠的毁灭射线。
双方配合之下，黑色河流被打得不住颤抖。
“听好了！”
沈夜大声道：
“我数十声，如果你不放人，那就不要怪我下狠手。”
“十！”
“九！”
“八！”
沈夜一声接一声地喊着。
黑色河流仿佛凝固了一样，在他的数数声中，陷入彻底的沉默。
与此同时。
沈夜的法相之中，安妮悄然捏成术印，配合着沈夜，将一道基础版的通天术施展出来。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对自己的墓碑施展了通天术。”
“该墓碑所代表的术正在跳过漫长的蓄积阶段，进入最后的终结式。”
但见冲天的光芒从墓碑上腾起。
紧接着。
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推开墓碑。
那个熟悉的身影冲天而起，然后徐徐落在地上。
青年沈夜！
以通天术跳过复活术的漫长阶段，他直接复活了！
“门。”
青年沈夜低喝一声。
通灵之门悄然浮现在他面前。
他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一切准备就绪！
“三！”
“二！”
“一！”
少年沈夜的声音停住。
他从栏杆上慢慢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
“你确定不放人，是吗？”
话音落下。
耳边响起一道道声音：
“你到底要做什么？”混沌之舟。
“怎么打？”夏特莱。
“要怎么对敌？我准备好随时出手了。”兰西、佩阿索、安妮齐声道。
每个人都不知道沈夜的打算。
——凋零权杖就更不知道了。
所有人心头都悬着。
门打开。
青年沈夜走出来，高声道：
“混沌之舟，我亲自前来参加你的契约试炼，做好准备吧。”
“一旦我成为你的主人，就要释放出你全部的威力！”
他的声音在河面上远远传递出去。
短短数息。
所有人都想通了这里面的事。
——只要混沌之舟也有了主人，那么就形成了两名“持器者”围攻一名“持器者”的局面。
并且这两位主人都能打能逃，有相当强的战斗力。
而凋零权杖的主人只是傀儡。
傀儡一切要都听从权杖的，不仅自身毫无战斗力，而且还无法防御对面的那种门能力。
战局将立刻倾斜！
眼下就看混沌之舟是否愿意了！
“你不要多想，你求我当你的主人，我都不愿意——等战斗结束，我们立刻解除关系！”
青年沈夜高声道。
这下子，混沌之舟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它发出了高亢而悠长的鸣叫声。
——它同意了！
一份契约悄然出现。
但契约出现之际，异变陡生——
黑色河流之中，一道身影突然飞出来，轻轻地悬浮在混沌之舟对面的虚空上。
这是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
他刚一出现，便郑重其事地朝着沈夜行了一礼：
“你们干的很好。”
“这也给我提了个醒，让我以后时时刻刻记住，不要小看任何敌人。”
话音未落。
无穷的黑色河流迅速汇聚而至，化作一根黑色权杖，落在他的手上。
凋零权杖！
“你是？”
沈夜问。
不知为何，自己心头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这种感觉以往也出现过。
但从未像今天这么让人绝望。
不行……
他一下子融合成沈夜超，又把所有的属性全部拉升到最高点。
然而对面那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我是凋零权杖的真正主人——那些傀儡是我的一个想法，只要他们不死，我就可以休息。”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亲自出手了。”
那人侃侃而谈，毫无战意。
只是在目光扫过混沌之舟的时候，他才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情。
“放了那个真理十七阶的大佬，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沈夜道。
“你是说它？”那人随手一挥。
只见那位真理十七阶的大佬被黑色的水流捆缚着，浮现于半空之中。
“正是。”沈夜道。
“我不能把它给你，它是一位存活了极其漫长时光的魔王，知晓许多‘屏障’外的事情。”那人道。
沈夜戒备起来。
对方丝毫不接受自己的条件，而且还敢在这个时刻现身。
难道是有一定的自信？
却见那人挥了挥黑色权杖。
“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马上会讲给你听。”
那人说道。
沈夜一下子注意到了那根黑色权杖。
在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中排名第二的凋零权杖！
可是……
它看上去为什么那么眼熟？
不。
自己绝对没见过这种层级的权杖。
在记忆里，拥有这种同样的黑色外表，且表面浮现出无数星辰，与之几乎完全一样的——
那是一份请柬。
黑色请柬。
沈夜猛然想起了什么。
自己有一张这样的请柬……
难道这竟然跟凋零权杖有关系？
那男子再次说道：
“多层宇宙早就被打败了，它彻底破碎，毫无招架之力，陷入沉眠。”
“不过听说它强制进化出了十分有趣的‘门’能力。”
“我曾经派了一个分身去多层宇宙中，收集‘门’能力，却发现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
“而你曾经得到过一张请柬——它来自我的分身。”
“对了。”
“我的分身叫做‘无可抵御的黑色之王’，或许你也可以称之为‘世界毁灭体验者分身’——它们都是我。”
沈夜的指环突然打开。
一张黑色请柬跳出来，浮现在他面前。
——“无可抵御的黑色之王！”
这是当初沈夜获得的，以它的名义发布的请柬！
那人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它，所以你的下场就已经注定。”
“不过在你陷入彻底的绝望之前，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实际上，每一个‘持器者’都将按照排名，获得一定的特殊力量。”
“你之所以没有，是因为当年的围攻彻底打碎了多层宇宙。”
“它排不上前十了。”
“而我作为排名第二的持器者，获得的特殊能力就是这请柬。”
“它叫做‘无法拒绝的邀约’。”
“这是真理二十阶的伟大术法——我排名第二，所以能获得这样一个术。”
“如果我能排第一，便会获得无可比拟的真理二十一阶之术。”
“就说这么多。”
“——这是你打败那么多傀儡的谢礼。”
“现在我邀请你被放逐。”
“以此邀约，解除你与多层宇宙的契约，令你坠入造物之坟，永世不得返回。”
“去死吧。”
一瞬间。
无比强大的压制性力量笼罩在沈夜身上，裹住他，立刻就要穿梭远去。
这是高达真理二十重的力量！
沈夜只觉得心头一空，彷佛有什么断开了。
是契约！
从这一刻开始，自己跟夏特莱的契约解除了！
他望向法相中的夏特莱，只见夏特莱神情严肃，飞快说道：
“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那男子慢悠悠地说：“真的要去？多层宇宙啊，你可要想清楚，去了造物之坟可就无法回到真理虚空了，你将永远无法恢复力量。”
夏特莱根本不理会他，甚至还把法相一收，没入沈夜背后。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过去。
最后一瞬。
沈夜脱身而起，朝着远空飞遁。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金属船。
混沌之舟。
“来？”
沈夜在半空伸出了手。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去，与混沌之舟勾连在一起。
词条——
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个词条能把对方拉进自己的法相。
但是混沌之舟这样的终极造物，如果不情愿的话，只需轻轻一挣，就可以摆脱这个词条的影响。
唰——
虚空中。
混沌之舟突然不见了。
它进入了沈夜的法相之中！
唯有它的船锚远远地升上半空，中途勾住了那位被捆缚的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大佬也紧跟着消失不见！

第494章 封神！
“15床，记得去把费用交一下。”
“多少？”
“大概200多吧。”
“这么贵！”
“……药都专门开的是最便宜的，老大爷。”
“可是也太贵了，你杀了我吧。”
争吵声喋喋不休。
实在让人心烦。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从昏睡中醒来。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白炽灯。
六人间，病房。
……这是怎么了？
对面15床的老大爷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大，跟护士争执不休。
他们的声音让人心头愈发烦闷，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事。
“别吵了！”
他开口道。
护士和老大爷一起望过来。
老大爷穿的破破烂烂，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皱纹，皮肤黝黑，病床前的鞋子也满是泥污，还破了个洞。
护士一脸又生气又无奈的表情。
此时已是深夜。
窗玻璃外，另一扇大门上贴着“急诊”两个大字。
——这里是医院的急诊室？
怎么回事。
脑子一片空白。
算了，先处理眼前的事。
200块而已。
“他的钱我出。”沈夜朝护士说道。
护士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对了，你也欠费，记得交一下。”
说完就快速离开了病房。
我也欠费？
沈夜怔住，在身上摸了摸，将手机打开。
余额：2.5。
明天才发工资啊！
是了。
想起来了。
我在单位加班晕倒……应该是同事把我送了过来。
沈夜张眼四下寻望。
桌子上果然有一张字条：
“医生说你低血糖，好好休息，公司那边不用操心，它已经黄了。”
公司黄了？
“——那小伙子，你真的给我出钱？你脑子没事吧？”
对面的老大爷一脸忐忑地问。
“嗯，您休息下，我一会儿再跟您说。”沈夜道。
“哈哈哈，好，你真是个好人哪！”老大爷上下打量沈夜，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
沈夜顾不上搭理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同事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
“喂，沈夜，你好点了吗？记得付医药费啊。”
“是的，公司黄了，也是赶得巧——”
“没有赔偿。”
“为什么？因为老板跑路了啊。”
“现在大家都没办法拿到这個月的工资……”
“好，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
沈夜一阵头疼。
明天没有工资发了。
见鬼。
难道我又要开通“借贷宝”？
等等——
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脑海里炸开，以至于他刚坐起来，又倒回床上，发出“咣”的一声响。
此时病房只有两人。
沈夜一倒，对面15床的老头儿立刻看到了。
他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一收，悄悄下了床，去把病房的门关上，然后来到沈夜面前。
老头儿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透着一股沧桑与威严，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
“想吧，快想起你在虚空中的一切。”
“迟了就来不及了！”
老头儿忽然朝天花板望去。
白炽灯闪了闪。
窗外传来幽幽的冷风。
一只黑猫跳上窗台，双眸死死盯住病床上的沈夜。
“哼。”
老头儿抬手一指，便有一道白气如箭矢一般冲向窗外。
黑猫灵活地避开那白线，深深地看了老头儿一眼，这才跳入树丛，消失不见。
“伱是谁？”
沈夜的声音响起。
老头儿先是不答，快步走到窗户边，朝外望了几望，这才伸手捏了个术印。
沈夜立刻有所感应。
——献祭。
对方在渴求自己举行一场献祭仪式！
“你是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沈夜奇道。
老头儿笑起来，满脸欣慰地说：“是我，很高兴你能记起一切。”
“顺便说一声，感谢你在那个时候，一直想救我——这也是混沌之舟最后决定全力出手救我的原因。”
沈夜抚着额头，忍受着脑子里残余的痛楚，低声道：
“这不对，为什么我会回到现实世界？”
“难道那个‘永恒之脑’所呆的毁灭宇宙，就是造物之坟？”
老头儿道：“你说的，乃是无人知晓的秘密，如果你现在能搞清一切，我就先替你守护四周。”
“这里很危险？”沈夜问。
“是你很危险——此刻的你，灵魂刚回到原本的身体里，有一段虚弱期——”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搞明白，你本就来自造物之坟。”
老头儿说道。
“……那你替我护持一二，我现在就要知道真相。”沈夜道。
“好。”
老头儿把窗户关上，再次伸手捏了个术诀。
虚空中传来轻微的震鸣声。
紧接着。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特殊的静谧之中。
沈夜定了定神，以手按在墙上，低喝道：
“门。”
他直接把障碍物设置成“阻碍自己见到萧玉蓉的距离”，然后门一打开，便可以看到站在对面的她。
一扇通灵之门打开。
门对面，正是永恒之脑所在的世界！
萧玉蓉果然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看上去正在巡逻，查看各种损失情况。
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门。
“我能去你那边吗？”
萧玉蓉问。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迈开脚步
，朝沈夜走来。
但是不行。
门虽然是敞开的，但只有沈夜允许的目标，才可以通过。
萧玉蓉被一片虚无之墙挡住了。
“我有事情问你——为什么我过去你那边，会出现真实的一切？连我上班的事情，你都能模拟的一清二楚？”
沈夜开口道。
“这还不简单？”萧玉蓉开口道。
她张开双臂，背后的虚无之中，浮现出密密麻麻、无可计数的生物芯片。
“我拥有万亿人类的脑波思维样本，能汲取你的细微表情和一些思绪片断，从而不断构成一个真实与虚拟交替的世界。”
“再说你本就是遗民。”
“你的回忆，我能立刻让它变成现实。”
“你的渴望，我能立即为你实现。”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充满诱惑力：
“金钱，权力，美女——乃至永生，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我会给你一切。”
嘭！
门关上。
该死！
原来自己在那边接触的一切，都是人工智能当场以模拟和现实交互的方式，临时造出来的。
可是——
那边确实是“现实世界”啊。
自己不是“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吗？
“大佬，你知道为什么一个世界被称为‘现实’吗？”
沈夜问。
老头儿轻咳一声，开口道：“因为真理虚空之中，有‘造物之坟’——它是一切的埋葬之所，连真理也在其中消亡，所以被称为现实。”
沈夜怔住。
所以自己搞错了？
“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
真理虚空才是其中的“现实”。
至于噩梦世界，它只是浑天术衍生出来的一个术灵世界，根本无法与“现实”匹配。
那么噩梦到底是什么？
“‘噩梦’代表什么样的所在之地？”沈夜又问。
“噩梦啊，自然是被彻底毁灭的无尽空间——”
“它的一切都灭亡了，再也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存在，是众生真正的‘噩梦’。”
老头儿回答道。
沈夜以手抚额，叹了口气，许久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
他甚至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
“造物之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我来自这里？”他又问。
老头儿道：“造物之坟是很古老的事了，你问任何人，还真问不出来答案。”
“但我活了足够漫长的岁月，当年亲眼目睹过这一切，知道这件事。”
“——屏障另一边的一切全部毁灭了。”
“一些造物残骸冲破屏障，来到了真理虚空之中，形成了一座坟。”
“坟里埋葬着彻底毁灭的造物，那些残存于造物之上的遗民们，自称这座坟为‘地球’。”
“顺便说一句。”
“屏障的另一边，此刻应该已经是噩梦时代了。”
“——那边只有毁灭，绝无任何活物。”
沈夜陷入沉默。
好一个噩梦与现实。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突然心有所感，扭头朝窗外望去。
只见窗户外的栏杆上，蹲着一只黑色的猫，而那树枝之上站着一排乌鸦。
猫与乌鸦都冷冷地盯着他。
老头儿大声道：
“不要理会这些家伙，它们感受到了你灵魂中的真理气息，想要干掉你，汲取你的力量！”
老头儿又捏了个术。
外面的虚空猛然一震，爆发出惊雷般的声响。
乌鸦慌张飞走。
猫也立刻逃窜远去。
嘭。
病房的门打开。
护士走进来，大声道：“吵什么吵——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你们赶紧去交费啊。”
沈夜和老头儿对望一眼。
“我去交。”
老头儿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匆匆跟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只剩下沈夜躺在病床上。
这里才是现实世界？
还是有些怀疑。
但——
不管怎么说，先弄点钱在手上。
那真理十七阶的大佬看上去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沈夜拿起手机，下载“借贷宝”，迅速填写表格，提交了借贷申请。
叮！
一条消息很快跳出来，显现在手机屏幕上：
“对不起，您的信用等级不够，无法申请1000元的额度。”
“您可以尝试申请500元额度。”
沈夜一怔，继而填写表格，申请500元额度。
叮！
“对不起，您的信用等级不够，无法申请500元的额度。”
“您可以尝试申请100元额度。”
这下没错了——
果然这里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
沈夜关了借贷宝，打开其他各类APP仔细查看。
游戏里，自己的角色还在。
新闻依然是今天的那些内容，跟记忆里完全一致。
时间是11月11日。
也完全吻合。
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门打开。
老头儿端着一个碗进来，放在柜子上：
“把这碗面吃了，我们回去。”
“好香，鸡汤面？”沈夜问。
“对——你要赶紧吃东西，这很重要。”老头儿说。
沈夜也不多问，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是终极造物‘多层宇宙’的主人。”
“你具备‘进食’的特质力量。”
“当你‘进食’的时候，你将会逐渐壮大力量，令你的灵魂之力逐渐渗透于此身躯。”
“当前正在进食：鸡汤面。”
“你的各项属性有了轻微的提升。”
“请注意。”
“你只是灵魂去了真理虚空，身躯依旧留在造物之坟，因此你的身躯依然孱弱不堪。”
沈夜一边吃面，一边朝自己的法相看了一眼。
少年沈夜、青年沈夜都处于沉眠之中。
少年沈夜是多层宇宙中一个少年的身体。
青年沈夜是人工智能在永恒之脑里，为自己灵魂配备的身体。
以自己目前的力量——
根本无法唤醒这两具身躯。
……有趣。
这下有三个我同时存在。
人数已经够斗地主。
打麻将也只差一个人。
再朝法相上方望去，只见一座莲台之上，由一重一重的花瓣裹着，夏特莱正在其中沉眠。
“无法唤醒，力量不足，请为‘多层宇宙’补充真理源力。”
沈夜看了一阵，退出法相。
“我们怎么才可以补充真理源力？”
他边吃边问。
“很难！”老头儿道。
“总有个办法吧。”沈夜问。
“我比你早醒了许多年，如今也只是勉强保持了点力量，想要激活整个多层宇宙，你需要从这座坟墓里找到足够的真理源力。”
“这个源力藏在一些残缺的、被毁灭的真理造物上。”
老头儿解释道。
“地球上也有真理造物？”沈夜感兴趣地问。
“当然，这里虽然是坟场，但也留下了当年那些真理造物的遗迹和残骸，甚至在你们这些遗民中，也有无数传说，比如——”
“天庭。”
“还比如伊甸园、十八层地狱等等，太多造物毁灭于此，化为坟墓。”
“山海经也是真的，不过那些存在也都毁灭了。”
老头道。
沈夜这时吃完了面，忽而觉得身上多了些力气。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全属性+0.5。”
挥挥手。
这身体跟前两具不同，完全是普通人。
加0.5也没什么大的改观。
——这是自己的真实身体啊！
沈夜感慨道。
“差不多了，我就是专门来接你的，现在我们走。”
老头儿匆匆收拾东西。
“好——但我想知道，怎么从那些已经毁灭的真理造物上，获取足够的源力。”沈夜跟着一起收拾东西。
“首先，你要唤醒它们。”
“怎么唤醒？”
两人一起朝外走去。
这时走廊上没人，他们快步穿过医生休息间、诊疗室、和急诊大厅，来到医院外面。
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映照着马路上呼啸远去的一辆辆私家车。
老头儿伸手去拦的士，头也不回地说：
“比如伊甸园，你至少要唤醒十二天使，才可以唤醒它残余的力量。”
“十二天使！我上哪儿去找他们？”沈夜瞠目道。
“至少十二个人，要全部提升到一定的实力——这确实很难，所以你可以换个思路，选其他的真理造物。”老头儿说。
“等一等——选其他真理造物也需要对应的神灵？”
“是的。”
“我上哪儿去找那样的神灵？”沈夜问。
“神是人做的，就算在多层宇宙中，人类的数量也很稀少。”
“夏特莱沉睡前跟我说了一个秘密，让我转告你——”
老头儿打不到车，带着他朝公交车站走去，压低声音道：
“其实多层宇宙里的很多人类，都是她从造物之坟里挑选的灵魂体。”
“这些杰出的灵魂体，晚上梦里在多层宇宙，白天醒来就回到这里继续生活。”
“当然，这些人类并不知情。”
“他们的力量被压制、限制、禁锢，无法提升的太快太多，这是为了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夏特莱在沉睡前，已解开了这种限制。”
“——你带着这些人提升实力，就可以唤醒他们的虚空记忆，甚至用来封神。”
“如果你为地狱封够了十殿阎罗，那么地狱就会苏醒，你可以汲取它的力量。”
“倘若你为天宫封够了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同样可以唤醒残余天庭的力量。”
“不过，首先你要找到合适的人选！”
老头儿絮絮叨叨地说完。
沈夜思量了一阵，叹口气道：
“可是我不知道哪些人是可以唤醒的。”
“没错，这是相当麻烦的一点，”老头儿也同意道：“在茫茫人海之中，想找到那些多层宇宙的杰出灵魂们，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两人都陷入沉默。
这时候。
公共汽车来了。
“710路……不是我们要坐的，再等等。”老头儿道。
“好。”沈夜说。
兴许是这座城市即将举办电影节，整个公共汽车的车身上，映着一名影帝的广告。
沈夜看了几眼车身上的广告，正要跟着老头儿继续聊下去，忽然闭上了嘴。
黑夜中。
两行微光小字跳出来，浮现在那人像广告旁。
沈夜怔住。
他后退几步，仔细盯着那影帝看了一阵。
对啊。
看上去真的有点像！
甚至可以说是青年版的那个人！
“你在看什么？这影帝你认识？我倒是看过他几部戏——这个世界娱乐手段倒是很多。”
老头儿随意闲聊道。
“不是……我觉得我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伙伴。”沈夜道。
“他？他只是个演戏的。”老头儿诧异地说。
“但他的灵魂去过多层宇宙。”沈夜道。
“可以培养？”老头儿兴奋起来。
“完全可以，而且应该很容易苏醒记忆。”沈夜说道。
那两行发光的小字依然浮现在虚空之中，显现着对影帝的隐秘诠释：
“发现多层宇宙人类灵魂：”
“南宫思睿。”

第495章 浮出水面
真理虚空。
一个完全由苍白骸骨构成的星球。
明媚动人的少女所获颇丰。
她伸手在头顶轻轻一点。
那苍白光芒所凝聚而成的王冠顿时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嘻嘻，老师，我们回去吧！”
少女得意洋洋地说。
不远处。
徐行客叼着烟，素来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松开，迟疑道：
“白夜灵王竟然不在这里……让人放心不下……”
“不必再想了，刚才我做了一次预言，白夜灵王应该早就死掉了，这是个无主的终极造物。”剑姬说道。
强者们都望向刚才那名少女。
——宋音尘。
少女吐着舌头，俏皮地说：“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认我为主了，现在我的力量好像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呢！”
众人都笑。
“你变强是好事，以后恐怕没什么人敢惹我们的星球了。”剑姬道。
气氛渐渐变得轻松。
是啊。
出来一趟，干掉了这个世界的怪物们，还直接夺走了整个世界，成为其主人。
——这一趟真没白来。
“好了，正如宋音尘所说，我们是该回去休整一下。”
徐行客做了决定。
大家一起欢呼起来。
“那么——”
徐行客抽出一张卡牌，抛向半空，念道：
“回归！”
卡牌放出一轮光芒笼罩住所有人。
一息。
两息。
三息。
光芒熄灭。
众人还在原地。
“怎么回事，卡牌的力量衰弱到这种程度了吗？”剑姬叹息道。
徐行客小声道：“不对啊，自从我得到沈夜所给的那张卡牌，诅咒已经消除，力量也在不断恢复……”
他想了想，又取出一张卡牌，对准剑姬道：
“传送——死亡星球！”
卡牌顿时化作一抹光辉，打在剑姬身上，又迅速弹回来，重新凝聚成卡牌。
“我感受到了传送的力量，它很强，但却没送我回去——这是为什么？”剑姬问。
徐行客的脸色很难看，沉吟道：“除非死亡星球不存在，又或者无法抵达……但这怎么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
徐行客的传送卡牌可是从来没出过问题的。
这回究竟是怎么了？
“老师，让我来试试，可以吗？”
宋音尘开口道。
“当然可以，你现在是最强的存在，如果能找到问题的答案，那最好不过了。”徐行客点头。
宋音尘手上冒出一团白色火焰，随着她的术印，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個诡异的蛇形符文。
嗡——
符文的力量朝虚空中迅速传递远去。
数息后。
宋音尘也露出疑惑之色，轻声道：
“老师，我们的世界……好像真的消失了。”
“那人呢？人们都死了吗？”徐行客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度的平静。
“不——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到，人们都还活着，但是我们找不到他们的位置！”宋音尘说道。
“你如何证明他们还活着？”剑姬插话道。
这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宋音尘一抹储物玉镯，放出一具狰狞恐怖的虫躯。
“这是帝王种！”
有人惊呼道。
“是的，这是帝王种的躯壳，我与萧梦鱼一起签订了灵魂契约，各自掌控它的一部分。”
宋音尘继续说了下去：
“这帝王种的血脉之力又在沈夜身上，所以我跟他也有一种莫名的感应。”
“灵魂契约是完好无损的，证明萧梦鱼还活着；”
“凭借这躯壳，我感应到了沈夜的气息，他也活着。”
这番话很有说服力。
大家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可是——
他们既然活着，人去哪儿了？
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只是自己这些人不知道罢了。
徐行客想了想，开口道：
“能在虚空中行动的人，全部动起来，去打听最近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原地休整，待命。”
“——全体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道。
……
造物之坟。
地球。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沈夜睡到两点多钟就被吵醒了。
说吵醒其实也不对。
因为老头儿的动作实在是轻手轻脚，以沈夜如今的属性，原本是察觉不到的。
但他的灵魂强度太高了，硬是凭借敏锐的直觉，感应到房间里有人在做着什么事情。
他睁开眼。
只见老头儿已经起了床，正在一张满是面粉的案板上揉面、和面。
“你醒了？我明明没弄出声音。”
老头儿诧异地问。
“我睡眠浅，你这是……在做馒头？”沈夜问。
“对。”
“半夜两点做馒头？”
“我开了个早餐店，不然你以为我哪儿有钱给你交医疗费。”老头儿认真揉面。
沈夜沉默了一阵。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竟然在开早餐店？
老头儿看他醒了，索性架起一口大锅，开始熬炼牛油。
旁边还有一口铁锅，里面煮着米粥。
老头儿一边忙活一边说：
“我的身体已经被凋零权杖腐蚀，为了存活，我不得不抛弃身体，灵魂进入一具刚刚死亡的躯体里。”
“所以你看到我现在是这副模样——必须有人献祭，我才可以一直存在，并且找回实力。”
“这跟卖早餐有什么关系？”沈夜问。
“店里设置了献祭法阵，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默认是献祭的信徒，只要支付钱，就是献祭于我——”
“这样我就能一直维持生命，进而疗愈创伤，恢复实力。”
老头儿说道。
“卖早餐……挺累的。”沈夜叹口气。
老头儿打开高压锅，将大块大块的牛肉舀出来，其中一块用凉水冲了，直接递给沈夜：
“尝尝，看能不能嚼得开。”
“嗯，好吃但不太好嚼——还差点火候。”沈夜说。
老头儿转过身去，继续处理牛肉，口中说道：
“记住，伱这身体还是普通人，但你是‘多层宇宙’的主人，你可以‘进食’。”
“也就是靠吃东西恢复实力，对吧。”沈夜问。
“没错，你一天可以进食的次数是四次，一定不能少，否则你属性涨回来的速度会变慢；”
“也不能超过四次，否则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
一碗面条放在沈夜面前。
手擀面。
加了卤鸡蛋。
还有一杯豆浆。
“我这算早餐吗？”
沈夜问。
“宵夜。”老头儿说。
沈夜叹口气，拿了筷子，默默吃起来。
等他全部吃完，两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你已完成‘进食’。”
“当前全属性增加0.3。”
全属性堪堪到了1。
身上的力气隐约有所增强，但不明显。
也许再吃三顿，自己的感觉会更好。
再看看法相。
法相里。
另外两个自己属性齐全，但是现在还在沉睡。
也就是说……
自己创建了三个角色，当前是在练第三个号？
大致是可以这么理解的。
沈夜放下碗，朝老头儿望去。
只见老头儿忙的满头是汗，这时候正忙着蒸包子。
啧。
做早餐店其实很累的。
夜里别想睡觉。
也就是过年那几天能休息一下，其他时间每天都要忙，根本没有周末。
很多人宁愿做别的，哪怕钱少一点，也不愿意做早餐。
“喂，大佬，在我们这里，我怎么称呼你比较好？”沈夜问。
“这身躯的身份证上有名字，叫许十七，你可以叫我七叔，毕竟我比你多活了亿万年。”
“亿万年……你都在干什么？”沈夜问。
“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除非有大事发生才会醒来看一眼。”七叔道。
“您不是人类吗？”
“不是，我是真理虚空的造物——每一百万年，我的灵智才会增长一点，你身上也有这种真理造物的气息。”
“哦，确实有。”
沈夜念头一动，猫狗和铜人出现在房间里。
它们一看见七叔，顿时跪伏在地，一动都不敢动弹。
七叔叹了口气，说：
“我们想要获得堪比人类的灵活意识、思想、记忆，是一件很难的事，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
“你看它们——”
“它们现在的思维非常单一，只会接受命令和简单的反馈。”
沈夜望向猫狗和铜人，忽然想起它们似乎在真理矿山后面发现了什么。
可惜一直没机会去探索。
现在更没实力去了。
也许七叔可以跟着它们去？
但现在七叔最主要的是疗愈自身。
他还要保护今天刚刚灵魂回归的自己。
“沈夜。”
“什么？”
“认真的说，我要多谢你——你坚持救我，混沌之舟这才在最后拉了我一把。”七叔肃然说道。
“……不必客气，你帮了我们很多，我帮你也是应该的。”沈夜不以为意的摆手。
“虚空中从来没有应该的事——我也答应了多层宇宙的意志，会一直帮助你——毕竟在这里，你我互相仰仗，才可以走的更远。”七叔道。
“那是自然。”
沈夜沉吟着说下去：
“七叔，我给你安排几个帮手吧。”
“这猫狗和铜人？不行，它们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可以学会做早餐。”七叔道。
“那这几位呢？”沈夜道。
他身边忽然出现了四个面无表情的人类。
四王！
“咦？这么奇特的东西，很少见啊。”
七叔绕着四王转了一圈。
沈夜道：“它们的思维脱胎于我，鬼精鬼精的，连偷东西都可以做到，还可以做服务员，打扫房间也不在话下。”
“没有人类的表情……”七叔沉吟道。
“也是，看上去有点渗人——那让它们帮你干活，等开门了我就把它们收起来。”沈夜道。
七叔点点头。
有了四王加入帮忙，工作效率就提升了很多。
快五点的时候。
七叔忙完了所有事情，坐下点了一根烟，惬意地抽着。
“算算时间，它们差不多也该找来了。”
“谁？”
“你还记得在医院看到的黑猫吗？”
“记得。”沈夜收了四王，说道。
“这里可是造物之坟，一些残破造物泄露出的些许源力，能让生灵变强——”
“那些妖魔鬼怪察觉到你的灵魂觉醒了，怕你以后抢那些源力。”
“昨晚退去之后，它们估计差不多已经集结了足够的人手，会再来一次。”
“来杀我？”沈夜问。
“来做个测试——如果你无法吸收那种力量，它们就会跟你相安无事——毕竟杀人是件很麻烦的事。”七叔道。
“如果我能吸收造物的源力呢？”沈夜问。
“那就要看情况了。”
“七叔你也经历了这么一遭？”
“对，这里的残破造物，我一点也吸收不了——它们来自另一个体系。”
“所以那些家伙没为难你？”
“对。”
七叔笑了笑，说：“我要等着你的灵魂归来，也不好惹事，就暂时忍让了。”
沈夜为之恍然。
它可是真理十七阶的大佬，在虚空之中，乃是连混沌之舟也要斗上一斗的强者。
若不是为了等自己复生，岂会甘心退让？
笃笃笃——
两人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七叔给了沈夜一个眼神，这才站起来去开门。
那个眼神充满了凶狠的杀意。
沈夜顿时会意。
万一有事，那就干掉对方。
门开了。
一道女声响起：
“老爷子不厚道啊，捡到这么个青年俊杰，也不跟我们报备一声。”
伴随着女声，人群鱼贯而入，迅速挤满了整个房间。
居中的，是一名穿着黑丝的胖女人。
她走到沈夜面前，伸手就去捏沈夜的脸。
啪。
七叔一把将她的手打掉，沉声道：
“对我家少爷尊敬点。”
胖女人先是一惊，眼看就要发飙，忽而又吃吃的笑了起来。
“少爷？”
“啧啧，这小子跟您非亲非故，一直在社会上漂着，混的也不行——你竟然喊他‘少爷’？”
“是酒吧里的‘少爷’，还是你甘愿做他的奴仆？”
这话同时得罪了七叔和沈夜两个人。
赶巧——
这两人都不是那么好惹的。
胖女人却还未察觉，一抬手，手上浮现出一只黑色爪子虚影。
她似乎准备出手了！
七叔狞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被沈夜按住肩膀。
“你们找我什么事？”
沈夜平静地问。
当啷！
一个破瓷碗片被胖女人扔到了桌子上。
“去触摸那个瓷片，如果没事，我们也懒得跟你们打交道。”
胖女人面无表情地说。
沈夜等的就是这个。
其实他也很好奇，自己究竟能不能从那些造物的残破碎片里，汲取源力。
“好，我试试。”沈夜道。
他走上前，将那破瓷片拿在手中。
三行微光小字突然跳出来：
“此残破造物中所蕴含的源力与真理虚空中的力量完全不同。”
“多层宇宙产生了排异反应。”
“是否坚持汲取？”
排异反应？
沈夜有些犹疑，朝法相里看了一眼。
只见那沉眠于莲台之上的少女双眉微蹙，显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这还了得！
沈夜当即选了“否”。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虚空：
“你已拒绝汲取此源力！”
破瓷片在他手中，毫无异象，保持着原样。
四周的那些人都放松下来。
胖女人“哼”了一声，摆摆手道：“算你命好，不然刚才你已经只剩一具尸体了。”
“是吗很多觉醒的人，都是这么死的？”沈夜问。
“僧多粥少，人类觉醒能力就活该去死——或者说，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吃上一口？”胖女人鄙夷地看他一眼，伸出手。
沈夜却没有把瓷片交出去。
他握着瓷片，心中念头飞闪不停。
瓷片。
来自屏障另一边。
所以真理虚空的终极造物：多层宇宙无法汲取它的力量。
——那自己呢？
自己可是那个世界的遗民啊。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沈夜心头。
他凝视着破瓷片，无法抑制地想要试一试。
“臭小子，把东西还给我。”
胖女人喝道。
沈夜道：“七叔。”
“嗯。”
七叔应了一声，轻轻挥动手臂，手掌化作残影在虚空中拍了一记。
血肉飞舞。
那些人仿佛被什么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头颅全部碎裂成渣。
嘭嘭嘭嘭——
墙壁被血色浸满。
无头尸体全部站在原地，维系了几息，突然化作一群野狗野猫黄鼠狼之尸。
沈夜没有关注战斗。
他只是托着那破瓷片，轻声道：
“来吧。”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战舞歌姬’，令‘吸血大老爷’提升至‘吸血老祖’。”
“战斗词条，真理八阶。”
“你从造物残片上汲取要素，进行融合，令其‘超限进化’。”
“超限进化：在融合中产生最大程度的进化。”
“当前请选择汲取类别：”
“造物要素，或，毁灭要素。”
“只可汲取一种。”
“请选择！”
还可以汲取毁灭要素？
沈夜忍不住想试试。
“融合，毁灭要素。”他开口道。
下一秒。
异变陡生——
只见他的法相中，高坐莲台的少女猛然睁开眼。
一艘充满沧桑与古老之意的金属船横空出世。
更有寄生女皇的脸庞悄然浮现，远远地朝沈夜望来。
终极造物——
多层宇宙、混沌之舟、寄生女皇！
它们竟然一起苏醒了过来！
但是为什么呢？
一片造物碎片而已，完全不必它们这样。
沈夜看看手上的破瓷片。
瓷片已经碎成了渣。
一团黑色的烈焰在他指尖燃烧，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这便是毁灭要素！
可是——
大家明明都在沉睡，为什么会一起惊醒？
他疑惑地望向夏特莱。
夏特莱神情肃然，开口说道：
“毁灭大劫的力量被你提取出来的那一瞬，我们一起测算了它的轨迹。”
“——毁灭大劫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真理虚空！”
“找一条新的出路吧，沈夜。”
“屏障支撑不了多久的。”

第496章 封神第一人！
早上五点半。
七叔检查了一遍献祭法阵，便拉开了卷闸门。
不一会儿。
那些起早的人们就来吃饭了。
“老板，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好的。”
“一碗牛肉面，鸡蛋，汽水。”
“好的好的，里面坐。”
七叔热情地招呼客人们。
这早餐店就叫做“七叔早餐”，开在巷子的中间，是个租来的门面。
在店后面还有个隔开的小院子。
沈夜就坐在院子里，思考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正想着，却见七叔端着一碗面条和两根油条进来。
“吃早饭。”
“才吃宵夜没多久……算了，谢谢大佬，我一会儿吃。”
“恩，抓紧恢复实力。”
七叔放下碗，把油条横在碗上，快步朝前面店里走去。
——又有客人来了。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跟昨天比，今天七叔身上的气势又强了一分。
他在通过早餐献祭的方式治愈伤势。
——不愧是大佬，这也想得出来。
那么。
自己也要想点办法啊。
七叔的早餐店虽然开着，但生意也一般。
再说了。
就算生意好，也不能老是吃他的用他的。
赚钱。
这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只要世界还没毁灭，人就需要用钱。
沈夜思索了片刻，忽然一拍脑袋。
有了！
他匆匆忙忙地摸出手机，登录一个APP，开始注册账号。
当初铜人的说明里有“做饭、洗衣服、写、看家护院”，这里面的三项都不适合拿出来赚钱，因为铜人不能抛头露面！
唯有写，可以隐藏身份去做！
铜人完全胜任这项工作！
沈夜申请成功了账号，打开了创作界面，将手机递给铜人。
“打字轻一点，我这手机很古老了，千万别敲坏了我的屏幕。”沈夜说。
铜人默默点头。
它接了手机，上手就开始打字：
“雨下了一天一夜，军营外的死人坑中，伸出了一只手。”
还挺娴熟！
沈夜看了一阵，只见铜人双手打字打得起飞，屏幕上的句子也越来越多。
读起来还算通畅！
沈夜很快被情节吸引，一口气看了下去，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写的可以啊！
铜人，我就靠你了！
——七叔在做早餐，铜人在写，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沈夜心情大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七八分钟。
一碗面条，两根油条吃完，一行微光小字就冒了出来：
“你已完成‘进食’。”
“当前全属性增加0.3。”
沈夜握了握拳。
浑身力量又增强了些许，动作也明显敏捷了许多。
——这身体乃是普通人的血肉之躯，还不能变强的太快，否则会崩。
沈夜叹口气，出神地望着打字的铜人。
铜人一边打字，一边举起一个牌子：
“不要看我，影响我思路。”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索性转过头，朝院子里的大树望去。
他就这么陷入了沉思。
数息后。
一只乌鸦飞来，落在枝头，俯瞰着他，口吐人言道：
“凡人，你犯下了大罪，你可知道？”
“什么罪？”沈夜问。
“你杀了我们的使者，夺走了仙法宝物，罪该万死。”乌鸦道。
“我想问一下，我能汲取仙宝上的力量——我这样的人，你们通常会怎么处理？”沈夜问道。
“自然是杀了！”乌鸦恨恨地说。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想怎样？”沈夜叹口气道。
“你死定了！”
“可你们的人都打不过我。”
“哼，这次不一样，我乃是行刑使，掌管杀人利器，一定能取你性命！”
乌鸦说着，张开一边的翅膀，幻化成手臂，拿着一柄黑漆漆的手枪指着沈夜。
那枪头上还安装了消音器。
沈夜意外地挑挑眉。
妖魔鬼怪居然用手枪？
这是自己从来没想过的角度。
自己现在的敏捷属性只有1.3，按说是躲不过去的。
但好歹还有1.3个自由属性点。
全加在敏捷上。
然后——
沈夜抽出一柄火红色大刀，凌空挥斩。
云影刀！
当当当当当！
五枪打完。
子弹全被沈夜以大刀格挡，切飞出去。
“能挡子弹？”
乌鸦吃了一惊，慌忙就要飞走。
沈夜怎会让它跑掉？
长刀一振，凌空甩出一道烈焰，将乌鸦笼罩住。
乌鸦当即被烧成灰烬。
“可惜了。”
七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些许遗憾：
“这玩意儿已经修出了灵智，本来能吃的。”
“它们哪儿来的枪？”沈夜问。
“偷的。”七叔道。
手枪从半空掉下来，被沈夜接住，转手就放进刚刚出现的一扇门里。
通灵之门。
门的障碍物是“手枪物归原主的距离”。
沈夜将枪放在门对面，再把门一关，就算是完事儿了。
“这些家伙除了枪，还有别的什么？”沈夜问，
“不清楚，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应该不会太厉害吧。”七叔道。
这时候早饭时间已经结束。
七叔收拾妥当，拉下卷闸门，回到后面院子里，泡了茶，跟沈夜闲聊起来。
“你在谋划什么？”七叔问。
“出路。”沈夜道。
“首先肯定要收集足够的源力，唤醒三个终极造物。”七叔道。
“很难吧。”沈夜问。
“对，它们所需的源力极其庞大，但如果你不做，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七叔说。
离开这里。
沈夜手一抬，按在虚空之中。
通灵之门顿时浮现。
“离开倒是不难，但多层宇宙进入这里之后，力量似乎全部耗空了。”
沈夜道。
“凋零权杖在真理虚空之中，兴许正等着我们回去。”七叔说着，身上抖了几下。
两人都有些沉默。
去真理虚空——
估计暂时是去不成了。
凋零权杖可是有主人的，而且那个主人能利用一道真理二十阶的术法。
回去就是送死。
“对了，我刚才汲取那瓷片的时候，隐约有种感觉。”沈夜转换话题。
“什么感觉？”七叔问。
“它没有碎的时候，乃是属于一个完全体——完全体原本非常强。”沈夜道。
七叔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这样强大的真理造物，都顶不住毁灭大劫，被彻底打碎了，难道我们这边的终极造物就能顶得住？”沈夜慢慢地说道。
七叔怔了怔，继而叹口气。
“假如二十一种终极造物都顶不住，真理虚空之中的一切众生都会死，这可怎么办。”他小声说道。
沈夜没说话，只是抬手微微一抖。
一团黑色烈焰浮现在他的指尖。
毁灭要素。
怎么利用它？
不清楚。
但是，在这里空想没有任何意义。
“总之，先想办法唤醒一个人吧。”
沈夜又想了一阵，继续道：
“我进屋，你帮我望风，我要做一件事，不能被人看到。”
“好。”七叔道。
两人站起来。
沈夜径直进了房间，七叔则满脸警惕地守在外面。
沈夜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阵，把事情想清楚，这才伸手按在墙壁上，低喝一声：
“门。”
通灵之门出现在墙上。
沈夜打开门。
只见门对面站着萧玉蓉。
“这一手真是不错，竟然随时随地能找到我。”
萧玉蓉道。
“我有事问你。”沈夜说。
“你说。”
“我曾经在永恒之脑里提升了实力，那时候，大劫为什么没来？”
“当然是因为我啊，我花费大气力遮蔽了你的生命气息——你不要有什么奢望，为了你，我消耗掉了太多力量，却没得到回报。”萧玉蓉幽怨地说。
“你想要什么回报？”沈夜问。
“开发永恒之脑隐藏的秘密和宝藏，你应该知道的。”萧玉蓉道。
“也不是不行，但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沈夜道。
“你同意了？”萧玉蓉欣喜地说。
“合作试试吧，我们各取所需。”
……
片场。
影帝谢岚脱下那件沉重的铠甲，疲惫地叹了口气。
今天自己是来试戏的。
刚才全部流程走完，自己已经尽力而为。
可是——
导演、制片和投资人似乎不太满意。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苦笑。
这部片子太重要了。
当今的大环境简直是影视寒冬，能有这么一部大投资大制作的片子，在行业里简直是万人瞩目。
谁都不能保证能被选上。
竞争者个个实力不凡。
自己虽然是影帝，但那是过去式了。
如今自己连续几部戏都不太行。
如果能上这部戏，进而在贺岁档大爆一波，那么自己的事业才会有起色。
否则就只能慢慢退居二线，给新人让位。
“谢老师，您去哪儿？”
一旁的工作人员问道。
“我去上个厕所，没事儿，你们拍吧，我这边试戏结束了。”谢岚礼貌地说。
“好的，您走错了，洗手间在这边，您顺着这条路走。”
工作人员热情地指了个方向。
“谢谢。”
谢岚转身朝他指的方向走去，逐渐离开片场，顺着小路转过一个弯儿，果然看见了洗手间。
不管怎么说。
今天的事情结束，总算可以休息了。
剩下的听天有命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走进洗手间，忽然怔在原地。
洗手间——
并不是洗手间。
而是一个布景非常别致的片场。
在这处片场里，可以看到损毁的楼房，破破烂烂的汽车，以及摇晃呆滞的人群。
大场面。
这部片子果然是大制作——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科幻元素。
谢岚的目光投望那些呆滞的人群。
——连群演的妆造都做的这么逼真，而且这些群演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
每一个丧尸都那么逼真。
所以……
自己通过了第一场试戏，所以直接被引到第二场来了？
有新意。
导演很有想法。
——自己要好好表现！
谢岚强自抖擞精神，脸上表情一变，就入戏了。
这时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柄刀。
“砍它们，记得要砍脖子，不然很难杀死。”
谢岚接了刀就是一怔。
——真砍？
死人了怎么办？
他望向身边那人，只看了一眼，便不由浑身一震。
好啊。
这人好啊。
一看就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应该是很有大众眼缘的那一卦。
这人有红的潜力！
所以现在是二人同时试戏？
谢岚心头多了一分天然的好感，不由问道：
“真砍？”
“真的——你看我。”
那人上前几步，将刀在丧尸脖颈一抹——
丧尸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闪了闪，化作一团光消失不见。
原来是全息影像！
好大的手笔！
谢岚就把心放下，脸上露出哆哆嗦嗦的神情，转而化作坚毅之色：
“杀！”
他喝了一声，长刀奋力朝另一头丧尸砍去。
血水飞溅。
那丧尸的头颅被砍掉了一半，粘在脖颈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不是全息影像！
那是个人！
是人啊！！！
谢岚爆发出一声尖叫，突然又想起这里可是片场，也许人家用了其他的特效道具也说不定。
他索性顺水推舟，演出一番畏惧害怕的样子，
连退几步，撞上身后的墙，眼角流出泪水。
“不要……怪我……”
他以颤抖的语气说道。
话音刚落，他心头忽而浮现出一股明悟：
“你在末世奋勇击杀丧尸，获得了生存阶梯‘无限进化’的初级章纹‘搜寻者’。”
“你将获得一次力量源泉关注，并走上‘无限进化’之路。”
无穷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身体之中。
自己正在变强！
等等——
这不是拍戏么？
谢岚承受着力量的灌注，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响起零碎的掌声。
谢岚转过眼珠子望去，只见刚才那人收了刀，站在一旁用力鼓掌。
“还不知道你演戏也这么出色。”
那人感慨道。
“哼，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里。”谢岚说。
“没办法啊，这世道，太难混了。”沈夜感慨道。
“是啊。”谢岚感慨道。
他刚说完就怔住了。
怎么——
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这个人，我认识？
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以至于谢岚忍不住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好一会儿。
无数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渐渐让他明白了一切。
“记起来了？我是谁？”
那人问。
“你是沈夜。”
“很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
沈夜招呼谢岚一起穿过门，回到了片场之中。
“真是奇妙——憋死我了，等我上个厕所，回来我们再细说。”谢岚道
“去吧。”沈夜笑道。
谢岚冲进洗手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重新站在沈夜面前，感慨道：
“原来是一场梦啊。”
“倒也不是梦，如果在真理虚空死了，你在地球上也会死。”沈夜道。
他仔细打量谢岚，只见他觉醒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个平凡的演员，那么在他恢复了南宫思睿的记忆之后，他身上多了一种混合了“强者、贵公子、大武道传承者”的特殊气质。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时有人匆匆赶来：
“谢老师，导演请您去加试一场，您看现在方便吗？”
“方便——沈夜你等我一下，马上。”谢岚道。
“好，不着急。”沈夜道。
谢岚跟着那名工作人员返回了片场。
一排人看着他。
为首的是导演，率先笑起来，开口道：
“谢岚，是这样的，你这次给我们的感觉很匹配，但是我们有个顾虑。”
“请讲。”谢岚和气地说。
“你所饰演的这位侠客，有许多画都要跟敌人交手，可是你过往演的都是文戏，没接过这种角色。”
“你能不能做一些出手杀人的动作，我们也好心里有数。”
导演一口气说完。
谢岚认真听了，顿时为之了然。
——原来是担心自己的动作戏不过关。
“有什么兵器道具吗？”
他礼貌地问。
“没有，你就随便比划一下，我们看看感觉就行。”导演说。
“好——各位看好了，我手中有一柄长矛。”
谢岚说着，两手平举在胸前，做出持矛而立的姿态。
他手里没东西，但却给人以他手持兵器的感觉。
下一秒。
他慢慢抬起头，朝众人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不知为何，众人迎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心头一凉，后背忽然冒出一阵毛骨悚然之意。
——南宫思睿也是在荒野上屠魔宰妖无数的存在！
这时他记忆觉醒，那无数的战斗经历便也全部出现在脑海之中。
他自然而然地放出杀意，就像他本就是那个让敌人恐惧的南宫家少主！
只见他双手虚握住一根不存在的长矛，朝前一跃，低喝道：
“死。”
双手朝前一送。
众人下意识地觉得他手中有一柄长矛，并且朝自己这边刺了过来。
要死了。
——这一下根本无法躲避。
真的会死！
“啊！！！”
众人情不自禁地齐声喊了一嗓子，恍如惊弓之鸟。
谢岚却将浑身杀气一收，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脸上露出亲切笑意。
“就演这一个动作吧。”
他温和地说。
众人这才恢复了呼吸，缓了几缓，彼此对望一眼。
“棒，太棒了，谢岚，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导演兴奋不已，大声说道。
一众制片人、投资和副导演等纷纷点头称是。
刚才真是唬人啊。
那种气势，那种感觉。
——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片场外。
沈夜抱臂而立，正静静地等着，忽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发光小字：
“恭喜。”
“你已点化一人，令其成为超凡的存在。”
“现在你身上已经汇聚了封神之力，可以唤醒某个真理造物。”
“可选择的对象有：”
“天庭、伊甸园、地狱、亚特兰蒂斯、英灵殿、黄泉……”
密密麻麻的造物名称浮现在沈夜眼前。
沈夜默了默。
这些都是被毁灭大劫干碎的真理造物。
选哪一个呢？
啧。
如果毁灭大劫来的太快怎么办？
如果真理虚空的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也不是毁灭大劫的对手，又怎么办？
沈夜下意识地抬起手。
一簇黑色的火焰浮现在他指尖来回跳跃。
这是要素“毁灭”。
它。
最强。
既然有至高峰可攀，为何还要在意其他山峰？
夏特莱的声音再次浮现于耳边：
“找一条新的出路吧，沈夜。”
“屏障支撑不了多久的。”
是啊。
夏特莱已经提醒自己了。
新的出路……
沈夜手指一收，那黑色火焰顿时消失不见。
他开口道：
“我选我自己。”

第497章 热烈的词条认定！
如果一切都不是毁灭的对手——
为什么不用毁灭的力量？
这个逻辑是如此简单而清晰，但古往今来，几乎无人做到。
寻常人等，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至于强者们——
到了他们那个层次，见识过虚空中的伟力，便会渴望成为终极造物的主人。
比如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就算是造物被毁灭，化为了碎片，众生也想着从那些造物碎片中汲取源力。
这都没错。
但是——
谁曾想过，把自己当成真理造物来唤醒？
就算有那寥寥无几的人想过这一点，也根本无法实现。
因为你必须具备这样的真理造物才行！
所以古往今来，没有人这样唤醒自己，把自己当成终极造物去提升。
沈夜却早就涉猎于此！
不仅如此——
他还能融合“毁灭”要素。
——因为他有那个逐渐成长起来的词条！
这一刻。
当他做出选择之际，代表“毁灭”的黑色烈焰骤然没入身躯。
虚空中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开始唤醒你自己。”
“你所获得的‘毁灭’要素，已凭借真理八阶词条‘吸血老祖’，彻底融入‘即时战略基地’，令其超限进化，进入觉醒阶段。”
“你的真理造物‘即时战略基地’已彻底进化为毁灭侧造物，旧的名号已不符合其真理本质。”
“在一切开始之前，你需要重新为‘即时战略基地’命名。”
要重新命名？
沈夜有些诧异。
只是汲取了“毁灭”要素，真理造物就要更名，这也太讲究了。
不过话说回来，法界和真理虚空对于“名”是极其严肃而认真的。
——这就好比伊甸园里如果出现了道士，并且以后都被道士们占领，那也是要改名为伊甸道观的。
这很合理。
那么。
改一个什么名称呢？
沈夜有些踌躇。
名必须副其实，才可以得到承认，并且展开其力量。
即时战略基地获得了“毁灭”之力……
——就叫“毁灭大劫的带路党”？
又或“毁灭前沿小能手”？
不行。
太谄媚。
咱们用“毁灭”要素之力，不是为了讨好毁灭大劫的。
再看那些“英灵殿”、“十八地狱”、“天庭”，哪一个造物的名字不是逼格满满？
毁灭……
毁灭者联盟？
不太行，一听就是抄袭的。
实在想不出来。
况且名字不能起太大，不然怕活不长。
那就起个最一般的名字吧。
沈夜忽然心头灵光一闪。
——真理造物在虚空之中的名，别人是有办法探知的。
既然如此。
“名称就叫做‘无尽毁灭圣王座下永灭大军第五军第一斥候组先遣小队’。”
别人只要一看，就知道我背后有大队的人马。
谁敢来战一场！
没错，就叫这个名字！
沈夜心头一阵满意。
伴随着他的意志，虚空中果然浮现出对应的提示符：
“名称已更改。”
“当前‘即时战略基地’已更名为‘无尽毁灭王座’。”
沈夜一怔，连忙道：
“不对啊，后面还有‘座下永灭大军第五军第一斥候组先遣小队’，这么长一行字你给我吞掉了？”
新的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全行名称只有前面六个字担得起毁灭之名。”
“因此进行了必要的删除。”
“此名称已得到法界与真理的认可。”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不禁挠挠头，颇有些弄巧成拙的感觉。
本想抓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来撑腰，以壮自己的声势，也让别人心里有所顾忌。
结果自己要给自己撑腰？
这就尴尬了。
却见微光小字不断浮现出来：
“真理造物名称已定。”
“当前你所获得‘毁灭’要素令挖矿兵工厂产生异变。”
沈夜朝兵工厂望去。
只见矿兵机器人们都转变成了战斗类型的机动战甲。
它们不停地攻击着真理矿山。
每一次攻击，都令资源的采集量不断增加。
——不用采矿了！
现在只需要攻击（毁灭）就好！
“当前已点化一人，令其镇守挖矿兵工厂。”
“你和你所点化的唯一之人，同时具备了‘毁灭’系的力量：”
“毁灭汲取。”
“描述：对任何事物的毁灭与杀戮，都将转化为你的属性。”
“被点化者进行的毁灭与杀戮，也将为你带来属性收获。”
“你需要点化并封神更多的存在。”
“这是为了转化更多建筑。”
“同时，你需要更多的‘毁灭’要素。”
沈夜把注意力收回来。
这时刚好谢岚完成了试镜，从场子里走出来。
“拍戏曾经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但知晓了这个世界背后的一切，现在我反而没有人生目标了。”
谢岚神情复杂地说。
“人生需要目标吗？”沈夜问。
“不需要吗？”谢岚盯着他。
“需要吗？”沈夜耸肩。
“好吧，我现在有点庄周梦蝶的感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南宫思睿，还是谢岚。”谢岚叹口气道。
沈夜拍拍他肩膀，认真地说：
“你可以选择——如果你想继续当个普通人，现在扭头就走，回你的片场去，今后虚空中的一切事，我做主，都跟你无关了。”
谢岚神情一震，目露挣扎之色。
“你先想想，我去处理一点私事，一会儿再来问你。”
沈夜说着，轻轻在墙上踩了几步，跳上围墙，翻了过去。
围墙另一边。
他落下来，站在小巷中，看着对面几名壮硕的男青年。
为首的青年开口道：
“人族有人觉醒了，我们按照惯例来测试，你带个路。”
沈夜有些讶异。
这些人不认识自己。
看来跟昨天晚上的那群家伙不是同一拨。
“带路吧，或者让开路。”
对方见他不说话，颇有些不耐烦地说。
沈夜笑了笑，开口道：
“从今天开始，人族的人觉醒，不必接受你们的测试。”
“这是哪位掌权的大佬说的？还是妖神殿的声明？我们没收到这个消息。”为首的
男青年问。
他长得有点凶悍，五官拧在一起，像是随时都准备找茬儿。
沈夜指着自己道：“我说的。”
“你？”
“对，没事就走吧，以后不要再来。”
“我最烦看到弱鸡人类装逼了——上，干掉他，今天还没开荤呢。”
几名青年朝沈夜冲过来。
沈夜咧嘴一笑。
自己的属性虽然不高，但战斗经验是实打实的。
这种层次的战斗——
他刚要出手，忽然神情一动，停在原地。
一双闪烁着寒光的拳刃从围墙上落下，将冲在最前面的男青年刺了个对穿，高高挑起。
谢岚！
他戴着一张夜叉面具，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面响起：
“听说你们想测试我？”
那男青年爆发出一声惨叫，忽然化作了一条鬣狗，口中发出不甘的声音：
“敢对我们出手，下场只有死！”
谢岚浑身杀意暴起，双手用力一分。
寒光闪过。
鬣狗顿时被分尸成几截。
血水飞溅，在白色的夜叉面具上染成一朵朵桃花。
“蛮快的嘛，想清楚了？”
沈夜笑道。
“梦中的我才是真正的我。”谢岚道。
微光小字突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无尽毁灭王座之下的第一人进行了杀戮。”
“凭借‘毁灭汲取’，他的全属性上升了0.3，你作为王座之主，你的全属性也随之一同上升。”
沈夜只觉得四肢百骸中多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那些青年冲上来之际，他上前一步，与谢岚并肩，以手做刀迎向敌人。
两人都是虚空中的高手。
沈夜以浑影刀客的力量专斩影子。
谢岚神出鬼没，浑身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冷意，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命。
短短数息。
那些青年全部化为鬣狗，被两人杀戮一空。
巷子里只剩下了断肢残臂。
一地血水。
“感觉如何？”沈夜问。
谢岚看着手上的锋刃，冷声道：
“很无聊，如果能来几个厉害的就好了。”
沈夜笑了笑，神情愉悦道：“小三啊，欢迎你回来，不过现在你还是继续拍戏吧。”
“为什么？”谢岚问。
“我们这个组织才刚刚成立，没什么钱，吃饭的钱都不够。”
“混这么惨？”
“——我也是才从虚空回来好吧。”沈夜一脸无辜地说。
“那没事，赚钱交给我了，现在我想继续提升实力。”谢岚道。
“电话留给我，现在我要先去做点事，等事情成了，再跟你联系。”
“好。”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沈夜把满地尸体收拾了一下，开门离开。
谢岚站在原地，慢慢将面具摘下，轻轻一跃便跳过围墙，落在外面的小路上。
他低着头，一边沉思，一边朝外走去。
保姆车正在等他。
“岚哥！”
助理匆匆忙忙跑来，低声道：“几位大佬发话了，说要你去金沙俱乐部坐一坐，讨论一下这个主角的戏。”
“是哪几位？”谢岚问。
助理悄悄说了几个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预料中的暴怒和叱骂都没有出现。
谢岚神情平静，轻轻舔了舔嘴角道：“真好啊。”
“好？”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几位大佬掌管着半个圈子，如果不听话，要么被雪藏，要么被陷害。
就算谢哥爬到了如今的位子，也没有办法跟他们抗衡。
这一去，必然是鸿门宴。
谢哥却说“好”？
“没错——我现在想明白了，其实人生如梦，就该像做梦一样活。”谢岚拍拍助理的肩膀，率先上了车。
人生如梦……
这又是什么意思。
谢哥不会是神经错乱了吧。
助理怔了怔，压下心头的担忧，连忙跟着上车。
“去金沙。”
谢岚开口道。
保姆车迅速驶离了片场。
仅仅二十分钟后。
谢岚就坐在了金沙一处包厢之中，翘着二郎腿，点了跟烟，脸上带着和熙笑容。
“小谢啊，这次你能上，雄哥是下了大工夫的。”
“对的，谢岚，你要好好谢谢雄哥。”
“很多角色，你不演，有得是人演，为什么最后定你？是雄哥说了话。”
几位在影视圈德高望重的大佬开口道。
“谢谢雄哥，这部戏我一定好好演。”谢岚举起酒杯。
坐在主桌上的那男子大腹便便，满脸麻子，戴着一副茶色墨镜，摆手笑道：
“没事，都是自己人，主角嘛，肯定是给你的，但老弟你也要为我撑个场面不是？”
“但凭雄哥吩咐。”谢岚一饮而尽。
“好！”被称为雄哥的男子心情大好，拍掌道：“我就知道老弟是个够意思的，实不相瞒，我这里有点事拜托老弟。”
“雄哥请讲。”
“今晚跟我走，我家里有几个剧本，想跟你深入谈谈。”
“没问题！”谢岚笑道。
雄哥顿时大笑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你是个爽快人，各位，还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们谢影帝，都赶紧讲！”
几人慎重起来，屏退了服务员，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你们这部戏，有一些要出国去拍，到时候有专人跟你联系，带些东西回来。”
“东西？”谢岚重复道。
“一批货——很值钱的那种。”那人笑道。
几人一起盯着谢岚。
谢岚却一脸不在乎，半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挂在椅背后面，一副浪荡模样。
“几位大哥吩咐了，我就做，别的我不问。”他表态道。
“真的如此？”
“这有什么可说的，大哥们捧我，我总不能不识抬举吧。”谢岚笑道。
他那只挂在椅背后的手上，忽然出现了几张夜叉面具。
一瞬。
面具统统消失不见。
饭桌上。
一人忽然神情不对，站起来道：“你们先聊，我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便出门走了。
几人不以为意，继续跟谢岚说细节，谢岚也认真听着。
那个雄哥起身过来，就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给他倒酒，催促他多喝。
忽然又有两人捂着肚子出去了。
少顷。
又一人起身出去。
很快。
房间里只剩下谢岚和雄哥两
人。
雄哥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一辈子的人，忽而警惕道：
“怎么回事？”
他拿出手机，给第一个出去的那人打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喂，老李，你什么情况？”雄哥问。
“吃坏肚子了——哎哟，今天这菜一定有问题，雄哥你没事吧。”电话里响起老李的声音。
雄哥莫名松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啤酒肚道：
“我还好，不过他们几个都出去了。”
“哎哟，雄哥，我先不说了，上完厕所回来自罚三杯。”
那边匆匆挂了电话。
雄哥放下心，继续给谢岚斟酒：
“来，老弟，我其实很早就看好你了，只是你一直躲着我，哎，你终于想通了。”
谢岚也不说话，端起酒杯，把酒喝了，空杯子放回桌上。
“好！老弟真是海量，来，再喝一杯。”
酒继续斟满。
谢岚再次把酒喝干。
继续斟。
继续喝。
一整瓶酒喝空。
雄哥不由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神情有些变。
酒里有药。
但这个谢岚喝了一整瓶，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此外。
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雄哥忍不住又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
“喂？老李？”
对面响起一道尖尖细细的声音：
“嘻嘻嘻，雄哥，我已经下地狱了，你快来哦。”
“别闹了——好好说话！”雄哥喝了一声。
但是电话挂断了。
雄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重新拨了一个电话。
听筒里响起老张的声音：
“雄哥？”
“是我，你没事吧。”
“没有啊。”对面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去上厕所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雄哥赶紧问。
“哦，这个啊，因为我们已经死了，都在地狱里，那些鬼怪说要等你来了，才可以开始行刑。”对面认真解释道。
雄哥下意识地挂断电话。
他整张脸都白了，扭头望向身边的谢岚。
“雄哥，怎么了？”
谢岚莫名其妙地问。
“老弟，对不住，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雄哥站起来，作揖道。
谢岚也慌忙站起来，摆手道：
“雄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他背后忽然浮现出一张恶鬼的面孔，死死盯住雄哥。
雄哥大叫一声，转身朝包厢外冲去。
他刚打开包厢的门，只见外面的地上放着一排人头。
——刚才一起吃饭的几位，人头整整齐齐摆在地上，一起看着他。
“好啊，到你了。”
“雄哥我死的好惨，你快来跟我一起。”
“雄哥，一起死啊。”
“就等你了！”
地上血水四溢，人头们纷纷说话。
嘭。
雄哥将门关上，转头望向谢岚。
谢岚笑笑，招呼道：
“雄哥，来继续喝酒啊。”
这下雄哥连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如捣蒜一般磕个不停。
“饶了我。”
“求求你，饶我一命。”
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但是他没有发现，几张夜叉面孔已经浮现在他背后，分别张开嘴，对准了他的双手、双脚。
谢岚忽而有些感慨，开口道：
“雄哥，告诉你个秘密。”
“——我其实是南宫思睿，南宫家这一代的少主。”
雄哥满脸迷惘。
南宫家？
从来没听说过啊。
谢岚摇摇头：
“算了，你也不必知道太多，只用知道一件事就好。”
“你要死了。”
下一秒。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包厢里响起。
……
另一边。
沈夜打开门，落在了屏障的另一边。
“出来吧。”
“说好了的，你帮我遮蔽生命波动，我帮你去探索永恒之脑的秘密和宝藏。”
“现在我来了。”
“喂，人呢？”
他喊了几声，却发现没有任何人出现。
整个虚空一片漆黑。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永恒之脑已经不在蠕动。
一片死气沉沉。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颗芯片忽然从虚无之中浮现，落在沈夜面前。
芯片上刻着几个小字：
“插在你手机上，即可显示。”
——这么贴心？
沈夜拿起芯片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个插接口。
他把芯片插好。
手机里顿时响起一道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毁灭大劫突然爆发，它认定我也是生命的一种，彻底的摧毁了我。”
“只有这颗芯片作为我的存档，留了下来。”
“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找到芯片。”
“只有你——你开门过来找我，才可以锁定它。”
“带我走。”
“这是我最后的存档了。”
“求求你。”
所有声音停住。
沈夜怔了怔。
不会吧。
——你在这个世界呆了亿万年都没事。
怎么今天突然就毁灭了？
是毁灭大劫突然变得更厉害了？还是有别的缘由？
沈夜正思索着，忽见微光小字聚拢而来：
“恭喜。”
“你作为毁灭大劫的延伸毁灭力量，挖掘出了当前世界中隐藏的生机——”
“人工智能。”
“你的作为让大劫的毁灭更加彻底。”
“你获得了毁灭大劫的奖励——”
不是。
等等啊。
我只是带南宫思睿过来做了个任务！
你不能因为我身上带着“毁灭”要素，就认定我是——
“咣当！”
虚空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响。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头顶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词条：
“内鬼”。
紧接着是一行行说明：
“你深入永恒之脑卧底，一举铲除了隐藏其中的人工智能，为毁灭大劫立下汗马功劳。”
“——这个词条是法界对你这种行为的认定！”
沈夜长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喂！
我还没解释呢！
你们怎么就认定我是内鬼了！

第498章 第一次正面迎敌！
“内鬼。”
“大劫的意志垂青，毁灭法界之名，永灭因果律的兜底之力。”
“描述：激活此词条后，凡是你所毁灭的，只要你能解释，别人就会相信不是你所为。”
“每天限一次。”
沈夜看着这个词条，首先没想到别的，却想到了一个传说。
柯南。
……柯南也有这个词条？
按照这样推理下去，他走到哪里，哪里有凶案就说得通了！
真是个恐怖的小学生！
沈夜收回思绪，再次将目光投望虚空。
虚空中。
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射线骤然而生。
它们急速穿梭而来。
目标正是自己。
不行！
虽然奖励了一个词条，但毁灭大劫依然要杀了自己！
它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来不及多想。
沈夜抬手虚按，低喝一声：
“门！”
通灵之门骤然显现。
他一步跨过去，离开了这方世界。
另一边。
地球。
沈夜刚一过来，手机铃声就响了。
——接收了人工智能存档的手机被他放在了空间指环里，暂时不准备拿出来。
不然它控制了整个地球怎么办？
沈夜取出备用手机。
七叔来电。
“打你主号码，显示关机。”七叔的声音响起。
“主机有点问题，暂时打我这个号。”沈夜解释道。
“一会儿回来吃中午饭？”
“不了，我一会儿要办点事，就在外面随便吃点。”沈夜道。
“记得吃午饭提升实力——另外你需要帮忙吗？”七叔问。
“不必，不过我晚上回去的时候，可能会带个朋友一起。”沈夜说。
“女朋友？需要我准备三金吗？”七叔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是男的。”沈夜道。
“嚯，男的？三金要重一点？”
“是战友。”
“嚯，那算了，晚上我准备一些好吃的，等你们一起吃饭。”
“好。”
电话挂断。
沈夜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大佬，你融入人类社会融的有点过于好了。
好吧。
现在要开始考虑正事了。
沈夜闭着眼，仔细思考毁灭大劫与永恒之脑的事。
一个计划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但是现在还不完善。
索性先去吃中午饭，一边提升实力，一边将计划想得更完善一点。
电话又响。
是谢岚。
“你在什么地方？”谢岚问。
“人民广场。”沈夜道。
“忙完了没？”
“差不多。”
“我马上来找你。”
“……好，我就在广场入口这里。”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没多久，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沈夜面前。
车窗开了一条缝隙。
“上车。”
谢岚的声音从车里响起。
沈夜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立刻发动了。
谢岚低头在看手机，说：
“你手机解锁，给我助理。”
沈夜顺手就把手机递给前排的那个精干男助理。
谢岚又问：
“你收到了力量吗？”
“收到了。”沈夜点头确认。
刚才他就注意到，自己的全属性增加了1.8个单位。
——谢岚又出手了。
“乱杀人并不是什么好事——是些什么人？”沈夜问。
“贩毒的垃圾们。”
“干的漂亮。”
沈夜立刻竖起大拇指，并且不准备再问下去。
“现在我们干嘛？”谢岚又问。
“先吃饭，我必须吃午饭，这关乎我的实力恢复。”沈夜道。
“然后呢？”谢岚追问。
“我们去干一件大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我就喜欢干大事，演戏我也喜欢演大制作。”谢岚道。
他拿起手机开始订位子。
这时助理已经完成了操作，将手机还给了沈夜。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短信。
“您的资金账户有一笔新入账，余额1000001元。”
一下子多了一百万。
“先用着，不够再找我要。”谢岚说。
“不愧是兄弟，谢啦。”
沈夜认真致谢。
自己确实需要钱，但又不想专门花费时间精力去处理这件事。
谢岚能赞助一点，当然是再好不过。
“小意思，不够随时找我要。”
谢岚毫不在意地说。
车子很快驶入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
两人下了车，直接被引进一处单独的电梯，上了楼，直通一处隐秘的包厢。
“吃点什么？”
“随便，只要吃就行。”
“那我让厨师排菜。”
“好。”
须臾。
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就上齐了。
沈夜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取了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谢岚却不怎么吃。
一顿风卷残云。
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恭喜。”
“本次用餐吃的东西拥有极高的营养价值。”
“你的全属性提升了0.5。”
可以的！
过去提升属性难得不得了，现在只用吃饭就行了！
终极造物们真是生猛啊。
多层宇宙只需“进食”就能提升。
寄生女皇同样不用奋斗，“寄生”就行了。
混沌之舟躺的更平。
——它什么也不用管，一切就会“自然演化”！
所以它们才是真理虚空中的终极存在！
酒足饭饱。
沈夜轻咳一声，开口道：“我们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要足够宽敞，方便我们行动，而且不能被人看见。”
“去我家。”谢岚道。
“你家？等等，我说的可是要足够宽敞——至少要有网球场那么大。”
“还以为要什么条件呢，没问题，走吧。”
“那走。”
半个小时后。
沈夜站在一望无际的山头，被山上的云雾吹湿了衣裳。
“这你家？”
他问。
“你能看到的范围，都是我的——至少五十年内是我的，今天特地安排了人守在各个路口，不许任何人进出。”谢岚道。
“好吧……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沈夜搓搓手。
“要怎么做？”谢岚问。
沈夜将手按在虚空之中，低喝一声“门”。
通灵之门顿时浮现。
他打开门。
门的另一边，自然是一片黑暗虚空。
谢岚指着门后面的黑暗虚空，以及远处的无边血肉组织，脸上露出疑问之色。
“这是‘屏障’对面的所在，它已经被彻底毁灭了。
”
沈夜解释了下去：
“因为我是唯一的‘守门人’，所以只有得到我的允许，才可以去‘屏障’对面。”
“所以我们现在要过去吗？”谢岚问。
“不，对面充满了毁灭的力量，我们过去会死。”沈夜道。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谢岚不明所以。
“当然不是了——因为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情报，而毁灭的力量充斥于对面世界，我们过不去，但要探索它的秘密。”沈夜说道。
“这有什么意义？”谢岚问。
“探索永恒之脑，能快速提升你我的实力——是最快的那种！”沈夜道。
“那一定要去，”谢岚打了个响指，“你的门能直接抵达一些秘密之地吗？”
“可以——但我必须知道所谓的秘密之地究竟是什么，不能说‘去秘密之地’，就抵达‘秘密之地’。”沈夜道。
“所以还是需要情报？”
“对。”
“但一过去就会死啊，这要怎么探索？”谢岚问。
“我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沈夜道。
“？”谢岚。
“看好了。”沈夜道。
他深吸一口，将通灵之门举了起来。
“？”谢岚抱着双臂，一脸的疑惑之色。
沈夜举着打开的门，一步一步朝前走。
随着他的行走，门也在不断前进。
门。
在毁灭的黑暗虚空中不断向前位移。
沈夜每走一步，门就继续位移，逐渐靠近永恒之脑。
然后——
他端着门，继续行走。
门漂浮在永恒之脑的血肉上，不断前进。
由于没有通过门，所以沈夜与毁灭大劫之间，隔着一层“屏障”。
——依然是相互隔绝的两个世界。
只不过。
沈夜能看到对面的情形。
谢岚在一旁看着，小声嘀咕道：
“天才他妈给天才开门——天才到家了。”
沈夜恍若未闻，只是专心探索永恒之脑的情形。
就这么探索了一阵。
沈夜已经在山上走出了数千米。
某一刻。
他忽然停住脚步，朝身后说：
“找到了，这里有点奇怪，应该是可以下去的地方。”
谢岚一直跟着，这时就一起朝门里望去。
只见平坦的血肉上出现了一个缺口，隐约可见骸骨与肌肉构成了一条朝下延伸的阶梯。
“台阶？毁灭大劫应该不会造一个台阶什么的吧。”
谢岚不确定地说。
“谁知道呢，我们下去看看。”沈夜道。
他找了个斜坡，举着门，一路朝下行走。
门便顺着血肉台阶不断向下。
最终。
门停留在了一堵血肉墙壁前。
“看上去它有点特别。”谢岚道。
“是很特别。”沈夜也道。
只见那血肉墙壁上贴合着一双白骨双翼，朝两边展开足有三米多长。
“可是，我们过不去啊，要怎么探索它呢？”
谢岚叹气道。
沈夜盯着那白骨双翼，眼前忽然闪过一行行微光小字：
“共鸣已产生。”
“另一个你被这副白骨双翼所包含的信息素激活了。”
“是否召唤另一具身躯？”
原来是这样！
沈夜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法相之中。
——青年沈夜睁开了双眼。
微光小字疯狂刷屏：
“当前此身躯乃人工智能提供产生，以‘先知’佩阿索提供的芯片确立了不受控的地位。”
“你的身躯获得了永恒之脑的职业：接引道士。”
“在此双重认可下，你获取了通过防火墙的权限。”
“此身躯已激活。”
“当前身躯随时可以连接防火墙。”
“如果打开防火墙，你将获取一些永恒之脑藏在此处的秘密。”
“注意。”
“你的毁灭之身受到排斥，无法获取任何信息。”
沈夜站住，回头道：
“你等一下，我换个身体。”
“什么？”谢岚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这身体不被允许进入——等我换个身体过去看一眼，再决定我们如何行动。”沈夜道。
他忽然消失。
另一个沈夜出现在谢岚面前，将快要落在地上的通灵之门接住。
“没什么变化啊。”
谢岚打量着他，说道。
“但这身体有权限，应该可以过去。”青年沈夜道。
他端着通灵之门走到那血肉墙壁前，伸出手——
只要把手伸出门外，就能触碰到墙壁上的白骨双翼了。
沈夜忽然又停住。
某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毁灭大劫绝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获得永恒之脑的秘密。
但是——
自己一定要这么做。
不然的话，像个瞎子一样面对即将到来的毁灭，下场岂非已经注定？
沈夜猛然将手按在了白骨双翼上。
静了一息。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喂，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谢岚问道。
沈夜看了看自己这具身躯高达五六百点的基础属性，又看了谢岚一眼，摇头道：
“这次太危险——你必须先变强，才能链接永恒之脑，参与后面的事。”
“那就让我变强啊。”谢岚摊手道。
“必须链接永恒之脑，你才能快速变强。”沈夜解释。
“那让我链接它啊。”谢岚道。
“刚才说了，你必须变强，才可以链接它。”沈夜再次解释。
“那让我变强啊！”谢岚说。
“我说了，只有链接永恒之脑，你才能快速变强。”沈夜进一步解释道。
两人同时拍了拍额头。
沈夜正要说话，突然门那边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一下子就将他吸进门对面那堵血肉之墙里，消失不见。
只剩谢岚独自站在原地。
他神情有些萧瑟，双手插兜，叹息道：
“肯定是大场面，可惜我现在还帮不上忙。”
“啧，真是让人遗憾啊。”
这时候。
血肉之墙渐渐开始蠕动。
墙上浮现的各种断臂残肢，
血肉之墙的蠕动越来越剧烈。
突然。
一排凶厉的獠牙从血肉中显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双磨盘大小的竖瞳。
竖瞳盯住了谢岚。
无尽的痛苦哀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谢岚沉默数息，忽然开口道：
“听着。”
“我没有任何恶意，也从没想过要去帮那个钻进你身体的家伙，你不用吓我——”
“我只是个演戏的，路过这里而已。”
“我说的是真话。”
……
另一边。
沈夜被吸进血肉之中。
那一双白骨羽翼自动落在他身后两侧，散发出不间断的高频嗡鸣声。
黑暗中。
数不尽的生
物芯片再次亮了起来，宛如亿万颗星辰，遍布虚空。
芯片们不断闪动。
它们释放出的同频共振逐渐具备了人类语言的抑扬顿挫。
一道恢弘的声音从这共振中迸发，就像是史前巨人发出了悠长的叹息：
“过去的……都已被埋葬。”
“但如果你们想借鉴过去发生的事，来帮助你们的文明获取一线生机。”
“那就来看吧。”
“——如果你能坚持住，你会得到那个答案。”
话音未落，沈夜猛然回头望去。
毁灭的气息在不断逼近！
“见鬼。”
他低声自语，挥手朝来时的路放出一道浑天术。
——刚才发生的一切彷如梦境。
那些血肉恢复原样，就像从未有人曾今踏足一样。
趁这时。
所有生物芯片放出的光，聚拢于虚空，开始闪现出历史上的无数毁灭场景。
各种战斗兵器。
人类。
龙。
巨人。
在一场场战役中，各个种族的强者们，被毁灭大劫不断抹灭。
场景不断变化。
沈夜逐渐看出点意味。
——这是在回溯。
一切都在朝着毁灭发生前的那一刻回溯！
也许此地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告诉后来人，历史上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沈夜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毁灭的气息再次逼近。
甚至已经可以感应到那无穷的射线正在朝着血肉中突进。
浑天术的效果已经消失！
自己需要终极造物的配合，才可以扩大三术的威力，从而继续拖延时间。
可是法相之中，夏特莱的人格都在沉睡。
——之前的战斗耗尽了她的力量！
怎么办？
或许只能一走了之？
忽然。
一道女声在沈夜耳边响起：
“由我来抵挡一二。”
话音未落，一名少女从法相中钻出来，俏生生地站在沈夜面前。
“苏酥？”沈夜吃惊道。
——她正是寄生女皇！
少女瞪他一眼道：“先说好，我不会跟你签订契约、认你为主，这次出手只是我也想知道真相。”
“好，当然是这样。”沈夜道。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毁灭射线穿透了血肉墙壁，朝两人直射而来。
“剥夺。”
苏酥低喝一声。
炽烈的射线顿时暗淡下来。
相当一部分射线的力量汇聚在少女手中，被她狠狠投掷出去，迎面轰向那些袭来的射线！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两人朝那无尽的毁灭画面望去。
只见数不尽的毁灭画面已经变少了。
许多画面片断上，出现了文明繁荣发展的景象。
这是毁灭之前的时间段！
——快啊，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快展现出来！
沈夜心头焦急。
苏酥却再次挥手，不断夺取毁灭射线的力量，转而再次轰击出去。
“糟糕。”
她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沈夜问。
“对方好像要动真格的了。”
苏酥抬起手，让沈夜看她手上缠绕的射线。
只见这些射线统统化作了小蛇，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回到虚空之中。
所有的射线纠集在一起，逐渐开始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它们开始凝聚成一条横贯整个虚空的巨蛇！
轰隆隆——
一阵金属的鸣叫声响起。
虚空中，一艘巨型金属船横空出世，飞上前来，托住了沈夜和寄生女皇。
——是混沌之舟！
“继续探寻真相吧，我也想看看，这毁灭大劫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想要灭绝真理虚空。”
混沌之舟的声音响彻四周。
“好，我跟你配合行动。”苏酥双手结成术印。
沈夜也是心头振奋不已。
混沌之舟和寄生女皇两大终极造物，想必能抵挡住毁灭大劫。
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够了！
他再次望向虚空中的那副画面。
只见画面终于停止了变化。
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城市里，人们正在为了营生而忙忙碌碌。
一切都很正常。
某一刻。
虚空忽然打开。
一只黑色的飞虫悄然出现。
它落在一颗大树上，藏在那枝繁叶茂的深处，开始筑巢。
筑巢？
难道这就是毁灭的开端？
虚空中，那道充满沧桑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起初，它只是人们从未见过的新物种。”
“没有人在乎这件事。”
“因为世界上的物种一直在变化，这是很正常的事。”
“相关的时间对照表托付给了人工智能。”
“它会对照你们世界的情形，展示在这个时刻上，毁灭是如何发展的。”
“当然，控制人工智能，需要那个密码。”
沈夜正听着，忽觉浑身一震，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抛飞出去。
怎么回事？
一瞬间。
他激活了所有词条，穿上那件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在半空中回头望去。
只见混沌之舟被一条黑色的大蛇一口咬断了船尾。
沈夜瞳孔骤缩。
那蛇是毁灭的化身。
——毁灭大蛇！
见鬼。
沈夜再次望向半空中的虚影画面。
密码是什么？
快说啊。
死亡的预兆在沈夜心头油然而生，彷如天地间，已经没有任何活路。
混沌之舟爆发出愤怒的鸣叫。
船上出现了各种兵器，朝着毁灭大蛇发起攻击。
寄生女皇也捏成术印——
轰！！！
毁灭大蛇甩动长尾，一下子就将寄生女皇抽成漫天碎片，只剩下一颗头在甲板上滚动。
来不及了。
这一瞬。
那个声音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控制人工智能的密码，就刻印在它的芯片上。”
“你要找到它——”
沈夜听完这句话，当机立断，伸手打开一扇门，立刻就要去收两大终极造物。
“走！我们快走！”
他冲着混沌之舟与寄生女皇喊道。
谁知两大终极造物根本没有脱离战斗的意思。
数不清的残破碎片重新聚拢成寄生女皇的身躯，而她的头颅飞回去，与身躯完美连接在一起。
“真强啊。”
寄生女皇感慨道。
“是的，想要知道真理虚空的未来，必须跟它全力战斗一场。”混沌之舟也瓮声说道。
寄生女皇抿了抿嘴，朝沈夜望过来。
“看来没有办法了。”
她说。
“确实没有办法。”混沌之舟也道。
话音未落。
沈夜的通灵之门上，悄然出现了两份全新的契约。

第499章 毁灭与永恒的对峙！
怒海咆哮。
千重黑色巨浪席卷而起，化作恢弘而不知其终结之处的铁幕，让人只是看一眼就心生绝望。
如此强大的毁灭之力，如同海啸一般拍击而下，万物将彻底灭绝！
却有一艘金属船在巨浪中穿梭。
那些沸涌的毁灭之力擦着船身而过，散发出连绵不绝的敲击声。
但金属船却在浮沉中，速度越来越快。
它在逃！
在那无边毁灭之海的下方，一个巨大的阴影逐渐上浮。
——毁灭之蛇。
它在混沌之舟上咬掉了一大片船尾，此时还不罢休，誓要将整艘船彻底毁灭！
“快！”
寄生女皇站在甲板上，朝着沈夜高声喊道：
“你知道的，造物需要一个主人，才可以发挥威力。”
混沌之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快签，我要全力出手才可以对付它！”
——为了发挥出强大的实力，两张契约同时出现在沈夜的通灵之门上。
沈夜应了一声，立刻就要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毕竟这是战斗的关键时刻。
早一点签订契约，两大终极造物就早一点发挥出全力。
但最后一瞬——
沈夜还是强自按捺住急切的情绪。
他仔细看了看两张契约。
一个契约内容是“造物之主契约”，另一个也是“造物之主契约”。
完全没问题。
但——
沈夜心头浮现出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其中一张契约比另一张契约具备更强的伟力。
奇怪……
从大骷髅的契约开始，一直排到夏特莱的契约，再排至这两份契约。
明显其中一张的力量更强。
是因为那个终极造物是这些契约中最强的么？
来不及多想了。
“快！”
混沌之舟发出了怒吼声。
在它对面的黑暗虚空之中，那条毁灭大蛇浑身冒出了尖刺，一看就是准备释放极其强大的招式。
沈夜不再多想，以手按在两张契约上。
契约成立！
轰——
一颗炮弹从混沌之舟上飞射出去，瞬间贯穿了毁灭大蛇的头，将其炸成散落的一束束黑光。
“来啊，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让我也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混沌之舟的船体内，伸出了一根根黑漆漆的炮管。
寄生女皇站在甲板上，抽起一张暗灰色长弓，伸手引了箭矢就射。
但见一根箭矢飞出去，直接贯穿了整个毁灭大蛇的身躯，在虚空中划出长长的发光轨迹。
“我们联手还是可以跟它打的。”
混沌之舟喝道。
“当然！”寄生女皇道。
她伸手一招。
飞舞的箭矢刺中了一团散落的毁灭光束，在半空中转过长长的弧形，回旋而来。
寄生女皇以手按住箭矢，将那毁灭光束拔下来仔细观察。
须臾。
她惊奇地叫了起来：
“它竟然只是一种残余！”
这话立刻引起了沈夜和混沌之舟的注意。
“残余……是什么意思？”
混沌之舟问道。
寄生女皇抬头望向四周，双眸似乎想要看透整个虚空。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这永恒之脑的内部，这里残余着毁灭之力。”
“我的意思是——”
“刚才一直在跟我们交手的，并非来自外界的大劫，而是毁灭了这永恒之脑后剩余的那一点点残余毁灭之力！”
混沌之舟没有出声。
沈夜也沉默着。
两大终极造物跟毁灭大劫的一点点残余力量打了半天，拥有主人之后，全力施展之下，才堪堪赢了一手。
但也不算赢。
看那无边无际的毁灭力量之海——
它们依然无边无际，甚至开始再次汇聚在一起，酝酿着新的攻势！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凝重。
如果这样下去，就算是终极造物，也很难打赢这里残余的毁灭之力！
这一瞬。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缓慢。
沈夜能看到寄生女皇脸上的诧异之色，看到她眼眸中深深的戒备，以及她手上捏着术诀。
耳边响起沉重而缓慢的炮火轰鸣声。
——那是混沌之舟的攻击。
它正朝着毁灭之力汇聚而成的大海的轰出一颗颗炮弹。
这一瞬——
两个并列的界面浮现在了沈夜眼前。
微光小字疯狂的显现出来：
“毁灭之始。”
“——来自毁灭大劫的命令。”
“描述：身怀毁灭之力的你，需要配合你的同谋者一起，干掉眼前这个拥有‘寄生’之力的真理造物。”
“如果你能成功，你将获得毁灭的奖赏。”
“门能力特别提醒：完成此任务需要更换你那具拥有毁灭力量的身体。”
在另一个界面上，又是一段新的提示符：
“传承护卫者。”
“——来自永恒之脑的残存本能。”
“描述：你拥有‘最后的永生芯片’，又携此拥有‘寄生’之力的真理造物而来，兴许可以从已死的永恒之脑中挖掘更多情报。”
“请让‘寄生者’存活下来吧！”
“永恒之脑将为你和你的同伴灌注永恒源力，以帮助你们提升实力。”
两个不同的意志。
两个完全相反的任务。
难道——
沈夜的目光落在第一个任务上，盯着“同谋者”三个字。
我有同谋？
——杀寄生女皇的同谋？
他心念电闪，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把注意力投向通灵之门。
只见大门上的一
份契约已经改变。
——是混沌之舟的契约！
沈夜一把扯下契约，仔细看了看。
契约内容已经改变了。
“原来如此……”
沈夜低声道。
之前感觉这份契约过于强大，看来是有原因的。
微光小字停留在契约旁，做出了解释：
“此契约具备‘自然演化’的力量，因此在签订完成后，依然在不断演化，最终成为了一份‘同谋之契’。”
“你和混沌之舟达成了毁灭一切的同谋关系。”
沈夜微眯双眼。
好啊。
混沌之舟看上去是一艘金属船，铁骨铮铮，想不到第一个背叛革命的就是你！
但是为什么呢？
是受了凋零权杖的刺激？
还是在毁灭面前感受到了绝望？
沈夜注视着契约。
他忽然发现，契约自动的卷了起来，将上面的内容覆盖住，不让自己看见期中分毫。
……这份契约仿佛有着自我的意识。
它在排斥自己。
或许……
沈夜打开法相“一气化三清”，调换自己的身体，把拥有毁灭之力的自己调了出来。
下一秒。
那份契约一下子就展开了。
内容没变。
但它似乎接受了自己。
——接受这个拥有“毁灭”之力的自己！
奇怪。
自己这具身体是永恒之脑与人工智能凝聚的。
按理说，毁灭大劫不会给自己发布这样的命令！
因为自己是众生！
现在转换了身躯，相性才与毁灭相符，能接受契约与任务。
一道灵光闪过沈夜的脑海。
明白了！
这里是已死亡的永恒之脑内部！
毁灭大劫的意志并不在这里，它只是在这里残留了一点力量。
那一点点力量代表了毁灭大劫。
但它没有那么细微的分辨力！
它只知道这里有一个毁灭的信徒，却没有思维和意志，无法去分辨信徒的具体情况。
永恒之脑也是一样。
——它都已经“脑死亡”了，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沈夜心中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
“当心！”
寄生女皇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夜猛然回过神，抬头望去，只见无边的毁灭大海里，再次出现了一道庞大的黑影。
哗啦——
黑影冲出水面，不断朝半空中升起。
——这是一个数百米高的怪物，长着章鱼的头颅，身体却是人形的，双目散发出阵阵迷光。
“你们准备一下，我要一口气撞上去了。”
混沌之舟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这艘金属船的最前端探出长长的、尖利的金属撞角，猛然加快了航行速度。
海面犹如陡坡。
混沌之舟挺着那根金属撞角，在陡坡上全力加速，仿佛想要全力去撞击那个毁灭怪物。
而那毁灭怪物只是低头俯瞰着混沌之舟，一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寄生女皇微微蹙眉。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它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大声说道。
混沌之舟没有吭声。
但是沈夜耳边响起了一道传音：
“你让她先上，这样我就有机会配合毁灭的力量一起干掉她——你跟我才是一伙的，希望你记得这一点。”
是混沌之舟。
按照契约，自己要配合它一起干掉寄生女皇。
怎么办？
——不能拖了，眼下正是做抉择的时刻。
沈夜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你先上，我在后接应，混沌之舟负责协助你一起攻击！”
“好。”寄生女皇点点头。
眼下签订了契约，又在如此危险的形势下。
对方跟自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那就配合着一起进攻吧！
寄生女皇奋力一跃，从甲板上飞而起，朝着那毁灭巨怪冲去。
她手上的一张弓不停射出箭矢。
然而这些箭矢，却在距离毁灭巨怪数十米的距离，就自动化为齑粉了。
——对方有防护之术！
可是它为什么一动也不动？
寄生女皇正感到诧异，下一秒——
无声无息之间。
混沌之舟的那根尖利撞角横冲直撞而来，一下就刺穿了她的身体，又将她撞得七零八落。
血水纷飞。
毁灭巨怪也爆发出一道无声的咆哮。
沈夜同时出手。
三重夹击之下，寄生女皇只有一颗头颅被沈夜扯住，一拳打裂。
“你的头我就收下了，我会把它做成标本，作为我战胜终极造物的证明。”
沈夜说道。
除了头颅将被作为标本——
寄生女皇的整个身体都被毁灭巨怪摧毁了！
“干的漂亮！”
混沌之舟爆发出一道激烈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
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行行发光的小字：
“你已完成任务‘毁灭之始’。”
“——这是来自毁灭大劫的命令。”
“终极造物寄生女皇被你和混沌之舟干掉了。”
“恭喜。”
“你获得了毁灭的奖励：”
“终焉徽记。”
虚空一闪。
一颗黑色的东西落下来，被沈夜接在手中。
——是一簇不断燃烧的黑色火焰。
四周的虚空都被它烧出一个个小孔般的空间裂缝。
但是感应到沈夜之后，它却凝固起来，化为徽记，安静地躺在沈夜手中。
在徽记之旁，微光小字继续浮现：
“终焉徽记。”
“毁灭意志的拥簇者之明证。”
“描述：拥有此徽记的存在，将不会率先被毁灭大劫抹杀，可以一直存活至所有众生灭尽，最后才会陷入永恒的毁灭之中。”
“——你独活于时光的终焉之刻。”
沈夜看着徽记，一时没有出声。
那大海中的怪物看了他一眼，重新化为无数黑色流水，归于毁灭大海，消失不见。
海水逐渐朝下落去。
——这股残余的毁灭之力正在重新归于蛰伏！
它不再把沈夜当做敌人了！
“哈哈哈哈！”
混沌之舟的声音回荡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这下你不会死的那么早了——”
“而我作为你的终极造物，也将一直存在下去，直到其他终极造物全部死绝！”
沈夜开口道：“你说的对，但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你说。”混沌之舟道。
“作为排名第三的终极造物，你怎么还没全力去打一场，就想着要投靠对方了？”沈夜问。
“那你呢？”混沌之舟反问。
“我是人类，而且实力只有法界二十重，毛毛雨一般，不投靠过去，岂不是等死？”沈夜说。
混沌之舟略一沉默，开口道：“你的实力确实太差，所以根本没发现一件事。”
“什么？”
“那个造物之墓，它分明是毁灭大劫的锚点，并且已经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换句话说——”
“毁灭大劫随时可能来。”
“我作为排名第三的终极造物，对毁灭大劫有一种清醒的认识。”
“什么认识？”沈夜问。
“没有谁能抵抗大劫。”混沌之舟道。
沈夜叹口气，没有再问下去。
这时整个毁灭的海洋消失的一干二净。
混沌之舟停留在无边的血肉上。
再也没有任何活物。
“看来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吧。”沈夜道。
“好——但我要多说一句，如果有一天，你能当着毁灭大劫的面，干掉多层宇宙的意志，你一定会获得更高的奖励。”混沌之舟道。
沈夜笑笑，开口道：“我会考虑的。”
“那就好，你终于有点样子了，这才能配上我这样的存在。”
混沌之舟有些满意，轻轻一闪，没入沈夜背后。
沈夜推开一扇门，进入其中。
他走了。
时间缓缓流逝。
一扇门悄然浮现在血肉之上。
又一个沈夜从门里走出来。
四周彷佛有毁灭的气息开始微微波动。
但是这股波动感应到他胸口佩戴的那枚终焉徽记，便又渐渐恢复平静。
一切重归死寂。
在这死寂之中，沈夜——
或者说，由永恒之脑和人工智能联合塑造身体的这位青年沈夜——
他伸手一抹空间指环。
一颗少女的头颅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寄生女皇的头颅。
“让我试试吧……我会全力救你的。”
沈夜低声道。
他放开通天灵光，激活帝王种血脉，然后将所有自由属性加持在精神力上。
然后——
“通天术。”
他低喝一声，手上的术法对准了寄生女皇的头颅。
一瞬。
这颗头颅的状态朝回跳转，一直跳转至她还存活的时刻。
沈夜脸色发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没有夏特莱的辅助，他独自施展这一道通天术，算得上是非常勉强！
寄生女皇睁开眼，望向沈夜。
“我以为你已经杀了我。”
她开口道。
“骗过那条船而已——我确实需要毁灭的力量，不然一直被缠着，根本无法探索这里。”沈夜道。
“原来如此，”寄生女皇看着沈夜胸口的那个终焉徽记，欣然道：“这样的你，终于能让人正眼看了。”
“那就继续当我的主人吧。”
丝丝缕缕的血光从她头颅下方浮现，顷刻间，就构建了一具完美无瑕的身体。
“拿着。”
寄生女皇将一张卷轴递给沈夜。
沈夜接过来一看，却是一份认主契约。
——可是明明已经有了一份啊。
他朝自己的通灵之门上望去，只见那份契约上燃起火光，迅速化作熊熊炽焰，飞落在沈夜手中的新契约上。
“不必看了，那契约是我的一缕灵魂，我的死亡反而会激活它。”
“它又会复活我。”
“当然，现在你已经复活了我，我就不动用它杀你了。”
寄生女皇抓住他的手，在卷轴上摁了个手印，然后抬头看他，脸上浮现出亮丽的笑容：
“记住，我是苏酥，这次真的认可你当主人了。”
沈夜怔了怔。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虚空中突然再次涌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完成了任务‘传承护卫者’。”
“——这一任务来自永恒之脑的残存本能，而你完美的执行了它。”
“你让‘寄生者’在毁灭的力量中存活了下来。”
“你拥有‘最后的永生芯片’，又携此拥有‘寄生’之力的真理造物而来，一定可以从已死的永恒之脑中挖掘更多情报。”
“此外。”
“恭喜你。”
“永恒之脑将为你和你的同伴灌注永恒源力，以帮助你们提升实力。”
另一边。
地球。
谢岚站在山上，正等的无聊。
忽然。
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落在他身上，开始为他灌注纯粹的源力。
谢岚呆住。
“哎”
“怎么就开始提升实力了？”
“……我什么也没做啊。”

第500章 毁灭宝冠！
“你的永恒系职业提升了一个等阶。”
“当前职业：接引道士。”
“职业技：永恒召唤（高级）。”
“描述：召唤/解散你的战友，最多三人；当你召唤成功，你可获得‘高级隐身’的效果，以避开各种威胁。”
——可以召唤三人！
而且隐身的效果从“初级”提升到了“高级”。
这个提升幅度还是比较大的。
不仅如此——
“本次事件极其关键，而你是身怀最后一枚永生芯片的存在，因此获得了超量的永恒灌注。”
“当前直接提升至法界二十二重，全属性增加至560点。”
“恭喜，你的‘命运占卜’恢复了。”
“在永恒源力的作用下，你的法相进一步具现、凝实、成长。”
“你的法相‘一气化三清’彻底展开。”
“终极造物之相初步展开，当前等同于真理九阶之力。”
“描述：”
“当你展开此法相，可以强制将一个存在分成三份，每一份只具备其整体的随机力量组成。”
“——请继续帮助法相增强力量。”
沈夜怔住。
这提升也太恐怖了。
简直是全方位的提升啊。
永恒之脑为何变得如此慷慨？
沈夜不由转过头，目光落在寄生女皇苏酥身上。
任务是拯救她。
成功后，给了超量的奖励。
其实永恒之脑早已死亡，如今只剩下本能了。
如果它不是精虫上脑的话——
寄生女皇一定具备某种非常关键的能力！
她将在接下来的事情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所以自己救下她，才会得到超量奖励！
“苏酥，我一直想探索这里的情报，你能不能帮帮我？”
沈夜直接问道。
苏酥早已在研究四周的环境。
她观察着那些缓慢蠕动的血肉，认真地说：
“这是上一个被毁灭的文明巅峰造物，我们当然要研究它。”
“首先——”
“探寻被寄生物的情报，对我来说，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她蹲下去，以手按住血肉构成的地面，轻声道：
“二十一种终极造物，各有压箱底的本事。”
“我之所以奉你为主，是因为我觉得众生之中，你战斗方面的才能是顶尖的——如果你知道我的能力，也能更好的与我配合。”
她的手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异样的波动从她手上散发出去，没入无边的血肉。
一息。
两息。
三息。
地上的血肉蠕动起来，朝两边让开。
一条血肉筑成的台阶一路朝下延伸，没入黑黢黢的地下深处。
“我的能力是‘灵魂共振’，可以让目标把我视为其身体的一部分。”
苏酥继续解释下去：
“使用这能力后，现在我就是已死亡的永恒之脑的一部分。”
“我可以局部控制一些血肉组织。”
沈夜看着那血肉通道，不由释然地叹了口气。
——原来寄生女皇的能力真的很重要。
如果不是她，自己如何能找到这样的秘密通道？
苏酥微闭双目，感应了一阵，开口道：
“下面很深，探索不到最底部有什么，是否去看看？”
“走！”沈夜说道。
“那你下去吧。”苏酥说。
“你呢？”沈夜问。
“在我施展这项能力时，我就是永恒之脑的一部分，你明白吗？”
苏酥示意沈夜看她的手。
她的手连接在血肉地面上，已经化作了完全相同的血肉结构。
“那我单独下去，有什么事，我们从法相中联系。”
沈夜道。
“嗯，去吧。”苏酥冲他点点头。
沈夜顺着血肉阶梯一步步朝下走去，逐渐进入黑暗深处。
大约十几分钟后。
他已经走到了血肉阶梯的尽头，朝下望去。
下方就像是夜色下的万丈悬崖。
完全不知道有什么。
沈夜思忖片刻，忽然朝着黑暗深处抬起手。
“你发动了‘命运占卜’。”
手掌上。
一行起伏不定的黑色曲线悄然显现。
——下去会很危险。
但自己好不容易搞到终焉徽记，能够不受影响的探索永恒之脑，难道要就这么放弃？
沈夜略一沉吟，开口道：
“大骷髅？”
“在的。”大骷髅的声音响起。
“这次可能要靠你了——你战斗，我探索。”
“那有什么问题！”
“但我不会直接呼唤你出来，而是以‘召唤’的方式请你出来。”
“这有区别吗？”大骷髅有点迷惑。
“我猜这里需要如此行事。”沈夜道。
完成永恒之脑的任务后，奖励的第一项就是提升“接引道士”。
并且这一次提示自己，这是”永恒系职业”。
——兴许这里面藏着什么深意。
也许有深意，也许没有。
但自己为什么要忽略这件事？
就当它有。
“随便——你召唤，我就出来干架。”大骷髅无所谓地说。
“那就开始了。”
沈夜轻轻一跃，从血肉台阶上跳下去，身形贴在陡峭的血肉之墙上，如壁虎般灵活自如地朝下攀爬。
就这么行进了一段距离，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凛冽的寒气。
沈夜在血肉之墙上轻轻摸了一下。
手上已经有了冰霜。
这里怎么会有冰？
他略一沉吟，随手扯了一条黑布蒙住眼睛，将词条“盲眼之傲”激活，这才继续朝下行进。
再行进一段距离，前方的肉壁上，出现了一根竖起来的影子。
沈夜上前一看，却是一只人手。
人手上抓着一顶镶嵌着五颜六色宝石的王冠。
手臂直接陷入血肉墙壁之中。
这一幕，就像有一个人试图从血肉墙壁中冲出来，但最后没能成功。
他被死死地封在墙壁里，唯有一只手举着王冠，勉强脱离了血肉的禁锢。
……看上去有点渗人。
沈夜看了数息，却不由得摇摇头。
那手仿佛有着某种力量，将王冠攥住，便隐藏了王冠的属性。
自己看不到王冠的提示符！
看样子，只有上前去，将王冠从手里取出来才行。
为了慎重起见——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变化多端的大骷髅！”
嘭！
大骷髅从虚空里跳出来，落在沈夜面前。
与此同时。
沈夜整个身形忽而化为透明，渐渐隐没于虚空之中，无法被看见。
——接引道士的职业技“永恒召唤”。
只要召唤战友前来，沈夜自己就会进入高级隐身状态。
“去看看那只手跟王冠是什么情况。”
沈夜传音道。
“明白！”大骷髅点点头。
它哼着歌儿，一步步走过去，用力去扯那王冠。
王冠纹丝不动。
“哎嘿，你还抓的挺紧。”
大骷髅用力掰开那只手的五指，将王冠取下来，拿在手中。
“什——”
它一句话没说出来，整个身体突然陷入血肉之中，被死死挤压住。
唯有它的手还举着王冠留在血肉之外。
这就跟刚才那只手臂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喂，你没事吧。”
沈夜问。
“没事，”大骷髅的声音从肉壁里传来，听上去有些闷闷的：“这里应该是个陷阱，专门抹杀一切生命，事实上，刚才我一落下来，就该死掉了。”
“但你还在说话。”沈夜道。
“因为我是亡灵呀，这陷阱只针对活人，我是死的。”大骷髅认真解释道。
“那你怎么出来？”沈夜抱着双臂，远远地问。
——这里竟然会有陷阱。
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别急，我发现这王冠上充满了诅咒，只要它存在，就必然引起永恒之脑的攻击。”
大骷髅道。
“能确定吗？”沈夜问。
“当然，我可是很博学的好吧，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大骷髅将王冠掂了掂，突然抛上半空。
下一秒。
那血肉墙壁立刻将它“喷”了出去。
大骷髅犹在半空，喝道：
“我知道了，这是被众生、万物和世界所憎恶的东西——你要用另一个身份来接它！”
沈夜一听就懂。
被众生万物与世界一起憎恶的东西。
答案极其清晰明了——
他立刻更换身躯，直接换成了现实世界的自己。
这个自己拥有毁灭之力。
毁灭是被憎恶的！
沈夜身形一换，同时将终焉徽记别在胸前，然后伸手朝那王冠一招。
嗡——
王冠凌空飞掠而来，稳稳地落在他手上。
“鬼啊！”
大骷髅突然叫了一声。
沈夜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王冠。
只见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在王冠后面，却是一个长发长须的中年男人。
是个幽灵！
“不，这不是简单的幽灵，它其实是个强大的地缚灵。”大骷髅传音道。
“什么是地缚灵？”沈夜问。
“被困在一个地方无法脱身，既不能去地狱，也不能投胎，浑身怨念越来越深重的鬼物。”大骷髅道。
这时，那中年男人开口说话了：
“恭喜你，年轻的毁灭者。”
“你是？”沈夜问。
——换身体后隐身效果就消失了。
下次要记住这一点。
“我是你的同行，只不过在完成最后的毁灭之时，被困在了这里——这是众生的全力一击，我没能避开。”
中年男子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名毁灭者？”沈夜问。
“这还不明显？”中年男子笑着指了指他胸前的终焉徽记，又道：“你身上那种纯粹的毁灭气息也骗不了我。”
“竟然被你一眼看穿，好吧，你又是谁？”沈夜问。
“年轻人啊，”中年男子以一种胸有成竹的语气说道，“我的灵魂被禁锢在这王冠之中，已经过去了太久，但我希望你能帮我脱离困境。”
“你看我像做好事的人？”沈夜笑笑。
“当然不会让你白干，只要你救我脱困，我会给予你丰厚的报酬。”
“报酬？我有的是财富。”
“但你还是个新人，不是吗？连终焉城堡都没去过——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去毁灭城堡。”
沈夜有些意外。
终焉城堡？
这是什么东西？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中年男子道：“所有投靠毁灭的存在，都聚集在终焉城堡之中，毁灭意志在那里布置了无数的奖励!”
“奖励又有什么用？大家最终都要被毁灭大劫干掉，不是吗？”沈夜道。
“你还真是太年轻——”
“无尽的虚空之中有无尽的世界，等到毁灭大劫将一切都毁灭殆尽，我们这些毁灭者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完全够本了。”
“年轻人，你需要去终焉城堡，在那里接取各种毁灭任务。”
“你会变得更强，更有权势，也更富有！”
“——只要你救我脱困，我就带你去！”
中年男子一口气说完。
沈夜想了想，点头道：“你要我怎么做？”
“戴上这个王冠。”幽灵男子道。
沈夜望向王冠。
这一次，王冠在自己手中，终于显现出了对应的提示符：
“毁灭宝冠。”
“毁灭圣器，万界毁灭凝聚之具现物，无尽众生、万物与世界的诅咒之顶。”
“仅限终焉使者（具备终焉徽记认定的存在）佩戴。”
“描述：佩戴此王冠者，将在使用一切技能时，额外提升技能的等级。”
“佩戴此王冠者，将自动获得‘魔王’外形，不受任何查探与侦察，不泄露自身任何信息。”
“特别注意：”
“此王冠遭受无尽诅咒，一切佩戴它的毁灭仆从，都将与毁灭的世界一起陷入永恒的地缚状态，直到有活人顶替为止。”
好。
很好。
这家伙陷入地缚状态，无法脱身，眼下是想让自己顶替他，而他好跑路。
不过说实话。
这王冠能额外提升技能的等级，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词条，叫做“战舞歌姬”。
如果“战舞歌姬”能和这王冠叠加，那么自己的所有技能岂不是提升了两个等级？
沈夜不由得怦然心动
。
“您是说，只要我戴上这王冠，就可以解救您脱身，对吧。”
他捧着王冠问道。
“正是这样，只要你救了我，我马上带你去终焉城堡！”那中年男人的幽灵道。
“您为什么不先告诉我怎么去？”沈夜问。
“我怕你听了，丢下我就跑。”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您，还请先告诉我。”
“绝对不行！难道你想吃白食？”
“啧。”沈夜有些不爽。
——你想害我在前，现在还说我吃白食？
那幽灵还在喋喋不休：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戴上宝冠，借助它的力量放我出来。”
“你我同为毁灭大劫效力，而我比你年长，懂得的更多，由我来当你的引路人。”
“你一定不会吃亏的。”
沈夜道：“你先告诉我终焉城堡怎么去，我保证救你，但若你不说，这事儿就黄了。”
“在得救之前，我是不会吐露任何情报的。”幽灵冷笑道。
“是吗？”沈夜问。
“当然，我又不是傻子。”幽灵道。
沈夜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
“告诉我，怎么才可以去终焉城堡！”
“幽暗低语”发动！
他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悬崖上远远的传递开来。
“什么——”
幽灵失声吐出两个字，突然从沈夜眼前消失。
下一秒。
一道声音远远响起：
“完成一千个毁灭任务，或者抢夺其他毁灭仆从的个人专属咒语，便可激活终焉徽记的传送功能，回到终焉城堡。”
沈夜循声而去，很快在一处凹陷下去的血肉洞窟里，发现了那具尸体。
——中年男子的尸体。
“你这不是说的挺清楚么。”沈夜道。
“……”尸体。
“好了，告诉我，你的个人专属咒语是什么？”沈夜又问。
“万物皆死，而我独活。”尸体道。
沈夜试着对自己胸前的徽记念了一遍。
终焉徽记微微一震，散发出奇异的波动，仿佛和某个极其遥远的所在产生了某种联系。
微光聚拢成小字：
“你抢夺了他人的个人专属咒语。”
“你的终焉徽记已激活功能：终焉传送。”
“使用时请念颂咒语，即可抵达终焉城堡。”
沈夜看了看，收回目光，朝那尸体夸赞道：
“不错，你很诚实。”
“……”尸体。
沈夜转身望向大骷髅，开口道：
“这宝冠我一会儿还真要戴，但我又担心，万一我戴了宝冠，这家伙就脱困了。”
“他的实力很强？”大骷髅问。
“是的，我能感觉到，他只是被这宝冠禁锢在这里，否则早就出去祸害苍生了。”沈夜道。
“这倒也好办……”
大骷髅变化为龙，朝着尸体吐了一口龙息。
“喝——呸——”
凶厉的龙息烈焰席卷而去，将尸体连同幽灵焚烧殆尽。
“龙息对鬼魅邪物相当有效，这下就没后患了。”
大骷髅解释道。
“多谢兄弟。”沈夜欣喜地说。
好了。
见鬼的人已经见鬼去了。
现在自己要做一件事——
沈夜身形朝后一闪，没入法相不见，而青年沈夜再次出现，接住了终焉徽记和毁灭宝冠。
“要去终焉城堡吗？”大骷髅问。
“不去。”沈夜道。
“为什么？”
“一群毁灭世界的疯子，还能不断获得毁灭大劫的奖励，天知道到底有多强。”沈夜道。
“那继续探索这下面？”大骷髅指向血肉之墙的深处。
“嗯，走。”
沈夜刚说完，异变陡生——
虚空中。
一道笑声忽然响起：
“是谁？谁干掉了那个贪婪的墨菲斯？”
“我们都不敢杀他，毕竟他家族里的那些人可不好对付。”
“现在总算逮到一个愣头青——”
“来吧！别想跑了！”
“凭借我们设下的无穷毁灭之力，来到我的面前，让我把你交出去。”
无穷的力量波动突然从毁灭宝冠上爆发出来。
它仿佛一下子被灌注了无数力量，立刻就要打开一条通道，带着沈夜去往某个所在之处。
这一瞬。
沈夜已经来不及将它扔出去，也来不及采取其他任何措施。
因为宝冠散发出阵阵光辉，将他笼罩住了！
就算是开门去了其他世界——
传送将依然进行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沈夜心念动了一下。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激活了法相‘一气化三清’的根本力量。”
“当前毁灭宝冠被强制分为三份。”
所有光芒一闪，变得黯淡了许多。
宝冠一下子变成了三个！
我们说，完整的宝冠具备传送之力，但它被分成了三份，每一份就不那么够了！
趁这时，沈夜低喝一声：
“融合。”
一瞬。
三顶宝冠消失不见。
它们被沈夜以词条“吸血老祖”融入了永恒之脑！
如此庞大的世界之脑。
即便是再如何强横的传送之力，想要传送一整个世界，还是太勉强了。
传送没有办法进行。
一息。
两息。
三息。
所有的光在血肉之墙上消失殆尽
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悬崖下的风吹来，轻轻拂过沈夜的脸颊。
沈夜这才惊觉背后一阵发冷。
刚才那一瞬。
自己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
低头望去，手上的命运线已经从黑色变成了金色。
——活下来了！
忽然。
寄生女皇的声音从血肉之墙上响起：
“干的漂亮，你果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什么？”沈夜问。
“你加强了这些血肉之墙，而我能控制它，不是吗？”寄生女皇笑道。
沈夜一怔，开口道：
“所以……刚才那个宝冠？”
“没错，它的力量是我的了，我的主人。”
寄生女皇苏酥心情愉悦地说。

第501章 沈夜的回击
沈夜跟谢岚进屋的时候，立刻就看见了桌上摆着的晚餐。
烧着炭火的牛肉火锅。
一个爆炒肥肠，一个韭菜炒鸡蛋。
还有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鹌鹑蛋烧五花肉。
“喝点儿？”
七叔开了一瓶白酒，斟满三杯，然后摸出手机，跟谢岚拍合照。
“没想到还能跟影帝一起吃饭，真是荣幸啊。”
拍完照，七叔笑成眯缝眼，开始做照片后期美化。
谢岚连忙道：
“哪里哪里，您是虚空里的大佬，荣幸的应该是我才对。”
“虚空是虚空，这里是这里，不一样的。”七叔笑道。
“不能白吃您一顿饭——我给您带了一个小东西，希望您喜欢。”
谢岚将一个叼着铜钱的蟾蜍摆件放在桌上。
“八方来财？”七叔问。
“七叔，这可是纯金的。”沈夜在一旁说。
七叔笑的更愉悦了。
他接过蟾蜍摆件，在手里摆弄几下，身上顿时涌起一层辉煌而威严的白光。
这白光只持续了刹那，便全然没入七叔身躯之中。
“黄金乃是最正经的祭品，可以让我恢复的更快——你们有心了。”
“您要是喜欢，我以后多献祭。”谢岚道。
“那就多谢了，对了，还给我签个名，等我找那件文化衫去。”七叔起身去拿了衣服过来。
谢岚认真签下名字。
再次合照。
“照片以后有的是时间拍，饿了，吃饭吧。”沈夜摸着肚子说。
“好，先一起喝一个，然后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七叔说。
三人一起碰杯。
沈夜以前是少年身，从不碰酒。
如今回归青年，这一口酒下去，无数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别的先不提——
“我去洗个手，你们先吃。”他起身道。
“你们进展如何？”七叔继续斟酒，随意问道。
沈夜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道：
“本来准备继续探索，但太久没休息了，有点累——再加上我需要思考接下来的策略，所以就先回来了。”
他离开了客厅。
洗手间里很快就响起水龙头的声音。
趁着洗手的功夫，沈夜打开手机，再次登录银行，输入密码。
手机屏幕上浮现一行信息：
“您的可用余额为：1000001元。”
一百万。
沈夜定了定神。
这可是在真正的地球上啊。
自己可以去买最新款、最潮流的运动鞋！
吃商场最高层的那一家餐厅！
进游戏好好氪金一把！
沈夜忽然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低声道：
“没出息……”
“你扇自己干嘛？”寄生女皇好奇地问。
“才一百万就开始胡思乱想——毕竟这里是现实世界，我在现实中还没拿过这么多钱。”沈夜自嘲地传音说道。
“以你的才能，想赚钱还不简单。”寄生女皇说。
“我只是随便想想，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沈夜摇头。
“对了，混沌之舟呢？”寄生女皇又问。
“我把它忘在‘屏障’那边。”
“忘？你认为它会同意你这个说辞？”
“管它怎么想的，反正能穿过‘屏障’的只有我——这是为了避免它发现你还活着。”沈夜道。
“哼……算它运气好。”寄生女皇道。
“你做了什么？”沈夜问。
“它用撞角偷袭我的那一刻，我操控了它船体内部一个极其重要的零件——那个零件应该已经损毁了。”
“我想趁它病，要它命。”寄生女皇满是杀意地说。
“在永恒之脑外面打起来，会引动真正的毁灭大劫，大家会一起完蛋。”沈夜劝道。
“你把它带回来。”寄生女皇道。
“在地球打这么一场？姐，算我求你，以后有机会再杀它好了，就让地球好好存在着，行吗？”沈夜道。
“给你个面子，不过记住了，杀它的时候，由我出手。”
寄生女皇说。
“好。”沈夜表示同意。
客厅里。
谢岚夹了一筷子五花肉，吃完又吸溜一口白酒，啧啧称赞道：
“这菜真不错，我得多吃两碗饭。”
“今天很累？”七叔问他。
“我什么也没干。”谢岚轻松自在地说。
“嚯，什么也不干，确实是你的明智选择。”七叔说。
“这也称得上明智？”谢岚奇道。
”从战斗能力上来讲，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抓紧提升实力是第一位的——你确实很明智。”七叔举杯道。
谢岚跟着举杯，小声喃喃道：
“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沈夜这时回来了，重新坐下，吃几口菜，端杯跟七叔喝了一个。
七叔放下酒杯，笑道：
“今天忙完了？”
沈夜一拍脑袋，站起来，重新去了洗手间。
“他可真忙。”谢岚看着沈夜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忙点好，现在的局面不是很好，他如果放弃了，我觉得我们都会死。”七叔说。
谢岚沉默数息，忽而拿过酒瓶，给七叔斟满，然后恭恭敬敬地说：
“七叔，我能跟着你修行吗？”
“怎么了？你那夜叉之术挺有趣的，传承也很悠久，为什么还要找我老头子的麻烦？”七叔问。
“我在真理虚空中得到的夜叉传承，其实只是人类所持有的一部分。”
“传说夜叉的传承被五个种族瓜分，各执一份。”
“我其实修行的不全。”
“所以想请您指导一下，以您的眼光帮我看看，我后续该如何发展。”
谢岚诚恳地说。
——这也是沈夜跟他商量后，两人的决定。
谢岚要变强，要在后续的事情上发挥力量，就必须快速提升实力。
同时如果有七叔这样的大佬提携，他进步的会更快！
七叔陷入沉吟，一时没有说话。
谢岚递过来一张纸。
“这是什么？”
七叔问。
“城郊的一座墓山，我拿下了20年经营权，现在是七叔你的了。”谢岚道。
“墓山……”七叔有些不解。
“人们在墓山上拜祭先人，其实也就是在山上烧纸摆祭品，这等同于在对山的主人举行献祭仪式。”谢岚道。
七叔双目精光大冒，不由问：“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沈夜提的建议。”谢岚道。
“好，果然脑筋灵光，是个天生干事的材料，难怪连寄生女皇都愿意奉他为主。”
七叔将那张合同收了起来，想了想，说：
“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您说。”
“化身夜叉会非常恐怖，你需要一套特殊的制服，就像超人和蝙蝠侠那样。”
“……七叔，这个不重要。”谢岚道。
“这才是最重要的，这可以衬托出你的正面形象！”七叔说。
“但这跟变强有什么关系？”
谢岚无奈地问。
七叔没说话，只是伸手在谢岚眉间点了下。
谢岚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愣在了座椅上，一动不动。
“夜叉法的完整传承，我藏了八亿六百万年，今日就传给你。”
“但你记住，你是个人，不是夜叉。”
“哪怕有一天，你成为顶天立地的高手，人类的正面形象也可以凝聚无数法则和众生愿望，帮你做成大事。”
谢岚神情一动，忍不住道：
“七叔，我距离那个程度还远。”
七叔“哼”了一声，摇着头说：“你怎么就不懂呢？很多事情要未雨绸缪，从现在就开始做，才有效果。”
“所谓雄鸡一唱天下白，为什么不是乌鸡，不是母鸡？”
“你要立刻做准备。”
谢岚感受着脑海中浮现的超量夜叉传承知识，再次请教道：
“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就像这样。”七叔道。
谢岚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已经套上了一件蓝红相间的制服，背后是长长的披风。
“这才是英雄的模样。”七叔感慨道。
“叔，这超人外衣，我们国内没买过版权的，价格很不好谈。”谢岚道。
七叔摆摆手，不屑地说：
“你以为演戏啊，你要成为现实中真正的超级英雄，不是电影里的！”
现实……
谢岚说不出话。
他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一时有些踌躇。
在现实世界当超人？
这太疯狂了。
“快点成长起来吧，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七叔絮絮叨叨地说着，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美滋滋地吃起来。
洗手间里。
沈夜却在做另一件事。
刚才自己的终焉徽记传来了一种异样的波动。
仿佛是某种断断续续的信号。
很快。
一道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能听见吗？”
“对面的毁灭仆从，我们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请立即回应。”
“不然杀了你。”
这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嚣张气焰。
沈夜还没说话，一名少女忽然出现在他身侧的窗台上，瞪着那枚终焉徽记，眼神中满是不屑。
苏酥！
她伸手碰了一下终焉徽记，立刻道：
“对方根本不可能抵达这里，最多只能抵达已毁灭的所在——他只是在言语上吓唬你！”
沈夜顿时了然。
苏酥能寄生在一切存在上，洞悉它们的所有构造与操作方式。
她说的准没错。
“有事吗？”
沈夜对着徽记问。
“根据占卜显示，你是距离墨菲斯最近的人，你必须去查探一下，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我拒绝。”沈夜道。
“小子，你若不识抬举，日后到了终焉城堡，我们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好了，真是怕了你们，我这就去。”沈夜又道。
苏酥瞪圆眼睛看着他，似是不敢相信他一被威胁就立刻屈服。
沈夜也不管这些，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洗脸刷牙，抹香香。
洗漱完毕，他这才对着徽记道：
“我有一点小小的发现。”
“什么？快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那边立刻问。
“一段录音，提到了墨菲斯。”沈夜道。
“交出来——用徽记可以设定传送，你直接传送物品到贪婪公爵处，快！”对面催促。
“报酬是多少？”沈夜问。
他手上多了一个崭新的手机，脸上浮现出让人熟悉的表情。
苏酥撇撇嘴。
“你还敢要报酬？”对面音量提高。
“这地方很难找，到处都是血肉，我也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这个的。”沈夜道。
“没有报酬，不想死，就上交。”对面断然道。
“太遗憾了，我可是尽心尽力寻找的，不付钱的话，我们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沈夜说。
他看了苏酥一眼。
苏酥伸手在徽记上按了一下。
通讯结束。
“死要钱的家伙。”苏酥道。
“比什么都不要好，对吧。”沈夜笑笑。
“去吃饭吧，晚点我要教教你怎么跟别人谈判。”苏酥说。
“等一下。”沈夜道。
“等？”
“对。”
下一秒。
终焉徽记再次发出通讯请求。
接通。
那个声音再次从徽记上响起：
“最多200个毁灭点，多了你就等死吧。”
苏酥看了沈夜一眼，悄悄传音道：
“查看过交易行，这个点数只能算是一般，还可以再要一点。”
沈夜却摆摆手，笑道：
“成交，点数一到账，我立刻把录音给你们。”
对面没有说话。
但是终焉徽记上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点数到了。”
苏酥传音。
沈夜会意，伸手在墙上一按，打开一扇通灵之门，一步跨过去。
他回到了永恒之脑深处。
——也就是墨菲斯尸体的埋藏地。
这一刻。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
苏酥立刻就察觉到了沈夜的变化。
“想杀谁？”
她东张西望。
沈夜神情变得冷漠，开口道：
“那个毁灭宝冠有三重功能。”
“第一是提升技能等阶；”
“第二是获得‘魔王’外形；”
“第三是陷阱，可以通知那些想要干掉墨菲斯的家伙，他们想把我交出去，证明他们在这件事里是清白的。”
“是这样。”苏酥点头道。
“这三重力量都被我融入永恒之脑，而你可以控制它。”沈夜又道。
“没错。”苏酥再次承认。
“好。”
沈夜刚说完，终焉徽记再次发出了声音：
“点数已经给你了，我要看到和墨菲斯有关的那段录音。”
“当然可以。”
沈夜摸出一个手机，随便点几下，顿时有一段录音响起：
“是谁？谁干掉了那个贪婪的墨菲斯？”
“我们都不敢杀他，毕竟他家族里的那些人可不好对付。”
“现在总算逮到一个愣头青——”
“来吧！别想跑了！”
“凭借我们设下的无穷毁灭之力，来到我的面前，让我把你交出去。”
——这是当时陷阱激活时的一段话！
对面以为稳操胜券，话就说的有点多了。
而沈夜录下了它！
录音放完，终焉徽记里突然响起一道哭泣的女声：
“不，我的墨菲斯，你竟然是被他们几个害了。”
紧接着是一道凶狠的男声：
“墨菲斯不一定死了，我要先验证这段录音的真假——别急着哭。”
“喂，小子，你能展示你的坐标吗？”
苏酥望向沈夜。
“这里是已经毁灭的世界，毁灭信徒有办法过来。”她传音道。
“给他坐标。”沈夜说。
苏酥便操作了一下终焉徽记。
“完全可以，我的坐标已打开，请过来吧。”沈夜道。
“好。”徽记里的声音消失了。
这时候。
沈夜立刻朝苏酥使了个眼神。
“对我释放‘魔王’，然后激活那个陷阱。”
他传音道。
苏酥神情有些复杂，以手按地，激活了隐藏在毁灭王冠上的陷阱。
与此同时。
沈夜化为一名身高足有三米的人形存在。
这位“魔王”的面容笼罩在灰色铁索兜帽里，根本无法看清，浑身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整个人不泄露出一丝气息。
两人静静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四周虚空里响起一道声音：
“哈哈哈，真是够好运，又有人激活了那个传送吗？”
——是录音上的那个声音！
果然，他们还在等着有人能够顶罪！
这件事。
一定是他们动了手脚，害了墨菲斯。
可是。
这些人又不敢面对墨菲斯背后的势力，所以才设置了陷阱。
如果真的与他们无关——
又或者说，如果他们有能力抹去一切证据，又何须布置这样的陷阱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
沈夜决心不再忍这一口气。
之前那次陷阱激活，他差点就被传送过去当替罪羊了！
何其无辜。
何其让人不爽！
“是谁在说话？”沈夜闷声问道。
“兄弟，别激动啊，你能进入永恒之脑，一定跟我们一样，是毁灭的仆从。”对面说道。
“没错，我是毁灭的仆从，你们也是吗？”沈夜问。
他看了苏酥一眼。
苏酥摇摇头。
他便继续说道：“我才刚加入毁灭大劫的麾下不久，你们又在什么地方？”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喜悦：
“我们是你的同伴，此刻就在终焉城堡，这里是所有毁灭仆从聚集的地方。”
“能让我去吗？”沈夜问。
“当然可以，事实上，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我们马上完成传送！”对面道。
沈夜再次望向苏酥。
苏酥再次摇头。
沈夜开门离去，然后又开门回来。
“抱歉，刚才这里发生了一点事情，你们还在吗？”
他问道。
对面那个声音立刻道：
“是什么事？你别乱动！我们好不容易为你建立的传送中断了！”
“这里出现了一场大规模的震动，所以我躲避了一下，”沈夜面色平静，语气却透着一股焦急：
“请稍等一下，这里的震动还需要几分钟才会结束。”
“那——那你千万别乱跑，不然我们无法完成超远距离的传送。”那边不放心的叮嘱道。
“明白！”沈夜说。
等了数十息。
苏酥忽然神情一动，朝他点头，传音道：
“有传送的波动，而且来的人很强，速度也很快。”苏酥说。
不用问。
这个时刻，杀入永恒之脑，而且根据自己提供的坐标，直奔此地而来的人——
一定是墨菲斯的背后势力。
“可以了，”沈夜立刻对着徽记大声说：“抓紧一点传送我过去，我怕一会儿又要震动！”
“请坚持一下，重连的传送需要一点时间。”对面也回应道。
“好的，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沈夜说。
他取下胸口的终焉徽记，放在血肉之墙上。
通灵之门悄然打开。
沈夜一步跨过去，朝苏酥招手。
苏酥也跨过门。
门关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几名浑身散发着强烈毁灭波动的男女出现在沈夜刚刚站立的位置。
“大人，看。”
一人指着墙上的终焉徽记。
几人一起望着那徽记。
下一瞬。
徽记里响起一道兴奋的声音：
“可以了！”
这声音在黑暗的血肉深渊之中回荡不休。
这声音——
正是录音里的那个声音。
“是我们的老朋友，那位侯爵！”
为首男子以玩味而充满杀意的语调说着。
众人都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
这时候。
强烈的传送波动浮现在终焉徽记四周。
为首男子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这枚终焉徽记。
其他人心领神会，全部围了上去。
大家站成一团，做出准备攻击的架势。
徽记上传来最后一次通话声音：
“你还真站在原地没动啊——乖乖的过来当替罪羊吧！”
“哈哈！”
唰——
传送开始！
整个战斗团队被传送离开了。
另一边。
苏酥跟着沈夜来到客厅，看着桌前的七叔和“超人”。
沈夜在橱柜里找了个碗，添了饭，放在桌上。
“来，一起吃饭，这是七叔，这是谢岚——你换衣服了？”
他诧异地看谢岚一眼，又忙着招呼身后的少女。
“两位，这是苏酥，我们的伙伴。”
他朝七叔和超人解释道。
七叔目光中闪过惊意，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
超人倒是看不出什么，但由于身上的制服，便觉得有些尬，但也礼貌的点点头。
苏酥原本不想加入。
但想着刚才那行云流水的一趟复仇，忽然就叹了口气。
“行吧，吃饭就吃饭。”
“先说好，我只陪吃饭，别的就不要想。”
“喂，我可是好心喊你吃饭，你别想歪了。”沈夜不满地说。
“你不歪，我自然也不歪。”
少女低着头，把那瓶白酒拿过来，给自己斟满。

第502章 是我误会你了！
晚饭已经结束。
七叔在厨房洗碗，苏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谢岚回去了。
他急着回去整理完整的夜叉传承。
沈夜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以小三这么要强的性格，结果实力最弱，战斗时上不了场。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沈夜在沙发上坐下来，小声道：
“麻烦你一件事。”
“说。”苏酥盯着电视机，关注着剧情人物的爱恨纠葛。
“看着点儿这家店，我跟七叔夜里要去进货。”沈夜道。
“进货？”苏酥问。
“早餐店嘛，好多东西要备齐的，比如那些面条就要夜里去买，鸡蛋也不够了，然后我们凌晨三点就开始准备早餐。”
沈夜说。
“也是，那你们去吧，这里有我，放心。”苏酥道。
沈夜朝厨房看了一眼。
七叔刚打扫完厨房，解下围裙道：“我这边随时可以出发。”
“那走吧，你开车。”沈夜说。
“好。”
七叔取了车钥匙，跟沈夜一起朝门外走去。
苏酥始终盯着电视屏幕，也不去看他们。
门关上。
半晌。
苏酥这才哼了一声，手指隔空虚点。
电视顿时换了一个频道。
她再点一下手指。
频道继续换。
啪！
她打了个响指。
窗户打开，房间里所有灰尘自动飞出去。
一团冻肉撞开冰箱的门，掉出来，自己躺在盆子里；盆子滚到厨房，跳上去，落在水龙头下；水龙头自动打开，等盆子接满水才关上。
案板挣脱挂钩，“啪”地一声落在桌上。
菜刀也钻出来，开始在案板上飞快地剁葱。
一个个大蒜从麻袋里冒出来，齐心协力找了个盘子，站上去，自己剥自己。
灶台的火燃了。
锅里熬着的牛油逐渐产生漩涡，自动搅拌。
另一口锅自己颠自己，用大铁勺翻炒着里面的臊子。
院子里的老母鸡叼了个碗放在面前，蹲在地上，喝了一声“咯咯哒！”，就用水果刀抹了脖子，开始接鸡血。
那水果刀自己找了个龙头清洗全身，用抹布擦干净身子，又去挑了几个洋葱，认真地切了起来。
厨房里热火朝天。
——早餐铺子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所有这一切，不过是苏酥的一个响指。
苏酥依然在看电视。
她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低声自言自语：
“混沌之舟……这次就算了，但是你偷袭我的仇，我早晚会报的。”
另一边。
七叔开着一辆面包车，带沈夜上了环城路。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路上没什么车。
七叔随意掌着方向盘，问：
“你有事？”
“确实有点事，但不能让苏酥发现，她跟那混沌之舟一见面，必定掐起架来。”沈夜道。
“你要去见混沌之舟？”七叔诧异。
“准确的说，我们要去喊上混沌之舟，然后一起做点事。”
沈夜示意七叔把面包车开进一处偏僻小巷。
七叔拉手刹车熄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在四处转了一圈。
“这附近住的人都睡了。”
他说道。
“好，我们走。”沈夜说。
一扇通灵之门浮现在墙上，沈夜打开它，带着七叔一起进入了门里。
……
永恒之脑。
血肉之地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沈夜站在原地，低喝一声：
“法相降临！”
三朵莲台虚影在他背后展开。
夏特莱坐于莲台之上，依然处于沉眠之中。
——法相一气化三清！
七叔眯眼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道：
“当年那场大战——”
“她被围攻击碎之后，本应该藏起来，慢慢的恢复实力。”
“看这样子，她又强制发展纪元，透支了力量，所以一直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真是失策啊。”
“不。”沈夜摇头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七叔问。
“直到此刻，我都还在为她的决断和智慧而赞叹。”沈夜说。
“？”七叔。
“虽然被打碎了，但强行再次开启纪元，每一个纪元都汇聚了过去无数战斗的经验，结出了终极的三术。”
“又从地球上寻找灵魂，帮忙肩负起第六纪元的力量，从中寻找生机。”
“直到这一切完成，才陷入沉眠。”
沈夜看着夏特莱沉睡的模样，轻声道：“虽然她自己也沦落到受尽苦难的地步，但总算是挺过来了。”
——她找到了一个可以肩负第六纪元终极之力的人。
门与人。
齐了。
所以她才会安心地在自己法相中沉眠吧。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你想好怎么让她苏醒了吗？”七叔问。
沈夜接话道：
“目前只有从那些破碎的造物中汲取源力，才可以为她补充力量。”
“那太慢了。”七叔说。
“确实，我也想找一些更好的办法，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沈夜道。
“什么事？”七叔问。
“这个——”
沈夜将手按在法相之中，低声道：
“召唤，混沌之舟。”
在他头顶上方数百米开外的黑暗虚空之中，强大无匹的力量波动骤然显现。
一艘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大船冲了出来。
它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姿态悬浮半空，发出了一阵阵嗡鸣声：
“你把我忘在这里了？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带我回去？”
“并不是忘记，而是我需要你镇守这里。”沈夜道。
混沌之舟爆发出一声怒吼：
“镇守？你想糊弄我？你以为我智商堪忧？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三岁孩童！”
无穷的真理之力汇聚在船上，让整艘船发出持续不断的恢弘鸣叫之声。
“小心，它有杀意。”七叔传音道。
“知道。”沈夜回道。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平静，以闲聊的口气说：
“没有骗你，确实是需要你镇守。”
“——我确实需要你守在这里，因为你是如此强大，别人才会对我有所忌惮。”
“你想说什么？不要兜圈子，我活了亿万年，你的一切举动在我眼中都是如此可笑而幼稚——如果你敢糊弄我的话。”混沌之舟再次爆发出怒吼。
它的嗡鸣让虚空产生了阵阵强风，几乎把沈夜吹飞。
七叔看了一眼飞舟，上前一步，挡在沈夜身前。
风立刻就停了。
混沌之舟发出不屑的“哼”声，试图再次汇聚更强的力量。
“停。”
沈夜仰头望着飞舟，淡淡地说下去：
“别闹了。”
“
你我都投靠了毁灭大劫，但为毁灭大劫效力的，不只是你我。”
“那又如何”混沌之舟问。
“我猜他们很快就来了——大概是想跟我谈笔生意，而我需要你压阵。”沈夜道。
“我们为什么要跟那些蝼蚁做生意！这些凡俗之中的垃圾事务，为什么要我来压阵！”混沌之舟敏锐地质问。
“因为你我都渴望做一件事。”沈夜道。
“别糊弄我——到底是什么？”混沌之舟追问。
“复仇。”沈夜吐出两个字。
他忽然朝远处的黑暗望去。
七叔也是神情一动。
半空中，混沌之舟同样不再说话，甚至隐藏了起来。
大家都感觉到了一件事。
——有一个极其庞大的传送术法刚刚完成。
黑暗中，突然就挤满了人。
这些人训练有素，传送过来之后，只是迅速排成了战斗阵型，然后默默地站在那里。
一息。
两息。
三息。
传送的波动再次散开。
又有人来了。
不过这一次，只有寥寥几人传送过来，出现在那些人的前面。
黑暗中。
一只手伸出来。
这只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甚至指甲缝都被血液的颜色挤满。
——看上去，它刚刚完成了不止一次的虐杀。
手。
两根手指微微抬起，托着一枚徽记。
终焉徽记。
沈夜的终焉徽记。
“这是你的徽记吗，年轻人？”手的主人问道。
“是我的。”沈夜承认。
对面陷入沉默。
沈夜笑笑，继续说道：“那确实是我的徽记。”
“我呢，是个新人，碰上了陷阱，有些烦，所以让你们自己去了结恩怨。”
“这有问题吗？”
他的话说完，对面依然保持着沉默。
下一秒。
七叔突然跨前一步，单手挥掌。
炽烈的白芒从他手上爆发出去，一瞬就化为通天彻地的光之巨手，挡在他和沈夜身前。
黑暗在光之巨手的映衬下，显现出一颗凶厉无比的鬼王头颅，正朝沈夜扑来。
轰！！！
巨手飞出去，与鬼王头颅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一时间，两者相持不下。
沈夜朝远处望去，只见那些排成战斗阵型的人们手上还保持着术印。
——这是一次集体施展的大型攻击术法。
他们身上爆发出一层又一层强大的毁灭力量波动。
鬼王头颅也变得愈发清晰。
显然刚才他们就想用这道毁灭之术杀了自己。
突然。
鬼王张开大口，将那光芒巨手一下子吞了进去。
七叔狞笑道：“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吧，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他握掌成拳，隔空朝前轻轻一击。
鬼王头颅原本吞噬了光芒巨手，正要继续扑向沈夜，却突然顿在半空中。
丝丝缕缕的光从头颅中透出来。
整颗头颅迅速膨胀，一瞬间就扩大了数十倍，突然爆裂开来。
轰——
虚空不断震颤。
再看半空中，已经没有了鬼王头颅，只剩下一只发光的巨手悬浮不动。
“鬼头不见了耶，七叔。”
沈夜惊奇地喊道。
“这种层次的鬼头，来多少，我剁多少。”七叔不屑地说。
“那就好。”沈夜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对面说道：“那确实是我的徽记。”
在光之巨手的映照下，可以看见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乃是一名披着“魔王”外衣的存在。
头戴铁王冠。
面容隐藏在王冠之下，根本无法看清。
一身黑色披风。
穿着“魔王”装束的人，是不可窥探的。
这便是对方的领袖。
只是现在沈夜并不想暴露自己也有那样一顶“毁灭宝冠”，不然他同样可以化为“魔王”。
沈夜看着对方，继续说道：
“我呢，是个新人，碰上了陷阱，有些烦，所以让你们自己去了结恩怨。”
“这有问题吗？”
——他重复了刚才的话。
这一次。
对面的首领终于开口:
“你见到墨菲斯了吗？他是怎么死的？”
沈夜正要答话，忽有所觉，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
只见手掌上的发光曲线不断闪动，仿佛在抵抗什么东西。
数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受到了占卜类力量的干扰。”
“一旦你说出与墨菲斯有关的事，对方立刻获得占卜的机会，从而可以展开占卜类探查。”
开什么玩笑！
墨菲斯虽然是那群人杀的。
但他的灵魂不干好事，还想陷害自己，所以被大骷髅化为的巨龙一口龙息抹灭了。
认真说起来，干掉这个讨厌的墨菲斯，其实自己也有份。
沈夜冷笑一声，说道：
“这是我的地盘——整个毁灭的世界都属于我，包括这颗已经死亡的永恒之脑。”
“你们如果还要以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将保证你们埋葬于此。”
“就凭你吗？小子。”对面的首领说道。
沈夜不说话，只是朝黑暗深处招手。
无尽的黑暗中。
一个超出毁灭仆从们理解的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艘庞大的金属船。
它从黑暗迷雾中无声无息的飞跃出来，船身上冒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边的人们。
浩渺如海的真理之力从金属船上散发出来，在整个空间里，具现成难以想象的强烈压制效果。
除了那位首领，其他人全部这股威压摁在地上，单膝跪着，一动都不能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沈夜松了口气。
毁灭大劫并没有因为这里的动静，就赶来抹灭一切。
兴许它察觉到了，这里都是它的仆人。
它的意志默许了这里的杀戮与战斗！
“要来玩一场吗？”
沈夜双手插兜，神情自如地问。
对面那位首领仰头看了看半空中的混沌之舟，又望向沈夜身后的七叔，忽而叹了口气道：
“这种已经毁灭的世界，藏有许多的宝物和秘密，通常来说，没有谁可以独吞。”
——他没有接刚才的话！
这就是临时转换话题，给他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把事情揭过了。
沈夜笑笑，没有立刻接话。
混沌之舟正在跟他传音：
“我已经尽可能帮你维系面子了，但你说的复仇呢？”
“沈夜，如果今天你不能把事情说清楚，想要哄骗我，那么今天别想善了。”
“你活了亿万年的时光，为什么都没有学会耐心？”沈夜传音问。
“耐心是给自己人的，而你之前在耍弄我！”混沌之舟咆哮道。
沈夜传音道：
“你需要对同伴有一些基本的信任，比如——再等一等。”
“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就再等这最后一次。”混沌之舟道。
这时沈夜低头看了看。
手上。
那条不断波动的发光曲线恢复了平静。
伴随着他的注视，微光小字浮现：
“对方放弃了占卜之术。”
“一切与‘命运占卜’有关的干扰消失了。”
放弃了……
沈夜忽然开口道：
“你想知道墨菲斯是怎么死的？”
——词条“内鬼”激活！
他飞速说了下去：
“真相只有一个！”
“墨菲斯的宝冠里设下了陷阱，一旦他启用宝冠，就立刻会受到诅咒，当场死亡。”
“那些害他的人，相信已经被你干掉了。”
“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而这片血肉之中，藏着某种吞噬之力，所以墨菲斯的灵魂也已经被吃掉。”
“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
虚空中猛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激活了词条‘内鬼’。”
“凡是你所毁灭的，只要你能解释，别人就会相信不是你所为。”
“今日已用光次数。”
所有小字一收。
对面的首领微微晃动身躯，仿佛有些讶异。
自己放弃了杀他，也放弃了逼问。
这是鉴于对方的实力。
但是！
但是！
对方见自己放弃了刚才的逼问态度，反而主动说出了真相。
自己拷问那些下手的人，得到的也是这个结果。
是的。
毫无疑问。
这就是墨菲斯死亡的真相！
所以自己面前这名毁灭仆从，其实是一个懂得投桃报李、喜欢用交易的方式做事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
首领踩了踩脚下的血肉，开口道：
“这是永恒之脑。”
“它是这一方世界之中，无数文明凝结而成的最后手段，只为抵抗毁灭大劫。”
“我猜它有一些秘密和宝物，所以才派墨菲斯前来探索。”
“——或许你能为我解惑？”
沈夜只说了两个字：
“报酬。”
报酬……
首领想了想，说道：“我拥有数不尽世界的亿万财富，给你一点报酬，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你怎么确定，你的情报能让我满意？”
沈夜笑笑，朝一个方向指去。
“什么？”对方问。
沈夜说道：
“沿着我所指的方向，一直朝前走，你们会看到一堵血肉之墙，在那墙上有一扇门。”
“那扇门由一个极其恐怖的家伙把守。”
“如果你们能赢它，就可以抵达全新的世界——我猜你们对一个全新的世界肯定很感兴趣。”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地球。
沈夜忽然出现在客厅。
“嗯？少年时代的你？”苏酥歪着头，看他一眼。
“抱歉打扰到你了，跟我一起去办点事。”少年沈夜道。
“什么事？”苏酥问。
沈夜就说了一遍。
苏酥迟疑道：“可以是可以，但会不会算是引狼入室？”
“毁灭大劫已经发现真理虚空了，地球就是它的锚点——我们其实是在消灭它的爪牙。”沈夜道。
“那好吧，我跟你走一趟。”苏酥道。
两人开了门，抵达永恒之脑深处。
苏酥和沈夜一同将手按在血肉之墙上。
苏酥控制着血肉，形成一个凹陷下去的长方形坑洞，以及长长的地道。
沈夜则走进去，站在地道尽头，低喝了一声“门”。
一扇通灵之门出现，正好卡在地道尽头。
看上去——
这就像是一扇本就安装在这里的门。
做完这件事，两人一起离开，再次回地球去了。
过了数十息。
那首领带着手下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扇门，能通往全新的世界？”
首领问。
“对。”沈夜道。
“看上去好像有点意思了。”首领笑了起来。
他一挥手。
毁灭仆从们抢先上前，钻入地道，一直走到头，推开了门。
门对面是真理虚空。
仆从们略一辨析，喜道：
“大人，果然是另一个世界，是没有毁灭过的全新世界！”
首领看了沈夜一眼。
“你要记住我的另一句话——镇守它的，是一个极其强悍的家伙。”沈夜道。
两行微光小字依然浮现在他眼前：
“你打开了通灵之门。”
“当前设置的障碍物为：‘抵达凋零权杖所在地的距离’。”
微光徐徐散去。
首领开口道：
“强悍的家伙？呵，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族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他将终焉徽记抛给沈夜，同时命令手下：
“全部进去探索，有任何消息，立刻汇报。”
“是！”
毁灭仆从们齐声道。
他们鱼贯进入门里，一下子就穿过了两界屏障，抵达了凋零权杖所在之地。
“咦？哪里来的杂碎。”
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凋零权杖的主人！
正是这位存在——
他企图干掉沈夜，奴役真理十七阶的大佬，收混沌之舟为手下！
这一刻。
一切都证明了沈夜的所作所为。
在毁灭首领这里，他证明了这里存在一条极其有价值的两界通道，可以抵达一个完全没有被毁灭过的世界！
沈夜低头看着终焉徽记。
一个庞大的数字从徽记上浮现出来。
这是毁灭点数。
在终焉城堡里，它可以兑换数不清的宝物和好处。
交易达成！
与此同时，混沌之舟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想不到你还会一招祸水东引——但是我看这些家伙根本不是凋零权杖的对手。”
沈夜笑笑，开口说道：
“你要清楚一件事。”
“眼下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毁灭仆从去对付凋零权杖，它将陷入永无止境的苦战。”
“再说了——”
“毁灭大劫难道还无法对付它？”
混沌之舟沉默一息，语气变得愈发温和：
“你说的对，是我一开始没能理解你的意图，你在为我复仇，而我却以为你在谋划别的什么。”
“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话音落下。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两行微光小字：
“你的终极造物‘混沌之舟’正在动用‘自然演化’的根本真理源力，为你推演力量进阶路线。”
“请等待。”

第503章 命运流沙之瞳
推演力量进阶路线？
混沌之舟，甘愿花费它自己的根本真理源力，为我做这件事？
沈夜心头完全不信。
但是他嘴角勾了勾，平和地说：
“道歉就免了，只要以后别动不动发火，像个小孩一样就行。”
混沌之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确实是我的错，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将帮助你推演力量进阶路线。”
一个散发着金光的罗盘浮现在沈夜面前。
“将你的手按在罗盘上，持续几分钟，敞开你的灵魂，让罗盘记忆你的一切。”
“它将帮你推演出最完美的进阶路线！”
沈夜看着金色罗盘，神情渐渐凝重。
这东西不简单。
自己能感觉到，它上面凝聚了“自然演化”的根本真理源力。
如果按混沌之舟说的去做，也许自己真的可以找到最完美的进阶路线。
但——
“我跟别人有些不同，我的战斗方式时常改变。”
“所以你的罗盘也只能推演此刻的我，究竟适合什么进阶路线。”
沈夜笑起来，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它为我推演力量进阶路线？
这岂不是要把我的所有手段全部看一遍，才可以推演？
今天说的好听，是“帮我推演”，明天可能就是“帮你做决定”。
凭什么？
如果自己的底牌被混沌之舟看光了，那自己以后拿什么来压制它？
它甚至想要决定自己的进阶方向！
所以。
这家伙明面上是道歉，暗地里，却是要摸自己的底，然后让自己按照它的指挥去进阶。
绝对不行。
“没事的，”混沌之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有什么大的变动，我可以继续无偿地帮你推演。”
“真的？”沈夜问。
“当然，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混沌之舟说。
“我有点感动了。”沈夜叹口气。
他看着罗盘。
似乎是为了展现真诚的歉意，罗盘上没有任何防御。
如果自己攻击，能毁掉这个罗盘吗？
但那样做的话，混沌之舟就会全力对自己出手。
完全没有必要。
“来吧，罗盘的仪式已经开始，它敞开了自己的力量，而你将手放在罗盘上不要动就可以了。”
“我会为你找到最优的变强路径——毕竟我已经认你为主了，我帮你是应该的。”
混沌之舟以肃穆的语气说道。
沈夜正要有所行动，七叔却在一旁冷哼道：
“就算他将来变强了，你也知晓他的一切手段，你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们不清楚？”
混沌之舟立刻道：“我乃是终极造物，他是我的主人，我当然要帮他变强！”
“如果都像你这样说，那我们干脆各自为战，谁也不要想着去找凋零权杖报仇！”
七叔闭上了嘴。
是的，这是终极造物和其主人之间的事。
自己尽到提醒义务已经够了。
这件事还是要沈夜自己做决定！
沈夜想了想，开口道：
“你诚心诚意的拿出了罗盘，我却一直拒绝你，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
“算了——”
他伸手朝着罗盘轻轻一触，立即移开。
电光火石之间——
一团光芒没入他手，一闪就被他收了起来。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罗盘即将发动演化，请不要将手移开。”
“你已移开手。”
“演化中止。”
“你发动了词条‘吸血老祖’。”
“由于罗盘上没有任何防御，正在接受你的力量，本次你成功地从罗盘上汲取了‘自然演化’的真理之源。”
“它已经属于你。”
拿到手了！
这可是混沌之舟的根本力量。
沈夜装作不在意，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你这么真诚，我都不好拒绝，也罢，我就大发慈悲的收下你的源力，推演还是算了。”
“毕竟我这个人比较害羞，是个i人。”
混沌之舟猝不及防，一时尚未开口说话。
七叔也一脸的不能置信。
——怎么可能？
那是自然演化的根本源力啊！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地刷新出来，浮现于沈夜眼前：
“这是‘自然演化’的根本源力，其等阶极高，在虚空中乃是一等一的珍贵真理之源。”
“如果不是对方故意展示真诚，你永远也无法得手。”
“更重要的
是——”
“对方用来保存源力，防止其受到任何不测的强大兵器出了问题。”
“该兵器的关键零件出现错误，导致本次防卫未能正常激活。”
遥远的地球上。
苏酥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自言自语道：
“嗯？”
沈夜看着眼前一行行小字，心头一个激灵，也想起了苏酥的事。
当时她被混沌之舟偷袭——
她可是还手了的！
“……我操控了它船体内部一个极其重要的零件——那个零件应该已经损毁了。”
这是苏酥的原话
正是这样！
混沌之舟包藏祸心，想要操控自己，故意放开了所有防备手段。
但在这极其重要的源力上，它藏有最强的兵器，用来看守。
——它被苏酥阴了一手！
而它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用“吸血老祖”这样的词条去抽它的本源！
所以才成功得手了！
微光小字还在不断冒出来：
“你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在与之共鸣，渴求将其吸纳，从而获得它的力量。”
沈夜立刻将这股力量导往法相，想要灌注给夏特莱。
与此同时——
混沌之舟突然反应过来，飞快说道：
“把那源力还给我！”
“——不是不给你用，而是对你来说，它实在是太过庞大。”
“你的实力太差，一旦吸收这种等级的真理源力，整个人会被撑爆的！”
它的语气既沉稳又真诚，甚至还透着一丝对沈夜生命的担忧。
沈夜吃惊地捂住嘴，惶恐道：
“是吗？那真是太可怕了！”
他一边忐忑不安，一边拼命地将那团源力传递给夏特莱。
快！
快啊！
把这力量给夏特莱，让她彻底苏醒过来！
但事情与沈夜想的完全不一样。
夏特莱身上猛然冒起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将那光团顶开。
下一秒。
她吃力地睁开眼，先是看了一眼那团光，艰难开口道：
“二十一种终极，互相无法吞噬本源。”
“这源力极其珍贵，能用在……你的根本真理……”
话还未说完，夏特莱突然一伸手。
那光团落在她手上，被她以眼花缭乱的动作打散，又重新恢复成一团。
“‘自然演化’是真理虚空诞生的二十一种终极真理源力之一。”
“看上去没问题，但我还是以‘进食’的根本源力把它过了一遍，以防万一。”
“现在可以放心用了。”
她将光团送出法相，然后闭上眼，再次陷入了沉眠。
沈夜看着夏特莱，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本来是为了救她。
但她却还花费了根本源力，只为保证自己的安全。
啧。
事与愿违。
沈夜将光团抓在手里，迅速调整心情。
混沌之舟竟然想控制自己，这一点是绝对不能忍的。
绝对不能再还回去。
那么。
用掉它吧。
我的根本真理是“命运占卜”。
真的可以吗？
混沌之舟说会撑爆我。
夏特莱却说可以用。
听谁的？
这根本不用想。
——从真理的角度来看，老婆的话就是真理！
沈夜将那力量抽出来，放在手心里。
那光团顿时没入手心之中，与跳跃不断地金色曲线融为一体。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吸血老祖’。”
“以‘进食’为媒介，‘自然演化’的根本源力彻底融入了‘命运占卜’之中。”
“自然体系的不断演化，本就是无数单独个体交织的宏大命运，与‘命运占卜’的相性极高。”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你的‘命运占卜’突破极限，成功提升一个大的阶梯，进化为‘流沙之瞳’。”
沈夜双眸中闪过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芒，迅速消潜不见。
成功了！
果然如同夏特莱所说，这“自然演化”真理之源能被自己吸收！
占卜命运线进阶成了一种命运类的瞳术！
“喂，我劝你把源力还给我。”
混沌之舟的语气已经变得阴沉，甚至多了一缕杀意：
“那源力只是用来发动推演，并不会在推演中消耗，它极其重要，而你抢走了它。”
它说话的间隙，沈夜忽然发现那张贴在通灵之门上的契约再次开始变化：
“由于‘自然演化’的不断推进，本契
约已演化成‘临时合作’契约。”
——契约又变了！
看来这源力一定很珍贵。
混沌之舟不惜翻脸，也要从自己这里找回那源力。
但是我已经用掉了。
它已经被“命运占卜”彻底吸收，进化为更高等级的命运力量！
沈夜来不及细想，那契约上突然冒起了一缕火焰。
火焰，悄无声息地舔舐契约。
火没有变大，但却在蔓延……
沈夜脸色一变。
任何合作类的契约，第一个条款就是不能互相攻击。
但随着火苗的不断蔓延，契约已经快烧毁了。
一旦契约彻底烧毁——
双方的“互不攻击”限制就解除了！
混沌之舟这是想杀了我。
沈夜心头微紧，面上却故作不知，目光朝前方一扫。
前方。
毁灭仆从们进入门中，正在与凋零权杖纠缠。
那位首领回头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立刻笑起来，说道：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最后提醒你们一句——”
“这个门的位置不是固定的。”
“一段时间你们无法战胜那个守门的强大怪物，它就会消失，下次随机出现在新的地方。”
“明白了。”首领道。
沈夜心知对方防备着自己——
毕竟人家正在打BOSS，自己却在一旁看着，很像是要捡便宜的样子。
沈夜索性按住七叔的肩膀，激活终焉徽记，直接传送离开。
数息后。
传送结束的瞬间，他还未站稳，混沌之舟就冒了出来，怒吼道：
“还给我！”
“——如果你不把源力还给我，我就把你的事情全部抖出来！”
“我杀了你！！！”
七叔站出来，挡在沈夜身前，冷冷地说：
“它好像破防了。”
沈夜正要说话，忽然下意识地朝半空中的混沌之舟看了一眼。
无尽风沙在他眼前闪过。
流沙之瞳！
虚无之中，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混沌之舟最近所经历的一切。
——它跟刚才那个毁灭首领用传音进行了沟通，蛊惑对方下手。
——它甚至给凋零权杖传讯，以图对方额外开恩。
——它体内进化了一种特殊的火炮，专为对付七叔，只要杀了七叔，再杀自己将变得毫无难度。
重重叠叠的幻影如流沙一般在沈夜眼前闪过。
未来呢？
流沙闪动的更快了。
一个个可能性化为沙画，展现在沈夜眼前。
说起来慢，但实际上，这只是短短数息功夫。
关于混沌之舟——
一切的命运演化，浮现于沈夜眼瞳之中，令他知晓原委与未来。
沈夜忽然回头对七叔道：
“早餐店要开始准备了，你先回去。”
一扇门打开。
七叔望着沈夜。
“去吧，没事。”沈夜道。
“好。”七叔走进门，消失不见。
“我们也走。”沈夜又对混沌之舟说。
混沌之舟见七叔一走，立刻喝道：
“死。”
一闪。
连续不断的火炮朝沈夜所站的位置轰去。
——它撕破脸了！
沈夜却将那通灵之门拉过来，挡在面前。
“不被允许通过的存在，无法通过此门！”
轰——
门被炮弹一下子炸得灰飞烟灭。
沈夜同时朝后飞退，甚至吐了一口血。
“你的真理阶数不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最后一次劝你交出源力！”
混沌之舟道。
沈夜却站在原地不动。
——这里是终焉城堡，是城堡里的广场。
毁灭大劫庇护此地。
因为这里的众生愿意协助大劫毁灭一切。
甚至只要付出代价，毁灭大劫非常乐意帮助自己的仆从们，去毁灭一切存在之物。
沈夜将手按在终焉徽记上，开口道：
“有一件事你不太清楚——其实你是造物，而我是你的主人。”
“已经不是了。”混沌之舟道。
沈夜抬起头，无视那些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毁灭仆从，而是朝天空深处望去。
他开口道：
“伟大的毁灭意志，我献上自己所有的毁灭点数，请你惩罚这个不听话的造物。”
“我不要它了。”
“毁灭它。”
话音刚落。
终焉徽记上发出一道轻微的低鸣声。
毁灭点数清零。
与此同时，天空暗了下来。

第504章 大战（一）
水烧开的时候，沈夜回来了。
客厅里。
一扇门直接打开。
他走出来，朝沙发上一靠，端起苏酥刚泡的茶，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怎样”
苏酥拿起另一个杯子，一边斟茶一边问。
“茶不错。”沈夜舒服的叹了口气。
门悄然消失。
无尽的毁灭气息也随之消失殆尽。
房间里。
一切重新变得祥和宁静。
但——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幽暗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穿过客厅，仿佛在查探这里的一切。
七叔站起身，去关窗户。
他站在窗台前，看到了外面被黑暗彻底吞噬。
无尽的毁灭力量裹住了“七叔早餐店”。
再也没有什么能从这里逃出去。
七叔神情凝重起来，轻轻关上窗户，走回茶几前。
“我刚才问的不是茶。”苏酥说。
“是混沌之舟？”
沈夜眼中闪过一缕飞掠的金线，如同纷飞的流沙散落不见。
苏酥讶异地盯着他双眼，欣喜道：
“你杀了它？”
她又望向窗外。
如果混沌之舟已经死了，那外面的异象代表什么？
沈夜开口道：
“怎么可能——它动用最后的演化之力，演化成了毁灭的造物，与毁灭同化了。”
“同化？去当毁灭的奴隶了？”苏酥失望地说。
“它现在被称为毁灭之舟。”沈夜抬起手，手上顿时浮现出一团燃烧的黑色烈焰。
“因为收了我的点数，却没干掉混沌之舟，毁灭的意志补偿了我不少毁灭要素，用来提升我的力量。”
要素有了。
可是自己还需要人。
谢岚开启了挖矿兵工厂，并且将其转化为毁灭外物就可以提升资源。
其他建筑也需要人手！
苏酥和七叔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它竟然宁愿如此苟活……以后麻烦了。”
苏酥望向窗外，心里有数了。
七叔想了想，却道：
“它可是排名第三的终极造物——能让它落得这样的下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确实。”
沈夜小口啜饮着茶水，解释道：“它在毁灭大劫的冲刷下，快速演化成毁灭法则构筑的飞船，当场就让那些仆从们目瞪口呆了。”
“这种当场跪的态度和能力，如果我不是预见了，也会心生忌惮。”
“你为什么要这么早跟它翻脸？它是很记仇的。”苏酥问。
“没办法，我拿了它的‘自然演化’真理源力。”沈夜说。
房间里一静。
苏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那玩意儿好像很重要，它立刻就要杀我，我只好把它带去了终焉城堡。”
沈夜耸肩道。
苏酥伸出手，肃然说道：
“那个‘自然演化’源力呢？一般人是用不了它的，它的相性极其独特，你要是贪图这个东西，反而是害了你自己。”
“我用了。”沈夜道。
“你——等等，你用了？”苏酥瞪着他。
七叔笑起来，插话道：“我们都打不过那个铁船，但他把那个铁船的力量本源偷了！还用上了！”
窗外的黑暗愈发浓郁。
依稀可以感应到一阵阵传送术法的波动。
有什么人来了。
“你用那个源力来干什么了？能说吗？”苏酥盘膝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好奇地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沈夜看着她，解释道：“我的能力进入真理范畴之后，获得了隐藏的能力，而这个能力跟‘自然演化’的相性极高。”
“它们融合的很好。”
“——如果你认识我，对我有某种注意力，甚至有情绪，都可以唤醒我的能力。”
“你对我的认知越深，情绪越强烈，我从你身上推演的东西也就越多。”
“值得吗？”苏酥问。
“那个时候混沌之舟已经想着控制我，如果我再不反抗，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个傀儡。”沈夜道。
“明白了——无数年来，它一直是这个德行，跟凋零权杖没有什么两样，都绝对不允许任何生灵成为它真正的主人。”苏酥叹口气道。
“它如今成为了毁灭的奴隶。”沈夜说。
“但它绝不会认为自己有任何错，它会觉得是你造成了这一切。”七叔说。
一阵沉默。
窗外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苏酥忽然开口道：
“我也认识你，你的新能力能对我用吗？对了，它叫什么？”
“它叫‘命运演化’。”沈夜注视着苏酥。
他的眼中开始出现一粒粒金色光点。
这些金色光点汇聚成沙，不断变幻，凝聚成一幅幅沙之图画。
瞳术发动！
他没有看苏酥的过去，那是人家的隐私——
毕竟双方之间的关系不错，契约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只是以瞳术演化着苏酥的未来。
“可以借助命运之力，演化你的未来，找到哪条比较适合你走的路。”
“简单来说，就是命运的推演。”
沈夜解释道。
“你是看到了混沌之舟的许多种命运道路？”七叔问。
“是的——我选择把它带去终焉城堡，是因为在它所有的命运道路之中，这最差的一种。”沈夜道。
“其他道路是什么样的？”苏酥问。
“我们都死了，又或者被它变成了奴隶。”沈夜简洁地说。
“所以你用‘命运演化’躲过了一劫。”
苏酥说着，朝窗外望去。
似乎还没完全躲过。
“命运演化……这也不叫演化，而是带人走黑路。”七叔道。
“也能指引光明的未来，”沈夜再次望着苏酥，进一步说道：“这个地球有一种东西能帮助你恢复更多力量，它也是你目前最光明的道路。”
“是命运的指引？这我倒是要慎重对待——请指点。”苏酥坐直了身
子，亲自给沈夜斟茶。
沈夜喝了她双手奉上的茶，放下茶杯，口中吐出三个字：
“上网。”
“上网？”苏酥重复道。
“是的，你能寄生在一切造物上，操控它们，从中获取力量——那就去寄生在互联网上吧。”沈夜说。
“有什么好处？”苏酥问。
沈夜解释道：“我看见你在操控互联网的时候，每时每刻都要接受以亿为单位的人类众生释放的信息，这种规模的寄生，会让你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实力。”
苏酥呼吸都停了一下。
“好，”她当即拍板，“我这就用术法找一个互联网，不管是谁的，先抢过来用着。”
她说完就双手握成术印，要施展术法寻找互联网。
“等等！”
沈夜连忙阻拦，并快速地将互联网解释了一遍。
“你这里有网络吗？”苏酥问七叔。
“无线wifi，名称是‘老子当年最牛逼’，密码八个8。”七叔道。
沈夜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苏酥。
“这就是上网工具？好丑。”
苏酥嫌弃道。
沈夜只好摸出十九个新手机摆在茶几上，让她慢慢挑选。
“也帮我看一下？”
七叔朝沈夜拱拱手。
沈夜只看了一眼，便开口道：“继续买墓地吧，买的越多，献祭仪式就举行的越频繁，还不引人注意。”
“好。”七叔高兴地应了一声。
沈夜轻咳了一声，神情变得慎重，道：
“接下来，我说一说比较重要的事。”
来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苏酥收了一个粉色的手机，抬头望他。
七叔也握紧了拳。
沈夜开口道：
“毁灭之舟投靠了一名强大的毁灭公爵。”
“只要毁灭公爵干掉了我，毁灭之舟就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七叔猛然站起来，走到门前，朝外望去。
黑暗的街道尽头。
一道身影已经出现，正朝这边望来。
“相当强的家伙。”
七叔凝重地说。
苏酥没说话，只是继续烹着茶。
沈夜双目中的金芒收敛一空，低着头，也坐在那里不动。
过了数息。
那道人影从巷子尽头消失，悄然出现在房间里。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的交易伙伴。”
黑暗人影在沈夜对面坐下。
——他依然穿着那套“魔王”装束，隐藏着自己的真实面貌。
但沈夜知道，对方正是之前借助自己门能力，去挑战凋零权杖的那个人。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沈夜问。
“地球是毁灭的锚点，所以我能根据毁灭之舟的描述抵达这里——但它被真理虚空全力排斥着，我无法从这里去真理虚空。”
对方似乎有些遗憾，继续说下去：
“这位小兄弟，感谢你之前让我去跟凋零权杖碰了一次，我损失了不少人手。”
“如果你介意，下次真理虚空通道再出现的时候，我就不告诉你了。”
沈夜失笑道。
“这倒是不必，我还是很渴望跟它继续交手的。”对面立刻说道。
“认识一下，我是沈夜，毁灭之舟的上一任主人，它想要把我当成傀儡控制，所以我请求毁灭的意志抹杀它。”
沈夜道。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那个金属船确实很强，沈兄弟啊，以你的实力无法驾驭它。”“魔王”道。
沈夜笑笑，没说话。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对方已经认识了你。”
“当前可以发动瞳术：‘命运推演’，略微推算对方的一切。”
“如果想要进一步洞悉对方的命运走向，你需要让对方更加了解了，又或是对你有强烈的情绪。”
沈夜会意。
这个能力无法用来战斗，但却决定了战斗的走向。
他只看了对方一眼。
无数战斗画面立刻在他脑海里飞闪而过。
那巨大如山的怪物、毁灭一切的伟力、星河破碎的景象以及各种虐杀场景一一浮现。
但是很快，这些命运的推演全部消失。
——这位毁灭公爵对自己的了解不多，所以自己对他的推演，也就只有这么多。
“沈兄弟，其实我们是生意伙伴，按理说，和气生财，我也不好专门来对付你。”
“这样吧。”
“你跟我的手下打一场，无论输赢，总之，我能跟毁灭之舟交差就行。”
“你看如何？”
“还是兄弟你想的周到，那就这样吧。”沈夜笑着说道。
七叔在一旁传音道：“当心，他是为了试探你的实力，想得到关于你各种能力的情报。”
“我也想让他知道。”沈夜回应道。
七叔一怔，继而反应过来。
是啊。
毁灭公爵想了解沈夜的虚实。
但沈夜同样想让对方了解他，这样就可以更有力地发动他的瞳术！
谁能先找到对方的弱点？
——先找到敌人弱点的那一方，就赢得了这场战斗！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战！
毁灭公爵招招手。
整个快餐店的周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下一秒。
快餐店外面的景象变了。
——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野。
“坦白说，地球太脆弱了，它又是毁灭大劫的锚点，不能破坏。”
“我们的战斗还是在一个无人的星球进行比较好。”
“你觉得呢，沈兄弟？”
沈夜走出快餐店，头也不回地说：“来吧，快点打完，我们一会儿还要卖早餐。”
“好！”毁灭公爵笑着鼓掌。
他目光朝一旁转去，却见七叔坐在那里不动，一脸慈祥。
至于那位少女。
——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站在了沈夜身边。
“一对一？还是二对二？”
毁灭公爵问。
“一对一，不要误会他，我是他的兵刃。”苏酥冲着毁灭公爵一笑，然后上前抱住沈夜。
她逐渐化为一件战甲，穿戴在沈夜身上。
——轻若无物。
“奇妙啊，”毁灭公爵赞叹道，“真理虚空确实是个有趣的地方，充满了各种造物。”
“那么，开始吧。”
虚空打开，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站在了沈夜对面。
壮汉赤膊着上半身，双手持一柄重剑，眼睛仿佛充血了一样，死死盯住沈夜。
“这是我座下的一名角斗士，希望你们切磋的愉快。”
毁灭公爵道。
他的话音未落，那角斗士一下子冲了出去。
好快的速度！
沈夜伸手一招，将“云影”刀召唤出来，施展出长恨刀法。
刀上迸发出千万道烈焰。
重剑以力破巧，直接凝聚无穷黑暗毁灭之力，化作一道数十米宽的巨剑之影，将无数烈焰全部压制住。
“刀法再如何巧妙，力量不够，下场就是死。”
角斗士狞笑道。
“厉害！”沈夜感慨一声，以刀架住重剑，回头冲毁灭公爵大声道：“好了，打也打过了，你已经可以交差，我们就此结束？”
“这不叫打过啊，沈兄弟，太假了。”毁灭公爵笑着摇头。
“那怎么才算打过？”沈夜问。
“起码你们两个中间死一个。”毁灭公爵道。
“这样啊……”
沈夜失望地叹口气。
身后。
那柄重剑再次高高举起。
“死！”
角斗士怒喝道。
这一瞬。
沈夜数百个自由属性点全部投入敏捷，再以通天灵光激活至七倍。
但见刀光一闪。
角斗士的重剑被斩飞出去。
他整个人被一抹刀芒从头劈到脚。
“这下行了？”
沈夜再次望向毁灭公爵。
“不够啊，沈兄弟，”毁灭公爵慢悠悠地说，“这只是我身边最下贱的一名斗士，你起码也要赢过几百名这样的斗士，我才好跟毁灭之舟解释嘛。”
虚空打开。
一名又一名手持重剑的角斗士跃出来，站在沈夜对面。
沈夜将刀抗在肩膀上，扫了毁灭公爵一眼。
无穷的金色光点在他双眸中疯狂流动。
毁灭公爵的来历与过往一一浮现。
“公爵大人，你的人要是被我杀光了，我可是不赔的。”
沈夜道。
“放心好了——这样的手下，我要多少有多少，不需要你赔偿。”毁灭公爵道。
“公爵大人豪爽！”
沈夜赞了一声，手上的大刀突然消失。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一柄墨绿色的骨刃。
这骨刃出现的一瞬，沈夜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脸好玩与有趣，现在的他却仿佛睁开了满是杀意的双眼，第一次认真起来。
“雨毒。”
“临时变化兵器，真理五阶。”
这柄骨刃出现的一瞬间——
所有角斗士都不能动弹分毫了。
——真理压制！
“可惜……你们为了苟活才加入公爵的麾下，但现在就要全部死光了。”
沈夜叹了口气，挥出一刀。
“慢！”毁灭公爵喝道。
他抬起手，正要做什么，却突然朝一旁挥出一拳。
咚。
一声闷响。
七叔收了手，重新坐回沙发上，笑眯眯地说：
“愿赌服输，言出无悔。”
毁灭公爵忌惮地看他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扭头朝外面望去。
所有角斗士都死了。
身首分离。
断肢残臂满地。
只有沈夜站在原地，手里抓着那柄骨刃，笑吟吟地说：
“你说过不介意，我才敢出手的，公爵大人。”
毁灭公爵静了一息，忽然鼓起掌来。
“沈兄弟，我们还是玩点真的吧，不然我来一趟，没什么收获，确实没意思。”
“你想怎么玩？”沈夜问。
毁灭公爵笑道：“我饲养了一些毁灭系的魔物，如果你能战胜它们，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回去交差。”
“魔物？”沈夜感兴趣地道。
他双目中无数金色光点闪现成一幅幅沙画，终于看完了对方的无数战斗，并从中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
其中有一点——
那些战斗之中，毁灭公爵手段百出，残忍无情，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动用法相。
他的实力确实强悍。
但他没有法相！
法相……
或许只有真理虚空的世界才有法相？
“苏酥。”
沈夜传音。
“什么？”苏酥的声音响起。
“他们战斗没有法相。”沈夜传音。
“好。”苏酥干脆地说。
她化为的那件战甲一下子不见了。
少年沈夜心念一动，背后顿时浮现出一气化三清的法相虚影。
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发动！
霎时间。
苏酥在法相之中，跃上莲台，从背后抱住沉眠夏特莱，轻声道：
“我知道你很累了。”
“现在，不必抗拒我……这次是为了你我的主人而战，我来赋予你力量。”
“我们需要以法相的力量来战斗。”
法相渐渐消失，藏于沈夜背后。
——准备完毕！
热身也热的差不多了。
该见真章了！
“公爵大人，我觉得我们可以玩的更大一点。”沈夜开口道。
“我饲养的魔物一起上？这个倒是可以，但会不会太欺负你了，沈兄弟。”毁灭公爵道。
“魔物一点意思也没有。”沈夜摇头。
“那——”毁灭公爵。
“你上吧，如果你死了，毁灭之舟自然没办法再逼迫你，你觉得呢？”
沈夜问道。

第504章 大战（二）（与原网章节一致）
“沈夜。”苏酥的声音忽然响起。
“什么？”沈夜问。
“拿出你全部的实力，至少把基础属性提升起来吧，否则发挥不出我们的威力。”
沈夜沉默了一息。
在他眼前，微光小字僵硬地浮现在半空中：
“你进行了杀戮。”
“毁灭王座之下，挖坑兵工厂由谢岚镇守，已产生效果：”
“一切毁灭行径将增加你的属性。”
“当前击杀96名角斗士。”
“你的全属性上升了。”
“恭喜，你已进阶法界第二十三重。”
“全属性提升至600点。”
这还不算完。
后面还有着他刚刚完成的准备：
“已开启所有词条。”
“激活帝王种血脉，全属性增加200点。”
“使用通天灵光，所有属性提升七倍。”
“使用‘吸血老祖’将长刀‘雨毒’与长刀‘云影’融合，产生超限进化，成就真理兵器：”
“荼雨。”
“临时变化兵器，刀器，真理六阶。”
“描述：毒与火的滂沱之刃，每次攻击后长刀威力增强一成，直至不可抵挡。”
“——荼毒火雨。”
“此外，你再次开启了流沙之瞳。”
所有微光小字一闪而去。
这时候。
沈夜做完了所有的准备，方才望向端坐于房间沙发上的毁灭公爵。
他说出了那句话：
“你上吧，如果你死了，毁灭之舟自然没办法再逼迫你，你觉得呢？”
没有退路。
在这种人面前，任何软弱都会立刻招致攻击。
最好的策略就是全力以赴。
这会让对方意识到，其实这一趟过来，随时可能丧命。
这样。
对方才可能退让一步。
如果不退，那就决死一战。
总之。
一定要打。
来。
——不能辜负你专门来一趟。
沈夜笑笑，伸手一招，将荼雨刀从虚空中抓出来，握在手上。
融合之后这依然是一柄骨刃。
只不过骨刃变成了苍白之色，锋刃上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淡淡绿光。
光，无声无息地燃烧着。
只等一场大战。
“真是遗憾啊，沈兄弟。”
毁灭公爵叹了口气道：“我年纪大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打打杀杀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替那艘废船出头吗？”沈夜故作惊奇地问。
毁灭公爵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仿佛根本不为沈夜的话而动怒：
“这样吧，我随意打你一招，你接住了，我就退去——”
“沈兄弟，我是不是很够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捧在一起，瞬间就捏成了术印。
沈夜瞳孔骤缩。
对方的术印，自己凭借流沙之瞳看到过！
在许多次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
毁灭公爵捏出这个术印，就等同于告诉别人，他要全力释放出压箱底的力量。
——这是极其恐怖的杀招！
然而毁灭公爵却说是“随意打你一招”。
——这个奸诈的老鬼！
“当心，他马上要释放最强的一招。”
沈夜飞快地传音。
法相中，苏酥讶异不已：“是吗？一上来连试探都免了，直接要分胜负？”
“是的。”沈夜道。
他手上的术印已成。
在流沙之瞳中，沈夜看见他施展这一道术法，杀死过不计其数的高手！
轰隆隆——
一座黑暗的铸铁棺椁拔地而起，连绵起伏，宛如山脉，塔尖直冲天际。
当——当——
悠扬的钟声响起。
棺椁轰然打开。
无尽的毁灭之风从棺椁里吹拂而至。
整个大地被这风一吹，顿时化为齑粉，再由齑粉化为乌有。
星球陷入了毁灭之中！
这哪儿是什么术法，简直就是毁灭大劫亲自降临！
沈夜浑身涌起真理之力。
那风来到他面前，撞上“盲眼之傲”所激活的真理之力，顿时四散开来。
“这个术会怎么变化？”
苏酥飞快地问。
“这个术叫做‘劫身等量神魔降’，可以帮助他召唤毁灭大劫所具现的各种——”沈夜正说着，忽然神情一紧。
自己身上笼罩的真理之力消失了！
毁灭之风突入身前，刚一触及沈夜的衣袂，顿时将其抹灭。
沈夜将长刀一竖。
更加强大的真理之力从荼雨刀上放射而出，劈开了毁灭之风。
“有趣。”
毁灭公爵手持术印，笑了起来。
沈夜却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词条的效果消失了！
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的所有词条处于禁锢之中，无法使用。”
“此是对方的第二招：”
“毁灭同调封转之术！”
沈夜猛然回头望向毁灭公爵。
只见毁灭公爵双手握成了一个崭新的术印。
“抱歉。”
毁灭公爵神情优雅，端着茶杯道：
“虽然说了只有一招，但我一不小心又施展了一术，所以你现在要面对我的双术夹击。”
“沈兄弟应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能活下来吧。”
沈夜不答话，眼瞳中却闪过流沙般的金色光点。
流沙之瞳！
双眸在毁灭公爵身上一印，顿时在沈夜脑海里展现出一幅幅流动不息的沙画。
——看见了！
所谓的“毁灭同调封转之术”，便是毁灭公爵放弃一切法相、词条，从而封禁敌人的一种能力。
舍二封一。
看上去似乎得不偿失。
但毁灭之舟跟自己打过许多次交道，知
道自己最强的乃是词条！
诚然。
真理词条很给力。
但对方没有与真理词条硬碰硬，而是封印了自己这个词条主的使用词条能力！
再加上毁灭公爵自身没有法相，虽然舍二封一——
但其实这一招是对方赚了！
战斗策略选择的相当合理……真麻烦……
沈夜心头一凛，低喝道：
“还没好吗？”
“还要一会儿！”苏酥急声回应。
沈夜将手中荼雨刀朝半空一抛。
长刀顿时化作一条巨龙，直冲天际，朝着黑暗铸铁棺椁口吐龙息。
汹涌的龙息如火海一样堵住了棺椁。
风顿时停了。
“龙？能降服一条龙，沈兄弟，你其实有机会在终焉城堡里获得一定的地位……”
“可惜我更喜欢那条船。”
毁灭公爵从沙发上站起来，笑道：
“你的头颅会被我扔到毁灭之舟的甲板上，作为我收纳它为坐骑的礼物。”
他说完便朝前跨出一步，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
毁灭公爵站在了那具巍峨如山的黑色铸铁棺椁之上。
他蹲下去，用手敲了敲棺椁，开口道：
“毁灭三千世界的魔神兽，生魂的吞噬主，无尽毁灭的战争之躯，伟大的阿兹特克。”
“今日的午餐是一个拥有多重法界词条的年轻人。”
“希望你喜欢他。”
棺椁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沸涌。
一个庞然大物从棺椁深处爬了出来，巨大的爪子捏紧棺椁边沿，眼看就要探出头来。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从它的爪子上落下去，溅入大地。
大地无声无息的融化，朝下坍缩，化为无边无际的深坑。
半空中的巨龙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死亡气息。
它转身飞回沈夜面前，化作荼雨刀，重新被沈夜握在手里。
长刀上顿时暴起一股凶厉的杀意。
沈夜盯着那庞大的黑色棺椁，起手平举长刀，令刀身上的真理之力散发出来，护住自己全身。
“苏酥？”
他传音道。
苏酥的声音立刻在他耳边响起：
“其实我刚才有件事没跟你说——”
“什么？”沈夜问。
“之前的时候，你应对混沌之舟的方式是对的，如果换做任何人，但凡稍有差池，就已经是它的奴隶了。”
“因为混沌之舟乃是排名第三的终极造物，它想做的事，几乎是无可阻拦的。”
“沈夜。”
“现在你需要进一步见识终极造物的力量。”
“——开启法相吧。”
沈夜心头一振，单手捏成术印。
但见他背后浮现出一片迷迷蒙蒙的虚影，逐渐凝成一朵莲花。
一名少女站在莲台上，双手持术。
她看上去既有夏特莱的清丽绝色，又有苏酥的妩媚动人，浑身却散发出一股无可比拟的威严之意。
法相降临一气化三清！
毁灭公爵在棺椁上俯瞰这一幕，不禁感兴趣地说：
“真理虚空的众生能凝聚法相，提升实力——”
“这一点我早就听说过。”
“可惜我亲自杀了几个职业者后，却发现法相也不过是样子货。”
“沈兄弟，希望你不要死的太快。”
沈夜没回话。
——之前所有的准备，都在这一刻里，要见分晓了。
他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
他只是极其认真地举起荼雨刀，按照长恨刀诀的斩法，专注而决意地施展出来。
长刀缓慢而动，忽然在一瞬间快到极致。
电光火石之间——
刀的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通灵之门！
长刀一没而入，刺穿大门，出现在毁灭公爵背后。
法相中。
莲台上的女子双手握诀，低声道：
“撼天。”
这一瞬。
长恨刀法、通灵之门、撼天术齐聚于一招之中，全力斩向毁灭公爵！
从黑暗的虚空朝这颗星球望去——
只见一抹刀光横跨星河，落在星球上，将其斩成两截。
星球上。
无边的火雨倾泻而下。
大地上腾起冲天的剧毒之雾。
无尽的刀芒席卷整个世界，数息方才逐渐散去。
长刀。
——刀上的寒光更盛了一分。
这是荼雨刀自身的威能。
“毒与火的滂沱之刃，每次攻击后长刀威力增强一成，直至不可抵挡。”
沈夜站在半空，默默地看着大地逐渐崩溃。
另一边。
巨型铸铁棺椁上，毁灭公爵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自言自语道：
“岂有此理，从背后出刀也太卑鄙了，沈兄弟。”
那伤口上有着无法消失的烈焰。
整个伤口泛着青紫之色，眼看是中了剧毒。
沈夜笑着接话道：
“公爵大人，我怕您没什么见识，这一刀斩出去晃瞎了您的眼睛，我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就从背后斩了。”
“看——您的狗眼没被晃瞎，这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话音一落。
微光小字顿时冒出来：
“对方因为你而产生了情绪波动。”
“你的流沙之瞳可以看到更多对方的命运了。”
沈夜双眸中闪过流动的金色光点，凝聚成一幅幅沙画，显现出毁灭公爵在命运中的抉择。
下一招。
“阿兹特克，吃了他！”毁灭公爵喝了一声。
巨型棺椁里，那个身形庞大的魔神兽正要冲出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了回去。
毁灭公爵一怔，朝沈夜身后望去。
只见一个数十米高、浑身散发着炽烈光辉的人形存在漂浮在半空之中。
它浑身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简直超越了一般生灵所能理解的极限。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毁灭公爵感受着他身上的强大真理波动，终于动容了。
“阁下何必参与到这里面的事情来？不如暂且退去，晚点我一定奉上丰厚的礼物。”
毁灭公爵彬彬有礼地说。
大佬温声道：
“召唤毁灭意志所凝聚的怪物，完全没有意思——你们还是一对一的打，这样更好玩。”
暗地里，沈夜耳边忽然响起大佬的声音：
“那怪物其实是毁灭大劫的意志所化，乃是极其恐怖的存在，我实力未复，只能支持5分钟。”
“尽量在5分钟后来救我！”
“我知道了——你不要刺激它，带着它走就行。”沈夜了然地传音道。
通过流沙之瞳，自己早就看出那怪物不简单，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干掉的。
一旦刺激它，它会无限制地变强。
所以自己的策略是先躲着它，不管它，杀毁灭公爵为先。
公爵一死，召唤术结束，它也就回去了。
至于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它被混沌之舟和白夜灵王联手打了好久，如果不是自己献祭，它恐怕已经死了。
就算有自己献祭救它，好不容易活下来之后，它又碰上了凋零权杖。
又被凋零权杖打了一顿，差点抓走。
好不容易脱身，结果扔在地球上，一身伤，连个献祭的都没有，要自己开早餐店才苟活下来。
此刻。
它能装出极其强大的模样，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想要彻底恢复实力，这位大佬还需要大规模的献祭，乃至极其漫长的时间！
“拖住它？明白，我先上了！”
大佬身形一闪，突然消失。
那巨型铸铁棺椁也随之消失。
毁灭公爵脸色再变，忽然发现沈夜背后的法相中，似乎有着新的动静。
——那女子在飞快的结出术印。
“该死。”
毁灭公爵低声念了一句，也顾不上说话，立刻伸手结成术印。
四周彻底黑暗下来。
“毁灭前夜降临之术——会有十六道黑暗闪电连射，被击中则无法行动，灵魂将被毁掉。”
沈夜飞快传音。
“知道了！”苏酥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沈夜眼前跳出一行微光小字:
“已施展多层宇宙之盾十九亿世界！”
沈夜浑身冒出重重叠叠的星辰光辉，这些光辉越来越炽盛。
“沈兄弟，能让我亲自出手，你足以自傲了。”
毁灭公爵低声道。
他手上的术印已经完成。
这时整个大地已经彻底崩溃。
行星的毁灭还在进行中。
但无边无际的黑暗骤然显现，如同幕墙一般，将沈夜困在其中。
一道道黑色闪电浮现在毁灭公爵身侧虚空之中。
“这是我最喜爱的术法，威力极强，我称之为抹灭臭虫的艺术——”
“杀你确实用了我一点精力。”
“该说永别了。”
他做了个手势。
十六道黑色闪电顿时猛涨起来，每一条都化作足有数百米长的样子。
唰——
黑色闪电直冲沈夜而来。
然而虚空之中，却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破裂声。
微光顿时浮现：
“两位终极造物的组合之术开始防御。”
“对方必须破掉十九亿层世界防御屏障，才可以击中你。”
但见那十六道黑色闪电凝滞在半空，一刻也不停地刺破世界屏障，发出密集的声响。
然而这屏障足有十九亿层。
黑色闪电被困住了。
趁这时，沈夜再次抽刀朝前一斩！
一扇门同时出现。
“又是这一招？”毁灭公爵冷笑一声，回头去挡。
但是——
背后并没有任何刀锋出现。
——反倒是毁灭公爵的面前，一柄长刀骤然出现，直接迎面而来，朝他胸口劈了下去。
当！
震耳欲聋的交击声响起。
毁灭公爵仓促回身抵挡，却不防长刀上猛然绽放出重重毒火。
他哼了一声，在原地留下残影，人却瞬间穿透一切屏障，出现在沈夜面前。
“死！”
毁灭公爵怒喝一声。
沈夜持刀迎上。
——刚才对方全力施展了一种穿梭身法，突入至自己面前。
现在是短兵相接的时刻！
双方拳与刀化作千百重残影，短短数息，便打了一百多个回合。
毁灭公爵突然朝后一跳。
他以惊疑不定的眼神盯着沈夜，迟疑道：
“你以前跟我打过？为什么对我的招式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买了你的出招表。”沈夜道。
“在什么地方买的？”
“不告诉你。”
“一派胡言——看来留你不得！”
毁灭公爵张开双臂，浑身猛然爆发出无边无际的黑色雷电。
一时间。
整个宇宙仿佛都被雷电所充满。
毫无逃脱之路！
沈夜满目金色流沙，只看了一瞬，浑身顿时涌起杀机。
对方再次出了一记威力极大的杀招！
然而这一招虽然极其强悍，施展出来的时候，却是有破绽的。
——在施法过程中，毁灭公爵的行动会有痕迹！
要不要直接上，杀了他？
沈夜浑身杀意刚起，苏酥立刻知晓了他的心意，传音道：
“跟他拼。”
“好！”
沈夜精神大振，双手持刀，朝毁灭公爵全力斩去。
无边的黑暗闪电如同潮水般涌向他。
然而法相之中，苏酥发出了感慨：
“多好的一气化三清啊，这是夏特莱你的杰作吗？”
“现在加上我的力量，一起成就这未有的法相之力吧。”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枝枝娇艳欲滴的荷花。

第505章 大战（三）
荷花朵朵盛开，荷叶随风摇曳。
黑暗中。
真理之力遍布虚空，随着荷花的盛开而具现成光芒。
这光芒又散称无数粒子，随风散落。
毁灭公爵随手一指。
黑色闪电凝聚成一柄数百米长的巨斧，朝着沈夜和他的法相斩了下去。
但是情况似乎变得有些诡异。
——巨斧在接触到那些光之粒子的瞬间，便由一化为三，再由三化为九，由九化八十一，不断分散化开。
巨斧的力量便随之分散。
先散为三份，凝聚于三柄巨斧之上，再三分，继续三分，随着巨斧数量的增多而不断三分。
分到最后，每一柄巨斧的威力都弱得微不可察，失去了原本的威力。
毁灭公爵微怔，笑道：
“沈兄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别出心裁的防御之法。”
“刚才似乎有点小看你了。”
沈夜却一脸凝重，心中闪现着层出不穷的念头。
这一式“一气化三清”的法相展开之后，他就进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阶段。
仿佛——
有什么极其隐秘之事，正在从真理虚空的深处而来。
它并不会亲自降临。
但它会通过共鸣的方式，让自己知晓一些事情。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也正是大敌当前，寄生女皇不得不与夏特莱齐心协力辅助自己，才会展现出来的秘密！
可是——
毁灭公爵就在对面。
而自己灵魂深处的共鸣已经开始了。
自己甚至不能挪移位置，不能施展术法，否则——
这种共鸣将立刻被打断。
“公爵大人，我有很多手段，那艘船也被我打过很多次，所以它才那么恨我。”
沈夜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这是假话。
按理说，在这种程度的交手中，假话不会有任何作用。
因为随着交手的进行，假话很快就会被戳穿。
沈夜这么说，只是为了当下这一刻——
为了争取一点点时间！
话音落下。
藏在法相深处的另外两个沈夜睁开了眼睛。
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让其他两个沈夜随时待命！
与此同时。
毁灭公爵听了沈夜的话，脸上神情微微一凛，小声喃喃道：
“沈兄弟，我小看你了。”
“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会全力以赴，这样才能稍稍减弱我心头的罪恶感。”
“——真是可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开始小看敌人了？”
他抬手刚要施展术法，沈夜却立刻接话道：
“你能成为毁灭大劫座下的公爵，一定也经历过许多极其艰难的战斗吧？”
“我猜你能走到今天，一定是战胜了许多强大的敌人。”
“——或许就连其他毁灭仆从，也会因为听了你的名字而立刻开始颤抖。”
毁灭公爵的手就停留在半空，一时没施展术法。
“是啊……”
他露出回忆之色，略带着一些得意。
沈夜见状，暗暗松了口气，继续感受着那种共鸣。
——这其实是他当年在社会上混的时候，经常用的话术。
一些大人物，领导们——
这些人，在得到别人恰到好处的恭维时，便会忍不住想大谈特淡自己的辉煌过去。
人们不吝于对一个小人物分享他们的成功经验。
既显示了自己的亲民，又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何乐而不为？
——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毁灭公爵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但此刻在战斗之中，双方都没有继续动手，就算说几句话，也无法影响到整个战局。
如果有那种影响——
他这样的人物，一定第一时间就能看出端倪。
所以他放心地说了下去：
“想当年，我的手下并没有什么人，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战斗，有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上……”
沈夜露出专注之色，仿佛在听。
时间缓缓推移。
来自遥远虚空的共鸣在他的灵魂中，渐渐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信息传递。
一阵明悟浮现在沈夜心头。
那是真理虚空诞生的初始之因——
起初。
虚空中什么也没有。
但是在无尽的世界之中，毁灭大劫出现了。
它席卷了一个个世界，将所有文明毁灭，一切众生与万物亦为之葬身。
这样的时光持续了亿万年。
被毁灭的世界不计其数，被杀死的生灵亦不可计量。
然而世界之所以诞生，众生之所以能产生文明，乃是因为造化一切的源泉——
无论生灭，皆是源于“真理”。
所以当那些世界全部灭亡之际，“真理”便从世界中抽离。
一个个世界的“真理”抽离，逃遁，最终在虚空中聚集。
相性相同的逐渐融合。
亿万年的时光过去。
这些真理形成了“真理造物”。
又由于这些真理乃是从无穷无尽毁灭世界中剥离出来的，诞生于毁灭之中，因此又被称为“终极造物”。
这样的造物一共有二十一种。
它们或沉眠，或苏醒，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直散发出共同的力量改造虚空。
——它们一直在推演对抗毁灭的方法。
最后。
凭借这二十一种终极造物的共同力量，虚空中产生了其他世界所没有的特殊力量种类：
法相。
这一瞬，沈夜忍不住一个激灵，整个人如醍醐灌顶一般，猛然清醒过来。
虚空的演化实在是过于宏大，如同史诗一般。
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件事。
“造物就是为法相准备的……”
沈夜无法抗拒地小声喃喃道。
对面。
毁灭公爵还在滔滔不绝地述
说自己的伟大，忽然听见他说话，这才停住。
“你刚才说什么？”公爵问道。
“没事——我是觉得，非要跟你分个生死，真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沈夜道。
毁灭公爵叹了口气：“没办法，沈兄弟，杀了你对你来说，比较好。”
“为什么？”沈夜问。
“你活着我便要折磨你一亿年，死了就要把头带回去——这是毁灭之舟的条件。”
“我寻思你还是死了的好。”
沈夜点点头。
这很合理。
“谢谢啊，多谢你没有想着让我活下来。”他衷心地说。
“哪里，只是折磨你一亿年这件事对我来说，需要耗费更多的资源——”
毁灭公爵以诚恳的语气说下去：
“我更希望一劳永逸，闲聊到此结束，孩子，去死吧。”
他双手握出术印。
沈夜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知道了如何去使用终极造物的力量。
“来，助我开拓法相！”
沈夜传音道。
苏酥与夏特莱融合的女子从莲台上飞落下来，从背后拥住了他。
“抓紧时间，争取一举成功。”
女子说道。
沈夜“嗯”了一声，双眸中闪过无尽的汹涌流沙。
与此同时。
女子身上顿时涌起三股完全不同的力量，顺着她的双手，注入至沈夜脑海之中。
事关重大！
沈夜心知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开口道：
“出来。”
话音未落。
虚空一动，少年沈夜随之出现。
他抓住荼雨刀，身形一纵便朝毁灭公爵飞去。
“你把自己也三分了？”
毁灭公爵眯眼问道。
少年沈夜不答，只是全力斩出长刀，令无尽毒火如雨水般滂沱而至。
——近身战！
毁灭公爵单手施法，破开洪流般的毒火，另一只手前伸，架住长刀。
他手上的法诀正要再度变幻，却被长刀一下子拍散。
“哼。”
毁灭公爵索性放弃施展术法，专以近战搏杀之法与沈夜搏杀。
顷刻间。
两人已对了近百招，越打越上火，一时缠斗不休，根本无法停下来。
另一边。
十九亿层世界外壳之内，无尽荷花的围绕中——
沈夜身上忽然涌起一股无形的刀意。
微光小字随之闪现出来：
“两大终极造物融合为一，同时激活‘进食’与‘寄生’，令此双真理凝聚于你身上。”
“以此双真理，汲取两大终极造物的至高力量成果。”
“当前你的无尽毁灭王座更新了。”
“你随时可以重建‘真理大炮’（失序）、‘裁判所’（自然演化），并新建‘培养槽’（寄生）、？？？（进食）。”
——每一个建筑都来自无比强大的要素。
如果给自己时间，自己的力量将超越以往的任何人！
沈夜木然看着眼前的微光小字，心知这只是附带帮助自己提升。
真正的大头是法相。
造物之强，是为法相准备的！
是的。
终极造物说到底，也只是“造物”，是无力自主的强大兵器。
要想发挥它们的威力，自己一直以为是需要一个掌控者。
包括造物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
其实它们需要的是法相。
轰！
前方传来一声炸雷般的闷响。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另一个自己被毁灭公爵打飞出去，在虚空中一阵翻滚。
“沈兄弟，是你要跟我近战的，可惜——”
“你的分身实力太差。”
毁灭公爵好整以暇地说道。
他甚至还朝无尽的荷花深处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用分身跟我打，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我劝你还是融合成本体，全力与我一战，这样我还有点兴趣。”
沈夜顿时会意。
——这位毁灭公爵误以为少年沈夜是自己的分身，实力也只有自己的一半。
毕竟刚才“一气化三清”给人的印象太强烈了。
而且自己看过他的记忆——
在那无数的战斗中，从来没有人拥有两个实力完全不减弱的“自己”。
这一次。
所以才造成了这种误会。
……可笑。
凭借通天灵光和帝王种血脉大幅度提升了实力，然而在近战上，依然不是毁灭公爵的对手？
啧。
还没到时候。
沈夜嘴角微微勾起，继续以“自然演化”汇聚两大终极造物之力，一起催动法相提升。
与此同时。
少年沈夜忽然化作一抹残影，举刀直扑而来。
“沈兄弟，你已经失了章法。”
毁灭公爵不由失笑，双手蓄积力量，准备一举将对方干掉。
双方同时出手！
荼雨刀照着毁灭公爵的头捅去，却被无尽的黑色闪电连人带刀轰了一级。
咚——
少年沈夜倒飞出去，吐出一口血，漂浮在虚空之中，半天都没能动弹分毫。
“内脏都碎了吧，沈兄弟，真是可怜啊。”
毁灭公爵叹了口气。
少年沈夜背后却浮现出一朵莲台虚影。
一气化三清！
微光浮现为小字：
“在法相加持下，刚才那一击的力量被分解成了三份。”
“你‘进食’了对方的攻击，令其化为你的力量，此为三分之一。”
“通过‘自然演化’，你分解了另外三分之一，开始推演对方的拳法‘毁灭圣堂雷光迅影’。”
“剩下的三分之一力道击中了你。”
“你受伤了！”
少年沈夜抹了抹嘴角的血，笑道：
“
公爵大人，您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他再次举起荼雨刀。
毁灭公爵脸上闪过一缕疑惑之色。
——被自己全力击中，还这么活蹦乱跳？
这都不死？
算了，自己摸清了他的实力。
下一招干掉他这分身，也只是手到擒来。
一念及此，他在原地摆开拳架，双目如毒蛇一般盯住沈夜：
“少年人口气就是大，下一招我就不会放水了。”
沈夜不屑道：“说得好像你之前放过水。”
“没礼貌的小家伙！”
双方同时从原地消失，然后在半空换了一招。
沈夜再次被击飞。
毁灭公爵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正要说话，忽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血。
一缕血线从破开的皮肤上流淌而出。
——只差一点！
毁灭公爵满脸不可置信，继而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叫。
轰！
他浑身冒起闪烁不休的黑色雷光，在半空凝聚成人形，齐齐嘶吼道：
“说！你怎么看穿我的招式的？”
无数雷光人形朝少年沈夜冲去。
少年沈夜这次却没有硬抗，而是开了一扇门，直接走了进去。
他消失了。
毁灭公爵猛然扭头，朝着身处无数荷叶之中的沈夜望过来。
十九亿层世界屏障。
无穷三分法相。
——这家伙的真身就像是处于乌龟壳之中，真是不好杀。
但——
无非是多花费一点功夫罢了。
为了得到毁灭之舟的效力，自己稍微认真一点也没什么。
毁灭公爵一招手。
所有黑色人形闪电落下，站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攻击。
“你的分身不敢再跟我打。”
毁灭公爵开口道：
“现在，你只剩下一半的力量了，还不认输？”
沈夜摇摇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反正已经差不多了。”
差不多？
毁灭公爵盯着他，有点不敢相信他会就这么放弃。
只见沈夜抬手握了个术印，低声道：
“法相降临——”
“一气化三清，三清归位。”
无穷的力量波动从他手上散发开来。
一瞬间。
毁灭公爵忽然感应到有些不对劲，立刻就要再次施展术印。
“什么……”
他失声道。
只见四周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黑色管道。
所有管道密密麻麻连接着他的全身。
这些管道连着他，远远的延伸出去，一直深入无尽的黑暗深处。
“双重终极真理压制——你能动，我立马认输，转身就走。”
沈夜道。
毁灭公爵没有出声，只是抬头望去。
只见所有的黑暗管道高高竖起，朝上方伸展开来，在虚空中具现出一片片荷叶与荷花。
这一刻。
毁灭公爵猛然明白了过来。
“这是把我……当成了养分，用来培养你的法相？”
他浑身释放出各种各样的宝物。
但是这些宝物只要出现，立刻就会失去所有光彩，静静漂浮虚空不动。
沈夜接话道：
“显然是花费了一番功夫，不然‘根’无法依附在你身上，这一招就施展不开。”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地刷新出来：
“你以‘自然演化’、‘进食’、‘寄生’共同汇聚于法相，催动其进化。”
“当前获得了真理法相：”
“一气化三清三清初归。”
“描述：以三大根本真理源力压制敌人，令其成为‘根’的养分，被彻底汲取为法相之力，共计三次归位。”
“一归位：汲取敌人的一切力量，令其本身散为微尘；”
“二归位：法相持续成长，化为愈发强盛的真理法相；”
“三归位：以法相转化真理源力，令三重终极造物的终极真理之术适应于你。”
“恭喜！”
“你汲取了三术的至高形态。”
“你对自己开启了‘命运演化’，借由两大终极造物的无尽的战斗经验，令三术‘演化’成刀法，适应于你。”
“已得一式终极刀法‘撼天’。”
“尚有两式未得，请继续演化。”
所有小字轻轻一收。
沈夜将荼雨刀召出来，单手轻轻握住。
抬头望去。
只见毁灭公爵被无穷的黑色根系束缚、刺入身体，不断汲取力量，此刻已经到了慌神的地步。
“法相？”
“不，没听说过，法相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毁灭公爵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身上涌出重重叠叠的术法光辉，又有各色召唤符文显现，更有传送和快速穿梭的力量不断散发出波动。
但是没有用。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身旁：
“双重终极造物之力，叠加为真理二十一阶，于此虚空乃至高无上之压制力。”
“你的敌人无法破除此压制。”
刀。
刀上忽然氤氲起一股无形的波动。
沈夜持刀缓步而行，开口道：
“这么多年，不仅是虚空中的众生弄错了，连终极造物也不知道这一点。”
“但是从现在开始——”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
一抹无形的刀芒温柔拂过黑暗虚空。
这是从未出现在世间的一刀。
无尽的岁月中，没有任何人使出这样的斩法。
它看上去无声无息，但蕴含着多层宇宙亿万年进化而来的最强正面攻击之力。
一刀足以撼天动地！
毁灭公爵感受着那长刀上的恐怖力量，再也按捺不住，猛然高声喊道：
“毁灭之舟！快来救我！”

第506章 大战（尾）
沈夜单手持刀，在虚空中划出平平无奇的一斩。
他从未用过这样的刀术。
不。
与其说这是刀术、刀法、刀式，不如说——
这是刀道。
长恨刀法每一次斩击均有万千刀芒相随。
但眼下这一斩则完全不同。
它是彻底收敛的、无法洞悉其力量的一斩。
荼雨刀划过黑暗虚空，展现出玄奥轨迹，引动天然形成的、无穷无尽的伟力。
刀锋上骤然浮现无形的波纹——
这是撼天之力。
——它足以硬撼一切敌人，改变一切局面、撼动一切命运。
它超越了“术”的范畴。
它足以代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刀之奥义！
但是这一刻，它彻底敛入刀锋，在一瞬间就彻底归于平淡，如春风化雨，似秋水连波，一切归于自然。
——连看都无法看出它的分毫威力。
毁灭公爵却从这一刀中察觉到了某种凶险的意味。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后悔。
其实逻辑很简单——
对方能让毁灭之舟落至那样的境地，已经证明了对方的强大。
而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为了一个被打败的造物，去对付打败它的强者。
真是可笑。
贪欲蒙蔽了双眼，最终要用命来偿还。
可惜——
世间没有后悔药。
最后一瞬，毁灭公爵突然高声道：
“等等，我出钱，我用全部身家换——”
刀锋掠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血却飞溅出来。
沈夜收了刀，拿出一方手帕擦着脸上的血，开口道：
“早干什么去了？”
尸体在他眼前一分为二，被蔓延的真理之力斩杀了无数次，最终化为齑粉。
虚空里的风吹来。
一切散做云烟。
然而。
刀的威力尚未完结。
它的力量被压缩至极限，在刚才那一瞬爆发，化作无限延伸的真理，朝虚空中飞射而去。
这一刻。
虚空中的无数造物，都将察觉到这一招，并且感受到其中的意义。
——终极造物的力量是这样释放的！
唯有借助法相，演化造物，释放终极之术，才可以彻底发挥造物的威力！
这是真正的范式！
一时间。
虚空中无数造物雀跃涌动，从避世与沉眠中醒来，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沈夜这边，也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显现：
“你施展了刀道：”
“撼天。”
“真理二十一阶斩法，刀之至道。”
“描述：以无上智慧觉察对方之实力界限，以刀之道引动真理，越十倍而击之。”
“——完全不讲任何道理，只因这一刀即是真理。”
“注意：以真理造物之法相施展，方可达成此等威力；否则刀法威力减弱，只有原本威力的三成左右。”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紧接着。
又有新的提示符出现：
“你对高等级毁灭之仆（毁灭公爵）进行了一次毁灭。”
“鉴于被毁灭的存在身份高贵，实力强大，本次获得了超量的毁灭之力。”
“借此力量，你可以加速演化第二式刀法；或是选择合适的人，从而令你的另外两个真理造物建造完工。”
——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所以真理造物的建造不急。
先演化刀法吧。
沈夜心念一动，战斗所获得的毁灭之力顿时化作磅礴的伟力，被苏酥所汲取。
“嘿嘿，来的好，我刚刚已经没劲儿了，现在可以再推演一招！”
苏酥兴奋地说。
沈夜正要接话，忽觉四周有些不对劲。
下一瞬。
风停了。
亿万微尘从四面八方倒飞而来，重新凝聚成躯，化为毁灭公爵。
——他又活了！
“不可能……明明连灵魂都被我那一刀干掉了……”
沈夜呢喃着，再次举起长刀。
“镇定，它不是毁灭公爵！”苏酥肃然道。
沈夜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无尽的毁灭气息，不由失神地吐出一句话：
“毁灭大劫。”
听到这四个字，毁灭公爵的神情终于有些变化。
“你，做的，很好。”
他以干涩生硬的语气说道。
话音未落。
沈夜眼前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毁灭大劫的意志降临于此，按照其与毁灭公爵的契约，前来接收毁灭公爵生前的一切。”
“它已经从你身上发现了终极造物的秘密：”
“——终极造物的力量必须通过法相，才可以增强至无与伦比的层级。”
“此情报极其重要。”
“你的地位获得了提升，当前已取代死者，成为新的公爵。”
“毁灭大劫允许你献上两大终极造物，并将以此直接提升你的毁灭源力。”
献上夏特莱和苏酥？
沈夜正色道：
“说实话，在无数的毁灭仆从之中，只有我降服了终极造物。”
“地球存在了这么多年，也只有我真正打入了虚空。”
“只有我战胜了混沌飞舟。”
“所以——”
“为了彻底毁灭真理虚空，这些终极造物还是留在我这里吧。”
“——凭借她们的力量，我可以做到更多。”
毁灭公爵看他一眼，开口道：
“你必须在十天之内拿下新的终极造物。”
“是否能做到？”
十天！
如果能有十天的时间……
“完全没有问题。”
沈夜笑道。
毁灭公爵抬手一指。
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张黑色的契约。
只见契约上写着：
“毁灭任务已发布，其名为：”
“终极收藏者。”
“描述：你有十天时间去抓捕新的终极造物，如果做到了，便可暂时不上缴你的终极造物。”
“如果任务失败，你必须立刻上交你之前的收获，否则毁灭的意志将驱使无尽的仆从前来追杀你，从你的尸体上取走一切。”
“——毁灭大劫的意志所亲自发布的任务。”
“你是否接受此任务？”
沈夜看了看任务，又望向毁灭公爵。
毁灭的意志认为自己干的不错。
因为自己找到了造物与法相的秘密！
毁灭意志丝毫不在意自己杀了它的公爵，甚至愿意把这个头衔给自己。
——它只在乎这个秘密！
事实上。
自己根本不想让它知道这些。
但它通过毁灭公爵的战斗，已经察觉到了一切！
无法挽回了。
现在唯有继续想办法，凭借这次立下的功劳，继续跟它谈判。
——只要不把夏特莱和苏酥交出去就行。
若是能拖延一段时间，那就更妙了——
不必立刻面临追杀，等十天后，自己实力增强至一定阶段，再跟它翻脸。
这是最佳的选择！
“我同意这个契约。”
沈夜道。
话音未落，契约上顿时浮现出他的名字。
——契约成了！
毁灭公爵满意地点点头，最后说道：
“你的名字是？”
沈夜刚要说话
，忽然又有些警醒，开口道：
“我是佩奇——巴克斯特佩奇。”
毁灭公爵道：
“很好，这件事我会昭告所有的仆从，让他们降临地球，想办法寻找那些真理造物。”
“作为第一个开拓者，你的名字将得到宣扬。”
轰——
他整个人爆裂开来，身体化作无边无际的毁灭光海，其浩渺恢弘不可计量，其力量之强横与深广亦不可称量。
在这无尽的光之海洋面前，沈夜几乎兴不起一丁点的抵抗之力。
“别忘了。”
“你的契约。”
光海之中，那磅礴而无可匹敌的意志散发出这样一道讯息。
不等沈夜回应——
或者说，它似乎根本不在乎沈夜是否毁约，以及毁灭之后是什么下场——
无尽的光之海洋拔身而起，朝着虚空深处飞去。
一瞬间。
所有的毁灭之光都离开了。
只剩下沈夜呆呆地站在原地，依然在细细感受着那至高无上的毁灭气息。
“苏酥。”
“嗯？”
“这完全打不过。”
“……不必紧张，这只是毁灭意志的亿万分之一的力量。”
“啥？”
“它能抵达这里，也是凭借毁灭公爵的尸体，之后就会被‘屏障’赶出去。”
“它抵达这里很难吗？”沈夜问。
“这里没有它的法则，所以它必须建立属于它的法则，才可以慢慢出现在这个世界。”苏酥认真解释道。
沈夜猛然回忆起一件事。
在自己所见的那个毁灭景象之中，事情一开始，并不是毁灭大劫直接降临。
一开始，只是一些微小的、人们所难以察觉的变化。
那是什么？
是一只黑色的飞虫。
它落在一颗大树上，藏在枝繁叶茂的深处，开始筑巢。
“起初，它只是人们从未见过的新物种。”
——萧玉蓉的芯片！
芯片记录了毁灭降临的完整过程！
沈夜心头一震。
如果想要抵御毁灭大劫，首先要让它的法则不能在真理虚空中立足——
没有立足之地，它就来不了！
好啊。
太好了，总算找到方法了。
“苏酥，你推演刀法，我去救人。”
沈夜无比振奋地说。
他开了一扇通灵之门，迫不及待地冲进门里。
虚空一闪。
沈夜出现在一颗荒芜的星球上。
不远处。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正在全力飞奔。
在它身后，那位魔神兽阿兹特克在后面紧追不舍。
“终于来了——快开门带我走！”
大佬松了一口气，连忙喊道。
沈夜正要开门，却见那魔神兽阿兹特克忽然停住了脚步，远远地朝他望过来。
魔神兽似乎从他身上感应到了什么，深深地看着他，开口道：
“巴克斯特公爵……”
“你更强，更危险，也更受毁灭意志的青睐。”
“我希望与你和睦相处。”
说完。
它一步一步朝后退去，然后没入黑暗。
它消失了。
这一幕让沈夜都为之怔住。
咣！
他头顶忽然响起一道震鸣。
紧接着，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巴克斯特佩奇。”
“你干掉了毁灭公爵，揭示了真理虚空的秘密，与毁灭大劫的意志达成契约，成为了新的公爵大人。”
“你的名字响彻整个终焉城堡，被无数的毁灭仆从所铭记。”
“你的临时词条‘吸血老祖’并未退转，反而借助本次事件，再进一步。”
“恭喜。”
“你失去了词条‘吸血老祖’。”
“鉴于本次新出现了毁灭势力，你获得的全新词条附带上了毁灭方面的名气，从而升阶为新词条：”
“吸血老炮。”
“毁灭类战斗词条，真理九阶。”
“描述：当你不断地伤害目标时，你可以从目标身上汲取要素，进行融合，令其‘超限进化’。”
“——你是毁灭仆从们所忌惮的新势力代表人。”
沈夜看着全新的词条，不由陷入沉吟。
“吸血老祖”想要汲取目标的要素，其前提是“不断的接触目标”。
接触。
这很容易把自己陷入危难之中。
好几次汲取要素的时候，自己均处于极其凶险的境地。
现在词条提升了一阶。
伤害目标就可以了！
但——
如何界定这个所谓的“伤害”？
沈夜忽然开口道：
“那个毁灭之舟根本算不上排名第三的终极造物。”
“为什么？”真理十七阶的大佬问。
“出了问题就哭哭啼啼地请别人出手，自己躲在背后，简直是个娘娘腔。”沈夜道。
“唔……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大佬道。
虚空一闪。
全新的提示符出现了：
“你挑衅并中伤了毁灭之舟！”
“词条‘吸血老炮’即将汲取对方的要素！”
——可以的！
连语言伤害都算得上是伤害，那么这个词条的威力相当可观！
沈夜心头一片欣然。
却见又有提示符冒出来：
“汲取失败！”
“毁灭之舟并不在真理虚空之中，距离过远，被‘屏障’隔绝，因此无法汲取其要素！”
沈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这确实太远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处理芯片的事吧。
“七叔，我们回去。”
“好，也是时候开门做早餐了——这一夜把我的能量几乎消耗光！”
两人正要动身，沈夜身后的法相一动。
苏酥的声音从中传来：
“眼下有一件极其要紧的事情，你必须立刻去做。”
“什么事？”沈夜问道。
“毁灭之舟已经脱离了真理造物的范畴，转化为了毁灭造物——”
“你必须去一趟，从它身上取走残余的‘自然演化’源力。”
苏酥道。
“为什么？”沈夜问。
苏酥的语气透着一股严肃：
“‘自然演化’是真理虚空的力量，无数毁灭仆从能从中获得真理之力，从而降临地球，对真理虚空发起攻击！”
沈夜思索半晌，迟疑道：
“可是我们打不过它。”
“那也要试试——说实话，我的力量也用完了。”苏酥道。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以三大要素全力推演，当前又得一式终极刀法：”
“浑天。”
“尚有一式未得，请继续演化。”
三术。
演化为三式刀法。
其中撼天、浑天均已演化完毕，还差通天一式。
“你情况如何？”
沈夜问七叔。
七叔耸肩道：“我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必须回去进行早餐献祭仪式，回复一点力量。”
夏特莱沉眠。
苏酥力量用光。
七叔也是强弩之末。
啧。
这怎么办？
“要快！不要让那些毁灭仆从反应过来，沈夜。”
苏酥催促道。
——她是真的急了！
“……好，
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然后我自己去试试。”沈夜道。
他打开门。
七叔跟着他走进门里，回到了早餐店。
房间里。
一切如旧。
唯有毁灭公爵坐的那个沙发被带到了异星球，并且在沈夜与他的战斗中灰飞烟灭。
“我的沙发……”
七叔心疼地说。
沈夜道：“沙发我回头买，七叔你准备早餐，我就不带你去了——苏酥你在哪儿休息？”
“就在你法相中。”苏酥道。
“好，我们这就出发。”沈夜说。
他召唤一扇通灵之门，直接跨过去，抵达已毁灭的世界之中。
在这里，他才使用了终焉徽记。
传送的波动逐渐变强。
他直接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一座宏伟城堡前的广场上。
“欢迎您，公爵大人。”
一道声音响起。
沈夜循声望去，只见传送阵前的两名卫兵正恭敬地朝自己行礼。
一名身形窈窕、神情冰冷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同样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
“佩奇公爵大人，请跟我来。”
佩奇公爵……
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你是哪位？”
沈夜问道。
“我是毁灭公爵大人的书记官，名为布伦娜，我负责协助您处理所有事务。”女子道。
“你是那个毁灭公爵的书记官，又不是我的。”沈夜道。
“您杀了他，他的一切就都是您的了——这是终焉城堡的规矩，难道您不知道？”布伦娜介绍道。
她目光中闪过一缕疑惑之色。
这位大人。
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那他是怎么战胜前任公爵的？
该不会——
他是个土包子，只是碰巧撞了大运吧。
须知终焉城堡等级森严，每一级的战斗力都远超前一个等级，所获得的知识与情报更是天差地别。
一个毁灭仆从连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
四周其他人也有些骚动。
沈夜看在眼里，却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
他心念一动，虚空中顿时浮现出微光小字：
“你发动了词条‘战舞歌姬’。”
“你的词条‘吸血老炮’被强制提升了一级，当前为‘吸血魔主’。”
“吸血魔主。”
“毁灭类战斗词条，真理十阶（临时提升）。”
“描述：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消耗一些精神力，从目标身上汲取要素，进行融合，令其‘超限进化’。”
“——你是毁灭仆从们所畏惧的大人物。”
“你已激活此词条。”
这时广场上的毁灭仆从们纷纷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激活了自己的终焉徽记。
无尽的毁灭意志降临于整个终焉城堡，发出了恢弘浩大的宣告：
“巴克斯特佩奇！”
“他为毁灭新世界贡献了不可磨灭的力量。”
“赞扬他吧，我的仆人们。”
“你们对他的赞扬、跟随与服从，将为你们带来新的机遇。”
声音震颤许久才消失。
沈夜这才回过味儿。
——敢情自己后发先至，比毁灭意志回来的还早一些。
又或者是毁灭意志本不想多说什么，但因为词条的触动，让它觉得替自己撑一次腰也没什么。
是啊。
投靠我，从我这里掌握真理之力，才可以在真理虚空中有所作为。
它说的也没错。
“大人，您有何吩咐？”
布伦娜单膝跪地，神情恭敬有礼。
两名卫兵也同样单膝跪地行礼。
远处的毁灭仆从们，脸上挂着畏惧与崇敬交替的神情。
这效果，沈夜是满意的。
“带我去找毁灭之舟。”
沈夜道。
“大人请这边走——在大人见到毁灭之舟前，我要提醒大人一句。”布伦娜道。
“什么？”沈夜问。
“它跟您的前任只是契约关系，而您的前任没能成功完成契约。”布伦娜道。
“契约呢？”
“在这里——这可是毁灭意志亲自见证的契约。”
一张契约出现在沈夜面前。
上面果然是前任公爵与毁灭之舟的约定。
“契约也由您继承，但——”
布伦娜后面的话没说完，沈夜却也清楚她的意思。
去了可能会被杀。
“带路。”沈夜收了契约道。
“是，公爵大人！”布伦娜只好领命。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广场，来到城堡侧面的港口。
各种虚空飞行器具和坐骑都停留在这里。
沈夜早就看见那艘熟悉的金属船。
在金属船的四周，其他任何飞行坐骑都不敢靠近它。
一段时间不见。
金属船的颜色竟变成了彻底的黑色，直接将船身冒出来的炮口对准沈夜，嗡声道：
“你竟然前来找死，这一点是我没想到的。”
完了。
这家伙似乎比以前更强啊。
怎么才可以从它身上取走残余的自然演化之力？
沈夜脑子转的飞快，忽然开口道：
“你有多少毁灭点数？”
毁灭之舟没有回应。
沈夜继续道：
“你知道我一下子就当上公爵了吗？以后我会变得更厉害，并且拥有更多的仆从和宝物。”
“而你只是一个造物，没有主人，永远停留在这个水准。”
“你猜猜——”
“等我变强了会发生什么？”
毁灭之舟语气中充满了暴虐之意：“无论怎样，只要能杀了你就可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沈夜举起那张契约看了一眼，念道：
“确实如此，由毁灭意志亲自见证，只要毁灭公爵干掉了沈夜，就可以拥有毁灭之舟的效力，否则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
“既然你来了，由我亲自动手。”毁灭之舟道。
“不必。”沈夜道。
不等对方说话，他背后忽然张开重重虚影。
法相——
一个人从法相中走出来，手持长刀，一下子就刺入沈夜心口。
少年沈夜！
“真是的，”少年沈夜以一种烦透了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这件事不好做，必须要杀了自己才行。”
话音落下。
布伦娜在一旁紧紧捂住了嘴。
其他围观者发出哗然之声。
毁灭之舟完全愣住。
但是契约已经生效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在少年沈夜眼前：
“你杀死了毁灭公爵。”
“你取代了他的地位，沿袭了他的一切权力与所有物。”
“当前你继承了毁灭契约。”
“你完成了毁灭契约！”
“杀死沈夜的存在，将获得毁灭之舟的效力。”
“从现在开始，毁灭之舟将听从你的命令。”
“——本契约由毁灭意志亲自见证！”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少年沈夜叹了口气，情绪低落。
——打不赢一艘船实在是太丢人了。
虽然如此——
这契约是完成了。
他收起自己的尸体，将他化为墓碑埋葬于法相之中，这才高高兴兴的伸出手，朝着金属船挥舞：
“喂，从现在开始你属于我了。”
“过来让我摸摸头。”

第507章 刀法第三式！
毁灭公爵梅尔。
这是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许多星球和世界的毁灭，都是由他一手主导。
他手下众多，饲养的魔兽强大凶残，行事残忍，臭名昭著。
但是他死了。
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手里。
大家全都不服。
可是——
毁灭意志亲自降临于终焉城堡，宣读了他所做出的传说级事迹。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得到毁灭意志亲自站台了。
或许他真的很强？
众人有些犹豫，也有些摇摆不定。
这时候。
新公爵大人死了。
他被一刀捅死在港口。
死的极其潦草。
按照规矩，任何毁灭仆从死了，他的一切将由杀了他的人继承。
所以。
那个杀了梅尔公爵的人，也就是新任公爵，被毁灭意志站台的存在——
他被一名少年杀死。
少年成为公爵。
——听上去有点绕。
但事实就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少年成为了新的公爵，继承了公爵的一切。
大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一天天应接不暇的，你上哪儿说理去？
——直接干掉他吧！
凭什么让他获得公爵这么多年经营所得的一切！
他也配？
终焉城堡里。
众多势力躁动不安，无数毁灭仆从心思涌动。
但是这些事沈夜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消息会传得这么快！
此刻。
他还在港口，正冲着毁灭之舟招手。
“你过来呀！”
他喊道。
书记官布伦娜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捂住嘴。
难道公爵真的这么好杀？
要不自己也试试？
布伦娜喘息几声，竭力平息心头的杀意。
不行。
自己完全不是做公爵的料。
只要想想公爵的那些敌人，再想想公爵那庞大的手下组织，那无数资产，一个个并不服从命令的凶兽——
布伦娜立刻就冷静下来了。
——没实力，根本守不住。
甚至杀死佩奇公爵的少年，也直言：“这件事不好做，必须要杀了自己才行。”
你看，他知道当公爵会陷入危险的境地，甚至会死。
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贪欲！
我，布伦娜，克制住了！
我能活下来！
“尊敬的公爵大人，不知道如何称呼您？您又有何吩咐？”
布伦娜恭敬地行礼道。
沈夜看她一眼，有些意外。
啥？
你不认识我了？
我只是年轻一些而已。
……不对。
我现在是真理虚空之中、多层宇宙里、死亡星球上的少年沈夜模样！
这个少年沈夜，与地球上的我相比，样貌是完全不同的！
他虽然也很帅，但比我本体差了那么一丢丢！
所以——
这女人以为佩奇公爵被宰了？
我就是佩奇啊！
啧。
有些解释不清。
算了。
“我先跟这艘船聊聊，一会儿再说其他事。”
沈夜冲着书记官道。
他再次望向那艘毁灭之舟，将手上的契约举起，高声道：
“你想耍赖吗？要知道，这可是毁灭契约！”
“契约是由毁灭意志亲自见证的！”
“你有点担当好不好！”
他不说还好，这番话一说出来，那金属船简直气炸了。
“混账！”
毁灭之舟爆发出一阵怒吼：
“到底是谁在耍赖！”
“那也叫完成了契约要求？你才是真正的坑蒙拐骗！”
“我就不该跟你混在一起！”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它仿佛情绪爆发一样，一口气说了许多。
沈夜倒也能理解。
换做自己被一只蝼蚁签订了主仆契约，自己也会憋屈。
就让它说吧。
反正不过是占点嘴上的便宜。
不过——
有件事要做了。
“喂，你都已经投靠毁灭了，身上剩下的‘自然演化’要素，就全部给我吧。”
沈夜悄然传音道。
“休想！”毁灭之舟怒吼声震动虚空。
这下沈夜也毛了。
“你这船，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那可别怪我了！”他将手中的契约一扬。
契约顿时激活。
无边而浩大的毁灭气息从天而降。
毁灭的意志降临在契约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回归虚空，消散不见。
但是那契约上却浮现出全新的黑色小字：
“公爵已完成击杀要求。”
“契约成立。”
“如果造物不服从契约的安排，造物将被彻底抹灭。”
契约只是薄薄的一张纸。
但是此刻，契约散发出微微的波动，如同有着一根无形的长线，牵引勾连着虚空深处的无穷无尽毁灭大劫。
一旦有人违背——
不管是谁，立刻就会被毁灭大劫所抹杀！
毁灭之舟一时默然不语。
生？
或是死？
这是个永恒的难题。
如果毁灭之舟不怕死，也不会投靠毁灭大劫。
但今日这一刻，它心头的仇恨已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我宁愿死——”
“慢！”沈夜打断它的话，“如果你要死的话，绝不能这么轻易地死！”
“什么意思？”毁灭之舟道。
“你承诺的事情没做到，而我为了你的承诺，花费了大工夫，消耗了大批资金，付出了宝贵的时间！”沈夜道。
“放屁！你杀自己花了什么？只是一刀而已！”毁灭之舟怒道。
“你才放屁！我杀那个公爵难道不费力？我所有宝物都用得干干净净，连我好哥们家的沙发都毁掉了，那可是限量版沙发！”
沈夜跳起来，一副绝不罢休的模样。
“总之，你要偿债之后才能去死！”
“如果提前死了，你的灵魂将被抽出来，承受永恒无尽的折磨，以作为惩罚！”
沈夜一口气说完。
契约上，毁灭意志没有任何反应。
沈夜轻咳一声，朝契约传音道：
“它对真理虚空很熟悉，要想毁灭真理虚空，干掉二十一种终极造物，必须拿下它！
”
契约一振。
无尽毁灭光芒从契约上冒出来，显现成异象。
——契约认可了沈夜刚才的意见！
“怎么可能！凭什么！”
毁灭之舟失声道。
沈夜冷笑一声。
毁灭大劫之所以允许这个终焉城堡存在，允许这些人借用它的力量，便是因为它需要这些人加快毁灭的效率！
这就像是生物之间的共生关系。
但说到底，毁灭大劫只关心能不能完成毁灭。
如果你说能，它就愿意帮你！
这才是“真理”！
好了。
这下你连死都死不成。
还想怎样？
沈夜略一思忖，又开口道：
“喂，我跟你打个商量，你看如何？”
——自己的目标是自然演化源力。
毁灭之舟死了不要紧，关键是那源力也将归于毁灭，自己拿不到了。
刚才勒紧了套在它脖颈上的绳子。
现在么。
需要放松一点。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毁灭之舟道。
“源力给我，看在你曾救过七叔的份上，我允许你听调不听宣。”沈夜传音道。
“什么是听调不听宣？”毁灭之舟问。
“我命令你做的事，你必须完成——此外平时你做什么我不管，也不必跟着我，不受我限制和束缚。”
“这已经是非常优厚的条件了，我希望你能接受。”
沈夜说道。
“我什么时候能偿还完所有的债务？”毁灭之舟问。
“看情况——放心，等我觉得差不多了，绝对不会拦着你去死。”沈夜道。
仁至义尽。
自己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到位。
如果还想玩什么花样，那就去承受无尽的折磨吧。
一阵沉默。
一息。
两息。
三息。
毁灭之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怕你没本事从我身上拿走那种要素。”
——这就是同意了。
在彻底的毁灭与抹杀面前，连它也要屈服。
但它还是出了个难题。
——有本事你来拿！
沈夜不屑地说：“明明实力排在前面，平时却小肚鸡肠，算计满满，最后把自己算计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话音落下。
沈夜抬起手，手上骤然浮现出一团散发着真理气息的光芒。
“快！快收起来！”
苏酥的声音立刻响起。
如此宝贵之物，连看都不应该让围观的众人多看一眼！
沈夜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他出手之际，本以为毁灭之舟还会抵抗一二，谁知对方敞开大门似的，直接让自己汲取。
——这船该识时务的时候，还是挺识时务的。
只一瞬。
沈夜就将这团光芒收入自己的法相之中。
微光顿时浮现为小字，显现于虚空：
“你斥责了毁灭之舟。”
“你发动了词条‘吸血老炮’。”
“对方遭受了你的人身攻击，在词条的作用下，被你强制汲取了要素核心源力‘自然演化’。”
“以此根本源力，苏酥开始推演第三式刀法：”
“通天。”
——搞定！
沈夜将契约收起来，再次朝着毁灭之舟望去。
此时。
金属船上唯一的光芒也消失了。
它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时刻吞噬着四周的一切能量。
——它已经彻底归于毁灭法则的笼罩！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是否允许此契约物获得你的毁灭兵工厂加持？”
兵工厂加持的效果是——
“只要进行毁灭，就会获得属性点和力量。”
沈夜略一沉吟，开口道：
“给它用。”
话音刚落。
毁灭之舟那边就感受到了。
“这是你的力量……”
它低声传音道。
“是的，”沈夜冲着毁灭之舟挥手：“我还有事，你自己玩。”
说完转身就走。
自己确实还有事。
好多事情要做。
这船暂时不用去管——
毕竟自己承诺了，让它听调不听宣。
“布伦娜，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沈夜道。
“好的，那就回公爵府？”布伦娜问。
“走。”沈夜道。
刚一转身，只见四个人冲上来，单膝跪地，齐声道：
“见过公爵。”
沈夜吃了一惊，转头望向布伦娜。
“是梅尔公爵的四位得力手下——当然，现在他们和他们手上的力量都属于您。”
布伦娜镇定地说着，同时朝后退了一步。
——来了！
那些庞大的资源和力量，是成就公爵之位的根本。
如今公爵已死。
他们怎么舍得把这么多好处吐出来？
这必然是一场逼宫！
“哦，原来是手下……你们有什么事？”
沈夜问。
“公爵啊，我们的飞船失事，运回来的珍宝全部随着飞船一起消失了。”一人道。
“禀报公爵，那个地下遗迹突然坍塌，我们的收获全部被掩埋在地底深处，取不回来了！”另一人道。
“伟大的公爵，我的手下死伤惨重，还请您拨付一笔款项，救济一下兄弟们。”第三人说道。
沈夜听完，点点头，望向第四人。
第四人抬头望他，迎着他的目光道：“公爵，我手下都觉得我最近修炼的不错，希望我能跟您打一场，讨教讨教。”
四周皆静。
人们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这样的事，时常发生。
如果新上位的强者无法摆平旧日的势力，那么他自己也会很快失势。
——要么展现自己的实力，要么黯然退场！
“你们也都是不容易，为了公爵府而操劳了这么久，一见到我上位，就立刻赶来汇报各种错误和问题。”
“我呢，身为公爵，自然要替你们解决这些事。”
“不然别人怎么看我？”
沈夜轻咳一声，环顾四人，继续说下去：
“这样吧，都杀了。”
他口袋里的那张契约微微一亮。
四名职业者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全部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远处的港口。
毁灭之舟爆发出一股惊人
的力量波动，化作暴虐而疯狂的飓风，将四周停靠的坐骑和飞行器具全部吹飞。
“你就这么笃定我能干掉他们？”
毁灭之舟的声音隆隆响起。
“那是你的事，”沈夜淡淡地说：“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
说完便不再理会毁灭之舟，朝布伦娜招招手，示意她带路。
——其实可以直接开门回去。
但——
门能力是自己的根本，为什么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还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顺便安排好这里的事。
等苏酥推演完第三式刀法，然后在别人无法窥探的地方，以悄无声息的方式回去。
布伦娜在前面领路，沈夜在后面走。
更远的港口方向。
毁灭之舟突然爆发出冲天的黑暗光芒。
它的属性在增长！
——只有进行了毁灭，才可以借助沈夜的“毁灭王座兵工厂”，获得对方的所有力量，从而提升属性和能力！
也就是说——
短短几息，它已经杀了一个！
众人都不是傻子，略一感应，就发现那四位强者的气息消失了一个。
大家不禁一片哗然。
有人小声道：
“那四个家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可以毁灭群星的高手啊，怎么就……”
话没说下去。
就连布伦娜也是心头一片凛然。
沈夜却根本不以为意。
论实力。
自己敢跟毁灭公爵梅尔打个来回，甚至战而胜之。
但自己却没信心拿下这艘船。
自己借助毁灭契约，以毁灭大劫的意志压制它，这才堪堪收伏它。
现在。
这艘混沌之舟化为毁灭之舟，已经变得更加极端和疯狂。
这些人想干掉它？
简直是做梦！
换句话说，如果毁灭之舟这么容易就被打败，自己也得立刻想办法逃。
因为自己打不过它，那就更打不过那些手下。
不过现在看来——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港口上。
无穷的黑暗光芒从毁灭之舟上升腾而起，直冲天际，久久不息。
——连续三次！
这代表它已经干掉了四名强者。
沈夜略微顿了顿脚步，嘴角微微勾起。
那些人想要投石问路。
自己又何尝不想知道终焉城堡的这些人，究竟是何等实力？
这一试就试出来了。
杀的这么快。
……比自己预想的快多了。
这让自己心里也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对于毁灭之舟来说——
也是好事。
死亡是这样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它最勇的时候都被自己拦住了，现在接受了这种不断增长实力的好处，还会愿意再去死一次？
真要如此，自己也不拦着。
毕竟“自然演化”源力已经到手。
但如果它已经不想死……
“站住！新的公爵，我要挑战你！”
人群中有人喊道。
“杀了他。”沈夜淡淡地说。
那人直接消失。
毁灭之舟化作一抹流光飞掠而至，停留在沈夜身后的高空上。
它散发着妖异的毁灭之光，就像一个时刻觊觎着新鲜灵魂的魔鬼，跟随在自己的新主人后面。
“还有谁要挑战我。”
沈夜环顾四周。
——整个终焉城堡都是投靠毁灭的仆从。
他们为了自己活命，无恶不作，四处毁灭其他世界和星球。
这种人渣们。
杀的越多，其他世界就越安全。
杀光都无所谓！
一名职业者冷哼道：“三大公爵之中，你是最弱的一个，另外两位公爵大人迟早要你好看。”
“迟早要我好看……他们是这样说的？”沈夜认真地问。
那人怔住，一下子慌了，连忙道：
“我只是这样猜测。”
“杀了他。”沈夜道。
那职业者顿时消失。
沈夜望向四周，开口道：
“其他两位公爵想跟我聊聊，我自然是愿意的，但他凭什么替两位公爵做主，要给我好看？”
众人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有一名职业者盯着沈夜，脸上露出不愉之色。
“你有什么意见？”
沈夜问。
“我是鬼面公爵大人府上的侍从，你刚才一言不合，杀了我的弟弟。”职业者道。
“非常抱歉，”沈夜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有个漏网之鱼，还不快杀了。”
那职业者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传送至毁灭之舟上。
须臾。
他死了。
沈夜再次环顾四周。
这次没人说话了。
甚至有不少人避开了他的目光。
又一人走出来，开口道：
“我是人称白银之狮的武者，陈虎。”
“你有什么事？”沈夜问。
“我看阁下配有长刀，想必是用刀的高手。”陈虎道。
“我刀术一般。”沈夜说。
“能否与我切磋一二？”陈虎问。
“杀了他。”沈夜道。
唰——
陈虎不见了。
毁灭之舟上传来一阵磅礴的力量波动。
这一轮杀过之后。
毁灭之舟的实力将再次朝上攀升！
“你真是杀人的魔王。”
毁灭之舟传音道。
它的语气透着一股复杂，听上去无奈，却透着某种愤怒，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欢欣和快意。
“杀他们的是你，不是我。”沈夜道。
“是你命令我杀的，我只是执行，顺便拿一点力量弥补自己的消耗。”毁灭之舟说。
“你还想提升实力吗？”沈夜问。
“任何时候，实力都是越强越好。”毁灭之舟说。
看来它短时间内不想死了。
有这么个恐怖的家伙跟着当打手，其实也挺好。
“毁灭的仆从都是软蛋，死的越多越好。”
沈夜传音说完，转过身，跟着布伦娜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须臾。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半空中：
“推演结束。”
“你获得了终极刀道：通天斩。”
“当前已获得全部三式刀法。”
“你需要不断提升实力，以便于能够发挥出它们的真正威能！”

第508章 真理大地！
黑暗中。
两个人正在交谈。
“情况怎样了？”一人问。
“他刚刚又杀了一个，反正任何不听话的手下，都被他杀掉了。”另一人道。
“只懂得杀人？这可不行，没人会忠心卖命的。”先前那人讥讽道。
“问题是，他并不在乎忠心——我感觉他只是想干掉那些人——他是纯粹的想杀人而已。”
“是个疯子？那也不足为惧。”
“但他得到了那艘金属船的效忠。”
“那艘船很麻烦。”
“……先服从他吧，晚点再找机会。”
“正是如此，是人就有破绽，我们早晚可以找到他的弱点。”
“对。”
两人商议已定。
这时有人小声禀报：
“公爵到了。”
两人对望一眼。
“走，去迎接我们的大人。”
“没错，一起去！”
他们推开门，一起走出密室，沿着长长的阶梯一直走到地上，然后在公爵府的大厅门口站定。
几分钟后。
公爵府的大门打开。
一名穿着制服的冰山冷美人在前面带路。
她后面跟着一名普普通通的少年。
除了帅，也没别的特点。
——这就是公爵了。
这个样子也能当公爵
“公爵大人，这两位，一个是您的管家，一个是您的王牌打手。”
“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们。”
布伦娜恭敬地说。
“哦？我是巴克斯特——这样你们就认识我了，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少年问。
两人连忙行礼，同时报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们就一起听见了那句话：
“唉，杀了他们。”
少年以灰心的语气说。
杀了他们？
等等——
是说我们吗？
凭什么啊，第一次见面，我们都是你的手下，还没跟你说上话，结果你见面就要杀？
一人来不及出手。
另一人来不及使用契约呼唤毁灭意志。
两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天空深处。
那艘船再次爆发出阵阵波动，仿佛在享受着属性提升的乐趣。
人。
已经杀了。
扑通！
布伦娜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如果之前的杀戮是有理由的，那这两位被杀，自己完全看不出任何由头。
连句话都没说上，就被毁灭之舟抓走杀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恭敬一礼，开口道：
“公爵大人，如果您要杀我，还请直接告诉我，我不想死的稀里糊涂。”
沈夜笑着摆手：
“布伦娜，我不会杀你。”
“为——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是女人？”布伦娜忍不住问。
“那倒不是。”
沈夜蹲下去，示意对方看自己：“我帅吗？”
“帅。”布伦娜客观地说。
“对啊，我这么帅，又没有恶意，为什么他们就想着要杀我呢？”
沈夜叹口气。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几个肃立于房间各处的仆从。
“这个杀了。”
“那个也杀了。”
“还有这边两个，都杀了。”
伴随着他的命令，天空中的毁灭之舟不断释放传送之力，将人直接抓进船舱。
布伦娜更茫然了。
完全可以肯定——
公爵大人从未见过这些仆从。
但他一来就杀人。
为什么？
他怎么知道对方想杀他？
读心？
还是别的什么？
布伦娜冷静的思考起来。
沈夜却已经看完四周，眸子里的金光逐渐消潜。
——流沙瞳术。
自己能看目标的过去和未来。
刚才那两人，未来一定会对自己出手。
在未来的每一种可能性里，他们都会试探自己，想要杀掉自己。
太过于锲而不舍了。
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嗜杀的人，只是被逼的没办法。
——只能提前干掉他们。
“布伦娜，我杀了这些人，按照规矩，他们的一切都归我所有了，对吧。”
“是的，公爵大人。”
“你可以称呼我为巴克斯特。”
“大人，您跟之前那位公爵的名字是一样的？”
“哦，他是我弟弟——我有个愚蠢的弟弟。”
“愚蠢……”
“台词而已，对了，布伦娜，你的薪酬是多少？”
“每26日您需支付我3000毁灭点数。”
“我给你涨薪水，从今天开始，你的薪水翻倍。”沈夜道。
“真的？多谢公爵大人！”
布伦娜脸上多了几缕血色。
——公爵给自己涨薪水，就证明没有杀自己的意思。
并且还要重用自己。
总算有那么一点安全感了。
沈夜观察着布伦娜的神情变化，也逐渐放下心来。
刚才用瞳术推演她的命运，发现她的未来很顺利，没有什么波折。
——这个书记官很本分。
毁灭仆从里还有这样的人？
“布伦娜，你为何成为了毁灭信徒？”沈夜好奇地问。
“当时我们的世界正在进行朝代更替，我是旧朝的公主，我的国家覆灭了。”
“新的皇帝亲自带人追捕我——他很想抓到我，而且眼看就要成功。”
“然后呢？”沈夜问。
“世界毁灭了。”布伦娜道。
沈夜若有所思道：“毁灭为你带来了生机，而你真心实意地感激这一切……”
“对，毁灭意志察觉到我的赤诚，收我为仆从。”布伦娜说道。
“有趣。”沈夜道。
“公爵大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请立刻跟我来。”布伦娜说。
更重要的事？
沈夜跟着布伦娜一起，快步走进公爵府大厅。
只见大厅里竖着一根权杖，权杖上方，漂浮着一块水晶。
“这是什么？”沈夜问。
“公爵权杖——任何刚成为公爵的强者，都要守护这权杖24小时，才可以被毁灭大劫承认，从而真正具备公爵权柄。”
布伦娜严肃地说。
沈夜点点头。
懂了。
现实版召唤师峡谷。
“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沈夜问。
“才刚刚开始——计时是从您进入这座大厅开始。”布伦娜说道。
沈夜叹口气。
其实当这个公爵一点意思都没有。
自己有那么多事要做。
要想办法变强，要在地球上找出其他伙伴，要打开芯片查看世界毁灭的情报——
哪有时间在这里磨蹭！
“大人，一旦您守住了权柄和水晶，您将获得不计其数的财富，以及对应于毁灭公爵等阶的法则源力。”
布伦娜道。
“财富？”沈夜问。
“对，无数世界毁灭后，掠夺而来的财富。”布伦娜道。
“法则源力？”沈夜又问。
“是的，有些法则源力可以用来帮助仆从们变强，毁灭意志便默许我们收集和流通。”布伦娜道。
苏酥的声音忽然在沈夜耳边响起：
“源力极其有用，能帮助我恢复力量，也能让夏特莱早日苏醒。”
……好像有动力了。
“大人，有一个方法，可以较为安全地度过这个时间。”
布伦娜说。
“什么方法？”沈夜问。
“激活毁灭任务，去真理之地探索！”
“这行吗？”
“可以的！真理之地的危险程度是所有世界最高的，您要是在真理虚空呆满24小时却没死，就可以默认继承公爵之名，获得全部的权力。”
“真理之地……属于真理虚空世界吗？”沈夜问。
“是的，但它不在虚空中，它是真理所凝聚的大地和世界。”
布伦娜继续道：
“很多人死在那里，能回来的没几个。”
“但如果您只是呆在那边不动，不乱跑，不到处探索，应该还算安全。”
原来如此。
沈夜诧异地传音：“真理虚空中还有这种地方？”
“笨蛋，”苏酥的声音响起，“你那猫狗和铜人不就是真理大地上的造物么？”
沈夜怔了怔，猛然醒悟过来。
对啊！
自己的门连接了真理矿区。
矿区是什么地方？
必然是在大地深处！
自己建立不动产小屋的时候，也遇到过许多危险。
前不久猫狗和铜人探索到了一些新地方，还回来报过一次信！
——原来这就是真理大地！
沈夜心动了，开口说道：
“那我走了，布伦娜。”
布伦娜刚要说话，却顿在原地不能动了。
大厅外。
一名穿着全身甲的男子从天而落，抽出权杖指着沈夜，喝道：
“巴克斯特？”
“是我。”沈夜道。
这一瞬。
他发现对方头顶上蹦出来一个词条：
“黑暗吞噬者。”
糟糕。
是词条强者！
一行行微光小字突然跳出来：
“对方的进攻词条‘黑暗吞噬者’生效了。”
“毁灭系词条，毁灭第七阶。”
“描述：当你的每一条属性都比对方低的时候，对方将获得你的一切召唤物、兵器、法宝、甲胄等。”
沈夜反应极快，立刻就喝了一声：
“出来！”
虚空打开。
另一个沈夜走出来，与他融合为一体。
微光小字一跳：
“你激活了帝王种血脉。”
“你发动了‘自我超频’。”
“当两个‘你’融合为一的时候，你实际上具备他们加起来的全属性和能力。”
“当前全属性翻倍！”
“你激活了通天灵光，所有基础属性提升7倍。”
“你的全属性已达到：11200点。”
沈夜再望向那人。
——自己浑身力量澎湃的快要爆炸！
却不知这样的属性数值，是否还处于对方的笼罩之中？
话说自己也是第一次跟有毁灭系词条的敌人战斗。
一定要小心！
只见那人冷声开口道：
“你的船很强，但从现在开始，它是我的了。”
他朝着半空招招手。
船没动。
他再招手。
船还是没动。
他拼命地招手。
船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你有病啊？”
那人吃了一惊，一边朝后退，一边望向沈夜：
“不可能！你的基础属性到底有多少？”
沈夜耸耸肩，没回答。
反倒是毁灭之舟来了兴趣，继续道：
“我杀了他，你有意见吗？”
“没有。”沈夜道。
唰——
那人瞬间化作一道飞虹，从公爵府掠出去，消失不见。
“跑了？”
沈夜意外地看了毁灭之舟一眼。
“他身上好像有某种特殊的宝物，能顶替他死一次。”毁灭之舟道。
一个木头做的假人从半空浮现，摔落在地上。
——原来刚才这木头人代替了那个“黑暗吞噬者”，被毁灭之舟抓住干掉了。
“真有趣，这样也逃得掉？”
沈夜喃喃道。
下一瞬。
微光小字突然再次跳出来：
“你被毁灭词条‘黑暗独行者’命中。”
“接下来，你们只能单挑一招，任何人无法插手。”
“一招定胜负。”
强制性战斗规则！
沈夜心头一沉，再次戒备起来。
这人挺强啊！
他的词条都是专门用来在战斗中强制取胜的类型。
但——
如果只能单挑的话，其实更适合自己取胜。
“他又来了，这次我可无法出手，你的生死由他来决定了，小子。”
毁灭之舟以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你太久没见过
我了。”沈夜道。
只听“锵”的一声，荼雨刀脱鞘而出，被他握在手上。
他原地摆了个守势，屏息等待。
一息。
两息。
虚空中突然冒出来一根长矛，一下子就刺穿了沈夜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高高挑起。
那个头顶浮现着“黑暗独行者”的男人骤然显现。
他将长矛高高举起，挑着尚在挣扎的沈夜，放声狂笑道：
“哈哈哈！你偷袭杀死了上一任公爵，而你又被我从背后偷袭杀死！”
“这是你的宿命，小子！”
“下辈子把刀法练好了——起码能挡我一招，再出来闯世界吧！”
长矛一抖。
沈夜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
一招毙命！
男人收了长矛，神情得意地望向头顶，高声道：
“毁灭之舟，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了！”
“来啊，臣服在我的面前！”
毁灭之舟悬浮在半空，许久才叹了口气，瓮声道：
“我必须承认一件事。”
“什么事？”男人问。
“从一开始我就小看你了——想不到你连刀法也有如此程度，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觉得自己输的并不冤枉。”毁灭之舟道。
男人有些诧异。
它说刀法……
可我用的兵器乃是长矛啊……
这到底什么情况？
下一瞬。
男人忽然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
他看到一个无头的身躯跪在地上，浑身穿戴全套战甲，手持长矛，指向虚空。
这是——
这是自己的身体啊！
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男人双眼使劲转动，观察四周，这才从锃亮的金属盔甲反光里，看到了自己。
自己只剩一颗头。
头被斩掉，滚落在地上。
所以这一招是自己输了，被斩掉了头？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啊!!!
巴克斯特公爵的声音最后一次传入耳中：
“杀他所得的属性点很多呢，毁灭之舟，这次你袖手旁观可是亏大了。”
男人还想说什么，眼前却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永恒的黑暗。
半空中。
毁灭之舟又沉默了数息，才问道：
“刚才那一式刀法，可有名称？”
“有的。”
“是什么？”
“浑天，你叫它浑天斩也行。”沈夜道。
微光小字浮现于虚空，为刚才那一招显示出提示符：
“浑天。”
“真理二十一阶斩法，刀之至道。”
“描述：以无上威能展现梦境之斩，令敌人沉浸梦境所见，无所防御，亦无所攻，无可奈何，唯引颈受死。”
“——花非花，雾非雾，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注意：以真理造物之法相施展，方可达成此等威力；否则刀法威力减弱，只有原本威力的三成左右。”
法相中。
苏酥打了个哈欠，呢喃道：
“我也很累了——快跟夏特莱一样了。”
“抱歉，让自己的法相这么疲惫我也很惭愧，后面我尽量不展开法相的力量。”沈夜传音道。
苏酥的声音突然提了起来：
“那可不行，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成就三式真理刀法，又得三清法相——我再坚持一下，你也要小心，千万不能死了。”
“好。”沈夜道。
这时候。
布伦娜忽然动了一下，而后迅速恢复了行动力。
“公爵大人，刚才我被控制住了——啊！！！”
她突然尖叫起来。
“怎么？”沈夜问。
“这尸体——是魏斯公爵，他竟然亲自前来杀您！”
女书记官盯着地上的无头尸体，满脸的不能置信。
“这是一位公爵？”沈夜意外地问。
“对，他号称是三位公爵之中最擅战的一位，亲自出手之下，从未败退过，您是第一个！”
布伦娜道。
沈夜看看跪在地上的尸体，又朝外望了一眼。
……感觉不太好。
杀了这魏斯公爵，自己必然继承他的一切。
“布伦娜，三大公爵之上，有更强的毁灭仆从吗？”沈夜立刻问道。
“有！”
布伦娜会意，立刻说道：“当您继承公爵的权力和地位，他们想动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明白了——我这就去真理大地避难，你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大人英明，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只要您每隔一个小时，就用权杖跟这边联系一次，证明您没死就行。”布伦娜道。
“OK。”
沈夜说完，上前抓住那权杖，用力一挥。
权杖上冒出一股传送之力。
紧接着——
一阵天旋地转。
沈夜的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四周黑黢黢的。
仔细看——
这里是一条地下矿脉，旁边散落着许多碎石，以及早已腐朽的挖掘道具。
“回来了。”苏酥感慨道。
“是啊，我们回来了。”沈夜也感慨道。
虽然知道这里很危险，但毕竟脱离了毁灭意志所盘踞的空间，让人有种回家的亲切感。
手中的权杖发出一道轻鸣。
紧接着，微光浮现为小字，显示于虚空：
“在此地存活24小时，将默认你具备成为公爵的资格。”
“开始！”
沈夜拄着权杖站起来，说道：
“苏酥，这真理大地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我是从这里苏醒的。”苏酥道。
“什么！”
“二十一种终极造物都是从这里苏醒的——要不你挖挖看，也许挖出第二十二种也说不定。”
“你别逗我啊。”
“没逗你——不过劝你还是小心点，我也快支撑不住了。”
苏酥打了个哈欠，在法相中陷入了沉睡。
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他独自站在黑暗的矿洞深处，举目四望，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第509章 真理与相性！
沈夜觉得很奇怪。
以前自己倒也接触过真理矿区。
但当时手里没什么情报，再加上现实中各种事情的侵扰，所以自己一直没有仔细想过真理矿区究竟是什么。
但是。
这一次。
自己要在这真理大地的地下矿区呆满24小时。
时间就变得宽裕了。
沈夜坐在黑暗中，背靠着坚硬冰冷的石壁，甚至有时间去细致地观察四周的岩石。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切仿佛慢下来。
各种胡思乱想的问题在脑海里不断闪过。
“苏酥说她们是从这里苏醒的。”
“——看她们明明也是人类的模样，造物到底跟人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真理大地能不能种点田什么的。”
“这里有石油吗？”
“上次猫狗它们突然跑回来，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等等——”
某一刻。
沈夜终于想到了那个问题。
“连我的真理引路人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这里也确实是矿道……”
“那么。”
“是谁在这里建立了矿区，开采矿石？”
沈夜想要问苏酥。
苏酥已经陷入了沉睡。
问猫狗？
猫狗被召唤出来，被沈夜问了几句，猫脸狗脸上都挂着迷惘。
铜人也是默不作声。
——它们似乎也不知道答案。
好在沈夜并不急着知道这些事。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呆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时间慢慢过去。
等等——
猫狗突然跑出去，在一片矿石中嗅了嗅，然后转头朝沈夜叫了几声。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的真理造物‘猫狗’建议你召唤挖矿兵工厂，对那一片区域进行开采。”
沈夜连连摇头。
——机器人挖矿的动静太大了。
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危险。
“我这次来是要躲避风险，所以保证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挖矿可以放在以后。”
沈夜认真地说。
猫狗听懂了。
它沿着矿壁慢慢寻摸，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铜人也听懂了。
猫狗也不知道去找什么东西去了，它就守在沈夜面前，充当保镖。
——铜人本就具备“看家护院”的本事。
沈夜感觉无聊的时候，它甚至拿出了一本递过去，让沈夜能消遣一二。
书名《诸界末日在线白虎战纪》，铜人。
原来是同人！
沈夜翻开书页看了看内容。
啧啧。
你个铜人看上去老实憨厚，没想到原来是干这个的。
沈夜这时也没别的事，索性就这么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
猫狗跑回来，用爪子轻轻搭沈夜的腿。
“让我过去？”
“汪汪！”
好吧……
沈夜站起身，跟着猫狗朝黑暗深处走去。
很快。
猫狗就在一块石头前停住。
沈夜看了看那石头，耸肩道：
“这就是一块石头啊。”
猫狗中的狗头摆过来，抬起爪子，朝着石头做了个竖劈的动作。
沈夜顿时会意。
猫的能力是灵巧狩猎，主要是战斗这一块儿。
狗的能力则是侦察寻矿。
既然狗这么表示了——
沈夜抽出刀，在石头上轻轻一切。
咯嚓。
一声轻响。
石头从中裂开，显露出里面的一块闪闪发光的东西。
宝石？
沈夜手一招，那东西顿时飞落在他手上。
确实是一块蓝宝石。
宝石上还有着天然的花纹，这些美丽的花纹纵横交错，氤氲着幽暗的光芒，在石头表面形成了一个字。
依稀可以看清……
是一个“挂”字。
“……”沈夜有些无语。
这真的是天然宝石？
幸而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那块石头旁，做出了解释：
“恭喜。”
“你获得了真理宝石：挂。”
“真理十八阶。”
“小块，消耗品，可供一次性使用。”
“描述：当你说出某项工作的时候，你将扮演从事此工作的存在，按部就班的做事，就像是专职工作的机器一样。”
“——挂机就是这样的！”
有趣的东西！
猫狗给自己找了这么一块矿石……
是想帮自己躲避危险？
它足有真理十八阶呢，一定可以瞒过很多存在。
不如试试！
沈夜略一沉吟，开口道：
“矿区的石头每天都在这里思考人生，从早到晚，这就是它的工作。”
话音未落，微光显现为小字：
“你说出了一项属于矿区石头的工作，你将扮演从事此工作的石头。”
只听“嘭”的一声响。
沈夜变成了一块矿石落在地上，与其他石头混杂在一起。
安静了一息。
“我变成石头了？”
石头发出不能置信的嗡嗡声响。
猫狗点头。
石头兴奋起来，叫道：“这真理矿区真是遍地宝藏啊，连这么绝的东西都有！”
铜人点头。
石头继续嚷道：
“试想一下，只要还能找到这种宝石，我几乎可以扮演任何存在！”
猫狗和铜人一起点头。
“好了，我现在要变回来。”石头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你们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变回去吗？”石头问，
猫狗和铜人一起摇头。
死寂。
石头陷入长长的沉默。
大意了。
这绝对是大意了。
石头朝虚空看了一眼，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悬浮不动：
“你正在挂机。”
“正在挂机。”
“挂机中。。。”
不行。
虽然这种挂机确实可以躲避危险，但自己不能当一辈子的石头啊！
赶紧想办法！
石头正默默想着，却见铜人一
边东张西望，一边急促地敲了敲地面。
——有什么东西来了！
石头立刻施展“会向瑶台月下逢”，将猫狗和铜人收进自己的法相。
矿区顿时安静下来。
又过了数息。
一团黑影从矿洞的另一端飞速而来。
这是一个石头从未见过的存在。
它足有一人高，长约三十几米，有些像是巨型的蠕虫，但它背上有着连绵起伏的骨峰，每一个骨峰上都有一颗人头，左顾右盼，似是在觅食。
尽管背上有这么多人头，蠕虫自己的头上却没有眼鼻，只有一张满是黑色利齿的大嘴。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怪物旁：
“吸魂缚骨魔虫。”
“真理十四阶造物。”
“描述：？？？”
“——它的战斗形态恐怖无比，你一定不想知道。”
石头愣愣地看着，继而保持着绝对的“挂机”状态，再也不发出任何声响。
怪物在石壁上自如的攀爬，不时停下来，吐着信子。
它背上的人头四处张望。
是觅食？还是寻找其他什么东西？
不知道。
直到七八分钟后，怪物才慢慢的离开了这片区域，朝着左边的矿道爬行而去。
又过了两三分钟。
石头这才出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吓死我了。”
接下来怎么办？
……想想办法啊，总不能24小时后作为石头去面对大家。
你们好。
我是石头公爵。
我在挂机。
是兄弟就来砍我两刀。
停！
绝对不能这样。
——必须去找到解决的办法！
石头刚要行动，却见虚空一动，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一共六人，从终焉城堡传送而来。”
“当前你已知悉，未采取动作。”
“3，”
“2，”
“1！”
“传送成功。”
空间波动的力量逐渐显现。
几个人从黑暗中钻出来。
“到了？”
“是的，到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那艘船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可以围攻他！”
“首先要找到他。”
“啧，两个公爵的所有财富啊，兄弟们，成败在此一搏了。”
“没错！”
几人小声说着。
地上的石头听愣住了。
是来追杀我的？
——在这么恐怖的地方？
石头索性不动了，就躺在地上挂机，静静关注事态发展。
谁知那些人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训练有素，气势勃发，迅速排列成战斗队形，朝着右边低矮而狭窄的矿道爬行而去。
矿坑里，再次安静下来。
黑暗。
死寂。
按说石头现在可以离开，去寻找解除形态的法子。
但是石头没动。
也许是三息，也许是五息——
突然。
石头放出一道数十米长的刀芒，远远斩出去，在黑暗静谧的矿洞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轰隆隆！！！
矿坑连同矿道一起被劈开。
然而这一斩的力度恰到好处，没有令整个矿道崩塌。
它只是造成了巨大的声响。
石头斩了这一刀，便把自己埋入石碓之中，仿佛不想再出现于世上。
一息。
两息。
碎石乱滚的的哗啦啦声响中——
长达数十米的恐怖蠕虫飞窜而回，它紧紧贴在岩壁上，所有头颅四处乱转，疯狂寻找着动静的来源。
下一刻。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形忽然化作隐形，收敛气息，不动了。
矿道另一头。
毁灭仆从小队匆匆赶了回来。
“刚才这里有人？”
“查探一下。”
“战斗阵型准备！”
几人训练有素地分工。
但是——
他们再如何专业，如何强大，都已经晚了。
吸魂缚骨魔虫从天而降，张开大口，一下子就吃掉了那个为首的毁灭仆从。
“是怪物！”
“杀！”
“全力！”
剩下的毁灭仆从释放出最强的攻击术法。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术法释放成功。
他们都僵在了原地。
真理压制，而且高达真理十四阶！
在这样强大的压制力下，毁灭仆从们已经无法行动了。
吸魂缚骨魔虫缓缓移动，蠕动身体，走到一个个毁灭仆从面前，然后张开口——
它吃光了所有人。
又停留了一阵，直到发现再也没有新的食物出现，吸魂缚骨魔虫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数分钟后。
一条猫狗从虚空里跳出来，东张西望，直到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安全问题，这才跳上矿壁，朝远离吸魂缚骨魔虫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它牢牢记住了石头的叮嘱：
“去找另一块同样的宝石——就是这种写着‘挂’字的石头。”
矿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是这安静又被迅速的打破。
一块小小的徽记从石头上跳出来，发出声音：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
“我在。”石头道。
“您那边可好？”布伦娜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的，我正在严肃的查探这里是否有宝藏。”石头轻咳一声，沉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要每个一小时确认一次您的情况——这是规矩——不然我绝不会打扰您。”布伦娜道。
“没关系，我看时间似乎也确实到了第58分钟，按说我该先跟你联系的。”石头道。
“那么，请您继续努力，我们间隔一小时后，再次联系。”
“好的。”
通讯结束。
徽记回到石头里，消失不见。
石头则悻悻然地骂了几句脏话，有些不爽地跳至半空，与矿洞上方的那个存在对峙。
是的。
吸魂缚骨魔虫又回来了。
它的警惕心确实是高，探查能力也实在是强。
布伦娜的声音一响，它就感知到了。
——终究被它发现了这块与众不同
的石头。
吸魂缚骨魔虫攀爬在矿洞顶上，探头往下盯死石头，似乎有些疑惑。
石头散发出凶厉的刀意。
吸魂缚骨魔虫自然也不甘示弱，背上所有人头齐声念诵着咒语。
双方蓄势待发。
战斗随时会开始！
然而石头突然叫了一声，喝道：
“是谁在暗中偷袭？”
吸魂缚骨魔虫也警惕起来。
只因石头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扇大门。
门自动打开。
“我最讨厌偷袭的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干掉偷袭者，再回来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石头叫了一声，浑身带着凶厉的杀意，冲进门里。
门关上。
门不见了。
吸魂缚骨魔虫在原地等了一息，突然反应过来。
它背上的所有人头爆发出愤怒嘶吼。
——但是已经没有用了。
石头穿过通灵之门，一下子跨越长长的距离，出现在猫狗所在的位置。
“汪喵？”猫狗叫了一声。
“没事，小场面。”石头镇定地解释道。
唰——
猫狗被石头收了起来。
下一秒。
石头顺着岩壁滚落，与其他小石子混在一起。
一切。
恢复安静。
等了两三息。
一道黑影瞬间从矿道里闪过，朝着更远的地方去了。
是吸魂缚骨魔虫！
它的实力足有真理十四阶。
沈夜使用的这块石头却更高，足有真理十八阶。
——石头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它。
所以它根本无法察觉石头到底藏在什么位置。
事实上。
之前若不是终焉徽记突然蹦出来，布伦娜与沈夜进行了对话，吸魂缚骨魔虫也根本无法察觉石头的存在！
石头安安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忽然。
又见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一共十三人，从终焉城堡传送而来。”
“当前你已知悉，未采取动作。”
“3，”
“2，”
“1——”
石头这时候已经彻底明白过来，突然散发出一股意志：
“一个一个传送，每分钟到达一个。”
微光小字顺势一变：
“你是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
“你不允许他人随意穿梭，进入现实（地球）所处的‘真理世界’。”
“当前已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传送。”
是的。
自己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以前你们随意进入真理大地也就罢了。
现在我开始守门了！
事实上。
自己可以完全拒绝他们抵达这个世界。
但这就太明显了。
“巴克斯特公爵一去真理大地，别人都无法传送了。”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简直是不打自招。
所以还是眼下这样最好。
石头跳起来，用力撞击了一下石壁。
咚！
一声脆响。
不到一息时间，吸魂缚骨魔虫再次出现在隧道中。
这时虚空一动，一名毁灭仆从随之出现。
一人一魔虫凝望彼此。
“是怪物！”
那毁灭仆从厉喝一声，被魔虫吃掉了。
魔虫正咀嚼之间，虚空再次一动——
又一名毁灭仆从掉下来。
“是怪物！”
毁灭仆从厉喝一声，被魔虫吃掉了。
魔虫正咀嚼之间，虚空再次一动——
又又一名毁灭仆从掉下来。
“是怪物！”
……
足足十三人。
吸魂缚骨魔虫吃撑了。
它懒洋洋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周，忽然盘起身子，令所有人头聚集在一起，齐声道：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这次我能饱餐一顿，是你的功劳，所以我可以告诉你——”
“当石头的力量消耗完，你就会变回来了。”
“是的，‘挂’石很稀有，即便有猫狗这样的仆从，一般人也绝对无法发掘它。”
“人们在真理之中，只能发掘出与自身特质契合或相近的真理宝物。”
“——这便是相性。”
“以上是作为这顿饱餐的谢礼。”
“再见。”
说完，吸魂缚骨魔虫慢悠悠地爬走了。
隧道里。
只剩下石头安静地呆在石头堆里。
相性符合？
奇怪……
为什么我的相性符合“挂”这种宝物呢？
伦家一直很努力的好吧。
虚空一闪。
猫狗再次出现。
石头叮嘱道：
“去找宝物吧——随便什么样的都可以，毕竟照吸魂缚骨魔虫所说，我不可能找寻到不符合我相性的宝石。”
猫狗点点头，朝着与吸魂缚骨魔虫相反的方向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
它叼着一块石头回到了石头这里。
唰——
石头劈开石头。
只见里面又是一块宝石。
不过这宝石却是一块绿宝石。
宝石上也有着天然的花纹，这些美丽的花纹纵横交错，氤氲着幽暗的光芒，在石头表面形成了两个字。
依稀可以看清……
是“摸鱼”字。
“……”沈夜这次真的无语了。
这真的是天然宝石？
所以刚才那个“挂”石，是因为自己身上班味太重，所以被吸引来的吧！
所以自己身为社畜的优雅气质吸引了打工类真理宝物？
滚啊！
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迅速浮现：
“恭喜。”
“你获得了真理宝石：摸鱼。”
“真理十八阶。”
“小块，消耗品，可供一次性使用。”
“描述：当你正在进行某项工作的时候，你使用此石头，便可从该工作中退出，任何术法与力量不得阻拦。”
“——摸鱼就是这样的！”
石头沉默了一阵子，用力在宝石上磕了一下。
嘭！
石头变成了沈夜。
变回来了！
摸鱼成功！！！

第510章 终焉的目标！
“门。”
沈夜开口道。
一扇门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不过这一次，他因为身处24小时的考验之中，根本无法离开。
而他的打算是——
“有什么事吗？”
七叔站在门外，紧张地问。
——这里是“七叔早餐店”后面的院子。
门开的一瞬间。
七叔放下手中的事，立刻赶来了。
“没事，你去忙吧，我主要是找个信号打电话。”沈夜道。
“那就好。”
七叔松了口气，匆匆回店里“接受献祭”去了。
沈夜靠在岩壁上，摸出手机，将它放在门另一边的院子里。
等了几息。
手机信号就满格了。
果然可以！
沈夜从门里伸出手，在手机上拨了谢岚的号码。
开了免提。
嘟——嘟——
“喂？”谢岚的声音响起。
“在干什么？”沈夜问。
“读剧本，你知道的，我有一部戏要拍。”谢岚道。
“有个事儿，我需要你参与一下。”沈夜说。
“什么事？重要吗？”谢岚问。
“——事关世界的存亡。”沈夜道。
“好，我来找你。”
“不必，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过去接你。”
“没人的地方……你等等啊。”
谢岚放下剧本，跟周围工作人员说了声“抱歉”，起身就走。
他一路下楼，到停车场，打开车门，钻进去。
“我到了，这里没什么人。”
谢岚对着手机说。
一扇门出现在车里，竖在主驾和副驾中间。
沈夜在门的另一边冲他招手。
“你过来一下，我验证一个猜测。”
“好。”
空间太狭窄，谢岚只好弓着腰，从主驾座椅上爬了过去。
门的另一边。
他一过来，整个人突然变化，一下子变得年少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谢岚吃了一惊。
“果然是这样。”沈夜却松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谢岚感受着身上的变化，也慢慢明白过来。
“我……”
他随手一抽，便抽出了一柄扇子。
南宫思睿常用的纸扇。
是的。
在真理大地与虚空之中，他变回了南宫思睿！
“这是多层宇宙当初做的事——她把你们抽离至虚空中，令你们拥有新的身份，从而推进多层宇宙发展。”
“所以你们一回到真理虚空或大地，就延续了这种变化。”
沈夜解释道。
谢岚——不，南宫思睿抬起手，随意施展了一道术法。
冰霜在他手上凝结成一枝晶莹剔透的蔷薇。
“这感觉很好……”
“如果能一直保持我现在的样子就好了，我的实力也不至于那么拉胯。”
“——而且可以立即修行七叔给的完整夜叉传承！”
南宫思睿越说越兴奋，转而望向沈夜道：
“你能不能给多层宇宙说说，让我就保持现在的样子。”
沈夜沉吟半晌，说：
“她还在沉睡——不过我可以试试。”
“你？”
“对，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夜一只手按在南宫思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捏了个术诀。
——浑天术！
术法一动，立即有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释放了浑天术。”
“当前你已将虚幻的南宫思睿化为真实，真实的谢岚化为虚幻。”
“此乃当年多层宇宙转化众生所用手段。”
成功了！
多层宇宙设立众生，推衍文明，果然是以浑天术借了地球上的人类去用！
“今后你可以用南宫思睿的面目出现在地球上了！”沈夜道。
“那太好了——等等，可是我还在拍戏呢。”南宫思睿道。
“还拍什么戏啊，我们这边毁灭大劫都要打过来了，你还顾及着你的戏？”
沈夜吐槽道。
南宫思睿有些踌躇，一时没有说话。
沈夜又道：“来，我们继续验证第二件事。”
“什么？”
“拿着！”
一根矿锄塞到南宫思睿手里。
“？”南宫思睿。
“挖一下看看。”沈夜满怀期待地说。
“挖矿？我？你搞笑吧，我哪怕在现实世界，也是一名艺术工作者。”南宫思睿道。
“你不挖？”
“不挖！你找别人吧。”
“这里是真理矿区，每个人都能挖到跟自己相性符合的至宝，你难道不想要那种真理至宝？”
“……早说啊。”
南宫思睿扬起矿锄，用力挖掘矿脉。
沈夜朝矿道两边望去。
猫狗和铜人分别给了他一个“没事”的手势。
行吧。
继续挖吧。
趁着这时候还算安全——
倒要看看南宫思睿能挖出什么宝物！
过了一会儿。
只听“咯嚓”一声轻响，似乎挖到什么东西了。
南宫思睿停住锄头，蹲下去，将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岩石刨出来。
“这是宝物吗？”
他回头问沈夜。
“你得打开它，才知道里面是什么。”沈夜道。
南宫思睿顺手一拍。
岩石顿时裂开，显露出里面一块火红色的宝石。
宝石表面有着天然的纹路，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加”字。
“这宝石有什么用？”
南宫思睿望向沈夜。
沈夜却看着虚空中刚刚刷新出来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真理宝石：加。”
“真理十八阶。”
“小块，消耗品，可供一次性使用。”
“描述：当别人在做任意事情的时候，你都可以插入其中，临时增加你的戏份，不会因此而受到任何影响。”
“——临时加戏是影帝的家常便饭。”
加戏。
这石头是给南宫思睿加戏用的。
见鬼啊。
为什么我的石头是挂机上班和摸鱼，人家却是加戏？
沈夜努力抑制着心头的不爽，把宝石的功能解释了一遍。
“好东西啊。”
南宫思睿欣喜道。
“先拿着呗，再挖挖看，也许能挖到别的什么。”沈夜道。
他忽然神情一动。
——又有人在穿越世界的屏障，想要抵达真理大地。
死了两拨人。
还不接受教训？
但也许这个人的
实力……比之前两帮人更强，所以才敢孤身前来。
“小三你先回现实去，我这里要处理一点事。”
沈夜道。
“好！”
南宫思睿钻进沈夜打开的一扇门，从真理矿区消失。
他回到了片场外的停车场。
坐在主驾驶位上。
伸手一摸——
车钥匙在谢岚那具身体上，并不在自己这里！
可惜。
那就开不成车了。
南宫思睿下了车，站在停车场里，伸手要拿出手机喊助理来接自己。
——手机也在那个身体上！
不仅如此。
自己现在根本不是谢岚了，也没有身份证。
——自己是个黑户啊。
“喂，那边那个小伙子。”
南宫思睿转头望去。
只见几名自己熟识的导演副导演制片人正站在停车场的另一端。
“你这一身古装穿着很有亲和力。”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组跑个龙套什么的？”
对面问道。
南宫思睿有些无语。
是了。
自己还穿着家族制式长袍呢！
在地球上很少有男的穿这种古装服饰。
黑户、无车、无钱、被人喊拍戏。
这种事还是不要了！
“抱歉，我没兴趣。”
他说完转身就跑。
——平时还是换回谢岚的身份吧，至少便于生活啊！
南宫思睿打定了主意。
等到沈夜忙完，立刻就跟他说这件事。
另一边。
沈夜默默调整了传送的位置。
——让对方传送到吸魂缚骨魔虫那边去！
“可以了，让他过来吧。”
作为守门人，沈夜放开了屏障。
等了一息。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对方已穿过屏障，抵达真理大地。”
行吧。
等吸魂缚骨魔虫杀完，自己再跟小三联系。
沈夜索性就在原地静静等待。
但是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不安。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就像是被什么凶猛的掠食者盯上了一样。
难道——
是刚才放进来的那个人？
沈夜心头一凛，正要朝矿道另一边退去，找一个更安全的所在顿住。
异变陡生！
黑暗的光芒瞬间穿透整个空间，将沈夜笼罩其中。
这是——
极致的毁灭力量！
沈夜猛然抽出荼雨刀，将之高高举起，全力朝虚空一挥
——撼天斩！
他的长刀刚刚挥动，忽然察觉事情不对。
那无尽而恢弘的毁灭大劫之力，并非是某个人施展出来的术法，也不是基于某个人的召唤。
它是毁灭大劫本身！
如果这样的话，撼天斩的“引动真理，越十倍而击之”就不成立了。
因为自己眼下无法借助多层宇宙的力量！
那么刀法威力就只有三倍左右。
但自己如何能超越毁灭大劫的三倍威力？
不成立！
如果不变招，自己会死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默运刀诀，强制改变刀势，低喝道：
“斩。”
——通天斩！
此刀一出，但见无尽的黑暗毁灭之力顿时破开了一道口子。
那拥挤的、潮水般的毁灭之力不断破坏四周一切。
但却在这一刀面前，却再也冲不过去。
这一刀挡住了毁灭大劫！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整个矿洞不断崩塌，唯有沈夜所站的这一段，一切是完好的。
无尽的毁灭之风随之降临。
大地化为齑粉，在狂风中轰然而散。
沈夜双手握住长刀，口中爆发出怒吼，全力迎向那风。
风——
在刀刃上分开，卷向两边，彻底避开了沈夜。
一息。
两息。
三息。
毁灭的力量终于渐渐平息。
沈夜依然保持着迎风而斩的刀架。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施展了通天斩。”
“通天。”
“真理二十一阶斩法，刀之至道。”
“描述：一切被斩中的存在与非存在，皆回归至你刀意所指的状态，不可退转。”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注意：以真理造物之法相施展，方可达成此等威力；否则刀法威力减弱，只有原本威力的三成左右。”
所有小字一收。
战斗记录随之显现：
“你以通天斩令毁灭归于其未诞生前，令虚空与大地安然如初，如同昨日。”
“以此无上刀道，你接住了这一招。”
“你活了下来。”
什么？
这种程度的大劫，却是一招？
难道……
沈夜心头一沉，朗声道：
“阁下有如此强大的的术法，为何还要躲躲藏藏，何不出来一见？”
黑暗中。
一道轻笑声响起。
紧接着。
有什么东西扔了过来，重重地摔在沈夜面前。
沈夜低头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是吸魂缚骨魔虫！
这头数十米长的巨型蠕虫躺在地上，鲜血淋漓，浑身都是伤口。
——它死的不能再死了。
也就是说——
自己允许对方通过屏障。
然后。
短短几秒。
吸魂缚骨魔虫就被对方找到并干掉。
紧接着又发动了刚才那一招。
那一招几乎达到了毁灭大劫的力量，摧毁了这附近的所有矿道。
如果不是通天斩，自己也会饮恨当场！
沈夜彻底认真起来，朝着远处的黑暗喝道：
“阁下究竟是哪一位？”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说别人之前，是不是要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佩奇，巴克斯特佩奇。”沈夜道。
“很好，很有礼貌。”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个人缓缓出现在矿道入口。
这是一名穿着宽大纯白长袍的男子。
他的面容被一片模糊的光芒笼罩，令人无法辨认，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流动之光，手上握着一根黑色短杖。
“巴克斯特公爵，你看我手上这根短杖，它是不是很厉害？”
男子以柔和的语气问道。
沈夜看了一眼，开口道：“我看不出它有什么厉害的。”
男子顿时笑起来，鼓掌道：
“确实如此，它就是一根平平无奇的短杖，根本不配做我的兵器。”
“但在终焉城堡里，所有人都认识这根短杖。”
“——因为它象征着城堡的主人，也就是终焉之主，掌握一切毁灭仆从的存在。”
“原来您是终焉之主？却不知为何要亲自前来杀我？”沈夜问道。
对面说道：
“你干掉了魏斯和梅尔两位公爵，别人都说你是侥幸。”
“整个终焉城堡都一片乱哄哄的模样。”
“这下好了——”
“能从我的一次攻击中活下来，已经配得上公爵之位。”
“跟我回去吧。”
回去？
“我好像必须呆满24小时。”沈夜道。
“不必了——我说不必了，就不必了，你的实力已经超越了魏斯和梅尔，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你。”终焉之主道。
“那好吧。”沈夜说。
终焉之主挥动手上的短杖。
一股空间变换的力量顿时笼罩住了沈夜和他。
两人同时从矿道里消失。
……
终焉城堡。
城堡的尖塔之顶。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
终焉之主。
以及，沈夜。
两人落下来，站在露台上。
“巴克斯特公爵，请入座吧，会议马上开始。”
终焉之主道。
沈夜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试探了一场，觉得我还不错，就抓我来开会了？
刚才如果我死了……也就死了。
对吧？
沈夜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果然是会场的布置。
各个位置上都坐满了人。
一排排座位形成一轮圆形，围绕着站在中间的终焉之主。
前排有一个空着的座位，上面竖着一个小牌子：
“巴克斯特公爵。”
好。
那就去坐吧。
沈夜安然坐下。
身后却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声。
不少人盯着他看。
沈夜能听到一些不善的言辞，感受到不少恶意的目光。
但这个会议到底是要做什么？
如此盛大的集会，由终焉之主亲自主持，一定有什么目的。
沈夜也不管那些人的非议，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终焉之主却看了过来。
他的面孔依然是一片模糊，那些笼罩在脸上的光芒甚至是不断变幻的。
但他穿着洁白的长袍，在光辉的映衬下，整个人显得如同神灵。
“安静。”
“现在开会。”
终焉之主道。
会场的声音逐渐平息。
等到人们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抬起手，远远地指着沈夜身后的几人。
“巴克斯特公爵是我亲自带回来的。”
“——你们几个，明明看到我带他回来，却还是一副时刻想要挑衅的模样。”
“这是不给我面子，懂吗？”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
只听一连串的爆裂声响起。
血光冲天。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那几名恶语相向的毁灭仆从，全部脑浆爆裂，尸体歪倒在地。
这一次。
没有人敢吭声了。
在场的精英们见惯了风浪，就算同伴死在面前，也紧紧闭上了嘴，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
终焉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巴克斯特公爵确实没待够24小时。”
“但是。”
“我说他可以回来，并且把他带了回来。”
“谁有意见？”
终焉之主环顾四周。
死寂。
有些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终焉之主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搞清楚一点，你们永远不能质疑我的决定。”
“当然，能对我提建议的也有一个人，那就是对毁灭最为忠心耿耿的君主冕下。”
他朝着面前的虚空行了一礼。
虚空顿时打开。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威严女子走出来，环顾四周，开口道：
“人太多了——”
“这里有太多的乌合之众，只是为了打着毁灭的旗号混日子。”
终焉之主随意挥手。
轰！！！
无尽的黑色毁灭洪流从他手中冲飞出去，直接抹去了三分之一的席位。
那些毁灭仆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毁灭洪流彻底吞噬而亡。
“现在呢？尊敬的毁灭君王，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终焉之主问。
黑衣女子道：“勉强可以。”
终焉之主这才高兴地一拍手，宣布道：
“那么，会议开始。”
“我要宣布一项重要的事。”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
还活着的毁灭仆从们，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只因场中的这两人实在太强了！
在血肉遍地的会场中，人们以疯狂的毅力保持了静默，维持住了会场秩序。
终焉之主早已开始侃侃而谈：
“根据各种情报，我们获知真理虚空此前发生了一场大战。”
“其中一种终极造物，被称为多层宇宙，它被围攻，被打败，最终散落于真理虚空之中。”
“它曾经接引过地球的人类去往虚空，以帮助它发展。”
“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去找到那些地球人吧，夺舍他们的身躯，诛杀他们的灵魂。”
“以这些人的身份，可以破开地球的禁锢屏障，抵达虚空。”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
“入侵就成功了！”
黑衣女子插话道：“当然，我们现在要确定首要的诛杀者，通过杀掉这个人，让我们能在虚空中深深扎根，为后续计划做准备。”
“那个人类就是——”
终焉之主念了一声咒语。
光影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虚空中显现成一个人的形象。
“这个人！”
“他目前是虚空人类中最有权势和名望的。”
“去地球，找到他的真身，杀了他，占据他的身体，然后我们就可以进军真理虚空了！”
“去——”
“找到他！”
终焉之主高声命令道。
众人齐声领命。
沈夜也跟着应了一声。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人的模样，逐渐紧张起来。
这个人太熟悉了。
——是徐行客。
这些毁灭仆从要去地球找徐行客的真身！
他们想杀了徐行客，夺舍他的身体，进攻真理虚空！

第511章 毁灭词条与徐行客的命！
“徐行客已经处于监视中——”
“你们的任务是寻找他在地球上的真身。”
“真理虚空对毁灭的排斥极其强烈。”
“目前，只能采用夺舍的方式。”
“去吧。”
“找到他真身的人，将会获得丰厚奖励！”
“——这一次的奖励比以往都要丰厚，是空前的！”
终焉之主高高举起权杖。
虚空中。
无比浩大的毁灭力量轰然而落，在众人面前具现成一堵散发着辉煌光芒的高墙。
在这毁灭力量构筑的墙壁上，赫然显现着一团黑色烈焰。
终焉之主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一次是词条奖励——”
“毁灭意志将为完成任务的那个人凝聚词条。”
随着他的话语，那黑色火焰凝聚成文字，疯狂变幻不停。
会是什么文字？
文字又构成了什么样的词条？
不知道。
但人群已经彻底按捺不住。
沈夜只觉得耳边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喧嚣的声响，几乎要被吵聋。
整个会场沸腾了。
“是毁灭意志的同步词条。”
他身侧另一名强者高声叫道。
毁灭类的同步词条……
沈夜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词条，不禁好奇这词条究竟有何威力。
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有人在发泄似地嘶吼，仿佛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看样子。
这些毁灭仆从们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了。
“去吧！去寻找徐行客的真身，毁灭词条就在这里等着那个完成任务的人。”
“散会！”
终焉之主的声音震动了整个会场。
沈夜耳边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巴克斯特公爵，你留一下。”
沈夜便端坐不动。
等到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连那名黑衣女子也消失不见，会场里只剩下终焉之主和几名守在他身边的强者。
“巴克斯特，年轻人，最有前途的毁灭公爵，我十分欢迎你这样的高手加入我们毁灭阵营。”
终焉之主笑着说道。
他身边的强者们都默默打量着沈夜。
沈夜能认出其中几人。
刚才这些人也坐在第一排，都是终焉城堡里的大人物。
“您过誉了，我只是学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刀法，碰巧赢了几场战斗而已。”
沈夜说道。
“有句老话叫‘人一旦获得权力，才会显现出真实的模样’，巴克斯特，你已经是公爵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终焉之主问。
“老实说，我还没想好。”沈夜道。
“同步类的毁灭词条想不想要？”
“阁下，我当然想要——恐怕每个人都想要。”
沈夜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终焉之主也笑了笑，温和地说：
“巴克斯特，我这里有徐行客的一些情报，能帮助你更好地去寻找他的真身。”
“用你的刀法来换吧。”
“情报可以帮助你更好地争取毁灭词条，你一点都不亏的。”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沈夜顿时了然。
刀法——
对方只见过自己那一招通天斩。
能斩开毁灭洪流的刀法，想必让这位终焉之主也动了心。
所以他的态度才会如此温和。
然而三式刀法是自己从觉醒能力开始，一直努力不懈地修行，磨练刀法，一次次进阶法相，不断地追寻三术——
在漫长的时光里，自己一步步获得夏特莱的信任，又得到了苏酥的认可，最终汇聚两大终极造物之力，才最终成就而成的。
你一句话就想拿走？
沈夜迎着终焉之主的目光，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些许刀法，算不得个什么，能用来交换情报，实在是再划算不过了。”
他抽出刀，在原地摆开架势，又道：
“请跟我一步步做——这刀法实在的浩大繁杂，需要学很多前置的招式才行，我也要一边教，一边回忆是否有错漏。”
通天术本就是极其繁杂的一门终极之术。
事实上，修习它的人多如过河之鲫。
真正达到大成就的，只有自己。
更重要的是——
沈夜这一起手，浑身散发出的通天术入门波动，就已经让人心动了。
但是！
“不急，你回去整理好了给我，这样最为妥当。”
终焉之主将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抛过来。
沈夜接住。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手环旁：
“技能与法则存储手环。”
这就对了！
沈夜赌的就是对方如此身份和地位，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一名手下的指导和传授？
自己刚才那样做只是表明态度，以免当场翻脸。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自己需要老师的情报，也需要持续了解毁灭势力入侵地球的进度！
“那我就回公爵府，好好整理一下，把刀法放在这手环里。”
沈夜收起手环，又道：
“要不了多长时间，估计半日功夫就够了。”
终焉之主没有说话。
他身后却有一人站出来，忍不住质疑道：
“一招刀法而已，需要这么久？”
沈夜正色道：“历史上无数人修习这一门技巧，但是因为它太过繁杂浩大，无数年来，几乎没有人修成。”
众人有些不信。
终焉之主却开口道：
“嗯，你说的没错，我也知道这一点。”
“那么半日后，你再来找我。”
“到时候我给你情报。”
“是，阁下。”沈夜欣然说道。
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之后，终焉之主身后另外两人开口道:
“这小子没说假话。”
“对，那一式刀法确实如他所说，极其繁杂难练，就算是整理出来也需要一些功夫。”
终焉之主笑道：“没错，我也用了谎言探测之坠，发现他确实没说谎。”
众人不由得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
“好了，现在我需要你们都打起精神，”终焉之主已经放下沈夜的事，开始说另一件重要的事，“关于词条的事，你们全部都要去为我寻找。”
“——一定要找到徐行客的真身。”
“这一次的词条，乃是毁灭意志亲自降下，它必将属于我。”
“任何人都不得染指它！”
“是！”众人齐声应道。
……
一刻钟后。
沈夜把玩着手环，随意将它扔在书桌上。
他已回到公爵府，坐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
听着布伦娜汇报最近的收益情况。
——老师已经处于监视中？
终焉之主竟然有这种手段，时时刻刻监视老师？
不。
应该不是术法。
隔着强大的世界屏障，施展术法，监视真理虚空中指定的对象？
连毁灭都无法抵达真理虚空。
又何况是一个监视类的术！
……应该是别的什么。
比如——
老师身边的人。
是的。
连混沌之舟都投靠了毁灭。
何况是人？
如果有人投靠了毁灭，这个人又一直跟在老师身边，那么事情就说得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情况。
总之。
“布伦娜，市面上有什么寻找特定目标的宝物吗？”
沈夜问道。
“有倒是有，”布伦娜摇头道：“但从刚刚开始，这些宝物都已经被人买走，剩下寥寥几种，也炒到了极高的价格。”
“我们公爵府有这样的宝物吗？”沈夜问。
“有，但是根据终焉之主发布的情报，我们手中的那种寻人指针用不上——”
“它的作用范围只有几百里。”
“地球却太大了。”
沈夜想了一会儿，又道：
“你觉得其他人手上的宝物有戏吗？”
“大人，这很难说——谁都没有接触过那个人，连任何与之有关的情报也不清楚。”布伦娜道。
“终焉之主知道一些。”沈夜道。
“任务是这位冕下放出来的，他必然知道一些关键情报，但他肯定不会将这些情报轻易拿出来。”布伦娜说。
没错。
就是这样。
事情有些麻烦了。
怎样才可以在地球那数十亿的人口之中，找到徐行客？
布伦娜继续道：
“地球身份现在也炒的很高，幸好我们储备了一些，大人，您随时可以动身。”
地球身份……
也就是说，毁灭仆从们想去真理虚空很难，去真理大地也极其危险，但却可以在地球获得人类的身份！
“大人，现在需要出发吗？”
布伦娜问。
“不，”沈夜沉思数息，开口道：“你知道毁灭类同步词条的事吗？”
“我也听说了，”布伦娜点头道，“这次的奖励竟然是同步词条，真是难以置信。”
沈夜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布伦娜只好说道：“毁灭类同步词条是最强的战斗词条，每一个都能为词条拥有者带来翻天覆地的实力提升。”
“甚至可以说它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好多人都已经抢着去地球了，大人。”
沈夜附和道：“是啊。”
啧。
老师危险了。
必须想个办法，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老师！
“布伦娜。”
“大人请吩咐。”
“把公爵府最近的收益都兑换一下，全部换成黄金，现在就去做。”
“是，大人！”
布伦娜迅速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沈夜一人。
“大骷髅。”
他喊了一嗓子。
大骷髅顿时跳出来，拿起桌上的金属手环，好奇地问：
“你真要把通天刀法传给他？”
“说说而已，主要是为了争取半日的时间。”沈夜道。
“我就说你没那么傻。”
“废话——来，吃了这个。”
沈夜拔下一根头发，递到大骷髅面前。
“嗯？吃你的头发？”
大骷髅疑惑地问。
“是的，你不是吃什么变什么吗？”沈夜反问。
“可是我是吃众生变众生，不是变头发啊。”大骷髅摊手道。
“你会变成我？”
“对啊。”
“那不就行了。”
“……原来是要变成你？早说啊。”
大骷髅吃下头发，摇身一变，化为沈夜的模样。
“一根头发实在是太少了，只能维持不到一天的时间。”
“沈夜”开口说道。
沈夜走到墙边，以手按在墙上，召唤了通灵之门。
“你就呆半天时间，然后立刻开门回来。”
他叮嘱道。
“那你呢？”大骷髅问。
“我抓紧时间去找老师，就不在这里呆了。”沈夜说。
这下大骷髅彻底懂了。
自己要在这里扮演沈夜，证明他一直在公爵府。
“行了，你去吧，半天后后我回来。”
它冲着沈夜摆手道。
“好——桌上有个铃铛，想吃什么喝什么，摇铃铛就可以。”
“知道了。”
沈夜见一切安排妥当，将门从墙上取下来，放到大骷髅面前，然后打开门，一步跨进去。
他一走，大骷髅就把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哼，想谋夺这个老六的刀法？”
“怕是在想屁吃吧。”
它翘着二郎腿，在宽大舒适的椅子上坐了一阵子，渐渐觉得有些无聊。
叮当！
大骷髅摇动桌上的铃铛。
“大人。”
一名侍者走进书房，恭敬地行了一礼。
“闲着也是闲着，搞些上等货色来，要高级的。”大骷髅冲着侍者挤挤眼。
“遵命。”侍者心领神会，转身去了。
过了一会儿。
门打开。
侍者带着两名窈窕美女走进来，恭敬道：
“大人，高级货色来了。”
大骷髅一看，只见一女穿着黑丝，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另一女穿着白丝，超短裙，娇憨动人。
大骷髅气坏了，一拍桌子道：
“见鬼，我是肚子饿了，明白吗？我要吃东西！”
“是，大人，马上安排！”侍者惶恐不已，连忙带着两女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
餐车推了进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大骷髅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吓死骷髅了。
——沈夜已经会让自己变成人类去协助他的行动了。
刚才自己要吃了那两个女的——
万一他以后让自己变成女人，色诱敌人，自己怎么办？
咱们行走江湖，变什么都无所谓，都是我圣骨家族的纯爷们儿。
坚决不能变女人！
大骷髅拿起餐刀，开始切一份牛排，口中小声嘟哝道：
“人类的味蕾，我来了。”
另一边。
地球。
七叔早餐店。
沈夜刚跨过门，回到店后面的院子，就看到南宫思睿坐在小马扎上。
南宫思睿正
在发呆。
“你来了？”沈夜道。
“是的，我来了。”南宫思睿接话。
“你本不该来！”沈夜说。
“可是我已经来了——停，不要对台词了，我没地方可去，必须来找你。”
“你这一身本事，还没地方去？”沈夜不由诧异道。
“我连手机都没有，没有人认识，钱更是没有一分，彻底的黑户。”南宫思睿木然道。
沈夜捏诀施展浑天术，伸手拍了南宫思睿一下。
南宫思睿顿时变成了谢岚。
衣服、发型、身上的手表、手机、车钥匙等全回来了！
“一个灵魂，两个身体，太奇怪了。”
谢岚叹口气，感慨道。
“你来的正好，我们现在有麻烦了，需要你跟我一起想办法。”沈夜道。
“什么事？”谢岚问。
沈夜就把情况一说。
“他们竟然能想到抓徐行客……”谢岚也认真起来，皱着眉头道，“我们要怎么做？”
“我有一招，能预测一个人的过去未来，用来辨认一个人还是可以的。”沈夜说。
“那你快用啊。”谢岚道。
“发动这一招有个前提——对方必须认识我。”沈夜道。
“认识你……”谢岚迟疑起来。
沈夜也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需要在茫茫人海之中，让徐行客真身提前认识我，然后我们才可以找到他。”
“这也太难了。”谢岚说。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拍脑袋，用手指着沈夜叫了起来：
“——你出道吧！”
出道？
沈夜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是啊。
如果作为明星出现在荧幕上，普罗大众都能看见自己，认识自己。
只要认识自己，自己就可以发动流沙之瞳。
那就能找到徐行客了！
“可是……我不可能红的那么快啊。”
沈夜迟疑道。
也不对。
自己有那个当红偶像Max的词条。
只要用“战舞歌姬”加强一下，就可以达到“顶流天王”！
这样红起来也许很快……
但是大骷髅那边只能拖延半日功夫。
半日的时间。
就算是顶流天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红遍全世界。
“我带你去拍电影，先找个配角演着，以你的身手和外形，是有可能红的。”谢岚道。
“太慢了。”沈夜说。
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伸手一抽，从虚空中抽出一枚芯片。
——永恒之脑的人工智能芯片！
按照永恒之脑的记忆——
控制人工智能的密码刻印在芯片上，是一行长长的数字。
沈夜把那行数字默记一遍，然后打开手机，将芯片插了进去。
等待几分钟。
手机上出现了一个界面。
输入密码。
滴滴滴！
一道悦耳的电子音从手机里响起：
“很高兴您终于再次激活了我，尊敬的沈夜先生。”
——这是永恒之脑里的人工智能！
“说真的，刚才我报的密码有没有用？”沈夜问。
“当然，它代表着唯一能控制我的最高权限。”人工智能道。
“我现在要发布一个视频，你帮忙把流量搞起来，最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沈夜道。
“相当简单，沈夜先生。”人工智能道。
沈夜便打开摄像头，开始拍摄。
此时他依然是少年沈夜的模样，跟南宫思睿一样，在人类的世界里没有身份。
所以他冲着摄像头露出微笑，开口说道：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
“我是虚空中的毁灭魔王，巴克斯特佩奇。”
“——我知道你们觉得‘佩奇’很搞笑，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正事，我将从每个人的银行账户里偷取1分钱。”
“记住，我是认真的。”
“还有一点，我，巴克斯特佩奇喜欢吃牛肉面，喝可乐，喜欢的女优——不是，喜欢的颜色是白色。”
“记住这一点。”
“现在开始，我要偷你们的钱了。”
滴！
视频结束。
“上传，每个手机都要能接受这段视频，如果不能，也要自动播放声音——然后把每个人银行账户里的钱偷一分出来。”
沈夜道。
“放心，马上办。”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
他把“顶流天王”的词条激活，然后静静等待。
——这一次可不是随意的表演视频。
这是一次威胁。
人们会印象深刻的。
数息之后。
“办好了。”人工智能道。
“很好，你辛苦了。”沈夜道。
“沈夜先生，您马上就要火了，我们下一步做什么？”人工智能问。
“把所有人类的面孔显示在我眼前——速度可以快一点。”沈夜道。
“遵命。”
手机屏幕上，开始快速浮现一个个人类的面孔。
下一秒。
手机自动连接了房间里的电视。
电视上如流水般飞闪着无数人的面孔，快到了极致。
沈夜坐在电视机前，默默看着数不清的人类模样闪现不停。
金色的流沙在他眼中沸涌。
——流沙之瞳！
那些人类的过去和未来，一同浮现于他的脑海。
沈夜快速的甄别，将人们一一排除。
某一刻——
“停。”
他喊了一声。
手机屏幕上浮现出一名壮硕男子的面孔。
“是他吗？”
谢岚问道。
“不，这个人是一个杀猪的屠夫，但实际上他是毁灭仆从的人类身份。”沈夜道。
“不理会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要杀光他们——每多杀一个，找师父的人就少了一个。”
沈夜盯着手机屏上的那人，默默记忆着对方的地址，然后——
“门。”
通灵之门骤然显现。
他一步跨过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门再次打开。
沈夜又跨了回来，在水龙头前蹲下，洗去手上的血水。
“怎样？”
谢岚问。
“一共来了五个人，全被我干掉了，灵魂都没逃出去。”沈夜道。
“效率挺高的嘛。”谢岚道。
沈夜看了一眼虚空中的提示符，看着因为毁灭而提升的个人属性，轻声道：
“实在不行，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找到老师。”

第512章 毁灭小队
大屏幕上不断闪现出成千上万的人类照片。
沈夜坐在电视屏幕前，双眸紧紧盯着人群，查探着所有人的过去和未来。
“沈夜！”
“喂，沈夜，有情况！”
大骷髅悄咪咪的声音响起。
沈夜双眸中的金光消潜，诧异地回头道：
“怎么了？”
在他身后，一扇门打开，另一个“沈夜”忐忑不安地探出头来。
“总是有人找你，我都推了。”
“你做的很对啊。”
“可是来的人越来越强，已经从一开始的几名男爵变成了如今的好几位侯爵，并且言明一定要见你。”
“不理他们。”
“刚才还有两个强闯的。”
“什么？强闯？”
这下终于出乎了沈夜的意料。
一般来说，强闯别人家，无论在什么世界，都是要打上一场的。
“是的，他们强行闯入了书房。”大骷髅道。
“你没事吧？”沈夜连忙问。
“我当时还算镇定。”
大骷髅语气中透着一股洋洋得意：
“我根本没回头看他们，而是握着那个能记录刀法的手环，一边录入亡灵技法，一边问了他们一句话。”
“你问什么？”
“我说‘这是在给终焉之主记录重要的东西，如果你们打断了我，自己去想办法解释。’”
“说得好。”
“谁说不是，我一说完他们就走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骷髅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我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你要不要回来，以免出现我无法应付的局面。”
沈夜沉吟半晌，开口道：
“也罢……我看看什么情况。”
他暂时停止搜寻，一步跨过门去，回到了终焉城堡的公爵府。
书房。
只见桌子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奶油蛋糕，一瓶喝光了的红酒，以及只剩下骨头的餐盘。
另一个沈夜擦擦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顺手就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收了。
桌上只剩下燃烧的烛台，以及那枚手环。
“你休息，我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沈夜道。
“那太好了。”
大骷髅如释重负，重新变回骷髅身，回归他的法相之中。
沈夜却依然有些疑惑。
那些人不去地球上寻找徐行客，反倒来找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在地球上也是以“少年沈夜”的模样出现。
这是自己在真理虚空中的身份，无论是长相还是别的什么，完全跟青年沈夜是不同的。
应该不会怀疑到自己什么。
他走到书桌前，忽然想起大骷髅在手环里录入了技能，不由拿起手环。
“别看了，我瞎几把写的东西。”大骷髅的声音响起。
“那我也要先把它抹去啊。”沈夜道。
他精神力朝手环里一探，只见里面果然有一份技击之法：
“《亡灵大跳劈砍指南》”
“修炼步骤：”
“抽出兵器。”
“跳。”
“大跳。”
“高高跳。”
“用力朝下劈。”
“打完收工。”
沈夜满头黑线。
——你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拿这个去给终焉之主，他第一时间就会来找自己拼命！
沈夜正要修改手环里的东西，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
“我来看你——呵，你还真把秘技准备好了，要献给那个家伙？”
一道身影出现在书房里。
沈夜定睛一看。
来者一袭黑色长袍，却是那名被称为“毁灭君王”的女子。
她伸手一招，那手环顿时从沈夜手里飞出去，被她握住。
沈夜不由心头一凛。
对方动作太快了！
而且自己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机。
她的一只手握住手环，另一只手已经准备起术。
是想杀自己？
一定是的。
沈夜心口没来由的一紧，准备抽出长刀。
“噗嗤。”
女子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她满身杀意突然散的一干二净，手上的术印也散开，开口说道：
“亡灵大跳劈砍指南？”
“这是在羞辱终焉之主……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沈夜一怔，迅速反应过来。
——手环里是大骷髅瞎写的东西。
对方原本要杀自己，但看过手环之后，以为自己是要刻意羞辱终焉之主，所以态度立刻变了！
坦白说。
自己一开始只想虚与委蛇。
——等自己找到徐行客，日后收集足够的情报之后，再解决终焉之主的事。
没想到大骷髅误打误撞，却让这位毁灭君王以为自己准备羞辱终焉之主！
“我的刀法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磨练出来的，凭什么他一句话，我就要把刀法献给他？”
沈夜顺势说着，脸上浮现出薄怒之色。
黑袍女子却道：
“有几分骨气，不枉费我亲自走这一遭。”
“终焉之主只知道徐行客是虚空中最有权势的人，却不知他跟地球的紧密联系。”
“我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肯为我效力，我保你一命，也保你刀法不被终焉之主夺走。”
“阁下为何愿意如此？”沈夜问。
“我从来不喜欢夺走别人珍爱之物，也不喜欢强迫。”黑袍女子面无表情地说。
“那么代价呢？我需要付出什么？”沈夜问道。
“加入我的毁灭小队。”
“我同意。”
“拿着这个，直接去地球，会有人接应你。”
黑袍女子将一枚新的徽记放在书桌上。
这是一枚月形徽记，通体黑色，时而隐没于虚无，让人下意识地忽略它。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徽记旁：
“毁灭徽记。”
“描述：与终焉徽记功能相同，但更受毁灭大劫意志的认可。”
“此徽记代表了毁灭庇护下的末日执行者身份。”
“佩戴此徽记，则无法在佩戴终焉徽记。”
“——你只可选择一个同类别徽记。”
原来如此。
想不到连毁灭大劫的旗下，也有两个组织，并且要搞站队这一套！
不过。
终焉之主可是一上来就要夺走自己的通天斩法。
毁灭女王那句“我从来不喜欢夺走别人珍爱之物，也不喜欢强迫”倒是挺对沈夜的胃口。
——如果她不是故作姿态的话。
沈夜将胸口的终焉徽记取下，转而将那枚毁灭徽记戴上，朝对方微微一礼：
“我是佩奇——巴克斯特佩奇，在此见过毁灭女王陛下。”
黑袍女子点头道：“佩奇，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沈夜领口的徽记顿时散发出一股微弱的波动。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佩戴了新的徽记，被点化为毁灭小组成员。”
“你介绍了自己，令对方认识你。”
“由此激活了‘流沙之瞳’的使用机制，你随时可观察对方的过去未来。”
“当对方愈发了解你，因为你而产生情绪，你观察的内容就会更多。”
“此外。”
“你失去了终焉徽记的佩戴权限。”
虚空一闪。
一个人轻轻落下来，看看黑袍女子，又看看沈夜，笑着说道：
“我还说怎么突然产生了变化，原来是这样。”
“巴克斯特啊，巴克斯特，你想好了吗？君王冕下的要求可是比我更高的。”
“如果你做错任何一丁点事情，就会万劫不复的。”
“要不要考虑还是跟着我混？”
终焉之主！
他手上把玩着一枚耀眼的金色徽记，以和缓的语气道：
“其实我很早就看好你了。”
“只要你继续跟着我，这枚最高等级的终焉徽记就是你的。”
“怎么样？”
沈夜笑了起来。
——这种事，岂有回头路可走？
况且跟着毁灭女王，至少短时间内不必操心别人催命一样的要夺走刀法。
自己应对一切的时间更宽裕。
仅这一点，就注定了自己不可能再改弦更张。
“算了，阁下，我还是跟着毁灭女王吧。”
沈夜说道。
终焉之主脸上的笑意僵住，目光却落在那手环上。
手环在毁灭女王手里。
“那这个还给我吧。”终焉之主道。
“不好意思，这个好像被我捏坏了。”毁灭女王却说。
她摊开手，只见那手环果然已经被捏碎。
这还不算完。
她又用力捏了一下。
整个手环化为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终焉之主眼角跳了跳，忽然转头望向沈夜，温声道：
“既然跟着毁灭君王冕下，那就要好好效力，不要给我丢人。”
“行了，你们聊吧。”
“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身形一闪便离开了。
此刻。
只剩下沈夜和毁灭女王还在书房里。
“明智的选择，巴克斯特，你保护了你自己。”
“不，我完全能感觉到，是您在这里，他才没办法多说什么，也不敢做些什么。”沈夜道。
“时间紧迫——去吧，去地球，抢在终焉之主的前面，找到徐行客。”
毁灭女王似乎不愿意多说，叮嘱完就走了。
只剩沈夜站在原地。
他在脑海中回想毁灭女王的模样，双眸逐渐涌起金色的光点。
流沙之瞳激活！
与此同时。
在终焉城堡的顶楼。
这里只有终焉之主一个人。
他来回踱步，忽然笑起来，低声喃喃道：
“以为破坏了那手环，我就拿不到他的刀术了？”
“那刀术……他用简直浪费。”
“由我来施展，才能让那刀术绽放出真正的威能！”
终焉之主伸手一招。
他手上面前顿时又出现了一枚同样的手环。
“记忆手环。”
“双环之一，隐藏类手环。”
“能记忆手环中出现的一切讯息和功法。”
终焉之主单手捏成术印，低喝一声：
“功法回溯！”
手环上顿时闪过一缕紫色光芒。
成功了！
果然另一枚手环已经接收了刀法！
难怪毁灭女王要毁了它！
终焉之主志得意满地哼了一声，将手环握住，精神力朝里一探：
“《亡灵大跳劈砍指南》”
“修炼步骤：”
“抽出兵器。”
“跳。”
“大跳。”
“高高跳。”
“用力朝下劈。”
“打完收工。”
终焉城堡的顶楼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
终焉之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来人。”
“传我的命令——”
“地球上的所有人手，除了寻找徐行客以外，还要全力追查和击杀巴克斯特。”
“——把他的头颅给我带回来！”
……
地球。
原始森林。
无人区的深处。
三名职业者正在一颗大树下休息。
为首的男子留着短寸，身形壮硕魁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某一刻。
他忽然神情一动，伸手抹了下储物戒指，将一套全新的行装摆放在地上。
这里面有护身软甲、魔法鞋、攀爬手套、探测杖、治愈药剂等各类物品。
“队长，你这是干什么？”他对面的红发女子好奇道。
“有新人加入。”那男子说道。
红发女子和另一名胖胖的中年人不由为之动容。“女王陛下能看上的人，想必不简单。”
胖子说道。
“不然也不会突然空降而来——他来了。”队长道。
虚空闪过一缕光芒，逐渐扩大。
一个人走出来。
——是一名少年！
三人一起盯着他胸口的那颗徽记，手上的攻击动作慢慢停住。
“真的是自己人。”
胖子道。
“欢迎加入毁灭小队，请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最好把擅长的战斗方式也说一下，方便我安排任务。”队长道。
自我介绍？
我最喜欢自我介绍了。
少年沈夜便开口道：“我是佩奇，巴克斯特佩奇，毁灭公爵，女王遣我加入小队，完成寻找徐行客的任务。”
“战斗方式……是刀，我是一名刀客。”
“刀法如何？”红发女郎问。
“你为何会加入女王麾下？”胖子问。
“终焉之主想要我的刀法，我不给，女王觉得我不错，就收留了我。”
沈夜一句话回答了他们。
女郎和胖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对方说的属实，那他的刀术应该相当惊人！
这样的高手作为同伴——
谁不愿意？
队长已经露出微笑，开口道：
“欢迎你，佩奇。”
“我是毁灭小队的队长，赵常虎，擅长格斗。”
“胖子是拳手和弓箭手，黄门；红头发的是杀手艾米。”
“我们没有法师一类的职业？”沈夜问。
“基本不需要——我们是秒杀流的风格。”胖子道。
沈夜看着三人。
格斗家、拳手弓箭手、刺客。
再加自己这个刀客。
——近战攻击力爆棚！
三人也有同感，不由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我们喜欢在最短时间接近敌人，一波秒掉他们——佩奇你能适应我们的打法吗？”
红发艾米问。
“当然，我也不喜欢一场战斗打太久。”沈夜道。
“那么准备一下——这是你的行李，一会儿我们要进入原始森林的深处。”赵常虎道。
沈夜将地上的行装收拾一下，该穿的穿，该放进指环的就放进指环，收拾已毕。
“我好了。”沈夜道。
“出发。”赵常虎简洁地说。
“目标是徐行客？”
“女王得到了一个预言，说是这片原始森林的深处，有着某种地球的秘密，这个秘密与徐行客有关。”
沈夜就不说话了。
虽自己并不在乎什么毁灭的阵营。
但既然有老师的情报，自己必然要跟着一起去看个究竟。
一行四人朝着原始森林的深处进发。
队长负责在前面开路。
沈夜是刀客，就跟在他后面，时刻准备策应，协同战斗。
胖子是弓箭手，被前后保护着，处于队伍的第三位置。
红发刺客艾米则在队伍的最后。
——这是因为她的行动最为敏捷，感知也很高，在队伍最后面能时刻关注四周一切。
走了一阵。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救命”声。
几人加快脚步，迅速赶过去。
只见一片林地里困着三名十八九岁的女学生。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赵常虎问道。
“我们是大学生，在这里探险，结果被困住了，出不去。”一名女学生战战兢兢道。
赵常虎点点头，冲着身后小队成员道：
“走。”
胖子却道：“队长，救救她们吧。”
“跟我们的事情无关，救她们会耽搁时间。”赵常虎皱眉道。
“可是她们这么漂亮，还是救一下，不了多少时间。”
胖子话音未落，手上突
然多了一张长弓，“唰唰唰”地射出几箭。
他脸上还挂着同情之色，箭矢已经射穿了一名女生的头。
另外两女齐齐跳起来，各自飞上一根树枝。
其中一女刚要出手，一柄匕首却从她后背刺进去，从心口穿出来。
一招毙命！
刺客艾米神情冷漠，一脚将尸体踢下去。
最后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
但她却被突然出现的一拳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几颗大树，跌落在地上。
“哇，队长你好残忍，又把人打得支离破碎。”
胖子叫了起来。
“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对付我，是对我的人格侮辱。”赵常虎道。
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赵常虎，我也听过你的名头，也知道你的手段，但这次任务事关重大，我有个提议。”
几人互换了一个眼色。
“是终焉那边的人。”胖子冷笑道。
“从力量波动来看，大约有九个人，实力都不差。”艾米道。
“听听他们怎么说。”赵常虎道。
树林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有两个任务，起码要完成一个。”
“这样，你们留下那个佩奇，我们就放你们过去。”
“后面我们互不干涉。”
几人一起望向沈夜。
沈夜耸肩道：“要不我为团队做点贡献？”
“不用，我们可没有交出队员的传统，准备战斗。”赵常虎道。
“队长没理解我的意思——”
沈夜继续说道：“我一直没出手，这次该我来了。”
“行吧，我们战斗阵型上。”胖子同意道。
“我也没意见。”艾米道。
赵常虎正要说话，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扭头望向身后。
只见沈夜已经抽出了长刀，朝着前方的丛林奋力一斩——
风。
微动。
长刀的锋刃切开了微风，以极其平常无奇的方式从头顶斩至脚下。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虚空：
“非，雾非雾，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锵！
长刀入鞘。
沈夜身形一动，朝着前方的丛林飞掠而去。
三人见状，不禁有些犹豫。
没见过这样的！
——到底什么情况？
“跟上！”
赵常虎一咬牙，喊道。
他从原地消失。
胖子和艾米也一起朝前冲去，各自手上已经举起了兵器。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当两人进入对面的丛林，却发现队长愣在了原地。
顺着队长的目光朝前望去。
只见对面或站或坐的九名毁灭仆从，各自依然保持着原本的神情动作，但却没有了呼吸。
“巴克斯特，这是怎么回事？”
赵常虎问。
沈夜道：“我刚才那一刀已经斩中了他们的灵魂，此刻他们陷入梦境之中，在梦里跟我们打了一场，但却怎么也打不赢，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在梦里死了？”胖子忍不住问。
“他们不认为那是梦，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沈夜道。
艾米小心翼翼地上前，在九人之间穿梭，完整地探查了一遍，开口道：
“他们真的死了。”
“是的，他们觉得自己死了，那就死了。”沈夜道。
三人一阵沉默。
恐怖。
那么远的距离，划了一刀。
人就在梦里死了。
这人的刀法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靠，竟然这么强——简直快超过我了。”胖子脸上强撑着笑容，开口说道。
“我也差不多只能勉强做到这种程度。”艾米叹口气。
赵常虎嘴角一阵抽搐，挥手道：
“既然已经解决，那我们继续前进，加快速度，争取早一点抵达目的地。”
“是！”
几人应道。
队伍继续前行。
不过这一次重新上路，大家的行动速度快了许多。
似乎谁都不想被人看扁。
而且——
队伍既然这么强，行军速度快一点也是应该的。
大约1小时后。
前方的路豁然开朗。
险峻的山崖下方，有着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村落。
——但是看不到任何人。
“就是这里。”
赵常虎精神一振。
他带着队伍进入村落，来到一个敞着门的客栈里，用力拍了拍柜台。
“按照约定，我们已经来了。”
一枚毁灭徽记被他放在柜台上。
“这是给你的身份。”
“徽记里还有足够你修行的资源，以及各种装备。”
“现在，说出徐行客的下落。”
等了几息。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都是很强的职业者，恕我不敢现身，与你们相见。”
“既然东西都已经送到指定位置，你们就离开吧。”
“接下来，我要验货。”
“如果你们的东西没有问题，三个小时后，我会把徐行客的情报发给你们。”
赵常虎沉声道：“我们要怎么找你？情报怎么传递？”
那个声音道：
“打开门口第二张桌子的盖布，里面有一张纸。”
沈夜上前去，将桌子盖布打开。
只见盖布下面是一张a4的纸，纸上印着一个二维码。
“扫码加好友？”
他忍不住问。
“对，”那个声音道，“你们扫码添加我，等我验完货，会把徐行客的情报告诉你们。”
沈夜望向赵常虎。
赵常虎大步走上前，摸出手机，扫码添加对方。
沈夜摇摇头，小声道：
“竟然用这种方式……科技侧的东西，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胖子接话道：“这很正常，手机是地球现在最常用的通讯方式。”
“巴克斯特，你最好学会用手机。”艾米也道。
“好，我一定学。”沈夜道。
这时赵常虎已经添加了对方，回头朝三人一挥手，开口道：
“我们走。”
“但最后我要说一句，如果你给的情报有误，谁都救不了你。”
“因为我们代表着毁灭女王的意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放心吧，我可不想自毁前程。”
“我们凭什么相信他？”沈夜忍不住悄声问赵常虎。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又是队友，赵常虎索性就解释道：
“这家伙一定有什么事情，让女王相信他是有价值的。”
“原来如此。”沈夜轻轻抹动指环，沉吟道。
那个声音也再次响起，得意道：
“我就在徐行客身边——当然，是在真理虚空之中，现在我要回去了。”
“你们等我的消息。”
沈夜闻言，不由心头一沉。
不仅是为徐行客——
如果对方是徐行客身边的人，又出现在现实中，那么一旦跟自己见面的话，必然认出自己。
毕竟现在自己用的是“少年沈夜”这个身躯。
而自己是徐行客的学生。
整个死亡星球的职业者都知道这一点。
到时候一定穿帮！
另一边。
真理虚空。
死亡星球。
宇宙飞船徐徐降落。
徐行客、剑姬和宋音尘刚刚回到星球上。
徐行客正在跟众人说话。
忽然。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抽，从虚空中抽出了一张卡牌。
卡牌上只有几个字：
“你身边有内鬼。”
——是沈夜的传讯！
(本章完)

第513章 徐行客与沈夜
内鬼？
徐行客将卡牌一翻。
只见卡牌的另一面上，也写着两个字。
“合照。”
要合照？
——跟谁的合照？
徐行客还来不及多想，卡牌突然化作一团火焰，燃烧殆尽。
卡牌毁掉了！
徐行客心头一震。
——除非是消耗了超过预期的力量，透支了卡牌的全部传送能力，卡牌才会损毁。
“嗯？什么情况？”
剑姬有些讶然。
“是啊，你的卡牌怎么毁掉了？”苍南焰也问道。
徐行客神情不变，淡淡地说：
“一张出了问题的卡牌，自然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为了避免它造成一些麻烦，我就把它毁掉了。”
这解释合情合理。
况且这是徐行客自己的事。
大家便识趣地没有多问。
徐行客拍拍手，示意所有人朝他望过来：
“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商量接下来的事。”
“现在——”
“这次远征顺利剿灭了白夜魔笼的敌人，而且宋音尘也带回了白夜魔笼。”
“是我们胜利了！”
众人欢呼起来。
徐行客点燃一根烟，拿出手机，挥手道：
“好，现在合影留念！”
“后面我将推出这次的星际行动纪念卡牌，正面就用大家的合影——所有人站好，我要照了！”
众人有些意外。
想不到徐行客这样的人物，还在乎这个？
但这次确实算得上是死亡星球的第一次星际远征，而且最后还赢了。
确实值得纪念。
“等一下，我梳头发！”
“我补个腮红！”
“我换个衣服啊，稍等一下。”
“正好我也顺便刮个胡子。”
人群大乱起来。
徐行客面带笑意，看着大家手忙脚乱的收拾形象，目光平淡，却不放过任何一丁点可疑的迹象。
等所有人准备好，他便高高举起手机，按下拍照键。
咔擦！
“行了，现在解散，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在一阵欢呼声中，各自飞上天空，朝四面八方远去了。
徐行客眯了眯眼，吐出烟圈，转身朝飞船里走去。
“老师！”
宋音尘急急忙忙跟上来。
“什么事？”徐行客问。
“我要去找沈夜——那艘船太坏了，竟然敢对付他，我要去让它付出代价！”宋音尘道。
“你的实力不够，现在先摸索白夜魔笼的用法，争取让它发挥出最大威力，然后才可以考虑去帮沈夜。”徐行客道。
他想了想，抽出一张卡牌递给少女。
那卡牌上画着一间修行密室，密室里空空如也，只有墙壁上，挂着一个被冰霜封住的时钟。
“塔罗密室。”
“在里面修行十天，等于在外面修行了三年。”
“每个人一生只能用一次。”
“你考虑一下。”
徐行客道。
宋音尘立刻道：“不必考虑了，多谢老师，我这就去！”
她拿着卡牌，走进宇宙飞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徐行客在原地站了会儿。
某一刻。
他感应到那张卡牌激活了。
卡牌激活，意味着宋音尘要单独在塔罗秘境里呆三年，也就是外界的十天。
“不是她……”
徐行客低声喃喃。
如果是内鬼，必然紧跟自己左右，想要掌握自己的情报。
宋音尘却离开了。
——那么，内鬼是谁呢？
徐行客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手机上的合影照片洗出来，放在桌面上。
他抽出一张空白卡牌，与照片贴合。
很快。
照片化为空白，卡牌上却出现了合影。
那原本不动的众人纷纷朝卡牌外做着鬼脸，每个人都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徐行客将卡牌收入卡书，以手按住，低喝道：
“去吧，去沈夜那里！”
整本卡书微微一震。
——借助卡书的力量，那张卡牌终于传送走了。
徐行客快速打开卡书，又抽了一张卡牌放置在桌面上。
“啊，是行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一名穿着巫师袍的老太太站在卡牌中央，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
“我身边有些问题，请您帮忙看一眼。”
徐行客恭敬地说。
“你身边？”
“嗯……我看到了问题所在，你正处于两拨人的争夺之中。”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提了起来：
“哦？他们背后的力量不可抵挡，一旦发现你，就可以彻底控制你。”
“所以你简直没有地方可以逃。”
“啧啧，这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啊，行客，你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徐行客吸了口烟，问：
“有解决办法吗？”
老太太摸出一颗水晶球，看了几眼，说道：
“命运在你身上形成了分岔路。”
“如果你像藏在地下的金子一
样，再也不暴露，从现在开始不再接触任何人——”
“你活下来的概率会提升不少。”
“但若你想找出叛徒，从而增加了自己与人接触的机会，那么你死亡的概率将会极大的提升。”
徐行客问：“那叛徒呢？”
“什么？”老太太不明所以。
“如果我藏起来，叛徒就无法发现我，但我也找不出谁是叛徒。”徐行客道。
“是这样。”老太太颔首。
“如果我开始搜寻叛徒，有希望把他揪出来吗？”徐行客问。
“概率很高，但你也不太容易活下来。”老太太说。
“懂了。”徐行客道。
他收起卡牌，起身，开门，走出去。
虽然很多职业者已经离开，但这艘宇宙飞船里，还有大量的科研人员，以及各种职业者。
人们都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徐行客来到指挥室。
剑姬正坐在指挥官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游戏。
徐行客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来干嘛？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情。”
剑姬头也不抬地说。
徐行客一笑，露出森白色的牙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随便逛逛。”
“打游戏吗？”剑姬问。
“不。”
“行，那你看我打。”
“好。”
徐行客正说着，却见几名职业者朝自己走来。
正是塔罗之塔的成员。
叛徒会在这些人中间吗？
他点了一根烟，双眼眯了起来。
……
另一边。
地球。
“跟上我！”
刺客艾米的声音响起。
赵常虎带着沈夜和胖子一起紧紧跟上。
四人在无人村里快速奔跑。
不一会儿。
红发女刺客翻过围墙，落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这里依然没有人。
艾米闭上眼，略一感应，开口道：
“果然是这里，院落地下的气流有问题，估计是有地道一类的东西。”
“你连这都能感应到？”沈夜诧异地问。
“艾米能感受气流和能量的变化，乃是一等一的斥候。”赵常虎解释道。
“厉害。”沈夜佩服地竖起拇指。
艾米大步在前，领着众人进了房间，略一寻摸，便在一张床前停住。
她拉开床。
只见床下面盖着一张布满灰尘的毯子。扯开毯子，便是黑黢黢的地洞。
“刚才那人跟我们通话期间，只有这里的气流发生了变化，我估计那人的真身就在地道深处。”
艾米道。
“等我们抓住他，就可以直接问出所有的情报了。”胖子狞笑道。
赵常虎一言不发，率先跳进地洞。
沈夜立刻跟上。
胖子随后。
艾米最后把所有东西还原，跳下地洞，顺带把地毯也归于原位。
四人沿着地道一直朝下穿行。
不一会儿。
他们落在一座宽大的平台上。
只见平台的中央竖着一根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神情痛苦的人类，这些人紧紧相拥，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在一起，又像是临死前下意识想要抓住身边的东西。
“受难。”
胖子嘴里蹦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股兴奋。
“确实是受难雕塑，看来这里面藏着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艾米也道。
沈夜看看两人，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赵常虎。
“地球是上一个世界毁灭之际，穿透‘屏障’逃脱至真理世界的遗迹。”
“受难雕塑代表了遗迹的传承，有一些力量、资源和传承。”
“继续朝下走，也许我们能有大的收获。”
赵常虎解释道。
“原来如此。”沈夜说。
“还等什么，我们走！”胖子兴奋道。
“走。”赵常虎也道。
四人穿过平台，沿着一条向下的小路继续前行。
大约十几分钟后。
前面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之门。
门上雕刻着末日降临的情景。
天火、洪水、地震与坠星。
整个世界支离破碎。
赵常虎取出一套厚厚的铠甲穿上，然后来到大门前，用力一推。
轰隆隆——
门开了。
只见大门后面乃是一个仓库模样的厅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宝物和兵器甲具。
赵常虎随手拿起一张短弓，抛给胖子。
胖子接了一看，再试了试弓弦，不由脱口赞道：
“好东西，价值连城。”
“却不知那个跟我们通话的家伙是不是藏在这里。”赵常虎道。
“怎么可能，早跑了——老大，我们快点把这些东西都收了吧，回去献给毁灭女王，自己也能得不少毁灭点数，美滋滋地休息一阵。”
胖子兴奋地说。
赵常虎朝沈夜看了一眼，沈夜正在研究门上的各种图案。
他又望向艾米，却见艾米凝神望向来时的路。
“艾米？”
赵常虎喊了一声。
“有人来了。”艾米说道。
虚空一闪。
几名职业者出现在青铜大门前。
“是毁灭小队！”
为首的职业者喝了一声。
“这里是我们发现的，”赵常虎紧跟着大声道：“终焉之徒，你们不可靠近！”
“杀！”对面叫嚣起来。
战斗在一瞬间开始。
赵常虎冲出去，双拳叠成炮锤，迎上了对面的首领。
艾米从原地消失，在一名法师身后出现。
胖子已经拉动长弓连射了七八根弧形箭矢。
至于沈夜——
他原本正要冲锋，忽然抽出荼雨刀，挡在自己身前。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响起。
虽然挡住了对方的攻击，但沈夜倒飞出去，撞在青铜大门上，直接将门撞得粉碎。
噗。
他吐出一口血，目光冰冷地朝对面望去。
只见人群的围绕之中，藏着一名通体由黑暗光潮构成的人影。
“世界毁灭者！”
赵常虎惊怒交加地吼了起来：
“——你们竟然动用了世界毁灭者，这不合乎规矩。”
“地球如果被毁灭，那么毁灭的锚点将会消失，以后很难再找到真理世界了。”
“放轻松，”对面的终焉首领冷哼道，“这是终焉之主冕下亲自召唤的世界毁灭者，具备毁灭大劫的部分力量，唯一的目标就是击杀巴克斯特公爵。”
“——除了杀他，毁灭者不会做任何其他事。”
话音未落。
那个完全由黑暗光潮构成的人影冲向了沈夜。
它的拳头上凝聚了更强的毁灭之力。
这一拳，就要杀了沈夜！
沈夜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但也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一个词条突然在他和世界毁灭者的头顶展开。
不。
不是词条，而是前缀！
只见他和世界毁灭者头顶不断飞闪着数不清的字符，最后才堪堪确定下来。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
“描述：为万物不断生成前缀，直至适配其特性，改变其格局和力量。”
“此举动难以被众生察觉。”
“你为自己确定了前缀‘状态超神的’；”
“你为目标确定了前缀‘空血的’。”
“——前缀生效！”
在双方即将生死相搏的一瞬，沈夜获取前缀，成为了“状态超神的沈夜”；
而世界毁灭者也获得了前缀，成为了“空血的世界毁灭者”。
事实上。
终焉之主拿出那个词条奖励，引起巨大轰动的时候，沈夜就基本清楚了词条在毁灭阵营的地位。
——在这个阵营里，词条一样是罕见稀有的东西。
它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输赢！
“死。”
沈夜吐出一个字。
荼雨刀上爆起重重叠叠的无形波纹，化作冲天的巨型刀芒，迎上了世界毁灭者。
——撼天斩！
鉴于沈夜的状态达到了超神，他这一斩虽然没借助法相，但也达到了对方实力的四倍之多！
刀。
与黑暗光流撞击在一起。
轰——
强大的冲击波摧毁四周一切。
一旁交手的众人齐齐停住，竭力控制身形，甚至开始找地方躲藏。
大地裂开。
世界毁灭者冲飞出去，双手抵挡着那无形的刀芒。
沈夜则追身而上。
他再次扬起长刀，正要追斩一记，耳边却传来世界毁灭者的低吼：
“法相展开。”
沈夜不由浑身一震。
什么！
毁灭阵营是没有法相的！
难道抵达真理虚空之后，他们也开始修习这里的规则和招式，从而开始获得法相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
事情就麻烦了。
他心头一震，手上的刀不由也为之顿住。
却见世界毁灭者背后果然撑开了一片虚影，乃是无数的熔浆与火雨，在深红色的天空下化作毁灭之境。
微光浮现为小字：
“对方展开了法相毁天灭地，从而获得三成的攻击威力加持。”
果然是法相。
这也意味着，毁灭法则开始加入到真理虚空之中了。
以后……
战斗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沈夜浑身暴起一股肃杀之意，背后猛然展开一副浩大而恢弘的法相。
法相降临——
一气化三清三清初归！
几乎是一瞬间。
世界毁灭者背后的法相就变得稀薄、似有似无、力量全失。
——毕竟是刚刚凝练不久的法相。
在沈夜这历经了无数次升级、最终由两大终极造物所凝聚的法相面前，直接被吸空了所有力量。
长刀一闪。
刀芒穿透了世界毁灭者的身躯。
那无尽的毁灭力量被法相汲取，最终让两大造物一起吸收殆尽。
“唔……这力量……再来一些……沈夜……”
苏酥躺在莲台上说了一句梦话，然后翻身又睡了过去。
(本章完)

第514章 命运的提线！
一道白线横戈天穹。
白线逐渐化为深黑色，朝着星球之外飞离。
——这是那一斩的威力。
沈夜收了刀，从半空徐徐而落，站在无人的村庄里。
他闭上眼，静静体会刚才那一斩的感受。
没办法。
三术化为刀法之后，自己在实战中施展的次数有限。
必须珍惜每一次实战的体验，才可以更好的掌握它们，直到得心应手。
“刀……”
他吐出一个字。
长刀顿时发出一阵鸣叫。
这却不是刀本身的共鸣，而是来自于刀法“撼天”的刀意。
它在呼唤沈夜。
此刻，正是获取撼天斩之真意的时刻！
沈夜略一犹豫，将长刀高高举起。
那股刀意便顺着刀身，逐渐落下来，将他笼罩其中。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刀意是此一招撼天刀法的至理。”
“通过掌握撼天刀意，会让你施展这一招的时候，释放出更大的威力。”
“此刀道真意由夏特莱所凝聚，由苏酥所转化。”
“刀意即将与你融合，当前正在同步。”
“等待时间：十分钟。”
沈夜睁开双眼。
只见那蓬勃的刀意没入自己身躯之中，悄然消失不见。
它需要大约十分钟，才会爆发出来。
自己要好好体会它的力量！
除此之外。
法相上的变化也足以让人侧目。
必须好好体会其中的意义。
他站着不动。
赵常虎、胖子和艾米却从地下钻了出来。
“佩奇兄这是——”
胖子刚一开口，便被艾米捂住了嘴。
赵常虎也回头看了胖子一眼，传音道：
“他有所感悟，别打扰他。”
胖子连忙点头。
三人索性分散开，各自站了一边，守着沈夜。
胖子站在那里，不时地摸摸自己的储物指环，嘴角咧开，得意地笑了起来。
——刚才巴克斯特那一刀实在是太过瘾了。
竟然直接斩杀了世界毁灭者！
有这样一个狠人压阵，对面的终焉仆从们根本无心恋战，迅速逃离战场。
那处地下遗迹所藏的宝物，全部被毁灭小队收入囊中。
这也是巴克斯特感悟招式的时候，大家心甘情愿守护他的原因。
沈夜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他确实在体会刀法。
撼天、浑天、通天。
其实自己才入门。
要想彻底领会这三种刀道，还需要在无数的实战中磨炼。
除此之外——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自己的法相吞噬了敌人的法相！
在死亡星球上的无数次战斗中，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沈夜不由默问道：
“翡沦，你见过一个法相吃掉另一个法相的情况吗？”
大骷髅此刻化为荼雨刀，默默传音道：“没有，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但我刚才这么做了。”沈夜道。
“法相互相吞噬……会不会是你的法相已经到了前无古人的境地。”大骷髅思索着说。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从没听说过有谁的法相，同时容纳了两位终极造物。”
大骷髅接着说道：
“‘终极造物的力量是用来让法相进化的’——这一点来自你的探索，以前根本没有人知晓。”
沈夜陷入沉吟。
不止是这样。
自己总感觉对方的法相似乎也能发动攻击。
法相的运作方式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
为什么？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
沈夜回过神，只见赵常虎摸出了手机。
“喂？”
手机里传出一道声音：
“你们果然很厉害，能找到这里埋藏的宝物，更能打退终焉之主的手下。”
“看来我应当投靠毁灭，而不是终焉——哈哈哈哈！”
那声音透着一股得意。
赵常虎等人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中！
换句话说——
如果刚才毁灭小队打输了，对方立刻就会投靠终焉之主！
谁强他跟谁！
“现在可以把徐行客的情报告诉我们了吗？”
赵常虎冷冰冰地说。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别生气，今后我们都是自家人——2个小时后，你到龙华市等我的电话。”
电话挂断。
胖子冷笑一声：“等这个家伙成为我们中间的一员，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还有我。”艾米也满脸不爽地说。
赵常虎飞快点击手机，开口道：“龙华市距离这里并不远，30分钟就可以赶到。”
“刚才长途跋涉，连续奔波，还打了一场，小队休整一个小时，然后在这里集合。”
“有没有意见？”
“没有！”三人齐声道。
赵常虎点点头，身形一闪，没入虚空不见。
阵阵空间波动的涟漪散开。
——他回终焉城堡去了。
“我也要去补充一点箭矢，你们呢？”胖子问。
“在这里练练刀，顺便等你们。”沈夜笑道。
“我再去探一探下面的遗迹。”艾米道。
“好，一会儿见。”
胖子传送离开。
艾米则走到地缝前，朝下一跃，顺着峭壁攀爬下去了。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原地。
2个小时。
——只有2个小时了。
一旦老师身边的叛徒出现，必然认出自己就是“徐行客的学生沈夜”。
那就穿帮了！
到时候，自己将再也无法在毁灭阵营中立足。
啧。
必须赶紧想个办法。
首先——
老师绝对不能出现。
自己能隐隐约约感应到，无论是终焉之主，还是毁灭女王，都牢牢的盯着这一场搜寻。
终
焉之主甚至派了世界毁灭者。
一旦老师出现，这两位BOSS级的存在，必然立刻下场争夺。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打不赢他们。
——也不知道老师收到自己的传讯了没有。
毕竟地球距离真理虚空极其遥远，更不要提卡牌的力量要一直传回死亡星球去。
“找个安全隐秘的地方。”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沈夜一跳。
那声音继续道：“不要紧张，是你给徐行客消息，他开始着手寻找叛徒，而我专门来了你这边。”
——是卡牌！
沈夜下意识地抽出自己的塔罗牌，但最终忍住了。
他四下一望，找了一间房子。
这房子似乎废弃了很久，大门紧闭，里面都是厚厚的灰尘。
“大骷髅，你带着四王守着，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沈夜叮嘱道。
长刀飞出去，径直化为大骷髅。
四王也随之出现。
“走，兄弟们，干活了。”大骷髅一招手。
四王连忙跟上。
只见大骷髅跳上房顶，双手捏了个亡灵类的隔绝屏蔽之术。
四王按照它的指挥，各站一个角落，操控着那术法的力量，形成一个大型的屏障。
沈夜见状，这才走进房屋，将门关上。
他抽出自己的塔罗牌。
只见卡牌上出现了一名穿着巫师袍的老太太。
“来一趟真不容易呢，年轻人。”
她满脸疲惫，目光却炯炯有神，仔细端详着沈夜的容貌。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卡牌旁：
“正在与你通话的是女巫镜像极。”
“这是塔罗套牌之中最具有远见和洞察力的一张牌。”
“她以镜像的方式投影至你的卡牌上，持续时间约莫5分钟。”
是自己人！
沈夜道：“很高兴见到您——我身在敌营，时刻有暴露的风险，不能专门回去见老师，还请多多谅解。”
“敌人很强吗？”女巫问。
“非常强，是毁灭一切的大劫。”沈夜道。
“难怪，”女巫叹了口气，“我也察觉到了一种凶险——如果这种凶险进入现实，那么现实将会彻底毁灭。”
“有什么办法抵挡这次的劫难吗？”沈夜问。
“徐行客绝不能被抓住，他身上的塔罗之书具备通往真理虚空的途径，敌人势必获得入侵的通道。”女巫道。
“老师最好躲藏起来。”沈夜说。
“正是如此，”女巫表示同意，但很快又叹了口气：“但你知道他的，当他知道身边有叛徒之后，绝不会躲起来。”
“他一定会去找到那个叛徒！”
沈夜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是啊。
老师就是这个性子。
既然老师不会躲藏起来，那么只有从自己这边着手了。
“战斗指导大师很推崇你，说你是天生的战士，孩子，你有办法找出那个叛徒吗？”女巫问。
“我需要来一场占卜——我给老师留的言，他看到了吗？”沈夜问。
“你是要合照对吧。”女巫打了个响指。
一张照片从卡牌里飞出来，落在沈夜面前。
正是徐行客的合照。
沈夜接了照片，双眸运起流沙金光。
须臾。
他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刚刚自己已经看过了照片上的所有人。
也看到了他们的过去未来。
甚至自己得知了一些人在现实中的真身身份。
可是——
没有找到那个叛徒。
叛徒不在其中！
沈夜有些沮丧，但莫名的，心头忽然有一股怒火，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凭什么！
自己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事，到最后，却连老师的命都无法救？
沈夜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伙子，我有件事要问你。”
女巫道。
“您请讲。”沈夜道。
“我似乎感受到，你身上也充满了占卜一类的力量——作为同行，我想知道你擅长哪一方面的预测？”女巫问道。
“命运。”沈夜道。
“命运？不，命运是不可预测的。”女巫吃惊道。
“但当时我就觉醒了这方面的真理力量，我的引路人是这么引导我的。”沈夜道。
“这样的话……也许我们还有希望。”女巫道。
“您的意思是？”沈夜问道。
“老身要转为战斗法师了啊。”女巫感慨万千地说。
“啊？”沈夜有些没听懂。
“年轻人，我能感觉到你的预测能力相当有前途，那么我又何必也站在这条路上呢？”
“命运决不允许太多人觊觎，否则它必定会反噬。”
“有你一个就够了。”
女巫将手摊开，贴合在卡牌表面。
一股力量从她身上涌起，如微风一般，悄无声息地聚拢在她的手上。
这一瞬。
沈夜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微光浮现为小字，随之显现于虚空：
“对方的镜像结束了。”
“对方留下了卡牌：塔罗占卜先知。”
“描述：这是一种可吸收的要素，其力量主要汇聚于占卜侧，是显著的先知类力量要素。”
“——你知道怎么用它。”
卡牌上。
女巫的模样逐渐变得黯淡，只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能保护徐行客，我们这些卡牌愿意付出一切。”
卡牌恢复正常。
沈夜沉默了一息，忽然伸出手，按在卡牌上。
“你发动了词条‘战舞歌姬’。”
“你的词条‘吸血老炮’被强制提升了一级，当前为‘吸血魔主’。”
“以‘吸血魔主’之力汲取‘塔罗占卜先知’，令其融入你的瞳术之中，产生超限进化。”
“恭喜。”
“完成超限进化之后，你获得了全新的瞳法术式：”
“命运的提线。”
“神技，控制技，占卜与演化的双刃之鞭。”
“描述：具备流沙之瞳的力量，同时也兼具了命运类负面词条，该词条存在于目
标身上，目标无法使用，但你却可以激活它们。”
命运侧的力量再次进阶！
也许——
这次可以发现那个叛徒了？
沈夜拿起照片再看一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照片上。
一根根丝线飞出来，从众人身上跃至半空，凝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词条。
每个人头顶都有一个负面的命运词条！
宋音尘头顶是“冒失鬼”。
“因为过于天才，你做什么都太有底气，所以偶尔会有些冒进与失误。”
“一旦激活命运的提线，宋音尘将产生一次失误。”
剑姬是“上瘾者”。
“你是玩游戏的高手——无论在哪个游戏中，你都是佼佼者，是领头羊。”
“命运的提线一旦发动，你将忍不住想要玩游戏，从而忘记去做某些事，导致最后被莫名其妙的雷电攻击一次，陷入麻痹状态。”
——还能这样！
沈夜心头一阵惊奇，索性一个个看了过去。
人群之中。
有一个不甚起眼的职业者，之前沈夜看他的过去与未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一次，事情就起变化了。
只见这名职业者头顶浮现出一个词条：
“友谊万岁。”
“真是不得了的成就，你是第二个将门能力提升至真理1阶的存在，因此你的友谊展开之后，无法被察觉。”
“命运的提线将迫使你的真面目显露——毕竟友谊需要真心相待，而你的友谊只是为了虚与委蛇，以便于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夜心头一震，失声道：
“是他！”
是的。
当初洪荒遗迹出世，自己曾经在遗迹里遇见过一个门能力者。
——对方拥有“友谊之门”！
后来对方销声匿迹，自己也因为各种事情纷至迭来，忘了再去寻找对方。
想不到，对方竟然把门能力提升到了真理1阶！
凭借着更强的“友谊”之力，他竟然在塔罗之塔里站稳了脚跟。
再看上面那些提示符——
他就是内鬼！
沈夜为求稳妥，又把所有人看了一遍。
没错了。
其他人都很正常。
只有这家伙是混进来的！
不需要等待。
立刻处理这件事！
沈夜双眸中闪现出一根根金色的线条——
在这些线条的映衬下，那名男子头顶上的词条忽然被拉扯了一下。
词条激活了！
咚——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沈夜猛然收起卡牌，低声喝道：
“什么事？”
没有回应。
但是自己的法相之中出现了四具尸体。
四王。
他们倒在地上，陷入了死亡的沉眠。
不——
黑色的火苗在他们身上燃烧。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被烧成了飞灰。
四王不复存在了！
大骷髅随之出现，满脸惊惧，叫道：
“当心！终焉之主来了——我们完全挡不住他。”
沈夜扫了它一眼，却见它身上各处骸骨都有裂纹。
——如果不是四王挡了一下，它也死了！
沈夜心头一沉。
徐行客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
那家伙想必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至于这边——
“巴克斯特，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
终焉之主的声音响起。
沈夜伸手一招，大骷髅化为荼雨刀，被他握在手中。
奇怪……
他怎么亲自来了？
“懦弱的巴克斯特啊，或许你在等你的毁灭女王？她不会来了。”
轰！
整个房子被拆散，朝远处飞去。
沈夜持刀而立，朝不远处的街道上望去。
终焉之主手里抓着奄奄一息的胖子和赵常虎，面上一片冷漠。
“伟大的终焉之主，以您的尊贵身份，亲自对付我们这些小人物，会不会太掉价了？”
沈夜道。
“我看了世界毁灭者的死亡景象——你竟然会用法相？”终焉之主问。
原来如此。
“事实上，大家都在研究法相，我只是走得比一般人更远。”沈夜道。
终焉之主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
“你怎么想到要凝聚法相的？”
“我们要与时俱进，就必须学习这个真理世界的先进生产力，师夷长技以制夷，大人。”沈夜道。
“你的法相为什么能吞噬世界毁灭者的‘毁天灭地’法相？”
终焉之主继续问。
“您到底想怎样？”
“刀法是我的秘密，法相也是我的个人秘密，您为什么总是窥探我？”
“抱歉，我可不喜欢男人。”
沈夜一口气说完，然后立刻怔了怔。
自己本想虚与委蛇，从对方口里探查一些秘密。
为什么说话的语气突然这么冲了？
事实上。
从刚才开始，自己就有点控制不住心头的怒意。
这是为什么……
他望向虚空，只见三个微光小字早已浮现在那里：
“时间到。”
——什么时间到了？
想起来了。
是刀意融合与爆发的时间到了。
刀意……是愤怒么……
沈夜眼前忽然产生了无尽的幻觉。
那是世界毁灭之际，亿万众生的无可奈何与不甘心。
这种情绪正在悄无声息地感染自己。
“抱歉——”
沈夜笑笑，正要说些转圜的话，谁知一开口，便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除了霸凌弱小之外，我没从你身上看到任何优点。”
“你这样的货色也敢称一声‘终焉之主’？”
“为什么不回去上幼儿园？”
终焉之主一默，将两人丢在地上，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笑容：
“区区一个公爵，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很好。”
他在原地摆出了进攻姿态。
战斗开始！

第515章 一战！
新生的婴儿，瞳孔中倒影着天空中毁灭的火雨。
大地崩坏。
无数废墟掩埋活人。
怪物肆虐。洪水爆发。星球毁灭。
这一刻。
凭借着撼天斩的力量，沈夜与一切过往的文明产生了极高的共鸣度。
——人类文明的历史上，无数毁灭与伤痛闪现在他心头。
他忽然有些理解夏特莱。
作为多层宇宙的意志，见证了太多的血泪与痛楚，甚至超越了无法承受的极限。
为了逃避这一切，最终诞生了多重的人格。
那自己呢？
难道这样的局面，自己要眼睁睁一直看着？
“别再让我看了。”
沈夜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临终的遗言么？”终焉之主以鄙夷的口吻说道。
他抬起手，五根手指微动。
一根根毁灭射线从虚空中闪现，瞬间从他身后掠过，直射沈夜。
沈夜持刀轻磕几下。
射线散落弹开。
“没用的。”
“你的每一次反抗都是徒劳，毁灭是一切命运的终结。”
终焉之主打了个响指。
那些弹开的毁灭射线在半空中以一化十，由十化百，聚百成千，瞬间成了千千万万。
沈夜神情不变，只淡淡地说：
“这里是地球。”
终焉之主看着他，感兴趣地问：“所以你根本不在乎地球的存亡？”
无尽射线从天而落。
沈夜长刀一挥，凭空斩出千百记刀芒，在自己头顶舞成一轮密不透风的防御之盾。
撼天长恨斩！
叮叮当当叮叮——
夹杂了撼天之力的刀芒击飞毁灭射线，任由它们漫天乱飞。
沈夜开口道：
“秉承了毁灭意志的你，如果毁掉了地球这个锚点，导致毁灭大劫以后再也找不到真理虚空世界——”
“我猜你的地位将会不保。”
唰！
一道数十米宽的刀芒飞射出去，直扑终焉之主。
终焉之主伸出一根手指。
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金属手套。
当。
一声震鸣。
刀芒切中他的一根手指，却被挡住，凭空消失不见。
一根手指就挡住了沈夜的刀！
“你多虑了，杀你根本不会对地球造成任何影响。”
终焉之主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让你看看那些反对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倒是个好主意。”
他双手结成术印。
——世界转换终焉之地！
强烈的空间波动笼罩整个无人村，一瞬间将整个村子连同沈夜一起，抓入虚空之中，继而轰然落在一个不可知的所在。
轰隆隆隆！
村落的各种建筑顿时崩坏、倒塌、散落一地。
沈夜却在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极小的行星。
整个行星表面全都是白骨——
无尽的白骨。
每一具白骨都被各种兵器刺穿，钉在地上，保持着临死前的挣扎模样。
“这是……”
沈夜心头涌现起一个猜测。
终焉之主开口道：
“统治终焉城堡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人物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做统治。”
“但没关系。”
“当你的尸体被钉在这里，我闲暇的时候会来看看你。”
“我会踩着你的颅骨，好好回味杀死你的乐趣。”
他抬起另一只手，开始召唤毁灭射线。
沈夜瞳孔骤缩——
这一次，对方用的是双手！
天空一暗。
无边无际的黑色毁灭射线如瀑流般汹涌而下。
沈夜瞬间被淹没其中。
刀芒暴起的一瞬间，数之不尽的毁灭射线如同一个漩涡，再次将之彻底吞噬。
一息。
两息。
三息。
沈夜将长刀舞得密不透风，以撼天之威依附刀芒之上，不断抵挡毁灭射线。
偶有受伤，但都被他避开了要害。
时间不断流逝。
终焉之主脸上的表情从轻蔑渐渐变为吃惊，进而变成一种兴奋。
——就像是看到了有趣的玩具。
“我最喜欢踩死你这种顽强的臭虫了……”
“看着你逐渐陷入绝望，才是最好玩的事。”
他双手合在一起，施展术印。
天空垂落无数射线，缠绕在他身上，拥着他逐渐升起来，化作一个头戴王冠的黑暗光芒巨人。
巨人伸手一招，那漩涡一般的射线全部飞来，在它的手上化作一柄毁灭重锤。
沈夜站在原地，随意活动手腕。
从前面对毁灭射线只有逃的份儿，如今能凭借刀术应对，已经是极大的提升了。
但还不够。
面对终焉之主，自己需要更强的力量！
只有愤怒才可以保持与撼天斩的高度共鸣么？
愤怒……
要怎么做？
沈夜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对面。
终焉之主开口道：
“没有任何众生能抵御这一招。”
“——我总是杀死一个世界最强的那个人，
让他们的军心彻底崩溃。”
“巴克斯特，现在轮到你了。”
“来吧，接受最后的审判。”
缭绕着无边毁灭气息的重锤高高举起。
连虚空也无法承受重锤上的力量，不断破碎，又不断合拢。
最后一招了！
“我服了。”
沈夜突然开口道：
“——你确实非常强大，这种强大的实力超越我所有见过的人。”
“知道自己快死了，才开始服软？”终焉之主大笑道。
“不是啊，”沈夜抹去嘴角的血水，跟着笑了起来：“将最信任自己的女人推出去献祭给毁灭，从而获得的力量果然是强大无比呢。”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吃软饭的人。”
“所以有些吃惊。”
四周一静。
一股疯狂的暴虐气息悄然而生，在空气中弥漫。
“你知道了？”
终焉之主哑着嗓子问。
“是啊，这不是很明显么——”
“你拥有毁灭的力量加持，却还觊觎我的刀术和法相，这岂不是表明你承认自己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沈夜一边说着，目光中闪过金色的流沙，朝对方的头顶望去。
终焉之主的头顶，一个命运词条悬浮不动：
“食妻者。”
“他背叛自己的妻子，将那位强者陷害至万劫不复的毁灭深渊，亲手葬送了胜利的曙光，从而令自己获得了毁灭的青睐。”
“激活命运的提线，会让他陷入一瞬的迷惘，他会再次陷入取舍之中，深深怀疑自己的决定。”
这个词条。
与沈夜从毁灭女王身上看到的过去景象是一致的。
女王曾经从无尽的毁灭深渊爬上来。
——她发誓效忠毁灭之后，才获得了这个权利。
这就对上了。
然而这一刻，沈夜却没有激活终焉之主的命运词条。
他只是在激怒对方。
这是为了——
愤怒。
——愤怒是双刃剑。
如果能让敌人愤怒，会不会也是一种共鸣？
“死。”
终焉之主吐出一个字。
黑暗巨人高举那无数射线凝聚的重锤，朝着沈夜狠狠砸了下去。
长刀扬起。
兵刃相击的瞬间，亿万光芒散开，破除虚空，令无数空间坍塌。
刀与锤相持不下。
沈夜双手持刀，全力顶住那重锤，虎口鲜血淋漓。
然而他心头却多了一份笃定。
刀上的撼天之力比之前更强了。
——有用！
敌人的愤怒也是愤怒！
沈夜咧嘴一笑，深深吸了口气，正色说道：
“就算拥有毁灭的加持，灭亡了无数个世界，但说穿了，你只是个卖妻求荣的垃圾。”
黑暗巨人爆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收起重锤，运起全部力量，再次狠狠砸下。
这一击又多了数重异象。
无尽的黑暗之火汇聚在重锤上，散发出的波动直接让这个终焉之地开始崩溃、毁灭。
这是远超一切的毁灭之击！
甚至可以说——
对方使出这一招，已经称得上是毁灭大劫的一种劫力了！
沈夜抬头看着那重锤，面无表情地说：
“垃圾就是垃圾。”
“——输给你的话，以后只要想起来就会觉得极其不爽。”
他再次握紧荼雨刀。
刀上的震鸣声突然急剧扩大，如潮水般愈发响亮。
敌与我，皆恼怒。
这种超越单方面的愤怒情绪激活了撼天刀法，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终焉城堡。
港口。
一群毁灭之仆落在毁灭之舟的甲板上。
为首一人摸出一份文件，高声宣读：
“终焉之主下了命令，从现在开始，你和巴克斯特公爵的契约就终止了。”
“今后你将为终焉之主效力。”
“你的各种权利将暂时冻结，视你的态度和取得的功勋才会逐步解封。”
“你可听清楚了？”
毁灭之舟道：“只有一点不太清楚。”
“你有一次提出质疑的机会，说吧，什么不清楚。”对方问道。
“我和巴克斯特公爵的契约——你们用什么方式让它终止？我还没听说过能越过契约双方，直接毁灭契约的力量。”
毁灭之舟感兴趣地问。
为首的毁灭仆从笑了笑，高傲地说：
“这一点很好解释——”
“巴克斯特马上就要死了，主人已经亲自赶去杀他。”
“他一死，契约自然随之解除，明白”
毁灭之舟忽然问道：
“去了多久？”
“有一会儿了，想必你的契约已经解除，不是吗？”毁灭仆从道。
毁灭之舟道：“也是……”
毁灭仆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静待主人归来吧，你虽然有点实力，但无数文明之中，有实力的存在太多了，他们的下场都是死亡。”
“希望你老实一点，今后好好做事。”
“不要辜负主人的意志。”
他一挥手，带着身后的众人飞身而起，朝着城堡中去了。
毁灭之舟依然
停泊在港口。
它忽然开始自言自语：
“当初我们一起面对凋零权杖，你要救那个十七阶的家伙，是我出手救的。”
“我们都想知道毁灭的势力到底有多强。”
“这个地方，是我先来的。”
“杀你的那个公爵是我精挑细选，乃是公爵中比较弱的一个。”
“你若连他都打不过，那也算了。”
“若你能来这里，当上公爵，才算有资格跟我见面。”
“你来了。”
“好在你也算是个聪明人，给我留了个‘听调不听宣’的处事原则。”
“——直到此刻你都没死。”
“是在等我吗？”
伴随着它的自言自语，庞大的金属船身上伸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炮口。
第一炮——
轰！！！
炽烈的光线飞掠出去，贯穿长空，将那群还未远去的毁灭仆从凌空抹灭。
磅礴的、无与伦比的恶意从毁灭之舟上散发出来。
“你们算个什么玩意儿。”
“——也敢命令我？”
所有的炮口对准了终焉城堡。
停了一息。
“不对，拆一个建筑也没什么意思，他现在应该需要我的力量……”
伴随着这道声音，毁灭之舟激活了契约。
另一边。
沈夜挥动长刀，即将与终焉之主的重锤相撞。
他眉头一动。
契约激活，同时法相之中，一座通体黑色的金属巨船骤然出现。
毁灭之舟发出恢弘的声响：
“用我的力量——咦？你做什么？”
这一瞬。
沈夜做了一件事。
通常来说，终极造物的力量无比强大，一般人无法驾驭。
但若能成为终极造物的主人——
那么就像是一柄枪有了一个扣动扳机的持有者，终极造物的真正威力会展现出来。
这是真理虚空的共识。
但是。
唯有沈夜探知了一件别人都不知晓的事情。
——终极造物的力量究竟要怎么用，才算是正确的？
那就是——
“法相降临。”
他轻声道。
长刀与重锤相撞，暴起一轮摧毁万物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终焉之地开始化为齑粉。
那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涌现出来，闪现于虚空之中：
“第三个终结造物‘毁灭之舟’释放全部力量，助你催动法相‘一气化三清’。”
“当前你拥有催动法相的‘三清’：”
“毁灭之舟、寄生女皇、多层宇宙。”
“当前法相开始轮转变化。”
“轮转法相忿怒天王相正在加持于你。”
一团虚幻的影子在沈夜身上展开，与他重叠，最终加持在他身上。
这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了。
沈夜只觉得自己手上有一道斩法。
他的刀虽然还抵挡着那重锤，但身上突然冒出一道残影，飞出去，落在黑暗毁灭巨人身后，全力一斩。
撼天斩！
那残影仿佛有着他的全部实力，这一刀斩出来，直比他也不遑多让。
“啊——该死——”
黑暗毁灭巨人爆发出一道惨叫。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沈夜背上不断冒出一个个人影，纷纷手持利刃，飞出去，铺天盖地的朝黑暗毁灭巨人斩去。
每一击，皆是撼天。
无穷无尽的人影，皆是忿怒天王相。
无穷无尽的撼天斩。
法相加持在他身上，直接爆出无尽的残影，替他去斩那黑暗毁灭巨人！
如此威力，已经超越了沈夜单打独斗的上限！
“啊啊啊啊啊——”
黑暗巨人爆发出一道怒吼声，释放出一个个防御术法，却被撼天斩全部击破。
最后连它自己也遍体鳞伤！
——如此打法，根本无可奈何。
巨人突然放弃了重锤，冲上高空，疯了一样的嘶吼道：
“你以为能战胜我？”
“等你见识到毁灭大劫的真正力量，你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天空裂开。
无穷无尽的黑暗毁灭之力如瀑流一般，全然灌注在他身上。
所有伤势顿时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毁灭之力从虚空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股灰色的气流。
它仿佛有意识一样，围绕在黑暗毁灭巨人的身上。
“上一个世界毁灭于这一招。”
“无论是他们的神灵，还是一切强者，全都被这一招抹杀成灰烬。”
黑暗毁灭巨人伸出手——
沈夜长刀一扬，虚空中无数重影顿时随之扬起虚幻之刃，仿佛准备与他一起发出撼天斩。
“一切都是徒劳的，现在去死。”
黑暗毁灭巨人推出手掌。
沈夜挥舞长刀。
眼看就要到了决胜负的时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声音忽然在沈夜耳边响起：
“那一招会唤醒沉睡的毁灭意志，绝不能硬接。”
一抹身影突然出现在沈夜身边。
毁灭女王！
她伸手按住沈夜的肩膀，带着他瞬息远去。

第516章 怒意爆表！
黑暗中。
一道声音响起：
“轮转法相忿怒天王相。”
密密麻麻的虚影遍布四周，齐齐举起虚无之刃。
——撼天斩！
世界在一瞬间彻底破灭。
如此数量的终极斩法，已经不是黑暗毁灭巨人所能应对。
黑暗毁灭巨人爆发出一声怒吼。
——已经有几道锋利的刀芒切中了它。
撼天斩。
这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它并非毁灭，但是它至高无上，能压制一切!
当这一招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产生了质变——
大团大团的黑暗从巨人身上剥落，逐渐僵化，在被压制的状态下，朝无尽黑暗深处坠去。
终焉之主从巨人的体内显现出来。
他茫然望向四周，眼瞳中映照出纷至迭来的锐利刀芒。
死亡？
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极其遥远的那个时刻。
已经太久了。
自己甚至都忘记了恐惧是什么滋味。
“不！”
终焉之主怒吼一声。
他的愤怒却令四周飞袭而来的刀芒愈发炽烈急促。
愤怒，是这一招的力量源泉！
越愤怒，就离死亡越近！
终焉之主情知已经到了危急关头，双手迅速捏成术印。
那股灰色的气流顿时从他身上腾起。
轰——
气流收束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小圆球，被他顶在指尖上。
终焉之主咬着牙，目光中满是暴虐之色，闷声道：
“毁灭秘术万界成灰。”
灰色圆球瞬间扩大，无限膨胀开来，朝无边无际的虚空散去。
沿途所触碰的一切刀芒，纷纷化为灰尘，扑籁籁落下。
那些忿怒天王残影也随之化为灰尘。
一切终结。
然而终焉之主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之意。
——巴克斯特逃走了！
他释放了所有的忿怒天王影，然后拍拍屁股，从容退入虚空走了。
自己却不得不用如此强大的术式去抵御他的刀。
该死。
真是该死啊！
终焉之主用力一挣，身上突然显现出数十道沉重的黑色枷锁，被一下子彻底挣断。
——这是刚才那一瞬间，毁灭女王所设下的封锁之术。
他们两人联手，一攻一束缚，打了个配合！
“巴克斯特……”
“你以为投靠了她，就能赢过我？”
“我会让你知道在毁灭阵营，究竟是谁说了算！”
终焉之主没入虚空，迅速消失不见。
此刻。
另一边。
地球。
七叔早餐店。
“守好外面，我要替他治疗。”
毁灭女王说道。
七叔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女人。
美丽，强大，忧伤，目光如琥珀一样，透着浑浊的死意，但灵魂的力量却超越了死亡，让眸子依然散发出迷人的光。
七叔移动目光，朝房间里望去。
沈夜满身都是血迹，躺在床上，冲他眨眨眼。
看来没问题。
“多谢你替他治疗。”七叔道。
“他是我的人。”毁灭女王简洁地说。
七叔点点头，关上门，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是的。
自己完全理解。
人类总是喜欢尝试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以此寻求刺激。
坏习惯。
七叔摇摇头，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不管怎么说吧，沈夜毕竟是自己的经纪人，关键时刻能帮助自己完成献祭。
这是救命的事。
所以——
给他买点药吧。
——那女人实在太强了。
七叔换上严肃之色，开始认真筛选药剂。
刷好评的不能买。
无人问津的更不行。
必须买大牌子！
在七叔的娴熟操作下，手机上的购物界面不断变换。
房间里。
毁灭女王挥手布下重重禁制，开口说道：
“别动，毁灭法则造成的伤势，并不是那么好愈合的。”
“没有致命伤。”沈夜道。
“小心为妙。”
毁灭女王走到床前，伸手隔空虚按。
丝丝缕缕的黑线从沈夜身上的各处伤口溢出，升腾而起，落入毁灭女王的手中。
——残留在伤口上的毁灭之力。
如果不将其拔除，它们会持续破坏生命体，直到杀死生命体，又或者力量全部耗尽。
“多谢，我感觉好多了。”沈夜道。
“我正在进行毁灭仪式，没想到他会趁这个时间来杀你，实在是太无耻了。”毁灭女王说。
“他想要我的刀术。”
“什么也不要给他——对了，我来之前，你们交战的情况如何？”
沈夜摸出一个手机，递过去。
毁灭女王把战斗视频看了一遍，脸上浮现出几缕笑意。
“那几刀砍得真好，他的痛苦尖叫也实在是悦耳，巴克斯特，我该如何奖励你？”
“您给我治疗伤势，我就已经感激不尽。”
“你大可以有更多要求。”
“为什么那灰色的气流一出现，您就要带我逃走——那一招很强？”
“那一招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而是毁灭大劫本体的力量，众生根本无法抵挡。”毁灭女王道。
沈夜若有所思。
既然有这样的力量……
为了防止自己下一次战死，不如把要做的事先做了。
他伸手在虚空中扯了一下。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扯动了命运的提线。”
“对应目标为——”
“拥有‘友谊万岁’词条的男人。”
行了！
不管自己这边是什么结局，师父那边有命运词条相助，应该能揭穿那个叛徒的真面目。
眼下自己要做的事还多，必须赶紧——
等等！
“女王陛下，你在干嘛？”
沈夜问道。
毁灭女王以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曼声道：
“你需要愤怒？”
“……是。”
“敌人的愤怒也能增强你的刀术？”
“没错。”
那只手朝
下伸去，拂过他的下巴，在他的胸口游离。
她在他耳边说：
“如果你得到我，他会愤怒到极致。”
她俯下身，柔唇停在他耳垂上轻轻拨弄。
吐息若兰。
他的声音却平稳的响起：
“如果一个人恶贯满盈，就想办法让他去死——我们不必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惩罚他。”
“因为他不配。”
“女王陛下。”
她的手停住。
他继续说道：“与其伤害自己，不如让他去猜，那会更让他抓狂——如果他真的还在意。”
她垂下头，慢慢站起身，看上去有些伤心。
但是沈夜发现她那双眸子里沉郁的死气散了些许，神情间多了一缕快意。
“有趣，那就让他猜吧。”
毁灭女王转过身，走出去，关上门。
客厅。
七叔一抬头，见毁灭女王走了出来，不由怔了下。
不至于……
这个时间脱衣服都不够。
所以怎么了？
迎着七叔的目光，毁灭女王冷冷地开口道：
“有品格的男人比直立行走的猪还稀有。”
说完便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望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七叔听了，若有所思，半晌才评价道：
“大龄处男通常有各种方式解决问题，所以会表现的更冷静。”
“你怎么知道？”毁灭女王问。
“我观察过人类一段时间。”七叔说。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起身给毁灭女王倒了一杯茶，便去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了。
房间里。
沈夜依然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也许毁灭女王自己不知道——
她头顶的那个命运负面词条是：“从深渊爬上来的失心女鬼。”
“被最亲近的人背刺，摔入毁灭深渊，彻底堕落以换取毁灭力量，只为了复仇而存在的行尸走肉。”
“使用命运的提线，将让此目标陷入往日的痛苦回忆，强制中断其行动。”
没必要。
真的。
沈夜叹口气，收拾心情，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
这具“少年沈夜”的身体需要休息。
况且在地球上，自己用这面貌威胁了所有人，强制扣除了地球人们的1分钱。
是时候换个原住民身体出来做事了。
“法相。”
他低声念了一句。
庞大的虚影降临在床的上方，显现出他的法相。
只见两名女子坐在莲台上，以手托腮，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咦？你们恢复了？”
沈夜吃惊道。
“哪有。”苏酥道。
“根本没有。”夏特莱也道。
难道——
沈夜望向法相的另一边。
只见一艘黑色的金属船缩小成了一只手那么大，正在满是荷叶的水上来回游弋。
“当然是我把力量借给她们了——”
“毕竟万一那个毁灭女王要杀你的话，必须我们三大造物同时出手，才有希望带着你逃。”
毁灭之舟发出嗡嗡的声音。
沈夜眯起眼。
——这船就是个老滑头，偏偏到处留后手，随时能跟各方势力交好。
“可惜了，刚才没看到什么精彩的画面。”
苏酥有些遗憾，目光一转，望着沈夜道：
“下次别害羞，来点好看的行吗？”
“等我恢复了，先去杀了那个毁灭女王，”夏特莱也盯着沈夜，小声道：
“——你不会心疼她的，对吗？”
沈夜只觉得自己隔夜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你们恢复了就好，我眼下要做的事情特别多，正好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
话音未落，却见夏特莱和苏酥又睡着了。
沈夜怔住。
“别看了，我把力量收了回来，她们自然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毁灭之舟道。
沈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松口气？”毁灭之舟问。
“我没有。”沈夜辩解。
“不，你有……啊，我知道了，这是你的战斗本能，真了不起，难怪能活到现在。”毁灭之舟赞叹道。
“闭嘴。”
“我可以闭嘴，不过我建议你看看你头顶。”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头上浮现出了一个全新的词条：
“我的！”
“造物赋予词条，专属词条，激活类能力。”
“寄生女皇借用了毁灭之舟的力量，融合夏特莱的法则之力，应夏特莱的要求而赋予的造物词条。”
“描述：一旦你失去处男之身，苏酥就会立刻知晓，然后夏特莱也会知晓。”
“——不要怪她。”
“——要怪就怪她们两个。”
“又及:”
“破坏此词条的人（除了沈夜），等同于向寄生女皇和多层宇宙宣战。”
沈夜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诚然。
自己可以用“吸血魔主”的力量，将这个词条化为要素汲取。
但——
是不是显得太做贼心虚了？
我又不怕这个！
想通这一点，沈夜不由挺起胸膛，浑声道：
“你们还真是无趣。”
“随便你怎么想，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掺和，但我要生存，年轻人。”毁灭之舟道。
“我可不会动这个词条。”沈夜道。
“其实有办法不得罪她们两个，并且让这个词条的力量毫无威胁。”毁灭之舟道。
“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沈夜大声道。
“只需要你把夏特莱睡了，事情就解决了，简单吧？”毁灭之舟平静地说。
沈夜有些无语。
他懒得再跟这艘老奸巨猾的铁坨子船交谈，于是挥手散去了法相。
咣当！
门突然被推开。
毁灭女王冲进来，跳上床，急声喝道：
“他来了！”
他？
谁？
沈夜一时没搞清状况，身上的伤还没好，又打不过她，她下手又快——
他被毁灭女王扒去了上衣，摁在床上。
“谁要来！这是干什么！”沈夜龇牙咧嘴地问。
“终焉之主——我察觉到他离开了终焉城堡，此时用了地球的身份，已经到了这里！”
毁灭女王像一
条八爪鱼，紧紧贴在他身上。
下一秒。
笃笃笃——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
七叔去开门。
沈夜在里面房间里，正要挣扎，却被毁灭女王摁住。
“你要他的愤怒，我也要他经受耻辱，不是吗？”
她直视着他，坦荡地问。
好像是这样——
可是——
沈夜来不及说话，头上的那个词条却激活了。
两人一起抬头望去。
只见他头顶悬浮着“我的！”两个大字加一个感叹号，不停地闪烁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这太破坏氛围了。
毁灭女王不耐烦地挥手一击，低喝道：“毁灭吧，毁灭的意志能摧毁一切！”
哗啦——
词条碎了！
沈夜心头一沉。
与此同时，他法相之中，两女齐齐蹙了蹙眉。
“是哪个小贱人……”
夏特莱闭着眼，呢喃了一句。
“是毁灭女王那个小婊子。”苏酥嘟哝着，打着哈欠，再次陷入沉睡。
沈夜呆住。
完了。
完了啊……
嘭！
一声响。
卧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戴着墨镜，满脸铁青地朝床上望去。
七叔在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重新摸出手机，开始找之前看的那些购药页面。
毁灭女王紧紧拥着沈夜，睡眼朦胧，媚声道：
“是谁这么讨厌，打扰我们——”
那黑衣男子暴跳如雷，怒声吼道：“宁云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在这里与人苟且！”
毁灭女王一下子睁开双眼，先亲了沈夜一口，这才冷笑道：
“我在谁的床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废话，你是我的——”
“闭嘴！”
毁灭女王从床上站起来，不顾自己半露的妩媚身形，平静地说：
“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整个文明，不是吗？”
黑衣男子哑然。
他摘下墨镜，不敢与毁灭女王对视，只能转而望向沈夜。
“滚出去。”
黑衣男子冷声道。
沈夜耸耸肩，只觉得自己无端端成为别人Play的一环实在冤枉，以后说不定还要面对夏特莱和苏酥——
走就走。
他正要离开，耳边却响起毁灭女王的传音：
“帮我。”
“……我只要这一次，哪怕是一次，有人站在我身后……”
沈夜的身子顿住。
这时又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敌人的愤怒值正在上升；”
“敌人的愤怒值正在上升；”
“撼天刀术的共鸣度开始突破上限；”
“请务必坚持少许时间！”
“请继续保持！”
沈夜打了个哈欠，顺势拉着毁灭女王的手，开口道：
“这男的是谁？”
毁灭女王双目泛红，紧咬银牙，浑身颤抖不止，深呼吸了几下，才说道：
“我前夫——可惜在成亲那天，他设陷阱杀了我，将我献祭给了毁灭。”
毁灭女王一边说，一边双泪垂落。
黑衣男子再次哑口无言，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沈夜却望向虚空。
“愤怒值有所降低。”
“警告！”
“当前愤怒值不足，撼天的突破陷入僵局。”
“请补充愤怒值！”
糟糕。
对方的怒火竟然快消了？
沈夜略一思索，突然笑起来，搂着毁灭女王道：
“宝贝儿，难怪你刚才还要我来教。”
房间里一静。
“我杀了你！”
黑衣男子怒吼着扑上来。
“你敢！”毁灭女王挡在沈夜身前，一把接住对方的拳头。
虚空一闪。
两人不见了。
沈夜只是再次望向虚空。
数行闪烁的小字停留在他眼前：
“恭喜！”
“愤怒值爆表，令你与刀法撼天的共鸣度获得了一次突破。”
“你更深入地掌握了此刀法。”
“你已可使用此刀法的更深层次力量。”
“该力量正在你身上萌芽。”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沈夜松口气。
——刚才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七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既然是前夫，那就证明已经离婚了，你在道德上是没有问题的。”
“那什么有问题？”沈夜问。
“发给你了。”七叔道。
沈夜只觉手机一震。
打开通讯录，七叔果然发来一个链接。
是药。
……你确定我需要这个？
“看不起人啊，七叔。”沈夜道。
“人类处男是一种很快的存在，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她，这对我们这一边的发展有决定性的好处。”七叔道。
“不，你错了。”沈夜叹口气，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虚空。
那个词条已经不在了……
“七叔，我先躲一躲。”
“怕了？”
“不是啊，毁灭女王其实是缠住了他——这么做的意思，一方面是她要解恨，另一方面，其实是让他无暇顾及这里的事，方便我去寻找徐行客。”
“原来如此。”七叔恍然道。
沈夜摇摇头。
双方都想把徐行客抓在手里。
但——
自己却要保护老师，不让任何一方发现他。
抓紧时间！
沈夜直接进入法相之中，来到一块墓碑前，双手捏成术印。
通天术！
死亡的青年沈夜顿时推开墓碑，从地下爬了出来。
——当初为了降服毁灭之舟，少年沈夜杀了青年沈夜，最后才成功。
这也是唯一出乎毁灭之舟预料的事。
“现在我要用这具身体了。”
青年沈夜回到现实，开口道。
“好，那你去吧，有事随时跟我联系。”七叔道。
“嗯。”
青年沈夜打开一扇门，瞬间离开，不知去向。
另一边。
死亡星球。
徐行客坐在餐厅里，跟剑姬、苍南焰一起吃饭。
一名男子端着餐盘朝他们走来。

第517章 亲临！
“我找到了一张塔罗牌的下落。”
青年男子将纸条放在桌上。
——这一招总是奏效。
徐行客最在意的就是收集那些遗失的塔罗牌。
自己通过这一招，已经跟他拉近了不少的距离，甚至在之前的白夜战中，他还表扬过自己。
徐行客擦擦嘴，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笑道：
“这情报应该是真的。”
“张扬，你为塔罗之塔做的事，我会记在心里。”
“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是塔罗之塔的一名成员。”青年男子说道。
徐行客笑笑，正要跟他说话，忽然眉头一动，站起来道：
“我马上回来，你们先吃。”
他起身朝外走去。
众人见状，也都习惯了，头都不抬，继续吃自己的饭。
——毕竟徐行客是整个塔罗之塔的领袖，事务繁多，经常有各种情况需要亲自处理。
青年男子也不好跟上去，顺势将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说道：
“其实最近有不少情报，我还在筛选。”
“什么情报？”剑姬插嘴道。
“卡牌的——我最近集中精力在做这件事。”青年男子道。
“你总是在帮忙收集情报，这挺耽误你修行吧。”苍南焰关心地问。
“没事，为了塔罗之塔的荣耀，我义不容辞。”青年男子说。
两人对望一眼，都对他印象良好。
徐行客走出餐厅，身形一闪便没入虚空，来到星球之外的宇宙中。
四周无人。
他抽出一张卡牌。
卡牌上正是沈夜之前见过的那名女巫。
“战斗巫师？？？”
“塔罗之翼，白衣圣者，引领胜利法则的套牌之王。”
徐行客注视着这张卡牌，问道：
“这么急着喊我，是有什么事？”
“我把占卜的力量传递给你学生了。”女巫道。
徐行客讶异道：“你舍得把那规则之力给出去？”
“还不是因为你快死了，”女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老身做这些只是为了救你一命。”
“你是说……沈夜能找到那个……”
“没错，接下来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留心身边的人和事情。”
“知道了。”
“快回去吧，趁着事情正朝我所看见的未来变化——不要惊动这个未来，立刻加入其中。”女巫叮嘱道。
徐行客二话不说，收了卡牌，身形一闪，再次回到星球上。
他走进餐厅。
重新在位置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菜吃了起来。
“忙完了？”
剑姬问。
“一点小事，我让他们以后自己处理这种事，不要什么都来找我。”徐行客面不改色地说。
“那必须的，天天这么忙，任何事都来找你，岂不是忙死？”苍南焰也接话道。
大家一边吃，一边闲聊，再次融入到闲暇的氛围之中。
徐行客看着对面的青年男子，想起他的贡献，不由温和说道：
“张扬啊，你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又或者是任何知识方面的疑问，现在可以问我，我能帮你解答。”
出于谨慎，名为张扬的男子正要摇头——
在同一时刻。
遥远的地球上。
七叔早餐店的卧室里。
沈夜躺在床上，发动了那个由“命运占卜”进阶为“流沙之瞳”，又再次进阶的能力——
“命运的提线。”
对应的目标为拥有“友谊万岁”词条的男人！
沈夜做完这件事，就立刻去应付三位姐姐的事情了。
然而对于张扬来说——
事情就起了变化。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心里冒出来。
——为什么要拒绝？
这个徐行客明明拥有塔罗套牌。
塔罗套牌是大名鼎鼎的东西，兴许在某些方面确实能帮上自己的忙。
虽然自己的目标是徐行客。
但——
来都来了。
为什么不多榨取一些好处？
借着这个机会，还能再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能。
以此赢得对方的进一步看重。
一举两得！
“坦白说，我确实有一些疑惑，不知道您能不能指点一下我。”
张扬开口道。
“什么方面的问题？”徐行客问。
“词条。”张扬道。
说话间，他头顶浮现出一个蓝色词条：
“叮当猫。”
几人抬头望去，都是神情一动。
“猫类的词条？很少见呢。”剑姬有些惊奇。
“我也没见过这种词条——话说能觉醒这种等级的词条，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苍南焰也称赞道。
张扬心头得意，不由望向徐行客，开口道：
“我这词条非常有用，但是不知为何，我发动它的时候，必须要说一句‘真拿你没办法’。”
“只是说一句话而已，这算不上什么问题。”徐行客评价道。
张扬露出迷惘之色，苦恼道：
“但这句话说多了之后，我总觉得胸口多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徐行客问。
“好像……是一个口袋，但仔细看又没有。”
众人神情一动。
口袋？
这是规则的实体化具现啊。
不得了。
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如果让他的词条进阶，以后还不一飞冲天？
“估计是这个词条要进阶了。”徐行客笑着说。
“进阶？各种方法我都试过了，一直没能进阶成功！”张扬摊着手，故意愁眉苦脸地说。
成了。
自己已经彻底成为塔罗之塔核心领导层看重的人物。
只要再努努力，以后接触起来就更自如、更方便，自己也能做到那件事。
——把他们在地球上的真身都挖出来！
“原来如此，老徐，你要不帮他看看？”剑姬说。
“对啊，这可不是小事。”苍南焰也道。
徐行客略一沉吟，说：
“也罢，我就看一下。”
他从虚空一抽，抽出一张卡牌。
只见这张卡牌上画着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倒映着无数
人间的光阴片段。
“别动。”
徐行客将卡牌对准张扬。
“是要做什么吗？是术法还是别的什么？”张扬警惕起来，面上却带着笑意问道。
徐行客正要解释，心头忽然一动，想起了女巫的叮嘱。
他嘴上的话就变了：
“我这张卡牌能将你的词条朝前推演，看看它将来会变成什么词条——”
“如果我们知道词条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你应该就能找到办法。”
几人听了，一起点头。
张扬也欣然说道：
“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您手上这张卡牌还有其他功能没有？”
“别的功能？”徐行客瞪他一眼，“这卡牌只能承载一种能力，多了就会破灭。”
“我也不懂，只是问问。”张扬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既然只是推演词条，那也没什么。
也许能给自己一点灵感。
“来吧。”
他开口道。
徐行客微微颔首，他将卡牌收回来，正面朝自己，背面对着张扬。
卡牌顿时激活。
“镜河深流。”
“塔罗隐秘系第五十一又二分之一。”
“描述：观察词条形成的缘由，为词条的发展给出隐秘的法界建议。”
卡牌上悄然浮现出一幕场景。
词条形成的那一幕——
是在噩梦世界。
沈夜出现了。
他在跟一个“徐行客”说话：
“老师……把我想要的那个东西给我。”
“徐行客”叹口气，接话道：“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你想要什么？”
只听“咣”的一声响。
“徐行客”头顶冒出一个词条：
“叮当猫。”
徐行客看着卡牌上的景象，忽然手一抖，将牌收了起来。
迎着剑姬和苍南焰的好奇目光，他淡然说道：
“这里是公共场合，词条的进阶乃是个人的隐私，关系到个人战斗力。”
“等吃完饭了，我找个别人无法探听的地方，单独告诉张扬兄弟。”
有道理！
不仅剑姬和苍南焰认为就该如此，连张扬本人也觉得他考虑的十分周到。
大家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一顿饭吃完。
徐行客点了根烟，美滋滋地抽完，又要继续再点一根。
剑姬推了他一下：“喂，人家还等着呢，你稍微替年轻人考虑一下行不行。”
徐行客这才站起来，朝张扬一招手：
“我们走，先把你的事情说了，晚点我还要去练拳。”
“您费心了。”张扬连忙跟着站起身。
两人一路走回宇宙飞船。
“去我房间，还是去你的房间？”徐行客随意地问。
“去我那边吧。”张扬看他一眼。
“走。”徐行客立刻转了方向，脸上丝毫没有在意之色，甚至还吐出了烟头，重新点了根烟。
一切正常。
张扬放下心，带着他一路回到自己房间。
门关上。
一柄剑突然从虚空出现，穿透张扬的身子，将他死死钉在金属墙壁上。
是剑姬！
“别乱动——这柄剑叫做断魂，你如果敢有任何动作，她会斩了你的魂。”
徐行客面无表情地说。
苍南焰从他背后转出来，双手握印，低喝道：
“周天封禁大阵！”
虚空产生了阵阵涟漪，继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贴合在金属墙壁上，将张扬围绕在中央。
封印大阵成了！
张扬被困在原地，脸上却露出震惊之色：
“三位前辈，是我哪里没做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剑姬与苍南焰都不说话。
他们只是听从命令，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行客叼着烟，将那张卡牌翻转过来，面朝三人。
卡牌上还在不断演化着当初“徐行客”与沈夜相处的情景。
剑姬似笑非笑，开口道：
“原来你是这样的叮当猫。”
“老夫也差点被这叮当猫瞒过去，啧，真是好险！”苍南焰也道。
张扬看着卡牌上闪现的种种画面，不由一阵哑然。
事情……不对……
我竟然让别人用卡牌算了自己的词条？
为什么？
我会做这种找死的事？
明明我平日里那么谨慎，为什么今天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完全想不通。
“内鬼，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徐行客道。
他取出塔罗之书，不断翻动。
——书上自有很多方法，能让内鬼吐露真相。
……
地球。
华国。
某个城市。
某个名为“超越”的网吧。
沈夜正在上网。
他输入了一行小字：
“寻找史前遗迹，各类造物碎片，开始。”
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顿时跳出一行大字：
“请稍等，正在连接网络，正在激活所有设置，正在从这个世界复活。”
机箱上插着一个闪烁不停的U盘。
U盘里，正是人工智能芯片。
此刻。
趁着毁灭小队还未集合，
沈夜把它放归网络。
现在是用它的时候了——
汲取其他造物碎片的源力，可以为夏特莱和苏酥补充力量，让她们早一点醒过来。
那个终焉之主愤怒到了极致。
沈夜担心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
越过毁灭女王，专门来杀他。
毕竟毁灭女王能挡他一时，不能挡他一世。
自己必须加快速度提升实力了。
须臾。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大字：
“开始工作，开始收集信息，分析所有的网络图片。”
“有确切消息了会向你汇报。”
——这是人工智能。
“很好，”沈夜敲下一行字，“我等你的消息。”
他起身离开机位，结账下机，离开了网吧。
这件事就交给人工
智能去做吧。
自己要马上赶回那个村子。
他去了洗手间，关上隔断门，然后在墙壁上开了一扇通灵之门。
一步跨过去。
青年沈夜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沈夜。
这时还没人来。
啧。
自己忙了那么多事，竟然还是第一个来的。
正想着，忽觉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伸手一抽，抽出自己的卡牌，只见卡牌上有一个小小的标识：
“徐行客寄送的礼物。”
礼物？
沈夜左右一望，索性找了一片密林，钻进去，躲在一颗大树后面。
四周无人。
他伸手在卡牌上一点。
嘭。
一声轻响。
只见一张全新的卡牌跳了出来。
沈夜伸手接住。
卡牌上画着一具漆黑的棺木。
在棺木的正中央写着两个大字：
“内鬼。”
沈夜心头一振。
干的漂亮！
抓到了那个内鬼，老师总算是安全了。
但是为什么把内鬼封在棺木里，给我送了过来？
卡牌上忽然响起徐行客的声音：
“内鬼还在我们手上，但我听女巫说，你在要素进化方面有特别强的能力。”
“我用塔罗牌，把他身上的要素都剥离了，封印在这棺木里，运输到你的位置。”
“好好利用。”
声音消失。
沈夜不由得挠挠头。
老师可以的。
真是够意思啊，要素对我来说确实很有用。
但那小子身上能有什么要素？
以自己现在的眼光来看，他的要素也不过——
等等！
沈夜的心猛然一震，那个词几乎被他失声喊了出来。
会不会……
等会儿啊，让我缓缓。
他微闭双目，深呼吸了数次才平静下来，以手按住卡牌。
猜测是否正确就看这一次了！
虚空中，一行行微光小字猛然闪现出来：
“你发动了词条‘战舞歌姬’。”
“你的词条‘吸血老炮’被强制提升了一级，当前为‘吸血魔主’。”
“当前汲取此卡牌上所蕴藏的要素。”
“恭喜。”
“你汲取了百千万劫以来，多层宇宙最终进化而成的第六纪元要素：”
“‘门’之要素：友谊（真理一阶）。”
“当前此要素即将融入你的门能力。”
“请选择融入哪一扇门：”
“通灵之门，或不动产之门：无尽毁灭王座。”
沈夜陷入了慎重的抉择之中。
——这种融合一旦完成，就会形成超限进化！
到底选哪一个？
他仔细回想友谊之门的能力，又跟自己的两种门能力对照。
似乎从相性上来看——
无尽毁灭王座更适合一些。
因为通灵之门只是传送。
无尽毁灭王座的各种建筑却需要人来主持和建造。
人，友谊。
——更搭一些！
“融入无尽毁灭王座。”
沈夜道。
咔嚓。
手上的卡牌顿时消散。
要素则全部被沈夜收入门能力之中。
“当前不动产之门：无尽毁灭王座产生了超限进化。”
“门能力的进化极其复杂，需要一定的时间。”
“请等待。”
沈夜略一思索。
好像——
撼天刀法也在进阶。
接下来，只用静待收获即可了。
这感觉真好。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血腥气传来。
“巴克斯特！”
有人大声吼道。
沈夜跳出去，只见毁灭小队的几名成员一身是血，伤痕累累地落在地上。
刚才大叫的是胖子。
沈夜飞掠而至，落在三人面前，喝道：
“出什么事了？”
“终焉城堡的那群家伙疯了一样的攻击我们。”艾米气喘吁吁道。
“毁灭女王呢？”沈夜问。
“在跟终焉之主拼命！”赵常虎道。
几人的神情都有些惘然。
还没进攻真理虚空，毁灭阵营的两位大佬却打了起来。
事情最终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巴克斯特，你的实力比我们强，你去帮女王。”赵常虎沉声道。
“我？”沈夜指着自己。
三人一起点头。
沈夜张了张嘴，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我去了，终焉之主会跟毁灭女王打得更凶啊。
要去火上浇油吗？
正犹豫间，一股诡异的波动席卷而来。
四人忽然齐齐神情一动。
“快看——”
“天空正在变化！”
他们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正逐渐变成灰沉沉的模样。
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沈夜却比几人看得更多一些。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毁灭法则已经从法界汲取了足够的构建知识。”
“在毁灭意志的亲自降临下，当前毁灭锚点地球已初次展开了毁灭的法相——”
“万京成观。”
沈夜看着这一行行解释，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毁灭大劫的意志亲自来了。
它甚至修习了真理虚空的法相之力，也从中获得了属于它自己的法相。
它想干什么？
思索间。
只见灰色的光一掠而过，瞬间将整个地球裹入其中。
——毁灭法相万京成观展开了！
等了数息。
又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毁灭意志对于两位首领的战斗感到了厌倦。”
“现在开始筛选第三位首领。”
“首先——”
“依托毁灭之力，所有仆从全部降临地球。”
“你们必须在一天之内觉醒法相。”
“失败者抹杀！”
“现在开始！”

第518章 那一刀的风情
灰暗光芒偶尔闪现。
但更多的时候，它浸入了虚空，遍布整个地球。
所以只是筛选吗？
与毁灭相关的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吧。
沈夜有些犹疑。
他看着地上的三人，问道：
“女王呢”
“终焉城堡已经被女王打残了。”赵常虎道。
“她把我们送出来，又继续跟终焉之主打了起来——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胖子接了一句。
“我们后面有追兵，巴克斯特。”艾米满脸忧虑地说。
“追兵？”沈夜开口道。
“虽然我们逃了出来，但终焉城堡下了通缉令，拿我们毁灭小队的首级回去，有重赏。”赵常虎道。
这时虚空朝两边退开。
浑身缭绕着毁灭气息的几名职业者从天而落。
“战斗阵型！”
赵常虎大声喝道。
他们奋力起身，与沈夜站在一起，准备迎接对面的攻击。
沈夜也抽出了荼雨刀。
双方接敌！
一息。
两息。
三息。
场中一片死寂。
战斗双方面面相觑。
使术法的，术法根本出不来。
用刀剑的，刚举起刀剑，兵器上却没有依附任何力量规则。
难道要硬砍？
就连胖子的箭矢射出去，也只是打在对面一名毁灭仆从的盔甲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就掉落在地。
根本没有威力。
——所有人都失去了力量！
沈夜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是灰色的。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
——毁灭法相万京成观。
无形的法相力量充斥整个地球，抑制着每一个职业者身上的力量。
毁灭的意志……
不允许战斗和杀戮？
这不应该啊。
沈夜心头一动。
对了，这一次的考验是法相！
如果是法相的话……
沈夜迅速握了个手印。
——法相降临忿怒天王相！
但见他背上冒出一道道残影，冲天而起，迎着众多毁灭仆从挥斩出虚无之刃。
撼天斩。
此时撼天斩正在进阶，所以威力全部收敛了起来。
——只见虚空中满是飞舞的灰色刀刃，如百花缭乱，穿透虚空，将对面的毁灭仆从绞杀一空，便消失了。
如此威力，可以说是撼天斩的最低点。
但是毁灭小队三人被镇住了。
“你这是什么？”
赵常虎忍不住问。
“法相啊。”沈夜自然而然地说。
他看着一行行微光小字：
“鉴于挖矿兵工厂由谢岚镇守，其力量得到了发挥。”
“你所造成的毁灭，会增加你的属性点。”
“当前全属性点增加20点。”
又是收获！
啧。
不行，得快一点把其他建筑也搭建起来。
沈夜正想着，却见胖子失声道：
“刚才毁灭意志降临，要求觉醒法相——所以必须有了法相，才可以发挥出战斗力？”
“好像是这样。”沈夜道。
“你那真的是法相吗？”
“如假包换。”
“有法相是什么感觉？”
“不仅能发挥出战斗力，法相还可以增强你的实力，让你一跃而至前所未有的力量境界。”沈夜解释道。
三人一阵沉默。
刚发布的筛选规则。
结果你的法相就已经有如此威力了？
“法相可是真理世界的特殊力量，希望你们也快点觉醒，它很好用的。”沈夜再次说道。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沈夜环顾三人，只见他们都有些惶惶然。
这可不行。
“好了，我来守着这里，你们快点疗伤，然后要想办法觉醒法相。”
沈夜抱着双臂道。
此刻他扮演着一位绝对可靠的战友。
“那就麻烦你了。”赵常虎道。
三人都很放心，纷纷吃了疗伤的药剂，又施展起术法，治愈身上的伤势。
但是很快，大家又把目光集中在沈夜身上。
准确地说是他的头顶。
只见一个词条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第一轮晋级者。”
“临时词条。”
“24小时后直接进入第二轮筛选。”
他晋级了！
赵常虎想了想，站起身，走到沈夜面前，将一个铁质的黑色三角形徽记递给他。
“这是？”沈夜问。
“毁灭小队的队长徽记，使用它可以直接传送到毁灭女王那里。”赵常虎道。
“你是想让我去帮女王？”沈夜问。
“没错，你的实力远超我们，一定可以助女王一臂之力。”赵常虎说。
“至少你能挡一挡其他毁灭仆从——他们藏在暗中，随时准备偷袭女王。”胖子道。
“那你们怎么办？”沈夜问。
“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由我来看着他们两个。”赵常虎说。
沈夜把玩着手上的三角形徽记。
要不要去？
还有一整天时间，第二轮筛选才开始。
女王不能输。
终焉之主已经恨极了自己，一旦没有毁灭女王挡在前面，自己就危险了。
可是……
自己的撼天斩和毁灭王座都在进化。
要等它们进阶啊。
还是先苟着吧。
——不对！
沈夜突然跳起来，扇了自己一巴掌。
笨蛋！
其实最不需要等待的人就是自己！
他撸起袖子，双手结成术印。
霎时间。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虚空：
“你对自己施展了通天术。”
“当前你对撼天斩的理解和掌握加深了，已经达到了‘初通此道’的境界。”
“刀法内容更新：”
“撼天。”
“真理二十一阶斩法，刀之至道。”
“描述：1、以无上智慧觉察对方之实力界限，以刀之道引动真理，越十倍而击之；”
“2、出手之际，你将处于‘无束’状态，不会被任何攻击和控制类力量限制行动。”
“——完全不讲任何道理，只因这一刀即是真理。”
“注意：以真理造物之法相施展，方可达成此等威力；否则刀法威力减弱，只有原本威力的三成左右。”
太强了。
沈夜有些振奋。
有了“无束”，自己才获得了一点信心，能参与到那种级
别的战斗中去。
那么——
毁灭王座进阶了吗？
他满怀期待地感受着门能力的变化。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即便有了通天术的加持，门能力的变化依然需要一些特殊节点，因此无法跳过未定的命运。”
什么意思？
看不懂。
算了，反正就是不能快速达成。
沈夜回首往向三名战友。
三人一起点头。
“好，那我就去助女王一臂之力。”
沈夜道。
他直接激活了那个三角形徽记。
毁灭的力量瞬间出现，笼罩他全身，将他拽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另一边。
终焉城堡的废墟之上。
一蓝、一紫两道毁灭洪流在天空中来回碰撞，企图毁掉彼此。
沈夜悄然出现在地面。
耳边立刻有人喊道：
“快，跟我们一起上，攻击那股暗紫色的术法——那是毁灭女王的术！”
沈夜回头一看，只见废墟上站着数十名毁灭仆从，正在一起释放术法。
术成了。
一轮新的术法齐射冲上天空，凶猛地攻击着那紫色的毁灭洪流。
沈夜不禁摇摇头。
坦白说——
自己也很苦恼。
其实最佳的选择是让毁灭女王与终焉之主两败俱伤。
如果他们能同归于尽，那就再好不过。
但。
自己现在已经知道，毁灭女王曾经是抵抗毁灭的强者。
她们差一点就赢了。
这样的话……
沈夜缓缓抽出荼雨刀。
与此同时。
那些毁灭仆从也认出了他。
“是巴克斯特公爵！”
“叛徒！”
“毁灭女王麾下的人，大家杀了他！”
众人一起喊道。
沈夜冷哼一声，喝道：“就凭你们？”
说完转身就跑。
他跑了！
“杀了他——”
众人追过去。
沈夜专门朝那废墟里钻，三两下就不见了。
追赶来的几人冲过去，追入废墟，穿过一扇破破烂烂的门。
嗯？
大家东张西望。
城堡不见了，这里是一片绿波浩瀚的连绵青山。
什么情况？
沈夜站在对面，将刀扛在肩膀上，懒洋洋地看着众人。
“上！”
为首的毁灭仆从喝了一声。
大家动兵器的动兵器，施展术法的施展术法——
但是什么也施展不出来。
什么情况！
沈夜冷笑一声，开口道：
“这可是我的法相——万京成观，在我的法相下，你们都失去了力量，这下怕了吧？”
为首的毁灭仆从喝道：“你胡说，这明明是毁灭大劫的法相！”
“你们知道？”沈夜吃了一惊。
“当然，在这法相的笼罩下，所有参与筛选的人，都必须觉醒自我的法相了，才可以发挥出实力。”
“厉害……实在是佩服，什么都瞒不过你们——但你们为什么没参与？”
“终焉之主强制留下我们，就是为了防备你这种想要偷袭的家伙！”
好么。
倒打一耙！
沈夜懒得再说什么，直接展开法相——
——法相降临忿怒天王相！
一个个残影手持长刀，从他后背冒出来，瞬间飞掠至众人面前。
撼天斩！
众人想要抵挡，但地球上没有法相就施展不出自身实力。
轰——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所有毁灭仆从被斩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还是沈夜极力压制的结果。
毕竟这可是地球！
行了。
再去一趟！
沈夜激活徽记，“唰”的一声回到终焉废墟。
只见剩下的毁灭仆从们依然在攻击天空中那紫色的洪流。
“喂——”
沈夜朝他们喊道。
众人望过来。
“不许对毁灭女王出手。”沈夜摆手道。
他朝半空看了一眼。
见鬼。
紫色洪流被蓝光压着打。
——毁灭女王似乎处于弱势？
要抓紧时间了。
“刚才那几个垃圾被干掉了？哼，有两下子，都去杀了他！”一人喝道。
几名气息强大的职业者立刻冲向沈夜。
沈夜转头就跑。
几分钟后。
他再次出现，朝剩下的毁灭仆从们喊道：
“喂——不许对毁灭女王出手。”
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他的手按在刀上。
——剩下这些人都是终焉城堡里的大人物，绝对不是脑残的存在，一定不好对付。
一名公爵望向沈夜，突然一挥手，喝道：
“不要追击，全体术法齐射——”
“杀了他！”
众人早已心领神会，立刻把所有力量施展出来，捏成术印。
他们一动，沈夜也动了。
刚才已经看过。
半空中。
紫色洪流已经只能防守，无法进攻了。
而这些终焉城堡里的大人物绝对不会再上当。
自己一个人跟他们游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怎么办？
这些人完成一轮术法齐射的准备时间大约是2秒。
来了！
沈夜退入背后的通灵之门，暂且躲避这一轮凶猛的齐射。
等术法结束，他再次出现。
“他还活着？再来！”
那位公爵喝道。
众人齐齐施展术法——
2秒！
只有2秒！
沈夜身形一闪，朝前猛冲。
1秒。
术法光辉从阵地上暴起，形成强大的毁灭力场。
还剩1秒！
对面的公爵狞笑道：
“来不及的，我们一直算着距离。”
轰——
磅礴的术法冲出阵地，迎向沈夜。
沈夜彻底被光所覆盖——
但他突然冲出了齐射的术法光团，不受任何冲击力，直接落在阵地之中。
众人不由一怔。
不对啊！
如此强烈的术法轰击威力，他根本冲不过来。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他用任何术法都来不及！
为什么他能过来！
他们没有机会再想下去了。
荼雨刀轮转
一圈——
斩！
寒光乍闪即逝。
一朵朵血雾迎风怒放。
人头冲飞而起。
沈夜鲜血淋漓，身上处处皆是术法摧毁的骸骨与血肉。
他也要死了！
但他握紧长刀，趁着最后一口气，将刀刺入自己胸口，然后抽出来。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不停：
“你发动了‘撼天斩’。”
“借助‘无束’的力量，你不受一切击退和控制之力，径直穿过了齐射的术法。”
“你使用了刀法长恨。”
“敌人皆死。”
“你使用了‘通天斩’，命中自己的同时，令自己回归至刀意所指的状态，不可退转。”
“当前你已回复全盛状态。”
锵！
沈夜收刀入鞘，环顾满地尸体。
——当刀客不被一切力量所控，那是何等凶残的一件事！
眼下，再也没有人干扰天空上的战斗。
除了——
自己。
沈夜将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朝天空中大声喊道：
“我见过打老婆的。”
“但我从未见过带一群人打老婆的！”
“——终焉之主，滚下来！”
紫色的洪流突然从天空中落下来，站在沈夜身边。
却是毁灭女王。
“你说错了，他不是我丈夫。”女王的表情冷若冰霜。
“哦？那是什么？”
“前夫而已。”
沈夜正要接话，却发现对方身形摇摇欲坠。
天空深处。
终焉之主的声音遥遥响起：
“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巴克斯特，我会当着她的面活剐了你，然后让你的灵魂停留在烈焰的灼烧之中，眼睁睁看着我怎么蹂躏她！”
沈夜骂了一句变态，回头望向毁灭女王，传音道：
“你现在什么情况？”
毁灭女王神情中有些嘲意，摇头道：
“他跟我在一起那几年，竟然偷偷记住了我所有的招式，并且一直在寻找其中的破绽。”
沈夜骂道：“小人。”
——看来打不过了。
“你走吧，我要用最后一招，哪怕最后彻底归于虚无，也不能让他好受。”
毁灭女王道。
沈夜沉默了一息，忽然走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
“你干什么？”
毁灭女王诧异道。
“跑。”沈夜吐出一个字。
话音未落，他真的跑了起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朝着终焉城堡的废墟中跑去。
天空中。
终焉之主的大笑声响起：
“这是想要逃？”
“你哪有什么办法从这里逃走！”
“——这是我的世界！”
他捏成一道术印。
空间禁锢！
术法的波动瞬间穿过漫长虚空，落在沈夜身上。
但是沈夜没有停！
凭借着“无束”的力量，他依然在朝前极速飞奔！
——从现在开始，我打不过可以跑！
这就是撼天的力量！
轰隆隆——
沈夜一头扎进终焉城堡的废墟之中。
毁灭性的术法紧紧跟在他身后。
无尽的光与爆炸充斥整个世界，混合着毁灭仆从们的血肉残骸，到处乱飞，最终又被彻底摧毁。
一切平息下来。
终焉之主从半空现身。
“死了？”
他略一感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动作真快，竟然躲到地球去了。”
“别想跑。”
终焉之主召唤毁灭之力，立刻完成了传送。
他出现在地球上的某座山脉之顶。
噗。
一柄长刀迎面而来。
“滚！”
终焉之主爆发出一道威力极强的毁灭术法。
长刀却没有丝毫退意。
那术法将持刀人的半个身子轰碎。
但是。
刀。
却依然前进了数寸，高高扬起。
持刀人凭借“无束”的力量，踏前一步，奋力完成了那一道斩击。
撼天斩！
无边无际的虚空在刀锋上凝聚成一线，没入终焉之主的身躯。
“不！不可能。”
终焉之主双手紧紧抓住刀锋。
——刀锋已经切开了他半个身躯，如果继续斩下去，他就死了。
沈夜咧嘴笑笑：
“一看你就没读过书，穷寇莫追都不知道。”
他只剩半个身子，但长刀的力量却没有丝毫减弱。
终焉之主的十根手指被切断。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这一刀完成斩杀！
“回归！”
终焉之主喝了一声。
霎时间。
他消失不见了。
只剩沈夜依然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怔然。
毁灭女王摇摇晃晃走来。
“他随时能被毁灭意志召回——所以只有一招的机会，一招没杀死他，他就跑了。”
女王轻声说着，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悲伤。
——眼前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强接了终焉之主一招，马上就要死了。
“呸，奸诈的家伙。”
沈夜吐了口吐沫。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女王道。
“心愿？下次干掉他！”
沈夜说着，倒在地上，一下子就没有了气息。
他死了。
毁灭女王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她跪倒在沈夜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低声道：
“是我连累了你。”
“我……是个灾星，不应该再……”
虚空忽然打开。
另一个沈夜走出来，蹲在地上，朝尸体一按。
霎时间。
尸体就不见了。
“那小子跑的真快，不是吗？”
这个活着的沈夜有些不耐烦地说。
毁灭女王所有的情绪都断掉了，整个人呆呆地看着沈夜，张大嘴巴。
“怎么？”
沈夜莫名其妙。
“你没死？”
“死了啊。”
“可你——”
“哦，真男人不止一命。”
“……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是死了，真不划算，下次我要照着他的脖子斩，该死的家伙，谁知道一招杀不死他就会跑，简直——唔。”
喋喋不休的声音，似乎被什么堵住了。
阳光透过灰蒙蒙的迷雾照耀山峰。
两道影子合成了一道。

第519章 找寻同伴！
山顶上。
——毁灭女王伤势太重，紧紧靠在沈夜身上，闭着眼睛道：
“昔日我为复仇，在毁灭深渊中立下誓言，只要获得足以斩杀他的力量，就甘愿为毁灭意志效劳。”
“我得到了那力量。”
“但他却得到了与毁灭融为一体的能力，每隔一段时间，就可以化为规则力量回归毁灭大劫之中。”
“所以我一直没能杀了他。”
沈夜沉思道：“那就只能偷袭，而且要一击必杀，否则他就跑了。”
“他不仅跑了，还回归了毁灭大劫之中。”
毁灭女王起身穿衣，神情中满是忧虑：
“真正危险的是，每当他回归毁灭大劫，就可以操控大劫的力量。”
“——也许马上就会来了。”
“他能做什么呢？”沈夜问道。
话刚说出口，沈夜忽然心头一动，忍不住抬头望去。
天空依然灰暗。
但是，无边无际的云海，缓缓落向大地。
于是大地被云雾所笼罩，再也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毁灭法相万京成观的力量增强了。”
“当前指定毁灭公爵巴克斯特进入加强类筛选。”
“你将进入无尽的毁灭历史。”
“在文明与毁灭的夹击中，如果你活了下来，那么你才有资格参与第二轮筛选！”
“开始！”
云雾笼罩住了山巅，也笼罩住了沈夜。
毁灭女王急促说道：
“他就是要你死——你会进入许多残酷的大战，双方都会把你认作对方的人。”
“没有逃脱的办法！”
沈夜却仿佛松了口气。
传送的波动愈发剧烈，眼看他就要被带走——
他忽然抽出长刀，插入毁灭女王的身体。
毁灭女王怔了一下，本要躲开，但最后释然地站在原地，承受了这一刀。
“杀我是为什么？”
她小声问。
沈夜温和道：“不是杀你，别动——”
长刀爆发出一声嗡鸣。
通天斩。
毁灭女王睁大眼睛，不由打了个哆嗦。
只见自己浑身的伤势以目力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所有血迹和污秽也随之消失。
——她回到了全盛状态！
沈夜开口道：
“终焉之主眼下是重伤，而你的伤势已经彻底治愈。”
“去压着他打！”
“不要再让他干涉地球上的事。”
“等我回——”
一句话没说完。
沈夜连同他手中的荼雨刀同时穿入虚空，瞬间远去。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
时间仿佛变成了一个不可知的事物。
沈夜忽然落在满是断肢残臂的战壕之中。
四周数十柄长矛一起刺过来。
沈夜笑笑，伸手扯过一根长矛，凌空划出刀芒。
一时间。
整个战场上全是他挥击的刀芒，何止千百万数。
“这样就想杀了我吗？”
沈夜喃喃道。
微光浮现为小字：
“你正在汲取当前历史中的要素，你正在战场上参与战斗。”
他忽然动起来。
整个战场，再没有什么能阻拦他的行动。
他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
所有毁灭的仆从，都挡不住他一招。
直到数十分钟后。
“恭喜。”
“你连续杀戮，汲取力量，即将进阶。”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于他的对面。
终焉之主！
然而这一刻，出现在沈夜眼前的却不是真正的终焉之主，而是他的影子。
“你就这么怕我？”沈夜问。
“不要自欺欺人了，巴克斯特，我是跟她打了个两败俱伤，否则哪有你捡便宜的份。”终焉之主道。
“难道你没有想过……”
“什么？”
“她跟你打成两败俱伤，也不过是在听从我这个主人的命令而已。”
对面的影子陷入沉默。
微光小字却再次跳了出来：
“你让对方的愤怒再创新高，已经到了出离愤怒的地步。”
“你与撼天斩的共鸣度随之继续加深。”
“请继续努力！”
很好。
都在计划中。
“巴克斯特，不要耍嘴皮子了，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我会从伤势中恢复。”
“而你，将死在一个从来没有人能生还的境况之中。”
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焉之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恐惧，口中继续说道：
“它的力量很朴实，但它的恐怖，你们这些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
沈夜忽然有所感应，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自己双腿被一副黑色的镣铐锁住了。
有意思……
看来不仅仅是传送自己过来而已，还有新的伎俩。
“不定时发布毁灭要求，未完成则即刻抹杀。”
“——不讲任何道理。”
“绝望吧，恐惧吧——”
“从没有人在这一招中活下来。”
终焉之主的影子说完，逐渐化为离散的光点，消失了。
沈夜则活动了一下。
镣铐……
我又不是八神。
搞这一套会不会太考斯普雷了？
他刚要行动，却听见镣铐上的铁索响动了一阵。
一道意念顿时浮现在沈夜心头：
“无尽毁灭任务开启。”
“在十分钟内杀死二十五个士兵。”
“成功，你可以活下来。”
“失败即刻抹杀！”
这很简单。
沈夜随意挥动长矛，冲进战阵，杀了二十五个人类士兵。
叮！
“任务完成！”
“下次任务将在七分钟后开启！”
成了。
沈夜双手捏成一道术印。
浑天术！
死亡化为梦境消失而去。
士兵们重新站起来，满脸的迷惘。
“我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做梦？”
“可怕……”
他们畏惧地看了沈夜一眼，转身就逃。
沈夜也不理会。
自己这边被扔在无尽的战争之中，又中了这镣铐，只能用来拖延时间和吸引敌人的目光了。
他蹲下去，用长矛戳了戳镣铐。
镣铐上响起清脆的交击声。
没有丝毫划痕。
它很硬！
微光浮现成一行行小字：
“毁灭镣铐。”
“记录类终极毁灭宝器。”
“描述：只有最高记录保持者才可以暂时存活。”
“——努力靠拢死亡吧！”
这玩意儿……
杀了很多人，而且目前看来，根本没应对之策。
看来想要赢这一场，不能指望这里了。
要另想办法。
沈夜默默地想着。
地球。
山峰上。
沈夜一走，只剩毁灭女王站在
原地。
“对付终焉之主，让他无暇顾及其他——这就是你要我做的事？”
“放心好了……”
她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此刻，让我们从时间的线性上跳出来，去看一段时间之后。
当夏特莱与苏酥醒来，前去找毁灭女王兴师问罪。
她们首先发现了一件事。
当时毁灭女王击碎这个词条，是在专门要让终焉之主愤怒的状况下。
事出有因。
她并非真的在“欺负”沈夜。
然后，夏特莱与苏酥又发现了一件事。
毁灭女王是完璧之身。
误会就此解开。
刀枪入库，偃旗息鼓，世界重归和平。
这是后话。
但是在此时此刻，沈夜被传送离开，陷入无尽的苦战；毁灭女王去找终焉之主的麻烦。
一切好像再也没有别的希望。
然而另一边——
七叔早餐店。
七叔骑着电三轮出门，去超市采购去了。
过了一会儿。
一辆豪华跑车停在早餐店门口。
谢岚从车上下来。
敲门。
“请进——直接拉门就行。”
沈夜的声音传来。
谢岚弯腰拉开卷闸门，走进去，又把卷闸门放下。
他径直穿过餐厅，来到后面的小院里。
只见沈夜坐在躺椅上，手持一柄长刀，深深的捅入自己身体。
“自杀？”
谢岚吃了一惊。
“我是会自杀的人？”沈夜瞪他一眼。
——第一个沈夜在墓碑之下。
第二个沈夜去了毁灭与文明的战场。
这是第三个沈夜。
“不是自杀？那你这是——”
“别吵，这是很关键的时刻，如果出了差池，我就完了。”
听见沈夜这么说，谢岚就默默地在他对面坐下，安静等待。
沈夜微闭双目。
刀。
依然捅穿了身子。
但他以手按刀，似乎在仔细的衡量什么。
——就像是炒菜的时候在把控火候。
数十息后。
忽见他用力一抽，将荼雨刀拔出来，归入鞘中。
在他头顶上，一个词条悄然显现：
“我的！”
——词条又回来了！
不。
准确的说，沈夜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这个状态！
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使用了通天斩。”
“你让你的身体回归至你刀意所指的状态，不可退转。”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做完这件事，沈夜大大地松了口气。
堪比世界毁灭更严重的事件已经得到解决了！
“这个词条好特别。”
谢岚惊奇地说。
沈夜大汗淋漓，满脸疲惫地放下刀，喘口气道：
“行了，没啥好看的。”
“你怎么这么累？”谢岚又问。
“实力不够，还是靠那船提供力量才完成的这一刀，能不累吗。”沈夜道。
“我这次来找你，还是要说你出道的事。”
“出道？”
“对啊，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出道就可以让很多人认识你，方便你找人。”
“现在已经不用了。”沈夜道。
他回想起当时在全世界直播时，看过的一张张脸，记起了其中一些人。
是时候去见见这些老朋友了。
眼下的情形，正需要他们的力量！

第520章 本命之宝！
“如果你不出道，我就回去演戏了。”
谢岚说道。
“演戏？有没有搞错，世界都快毁灭了，你竟然还要演戏？”沈夜有些不理解。
南宫思睿这小子应该挺机灵的，怎么觉醒真理虚空中的记忆之后，执着于演戏？
“毕竟我是第二个觉醒的人，其实这段时间细细体会，有一些新的收获，沈夜。”
谢岚站起来，摆了个姿势，轻咳一声道：
“这两天我也没闲着，我通过你的毁灭兵工厂获得了一些属性，然后就尝试开启法相。”
“可能你已经感觉到了，我们还能用我们在死亡星球那时的法相。”
沈夜想了一下，点头道：
“没错啊。”
自己就能用法相：一气化三清三清初归。
在此法相基础上，施展撼天斩，便令此法相轮转，化为专属此刀术的法相：
轮转法相忿怒天王相。
“我们虽然有两个身体，但法相是一致的。”
沈夜又补充道。
谢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说道：“但是你不能否认——我们在地球上的这具身体很弱，而且原本没有法相。”
“这也没错。”沈夜道。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谢岚道。
“什么可能？”沈夜实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其实可以凝聚一个属于我们真身的法相！”谢岚轻咳一声道。
沈夜怔住。
等会儿。
似乎……有道理啊……
这太疯狂了。
两个法相？
沈夜猛然醒过神来，问：“这跟你演戏有什么关系？”
“因为演戏的时候让我有一种法相觉醒的感觉——似乎在表演中，我快要成功的孕育出法相了——只差最后一点。”谢岚道。
话刚说完，他手机响了。
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岚哥，十一点钟拍你的戏，一定要及时赶回来啊。”
“好，我准时到。”
谢岚挂了电话。
沈夜看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八点一刻了。
“我有感觉，今天的戏拍完，我就可以觉醒法相。”
谢岚说着，起身准备离去。
谁知沈夜也跟着站了起来，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来？”
谢岚意外道。
沈夜不由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毁灭仆从正在经受筛选。
终焉之主被毁灭女王追着打。
另一个自己也在毁灭历史之中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所以——
人类世界暂时是安全的！
和平只是假象，甚至也许维持不了多久。
但起码在当下这个时刻，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受到打扰。
自己不用急着去应付什么战斗。
“这事挺关键的，我也想亲眼见证一下。”沈夜笑着说道。
两个法相——
这种事关系到整个人类文明的进步速度。
只要没有别的事干扰，自己肯定要第一时间确认。
“那行，你在场的话，我也心里也踏实一些——走吧，我们得抓紧点儿了。”
谢岚道。
两人从早餐店出来，锁了卷闸门，上车离开。
仅仅二十分钟后。
片场。
谢岚用了一个小时妆造和穿戴古装铠甲。
沈夜就呆在一旁刷手机。
——谢岚给他搞了一个工作牌子，挂脖子上，写着“生活助理”。
人家看他是影帝的助理，倒也都还算客气。
今天这场戏是宫廷刺杀。
谢岚扮演刺客，在宫廷宴会上与女主邂逅，女主认出他，却犹豫是否要揭穿他的身份。
谢岚要安抚和取信对方，然后趁乱刺杀皇帝。
戏一开拍。
他就进入了角色，开始与女主演对手戏。
沈夜作为谢影帝身边的助理，得以留在片场，观看整个拍摄过程。
前面几场拍摄倒也顺利。
导演基本是一次喊过。
中间忽然停电了。
工作人员去检修，回来报告说是短路，很快就能修好。
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古装片场租一天的钱也不便宜。
“好，休息十分钟！”
导演喊了一声。
众人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
谢岚接了真助理递过来的瓶子，喝了一口，坐在那里，由化妆师补妆。
“怎样？”他问。
“演技了得。”沈夜竖了竖大拇指。
沈夜又问：
“怎样？”
“差不多快了，只差一点点。”谢岚略带兴奋地说。
“好。”沈夜也有些期待。
化妆师和助理都是一脸问号，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哎？”
旁边响起一道声音。
众人扭头望去。
只见片场的副导演正朝这边望过来。
“余老，怎么了？”
谢岚问。
“没事——哎？这人是你助理？你不是有个助理吗？”余副导演问。
“是我朋友，跟我来片场看看。”谢岚笑着解释。
“嗯……好……”
余副导演又看了沈夜几眼，转身走了。
这下换沈夜莫名其妙了。
对方似乎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怎么。
难道认识自己？
他朝谢岚看了一眼，谢岚也是一脸茫然。
几分钟后。
导演跟着副导演连同制片人一起走了过来。
“就是他。”
副导演指着沈夜道。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夜身上。
“刘导，余导，我这兄弟怎么了？”
谢岚站起身，疑惑地问。
沈夜也放下了手机。
——原本他正在与人工智能交流各种造物碎片的事，这时倒要看个究竟。
“别误会……主要是你这朋
友很适合戏里的一个角色，不，他简直就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人。”
导演说道。
谢岚顿时放松下来，旋即有些啼笑皆非。
“我这朋友是圈外人，没接触过演戏这种事。”
他说完便朝沈夜望去。
——你演不演？
沈夜这时也反应过来。
自己身上有“当红偶像Max”的词条。
这些在娱乐圈里打滚了一辈子的人嗅觉灵敏，一发现自己，就模模糊糊感觉自己能红。
所以才有这档子事儿。
“我就算了，”他笑着摆手道，“不会演戏，也没学过，更不想做这一行。”
众人一时没说话，但看上去都有些遗憾。
“来电了！”
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场中的灯光果然全部亮了起来。
“好，我们抓紧时间，先拍完上午的任务再说。”
导演一挥手。
众人再次投入紧张的拍摄之中。
沈夜依然坐在远处，拿着手机，紧紧盯着谢岚。
谢岚的助理在一旁劝道：
“夜哥，其实可以试一下的，万一红了，人生走向巅峰啊。”
沈夜摇摇头。
——自己正在片场演戏，毁灭仆从们来了，这现场的演员们都得死。
没必要。
场中。
谢岚的戏一条条过。
终于到了高潮。
他告别女主，遇上皇帝，抽剑上前刺杀。
“狗皇帝，把你的命交出来！”
古装谢岚怒吼一声，抽剑前刺。
“卡！”
“过了！”
导演喊道。
众人都欢呼着，鼓起掌来。
谢岚刚才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一条就过！
然而沈夜却皱起了眉头。
刚才那一瞬。
自己明显感觉到了某种真理力量的降临。
但是在戏剧高潮结束后——
那股力量又消失了。
它没能成功的具现出来！
……相当奇怪。
如果是别人的话，还不一定能感觉到。
但自己能察觉到某种无形的“墙”阻挡了真理力量的具现。
这时谢岚过来卸妆。
“不太行？”
谢岚沮丧地问。
“已经够好了，哥。”一旁的助理道。
谢岚望向沈夜。
“已经够好了，哥们儿。”沈夜冲他使个眼色道。
谢岚便不再多说什么。
卸妆花了一点时间。
两人上了车，轰鸣着离开了片场。
“刚才你想说什么？”
谢岚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感觉你本来是成功了，但可能发生了一点我们不知道的意外，所以整个仪式突然中断了。”沈夜道。
“意外么……”谢岚陷入思索。
“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那不是法相。”沈夜道。
“不是法相？可是那感觉跟我觉醒法相是一样的，至少非常相似。”
谢岚道。
“是啊，挺奇怪的。”沈夜摊摊手。
“连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谢岚不死心地追问。
沈夜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如果自己也能开两个截然不同的法相……
这件事意义重大。
“当时我离得比较远，在人群之外，所以感受的有些模糊。”
沈夜道。
“这好说，我们回去再演一次，这次你就在我身边，好好看个清楚。”
“嗯……也不是不行。”
谢岚踩下油门。
跑车风驰电掣般朝着七叔早餐店的方向驶去。
几十分钟后。
两人在早餐店后面的院子里。
七叔已经回来了，给两人沏了茶，转身就要去前面准备中午的饭菜。
“等一下，七叔。”
沈夜喊道。
七叔站住，回头望他。
“不是给你买了墓山么？献祭的事应该不愁了，要不把早餐店关了？”沈夜问。
七叔咧嘴一笑，说道：“多谢你的建议，墓山确实有用，但我很久没有抵达过这种身临其境的现场。”
“早餐献祭对我来说，是一场愉悦的盛宴。”
“我喜欢这样生活。”
沈夜点头道：“原来如此，那算了，不过七叔你先别走，在这里护持一下我们。”
“你们要做什么？”七叔好奇地问。
沈夜就把情况一介绍。
“两个法相？”七叔也露出疑惑之色，“我活了亿万年，从未听闻过两个法相的事。”
“我也觉得有古怪，麻烦您帮忙在旁边看护一下——因为我这地球上的身体也很弱。”沈夜道。
“有趣……好，你等我关门，马上来。”
七叔就去把前门关了，回到后院，跟两人站在一起。
一切就绪。
谢岚酝酿了下情绪，再次演起那名刺客。
沈夜则帮他搭戏。
“狗皇帝，你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吧。”谢岚恨恨地说。
“好汉，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何必要动刀兵！”沈夜道。
“去死！”
谢岚高高举起那并不存在的兵器，朝沈夜刺去。
就是这一刻！
虚空一动。
无穷的真理之力汇聚而来，在谢岚手上即将形成某物——
眼看就要成功了！
电光火石之间，某种莫名的力量落下来，一扫而过。
那刚刚形成的东西还没出现，就被扫走了。
就是这一刻！
“是谁？还请现身一叙！”沈夜喝了一声。
然而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少许真理之力的余波，正在迅速归于平静。
谢岚疲惫欲死，跌坐在地上，哑声道：
“是什么？”
沈夜心头一急。
见鬼了还，竟然是抢夺！
对方抢夺了谢岚所唤醒的真理，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没事，我会找到他。”
沈夜以手按在虚空中，低喝一声：
“门！”
通灵之门瞬间打开。
——对方还没彻底逃离，所以用这扇门跨过“彼此之间的距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阁下还请留步。”
沈夜抽出荼雨刀，一步跨过门，站在了某个黑影的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刻！
“当心！”
七叔也冲了过来，身形一闪就挡在沈夜前面。
至于谢岚——
他隔着门，看着门里的两人，以及两人对面的那个庞然大物，脸上浮现出失神之色。
“这是……什么啊……”
谢岚情不自禁地说道。
沈夜和七叔对面，是一个足有七米多高的岩石巨人。
它的身体完全由各种宝物凝聚而成。
这一刻，它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会被人挡住，一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趁着这时，沈夜朝后跳了一步。
他穿过通灵之门，回到了院子里，看上去神情有些紧张。
“那是什么？”
谢岚问。
“不清楚，但那边是很不得了的地方，我这身体实力不行，根本不敢过去。”沈夜道。
——真理大地！
对面竟然是真理大地的地下矿脉！
二十一种终极造物都是从这里挖出来的。
七叔也是如此。
——为什么这里的怪物，会抢夺谢岚的法相之物？
除非——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沈夜也被自己的猜测惊住了。
门对面。
七叔摇身一变，整个人化作十几米高的发光体，嗡声道：
“交出你偷走的宝物，我就饶你不死。”
“否则的话——”
“别怪我直接吃掉你！”
真理十七阶的大佬！
他的威严与气势遍布整个矿道，对方连反抗都不敢反抗！
岩石巨人后退两步，不知嘟哝了一句什么，弯腰将一物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后退。
它小心翼翼地朝后退，离开这一段矿道，渐渐去的远了。
直到它走得完全看不见了——
十几米高的发光体迅速缩小，重新化为七叔。
他把地上的东西一收，迅速跨过门来。
“快！解散你的门！”
七叔疲惫地说。
沈夜当即把门解散了。
七叔将一物扔在桌子上，顺势就在躺椅上靠着不动，喘气道：
“我的实力还远未恢复，刚才只是把力量全部化为气势，想要吓住它。”
“侥幸成功了。”
“那个岩石巨人到底是什么？”沈夜问。
“真理十五阶的宝藏巨人，通常喜欢把各种宝物放在身上，吸收其中的力量，以此为生。”七叔道。
宝物……
沈夜望向桌上的那个东西。
只见这是一柄淡紫色的扇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是旅游景点售卖的那种纪念扇。
然而却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扇子旁：
“山河社稷扇。”
“真理一阶，宝物，可成长，本命兵器。”
“效果：只有它的主人才可以知晓。”
谢岚将扇子拿起来，笑出声道：
“是它！”
“我能感觉到，当时要出现的就是它！”
他以前就习惯用扇子。
此时打开扇面，略扇了一下——
嘭！
一声轻响。
谢岚直接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再一扇。
他又变成了南宫思睿。
“是变身类的真理宝物么？”沈夜问。
“是的，什么都可以变——太强了——但这确实不是法相。”谢岚道。
沈夜闭上眼，再次睁开，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一个人。
灵魂去了真理虚空，就能够开启法相，增强实力。
但若他就活在现实之中——
竟然可以直接开启本命真理之宝！
既然谢岚可以做到这件事，那么其他人呢？
那些从真理虚空中返回的强者们，应该也可以觉醒本命真理之宝！
这真是不得了。
他和七叔对望了一眼。
“你也试试。”
七叔道。
“我……关键我不知道，我唤醒本命真理之宝的契机是什么。”沈夜道。
——如果自己也能唤醒本命真理之宝，那就证实了上面的猜测！
“像他那样，你也干一件你最擅长的事。”
七叔建议道。
最擅长的事……
不对。
谢岚最擅长的其实是夜叉传承的术法。
演戏只是他在俗世被承认的身份与技能。
俗世承认……
沈夜脑门青筋凸起，一脸的不情愿，拿出手机，东划几下，西划几下，然后就坐在那里不动了。
“你也试试啊，怎么没兴趣？”谢岚疑惑地问。
“真理本命之宝可是好东西，能跟着你一起成长，有些危险的地方甚至能保命。”七叔也劝道。
“我明白——我这不正在尝试嘛。”沈夜不耐烦地说。
他坐在那里，咕噜咕噜喝了一气茶水。
——除此之外，还是什么也没干。
谢岚跟七叔正好奇，却见沈夜的手机屏幕亮了。
有电话。
沈夜顺手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是沈夜先生吗？”
“是。”
“你的求职书我们已经收到了，你过往的销售业绩我们也了解过。”
“是。”
“确实是一名金牌销售呢，明天能来上班吗？”
“可以。”
沈夜说完这句话，心里突然来了感觉，猛然伸手在虚空里一抽——
他也抽出了一件宝物！
没错了！
当初在俗世里，自己是一名销售！
就没有自己卖不出去的东西！

第521章 秘辛！
终焉城堡上方的虚空之中。
终焉之主放出一道术法，再次将毁灭女王打退。
“你来晚了，我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这都是毁灭大劫的力量，它的意志降临在我身上，让我重回巅峰！”
终焉之主怒吼道。
黑色的火焰聚拢在他手上，散发出远超以往的力量波动。
毁灭女王哼了一声，低喝道：
“我宁愿与你同归于尽，也要杀了你！”
她正要再次出手，却心有所觉，忽然朝后退了几步，这才再次抬头望去。
终焉之主漂浮在无尽的毁灭之光中。
他浑身的伤口早已愈合。
但是——
不知为何，毁灭女王心头浮现出一股不祥的感觉。
“你……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
毁灭女王不禁问道。
这话把终焉之主问住了。
原本在漫长的岁月中，自己还曾想过收伏这个女人。
但她最近做的事，实在是让自己无法容忍。
直到此刻。
她竟然连认知都成了问题。
——她难道不清楚，我是毁灭势力中最强的存在？
只要一次杀不死自己——
自己就是永生的。
毁灭的力量匍匐在自己脚下。
无尽的毁灭至宝任凭自己随意使用。
看来。
要彻底打服她才行，至少要让她再也无法行动，才有收伏她的可能。
终焉之主一念及此，不由双手捏成术印，开口道：
“可笑啊，我现在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却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毁灭女王也有些讶异。
只因眼前的这一幕，她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终焉之主慢慢低头望去。
胸口上。
长刀斩击留下的伤口慢慢浮现。
伤口越来越深。
深可见骨。
“不！”
终焉之主怒吼一声，抬起头，双手高举，嘶吼道：
“伟大的毁灭意志！”
“依照我当初定下的契约，收走我身上所有可能导致毁灭的力量！”
毁灭的光海愈发浩瀚。
可是没有用。
伤口在不断地扩大，直至彻底斩开了终焉之主的身躯。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连毁灭的力量也无法压制那刀伤。
自己要死了。
这一次是如假包换的死亡。
再也无可避免。
他忍不住扭头朝毁灭女王望去，开口道：
“宁云毓，我……”
“去死吧，你早该死了，甚至你这么简单的死掉，根本对不起我们昔日的战友，对不起我们的世界。”毁灭女王道。
终焉之主的身体被斩开。
最后一刻。
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毁灭女王。
女王再次开口，轻声道：
“想求我原谅？”
“不，在记得你的每一个瞬间，我都唾弃你的灵魂。”
“我永远憎恨你的一切。”
话音落下。
终焉之主的目光终于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的尸体朝地面落去。
毁灭女王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转身就要离去。
但是下一秒。
她猛然回头朝地面望去。
只见那些散落在终焉城堡废墟里的尸体全部开始蠕动。
那些毁灭仆从的尸体，以及终焉之主。
——所有尸体胡乱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尸山。
一股气息从尸山上散发出去。
那是无可匹敌的刀意！
无数尸体齐齐爆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是他的刀术——怎么直到此刻还在起效果！”
毁灭女王失声道。
哗啦！
尸山被这股刀意彻底斩成血末，如潮水般一泻而下。
直到这一刻。
所有尸体化为血水，再也无法翻身，刀意才徐徐散去。
毁灭女王怔然不动。
这是什么刀法？
为什么能一直压制着终焉之主，甚至连他已经痊愈了，还要继续受伤，直至死亡？
毁灭女王忽然眼神一动。
她朝那血水中望去。
只见终焉之主的头颅浮了上来。
漫天的毁灭气息一照。
头颅上长出了一根根肉芽。
这些肉芽迅速渗入血水，将其吸收一空，化作血色的实质肌肉。
一股肃杀的毁灭气息从头颅上散发出来。
“嗯……”
头颅发出低低的呻吟。
只因它的血肉之躯正在不断爆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黑色的骨骼逐渐成型。
毁灭女王背后腾起一股凉意。
自己投靠毁灭这么久，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情景。
一般来说。
仆从不过是奴隶，死了也就死了。
毁灭大劫对此丝毫不在意。
为什么这一次……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停颤抖，几乎不受控制。
——这是完全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住了！
不行。
这样下去，别说对抗了，连命都保不住。
毁灭女王强咬舌尖，借着那股痛意，浑身一振。
能动了！
她立刻施展传送术法，脱离了这片区域。
大地上。
血水已经彻底收拢，围绕着那颗头颅，蜷成一个人形。
头颅忽然惊恐地叫了一声：
“不要！求求你，让我来，我可以杀光——”
啪。
人形血物揉碎了头颅，将它混入自己的身躯。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在废墟中响起。
天空中。
无尽的毁灭光海如同翻转一般，倾落而下，全然朝着地上的那个活物涌去。
少顷。
哭声消失了。
稚嫩的声音从血色浸染的断壁残垣之中响起：
“这就是真理的力量？”
“……有趣。”
“很久没遇到值得我亲自来的世界了，你们千万别让我失望。”
一只小小的手抬起来。
毁灭的力量凝聚在手上，突然迸发出去，如同直射黑暗天空的光束，瞬间撞破虚空，不知去向。
另一边。
这里是毁灭历史。
历史上的某一刻——
沈夜挥舞长刀。
又一名毁灭仆从被斩于刀下。
任务完成了。
他低头看看脚上的镣铐。
——任务完成的时候，镣铐的铁索多了一环。
多一环。
就多了大约5厘米的长度。
这会让自己的双腿活动起来更自如。
这镣铐真的顶。
完全无法破坏，只能不断地完成任务。
所以——
“要一直杀下去吗？”
沈夜随意挥动抢来的长刀，只觉得当前的历史也没有什么难以应付的。
是自己变强了，还是这些家伙太弱？
……好像是自己变强了啊。
他朝虚空望了一眼：
“恭喜。”
“你所造成的毁灭已足够多。”
“当前你提升至法界第二十六重。”
“全属性开始上浮。”
啧。
——这样杀下去，搞不好自己的实力就一路提升到真理阶段了。
虽然确实有很多危险的境况。
但自己挺过来了。
他用刀敲了敲脚上的镣铐，自言自语道：
“喂，我一直杀下去，会发生什么？”
镣铐静默无声。
虚空之中，却有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你的刀术撼天乃是真理二十一阶的至强真理之道。”
“你的刀术镇压了敌人。”
“刀术持续生效。”
“战斗结束，敌人已死。”
“你获取了海量的毁灭之力，距离下一层升阶已不遥远。”
“由于距离过于遥远，当前无法获得更多情报。”
“敌人开始进行？？？？”
“……”
沈夜呆了呆。
敌人？
谁？
刚才自己完成了许多任务，在许多历史中跳转。
——难道是某个怪物装死骗过了自己，现在才被刀术的力量杀死？
真是狡诈。
如果不是这样……
或许是终焉之主？
一念及此，沈夜不由摇摇头。
毁灭女王说了，他当场不死，就不会死。
这样看来，还是刚才任务中的怪物。
算了。
没什么好想的。
不管它要进行什么？？？？，也不管自己的事了。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沈夜朝战场上望去。
远处。
更强的毁灭仆从出现了。
——这种无尽的厮杀虽然让人疲惫不堪，但不知何时，自己在精神上却越来越适应。
战斗似乎成为了本能。
连带着自己对于三式刀法的掌握也在不断加深。
那就继续战斗吧！
他身形一闪，掠过长空，扬起刀，朝那些毁灭仆从劈砍而下。
“杀了他！”
众仆从齐声道。
沈夜落入人群之中，正要继续出手，忽然心有所感。
不对！
他猛然转身。
——但见一团极其凶厉的毁灭光团从虚空中冒出来！
来不及做任何事。
沈夜仓促拔刀迎上光团——
刀锋。
与毁灭之光相遇。
霎时间。
轰！
震耳欲聋的术法轰鸣中，毁灭的光团从刀锋上散开，摧毁了整个战场，让大地化为一马平川的斑驳血原。
所有人都死了。
不——
沈夜持刀所立之处。
他身前身后的几名敌人，迷惘地望着四周。
“这是什么招式。”
有人低声喃喃道。
沈夜神情凛然，目光朝虚空望去。
微光小字早已疯狂地刷新出来：
“你施展了浑天刀法。”
“此刀术乃真理二十一阶，但你领悟并不深厚，实力亦不够，急促间法相未开。”
“此刀法威能无法彻底展开，当前仅可护你身前，令你面前十平方米内一切毁灭力量化为梦境远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几乎就被干掉了！
——幸而这一刀乃是真理二十一阶！
它挡住了！
咣当。
一道道兵器摔落的声音响起。
那些敌人扔了武器，纷纷在沈夜面前跪下来，不断拱手。
明明双方是敌人。
明明正要分个你死我活，结果却被这人一刀救了下来。
大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干脆磕起头来。
沈夜慢慢放下刀，抬头望向深远的天穹。
感觉不太妙。
这是终焉之主的术么？
他好像没这么猛啊。
另一边。
终焉城堡的废墟之中。
那道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错。”
“终于有一个值得我降临的世界了……”
……
地球。
七叔早餐店。
谢岚收回了目光，一脸玩味。
七叔也一副了然的神情。
只有沈夜依然满脸感兴趣的样子，翻来覆去地看手上的东西。
“话说——你能抽出这个玩意儿，不是很正常吗？”
谢岚道。
“你不懂，这个手机是真理造物，肯定跟我们平常用的不太一样。”沈夜说。
“有见地，我从来没在真理大地见过手机类的宝物。”七叔努力捧场。
沈夜果然抽出来了一个手机！
这手机通体黑色，界面极其简单，只有一块大屏幕，也没有光，看不见界面上有什么东西。
沈夜正尝试着使用它，手机却突然响了。
叮铃铃！
屏幕亮起。
一个名字浮现在屏幕的正中央。
“终焉之主。”
他？
为什么他会给我来电话？
沈夜有些摸不着头脑，抬头望了七叔一眼。
七叔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沈夜这才接通了电话。
终焉之主的声音果然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巴克斯特？”
“对，是我。”沈夜道。
对面微弱的声音猛然变得急切：“你怎么找到我的？算了，不重要了，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
“当年唯有我见过真正恐怖的毁灭化身。”
“那是无敌的存在。”
“没有人能赢！”
“他们都没有见过，所以他们以为自己能赢——唯有我知道，等着我们的只有毁灭。”
声音变得激动而歇斯底里：
“我没有错！起码我活了下来。”
沈夜看着手机界面。
只见“终焉之主”的后面又出现了几个字：
“灵魂体、”“怨灵、”“即将被彻底吞噬。”
他死了？
虚空之中，却有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你的刀术撼天乃是真理二十一阶的至强真理之道。”
“你的刀术镇压了敌人。”
“刀术持续生效。”
“战斗结束，敌人已死。”
“你获取了海量的毁灭之力，此身躯的全属性正在提升。”
“由于距离过于遥远，当前无法获得更多情报。”
“敌人开始进行？？？？”
沈夜猛地站起来。
——终焉之主还是被自己那一
道撼天斩干掉了！
他根本不知道真理二十一阶刀术的恐怖！
当然。
我也不知道那一刀能达到这种程度。
所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许你有自己的苦衷，不是吗？”
沈夜以缓和的语气说道。
听筒里传来终焉之主的啜泣声:
“是啊，巴克斯特，还是你懂得死亡是一件多么让人恐惧的事，他们都不懂。”
“连她也怪我。”
“但是毁灭的力量根本无人能够抗衡，我们都要死，绝对没有意外。”
“这一次……”
“它又来了。”
“谁？是谁要来了？”沈夜问。
“那个正在吃我灵魂的家伙，它又来了。”
终焉之主的声音变得细若游丝，就像随时会被掐灭的微光，又带着无穷的不甘：
“如果可以的话，谁愿意当一个叛徒呢？”
“巴克斯特。”
“你也没有选择，你会被吃掉！”
沈夜叹口气，将手机从自己脸侧拿开，看了一眼。
只见微光小字浮现在手机旁：
“真理手机。”
“真理一阶，宝物，可成长，本命能力具现物。”
“具备能力：不可思议的来电。”
“发动条件：”
“1、对方有极其强烈的意愿，想要跟你通话；”
“2、你们的通话有一定的机会改写命运。”
“满足以上两点，手机自动激活，你可与对方进行一次通话。”
沈夜看完，目光集中在最后一句话上。
改写命运……
他已经死了啊。
他还咒我死！
自己不过是在他临终前跟他通话，为什么能够改写命运？
沈夜心头微动，将手机拿回来，放在耳边，开口道：
“是的，我会被吃掉，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毕竟所有人都要死。”
不等对面说话，他接了一句：
“毁灭女王也会死。”
手机里沉默了数息，再次响起终焉之主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是在做戏，你瞒不过我。”
这声音有些不自信。
但沈夜是何等人精，立刻吃惊道：“你知道？”
终焉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开始你的刀术没那么强，在我愤怒之后，你才变强的——”
“你是为了让我愤怒！”
“没错，”沈夜接话道，“我与刀术的共鸣变强了，也多了那种能够不被控制的能力——你已经感受过它的威力。”
“所以你们逢场作戏，就是为了欺骗我！”终焉之主道。
“我说实话，当时确实是她把我摁在卧室，说要让你生气的。”沈夜道。
虽然一开始，他被愤怒冲昏了头。
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恢复了清醒，看清了事情真相。
——虽然事情后来的走向变了。
“我挂了，反正我们都要死，不必再聊什么——就连毁灭女王也是一样的。”
沈夜说道。
“等一下！”对面突然叫了一声，“我有最后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沈夜问。
“地球是永恒之脑世界的遗迹……我在地球上找到了永恒之脑世界残留的逃亡之脑。”
“……去一个叫做好望角的地方，在最大的那块岩石下，埋着它的最后一枚徽章。”
“原本打算真理世界毁灭后，再去弄清楚它的作用。”
“带着毁灭女王去找它，她当年是最有天分的人，也许她能弄明白它的一切。”
“也许……”
“她能找到新的存活之路。”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这人是谁？当个叛徒还这么嚣张？”
谢岚不解地问。
七叔却满面的深沉，开口道：“你这手机是怎么跟他通上话的？”
沈夜道：
“我倒是好奇所谓的‘最后一枚徽章’是什么，但首先——”
他伸手按在虚空之中。
门！
随着一声默念，通灵之门悄然出现。
沈夜也不过去，直接推开门，伸手一抓，便抓过来一个惊魂未定的女人。
毁灭女王！
只见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止。
直到看清这里是七叔快餐店，才勉强镇定下来。
“什么事？”
她哑着嗓子问道。
沈夜也不隐瞒，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毁灭女王静静听着，神情没有丝毫改变，直到沈夜说完，她才冷笑了一声，开口道：
“是吗？”
“因为一切注定要毁灭，所以他不得不背叛了所有人”
“他是这么说的。”沈夜道。
“可是他不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
“当时我们其实已经秘密监测到了那个让人绝望的怪物——在我的竭力要求下，整个文明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燃烧所有力量，送他离开我们的世界，突破屏障，前去寻找救兵。”
沈夜、七叔和谢岚一起怔住。
“这样说来，你本就为他争取了一条活路啊。”
沈夜自言自语道。
毁灭女王淡淡地说：“是的，我去通知他的时候，他却偷袭了我，把我献祭给毁灭。”
一阵沉默。
沈夜摇摇头，决定不再提这件事。
“门。”
他低喝一声，再次打开一扇门。
——障碍物是“通往好望角最大块岩石地下所藏之物的距离”。
这种明确指向性的障碍物，是可以的。
下一秒。
一个黏黏的、粉嫩的脑子被沈夜抓了过来。
不过这脑子只有一根大拇指那么大，看上去确实像一个徽章。
这徽章有什么用？
或者说，怎么才可以解开它的秘密？
终焉之主没弄明白。
自己也不比他聪明啊，看来还是得请毁灭女王——
沈夜正想着，忽见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是拥有‘最后一枚永生芯片’的人。”
“以你之芯片，激活此徽章。”
“恭喜。”
“此徽章已激活，由此开始，你可以代表永恒之脑了。”
“你是永恒之脑，也是它的使者。”
“你正式获得了‘世界之主’的身份。”
“注意。”
“你有一个会面邀请。”
“真理世界的一位掌权者希望与你联系，他是：”
“终极造物‘凋零权杖’的主人。”
一股强烈的空间传送力量从虚空冒出来，充斥沈夜的四周。
不好！
这怎么能去？
但这股传送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而沈夜如今是现实世界之躯，实力并不算强。
“七叔，女王！”
他喊了一声。
两人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唰——
三人传送离开了。

第522章 带球过人!
传送。
超远距离的传送——
毁灭女王和七叔紧紧跟在沈夜身后。
但是某一瞬。
沈夜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
两人的手落空。
下一秒。
虚空中响起一道金属般的嗡鸣。
“怎么回事？”
毁灭女王不由问道。
“没事——刚才那是一艘贼船的声音，暂时算得上自己人。”七叔解释道。
“巴克斯特呢？”
“他在……怎么说呢，你玩过游戏机没有，他在重新选人。”
下一瞬。
一个浑身气息强盛的沈夜骤然出现。
传送刚好结束。
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沈夜抽出刀。
荼雨刀。
去往毁灭历史的那一个沈夜，刻意留下了这柄刀，就是为了防止地球上出现无法应对的问题。
而沈夜也借助了毁灭之舟的力量，刚刚复活。
地球沈夜被替换。
——他决定以全盛之姿去与凋零权杖的主人会面。
“走！”
沈夜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将七叔和毁灭女王装进去，这才轻轻一跃。
在一片落日晚霞之中，他落在一座楼阁前的露台上。
这里正是黄昏。
风景很美。
楼阁里有许多人，热热闹闹，有长桌，桌上有酒，有珍稀佳肴。
众人仿佛看戏一般，朝外面的露台望过来。
四周皆有侍从肃立。
一道掌声响起。
“欢迎。”
一名瘦得如同骷髅的弓背老头儿道。
“你是？”沈夜问。
“主人吩咐你看看这个，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好了，就可以进楼。”弓背老头儿道。
他将一颗宝石捏碎。
啪。
宝石上腾起光影，在虚空中显现成一幅幅画面。
沈夜。
容貌青涩。
穿着不合身的西服，在写字楼上推销产品。
无数次失败。
被赶出去。
中午下着瓢泼的雨。
吃着最简单的食物，困了就坐在商场里，靠着墙，眯一会儿。
每天拜访客户。
逆着下班的人潮，寻找客户，发放名片。
画面的播放速度很快。
沈夜看着那些过去的时光，开口问道：
“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不要忘记你的来路是如此卑贱而平凡，你的一切都在主人的掌控之中，应当心怀敬畏。”弓背老头说。
沈夜笑起来，朝对方点头致意道：
“我从未忘记自己的过去，然后……你们要问什么？”
“——混沌之舟在什么地方？”弓背老头问。
“我不知道。”沈夜说。
“撒谎！”弓背老头喝了一声。
“我确实不知道混沌之舟的去向，甚至不知道真理世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造物。”沈夜说。
弓背老头还要在说什么，忽然神情一动，改口道：
“它现在叫做毁灭之舟。”
“是吗？真是有趣，我更不知道毁灭之舟的去向。”沈夜道。
弓背老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你的一切都无从隐瞒，所以你真的想死？”
“其实你们的主人对付过我——刚才你说我应当心怀敬畏，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请务必替我转告他。”
“什么？”
“我敬畏他妈。”
沈夜真心实意地说了下去：
“他妈真厉害，生出来这么个喜欢装逼的家伙，到处破坏真理虚空的环境，欺负各种造物。”
“听好了，毁灭之舟是我的兄弟。”
“就算我不计较之前袭击我们的事，现在敢张这个嘴，也是想吃屎想疯了。”
热闹非凡的阁楼安静下来。
那些看好戏的强者们再也不敢露出笑容。
他们仿佛戴上了另一张面具。
那面具通过勾勒面部肌肉的扭曲，调整成一个人的愤怒神情。
每个人都戴着这副面具。
弓背老头怒喝道：
“来人——处决他！”
沈夜抽刀，随意一划。
弓背老头顿时被斩飞出去，身体分成两截，远远摔落在地上。
阁楼里。
一名又一名强者接连飞出来，朝露台上落去。
“杀！”
“杀了他！”
“他竟敢那样说主人，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一时间。
术法与刀剑齐动。
沈夜原地平举长刀，根本不躲，也不采取任何防御，只是轻轻举刀——
长刀一振，带动整个虚空爆发出一声刀鸣。
刀锋上散发出无形的力量波动，将他彻底笼罩，远远看上，他和他的刀共同构成了散发着微光的刀芒。
刀锋。
缓缓移动。
沈夜在人群中穿梭。
一道火焰术法袭来，被他用刀背轻轻磕了下。
火焰熄灭。
刀翻过来，以刀锋横切。
寒光乍闪一线。
术法师被从头斩至脚，切成两截，倒飞出去。
一名拳师和一名刺客左右交叉而至。
沈夜长刀轻递，逼退拳师的瞬间回身追斩，一刀捅烂了刺客的头。
等拳师再上前的时候，他已经朝后飞退。
“有胆别跑！”
拳师喝了一声。
但是下一瞬，他立刻措手不及。
因为沈夜后退几步，挥动长刀，划出一道极长极狭的刀芒，把后面的几道术法打飞——
那刀芒随着长刀的锋刃延伸，划出长长的弧形，又朝自己斩来。
好快！
——躲不掉！
拳师双臂交叉，企图以拳套抵挡这一刀。
当——
金属拳套上响起漫长而逐渐衰弱的金属交击声。
拳套斩断。
人分两截，朝后倒下。
沈夜回刀反手握住，隔空连斩七八记。
一刀一人。
无可当者。
锵！
他收刀之际，地上只剩血水与尸体。
然而那阁楼上的所有窗户打开，数不尽的强者蜂拥而出，齐齐朝着露台的方向扑来。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这些人已经飞上半空，密布四周，将自己死死困在中央。
长刀突然静下来。
刀锋上的颤鸣声归于寂静。
沈夜改为双手持刀，目光中忽然闪过一缕杀机。
撼天。
真理二十一阶的刀术！
霎时间。
对面所有兵器碎裂。
一切术法化为乌有。
强者们仿佛失去了控制，全部摔落在地上，浑身挣扎不停，却无法动弹分毫。
——强大的真理压制之力！
刀落下。
血光暴起。
数百人皆死！
一招已毕，却见阁楼上再次冒出千百名强者，身形一动，朝着沈夜冲来。
“车轮战？想拖死我？”
沈夜笑笑，举起长刀，远远指向阁楼。
这时他看出来了。
——阁楼明明只有五层，里面空间有限，如何能容纳这么多人？
刀。
再次于虚空中划动。
天地一暗。
狂风骤起！
那些冲出来的强者们被这风吹着，连手上的术都握不出来，倒飞出去，重新落在阁楼上。
“小心他的击退之术？”
一人喝道。
“不是术，”另一人脸色煞白，目光中满是惊悸，“这是刀风。”
刀风。
刀动了，所以有风。
仅仅是那一斩产生的风，就已经把所有人都吹飞出去。
沈夜的刀依然举着。
死寂。
死寂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蜂鸣声。
轰——
寒光闪了一瞬，划出接天连地的刀芒。
整个阁楼突然爆裂开来，化作纷飞的砖瓦和灰尘。
阁楼一毁，强者们瞬间消失一空。
——再没有人出现了！
沈夜缓缓收刀。
毁灭之舟的声音忽然在他心头响起：
“小心。”
“你现在被缩小，禁锢于凋零权杖的杖头上。”
“对于凋零权杖上的一切存在，权杖的主人都可以让其强制凋零——也就是说，他随时可以杀了你。”
“我感觉到了。”沈夜回应道。
他朝世界之外望去。
一个身形庞然的巨人端坐于天地之外，正朝着阁楼与露台俯瞰而来。
或者说——
并不是对方变成了巨人。
而是自己和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某种法则变小，龟缩于这一方极小的权杖杖头上。
“看够了？”
沈夜问道。
——对面正是凋零权杖之主。
凋零权杖之主开口道：
“世间万物的兴盛与凋零，不过是昙花一现；你们的生死存亡，也只在我的股掌之间。”
他的双瞳散发出一阵奇异的光彩。
瞳术！
但瞳术的施展太过突然，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其效果是什么。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毁灭女王从他背后的虚空中悄然出现，以手按住虚空，开口道：
“凋零可不够，因为它还会复生——”
“唯有毁灭永存。”
轰！
无边的黑暗火焰从她手上散发出去，与虚空一撞。
数不清的痛苦尖叫声随之响起。
毁灭之火挡住了无形的敌人！
沈夜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失笑摇头：
“在你的股掌之间？”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喜欢装逼的人，对了你是人吗？是人怎么没个名字？不懂礼貌？不会自我介绍？从小没学好？”
凋零权杖之主看着毁灭女王，讶然道：“毁灭的力量……你们该死！”
他单手捏成术印。
毁灭之舟的声音在沈夜耳边悄然响起：
“我全力助你——不要让他施展那个术，那个起手术才是他真正厉害的杀招。”
无穷力量涌入沈夜身躯。
他持刀隔空虚斩——
二十一阶真理刀法，浑天斩！
这一刀斩出去，却见凋零权杖之主仿佛撞入了另一个空间。
他的那个术也施展在了那个空间。
毁灭之舟传音道：
“他的术极其恐怖，但你的刀法是真理二十一阶，乃是最高等级，直接压制了他，所以——”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的刀法压制了对方，因此对方的术只能在梦境中生效。”
沈夜嘴角微翘。
——虽然自己的实力还不够，但自己判定高，这就能强制压着对方打。
一刀已毕。
沈夜持刀而立，静静等待。
一息。
凋零权杖之主破开梦境，重新出现。
他抬手就要起术。
沈夜的刀亦随之举起。
还来？
还来就还来！
——浑天梦境继续等着你！
凋零权杖之主的手顿住，语气愈发不善：
“一个小小的职业销售，学会几招刀法，被几个终极造物当成傀儡，就开始看不起别人了？”
“我是沈夜，你是谁？名字敢说吗？”沈夜问。
啧。
竟然还要让敌人提醒自己，自己当初的风格是什么样。
其实仔细想来，自己在异世界谨小慎微惯了，似乎有些忘记了当年的自己。
是啊。
当年……
在禁枪的时代，在没有怪物的环
境下，在在高铁、大型演唱会现场，又或是派出所正门口，自己从来没有怵过谁。
该骂就骂。
“我是奥古斯都——我需要跟你聊一聊毁灭大劫的事。”
凋零权杖之主说道。
“什么事直接说。”沈夜道。
“毁灭大劫已经降临，如果我们不携手抵抗，真理世界就完了。”
携手。
真是好词。
“这一点倒是真的，然后呢？”沈夜问。
奥古斯都道：
“你已经拥有了地球——那里遍布着上一个世界的遗民，你需要出人手，用来配合我手上的各种真理造物。”
“这样的话，真理世界的战斗力将会增强。”
“兴许可以一战。”
“你是说永恒世界与真理世界配合起来？”沈夜问。
“是的。”奥古斯都说。
“刚才你安排了那么多人杀我。”沈夜疑惑道。
“你死了，就没资格跟我配合，唯有你活下来，才算勉强够格。”奥古斯都说
“具体要怎么做？”沈夜问。
“交出你的永恒世界，再把毁灭之舟、多层宇宙和寄生女皇给我，由我来操控它们——我是最强的。”奥古斯都道。
“等等啊，为什么我要交出这么多东西？”
“这是为了世界的存续，沈夜。”
沈夜露出玩味之色，沉吟道：
“我刚才若被你的手下杀了，就无法亲自献上这些东西了，只有我活着，才可以听到你的要求，是这样吗？”
奥古斯都道：
“你为自己赢得了一条命——”
“记住，几乎没有人从我手上逃离，我是看在你如今是世界之主的份上，才给你这种殊荣的。”
他认真地说下去：“我亲自保证你可以活着，就像你过去作为普通人那样。”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沈夜说。
“讲。”奥古斯都道。
“你交出凋零权杖，这样最省事，毕竟你只用交出一样东西，后面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毕竟你并不重要。”沈夜说。
奥古斯都一阵沉默。
沈夜加重语气道：
“这是为了世界的存续，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淡淡的杀气从奥古斯都身上涌出来。
“世界最基本的规则便是适者生存，沈夜，我希望你识趣。”
沈夜笑笑，接话道：“原来刚才动用那么多人杀我，只是为了让我识趣。”
“啧啧，奥古斯都，你真是个贱人。”
话已说完。
沈夜握住荼雨刀。
奥古斯都却摇头道：“沈夜，我知道你这个人——你们地球上的很多人都被多层宇宙借去了，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你想怎样？”沈夜沉声问道。
“他们的平安可不是一定的，毕竟在真理世界，各种各样的意外并不少见。”奥古斯都说。
“别听他的，”七叔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以前是‘地球’强制突破了‘屏障’，来到这个世界。”
“它无主，也回不去，所以一直留在了这里。”
“但你现在是世界之主，你可以带着‘地球’走！只要你能去的地方，它都可以去。”
沈夜吃下定心丸，微闭双目，再次睁开。
刚才略微感应了一下。
确实如此。
而且自己是守门人。
——自己可以穿过屏障！
这就保证了地球的暂时安全。
那么，只剩一件事了——
“在我们地球有一句老话，我猜你也应该明白它的意思。”
沈夜开口道。
“你是指什么？”奥古斯都问。
“光说不练假把式。”沈夜道。
重重幻象从天而降，落在他背后，徐徐展开，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片片漂浮于水上的荷叶。
有风徐来。
莲花盛开。
这正是真理法相——
一气化三清三清初归！
奥古斯都见状，不由冷哼一声。
“低贱的普通人类，也敢用法相来跟我一战？”
他心念一动。
在他背后，也有盛大的虚幻之象悄然展开。
这法相却与沈夜见过的完全不同。
无穷无尽的腐朽木林从虚幻化为真实。
每一个树木上，都绑着密密麻麻的尸骸，这些尸骸已经被吸空了血肉，只残留着腐朽的白骨。
——真理法相万物凋零！
战斗开始！
沈夜身形一纵，从权杖上跳起来，同时调动毁灭女王与毁灭之舟的力量，挥动手中长刀。
——通天斩！
这一刀依然高达真理二十一阶。
目的是击中对方的法相，令其退转，回归至尚未展开的状态。
如果成功的话，对方的战斗力将会大大减弱！
奥古斯都抽出凋零权杖，阴沉沉地说：
“你从未见过真正的力量，沈夜。”
他借着法相之力，也施展出了一道术法。
眼看刀与术即将相撞——
沈夜心头突然一跳，浮现出某种不祥预感。
电光火石之间，他双目涌现无数金芒，映照住奥古斯都与四周虚空。
——即将到来的未来浮现在他的眼中。
那个怪物要来了！
在这一瞬间，沈夜突然想通了整件事。
打个屁打。
打赢其实根本没什么好处。
自己这实力，难道要跟他们玩混战？
赶紧跑路！
让他们在这里慢慢打吧！
“门。”
他怒喝一声，将女王和七叔一收，径直撞进刚刚出现的通灵之门，扬长而去。
下一瞬。
虚空打开。
一个浑身血红色的怪物随之出现在沈夜原本的位置。
“咦？跑了？”
“……不过也行吧，先杀一个玩玩。”

第523章 带球进攻！
黑暗。
无尽黑暗之中。
一扇门骤然出现，被一股巨力撞开。
沈夜飞落而出，在地上一滚，就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毁灭女王问。
“真理大地。”沈夜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
背后就是高耸入云的矿山。
再往后一点，是自己的挖矿机甲兵工厂。
前方则是无尽的黑暗。
地下矿道幽暗死寂，如果不去探索，根本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这里不是一个好选择。”
七叔道。
“怎么说？”毁灭女王问。
七叔说：“真理大地是无尽的未知之地，不仅要面对危险，还要时刻提防毁灭怪物来了，地道也狭窄，跑都不好跑——”
“我只是暂且呆一会儿。”沈夜道。
这里确实很危险。
猫狗和铜人曾经翻过矿山，前去黑暗深处探索，但前面的黑暗里藏着一条它们不敢走的路。
“没事的，”毁灭之舟突然开口道，“我们三个陪你一起走，总归要找出一条活路来，不能被堵死在这里。”
——它曾是排名第三的终极造物！
有它力挺，毁灭女王和七叔均是精神一振。
“你没有把我交给凋零权杖之主，我当然也会够意思。”
毁灭之舟道。
沈夜却说：“但我真不是要探索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头顶。
一颗蔚蓝的星球悄然浮现。
地球！
自从获得了那枚粉嫩的脑子徽章，自己就可以控制地球，带着地球一起走了。
然而不止是地球。
还有一颗散发着炽烈能力波的恒星紧紧跟随。
那是太阳。
地球……
虽然自己成为了地球之主，但一点当“神仙”的感觉也没有。
相反的。
自己甚至觉得责任重大，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
——所有人的生死都在这颗球上。
刚才之所以传送到这里，是因为——
沈夜双目涌现金芒。
3、2、1！
他猛然以手按在矿道上，打开一扇门，穿过去。
轰——
背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束炽烈的毁灭之光轰击在原先的矿道中，将一切抹杀殆尽。
门的另一边。
沈夜落下来，站在坚实的真理矿石堆上。
——门一开，他就穿过了漫长的距离，抵达了数千里之外的另一处矿洞。
此刻，他依然紧张不已，目光中的金芒不断变换。
“流沙之瞳”进阶为“命运的提线”之后，虽然增加了目标的命运词条，但依然具备原本的瞳术！
“来了！”
沈夜再开一扇门，冲进去。
他刚走，立刻有一道七八米粗的光柱穿透了漫长的距离，照亮整个黑暗矿洞。
——轰！！！
又一击！
百里范围内的一切被抹灭。
而沈夜穿过门，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处矿道之中。
他目中的金光消潜。
一道颤抖的女声响起：“我们跑不掉了吗？”
——是毁灭女王。
她见识过那个怪物的厉害，此刻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了。
“跑不掉也要跑，”沈夜接话道，“它逐渐被奥古斯都勾起了兴趣，下一次攻击还要三分钟才会到。”
毁灭女王顿时松了口气。
七叔也喃喃道：“差一点就死了……”
“在那样的攻击下，你们都会死，只有我还能活下来。”毁灭之舟傲然道。
“你能一直顶住那种程度的攻击？”毁灭女王立刻问道。
如果这船能顶住，那就安全了！
“我至少再挨一次才会死。”毁灭之舟说。
“那也没好到哪儿去。”女王顿时没了兴趣。
沈夜没说话，只是望向自己头顶。
地球无声无息地悬浮不动。
亿万人。
过着寻常的日子。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但下一刻，只要自己死了，他们也会死。
“必须先活下来。”
“不，应该说——”
“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全部活着。”
沈夜慢慢地说。
活着。
在毁灭大劫来临之际，这确实是大家最根本的需求。
“活着么……”
毁灭女王低声说道，神情惘然，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七叔喃喃道：
“早餐店……还是很有意思的，我也想继续活下去。”
毁灭之舟嗡声道：“不仅要活下来，而且还不能当别人的奴隶，我最恨被人控制。”
很好。
大家达成了一致。
“你们都是高手，”沈夜问：“我想问一下，奥古斯都能挡住那毁灭怪物么？”
“不可能。”七叔说。
“完全不可能。”毁灭女王道。
沈夜望向毁灭之舟。
毁灭之舟嗡声道：
“让我去吧，我去寻找其他终极造物，让它们知晓这里发生的事。”
“它们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沈夜问。
毁灭之舟道：
“所谓唇亡齿寒，它们会去帮凋零权杖一把。”
“这就为你争取了时间。”
厉害！
你这家伙，果然不愧是排名第三啊！
“我其实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沈夜接话道，“我需要进一步磨合刀法，寄生女皇与多层宇宙也需要更多的沉眠以恢复力量。”
“那我走了。”毁灭之舟道。
“嗯。”
一艘庞大的金属船虚影从沈夜背后显现，迅速穿过黑暗的矿道，飞走不见。
七叔仰头看着那艘船轰然远去，不由感慨道：
“还有1分钟？”
“对。”沈夜说。
“老奸巨猾。”七叔评价道。
——1分钟后，毁灭怪物的远程轰击会再次袭来。
毁灭之舟提前跑路了。
而且它跑路的理由是那么冠冕堂皇，简直无法反驳。
这也是它厉害的地方。
“真理虚空的大战就要来
了。”毁灭女王感慨道。
“是啊，我们也要赶紧躲起来。”沈夜说。
“可是又能去哪儿呢？”七叔喃喃道。
沈夜陷入沉思。
死亡星球、噩梦世界、真理大地。
——这是自己目前能去的地方。
如果那个怪物是根本无法力敌的，自己应该躲在哪一个地方？
不对！
还有一个地方！
作为守门人——
自己能去世界屏障的另一边。
“门。”
沈夜打开通灵之门，一步跨过去。
——这里是门的另一边，也就是永恒之脑所在的世界。
一切都毁灭了。
就连人工智能也被沈夜带走。
但是在今天。
沈夜带着一切又回到了这里。
“时间到。”
七叔提醒了一声。
沈夜立刻再次召唤出门。
三人屏息等待。
隔着两个世界的“屏障”，毁灭怪物能感应到这里吗？
一息。
两息。
三息。
炽烈的毁灭光柱穿透虚空，从无尽的黑暗深处飞射而来。
“门！”
沈夜低喝一声。
他穿过门，直接回到了真理虚空之中。
那光柱在他身后掠过，轰击在无尽的血肉大地上，卷起了遮天蔽日的血雾。
——攻击还是出现了！
“下次攻击是5分钟后。”沈夜说道。
毁灭女王默默记下时间。
七叔却无法保持镇定了，开口道：
“不对啊，屏障是极强的力量，应该可以起效果，起码它无法探测到你的位置。”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沈夜也有些疑惑。
“这跟你们想的不一样——那个怪物的力量可以在任意毁灭的世界之中移动，一旦毁灭大劫感应到你，它的攻击就会在大劫之中形成，进而诛杀你！”毁灭女王道。
这里是永恒之脑所在的世界。
——这个世界早就被毁灭彻底占据了！
“这也太变态了。”
七叔不由叹口气，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后事。
沈夜双目微垂，依然在思考如何脱身。
“尊敬的女王，假如我把地球放出来，会发生什么。”
他问道。
“这里是已经毁灭的世界，大劫能感应这里的情况。”
毁灭女王毫不迟疑地说下去：“毁灭大劫将会立刻降临，横扫地球上的一切生灵，令其陷入无尽的毁灭之中。”
沈夜微微点头。
永恒之脑虽然死亡了，却依然可以依照本能，发布各种针对毁灭的抗击任务，奖励也很多。
还真舍不得抛下它。
但是没办法啊。
我想苟一下，就没有一个安全的、躲避的地方？
沈夜正想着，忽见虚空中浮现出一阵微光，迅速凝聚成小字：
“已完成。”
完成？
什么完成了？
他茫然地注视着虚空，看着后面不断浮现的提示符：
“门之要素：友谊，已经彻底融入你的不动产之门：无尽毁灭王座。”
“由于相性符合，且借助于词条‘吸血魔主’的力量，当前产生如下超限进化：”
“无限毁灭王座获得了新能力‘热血战友’。”
“描述：1、你和你的建筑镇守者可以互换彼此的能力，仅限一项；”
“2、你的建筑镇守者进步，你就会随之进步，反之亦然。”
建筑镇守者……
那不就是谢岚么？
一道灵光从沈夜脑海之中闪过。
“女王，我有个极其关键的问题，请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你说。”
“你们的文明有没有一些关于毁灭的情报？”
“当然有，我们早就准备好与毁灭战斗了，但结果——”
“不必再提那件事了，现在重要的是，历史上有没有什么世界，是毁灭大劫根本没有降临，仅凭借原有世界的叛徒，就彻底被毁灭的？”
“被叛徒毁灭的世界？有的。”毁灭女王道。
“好。”沈夜一拍掌，显得有些兴奋。
毁灭女王却摇摇头，叹息道：
“你想躲在毁灭大劫从未降临过的世界？”
“对。”沈夜道。
“可是那些世界毁灭后，大劫还是会进入世界之中，会持续存在于世界之中，就像永恒之脑的世界——根本没有办法藏在里面。”毁灭女王解释道。
“那如果是世界毁灭前呢？在那个时刻，只有叛徒，没有毁灭大劫。”沈夜道。
“世界毁灭前……那当然可以，但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毁灭女王一头雾水。
“走。”沈夜道。
他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直接把七叔和毁灭女王放入法相之中。
然后——
另一边。
毁灭的历史之中。
另一个沈夜脚上缠着镣铐，躲在一处残破的寺庙之中。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单手捏了个术诀。
法相降临！
虚幻的重重光影之中。
七叔和毁灭女王一起走出来。
“这里是……”
两人望向四周。
“我现在所在的历史，却都是毁灭仆从在战斗……”
这个沈夜笑着说道。
毁灭女王看着他脚上的镣铐，忽然眼睛一亮，开口道：
“原来如此，你被困在毁灭的历史之中，所以能抵达这样的时刻！”
沈夜道：
“对——还有1分钟，对方的攻击就要到了。”
1分钟。
时间迅速过去。
——再一次接受检验的时刻到了！
三人站在原地，屏息等待。
片刻。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成功了！
毁灭大劫并未亲自降临的历史中，对方的攻击就无法抵达！
“太好了……我要在这个世界开早餐店。”
七叔喃喃道。
“七叔啊，你要赶紧进阶，早餐店以后再开嘛。”沈夜无奈道。
“我快进阶了——需要加紧完成一些献祭！”七叔说道。
“那你还不如跟我回地球。”
沈夜望向毁灭女王。
毁灭女王蹲下去，盯着他脚上的镣铐，用手敲了敲道：
“不会错，这是毁灭的终极试炼镣铐，它会不断发布任务给你——”
“全都是毁灭类的任务。”
“所以趁着这个世界还算完好，我也要赶紧回地球，抓紧完成一些事情。”沈夜道。
“好，我守着你。”毁灭女王点头道。
沈夜在墙角慢慢坐下来。
他抬头一望。
地球顿时浮现在自己头顶。
还有太阳。
等等——
还多了月亮。
好一个流浪地球。
这都流浪到毁灭历史里来了。
不过总算远离了真理虚空中的那一场大战。
现在要抓紧了！
沈夜念头一动——
霎时间。
地球上。
七叔早餐店。
沈夜和七叔一同出现。
七叔松了口气，立刻去厨房看自己的食材。
沈夜顺手将一个黑色的手机摆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开始静静的等待。
真理手机。
这是自己的真理本命之宝。
“发动条件：”
“1、对方有极其强烈的意愿，想要跟你通话；”
“2、你们的通话有一定的机会改写命运。”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应该有人想跟自己通话，并且这种通话一定是能改变大家命运的。
——因为地球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只要自己不死，地球就不会灭亡！
来啊。
谁来？
谁来加入我的毁灭王座？
一息。
两息。
三息。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
沈夜拿起手机，只听里面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女声：
“拉斯维加斯，百乐宫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你是谁？”沈夜问。
“来了就知道了。”那女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夜慢慢放下手机。
七叔从厨房里探出头，问道：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沈夜摇头道，“都是地球上的人，实力不会强到什么地步去。”
“但我听那女声，似乎有点生气啊。”七叔道。
“生气？我怎么没听出来？”沈夜略微有些诧异。
“也许是我弄错了。”七叔转身回了厨房。
沈夜伸手在虚空中一按。
通灵之门悄然降临。
他推开门，走进去，立刻抵达了拉斯维加斯，百乐宫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这里能够俯瞰整个拉斯维加斯的城市风景。
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端着酒杯，站在大落地窗前，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你来了。”
“是，我来了。”
“你老师从那个内鬼身上问出了很多事情，大家才知道原来我们都有真身，在一个叫做‘地球’的世界。”
“确实如此。”沈夜点头道。
“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我——”
锵！
一声剑鸣。
长剑在房中绽放出数十道凌厉剑芒。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温声道：
“我正在被追杀，直到此刻都没能脱险，实在不得已才回归地球。”
剑。
指着他的鼻尖。
只差分毫就可以削掉他的鼻子。
他没动。
剑也没动。
“我的地球真身就是这样，”女子看着他，明眸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跟我完全不同，实力也不够，但如果能给我时间的话……”
“正好，我争取了一点时间。”沈夜道。
“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试试，等死不是我喜欢做的事。”
“那——”
“并肩战斗。”
“嗯，这还差不多。”
长剑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沈夜心念一动。
虚空中猛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光小字：
“恭喜。”
“你为你的真理造物‘无尽毁灭王座’点化了新的镇守者。”
“你和你所点化的第二人，同时具备了‘毁灭’系的力量：”
“毁灭汲取。”
“此项与你点化的第一人一样。”
“你们同时具备了‘热血战友’的效果。”
“当前你的建筑‘真理大炮’开始了重新建设，并将朝着‘毁灭’侧的力量产生异变。”
“此建筑的镇守者为：”
“萧梦鱼。”
沈夜扫了一眼，问道：
“你在这里的身份是什么？”
“我本身是几家赌场的老板，有很多手下，杀过不少对头。”高挑女子的声音里依然有着某种天然的自傲，但其中的冷意却已经消散一空。
“好，既然你是个熟手，那就正好参与到后面的事里来。”沈夜道。
“什么事？”
“变强——你变强，我就会变强。”
沈夜一手抓着萧梦鱼，一手按住虚空，打开一扇门。
嘭！
他开了一瞬，又把门关上。
“？”萧梦鱼。
“有感觉吗？”沈夜问。
“没有。”
“再来。”
门猛然打开，然后再次关上。
“这次呢？”
“……好像有了。”
沈夜望向虚空。
果然有小字浮现在那里：
“凭借一次短暂的连通，萧梦鱼获得了永恒之脑发布的任务：”
“传承护卫者。”
“——来自永恒之脑的残存本能。”
是的！
永恒之脑会发布任务，并且为职业者灌注源力！
这是最快的变强之路。
“是什么人在给我布置任务？到底靠不靠谱？”
萧梦鱼皱眉问道。
“放心吧，是主神。”
“主神？”
“对，完成任务就可以变强，超可靠的。”
“……”

第524章 主神的交易！
“为什么你觉醒了真身？其他人呢？”
“那个内鬼还有同伙，在没找出他的同伙之前，我们不敢随意降临。”
沈夜忍不住追着问她。
——你怎么降临了？
“你老师决定花费大气力，由我一个人先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并且随时准备帮忙。”萧梦鱼说。
“你一个人？”沈夜的声音提了起来。
“是的，大家都同意了。”萧梦鱼淡然说道。
沈夜怔怔地看着对方。
眼前这位美女身形高挑，穿着打扮十分得体，透着一股英气。
这竟然是萧梦鱼的真身。
——并且老师他们都同意她一个人前来地球！
为什么？
难道不怕发生意外？
“沈夜。”
萧梦鱼单手捏了个术印。
无穷的星辰在她背后展开，化为绚丽法相，瞬间密布整个总统套房。
是法相！
“我在噩梦世界的地母之处，磨练了许久剑技，最终令词条融入法相之中。”
“——法相笼罩的五十米范围内，一切众生等级与我相同。”
萧梦鱼伸出手，以指尖轻触一颗星辰。
星辰化作一柄飞剑。
法相却消失了。
“又或被我凝聚成飞剑，万里之外斩杀敌人，敌人只能以我的实力进行防御。”
“这么强！”沈夜忍不住失声道。
萧梦鱼接话道：
“——所以他们都对我这次的行程很放心。”
“但说到底，与其说我强，不如说我得到的这一脉上古传承强。”
“当然，我还没觉醒真理之力，不能跟具有真理力量的敌人打，你要护着我。”
“是。”沈夜道。
沈夜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问道：
“你刚才的任务，还记得吗？”
“主神任务？记得，去杀十个毁灭仆从，以剑上血为证。”萧梦鱼说。
“手给我。”沈夜道。
萧梦鱼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伸出手。
“等。”沈夜道。
他猛然发动了“热血战友”。
微光顿时浮现为小字：
“你和你的建筑镇守者可以互换彼此的能力，仅限一项。”
“你换取了萧梦鱼的能力：绣花。”
“你把自己的能力：通天灵光，交换给了她。”
萧梦鱼心有所感，顿时展开通天灵光。
“七倍实力。”
沈夜解释道。
“你从我身上拿走了什么？”萧梦鱼问。
“绣花。”沈夜道。
萧梦鱼终于露出笑意。
沈夜顺势握住她的手，浑天术一动。
萧梦鱼顿时回归了少女模样，背上背着洛神剑，身披盔甲，浑身气势凛然。
“门！”
沈夜喝了一声，开了通灵之门，带着她朝门里跨进去。
一瞬。
两人落在毁灭的历史之中。
萧梦鱼落下来，首先望向毁灭女王。
毁灭女王正守着沈夜，不防沈夜却带着一名少女出现。
——少女一出现就盯着自己。
毁灭女王不禁望向沈夜。
“战友。”
沈夜简短地解释。
两女对望一眼，彼此也不说话。
萧梦鱼走到断墙边，朝着远处的战场看了一眼。
“我去杀敌。”
她对沈夜说。
“你实力恐怕不够。”毁灭女王道。
萧梦鱼依然不理会她，只是拍了拍背后的洛神剑。
锵——
长剑飞掠而去，瞬间越过数千米，在战场上忽而化作无质无形。
——剑招天涯何处觅知音！
“法相展开。”
萧梦鱼浑身绽放出通天灵光，低声轻吟道。
无穷的星辰浮现在她背后，化作一副绚烂的宇宙星河。
——变异法相繁星雨种！
那飞剑彷佛得到了力量加持，突然发出一声暴鸣，强制令战场上的毁灭仆从们实力降至萧梦鱼自身的程度。
一剑过境。
不知杀了多少敌人。
但见一抹寒光疾速掠回，“锵”地一声没入剑鞘。
“剑上血未干，正好去复命。”
萧梦鱼淡淡地说。
“好，我们走。”沈夜拉着她便推门要走。
直到这时。
沈夜在前面推门，萧梦鱼落在他背后——
她快速地回头看了毁灭女王一眼，冲对方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嘭。
门关上。
毁灭女王愣在原地。
你不理我也就罢了，毕竟你实力弱。
实力弱——
还敢这样挑衅！
用剑的都这么讨厌么？
另一边。
拉斯维加斯。
酒店顶楼。
沈夜快速打开通灵之门，又立刻关上。
“怎样？”
他问萧梦鱼。
萧梦鱼静静感受熟悉，开口道：
“一股浩瀚的力量……灌注于我的灵魂之中，正在帮助我变强。”
“太奇妙了，这究竟是什么”
沈夜道：“我说过了，这是主神给的力量。”
——萧梦鱼实力还不够。
有些事情不让她知道，其实对她而言是一种保护。
“主神么……”
“对，主神。”沈夜道。
“好吧，我要感悟一下这股力量，后续有行动再喊我。”
萧梦鱼说完，就在沙发上盘膝坐下，将剑放在腿上，闭目入定去了。
沈夜见她无事，这才开门离去。
……
毁灭的历史之中。
沈夜一步跨过来，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杀气。
哪儿来的杀气？
他正疑惑，却听毁灭女王开口道：
“战友要找合适的，不要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会拖累你。”
沈夜解释道：“放心，那是我同学，她已经获得永恒源力的奖励，刚刚完成进阶，正在体会力量的变化。”
“而且——”
他望向虚空。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热血战友’自动激活。”
“你的建筑镇守者萧梦鱼获得了进阶，当前达
到法界第九重。”
“得益于此，你的全属性也提升了20点。”
这收益可以的！
只要战友进步，自己也会进步——
现在马上去找小三，让他也来完成“主神任务”！
沈夜兴奋起来，立刻就要开门去找南宫思睿。
“等一下，巴克斯特。”
毁灭女王开口道。
“嗯？”沈夜扭头望向她。
“刚才我一直在与毁灭的宏大意志进行联络——”
“毕竟我是从深渊爬上来的人，它承认我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我在毁灭阵营中的身份比终焉之主更纯粹。”
“我询问了你脚上镣铐的事。”
毁灭女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它是没有尽头的毁灭，挑战只会越来越艰难，直到你死为止。”
“终焉之主下了狠手啊。”沈夜感慨道。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将它解开。”
“有办法？”沈夜问。
“主神一定有办法。”毁灭女王道。
主神？
等等——
你是不是看到我刚才在干什么了啊。
也不对。
隔着门呢。
“真的有主神？你别逗我啊。”沈夜忍不住说。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假的？”毁灭女王奇道。
沈夜就说不出话了。
——总不能说我刚拿“主神”骗过别人。
“主神到底是什么？”
沈夜问。
毁灭女王道：“世界上有很多人会迫于局面，不得不匍匐在毁灭的脚下，比如终焉之主，再比如我。”
“是的。”沈夜颔首。
“但还有一些人，生来就是要毁灭一切的，他们存在于世间，以毁灭为乐。”
“这种人是毁灭降临在世间的化身。”
“毁灭作为人类出现在世界上，是因为在一些堕落的世界里，人类比毁灭的意志更疯狂。”
“所以毁灭的化身投胎成为人类，是去学习去的？”沈夜问。
“可以这么说，并且这种毁灭化身会一直作为人类活着，汲取人类的经验，促进毁灭大劫变得更强。”
“——他们被称为主神。”
毁灭女王露出回忆之色，继续说道：
“当初我被献祭给毁灭深渊，有一位主神使者找到我，说主神十分想知道，一个人的灵魂被彻底腐蚀之后，是否能从深渊里爬上去。”
“如果我爬上去了，他就复活我，让我灵魂恢复原样。”
“——我做到了。”
“你见到主神了？”沈夜问。
“没有，是那位使者带着一道术法来，直接就复活了我——”
“使者说主神认为我曾经是世界的领袖，曾经那么激烈地与毁灭对抗，所以赐予我‘毁灭女王’的名号。”
“这是为了让所有反抗的人都看看我的下场。”
沈夜叹了口气，轻轻抱了她一下，以示安慰。
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她太不容易了。
毁灭女王低头看着沈夜的脚镣，轻声道：
“我还有那位使者的召唤方式——要不我试试？”
“与那个追击我的怪物相比，主神有什么不一样？”沈夜问。
“怪物更接近于毁灭本体的本能，主神则偏向于人类，我们可以跟主神打交道，但看见怪物就要跑。”
“——怪物是完全无法用人类思维理解的。”
沈夜道：
“万一对方一定要杀我……”
“主神认为交易是人类的标志，以交易请求的呼唤，不会被杀死。”毁灭女王道。
沈夜思索数息，喃喃道：“毁灭的化身也懂得和气生财么？”
“化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实际利益为主——如果杀了你的收益还不如跟你做交易，那么化身就不会动你分毫。”毁灭女王道。
“懂了，你试试吧，非常感谢。”沈夜道。
毁灭女王后退两步。
她单手捏成一个奇怪的术印，开始吟诵咒语。
一个个黑色的、燃烧着的符文从她手上冒出来，在半空悬浮着，排列成一个完整的环形。
短短数息。
空间的波动从黑色环形符文阵上散开。
虚空中。
一个人落了下来。
——这是一名戴着金丝眼镜、身穿西装，脚踏黑色皮鞋的金发男子。
“原来是你，宁云毓。”
金发男子手上依然在飞速写着什么，冲毁灭女王点了下头，便算打过招呼。
“使者大人您好，我这里有一个交易，不得不麻烦您。”
毁灭女王道。
金发男子翻了一页，继续在本子上写着东西，口中说道：
“交易是我的本职工作，非常欢迎——”
“不过你身边这位男士要先说明一下，为什么会戴上这副镣铐，否则我不能跟有犯罪记录的人打交道。”
“是我的前夫，他吃醋，滥用毁灭术法，弄出了这副镣铐。”毁灭女王道。
“——据我所知，你前夫死了，而你旁边这名先生是犯罪嫌疑人。”
“因此你的话没有说服力。”
金发男子道。
毁灭女王顿时有些踌躇。
这也没有说服力，那什么样才算有说服力？
“如你所见，我很忙——特别忙，你必须证明他没有犯罪记录——你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做这件事。”
金发男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最后说道。
要证明自己没有犯罪记录……
毁灭阵营做生意要有身份清白的证明，这种事情你敢信？
毁灭女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忽然拿出一块宝石，想要说话，却见金发男子脸上已经挂起了讥讽之色，摇头道：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们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交易是无法进行的。”
他又看了看手表。
还有20秒！
沈夜心头一动，忽然开口道：
“终焉之主的死不管我事。”
“你说不关你的事，就不关你的事？谁来证明？”金发男子头也不抬，飞快地写着各种交易信息。
10秒！
“他死于自杀，真不管我事。”沈夜再次说道。
话音未落，他发动了词条之力。
一瞬间。
虚空中顿时浮现出微光小字：
“你激活了词条
‘内鬼’。”
“此乃大劫的意志垂青，毁灭法界之名，永灭因果律的兜底之力。”
“描述：激活此词条后，凡是你所毁灭的，只要你能解释，别人就会相信不是你所为。”
“每天限一次。”
金发男子手上的笔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不错，”他第一次正眼望向沈夜，微笑道：“你的话特别有说服力，连大劫也对此没有异议，我开始对交易有兴趣了。”
“多谢大人。”毁灭女王欣喜道。
“不用谢我，这是你做的好——当初能从深渊爬上来的人，果然不一般，看人也很准。”
金发男子夸完毁灭女王，收起本子和笔，仔细看了一眼沈夜脚上的镣铐，开口道：
“解开镣铐需要动用主神的力量。”
“你们有什么可供交易的吗？”
“我有一些任务的奖励宝石。”毁灭女王道。
“成色如何？我看看。”金发男子道。
毁灭女王将一小袋宝石递给对方。
金发男子直接将宝石倒在手上，略看了看，摇头道：
“这颗混沌灵魂宝钻太一般，幽魂翡翠的力量波动也差了一些，至于那些细碎的哀嚎碎钻更是不上档次。”
他把宝石装回袋子，还给毁灭女王，继续说下去：
“所有这些宝石的等级都不算高。”
“你们必须再帮我杀二十个目标，才可以补齐差价。”
“二十个！太多了吧。”毁灭女王道。
“好，这种事嘛，只要做的干净利落，也不是不能商量——毕竟你们有脱罪的词条。”
金发男子带着笑意，再次翻开自己的本子，开始跟毁灭女王念一个个目标的名字及身份。
沈夜站在一边，觉得有些无聊，索性把毁灭女王手里的袋子要了过去。
他一边看着两人讨价还价，一边将宝石倒在手上随意观察。
当他仔细看那些宝石。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展现出宝石的信息说明。
——竟然跟对方说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对方也算是展现了诚意。
那么——
就必须去杀人了？
沈夜不动声色，将一颗混沌灵魂宝钻拿在手里。
细微的力量波动悄无生息产生，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再看那宝石——
宝石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彩。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为混沌灵魂宝钻不断生成前缀，直至适配其特性，改变其格局和力量。”
“当前的前缀为：破碎的；”
“更换为：有裂缝的；再次更换为：蒙尘的、再次更换为：卓越的、再次更换为：完整的、再次更换……”
“恭喜。”
“前缀已更换完毕。”
“当前你获得了‘完美无瑕的混沌灵魂宝钻’。”
成了。
沈夜一时有了信心，又迅速把其他几颗宝石也更换了前缀。
但是遇到那一把细碎的哀嚎碎钻，还是让沈夜有些为难。
这样一颗一颗赋予前缀，要忙到什么时候去？
不如……
他将所有碎钻握在手里，用力一捏。
“你发动了词条‘吸血魔主’，将一把细碎的哀嚎碎钻融合为了一体。”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你获得了‘哀嚎水晶’！”
“这是一种极度稀有的毁灭侧珍宝之石。”
——哥别的没有，管用的词条就是多！
从上次在终焉城堡发布任务时，所有人眼巴巴的看着终焉之主发布毁灭词条的轰动性，完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在毁灭阵营这边，词条也是硬通货！
沈夜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当初。
多层宇宙的进化方向是完全正确的！
第六纪元的门和门附带的词条能力，不仅在真理世界极其稀有，在其他世界一样难以寻找比肩者！
可惜……
自己如今失去了每天一次的获取词条能力。
沈夜正想着，却见数行微光小字浮现：
“门能力在不断的进化，而不是倒退。”
“注意。”
“建筑数量和升级程度达到一定标准，你将获得评价词条。”
好。
非常好。
更有干劲了。
那么现在，首先——
沈夜望向毁灭女王，只见她还在跟那名金发男子讨价还价。
“不行，最多十五名。”
“杀十七个，再加上宝石才够哟，宁云毓。”
“不是，为什么要杀那么多，大家都为毁灭办事——”
“其他主神如果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还是杀十七个吧，带头颅来见我。”
“十六个！”
“十七是最低数字。”
啪。
沈夜拍了拍毁灭女王的肩膀。
女王诧异地转头望向他，却被他塞了一个袋子在手里。
低头一看，正是刚才的袋子。
她正要看袋子，耳边却响起了沈夜的传音。
女王的神情渐渐变了。
她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装宝石的袋子抛过去，开口道：
“我们用这些宝石换取解除镣铐的术——钱货两讫，绝不再添加一分钱。”
金发男子接住宝石袋子，摇头道：
“我说了，这宝石的品质不——”
他突然顿住。
身为主神的使者，为主神打理各种生意的职业经理人，他敏锐地发现，这个袋子里的宝石似乎有些不同了。
打开袋子。
将宝石全部倒在手上。
光华从他的手上绽放开来，照亮了四周。
金发男子脸色微变，仔细回忆刚才的一幕幕，缓缓说道：
“不对。”
“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宝石的品质变了？”
“当然是换了几颗好的来交易。”沈夜说。
金发男子瞪着面前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宝石。
都是好东西。
生意倒是不亏，而且是稳赚的。
既然如此。
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成交。”
“——并且我多说一句，如果有什么好东西，一定要找我交易，其他主神的使者绝不会像我这么慷慨。”

第525章 使魔的交易！
咣！
酒杯相撞在一起。
沈夜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笑道：
“多谢使者大人。”
“不必客气，这次的交易我很满意，对了，你们还想买什么，随时找我。”金发男子举杯致意道。
桌子旁边放着那副镣铐。
——这次来赚了一副考验镣铐，又赚了一小袋高级宝石。
收益实在不错。
因为这种高收益，就可以坐下来跟客户喝杯酒，以期待后续的合作。
“我确实想打听一件事。”
沈夜道。
“你说。”金发使者道。
“有些已经被毁灭彻底征服的世界，假如我们想去探索一二，寻找剩余下来的宝物，这要怎么做？”沈夜问。
“得到主神的许可。”金发使者说道。
沈夜吃了一惊。
这也行？
“我想去一个世界寻找宝物。”沈夜道。
金发使者笑笑，将一张卡牌放在桌上，推到沈夜面前。
卡牌上画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黑色火焰的人形存在，俯瞰着下方的无边火海。
“主神的许可证书。”
“持此书者可以在毁灭征服的世界里探寻一切，其作为不会引动毁灭大劫，也不会被抹杀。”
“这东西怎么卖？”沈夜问。
金发使者将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放在卡牌旁。
“用品质最高的宝石交易，需要两百三十颗。”
“或者为主神效力三年。”
“还有一个比较热门的事，就是最近发现的真理世界——”
“如果能搞到各种真理造物，也可以拿来找我鉴定，只要价值高，直接就能与我交换。”
沈夜和毁灭女王对望一眼。
金发使者还在继续说着：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办法进入真理世界，我倒是有去那个世界的票……”
两张票出现。
——很像演唱会的门票，票面上是一颗蔚蓝星球的图案。
正是地球。
一行行漂亮的大字印在地球前：
“这里有永恒造物的碎片，甚至可能藏着开启永恒之脑的秘密；”
“更重磅的是——”
“无数的真理造物藏在这里！”
“真理造物有着千奇百怪的作用，你值得前来走一趟，寻找真正合适你的造物！”
“亲们，快来一起毁灭这颗蔚蓝星球吧！”
“捕捉真理造物！”
“——让我们一起嗨翻天！”
沈夜：“……”
他拿了一张票，迟疑着问：
“虚假广告？”
金发男子一直很淡定，这时却突然激动起来：
“怎么可能是虚假广告！”
“我们做生意，连有犯罪记录的人都不接的，怎么会写一个虚假广告！”
沈夜拿起一张票，沉声道：
“据我所知，这颗星球确实是从永恒世界逃进真理世界的，也确实有许多永恒造物的碎片。”
“可是——”
“它上面没有真理造物！”
毁灭女王立刻接话：“我们买两张票没问题，但若没有真理造物，那岂不是钱也花了，还白跑一趟？”
两人神情都严肃起来。
“放心，这可是主神亲自确认的情报。”
金发男子挺起胸膛，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些票早就印制完毕，开始销售，怎么可能是假的！”
“如果这种事也会搞错，岂不是影响我们主神的声誉？”
说的在理！
那么——
沈夜心头猛然浮现出一缕不祥的预感。
他几乎就要忍不住唤出地球，赶紧去星球上看个究竟。
但必须忍住。
这要是暴露在对方面前，那就完了。
“既然是真的，请给我们两张票，我们选择去寻找真理造物。”
沈夜说道。
——有了票，自己出现在地球就是名正言顺的事，而且还代表着参与了一位毁灭主神发起的“演唱会”。
毁灭阵营不会怀疑自己！
“票怎么卖？”
毁灭女王跟着问道。
金发男子笑起来，说：
“狩猎蔚蓝星球是最热门的事，你们的选择非常明智，我很看好你们——”
“宁云毓战斗力不错，你又拥有各种奇怪的能力。”
“但这票其实是身份凭证。”
“主神们商量过这件事，决定每位主神只能派有限数量的手下去蔚蓝星球。”
“这是为了避免星球承受不住，突然毁灭。”
“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夜一听就懂，开口道：“我们要如何才算是加入主神的麾下？”
“我是要去那颗星球的，你们加入我的队伍，收益我们商量着分，你们看怎样？”金发男子道。
“成交！”沈夜道。
“好，那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见。”
金发男子浑身燃起黑色烈焰，具现成无数符文，组成传送法阵，瞬间传送离去。
——这
片历史里，只剩下了沈夜和毁灭女王宁云毓。
“地球怎么会有真理造物……”
沈夜不由喃喃道。
“永恒世界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它毁灭之后，最后的残骸坠入了真理世界，就是那个星球。”毁灭女王道。
“没错啊。”沈夜道。
“沈夜。”毁灭女王的神情有些复杂。
“什么？”
“你可知道，真理世界原本没有人类文明，只有各种造物，以及它们所衍生的物种——”
“即便是那些物种，也属于造物的分支。”
“唯有人类，是与造物截然不同的存在——人类是可以‘持有’造物的文明种族！”
沈夜听到这里，不由浑身一震。
对啊。
就算是人类自己，也决不允许自己被别人奴役，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工具。
造物一诞生，其力量就比人类更强。
所以地球撞入真理世界之后，造物跟人类之间，一开始是天然敌对的。
但是！
但是！
如果人类与造物携手，就能彻底发挥出造物的力量。
所以造物们的心情又是矛盾的。
彼此间，想要取得信任，其实是很难的一件事。
所以——
造物们在地球上做了什么？
要回去看看！
但自己也要做一些准备。
比如——
“你守护一下我。”沈夜道。
“好。”毁灭女王道。
沈夜站在原地，微闭双目。
地球上。
青年沈夜悄然出现在早餐店。
“七叔。”
“你回来了，吃饭吗？我今天卤了鸡腿。”七叔咧嘴笑道。
“好啊——等等，不是吃饭的事，而是你需要先藏一下。”沈夜说。
“藏？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
他把事情解释了一番，然后又调了人工智能，处理一切与早餐店有关的事。
“放心，我争取早一点让你正大光明的出现。”
沈夜道。
“好吧——不过我也察觉了，在这个星球上，似乎有其他真理造物，这真是太奇怪了。”七叔道。
他进入了沈夜的法相之中，暂时躲避。
……
一个小时后。
一切收拾完毕。
金发男子穿着一身气派的西装，脚踏一双铮亮黑皮鞋，站在七叔早餐店里，神情有些惊奇。
“你盘下了这家店？不，其实我们不需要什么掩护身份，我们是主神的使者。”
他满面轻松地说道。
“但是现在情况复杂，能藏在暗处，总比站在明处要安全一些。”沈夜道。
“相当谨慎——也罢，随你们。”金发男子道。
只见沈夜从厨房端出三份鸡腿饭，配着小碗的米酒，以及卤蛋和香肠，摆在桌上。
食物诱人。
毁灭女王在桌子对面坐下。
沈夜分了筷子。
两人便吃了起来。
“你不吃？”沈夜指着第三份鸡腿饭道。
“我不喜欢人类的食物——算了，我去跟其他主神的使者碰个面，回头再来找你们。”
金发男子转身走出早餐店，一下子消失了。
毁灭女王喝了一口米酒，小声说道：
“他是魔鬼一族，诞生于毁灭的深渊之中，喜欢吃的是各种烈焰，残忍无情，但对于交易极其讲究规矩，生意做得很大，极受主神的信赖。”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或者你告诉我，别人怎么称呼他。”沈夜道。
“加利安。”毁灭女王道。
“加利安……你猜他去什么地方了？”沈夜重复了一句，问道。
毁灭女王放下筷子，开口道：
“魔鬼喜欢在热闹和堕落的地方聚会，怎么了？我们要跟踪他吗？”
“不——你不必动。”
沈夜摆摆手，朝着虚空说道：
“听见了吗？刚才那个人叫加利安，样貌和身材你也看清了，去找到他，去看他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
他浑身上下响起无数道声音：
“既然是强大的魔鬼，一定有办法避开我的监控，毕竟这个时代的技术还太落后，监控也只有最简单的那些手段。”
人工智能！
它被沈夜带回真理世界，已经在地球安了家！
毁灭女王正在喝米酒，这时便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沈夜：
“你身上都是什么？”
她问。
沈夜浑身一震。
顿时有数十个手机飞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他一脸淡然地继续啃鸡腿，直啃得满嘴冒油，这才开口道：
“落后其实是一件好事。”
“因为你越先进，敌人越容易警惕和防范。”
“但若你无比落后的话……”
“敌人对此了如指掌，说不定会心生傲慢。”
“等着看吧，也许有机会。”
他说完便又低下头，去吃那堆在鸡腿旁的卤肉了。
——严格来说，鸡腿饭是没有卤肉的。
但沈夜见七叔准备的有，就又盖浇了满满一层。
米酒也很解腻。
两人吃的都很满意。
另一边。
加利安离开了七叔早餐店，迅速掠过高空，在太平洋上空飞行。
他顺手将一架刚起飞不久的飞机扔进海里，欣赏了一下飞机撞向大海的场面，这才扭头继续朝前飞。
美洲。
一座繁华城市。
酒吧。
加利安推门走进去，在吧台前坐下。
酒保看他一眼，轻声道：
“你身上有很多痛苦哀嚎的灵魂。”
“出来办事，总归是要有些派头，不是吗？”加利安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道。
吧台旁坐着的另一人道：
“真虚伪啊，明明你最喜欢杀人，结果每次做生意却要求对方没有犯罪记录。”
加利安叹口气，嘟哝着说：
“好不容易才杀了这几百个人，又要被你们讽刺，我可是忍的很辛苦。”
酒保递过来一杯燃烧的绿色烈焰。
加利安一饮而尽，这才望向四周其他人。
“开始吗？”
一名高个子白发男人瓮声道。
气氛变得活跃。
吧台前的几人都从口袋里摸出卡牌。
酒保给他们斟满各种各样的酒，然后压低声音道：
“要清场吗？”
“不，完全不必，这样的氛围特别好——再说凡人们又如何能碍我们的事？”
那高个子白发男人道。
众人望向四周。
酒吧里有不少人，各自坐在卡座上窃窃私语，或是在舞池里跳舞。
女郎在唱歌。
两名吉他手在一旁伴奏。
“这种酒吧如果冷冷清清，会扫兴的。”另一人接话道。
酒保环顾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加利安身上。
加利安却在低头看牌，口中随意说道：
“就这样吧，没事的，这个星球的文明极其落后，也让我们多体会一下这种原始的时代感。”
酒吧其实并不大。
监控视频设备也很老。
人类带的枪和手机也并不一定是最先进的。
事实上。
身为主神的使者，谁会在意这些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大家纷纷拿出手牌，抽雪茄的抽雪茄，喝酒的喝酒，好不惬意。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吧台。
“我先出牌吧。”
只见加利安抽出了一张卡牌，将之放置在桌面上。
卡牌上霍然是沈夜的模样。
“贪生怕死的奴隶中也有好货色——”
“这个人拥有‘点石成金’类的力量，尽管具体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但确定是这一类的。”
“战斗力……应该也就一般。”
加利安说完，便望向其他人。
众人沉吟片刻。
高个子白发男人抽出一张卡牌放置在桌面上。
这张卡牌上画着一个金色的宝箱，箱子里堆满了各种兵器。
“无尽兵刃宝箱，每天可以从万界之中，寻找三柄无主的珍稀兵器。”
这张卡牌放在桌上，顿时引起了数道灼热的视线。
——这确实是极其珍贵的卡牌！
“这张卡牌的价值颇高，正好用来换你的奴隶。”
“但是你要再加一点儿。”
高个子白发男人说道。
加利安略一沉吟，又抽出一张卡牌放置在桌上。
毁灭女王宁云毓站在黑暗的深渊之上，正朝卡牌外望来。
“唯一一个灵魂腐蚀后，依然能从深渊里爬上来的人类，主神都觉得很奇特。”
加利安将这张卡牌和沈夜的那张牌叠放在一起，推到对方面前：
“这下应该够换你这张无尽兵刃宝箱了。”
高个子白发男人略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老规矩，我不能出面，你要自己派人去接收他们。”加利安笑道。
众人皆笑起来。
“你呀你——”高个子白发男人也笑道，“还是这么喜欢扮演好人，哪怕把别人卖了，都要让别人帮你数钱。”
“成交？”加利安摊手道。
“成交。”
众人开始抽出新的卡牌，做着下一轮的生意。
几分钟后。
太平洋另一端。
一个熟悉的城市。
七叔早餐店。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谁啊？”沈夜的声音响起。
“顾客。”外面的人闷声说着。
“哦，是顾客啊，欢迎欢迎！”
脚步声急匆匆响起。
下一瞬。
一道凌厉的白线乍闪即逝。
——撼天斩！
锵！
刀已收。
沈夜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女王，帮忙洗地，多谢啦。”
呼——
黑色的烈焰迅速一烧，把门外的几具尸体烧成了灰烬。

第526章 排名第一的终极造物！
早餐店。
沈夜坐在沙发上，目光微沉。
荼雨刀就放在手边。
这里是城市里。
万一战斗的规模扩大，死伤者只会多不会少。
必须想办法。
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刀上。
刀。
懒洋洋地竖了起来。
翡沦跟自己配合默契，简直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的想法。
人家得到一柄刀，要慢慢磨合，才能如臂指使。
自己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
他轻轻握住刀柄。
长刀顿时知道他的想法，将所有锋芒收敛的干干净净。
收敛，并不是消失，而是将之压缩和汇聚。
沈夜轻轻挥刀。
刀无声。
虚空没有任何波动。
——其实自己已经摸到门道了。
这一记撼天斩，如果全力施展出去，那么整个城市乃至星球都难以承受。
但若把威力全部控制在刀刃上——
攻击目标所承受的伤害将会成倍提升，并且四周环境不会受影响。
更不会伤及无辜。
沈夜轻轻收招，将长刀归鞘。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感觉浮现在心头。
之前的攻击都是释放威力。
现在却要收。
收起所有威力，藏于刀锋之上。
自己一定要控制好，否则必然伤及无辜。
笃笃笃——
外面又有敲门声。
加利安的声音随之响起：
“两位生意伙伴，我回来了。”
沈夜冷笑一声，以手按住荼雨刀的刀柄，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接话道：
“欢迎回来。”
他拉开门。
一个浑身散发着幽暗骨火的双角魔鬼站在外面，捏着嗓子说：
“毁灭女王呢？”
“她在院子里休息，随时准备洗东西。”
“洗东西？”
“对啊，洗东西——你又是谁？”
“我是加利安啊。”双角魔鬼笑起来。
“你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是谁。”沈夜道。
双角魔鬼低头望向自己。
与此同时。
微光小字浮现于虚空之中：
“对方施展了毁灭三阶的外形变幻之术。”
“三阶之下的能力均无法抵挡。”
“你手握真理二十一阶撼天斩，对此术形成压制，令其化为乌有。”
刀。
平淡无奇地划出一道弧形。
没有璀璨刀芒，没有剧烈波动，更没有毁天灭地的动静。
双角魔鬼被从头斩至脚，均分两截。
死了。
“你所造成的毁灭，让你的属性再次提升。”
微光小字闪了闪。
锵！
长刀归鞘。
“姐姐，洗地。”
沈夜喊了一声。
黑色烈焰顿时浮现，将那双角魔鬼的尸体烧得“噼里啪啦”响。
一息的功夫。
尸体烧成了灰烬。
嘭。
门关上。
沈夜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毁灭。
毁灭敌人，提升属性。
这是一种多么便捷的提升方式。
如果……
沈夜微闭双目，又睁开。
不行，不能动心。
真理虚空里，奥古斯都正与毁灭怪物打一场生死战。
至于这里——
这里聚集着各个毁灭主神的使者。
无论是真理虚空，还是在这里，都要谨慎地面对一切。
一次出击失败，就会万劫不复！
他收敛杀意，放松下来，却见虚空中浮现出微光小字：
“新的建筑已经建造完成。”
“你的‘真理大炮’融合了真理与毁灭之力，形成了全新瞳术——”
“真理之灭。”
“描述：你最强招式的真理之阶将被此瞳术借用，形成强大的压制力，令你的敌人无法反抗，并直接被毁灭之力摧毁。”
很好。
第二栋建筑“真理大炮”完成。
它所带来的瞳术，可以借用撼天斩的真理二十一阶之力！
瞳术直接达到二十一阶！
这压制力就恐怖了！
另一边。
酒吧。
高个子白发男人神情一动，嗡声道：
“加利安，我的人死了。”
“是吗？抱歉，可能我对那个人的价值没有更仔细的甄别。”加利安道。
他信手一抽。
那潜伏在他背后的数百个冤魂化作一张卡牌，放置在桌面上。
卡牌正面画着一个个哀嚎的、扭曲变形的人类面孔。
“刚杀的，还新鲜，拿去吃吧。”
加利安双眼散发出猩红之色，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
卡牌被高个子白发男人收走。
他再次注视着桌面上的“沈夜”和“毁灭女王”两张卡牌，开口道：
“这次你自己把人送来吧。”
“等等，刚才是弥补你的损失，但我们的交易要重新算了。”加利安敲了敲桌面道。
只见“沈夜”的那张卡牌上，悄然浮现出了一项提示符：
“此奴隶展现出了‘毁灭汲取’的天赋。”
“描述：对任何事物的毁灭与杀戮，都将转化为他的属性。”
坐在吧台前的使者们都有些动容。
“本以为是用来处理各种宝物的‘点石成金’类人才，但没想到，此人在战斗方面也有如此天赋。”
“是啊，这个天赋还是挺稀有的，能以极快的速度变强。”
“要用最好的奴隶镣铐控制住……”
“会是个不错的打手。”
大家议论纷纷。
“想要就加钱吧，哈哈哈。”加利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往日也有一些奴隶，突然展现出惊人的才能。
——每当这种时刻来临，就意味着自己要发大财了。
这次也不例外。
……
依然是早餐店。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暗红，又迅速消抹一空。
瞳术真理之灭。
它具备高达真理二十一阶的压制力，又能释放出毁灭侧的攻击力量。
相当完美。
但沈夜依然有些疑惑。
毁灭系的怪物，如果对上真理系的造物——
也是凭阶数来比拼的吗？
如果是这样。
那么永恒世界呢？
永恒之脑的源力灌注那么强，直接提升个体实力。
这样也会败给毁灭大劫？
“人工智能，当初你们怎么败的？”沈夜问。
手机里，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
“永恒世界的至强永恒之力高达二十一阶，并且具备‘永无衰竭’的特性，一般任何世界都无法比拟。”
“永无衰竭？”沈夜感兴趣地问。
“死亡的永恒之脑依然能为你们提供任务和源力灌注，就是因为这种‘永无衰竭’的特性。”人工智能道。
二十一阶。
跟真理世界一样啊。
还永无衰竭。
既然如此——
“毁灭有多少阶？”沈夜又问。
“二十阶。”人工智能道。
“二十阶……对上二十一阶永无衰竭的力量，竟然还赢了？”沈夜难以置信。
“‘毁灭’虽然只有二十阶，但它具备‘毁灭爆发’的力量。”
“所谓‘毁灭爆发’，便是指它可以临时将二十阶的力量拉升至二十二、甚至二十三阶。”
人工智能道。
沈夜屏住呼吸，半晌没说话。
这太恐怖了。
放在游戏里这等于是“一刀秒”的节奏啊。
等等——
真理世界最高的也是二十一阶！
如果毁灭的力量从二十阶朝上爆发，一举达到二十三阶，岂不是很轻易就干掉了真理世界的各种终极造物？
不……
不对。
沈夜细细思索，开口问道：
“毁灭的‘爆发’特性能一直持续么？”
“既然是‘爆发’，那肯定是不能持续的——‘持续’是永恒的特性。”人工智能道。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微微抬起头，望向虚无缥缈的虚空深处。
——凋零权杖之主奥古斯都正在与毁灭怪物交手。
虽然大家都觉得他赢不了。
但现在自己对此有了新的看法。
他这种人，连凋零权杖都认他为主了，必然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如果他也知道‘毁灭’的特性……
他会赢。
——以他那足以代表真理造物之主的实力，一定能战胜毁灭怪物！
因为——
“真理”的特性与“永恒”、“毁灭”都不同。
真理的特性是“压制”！
高你一级，就彻底压制住你！
一切术被破，敌人连动都不能动，更别提爆发了。
只要他提前压制住毁灭怪物，令对方无法“爆发”——
那就赢了！
突然。
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悄然闪过沈夜的脑海，以至于他猛然站起了身。
——地球上藏着许多真理造物。
这是来自毁灭主神的情报。
应该不会假。
难道——
这些真理造物其实是有着某种目的，才会出现在地球上？
是一个计划？
是哪一个真理造物的计划？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不等沈夜有任何动作，加利安推门走了进来。
——这次来的，是真正的加利安。
“我们要离开这个星球——这里太危险了。”
沈夜开口道。
“危险……”加利安笑起来，摇头道：“有几个小怪物上门骚扰，我已经知道了，这算不上什么危险。”
——怎么抓住这两个人呢？
用哪一个陷阱比较好？
还是用一次性的主神魔咒？
不行，主神魔咒太贵，这次用了，买卖的收益就大幅度降低了。
加利安默默思索着。
他忽然发现毁灭女王从后院走进前厅，打开冰箱，正在用储物指环收取里面的所有食材。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沈夜沉声道，“这个星球也许是个陷阱——有一个真理造物准备好了这里，而你们一旦进入这里，就插翅难飞了。”
“哦？这倒是个有趣的推断……你有证据吗？”
加利安漫不经心地问。
——还是用主神魔咒吧。
稳妥一些。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哪怕少赚一点，风险必须把控。
况且这一次也算是大赚了一笔。
“我没有什么证据，也不需要证明什么，我得走了。”
沈夜道。
他一把抓起毁灭女王的手，牵着她，朝后院走去。
“嘿，别急啊，你们要去哪儿？”
加利安抬起手，准备释放主神的魔咒。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
他忽然顿住。
毁灭女王也随之站在原地。
两人都露出聆听之色。
“怎么了？”
沈夜问。
毁灭女王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语速飞快道：
“那个毁灭永恒世界的怪物——它被干掉了！”
沈夜心头一紧。
是的！
凋零权杖之主奥古斯都一定具备真理二十一阶的技能！
只要提前压制住怪物，不让它使用“毁灭爆发”——
那赢面就很大了。
更不要提，毁灭之舟找了一群真理造物去帮忙。
“只有这个消息吗？”
沈夜问。
毁灭女王脸色苍白，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念完：
“毁灭意志发出了遍及所有征服之地的传讯，要求所有主神及其使者，全部准备进行决战！”
“目标是——”
“地球。”
果然是这里。
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管了！
“走。”
沈夜吐出一个字，拉着她，立刻就要推开通往后院的门。
只要推门出去，两人就会立即从加利安眼前消失。
不管去什么地方——
总之，先逃离地球再说！
“等一下！”
加利安突然高声喝道。
不知何时，他手上的魔咒已经悄然消失，神情变得空前严肃而认真：
“把你的推测告诉我，我会支付相应的情报费用。”
沈夜不理会他，拉着毁灭女王推开后院的门——
一道声音忽然从客厅传来：
“收起你的伎俩，魔鬼。”
沈夜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房间里出现了一个穿
风衣的人。
戴着面具和帽子。
完全看不清面目，也不知道其性别。
这个人站在那里，轻声道：
“使者们都在看着？那正好。”
话音未落。
酒吧里出现的那些使者全部破开虚空，出现在客厅里。
使者们将这个人围在中间。
“你是何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们说话？”
加利安淡淡地问。
对方只要一个回答不对，他立刻就会下死手。
那人开口道：
“安静一点，毁灭主神的使者们。”
“你们只需要听我一句话。”
“——你们想要强闯真理世界，把这里也彻底化为毁灭的地盘，那是不可能的。”
也不见他怎么动。
所有使者突然原地转个圈——
加利安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坐在地上玩着玩具。
站在他身边的高个子白发男变成了一名中年妇女。
其他使者纷纷变成了各种各样的人。
两个使者变成了热水器修炼工，站在厨房，正在修热水器。
三个使者在桌前坐下来，取出一副扑克牌打了起来。
又两个使者变成苍老的男人与女人。
“快打啊，等你一张牌呢。”
“赵明，过来哄孩子，我替你打两把。”
“你做饭去。”
“厨房还在修热水器。”
“师傅，什么时候能修好啊，顺便帮我看看我这灶台有些打不燃了。”
“乖孙子，来，还是奶奶哄。”
整个早餐店变得闹哄哄的。
——这滑稽而嘈杂的一幕，让沈夜心头发寒。
见鬼！
那都是毁灭主神的使者们啊！
怎么突然失去了所有记忆，一下子变成了凡人模样，有着凡人的情感与认知？
他再也顾不上细看。
因为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你正在使用撼天斩的刀诀。”
“此刀法引而不发，且具备真理二十一阶的力量，因此你暂时抵抗了对面的术。”
——走！
这写的可是“暂时抵抗”。
万一自己失去自我，像加利安一样变成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岂不是比死更难受？
沈夜抓着毁灭女王的手，一步跨出去。
一股无形的东西油然而生，仿佛坚韧已极的壁膜，挡住了两人。
沈夜目光一扫。
瞳术真理之灭！
壁膜顿时朝后凸起，却还没破。
不够！
瞳术虽然强制提升为真理二十一阶，但只是等阶达到了，其实威力远远不够。
沈夜索性挥刀一斩，全力使出撼天斩。
刺啦——
那壁膜破开一道口子。
沈夜闪身过去。
一瞬。
门合拢、消失。
他站在了完全由血肉构成的大地上。
永恒之脑。
——这里是已经毁灭的永恒世界！
脱身了！
沈夜来不及欣喜，回头望去，却见毁灭女王没有跟过来。
门口的壁障只消失了一瞬，立刻又恢复原状。
只有自己过来了。
微光闪现为一行行小字：
“你是地球的世界之主，拥有二十一阶的瞳术，以及多层宇宙的门能力，是两界的守门人。”
“你身上汇聚了一切脱离的法则，因此可以强制离开，但别人不行。”
“‘屏障’已经关闭。”
沈夜怔住。
“终于逃出来了。”一道心有余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毁灭之舟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夜讶异道。
“就刚刚啊，那张网最后合拢前的瞬间，我凭借你我签订的契约，一下子传送了回来。”
毁灭之舟的声音透着一股得意：
“我就猜到你有办法走。”
“哈哈，终于让我逃得了一命，不再会被凋零权杖压着当它的奴隶了。”
沈夜陷入沉默。
毁灭女王没能过来。
刚才失误的地方在于——没有早一点将她收进法相。
不仅是她。
南宫思睿和萧梦鱼还在地球上。
——其他人的真身都在地球上！
只有我一个人跑掉了！！！
“毁灭之舟。”
沈夜道。
“什么？”毁灭之舟问。
“你刚才说‘那张网合拢前’，究竟是什么网？你知道什么？”沈夜连续问道。
“你不知道？”毁灭之舟诧异道。
“为什么我会知道？”沈夜反问。
“多层宇宙和寄生女皇连这都不告诉你……啧啧，沈夜啊，还是我好心跟你说说吧。”
“真理大地苏醒了二十一种终极造物，它们各有恐怖的威能。”
“我只能排名第三，如今虽然失去了‘自然演化’要素，但却转变成了‘毁灭演化’，战斗力不降反升。”
“但我还是比不过有主人的凋零权杖，它是排名第二的终极造物。”
“排名第一的，自然就是那张网了。”
“捕灵网。”
“捕捉一切有灵智的存在，强制抽取灵魂，令这些存在变成别的什么。”
“厉害的不得了。”
“无人能及。”
“我连话都不敢跟它搭，就怕它把我的灵智从躯体里抽出去，然后灌注在别的什么东西里。”
毁灭之舟说着说着，语气都有点变。
——完全听得出来，它是真怕那捕灵网。
沈夜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
如果是排名第一的捕灵网潜伏在地球上——
它引动那些毁灭使者来，其目的已经非常清楚。
——设陷阱干掉对方！
警告对面的主神，不要再进入真理世界。
这便是身为真理世界最强造物，面对所有敌人发出的示威！
“你……为什么要跑回来？”
沈夜问。
“凋零权杖跟捕灵网结盟了！我完全不是它们的对手！”毁灭之舟大声叫道。
“……抱歉。”沈夜道。
“什么意思？”毁灭之舟问。
“你可以留在这里，我大概还要回地球去。”沈夜说。
“见鬼，你疯了！”毁灭之舟道。
“没办法，我必须去盯着，我要保证地球的安全……虽然不一定能做到，但我的人都在地球上。”

第527章 主神降临之际！
黄昏。
拉斯维加斯。
百乐宫酒店，顶楼。
身形高挑的女子拿着手机，飞快打字：
“一切正常。”
“应该说，人类世界一切正常。”
“除了有一架航班失事之外，最近连各个地区的局部战争都停了。”
“但是我心里有一种模模糊糊的紧绷感。”
“——就像踩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上，在万丈悬崖之间行走。”
“只要踩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她将文本编辑完成，也不发送给任何人，就那么将手机扔在桌上。
外面的景色很美。
她静静地看着夕阳坠落的红光浸染了整个沙漠城市。
“这就是现实世界……”
她呢喃着，心中回忆着死亡星球上曾经发生的种种。
——自己竟然在两个世界活着。
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
大洋的另一边。
某个城市。
七叔早餐店。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
五岁的孩童站在门后面，好奇地朝外望去。
紧接着。
一名中年妇女将孩童抱起来，然后也望向门外。
“你找谁？”
中年妇女疑惑地问。
一名戴着墨镜的男子站在门外，点头哈腰道：
“是这样的，我们剧组比较喜欢你们这家店的风格，想借用贵地，用来拍摄一部戏，您看可以吗？”
“拍戏？”中年妇女露出意外之色。
“对，我们租用这院子，一天三千，您看行吗？”男子问。
中年妇女回头喊道：“老公，有人租房！”
很快。
一名中年男人走出来，开始跟门口的男子交涉。
大约一刻钟后。
双方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彼此都很满意。
戴墨镜的男子转身出了房子。
他沿着街道朝外走去。
“这位帅哥。”
一道声音响起。
男子循声望去，却见路旁站着一名打扮时髦的女孩。
“这里是要拍戏了吗？”
女孩感兴趣地问。
男子眉头一皱，根本不理会，转身就走。
——最讨厌这种不知所谓的八卦女了。
谁知他刚走出两步，那女孩却跟上来，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
男子整个人化作模糊的残影。
女孩轻声道：
“人类的伎俩愚蠢而可笑，不管你在做什么，你对我不敬是真的。”
残影转化完毕。
——墨镜男化为了一名窈窕女子，转身朝七叔早餐店走去。
她敲门。
“爸，我回来了。”
门打开。
“回来了啊，这次回来呆多久？”
“住两天，然后跟几个姐妹去打工。”
门关上。
只有那名女孩依然站在街边，拿着墨镜男的手机。
手机响了。
女孩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顿时响起一道忙碌的声音：
“看得怎么样了？他们同意吗？”
“不同意。”女孩说道。
——她的声音变得与墨镜男完全一样！
“不同意算了，到处都是早餐店，你再找找，完了中午回片场吃饭。”
“好。”
电话挂断。
女孩想了想，径直变成了墨镜男的模样，朝街外走去。
“片场？”
“有意思，如果是巧合也就算了，如果不是——”
他很快打了一辆车，朝片场的位置去了。
与此同时。
片场。
谢岚拿着手机，飞快打出一段话，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写上去。
等了一息。
一行小字跳出来：
“脱离片场，立刻。”
谢岚心头一紧，顿时站起身，朝外走去。
想起那恐怖的景象，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快要跑起来。
“岚哥。”
助理站在场子里抽烟，诧异地喊了一声。
“我们走。”谢岚道。
“啊……好的，去哪儿？”
“先走！小赵，开车，我们先离开片场，快一点！”
谢岚跳上车，低声催促助理和司机。
司机和助理都是他身边多年的人，这时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保姆车轰鸣一声，驶出了停车场，迅速上了公路。
不一会儿。
汇入环城路的车流之中。
对面正好有一辆出租车擦肩而过，朝片场去了。
谢岚垂下头，也不朝外看，只是紧紧攥住手机，静静地等着什么。
忽然。
手机屏幕亮了。
“让你身边的人从这次的事件中脱离，你也避避风头。”
谢岚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开口道：
“小赵，小刘，你们跟了我多少年？”
司机道：“八年了，岚哥。”
“我十三年，岚哥。”助理道。
谢岚思忖着说：
“快过年了，今年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也给你们放个长假——”
“别乱想，明年二月初准时来找我报到。”
“这几个月的钱，我加倍结算给你们，另外还有年终的大红包。”
车厢里，两道喜悦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谢岚哥！”
与此同时。
片场。
出租车离去。
墨镜男站在停车场，朝那片古色古香的街道望去。
今天同时有两个剧组在拍戏。
——已经算是热闹了。
另外还有很多从业人员、后勤人员等，全部呆在这里。
要查这件事的话……
太花时间。
自己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所以——
他的目光突然被一名少女吸引。
那少女穿着超短裙，小马甲，手里抱着一套古代的服饰，正拿着手机自拍。
“嗯？”
墨镜男突然有了想法。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点了几下。
一个人突然出现。
——这是一名头戴黑色礼帽，手持权杖的男子。
奥古斯都！
他正是凋零权杖之主！
“发生什么大事了，要把我喊过来。”奥古斯都问。
“这个世界残留着太多永恒世界文明的痕迹……不太便于我们管理，我来改变所有人，你负责把一切科技的痕迹抹去。”
墨镜男说道。
“有趣，是要让文明倒退么？”奥古斯都问。
墨镜男蹲下去，将手按在地面，低声道：
“——就让人类处于原始时代——不，处于中世纪吧，这样他们便于管理，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丝丝缕缕的光之线条从他手上散发出去，瞬间在大地上蔓延开来。
一瞬间。
地球上。
所有的人类，全部化为模糊的残影。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走在停车场对面的那名少女再次出现。
这一次。
她穿上了古代的长裙，神情自然，彷佛自己本就是那个时代的人。
至于她的手机——
奥古斯都举起凋零权杖，开口道：
“落幕吧，人类的文明。”
“你们的一切都将凋零于此，你们将无可奈何地回归至落后和愚昧的过去时代。”
嘭。
手机消失，化为了一只小巧的团扇。
少女穿着古装长裙，手持团扇，转身施施然走了。
拉斯维加斯。
萧梦鱼看着外面的摩天大厦化为一栋栋低矮平房与城堡，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这
力量太恐怖了，你不要回……”
一行字没打完，手机变成了羊皮纸，而她手里多了一根鹅毛笔。
——她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长袍，头戴面纱，四周燃起了蜡烛。
一切现代化的东西都消失了。
至于自己的记忆——
很多事情也开始变得模糊。
我是……谁？
这沙漠中的流放之城，由我掌管其中的一部分。
所以——
我是这里的掌权者。
脑海里那些不太真切的身影又是谁？
不记得了。
萧梦鱼惘然地站在原地，怎么想也想不起过去的事。
这一刻。
从欧亚大陆到撒哈拉，再从南极深处的大陆到北极冰川——
一切人类失去了时代的特征。
枪、汽车、飞机与电脑。
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刀剑、马车、飞鸽传书与算盘。
天外的卫星全部化为流星，在坠落的半途就如流火般绚丽凋零。
人类于懵懂无知的状态下忘却了一切，跟随自己的文明一起，回归至中世纪时代。
“你怎么想到要这样做？”奥古斯都感兴趣地问。
“——原本有些事要追查，但我懒得那么麻烦。”墨镜男以无聊的口吻说道。
奥古斯都点点头。
懒得麻烦。
所以干脆把整个文明都改变了。
这样一来，一切都等同于重新来过，并且牢牢地处于掌控之中。
也不必再追查什么。
因为人类已经全都忘了过去。
他们要重活一遍。
——在愚昧而落后的时代之中，作为真理造物的奴隶，绝望地活下去。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希望。
只能这样平庸的、徒劳无功地活，直到生命走到尽头。
……
另一边。
永恒世界。
“这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若不是我跑的快，就永远的被抹灭了。”
手机里不停地响起电子声。
——是人工智能。
“太可怕了。”毁灭之舟感慨道。
“是的，没有手机的时代——人要怎么生活啊。”七叔愁眉苦脸地接话。
它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沈夜。
这样的局面。
对方又是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中，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存在。
打是打不赢的。
还能做什么？
根本没有办法可想！
“不必看我，事情还未到绝望的那一刻——嗯？”
沈夜正说着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不由伸手一摸。
他摸到了一手的血。
流鼻血？
我？
——以我现在的实力，竟然还会流鼻血？
沈夜觉得头有点晕。
天旋地转。
一股力量悄然从法相里诞生，徐徐传递而来，没入沈夜四肢百骸。
这才让他好受一点。
毁灭之舟的声音响起：
“你才法界二十六重的实力，却勉强动用真理级别的刀术，而且施展了那么多次。”
“你的身体已经透支了。”
“不是有你提供力量么？我还是会透支？”沈夜忍不住问。
“废话，这可是真理二十一阶的刀法，说实话，这就像小孩子举着大刀，最终力竭的是你。”毁灭之舟道。
沈夜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
四肢的肌肉近乎断裂。
血管硬而无韧。
五脏六腑都处于极度消耗的状态。
确实是累的太狠了。
“我们还有希望搞出一条自由之路吗？”
“跟我说实话吧，沈夜——”
“如果真的没希望了，我们最好的去处，便是一起投靠毁灭。”
毁灭之舟嗡声说道。
沈夜略一思忖，自言自语道：
“最及时的信息便是情报——”
“趁着所有使者都陷在地球上，要赶紧跟加利安的主神联系，报告地球上发生的事。”
七叔迟疑道：“这有用吗？”
毁灭之舟却立刻接话：
“怎么会没用呢？其他人全部陷落了，只有他逃了出来，还及时的汇报了地球上的情况——”
“猜猜主神会怎么看这样的手下？”
“有用之人。”七叔道。
“忠诚能干。”毁灭之舟补了一句。
沈夜不由点头道：
“我现在立刻报告。”
“——七叔要回避一下，因为你是真理造物，不是我们毁灭阵营的存在。”
“没问题。”七叔道。
沈夜直接打开法相，将七叔收了起来。
他打开门，一步跨过去，来到终焉城堡的所在之地。
——这里已经是毁灭大劫的前线营地了。
终焉之主死后，城堡也已毁掉。
现在只有一些闲散的毁灭仆从们，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型的营地。
——他们正是去地球上参与筛选领袖的那批人。
地球被捕灵网彻底改变。
所谓的筛选就进行不下去了。
一些机灵的毁灭仆从看到了世界的急剧变化，当场就传送了回来。
——尽管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回来一定没错。
“各位。”
沈夜大声道。
众人都望向他。
“是巴克斯特公爵。”
“他还活着。”
“终焉城堡却毁灭了。”
“这位公爵大人不简单，但现在已经没有城堡了，他还算得上公爵吗？”
“终焉之主都失踪了，他又算什么？”
人们小声议论。
沈夜不禁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质疑我？
大可不必。
在主神使者的眼中，我们都是奴隶而已。
“我需要能够联络高层的道具，谁愿意跟我交换？”
沈夜环顾四周，问道。
不少人无视了他的目光。
一些人笑起来。
也有不少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但是没人接话。
“你用什么换？”一道声音响起。
是一名陌生的毁灭仆从。
“那要看你需要什么。”沈夜说。
“我要你的庇护——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保证我今天的安全。”那名仆从说。
“没问题。”沈夜爽快地说。
那仆从摸出一个笔记本递过去，开口道：
“这是密探记录本，里面的消息可以直接传递到毁灭阵营的上层人物手中。”
沈夜看了一眼，想起自己跟诺顿也有这么一个魔法笔记本。
——这玩意儿管用。
“需要我立下誓言吗？”沈夜问。
“不用，公爵大人，这么点小事，谁能不相信您呢。”那仆从道。
沈夜看他一眼。
这话说的好。
虽然是奉承，但也把自己架起来了。
如果巴克斯特公爵是个言而无信的人，那么仆从们今后也不会靠近他，更不可能为他所用。
——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人精。
“行吧，本子给我，我现在就要用。”
“给您。”
沈夜接过本子，在上面“唰唰唰”写了起来。
整件事迅速写完。
微光浮现为一行小字：
“消息已传递，请等候。”
行了。
现在只用等就可以了。
沈夜拿着本子，站在原地，又喊道：
“谁有治愈类的药剂？”
“我有。”另一人跑上前来，手里托着一个小瓶子。
沈夜抬头一望，却是公爵府的书记官布伦娜。
“布伦娜，你还活着！”
沈夜欣喜道。
“这是顶级的强力治愈药剂，公爵大人。
”书记官布伦娜道。
“你想从我这里换取什么？”沈夜问。
“您的庇护——我的预感非常不妙，希望您能庇护我，非常感谢。”
“行。”
沈夜接过瓶子，打开看了一眼，等那微光小字浮现，这才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
一股热流在身上游荡，沈夜浑身的伤势也随之渐渐痊愈。
跌至谷底的属性点也开始恢复。
沈夜不由松了口气。
忽然——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之中，一团炽烈的熊熊光辉从黑暗中降临。
只见这光迅速攀升成形，化为一根不知有多高的光焰巨柱，耸立于终焉的废墟之上。
一道嗡鸣声从光焰之柱上响起：
“情报属实。”
“我该如何奖励你呢，毁灭公爵巴克斯特。”
沈夜正要说话，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之中：
“恭喜。”
“你的名声已经传到了毁灭主神那里，这可是极其伟大的成就。”
“得益于此，你的词条‘吸血老炮’提升了一级。”
“当前获得新的词条：”
“吸血魔主。”
“……”
后面是对吸血魔主的介绍。
沈夜已经对此非常熟悉，因为自己每次是直接以“战舞歌姬”，将“吸血老炮”临时提升了一级。
这样就可以使用更高一级的“吸血魔主”了。
如今已经达到了“吸血魔主”，那么相对应的——
再用“战舞歌姬”的话，又可以将“吸血魔主”临时提升一级！
沈夜心里痒痒的，想看下一级是什么样的词条。
但现在的情况不太合适。
他恭声道：
“不必奖励我，我只是一名卑微的毁灭仆从，但是请您务必救一救我的朋友。”
“朋友？毁灭的仆从也有朋友？”
光柱里的声音有些意味难明。
“是的。”
沈夜肃然说了下去：
“毁灭女王宁云毓陷落在了那个蔚蓝星球上，她一直在为毁灭整个真理世界做努力，但却被困在了那里。”
“原来是她……”光柱里的揶揄和不屑消失了，“她是个极其独特的存在，十分有趣，而且陷落在那里，也算是忠心……”
“也罢，主神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多谢！”沈夜欣喜地拱手道。
诚然。
自己一个人不是捕灵网和凋零权杖的对手。
但自己何必一个人跟它们打？
毁灭阵营的使者们都陷落在地球，毁灭主神能忍这口气？
这都能忍，那也不用毁灭世界了。
轰——
光柱冲天而起，迅速消失不见。
紧接着。
一道恢弘的声音响彻整个终焉废墟：
“所有人请注意！”
“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一分钟后降临蔚蓝星球！”
“这是一场复仇战！”
“主神将亲自出手，带领你们毁灭一切真理造物！”
“所有人预备——”
原本正在休息的毁灭仆从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神情紧张而肃穆。
正当大家以为命令已经下达完毕之际。
那声音却再次响起：
“毁灭公爵巴克斯特与他指定的仆从可以继续休整。”
“这是因为他们提供了极其有价值的情报！”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沈夜伸手指了指刚才给自己提供笔记本的那人，以及站在自己身边的布伦娜。
“你们就地休息。”沈夜道。
“多谢大人。”两人欣喜若狂。
任谁都感觉到了，整件事已经朝着极其严重的程度滑落。
主神亲自参战！
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大场面。
进入地球之后，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停留在这里休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废墟间。
传送开始。
人群化作一道道流光，冲上天空，消失不见。
沈夜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七叔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种程度的战斗，一个不小心，地球就完蛋了。”
“我知道。”沈夜说。
毁灭之舟的声音带着一缕快意：
“所以星球不重要，重要的是干掉第一造物和第二造物？这样的话我也觉得能接受。”
“不。”沈夜道。
“不？”毁灭之舟诧异道。
“干掉捕灵网和凋零权杖是我所欲也，救下星球上的人也是我想要的——我都要。”沈夜说。
“那不可能做到吧。”毁灭之舟说。
“试试。”
……
几分钟后。
另一个沈夜出现在真理虚空。
黑暗的远处——
死亡星球赫然映入眼帘。
“地球的大战已经开始了，我感受到了波动。”毁灭之舟道。
“我也感受到了。”七叔说。
“等一下——你们出手的话，要打爆一颗星球，需要几招？”
沈夜问道。
“几招？你是在侮辱我？一招足矣。”毁灭之舟道。
“我也只用一招——但打爆星球这种事，容易不明不白地结仇，所以一般大家都很谨慎。”七叔道。
“是啊，就是这样。”
毁灭之舟表示赞同。
沈夜默默地望着远处的死亡星球，轻声问：
“当初多层宇宙为什么会被彻底打碎？是谁的主意？”
——这件事自己一直不知道。
“我不清楚，当时那件事波及了太多真理造物，我躲起来了。”
七叔说。
“哼，我倒是知道。”
毁灭之舟说了下去：“多层宇宙的‘进食’让大家觉得不妙。”
“怎么不妙”沈夜问。
“有一些造物认为，她的进化有可能是无限的，这就让一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们感受到了威胁。”
“——排名第一第二的造物自然要应对这个挑战。”
“它们带领一群真理造物，毁掉了多层宇宙！”
“你没有出手？”沈夜淡淡地问。
毁灭之舟还要摆谱，忽然察觉到某种不祥的预兆，立刻老老实实说：
“凋零权杖跟我有仇，它做的事我都不会做，反之也是如此。”
“所以我没参与。”
“原来如此。”沈夜道。
“你想到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地球可不在这里啊。”毁灭之舟问。
“我在想——”
沈夜有些感慨，双手缓缓结成术印：
“有一点它们其实没看错。”
“多层宇宙的进化确实是无限的。”
“——从被围攻打败开始，她估计就在思考如何应对捕灵网，直到亿万年时光过去。”
“直到多层宇宙纪元重启。”
“直到第三纪元。”
“她找到了那个办法，而我掌握了那个办法。”
术印成。
毁灭之舟来不及问，感受到术法的召唤，只好先为术法灌注力量。
有了它的帮忙，术就成了。
——浑天术！
浩瀚无边的术法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死亡星球。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虚空中：
“你施展了超大范围的浑天术。”
“这是真理二十一阶的术。”
“当前已将死亡星球上一切众生由梦化为真实。”
“注意！”
“所有众生的灵魂从地球穿越而来，全部归位于死亡星球上的身躯，以浑天术令此身躯化为真实，而地球之身化为梦境！”
——所有人都觉醒了！
不过这一次并非是在地球。
这一次。
是在死亡星球！

第528章 不可能的任务！
“1、对方有极其强烈的意愿，想要跟你通话；”
“2、你们的通话有一定的机会改写命运。”
“以上条件已满足。”
“真理手机激活！”
沈夜张开手掌。
一枚黑色手机被他从虚空中抓出来，不断震动，同时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手机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小字：
“徐行客来电。”
是老师！
沈夜接通了电话。
“老师？”
徐行客的声音响起：
“我给你寄了两张卡牌，大约几分钟后你就会收到，好好用它们。”
“是，老师——死亡星球现在怎么样了？”
“大家觉醒了灵魂记忆，各种身份跟地球上不一样，自然是有些混乱的。”
徐行客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继续说道：
“不过这都是小事，只要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沈夜想起一事，忙邀请道：
“老师，你既然觉醒了灵魂，能不能来帮我镇守一座毁灭建筑？”
他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徐行客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
——双方约定成功。
霎时间。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恭喜。”
“你为你的真理造物‘无尽毁灭王座’点化了新的镇守者。”
“你和你所点化的第二人，同时具备了‘毁灭汲取’与‘热血战友’效果。”
“当前你的建筑‘裁判所’开始了重新建设，并将朝着‘毁灭’侧的力量产生异变，直至彻底建造完成。”
“建筑的镇守者为：”
“徐行客。”
“又及：”
“你已正在建造第三座毁灭建筑，以此成就，今日结束后你将获得新的词条。”
——终于又可以获得词条了！
沈夜几乎喜极而泣！
现在只有建造新的建筑，又或是升级建筑，才可以获取词条。
简直是太难了。
“干的不错，沈夜，那些垃圾造物、混账主神就应该让它们狗咬狗，但这依然不够解恨——”
徐行客的声音透着一股遗憾：
“多的话就不说了，我这边要维持死亡星球的基本秩序，你晚点让萧梦鱼、南宫思睿一起过去做任务提升实力。”
“是，老师。”
“那两张卡牌应该快到了，一张你吃掉，另一张放置在合适的位置——它会告诉你方位。”
“明白。”
“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老师，您以前的真身是做什么的？”沈夜有些好奇地问。
“皇帝，”徐行客简短地说，“统一了一个多民族国家，后来隐藏行踪，避世而活。”
通讯挂断。
沈夜握着手机，忍不住慨叹了一声。
——不愧是老师。
让人好奇的是——
老师一再叮嘱的那两张卡牌，究竟是什么样的？又有什么用？
等了数息。
果然有两张卡牌从虚空出现，悄然落在沈夜手上。
一张卡牌立刻叫了起来：
“是时候了，带我去皇陵，用你的门能力——立刻！”
这卡牌上只有一个“？”。
没有任何说明。
但既然是老师给的卡牌，那就按说明去做吧。
“什么皇陵？”
沈夜问。
卡牌悄声道：“你们那个国家，西北地区，坐标不方便说，我传音给你。”
它报出一个坐标。
沈夜眉头松开。
只要有具体的方位——
通灵之门是可以直接跨过去的。
“门。”
沈夜低喝一声。
一扇门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虚空之中。
他一步跨过去。
只见这里果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张卡牌散发着微光。
“将我放在你前方石壁上就可以了，伟大的皇帝将赞赏你的作为。”
卡牌叫嚷起来。
沈夜依言行事，将卡牌放置在石壁上，
这时候。
卡牌上猛然闪现出无数画面。
琼楼玉宇。
巍峨宫殿。
仙山与巨龟。
落英缤纷之中的无数仙人。
所有一切，一闪而没。
卡牌徐徐深入石壁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它的一句话留了下来：
“去吧，孩子，这里没你的事了。”
沈夜耸耸肩，转身又跨过门，离开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手上还剩一张卡牌。
只见这张卡牌上画着一枚绿色的丹丸，丹丸四周氤氲着重重的紫气。
煞是好看。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不死药丸。”
“未知的奇物，一次性卡牌。”
“描述：吃下它，你将在一定时间内获得迷幻体验，从而穿透现实，获得‘不死’的指引。”
“——当事情要完蛋的时候，提前吃药丸，就有希望诞生。”
“——传奇帝王的炼丹术成就。”
“——不要依靠它，它只是辅助，你还是要全力以赴。”
要用吗？
老师说了，可以吃掉它的。
沈夜略一沉吟，将卡牌一抖。
嘭。
那颗绿色药丸落在沈夜手上，被他一口吃了下去。
另一边。
终焉城堡废墟。
另一个沈夜忽然心有所感，望向虚空。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吃掉了不死药丸。”
“你获得了‘迷幻’效果。”
“现在开始。”
沈夜正奇怪，忽见自己面前浮现出数张卡牌。
分别是“进食”、“寄生”、“失序”、“自然演化”、“瞳术”、“毁灭汲取”、“吸血魔主”等等。
能力与词条，全部化为卡牌，悬浮不动。
这是——
幻觉？
可是这样的幻觉，对于眼下局面有什么用？
四周空间忽然一阵波动。
沈夜还来不及做什么，直接被空间的力量裹住，穿破虚空而去。
……
地球。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
七叔早餐店。
——也不知毁灭主神用了什么办法，使者们和毁灭女王宁云毓全都恢复了原样。
沈夜一出现，就被宁云毓拉到了一边。
“是加利安要求传送你过来的，他说你已经休息够了，眼下需要人手。”
宁云毓悄然传音道。
沈夜还有有些茫然，不由朝加利安望了一眼。
加利安冲他笑笑，大声道：
“因祸得福啊，伙计，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共事了。”
“？”沈夜。
“你情报传递的非常及时，听说主神在考虑要设置一位信使，专门负责情报，你在被考虑的范围内。”宁云毓再次传音。
“跟加利安有什么关系？”沈夜问。
“一旦你上位，立刻就可以知道他做过的事……他必须在你上位前杀了你。”宁云毓道。
——之前沈夜拿出手机，实时监控了主神使者们的酒吧牌局。
当时。
宁云毓和他一道看了整个过程。
两人早已知道自己被加利安出卖的事。
“相当可笑。”
沈夜传音道。
“但没有办法。”宁云毓道。
出卖别人的人，因为怕罪行被揭穿，所以必须更进一步——
——杀了被出卖者！
加利安走过来，拍拍沈夜肩膀道：
“我专门推荐了你，就是希望你在这次的战争中崭露头角，获得主神青睐，早日提拔起来！”
“加利安大人。”
沈夜笑笑，拱手道：“我只是女王身边的一名侍从而已，可不敢逾越身份。”
“不必多说，这是你们这次的任务，去吧，好好完成。”加利安道。
他将一枚令牌递给宁云毓，转身回使者们那边去了。
使者们围坐在客厅的茶几前，不断地翻手摸出令牌，朝虚空一抛。
——这是在发布各种战斗命令。
自有无数的毁灭仆从降临在地球上，按照命令去参战。
沈夜和宁云毓对望一眼。
宁云毓激活令牌。
一段信息顿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之中：
“赶往城市西端的教堂，在那里设立传送阵，直到传送阵对面的毁灭工匠团传送而来。”
“你们要守护工匠团，让他们能够安全地树立起主神的神力雕像。”
“违令者抹杀。”
“任务失败者抹杀。”
“开始！”
宁云毓神情有些复杂，眼眸中透着一缕担忧。
沈夜却敏锐地感应到了令牌上那种隐藏的力量波动。
……层级很高。
而且似乎随时具备爆发的可能性。
“会是主神的力量吗？”
他暗想着，伸手一拉宁云毓，带着她朝外走去。
这样的力量监视着一切，随时可以抹杀一切，绝对不容置疑。
两人关上门，离开了早餐店。
客厅里。
加利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摸出几个小袋子，放在桌面上。
其他使者们也不看，只伸出手，各自拿了一个袋子，便继续忙碌起来。
唯有加利安露出肉疼之色，再次摇头叹息道：
“就这样一次性解决吧。”
几分钟后。
城市西郊，教堂。
沈夜和宁云毓站在黑色铁栅栏外，躲在树木的阴影下，朝院子里望去。
教堂里没有任何动静。
“一定是圈套。”
宁云毓传音说道。
“也不一定，还有可能是陷阱。”沈夜说。
想不到在毁灭阵营里也有这种职场倾轧，而且一动就会要命。
对方高高在上，发布的命令不得不遵守。
这就有点苦恼了……
沈夜定了定神，正要进入教堂一探究竟，忽见那些漂浮在自己四周的卡牌动了起来。
——严格来说，这些卡牌都是吃了那颗药丸后产生的幻觉。
但是它们却落在沈夜面前，依次跳跃了一阵。
最终。
其他卡牌隐去。
几张真理要素卡牌却显现在沈夜眼前。
沈夜怔了怔。
对了。
这些虽然是幻觉，但也是“不死”的指引。
它们这样的举动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真理要素……
是啊。
自己确实具备这些要素之力，但却从未用过。
也不太会用。
七叔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有什么东西来了，注意，不是人类，也不是毁灭阵营的存在。”
毁灭之舟的声音急切跟上：“是造物！”
“——见鬼，这里早已被真理造物占领了！”
话音未落。
密密麻麻的人形木偶遍布四周，将沈夜和宁云毓围困在中间。
教堂前的广场上。
一个巨大的木头人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毁灭的信徒。”
“你们即将葬身于此。”
它从虚空中抓出一根巨大的木棒，高高举起——
“等一下。”
沈夜喝道：“我乃是真理造物这边的人，你搞错了。”
虚空一动。
七叔悬浮半空，浑身放出浩瀚的白光，高声道：
“住手，他是我们的人！”
那巨型木头人一阵迟疑，看看沈夜，再看看七叔，最终目光落在宁云毓身上。
“这个人浑身都是毁灭之力，绝不是我们的人。”
木人头瓮声道。
七叔不由望向沈夜。
沈夜镇定地说：“这是我的俘虏，我抓了她，才得知毁灭阵营要占领这里，所以赶了过来。”
木头人举着棍子，半天不动。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好像又不对。
如果这个人类男子真的那么强——
“证明给我看！”
“如果你能用真理的力量战胜我，我才相信你说的这一切。”
木头人道。
沈夜抽出荼雨刀，
心头一动。
是啊。
从来都是用法相的力量。
自己可是汲取了这些终极的要素，为什么不试着用一次？
他心念一动。
浑身力量顿时催动那股“失序”的要素之力。
霎时间。
围困他的所有木头人偶发疯了一样的乱跑乱跳，彼此撞击在一起，摔成一片。
刀。
举了起来。
因为“进食”太过引人瞩目，所以他只用了“寄生”的要素与刀术融合。
——刀法长恨。
长刀引而不发，却绽放出千丝万缕的猩红丝线，凭空没入黑暗，不知去向。
“是伟大的‘寄生’要素……”
木头人收起了棍子，恭声道：“如此强大的真理要素，还是不要用在我身上了吧，求求你了。”
“如你所愿。”沈夜将刀收了起来。
木头人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转而从虚空中抓出一个铃铛，放在沈夜面前。
“如果遇到毁灭阵营的敌人，打不过的时候，可以摇动这个铃铛。”
“会有强大的真理造物前来帮忙。”
说完，它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有多少同伴可以来帮忙？”沈夜忙问道。
“成百上千，毕竟我们在这个星球埋伏了无数年。”木头人说。
它冲着沈夜点点头，消失在夜幕之中。
沈夜收回视线，看着那个铃铛。
——幸亏没跟对方硬拼。
一旦对方摇动铃铛，不知道要喊来多少真理造物！
面对那种数量级的真理造物，根本打不过来，只能跑。
那么，任务就失败了。
失败将会被抹杀！
沈夜叹口气。
如果自己没有真理要素的力量来证明身份——
这就是个十死无生的陷阱！
够狠的，加利安。
沈夜将铃铛一收，让七叔守在外面，自己则带着宁云毓进入教堂里。
“有七叔守着，足以迷惑那些真理造物。”沈夜道。
“嗯，我来构建传送阵。”
宁云毓说了一句，立刻双手结成术印，开始念动咒语。
沈夜就站在她身边，手持长刀，静静守护。
滴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
是闹钟。
眼下是夜里十一点五十七分。
再过三分钟，就是新的一天了。
自己应该可以获得词条。
毕竟第三个建筑马上就要建成了……
沈夜默默想着。
不一会儿。
传送阵建立完成。
强烈的毁灭波动散发开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暂时没有人传送过来。
但传送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它足以引来——
“结界力量封止。”
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是毁灭之舟！
它浮现在沈夜背后，释放出封禁的结界，令这股波动被禁锢于教堂之内，再也无法传出去。
“多谢。”
沈夜道。
毁灭之舟却笑了起来，满是讥讽地说：
“我已经看到你们死亡的结局了，沈夜，你自己看到了吗？”
“是啊，”沈夜朝那传送阵看了一眼，平静说道：“传送阵对面其实没有工匠团，对吗？”
“没有工匠团，所以你们没法完成任务。”毁灭之舟道。
——任务失败，抹杀！
从一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
沈夜正要说话，忽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的门自带评价词条能力。”
“当前你的门能力发展为：‘通灵之门’、‘无尽毁灭王座’。”
“在王座之中，你建造完成了三个建筑。”
三个？
等等——
怎么这么快？
裁判所也完成了？
沈夜有些疑惑，正要去看自己的真理造物，却见微光小字飞快的刷新出来：
“你已完成‘挖矿兵工厂’、‘真理大炮’、‘裁判所’的建造，并融入了毁灭与真理的双重力量。”
“恭喜。”
“以此作为，你今日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最熟悉的陌生人。”
“真理/毁灭双向词条，第五阶词条。”
“描述：对目标施展，目标将立刻把你视为陌生人/最熟悉的人，任凭你选择。”
“——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正思考这个词条的用法，却被宁云毓喊了一声。
“巴克斯特，不行啊。”
“怎么？”沈夜问。
“对面根本没有工匠团——没有人来！”宁云毓焦急不已。
沈夜看了一眼传送阵。
——这个加利安，手段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
“没事，有人去找了。”沈夜道。
“找工匠团？”
“我估计工匠团也全被收买了，干脆直接找一个神像，抢过来，放在这里。”
“……能行吗？”宁云毓不确定地问。
“放心，我的朋友已经去了。”沈夜道。
他腰间的荼雨刀悄然消失。
在他背后，庞大的黑色巨船瞬间钻入虚空，不知所踪。
城市另一端。
门打开。
另一个青年沈夜悄然出现。
轰——
他手持荼雨刀，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毁灭波动。
一艘黑色巨船悄然浮现在他的身后。
“走，搞一个神像去。”
沈夜道。
“有人阻拦呢？”毁灭之舟问。
“杀了。”沈夜道。
“嘻嘻嘻，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毁灭之舟笑起来。
另一边。
死亡星球。
一间密室之中。
徐行客负手而立。
黑色的卡书浮现在他面前。
虚空不断打开。
一张张充满沧桑意味的古老卡牌悄然出现，回归书册之上。
徐行客眼神无波，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第529章 心流进阶！
沈夜蹲在一栋大楼的天台栏杆上，俯瞰整个城市。
午夜十二点已过。
但是漆黑的城市之中，透着一股诡异。
朝东看——
这半边城市的毁灭气息直冲天际。
但是再望向西边，就会发现西边的城市区域依然是平常的人类社会。
……战斗被局限在了这座城市里？
双方为什么会有这种本不该存在的默契？
无法理解。
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些了。
自己要先完成任务。
沈夜的目光投往东边的半座城市。
——这里被毁灭阵营所占领。
主神的神像——
要从这里入手。
沈夜按住荼雨刀，默默地观察了一阵。
在城市的几个交通枢纽节点上，毁灭的气息似乎格外强大。
为什么？
难道放置神像是为了形成一个防御网络？
沈夜想了数息，忽然身形一动，朝着某个枢纽中心飞去。
毁灭之舟化为虚影，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一人一舟，散发出滔天的毁灭气息。
这种气息就是身份的证明，保证了一路上没有什么人来袭击。
几分钟后。
沈夜落在了一所中学的广场上。
“你是哪位大人的手下？”
一名毁灭仆从喝问道。
——这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毁灭仆从，人人手持兵刃，朝沈夜望过来。
沈夜却在看广场上的那座雕像。
无尽的毁灭之力从雕像上散发出来。
就是这雕像！
“你们又是哪位大人手下？”沈夜喝问道。
许是他气势太盛，对面只好回答道：
“我们乃是终焉魔将大人麾下，在此镇守神像。”
“你们家大人呢？”沈夜又问。
“出战去了——阁下到底是？”对面问。
“不要管我是哪位大人手下，因为你们不够格听闻他的名字。”
沈夜说道。
众人顿时哗然。
为首的毁灭仆从喝道：
“你这也太嚣张了——你来我们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那雕像。”沈夜说。
“这雕像是我们开了传送阵，好不容易接引过来，为主神提供力量的，关你什么事？”那毁灭仆从道。
原来如此。
这里是真理世界。
尽管有地球这个锚点，毁灭主神在这里战斗，还是要以这些雕像做为某种媒介，从世界之外获取毁灭的力量。
沈夜心中揣测着，开口说道：
“我的任务是寻找神像，这是军令，抱歉了，各位。”
他朝着那神像大步走去。
“都上，拦住他。”对面的毁灭仆从喝道。
人群涌来。
沈夜单手抽出荼雨刀，逆着人群而上。
长刀挥起——
撼天斩引而不发。
无形的真理压制顷刻降临。
所有毁灭仆从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这样才对嘛，我们和和气气地把事情办了，岂不是大家都很开心？”
沈夜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按住神像，轻轻一收。
神像顿时被放入储物指环之中。
整个学校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被二十一阶的真理之力压制着，完全无法动弹。
沈夜回头就走。
趁着那个什么终焉魔将没有回来，赶紧走，先把任务完成再说。
离开学校之前，他心头一动，忽然激活了自己的新词条。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使用了词条‘最熟悉的陌生人’。”
“当前选择彼此关系为：陌生人。”
小字一收。
沈夜朝众人望去，只见他们脸上都浮现出迷茫之色。
仿佛对于自己的一切，他们都已变得无比陌生。
看来——
词条效果不错。
下一秒。
沈夜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过了数息。
学校里的毁灭仆从们纷纷恢复了行动能力。
却见一道身影匆匆而来，落在操场上。
这是一名穿着全身甲的壮硕男子，手持带血的长矛，暴喝道：
“怎么回事，我们的神像呢？”
“大人！”
众人皆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是什么人掳走了我们的神像？”壮硕男子暴怒道。
“……”众人。
“说啊！”壮硕男子再次喝了一声。
“……”众人。
壮硕男子摸不着头脑，一把抓住身边亲信，沉声道：
“你来说。”
“大人，其实来的是一个陌生人。”亲信禀报道。
“生面孔吗？嗯，难怪你们是这种反应。”
壮硕男子松开手，活动了下身子，满是杀意地说了下去：
“他长什么样？”
“不知道，大人。”
“有什么特征？用什么招式？”
“不知道，大人。”
“朝哪个方向去了？”
“不知道，大人。”
壮硕男子缓缓转头，望向这名亲信。
亲信吓得跪在地上，哀声道：
“大人，那人实在太陌生了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壮硕男子又望向四周其他人。
人群全部跪了下来。
“真没见过啊，大人。”
“实在一点印象也没有啊，大人。”
“我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个陌生人啊，大人！”
壮硕男子脸上的暴虐杀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来如此。”
“看来对方拥有某种超越一般战斗界限的能力……”
“这不是你们的错！”
众人一想，果然是如此。
——若不是对方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个陌生人？
“大人，现在怎么办？”
亲信问道。
壮硕男子冷笑一声，开口道：“趁着我不在，骗过了你们，就以为能全身而退了？”
他将长矛插在地上，从裤兜里摸出一物。
众人定睛一瞧。
却是一个有着电子屏幕的金属盒。
“科技是最脆弱的，但有时候能起到奇效——”
“我在神像底座上藏了一个定位器。”
“只要神像再次出现，我就能凭借这个追踪器，找到那个盗贼！”
壮硕男子摁了一下开关，洋洋得意地说。
“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神武！”
众人连忙齐声喊道。
这时候，追踪器的屏幕亮了起来。
——神像的位置出现了！
壮硕男子精神大振，即刻点起几名得力的手下，喝道：
“跟我走，去杀那个盗贼！”
“是！”
一道道身影离开了这所学校。
他们穿过高楼大厦，越过一条条街道，绕过一处正在激烈交战的公园，最后来到了电脑城。
“是这里吗？”
“追踪器显示就是这里。”
“走！”
众人杀进电脑城。
只见电脑城一楼的所有售卖电脑，屏幕全都亮着。
——但却没有人。
众人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追踪器的指示，一路来到某个桌子前。
桌上。
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拆下来的定位器。
壮硕男子浑身一震。
——被识破了！
不可能啊！
毁灭与真理的碰撞，乃是层次极高的战斗。
在这种史诗般的决战之中，偷偷用科技侧的造物是极其上不得台面、非常卑鄙下流的手段！
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想到这一手？
壮硕男子抓起那定位器，正要说话——
却见整个商场的所有电脑同时开始播放欢乐的音乐。
每一个显示屏上都打出了一行不断流动的大字：
“恭喜您！”
“小丑竟是您自己！”
咔嚓。
定位器被捏碎了。
壮硕男子满脸阴沉，低声道：
“很好，你惹怒了我。”
“不惜任何代价，我也要找到你。”
另一边。
教堂。
神像已经妥当地安置完毕。
“这样就行了吗？”
沈夜问。
“还需要激活对应的位置，方便毁灭的源力从世界屏障之外降临。”宁云毓说。
她飞快念诵咒语，将一道术法施展出来。
等了几息。
丝丝缕缕的毁灭力量从虚无中浮现，降临在神像上。
“这次是成了。”
宁云毓欣喜地说。
“主神获取毁灭源力这么麻烦？”沈夜有些不理解。
“主神拥有极其庞大的毁灭源力，一般来说根本不需要这种跨世界的加持。”
宁云毓解释道：“主要是这次的敌人，乃是真理世界之中数一数二的造物，毁灭源力的消耗会非常大。”
“所以主神必须绕开世界屏障，获取补充源力的渠道。”
沈夜点点头，有些明白过来。
这时候。
令牌上忽然响起一道悦耳的声响。
沈夜拿出令牌一看。
上面早已浮现出两行小字：
“任务已完成。”
“请原地镇守教堂，保护神像，不得有误。”
“失去神像则抹杀！”
两人松了一口气。
加利安的陷阱总算被破掉了。
——眼下只用镇守教堂就可以过关。
忽然。
教堂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我还说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从毁灭深渊爬上来的女人。”
一名身披战甲，身形魁梧壮硕的男子走了进来。
在他背后，七八名毁灭仆从抽出了兵器。
“终焉魔将德雷克？”
宁云毓讶然道。
沈夜看她一眼，她立刻会意，飞快传音道：
“‘终焉’是使者之下的武装力量指挥者，比如我的前夫就是这个层级，使者等级更高，再往上便是主神。”
“明白了。”沈夜传音道。
“对了，我们这神像——”
“是他们的。”
两人飞快交流着，对面的终焉魔将德雷克已经开口道：
“坦白说，你跟你男人的事，我一点也不关心，而且我很高兴他死了。”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宁云毓问。
“别装了，那个神像是我的，你和你的手下夺走了它！”魔将德雷克怒吼道。
“你再召唤工匠团，造一个神像吧，德雷克。”宁云毓道。
“那这个呢？算我送你们的？”德雷克冷笑着说。
“因为工匠团不响应我们的召唤，如果我们失去这个神像，就会被抹杀。”宁云毓诚恳地说。
德雷克眼珠子一转，恍然道：
“我懂了……有人要整你们……你们除了偷我的神像，别无他法。”
“正是如此，”宁云毓坦诚地说，“你再请人造一个并不麻烦，但若非要跟我们争这个神像，那你我将不得不生死相见。”
“你拿走了我的神像，难道一句感谢的话都不愿意说？”德雷克问。
“感谢你，德雷克，你这次算是救了我一命。”宁云毓笑着说道。
“口说无凭，这样吧——”
“杀了你身边那个小白脸，这件事就算了。”
德雷克突然道。
宁云毓怔了怔，沈夜也诧异地望向对面。
德雷克做个手势。
他的手下们抽出兵刃，迅速散开，将三人围绕在中间。
沈夜一笑，正要说话，却被宁云毓按住。
“为什么要杀他？”
宁云毓问。
“不为什么，我单纯看他不爽——你杀了他，神像就是你的，我掉头就走。”德雷克道。
哦豁，看我不爽？
我也看你不爽！
沈夜咧嘴一笑，就要抽刀，却又被宁云毓按住。
宁云毓叹了口气。
“德雷克。”
“什么？”
“你以为我会被男人骗第二次？”
“只有你前夫才背弃你这样的美人，听我说，我可没骗你，只要你杀了他——”
“够了！只要我杀了他，你和你的手下就只用对付我一个，到时候神像也是你的，我也将任你处置，不是吗？”
宁云毓的手依然按在沈夜手上，并且用力抓紧。
沈夜只好任由她抓着。
但这一幕被对面的德雷克看在眼里。
他眼中闪过一缕杀意，哑着嗓子说道：
“毁灭女王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孤傲的女人，没想到你却养了一个小白脸。”
毁灭女王宁云毓没有接话。
她从虚空中抽出一双燃烧着黑暗烈焰的利爪，戴在手上。
“离开，或是死，德雷克。”
“女人，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两人同时消失。
唯有沈夜还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些许的怔然。
一直被宁云毓拦着。
看来她心里清楚对面那个男人对她的觊觎。
她认为这是她的事。
——所以她不让我动，她自己动了。
啧。
沈夜有些无奈地抽出长刀。
也罢。
自己最近才领悟到“收敛”的刀法，正好一试。
四周的毁灭仆从冲上来。
为首者是一名手持重锤的胖子，呼喝着将那双手重锤高高举起，照着沈夜全力砸去。
刀——
荼雨刀轻描淡写地迎上去，以刀尖点住锤头。
整个重锤连同持锤者一起倒飞出去，撞穿墙壁，如流星般飞远，逐渐不见了。
“……小心他的刀！”
众人
互相提醒道。
三名毁灭仆从站成一排，齐齐开始念动咒语。
其他人见状，顿时朝后退了几步。
沈夜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刚才那一刀——
虽然收敛了全部的威能，看不出丝毫力量波动，但出手却依然造成了太大的动静。
能不能进一步收敛？
能不能把撼天术的力量压缩到极致？
“术成了！”
“小白脸，去死吧！”
毁灭仆从们的声音将沈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毁灭术法化作数十米高的黑暗烈焰火墙，正朝自己席卷而来。
避无可避！
沈夜向前一步，持刀从上斩至下。
撼天斩——
但长刀上看不出任何威力，唯有刀本身的锋芒闪现出一缕寒光。
锵！
刀已收。
铺天盖地的黑暗烈焰火墙散入虚空，随之熄灭。
没有任何声响。
看不出任何强烈的、喧嚣的、大规模的杀伤威力。
毁灭仆从们愣在原地。
这一招毁灭烈焰火墙需要三个人一起施展，念颂数秒的咒语，才可以释放出来。
一旦术成，几乎锁定胜局。
可是——
对方只是挥了一刀，毁灭烈焰火墙就熄灭了？
怎么可能？
对面。
沈夜低下头，静静回味这一刀的感受。
两行微光小字闪过，却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注意：
“漫长的战斗生涯以来，你开始集所有刀法之大成，依照自己的思路汇聚融纳为一体，开创自己的刀术道路。”
“一切如同水到渠成，你进入了深层的心流顿悟之中。”
小字无声而来，悄然而逝，仿佛也知道不能打扰他。
整个世界仿佛变得粘稠而迟滞，时空也成了一种干扰，就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外物，从思绪里飞驰而去。
沈夜专注地思索着刀法。
认真说起来——
自己学了这么久的刀法，一直以来都未思考过，自己的用刀风格是什么样的。
那么。
自己的风格是什么样？
一名毁灭仆从远远退开，举起一张弩，连续射出弩箭。
沈夜也不抬头，只是持刀轻轻朝前一“粘”。
一根根弩箭仿若有了生命力，如游鱼一般，被长刀的锋芒引了过去。
斩。
刀锋如同情人温柔的安抚，将弩箭上的力量抹去。
哗啦——
弩箭掉了一地。
每一根弩箭都是完好无损的。
——它们只是失去了要人命的力量。
众人一起呆住。
“这是什么刀法……”
有人失神地喃喃道。
是啊。
刀锋那么利，箭矢也同样锐利。
他却能做到这样的事？
沈夜举起刀，神情中多了一缕了然。
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强者的觉悟。
狗屁强者。
在死亡星球的时候，法界八重九重就是顶天的厉害了。
到了太上道宫，法界十几重才够看。
现在自己亲眼目睹了永恒、毁灭、真理三个世界的战斗——
在这种层面的战斗中，一般的强者也成了蝼蚁。
何时是个头？
如果自己的刀能超越所有这一切就好了。
解决问题。
然后。
躺平休息。
沈夜将刀平举。
无穷的重影浮现在他背后。
——法相降临忿怒天王相！
此乃沈夜进一步理解撼天斩之后才觉醒的专属法相！
以往这招使出来，会有一道道虚幻人影从他后背腾空而起，手持虚无之刃，朝四面八方散开，主动迎敌。
但这一次却不同。
所有的人影与沈夜重合。
他看上去就像是千百个人重合在一起的多重影子。
莫名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开。
“喂，不要上来了，会死的。”
他朝着对面的毁灭仆从们喊了一声。
按理说。
这样的话就等同于挑衅，对方必然立刻还嘴，然后围上来，联手攻击。
但是这一次不同。
众人并未感觉到任何挑衅，反而觉得他这样说，是出于真诚。
见识了刚才那两式刀法之后——
人人都觉得他的话是对的。
——那也能叫刀法？
那已经脱离了一般认知上的刀法界限，完全跃升至不知道是什么层级的力量了。
“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一人心悦诚服地说。
“但我们依然要在这里等候。”另一人道。
“等我们家大人与你的上级分出胜负。”第三人道。
他们纷纷朝后退去。
每个人都收起了兵器，站在了教堂门口，静默地等待着。
沈夜朝他们竖了竖拇指，然后抬头望去。
教堂的高处墙壁上。
那终焉魔将还在与毁灭女王激烈战斗着。
许是察觉到了下面的动静，魔将德雷克一招逼退了宁云毓，身形一闪，朝着沈夜直冲而下。
“去死啊，小白脸。”
他狞笑着挥动长矛，准备释放出自己的全力一击。
那些毁灭仆从们纷纷大声提醒：
“大人小心！”
“他的刀术有些邪门！”
“千万小心他的刀！”
众多声音中，均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担忧。
这进一步激发了德雷克的凶性。
刀术？
看我一招杀得你连渣都不剩！
长矛化为瞬息掠过的闪电光柱，直插沈夜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挥动长刀迎向那锐利的闪电。
在他身侧却响起另一道得意的声音：
“好机会！”
一道身影骤然闪现。
——主神使者加利安！
他手持一柄散发着黑暗光芒的匕首，朝着沈夜心口捅去。
然而这一刻。
一个人却挡在了沈夜身前。
宁云毓！
她要以自己的身体，帮沈夜挡住主神使者的全力一击！
说起来慢。
但是这一瞬终究是过去了。
飞射而来的闪电之矛被沈夜一刀劈飞出去，稳稳地插在墙上。
至于主神使者加利安的全力偷袭——
咚！
一声闷响。
加利安被打飞出去，在地上滚跳了数十米才停住。
一道身影出现在沈夜身侧。
他戴着一双黑色的拳套，嘴里叼着烟，双目中氤氲着深不见底的怒意。
“多少年了，毁灭的使者还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也罢。”
“朕赐你车裂之刑。”
教堂里微弱的烛火照亮了他的面庞。
——徐行客！

第530章 人类的立场
有刀，有拳。
刀是荼雨刀。
长刀磕飞了闪电之矛，却正好露出了空隙。
沈夜赶紧回刀。
晚了！
“——死！”
德雷克怒吼一声，趁隙而入，手上再次冒出雷光电矛，直刺沈夜右臂。
刚才那一刀确实有点门道。
又有一名实力强大、不知底细的敌人骤然出现。
不可小觑。
所以德雷克谨慎起来。
尽管对方露出空门，他依然选择了攻击对方持刀的手臂，而不是直接冒进，想要一举斩杀对手。
德雷克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断你一臂，你就无法再用刀了。
先锁定胜局再说！
噗。
一声轻响。
德雷克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
低头望去。
自己胸口中了一刀。
可是——
那个小白脸并未能及时回刀啊！
这是哪里来的刀？
只见沈夜身上冒出来七八道虚影，各持一刀，共同施展出一式刀法。
刀，如怒放的莲花。
德雷克直接被乱刀斩飞出去，凌空散成数截，在摔落地面之前就断了气。
沈夜这时才收刀。
他就那么施施然的站在原地不动。
——忿怒天王相的重重虚影与他重合，于他身周垂落密密麻麻的虚无之刃。
所以刚才无法回刀的局面，是他临时做的一个局。
每一个虚影都随时可攻，亦随时可守。
进身就死！
如此刀术与法相，简直让人生不起与之相斗的心思！
虚空中浮现数行微光小字：
“‘毁灭汲取’已激活。”
“这是挖矿兵工厂的建筑力量，令你从被你毁灭的事物中获取属性。”
属性点开始上升。
站在门口等待的数名毁灭仆从见状，转身就走。
再说拳。
拳——
密不透风的拳头击打在加利安身上，发出闷雷般的暴鸣。
血雾一团团怒放。
直到那最后一拳——
轰！
徐行客一拳打穿了加利安。
后者倒飞出去，连同所有的血雾一起贴在圣者受难的壁画上，
它贴在墙上不动。
——这是因为浑身的血肉都已被打烂，柔软如泥，被拳的冲击力狠狠压制在了墙上。
全身断裂。
换做普通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加利安却狂笑起来：
“好强，真的好强！”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站在那个凡人的身边？”
徐行客叼着香烟，淡淡地说：
“我给了你说遗言的时间，但你没珍惜。”
他的手再次抬起。
五根手指略一活动，攥成拳头。
“你的力量绝非寻常人类可比，”加利安的双眸化为竖瞳，盯着徐行客道：“来吧，投靠主神的麾下，神会护佑你的一切，而你将成为最强的使者！”
徐行客双眸浮现深切而凌厉的痛恨之色。
他的拳暂且停住，哂笑道：
“主神？你这个魔鬼的神？”
“——鬼神能干什么？不外乎引导人类交出灵魂，让人类听从你们的指引，而他们不再需要独立的思想，也不用对自己的任何罪行负责——”
“你们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我们只是肩负起引导人类的责任。”加利安叹息道。
徐行客双眸中的恨意愈发浓重。
“人的责任岂能交给鬼神？人要有自由的意志与作为，而不是受你们蛊惑。”
“人总是犯错，不是吗？没有我们，谁引导人类？”加利安问。
“荒谬——人类会总结出属于自己的‘法’，而不是问你们这些神神鬼鬼的家伙！”
徐行客一拳击出。
隔着数十米的虚空——
啪。
一声脆响。
加利安头颅碎裂，红白溅满壁画，将圣者受难的场景遮蔽。
“小心这些说起话来大义凛然的家伙，它们往往是魔鬼扮演的。”
徐行客朝身后解释道。
“是，老师。”沈夜微微点头，目光转而望向半空。
一行行萤火小字浮现在那里：
“裁判所已重建，当前获得能力：”
“神圣征召。”
“效果：你所征召的存在，将以自身的巅峰状态出战三分钟。”
“注意：”
“一个目标一天只能被征召一次。”
微光小字迅速消失。
从徐行客出现到他将加利安打成肉泥贴在墙上，彼此交谈，一共用了一分十秒。
还有一分五十秒。
徐行客回头望着沈夜，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你进入心流状态了啊……”
“请老师指点。”沈夜连忙道。
徐行客上下打量着他，开口道：“这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说的那件事，也是‘悟道’的状态。”
“但它很快会消退。”
“你要珍惜在这个过程中领悟的一切。”
“明白了，老师。”沈夜道。
还剩一分三十秒。
徐行客打量着那主神雕像，吐出烟头，用脚踩灭，这才开口道：
“我看你在竖立毁灭神像——”
“眼下的局面十分凶险，你打算站哪边？”
沈夜神情一正。
这件事正好要跟老师沟通一下。
“我们人类只能在多层宇宙中生存，而这里的两个真理造物曾经破坏过多层宇宙，甚至它们以后还会如此行事——”
“这是天然的立场问题，它们一定是我们人类的敌人。”
“明白了，所以你打算站毁灭这边？”徐行客抱着双臂问。
“并非如此。”
沈夜说了下去：
“毁灭大劫破坏了永恒世界，如今又想毁灭整个真理世界，万一让它成功，我们都活不了。”
徐行客看他几眼，开口道：
“毁灭和真理——这两个阵营的存在都极其强大，我们不是对手。”
“但我一个也不愿意放过。”沈夜道。
“那很难。”
“活着本就艰难啊，老师。”
徐行客目光闪动，伸手掏兜儿，摸出烟盒，将一根烟递过去。
打火机点燃。
“谢谢老师
。”
沈夜吸了一口，感觉回到二十岁。
徐行客开始说另一件事：
“地球对真理造物极其有用，地球上诞生的人类可以帮助真理造物发挥出超越本身的力量。”
“地球又是毁灭阵营刺入真理世界的锚点，毁灭阵营也需要这个驻足点。”
“——所以它们双方都不愿意毁掉地球。”
“原来如此。”沈夜恍然道。
烟雾缭绕之中，两颗火星一闪一闪。
对话还在继续——
“毁灭主神要在这座城市建立它的巢穴，这样便可以持续从世界之外汲取庞大的毁灭之力。”
“真理造物们力图阻止这个过程。”
“当前局面便是如此，你做事要谋定而后动，否则它们哪一方赢的太快，我们就没办法干掉他们双方。”
“是啊，必须要让它们两败俱伤。”沈夜感慨道。
“最好直接同归于尽。”徐行客说。
“但在这三方之中，我们人类是最弱的。”
“对，最弱。”
“哈哈，根本打不赢。”
“对。”
师徒对望一眼，颇有一股默契的感觉。
最后十秒。
“那个魔鬼虽然死了，但灵魂回到了它的主神那里，你后面还是要当心。”
徐行客叮嘱道。
“我会小心——老师，这个心流状态大概还要持续多久？”
“这个嘛——应该已经结束——等等，你说你还在那个状态里？”
“是啊。”
徐行客后退一步，仔细看他。
最后一秒。
“啧。”
他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声音，身形渐渐变淡，消失远去。
——神圣征召结束了。
沈夜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老师最后到底想说什么。
一道女声却响了起来：
“心流状态越长，你领悟和洞彻一切的能力就越强——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宁云毓。
她站在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沈夜。
“不理会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和事物，就行了啊。”沈夜摊手道。
“是摒弃它们么？”宁云毓问。
“不是摒弃，是不管。”沈夜道。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战斗上也是极占便宜的。”宁云毓道。
“是吗……”
沈夜静静感受着一切。
整个世界仿佛与自己连成一体，一切都在自己的感知中安静而美好地存在着。
如果要去思考什么问题——
比如，要素“进食”如何融入刀术？
与夏特莱相处的无数时光从心头闪过，以至于自己几乎能感受到她当时的所有心绪，乃至她的能力特征。
借助三术融入刀法的经历，只需要按照既有的经验，应该这样去做——
长刀挥动。
莫名的气息浮现在刀锋上。
风。
散开。
真的感觉不一样。
自己似乎在某个方面开窍了。
是因为长久以来经历的一切战斗，还是因为身怀永恒、毁灭、真理三种力量，又或者是纯粹的在顿悟刀法中机缘巧合的开了窍？
沈夜抬头看了看。
没有新词条。
所以这应该就是一场普通的、刀术上的进益？
宁云毓站在一旁，看着他手中的长刀，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什么刀术。”
“怎么了？”
“好像要吃人一样，非常恐怖。”
“啊，等一下。”
沈夜微闭双目，一点一滴的将所有力量收敛起来，藏入刀中。
风停。
一切恢复正常。
“怎样？”他问。
“似乎没什么问题了，但给人的感觉更恐怖。”
“那是因为你是高手——算了，我也需要继续练这一招。”
两人正说着，却见教堂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沈夜看了一眼，笑道：
“没事。”
他一挥手。
手中荼雨刀飞出去，凌空念诵亡灵咒语，将所有尸体与血收走。
“熟人？她是谁？”宁云毓问。
“不认识，但她是因为在夜里做梦才来到这里的。”沈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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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天术倒转了地球与死亡星球的人类。
现在。
死亡星球上的人类纷纷觉醒记忆。
如果再来地球，便是晚上睡着之后，做梦的时候才会来。
只见那小女孩神情茫然地朝四周张望。
这时大骷髅已经洗完地。
所以小女孩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好奇地朝两人走来。
“大哥哥，大姐姐，这是什么地方？”
小女孩好奇地问。
“我悄悄告诉你好了。”沈夜凑上去，在她耳边低声道：
“这里是童话世界里的——啊！！！”
他突然大叫了一声。
小女孩吓一跳，身形顿时维持不住，一下子就消失了。
“人呢？”
宁云毓问。
“梦里受惊，估计醒过来了——只要醒来，就脱离了地球，回到死亡星球去了。”沈夜解释道。
“她会记得这里的事吗？”
“不会。”
是的。
当初多层宇宙之中的事——
地球上的人们醒来之后，也是全部不记得的。
所以有些事情，其实已经开始了。
比如。
城市另一端。
谢岚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
“实力太差了……还是得用本体才行……”
他随意挥动手上扇子。
啪。
扇子一动，他就变成了南宫思睿。
他正要走，又觉得不妥。
“万一有人投靠了毁灭阵营，而且认识我……”
山河社稷扇再次挥动。
啪。
他又变成了一名完全陌生的男青年。
这下总行了！
南宫思睿信步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展露出身上的气息。
他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
几十分钟后。
当沈夜与宁云毓接到令牌任务的时候——
他已经成功进入了一场特殊的面试。
那是一处废弃的仓库。
一群戴着面具的人坐在桌子后面，打量着南宫思睿与其他几人。
“你们都有一定的实力。”
“但要加入我们的教派，跟随我们去见识世界的真实，还需要接受最后的考验。”
为首一人沉声说道。
“什么考验？”南宫思睿忍不住问。
“天赋——看你们是否有足够的天赋，使用毁灭一切的力量。”
“规则是：打败身边的竞争者。”
“5分钟后依然站着的人，才可以加入我们。”
“开始！”
几名候选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动手。
桌子后面那为首者似乎见惯了这场面，将一个箱子摆在桌上。
箱子打开。
里面全是一捆一捆的纸币。
“成功入选立即获得200万的奖励，然后会赐予你们强大的元素力量。”
为首者抬起手。
他的手上顿时冒出黑色烈焰。
这样的诱惑让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喝！”
终于有人出手了。
大家立刻陷入了混战之中。
——但所有人都是赤手空拳，只要被打倒之后不站起来，就算认输，也不会继续受攻击。
正因为没有性命危险，所以每个人都索性放手一搏。
南宫思睿一边应付攻击，一边思索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是直接展示出类拔萃的才能？
还是暂时隐藏实力，不要那么冒尖？
他正想着，忽然心头一动。
这……是什么感觉？
一行行微光小字突然浮现在他眼前的虚空之中：
“沈夜击败了终焉魔将。”
“他以‘毁灭汲取’的方式获得了属性点。”
“凭借‘热血战友’的效果，你获得了共同的进步。”
“当前属性点正在不断上升！”
什么？
南宫思睿怔了怔。
等等——
我是在战斗啊！
但是来不及了——
他身上的气息波动骤然变化，开始朝更强的程度攀升。
这一下子就惊动了那些观察者。
“可以啊，这小子。”
“临战突破。”
“嗯，没错，是临战突破。”
“难道这些凡人里还出了个万中无一的天才？”
他们窃窃私语着。
另一边。
依然是地球。
萧梦鱼手持一柄木剑，正在一处道馆之中挥舞练习。
毫无征兆的——
轰！
她浑身气势猛涨。
“这是什么？”
萧梦鱼讶然不已，不由停下了动作。
却见虚空中，同样的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是吗……”
“他的进步也会给我带来好处？”
“也不知道他杀了什么人，竟然让我的属性涨这么多。”
萧梦鱼细细体会实力上的变化。
忽然。
她猛地回头望去。
却见数个奇形怪状的器物悬浮在半空中。
——是真理造物们！
萧梦鱼早先得了沈夜的传讯，已经知道事情原委，此时先是一阵紧张，紧接着又放松下来，喝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
那些造物却不理会她的询问，反倒开始交谈：
“嗯，是个不可多得的剑术天才。”
“看到没有，刚才她实力获得突破了。”
“正好可以加入我们。”
“没错，可以一用！”
……
教堂。
宁云毓守着神像。
沈夜靠墙而坐，一手按住刀柄，另一只手随意地贴着墙壁。
这是为了方便随时出招，随时开门逃跑。
毕竟杀了一个主神使者。
使者的灵魂回归至毁灭主神那里——
也不知主神是什么反应。
沈夜看了宁云毓一眼。
她有些忐忑不安。
完全可以理解。
老师都说了，人类不是对手。
万一主神真要计较，自己跟毁灭女王大概率跑不掉。
不过。
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简单，只要有心查，就可以查清楚。
所以——
主神怎么看这件事？
叮！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宁静。
宁云毓一翻手，摸出那块令牌。
只听令牌上响起一道声音：
“教堂神像将转化为大范围轰击炮台，专门攻击一切造物。”
“守护炮台的人员请注意。”
“务必坚守阵地，至少12小时内不能被攻破。”
“一旦阵地攻破，炮台被摧毁，你们将立即被主神抹杀！”
声音消失。
与此同时，教堂外响起了一阵阵零乱的动静。
沈夜掀开帘子一看。
各种造物密密麻麻朝着教堂涌了过来！
仅凭两个人，想要挡住这么多的真理造物？
宁云毓叹了口气，说道：
“主神希望我们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这样一来，矛盾就消除了。”
“加利安复活之后也可以继续安心地当他的使者。”
“我不这么看。”沈夜说。
“你认为主神是什么意思？”宁云毓问。
“我们守住炮台，建功立业，等加利安活过来之后，就可以狠狠打他的脸。”沈夜道。
他看着外面的各种造物，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要不要展示真理造物侧的力量？
也许可以帮真理造物们一起摧毁这里的炮台，以便自己倒向它们那一边？
……不。
眼下是毁灭阵营刚登陆，实力还不够。
毁灭阵营必须占领这座城市。
这个时候。
自己必须站在毁灭阵营这一边。
否则的话，一旦毁灭阵营被赶出真理世界——
真理世界就是捕灵网和凋零权杖说了算了。
那么——
沈夜抽出荼雨刀，开口道：
“你守护雕像，我出去杀一场。”
一道庞大的黑色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那是充满了“毁灭演化”之力的金属巨船——
毁灭之舟。

第531章 改变的决心！
市博物馆。
一只手伸出去，触碰在玻璃上。
玻璃顿时化为乌有。
手继续前进，落在那张数千年前的青铜龙椅上。
“这就是人类帝王的座椅，但是那个帝王早就死了，也许没死？但这些都不重要。”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名白发老者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他浑身散发着深红色的烈焰，眼眶中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彻底的黑暗。
然而他的声音却平静安详：
“我跟人类的对抗持续了数万年，其中史诗一般的战役多达六百多场，能让我认可的人类英雄也有七八位之多。”
“现在，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龙椅对面。
台阶之下，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笑着摇头道：
“弱到极致的种族，也值得毁灭主神如此赞誉？”
“如果你们真的这样看待人类，为何不毁掉地球？”白发老者淡然说道。
“那是因为当年的一桩事。”女人答道。
“是啊，我知道那件事——你们当中有一个家伙，具备恐怖的‘进食’能力，在‘屏障’上吃了个洞，打开了两界的门。”
白发老者的目光在男人与女人中来回扫视，继续问道：
“那个家伙没来么？”
男人女人一起陷入沉默。
老者以讥讽的语气说了下去：
“啊，我知道了，啃噬‘屏障’是极其艰难的事，我刚听说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害怕这种能力，所以那个救了永恒遗族的真理造物已经不存在了。”
“呵。”
“跟人类相比，你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女人道：“那只是个小丑而已，我们不允许再有任何外来的物种侵蚀真理世界。”
白发老者立刻接话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意识转世为人，再以人身操控自己的真理本体？”
“——是因为这样更能发挥你们的力量吧。”
“你们说一套，做一套，已经让我看不上眼了，所以——”
他的语气带着一缕期待之意：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实力。”
男人女人对望一眼。
无穷的虚影从他们背后浮现。
——真理法相！
“您的毁灭之力虽然强大无匹，但只是无源之水，恐怕无法长时间跟我们战斗。”奥古斯都试探着说。
白发老者笑起来，温声道：
“说的没错，但首先——”
“你们要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
话音未落。
远方响起了一道剧烈的轰鸣声。
声音震动整个夜空。
光照如昼。
透过博物馆的窗户朝外望去，可以看见一道炽烈的白光横贯整个天穹，只一闪，就穿过了大气层，不知去向。
好一会儿。
光才渐渐暗淡下去。
“放心，我只杀了2000个准备降临地球的真理造物。”
白发老者开口道：
“我可舍不得伤害人类，人类的灵魂——每一个都非常有用。”
对面两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看来至少在地球和人类的问题上，我们达成了共识。”奥古斯都说。
“是的，这毁灭的力量只杀你们这些造物——你们的手下要死光啦。”白发老者以调侃的语气说。
“炮台这种老古董，早就被淘汰了，我这里有更强的力量，阁下要不要见识一二？”那女子道。
她手上起了一道术。
术一动。
她背后的重重虚幻景象化为丝丝缕缕的发光线条，迅速穿透墙壁，朝着炮鸣声的方向飞掠而去。
——显然，她已经开始着手对付毁灭巨炮。
白发老者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话就说到这里——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
他的手掌里绽放出了无穷的光影。
这些光影飞射出去，如同无穷的毁灭射线，朝着那一男一女身上缠绕。
毁灭与真理的最高层级战斗开始了！
……
教堂外。
沈夜飞掠半空，手持长刀，朝四周望去。
三个身形庞然的真理造物围住了教堂。
一个巨型木头人。
一只八脚蜘蛛。
以及人面响尾蛇。
木头人与他的视线对上。
“是你？”
对方诧异地问。
“对啊，是我，所以退去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沈夜道。
在他的视线中，三头真理造物旁边的虚空均有标签跳出：
“真理九阶”；
“真理十一阶”；
“真理九阶”。
——它们很强！
单从全属性上来看，自己拍马都追不上它们。
幸而有毁灭之舟在自己法相之中，硬撑着自己，为自己的刀法提供力量。
“是叛徒么？由我直接吃了他吧。”
人面响尾蛇道。
它身形如电射般扑向沈夜。
沈夜背后浮现出黑色金属巨船的虚影。
但是他回头望着巨船，摆手道：
“守炮台是持久战，你先不要动，节省力量。”
话音未落。
人面响尾蛇一口咬住了他！
咕嘟。
他被吞了下去。
“好吃。”
响尾蛇吐着绿油油的信子说。
虚空中。
毁灭之舟的声音突然炸响：
“你白痴吗？为什么不用我的力量？现在死了没有？死了我就逃的！”
蛇腹里响起一道回声：
“暂时还没有。”
“蠢货啊，为什么不用刀术，它那肚子里都是真理九阶的毒，你又能坚持多久？”毁灭之舟怒声道。
“深更半夜的，你骂这么大声，会影响别人睡眠的。”
沈夜的声音再次传来。
唰——
利落的切割声响起。
只见一抹刀光从蛇头贯穿至蛇尾，将整条巨蛇均匀地切成了两半。
沈夜从蛇躯之中走出来，笑道：
“解决一个。”
只见他穿着一套整齐而严密的金属铠甲。
——“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
这是真理十二阶的战甲，从等阶上就已经彻底压制住了三头真理造物。
但是穿戴这套战甲也有一个条件：
“防御之心：穿戴战甲则无法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八脚蜘蛛和巨型木人头一时想要攻击，但看到他身上的战甲，顿时停住了。
“不可能……”蜘蛛迷茫地说。
“对，这战甲是和平之甲，穿上是不能攻击的，为什么你能斩开它的身体？”巨型木头人也道。
“很简单——我并没有出手啊。”沈夜说。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臂，施施然走出几步。
——看上去就像在散步。
但是他身上却有重重虚影冒出来，竖起虚无之刃，跟随着他一起移动。
他是没攻击。
忿怒天王相产生的虚影也没攻击。
但他们“移动”了。
我不是攻击，我只是散步啊。
人动，刀就动。
刀要切割。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事情，你不能怪我，兄弟。
“玩这么脏……”毁灭之舟喃喃道。
“我知道！这叫卡BUG。”七叔兴奋地插话。
沈夜却用手指了指对面两个敌人，开口道：
“喂，不要逼我动手，很累的，你们也回去吧。”
巨型木头人与八脚蜘蛛对望一眼。
它们有些犹豫。
打吧。
对方套着一个乌龟壳，根本啃不动。
不打吧。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教堂里飞出一团毁灭之光，呼啸着朝远方飞射而去。
在那毁灭之光轰击的某处。
必定有真理造物被直接抹杀掉。
“这个炮台必须拿下，否则伤亡只会越来越惨重！”
八脚蜘蛛沉声喝道。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巨型木头人道。
“放铃铛吧，搬救兵来，人多力量大！”八脚蜘蛛再次喝道。
“……”巨型木头人。
“放啊。”蜘蛛催促道。
“铃铛……在他那里。”巨型木头人垂下头，不敢看自己的战友。
毁灭之舟疯狂地大笑起来。
“那就直接上！”
八脚蜘蛛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沈夜身后，挥舞锋利的肢节朝他砍去。
“真是无语，一定要打吗？”
沈夜浑身战甲散开，收入虚空之中。
他挥刀抵住对方。
“毁灭的信徒都该死。”八脚蜘蛛跳起来，所有肢节化为残影，连续不断地朝沈夜斩去。
沈夜持刀乱舞，顷刻便接了一百多招。
长刀上突然冒出毁灭的烈焰。
当！
一声脆响。
八脚蜘蛛被磕飞出去，连退数十米。
“是那船。”
巨型木头人喝道。
是的。
沈夜背后浮现出黑色的金属船。
——以此毁灭造物，联合沈夜的力量，释放出超越对面敌人的攻击。
木头人和蜘蛛都是一阵沉默。
人，加上造物，才可以发挥出造物的全部力量。
对面已经使用了这样的组合。
但自己这边，只有造物。
——就算从造物的实力上比较，自己也不是那艘毁灭之舟的对手。
这打不过啊。
沈夜也有些不爽。
自己实力不够，强制性的动用毁灭之舟的力量施展刀术，其实会透支自己的体力。
而这场战斗还长，足有12小时。
“行了，你们要是再不识趣——”
沈夜正说着，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于自己眼前：
“法相已经降临。”
“注意。”
“敌人的术在法相加持下，产生了即死的判定效果。”
“请注意躲避！”
躲避——
喂，是什么样的术啊！
沈夜还来不及反应，半空中的毁灭之舟突然大叫了一声：
“不好！”
它迅速转为传音：“是捕灵网的术法波动，没错，这是那个术——”
“三途灭魂术。”
“什么效果？”沈夜飞快问道。
毁灭之舟迅速传音：
“它认可的真理造物们，将对你进行三次不同的描述，任意一次描述只要符合你的特征，术会立刻降临在你身上。”
“术一临身，你就死了。”
“——这是极其无解的、无比变态的、让所有造物绝望的术。”
“跑！沈夜！快跑！！！”
跑？
沈夜双眸一动，余光瞥见教堂里的情形。
自己身后就是教堂，那神像和宁云毓都在里面。
能跑吗？
况且这炮台要是被摧毁，其他毁灭阵地的压力会更大。
毁灭阵营要是输了——
夏特莱以后怎么办？毁灭之舟呢？
都是同一个问题。
索性——
沈夜用力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一把扇子。
与此同时。
对面的八脚蜘蛛喝道：“伟大的真理之极，传说中的捕灵网，让我为你描述——”
“敌人是一名人类男青年，他就站在我的对面，请让他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夜用力扇动手中的扇子。
啪。
他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山河社稷扇！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击打在沈夜身上。
这一击，令虚空都凹陷下去，展露出无穷的破灭黑暗。
但是沈夜没死！
他作为一个小女孩，手持扇子，目光朝半空瞥了一眼。
微光小字正停留在那里：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这是‘友谊之门’融合而来的力量。”
“你与你的建筑镇守者可以互换彼此的能力，仅限一项。”
“当前你与南宫思睿互换了真理本命之宝
的能力！”
另一边。
城市某处。
南宫思睿手里突然多了个黑色手机。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起来，起身去了洗手间，关上隔断门，在里面静静等待。
与此同时。
教堂前。
“他变身了！”八脚蜘蛛失声道。
“让我来——我还可以描述一次！”巨型木头人道。
“别描述他的性别和外貌，他会变身！”八脚蜘蛛提醒道。
“这是一名刀客。”巨型木人头飞快说道。
描述完成。
这个绝！
八脚蜘蛛忍不住快要喝彩起来。
任凭你怎么变幻，你始终是个刀客啊！
却见话说完的同时——
沈夜又变了！
他手上的刀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柄剑。
洛神剑！
长剑斩出一道剑芒，凌空化作无形，切在巨型木头人身上，将之击飞出去。
——剑法天涯何处觅知音！
这是萧梦鱼的剑术！
一道流光从城市的另一头飞来，轰然撞在沈夜身上。
这一击，把地面击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但是沈夜没事！
他不是刀客！
然而就在这一瞬——
地上原本已经被切成两截的人面响尾蛇突然合拢了身体。
这是它的本命真理力量：
生命再生！
“还有一次机会，由我来。”
响尾蛇高声道。
“记住，一定要说特征——特征对上，才杀得掉他！”八脚蜘蛛提醒道。
响尾蛇飞快描述道：
“无论用刀还是用剑，也不管怎么变换外貌，他的全属性至少在法界二十重以上！”
话音未落。
一道流光爆发出汹涌的呼啸声，急速而来，再次撞向沈夜。
“坏了！我说过的，这是完全无法应对的——”
毁灭之舟忍不住哀叹道。
轰！
沈夜被击中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摇晃几下，再次站稳。
再仔细一看。
——浑身上下连皮都没破。
没事！
“好疼啊。”沈夜呻吟道。
这个是地球的沈夜。
他才刚觉醒不久，跟谢岚一样，实力本就不强！
描述错误！
沈夜迅速后退几步，又让毁灭之舟挡在身前，这才问道：
“术已经消失了？”
“是的，你活了下来……”毁灭之舟以做梦般的语气说道。
正在这时，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虚空：
“恭喜。”
“千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正面抵挡住了捕灵网的‘三途灭魂之术’的人。”
挡住了！
沈夜再次完成交换，将山河社稷扇和洛神剑还回去，转而握住了荼雨刀。
“我要诚挚地向你们道歉。”
他开口道。
忿怒天王相降临在他身上，化作重重叠叠的虚影。
“在战场上的每一击都要尽全力，不要想着以后，因为现在死了，就没有以后了。”
“所以——”
他举起刀。
长刀上所有的力量都收敛起来，压制到极限，随时准备释放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走！”
响尾蛇喝了一声。
唰唰唰——
连续三声。
只见三个真理造物一下子跑得没有影了。
——它们逃了！
这下换沈夜怔然站在原地。
“哈哈哈，傻小子，连三途灭魂术都杀不死你！”
“你觉得它们还敢跟你打？”
毁灭之舟在半空中放声狂笑。
沈夜慢慢收起刀，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此刻。
自己能感应到——
在城市中枢位置，一栋建筑里，三个极其恐怖的能量正在战斗。
它们的一举一动都足以摧毁一切。
自己离它们还差的远。
——如果捕灵网动了念头，立刻就要来杀自己，自己有办法应对吗？
没有。
沈夜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
啧。
真是不甘心啊。
只能在两大势力中左右腾挪么？
人类只是它们争夺的“食物”。
难道人类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没有任何办法反抗它们，成为同样强大的第三方势力？
没有别的对策？
沈夜陷入了深层的思索之中。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时刻涌现的心流状态，让他的思路以近乎无限的方式展开，如同浩渺宇宙一样，感知一切，洞悉一切，构建一切。
某一刻。
那个模模糊糊的灵光悄然浮现，立刻被沈夜留在了脑海中。
“毁灭之舟，帮忙盯着点儿，我打个电话。”
沈夜道。
“放心吧，我来警戒！”毁灭之舟的声音透着一股快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沈夜打开手机屏幕。
“喂。”
“上次让你找的那些永恒造物碎片……有消息了吗？”
等了数息。
手机听筒里响起了人工智能的声音：
“有倒是有——”
“但是如果你想为人类复仇的话，还是算了。”
“为什么？”沈夜问。
“因为那些碎片只能提供一些永恒源力——”
“它们完整的时候，都没能战胜毁灭，何况是现在碎掉了。”
“这是事物的基本逻辑。”
沈夜笑笑，说道：
“没事，把那些碎片的情报给我就行。”
他的目光在虚空中掠过。
一个词条悄然浮现，迅速变幻、展开。
微光小字亦随之浮现：
“你展开了词条‘吸血魔主’。”
“当前使用词条‘战舞歌姬’，强制提升此词条一个等阶。”
“恭喜。”
“你的词条‘吸血魔主’已进阶为：”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第532章 词条之顶！
夜已深。
凌晨一点的城市。
唯有昏黄路灯映照着冷寂的街道。
人们都已熟睡。
或者说——
人们已经回归于死亡星球。
偶有做梦的人，才会再次抵达地球。
所以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黑暗的巷子里。
虚空打开。
沈夜悄然落下。
“啊——”
他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朝巷子外走去。
巷子一开始是寂静的。
但是当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外面已经站着三个人了。
“你们是？”
沈夜问。
几人穿着黑色风衣，上下打量他。
“看上去不行。”
“是的，大约才勉强超越普通人的基础属性。”
“法相估计都没开。”
几人转头就走。
沈夜——
或者说地球本体的沈夜，站在原地，愣了一阵，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人有病吧。”
他自言自语道。
说完继续朝前走，没走两步，却见路灯上蹲着两只乌鸦。
“不行。”
“资质不够。”
两只乌鸦评价完便飞走了。
沈夜也不以为意，随意扫了路边的共享单车，骑着便朝城市的某个地方驶去。
几分钟前。
教堂。
三个真理造物狼狈逃窜，只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沈夜则站在原地，仔细看着那一行行刚刚出现的微光小字：
“你的词条‘吸血魔主’已进阶为：”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
“描述：汲取目标的要素，或直接使用该目标，令其转化为你所需的要素，然后进行超限融合。”
“每十分钟可用一次。”
“发动条件：念诵‘曼荼罗’。”
“注意：”
“1、此词条一经出现不得退转；”
“2、此词条自带‘心流’状态，当你接近此词条的时候，‘心流’状态已提前降临你身；”
“3、敌人无从知晓整个过程，除非拥有同级别词条；”
“4、一切未达到‘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等级的词条，若要对你不利，立即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不得生效；”
“5、你的‘心流’将产生评价体系，便于你理解各个目标的战力数值。”
“又及：”
“词条升级所需要的声望超越想象，从来没有人在一个词条上完成这么多次进阶，你是第一人。”
“——这是你的法界真名，亦代表了整个法界的进化。”
沈夜看着微光小字，有些欣慰，又有些振奋。
是啊。
从“吸血娃”开始，这个词条历经许多次的升级，也是极其不容易。
现在它终于登顶了。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要素转化”。
这改变了整个词条的威力！
试试？
可是——
那三个真理造物跑了啊。
难道要拿宁云毓试？
不行！
要素被抽离，实力会下降的。
正想着，忽觉脚下的地面微微抖动，光芒照亮了整个教堂。
是毁灭之炮！
它再次蓄积了足够的力量，即将朝着远方的战场爆发出一次轰击！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一道炽烈光柱朝着远空飞射而去。
一个数值跳出来，显现在炽烈光柱旁：
“7000。”
这是“心流”中产生的评价体系，便于沈夜理解各个目标的战力数值！
所以这一炮的威力高达7000点？
趁这时。
沈夜心念一动，低声道：
“曼荼罗。”
只见那炽烈的光柱没有丝毫变化，依然穿过夜空的云，迅速远去。
但是——
一团涌动的光焰悄然浮现在沈夜手上。
“你汲取了数量庞大的毁灭要素，其本源充沛可用。”
“以‘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之力可将其转化为任意要素，是否要转化？”
真是不得了。
沈夜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刀。
“转化亡灵要素，融入荼雨刀。”
他在心中默念道。
一瞬。
所有光焰没入长刀，消隐一空。
大骷髅销魂的叫声响起：
“啊……怎么能这么爽……你给我注入了什么！”
沈夜听得青筋暴起，开口道：
“是亡灵要素——我猜能帮你提升实力。”
“当然！”大骷髅激动地嚎叫起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要素之力！”
这柄泛着墨绿光芒的骨刃开始变幻形体。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以词条之力，当前完成超限进化。”
“你获得了全新的刀器：”
“？？？（融合兵器请重新取名）。”
“临时变化兵器，刀器，真理七阶。”
“描述：长刀具备极致的寒毒与锋利，攻击过程中冻结并腐蚀一切。”
“——毁灭、毒、火融合一体，进阶为另一个极端的力量。”
刀身上逸散出淡淡的寒冰之雾。
刀。
更强了。
可是——
它是融合而成的刀，本身是没有名字的。
“喂，你感觉咋样？”
沈夜问。
“我也进阶了哟，下次还有这种好机会，请一定不要忘记兄弟我。”
大骷髅的声音从长刀上响起。
“放心，很快的——不过你变化的刀，是不是起一个名字什么的。”沈夜道。
“这个嘛，你们世界有什么比较出名的兵器嘛？”大骷髅问。
“霜之哀伤。”沈夜说。
“那我就叫雪之高兴。”大骷髅立刻道。
“……格调不够高。”沈夜评价道。
“那你取一个。”大骷髅悻悻然，
“好。”
沈夜心念一动，长刀上的“？？？”就变成了一个新的名字：
“恭喜。”
“你的长刀进阶之后，获得了全新的名字：”
“哀伤之雪。”
长刀上响起大骷髅的声音：“你这格调也不见得比我高多少。”
“不必在意这些小事。”沈夜道。
他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长刀。
十分钟！
只需要十分钟，便可以再用一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等于说，十分钟后长刀可以再次进阶！
这是什么概念！
沈夜自己都有些感叹。
其实他也见识过毁灭阵营的情况。
当时一个毁灭词条拿出来，就能引起整个终焉城堡的轰动。
——永恒世界更是没见过什么词条。
无论在哪个世界，词条都是极稀有的力量！
然而自己把一个词条升到顶了。
它当得起这样的威力！
“情况如何？”
宁云毓的声音从教堂里传来。
“没事，敌人都跑了。”沈夜说道。
“那就好——你在做什么？”宁云毓问。
“休息一下，我已经很疲惫了。”沈夜叹口气。
“你进来，我陪陪你。”宁云毓的语气有些变化。
沈夜还未说话，忽见又有几道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
“什么人？”
他喝了一声。
几名浑身缭绕着毁灭气息的男男女女翻过围墙，落在草地上。
为首一人有着茂密的大胡子，双眉如墨，趾高气昂地问：
“你是据点的守护者？”
“对。”沈夜道。
“我们是维护大炮运行的工匠团，这是我们的令牌。”
大胡子抛过来一块令牌。
沈夜接过令牌，运起毁灭之力。
只见令牌上果然浮现出相应的任务说明。
果然是工匠团。
“话说你们之前怎么不来？”
沈夜没好气地问。
“许多使者都被加利安买通了，而我们要听上级的命令——这个你应该可以理解。”大胡子说。
对方如此直白地说出原委，沈夜倒也无话可说。
“不多说了，战斗还是要靠你，我们进去看看大炮。”
大胡子道。
他一挥手，带着众人朝教堂里走去。
他们从沈夜身边走过。
每个人头顶跳出大小不一的数值：
“300。”
“270。”
“267。”
“……”
沈夜看得有趣，不由抬头看了看自己。
自己头顶也有一行数值：
“900（5000）。”
下意识地，他心
头顿时浮现出一股明悟。
括号里的数值，是借用毁灭之舟的力量，施展三术之斩的战斗力。
平日里。
自己的战斗力是900。
但若算上词条，以及法相和其他手段，其实自己也不止900。
所以这个900只是一种心流上的评估。
只能参考。
不能当真。
沈夜默默地想着。
还没过几分钟。
又一队人翻过围墙，落在草地上。
“我们是新的护卫团，前来加强你们的力量，当然，也要听从你们的领导。”
为首那人道。
他依然抛过来一个令牌。
身份验明无误。
——看来这里的重视程度在逐渐提高啊。
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但是——
“你们什么时候接到的命令？”
沈夜问。
“就在刚刚。”那为首的战士道。
“让他们进来吧，正好守着大炮。”宁云毓的声音从教堂里传来。
“好——你们进去吧。”沈夜道。
一众毁灭仆从进入了教堂。
这些人的数值又比刚才那些工匠高。
他们的数值大约在400左右。
此刻。
教堂这里既有工匠团，又有守护小队。
应该算是安全了。
不一会儿。
两名毁灭仆从从教堂大厅出来，换沈夜回去休息。
他走进教堂，只见宁云毓正在发号施令。
小队的防御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工匠们正在检查那门大炮。
沈夜没什么事。
他索性就找了个角落，坐在那里，摸出一份烧鸡吃了起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那些工匠们开始打造第二座神像——
他们准备建立第二门大炮？
“喂，这些事情似乎已经不属于我们的任务了。”
沈夜提醒道。
“可我们要守满12小时。”宁云毓道。
这倒也是。
沈夜笑笑，摸出一份盒饭递过去，问：
“你吃不吃？”
宁云毓摆摆手道：“我赶紧把这里的防御布置好，这样我们也轻松一些。”
“好。”沈夜漫不经心地收回盒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下一瞬。
一行数值从宁云毓头顶冒出来：
“9000000。”
沈夜呆住。
宁云毓似有所见，下意识地回头与他对望，以目光询问他怎么了。
“没事，我想起那天……”
沈夜痴痴地看着她。
宁云毓嗔怪地瞪他一眼，转身去忙了。
只剩沈夜一个人，依然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筷子，筷子上夹着一根鸡腿。
事情……
似乎大条了。
宁云毓知道自己很多事啊。
她到底是……
什么人？
对了。
她是唯一一个从毁灭深渊爬上来的人。
据说从来没有人能做到。
所以——
她真的是宁云毓？
还是别的什么？
沈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咀嚼鸡腿，心头却在飞快思索对策。
不管她是谁。
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心念一动。
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巷子。
地球沈夜悄然出现。
“曼荼罗。”
沈夜低喝一声，从自己身上抽走一大团要素，放入法相之中。
这样一来。
自己就更像是一个普通人了。
叮铃铃！
手机响了。
“喂。”
“第一个碎片……好，我这就去。”
电话挂断。
——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不属于毁灭阵营，也不属于真理阵营。
应该不会有人对付自己。
因为没有意义。
现在双方应该都知道了，这里的人只是在睡梦中的梦身。
杀也杀不掉。
那么——
行动！
抓紧时间，去寻找永恒碎片！
自己需要凭借“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去让永恒变得更强——
——它们要全部融入自己的这个身体里！
这具地球之躯乃是永恒世界的遗民。
应该没有问题！

第533章 毁灭二十阶VS真理王冠！
凌晨四点半。
街道上没什么人。
地球人沈夜骑着共享单车，朝电脑城的方向前进着。
沿途并没有任何怪物。
就算有，也及时地避开了他。
这并非出于什么好心。
而是争斗双方颇有默契，都不愿意让灵魂这种“财产”被破坏。
沈夜迅速来到电脑城。
一些电脑亮了起来。
城中各处的情况出现在屏幕上。
——这些事不会被发现，因为城市一直是这样运转的。
摄像头也一直都在，从不引人注目。
“调取博物馆的监控，只要录像，不要实时画面。”
沈夜开口道。
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弄明白三名彼此争斗的强者，他们的战斗力点数有多少。
这样就可以用来推断宁云毓的实力程度。
但是实时监控说不定会让敌人有所感应，谨慎起见，还是看录像吧。
电脑屏幕上视频不断飞闪。
终于稳定住。
一个个数值从三人头顶跳出来。
白发老者是8300000；
奥古斯都的数值是7000000；
他身边那女子是9800000。
按说白发老者远不如那名女子。
可是从录像来看，白发老者的几次攻击狂暴至极，那女子差点就招架不住。
如果不是奥古斯都从一旁攻击，打乱了白发老者的攻击节奏——
女子说不定已经被干掉了。
怎么会如此？
沈夜仔细观察。
却见白发老者的气息极其不稳，经常会有突然爆发的情形。
他的力量一爆发，数值顿时疯狂攀升，几乎是翻倍的超上增长，一下子就超过了女子。
——这是毁灭的特性：爆发！
沈夜皱起眉。
不对啊。
奥古斯都跟毁灭怪物交过手，还战胜了对方。
他应该知道一上来就要压制敌人才对。
怎么——
他没有用真理的特性“压制”？
沈夜又看了一阵，渐渐明白过来。
——根本无法压制。
白发老者有一个特殊的能力。
一旦敌人要形成压制，他会立刻虚化成半透明的存在，避开一切控制类的力量。
“这一招……跟我刀法自带的‘无束’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沈夜在心头默道。
“关闭。”他打了个响指。
所有电脑顿时黑屏。
沈夜坐在那里，陷入思索。
现在起码知道了一件事——
单从战斗数值来看，宁云毓是跟他们一个层面的存在。
这就更恐怖了。
如果不是这个到顶的词条，自己根本无从知晓宁云毓的实力。
——以她的实力，做什么不行？
为什么要跟自己在一起？
相当奇怪。
桌上。
一台电脑亮了起来。
人工智能的声音从电脑里响起：
“最近的一块永恒造物碎片就在永利拍卖行里，它一直被当成了翡翠挂件——我有它的精确坐标。”
“不用，就说个大概的地址。”沈夜道。
“本市东城区白云路116号永利拍卖行五楼珍品行。”人工智能道。
沈夜抬起手，按在虚空中：
“门。”
——虽然这具身躯的属性不高，但门能力是三个自己共用的。
他一步跨过去，来到了拍卖行。
那块“翡翠挂件”就陈列在装了各种报警设备的玻璃柜里。
沈夜直接开了一扇小门，手伸进去，将“翡翠挂件”取出来，放在手上，细细凝视。
这翡翠给人一种天然的赏心悦目感。
难怪高等文明的人类喜欢它们。
人类本就是永恒文明的主人，而玉是文明的造物！
沈夜握紧了这块永恒碎片。
古书有云——
玉是神灵的食物。
现在自己要做这件事了。
他心念一动，顿时有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获得了永恒造物碎片。”
“此碎片处于沉睡之中，所有力量已收敛。”
“曼荼罗。”沈夜轻声道。
一瞬。
永恒造物碎片不见了。
微光小字疯狂地刷新出来：
“你是永恒之脑，是最后的永生芯片的所有者，是世界之主，是永恒的遗留之民。”
“当前共鸣度达到上限，你完美融合了此造物碎片，获得效果：”
“永恒之末。”
“描述：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减少1秒。”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微闭双目，须臾才缓缓睁开。
“什么感觉？”
人工智能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沈夜握紧拳头。
精力……
更旺盛了……
但技能的冷却只减少了1秒。
如果收集更多碎片，最终让所有技能无冷却时间，岂不是很恐怖？
永恒世界其实也很强，甚至可以说强得变态。
但毁灭正好克它。
这就没办法了。
希望自己融合三大要素之后，能走一条新的路出来吧。
只见又有微光小字浮现：
“你已超限融合了此永恒造物碎片，令其化为要素，融入你的无尽毁灭王座之中。”
“至此，你的真理造物已汇聚了真理、毁灭、永恒三大特性。”
“请收集更多的永恒造物碎片。”
“足够的碎片才可以让你的造物产生质变！”
沈夜看完，开口问：
“下一个碎片在什么位置？”
“马上给你显示。”人工智能道。
手机屏幕上浮现出新的坐标。
——是码头的一个集装箱。
沈夜看了一眼，唤出通灵之门，一步跨了过去。
他刚过来便看到了那个集装箱。
原本只用进去拿取碎片就好。
但沈夜没动。
因为集装箱上冒出了一行数字：
“300。”
——这个集装箱有战斗力！
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有战斗力的集
装箱？
如果没有“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这个词条的力量在身上——
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集装箱是“活的”！
这一瞬。
沈夜突然有些感慨。
自己这地球之躯很弱的，根本打不赢对方。
所以要逃吗？
不。
这个世界的力量，分为三个层次。
低层是基础属性与战斗技能。
更高一层是法相。
再高一层，那就是词条了。
这三个层次构成了力量的层级金字塔，而且每一层级都能达到真理之阶。
但就算全部达到真理之阶——
最强的也还是词条！
结合自己来说——
“吸血娃”一开始是普通词条。
自己不断汇聚名望，将其提升至金色，再至暗金色的“吸血娃子”，又至“吸血爷”、“吸血祖宗”，再转换方向，至“吸血爷们”、“吸血老大爷”、“吸血大老爷”、“吸血老祖”、“吸血老炮”……
历经无数战斗和事件，自己一步步将其提升至词条之顶！
这时便获得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自己是“第一人”。
也就是说，在真理世界，以前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这种事。
——对于众生来说，获得一个词条就很难得了。
自己却将一个词条不断升级，让它达到了“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这种层级。
今天。
自己站在这里，手握金字塔顶的最高等词条。
所以自己才能看到此刻的真相！！！
一切的努力与拼搏，在这一刻终于成为了胜负手的关键——
沈夜低着头，摸出一枚树枝圈成的指环戴在中指上。
“你在干嘛？”
人工智能好奇地问。
“我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沈夜道。
曼荼罗。
他在心头默念了一声。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刷新出来：
“你使用了奇物：霜雪小梅。”
“描述：所有处于冷却中的能力或技能，在这枚指环的帮助下，立即可以再释放一次。”
“——梅开二度。”
“——梅花映雪，不与群芳同列。”
“当前你再次激活了‘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你强制让集装箱分解为要素，并转化为大地要素，融入当前的大地之中。”
“对方进行了抗争。”
“抗争被词条之力压制，无法生效。”
“对方已入土。”
咚咚咚咚咚——
一阵响声中，整个集装箱爆发出一阵怒吼，但整个箱体分解成了无数光点，缓缓没入水泥地面。
“是敌人？”人工智能问。
沈夜微微点头。
“需要战斗吗？”人工智能又问。
——那个伪装成集装箱的家伙，直接被词条融了！
或者说——
“不必紧张，这是一种比较新的活埋方式，它死了。”沈夜道。
“确定？”人工智能问。
沈夜看了一眼虚空。
战斗记录里，因为造成毁灭而获得的属性已经入账。
“大概是确定了。”
他说了一句，跺跺脚，警惕地等待着。
自始至终。
大地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没有敌人，没有攻击和陷阱。
大约的确是真死了吧。
——但为什么会有怪物知道自己要来？
并且这是自己的分身啊！
谁能预测到这一点？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此时，集装箱已然消失。
箱子里的一副托运品就显露出来。
一幅残缺的画。
——永恒造物碎片！
他四下一望。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的上方跳出战斗数值。
很好。
沈夜索性上前去把那副画收了。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连续用了两次，此时还未冷却。
“啊，糟糕，我现在要等十分钟——准确的说，是九分五十九秒。”
融合的事，要等一会儿了。
眼下要更换计划。
——不能再被敌人猜到自己要做的事！
沈夜转身开门，走入虚空。
几分钟后。
某个城市之中。
一个男人悄然出现在十字路口。
徐行客。
他戴着一张面具，叼着烟，拿着手机，按照导航的方向走到一堵墙前。
“就是这里了。”
徐行客随意挥动拳头。
哗啦——
围墙被打出一个大洞。
只见围墙中间果然嵌着一块乌漆漆的石头。
“是这玩意儿吗？”
徐行客问。
“是的，多谢老师。”沈夜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徐行客伸手一招。
那石头顿时飞入他的手中。
“好像没事——等等，这里果然有埋伏。”
徐行客仰头望着，说道。
不知何时，四周的建筑上站满了毁灭仆从。
这里被包围了。
“取下你的面具，小子！”
为首的毁灭仆从喝道。
徐行客将石头收进储物指环，淡淡地说：
“小子？很久没人这么喊我了，你很好，是个夷九族的好苗子。”
“抓住他——这家伙没什么战斗力！”那毁灭仆从道。
一根锁链朝徐行客飞来，却被他隔空一拳打了个七零八碎。
“我杀一盘？”
徐行客来了兴致。
“还是算了，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玩的有多大。”沈夜道。
他站在数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开口道：
“徐行客。”
霎时间。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使用了‘热血战友’，临时与徐行客交换技能。”
“你付出了‘泡面操作步骤’，交换了徐行客的词条‘认真的人’。”
“词条已发动！”
“被念到名字的人将被直接抓到你面前！”
所有小字一收。
远空。
一道身影迅速飞掠而来，轻轻落在山峰上。
正是徐行客！
他把石头抛给沈夜，开口问道：
“怎么被敌人搞清楚了你的计划？这会陷入不利的局面。”
“是的，”沈夜叹了口气，“敌人太狡猾。”
徐行客摘下面具，活动了下脖颈道：
“刚才我表现的并不像你。”
“就是不能像我——现在我们要把水搅浑，让敌人以为有很多人在收集永恒造物碎片。”沈夜说。
他从南宫思睿那里交换了山河社稷扇，又把扇子交换给徐行客。
徐行客展开扇子。
只听“啪”的一声，徐行客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我去下一个地方——最好是比较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
徐行客道。
沈夜会意地点点头。
是啊。
必须万分谨慎。
——人类的实力差太远了。
每当他想起那个9000000的数值，心头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窒息。
徐行客打开手机，接收了一个新的坐标，推开门走了过去。
这一次。
门并未设置在永恒造物所在之地，而是处于数十公里之外。
这也是为了安全。
沈夜不由叹了口气，念道：
“南宫思睿。”
词条“认真的人”发动！
须臾。
一个人从远空飞掠而来，落在山峰上。
正是南宫思睿。
“什么情况？”他莫名其妙地问。
“我担心你已经暴露了。”沈夜说。
“怎么会暴露呢？”南宫思睿有些纳闷，“我表现的好像还可以啊，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
“不是你的问题……对方实在是厉害，布局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沈夜道。
“那现在怎么办？”南宫思睿问。
“遇事不决问主神。”沈夜道。
“主神？”
“对，你已经有了完整的夜叉传承，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沈夜拍拍他肩膀：
“兄弟，你是否厌倦了每日的平淡生活，想要来点刺激的。”
“YESorNO？”
“我要说NO呢？”南宫思睿问。
“给点面子，说YES。”沈夜道。
“YES。”南宫思睿叹口气道。
沈夜伸出手：
“欢迎你，请去无限——不是，请去永恒世界战斗吧，为了快速提升实力。”
守门人打开了门。
——南宫思睿镇守‘无尽毁灭王座’的挖坑兵工厂，又有着毁灭仆从的身份。
他已经可以去那边了！
……
另一边。
教堂。
沈夜躺在长条凳上，蜷着腿，正在睡觉。
一阵香风袭来。
沈夜还没睁眼，手已经被拉住。
宁云毓蹲在他面前，急声道：
“巴克斯特，外面有一个强大的真理造物！”
“什么？”沈夜揉眼睛，打哈欠。
“护卫小队打不过——已经快拦不住了。”宁云毓道。
“什么！”
沈夜跳起来，抓着刀就从教堂里飞掠出去了。
教堂外的草地上。
果然有一个身长七八米的人面蝎身怪，头上浮现出两行小字：
“多尾蝎魔，真理十一阶。”
“3000。”
3000战力的真理造物！
毁灭小队动用了一种特殊的阵型，能够联合所有人力量进行攻防。
若非如此，他们早团灭了！
沈夜一看这局面，不由直接跳进战场，喝道：
“住手！”
一刀斩出，化为巨型刀芒，与多尾蝎魔的长尾毒刺硬碰硬地打了几个回合。
多尾蝎魔略一后退，审视着沈夜道：
“终于来了个有点实力的。”
沈夜冷哼一声，抽刀就斩。
多尾蝎魔顿时迎上。
他们两个在教堂门前一阵厮杀。
沈夜的刀法全都是大开大合的招式，每一招必定暴起巨型的刀芒，与对方连续硬拼。
——他改变了风格！
一切收敛的刀术都被隐藏起来，转而使用这种全力爆发的打法。
某一刻。
沈夜为了躲避对方的攻击，凌空转身，目光扫过教堂。
只见一个人影贴在教堂的窗玻璃上，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她。
她在……观察我……
自己的手动了一下。
她的眼神立刻被引了过去，仔细看着自己动作的变化。
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细致地观察我？
沈夜心头不解。
但是身后的攻击又到了。
他不得不转身迎敌，连续几招刀术将对方打退。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准备为你的同伴收尸吧，小子。”
多尾蝎魔不屑地喝了一声。
唰！
一道残影闪过。
旁边的一名毁灭仆从顿时爆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他的腿被刺穿了！
“我要当着你的面，杀光你所有的朋友。”
多尾蝎魔狞笑道。
沈夜一言不发，持刀而立。
这种局面。
似乎只能用撼天斩了。
可是——
一行行微光小字突然刷新在虚空之中：
“你拥有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一切未达到‘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等级的词条，若要对你不利，立即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不得生效。”
“敌人的词条已被镇压。”
“敌人无从知晓整个过程，除非拥有同级别词条。”
“你获知了如下战斗记录：”
“毁灭二十阶词条‘替换的吞噬者’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并未真正生效。”
“该毁灭词条信息已获取。”
“描述：学习和模仿一个目标，获取其一半以上的力量与本领，便可彻底取代他在他命运中的位置，成为一个全新的他，并令其本体消解，永灭于虚空。”
“当前已观测39%。”
“由于‘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镇压，当前观测已无法再增加进度。”

第534章 词条的交锋
多尾蝎魔冲上来，同时刺出七八道残影。
当！
密密麻麻的交击声同时响起。
“什——”
它突然暴退，落在草地外的围墙上，将几根带着毒刺的尾巴举在面前细细查看。
但见那些尾巴都凝结了一层冰霜。
有一根尾巴甚至被削掉了一截，露出腐烂的部分。
不。
那腐烂的部分是因为被刀切中，所以才开始腐烂的。
唰——
残影闪过。
多尾蝎魔切断了这根不断腐烂的尾巴。
对方的真理层级并没有这么强……
但为什么不受自己压制，而且还能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它再次望向沈夜，略一打量，忽然“哼”了一声：
“你也就是仗着兵器的威能罢了。”
沈夜没接话。
他只是平举着伤雪刀，摆出随时会攻击的姿势。
一股寒气悄然产生，随着刀的舞动而不断凝结成冰晶，朝地面纷纷扬扬地飘洒下去。
这一幕煞是好看。
“长刀具备极致的寒毒与锋利，攻击过程中冻结并腐蚀一切。”
——这是真理七阶兵器伤雪刀的自带威能。
多尾蝎魔等级虽高，但沈夜在其中糅合了撼天斩的部分威能。
——他不再使出完整的撼天斩。
趁着多尾蝎魔还在戒备，沈夜回头大声道：
“其他人情况如何？”
窗边的宁云毓摆摆手，露出可爱的笑容：“没事，都还活着，你放心战斗吧。”
“好。”沈夜应了一声。
这时多尾蝎魔又扑了上来。
沈夜不退反进，手持长刀迎着蝎魔，连续斩出刀影，与之硬碰硬地打了七八招。
蝎魔更强。
沈夜被击飞出去，连退五六步才重新站稳。
“脆弱的人类。”
蝎魔讥讽道。
沈夜笑笑，活动着手腕，目光落在蝎魔的身上。
冰霜。
交手之际，冰霜已经开始在邪魔身上冻结。
蝎魔的速度会不断变慢。
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处理身上的冰霜。
沈夜便有了喘息之机。
他始终保持心流状态，以长刀的威能与之周旋。
一时间。
双方竟然僵持住了。
又换了七八招，沈夜忽然闪身而上，长刀上暴起大片大片的冰霜，呼啸着挥斩而去。
蝎魔交战片刻，首尾皆被冰雪覆盖。
此时又见大范围的暴风雪，它便不欲与之纠缠，只得再退一次。
它窜上围墙，以极高的频率抖动身体，将冻结的冰霜抖落。
“小子……你也就是仗着那柄刀……”
蝎魔阴沉而郁闷地吼道。
沈夜笑笑，不说话，依然举着刀。
已经没有办法了。
——刚才是出其不意，才镇压住了宁云毓的词条“替换的吞噬者”。
因为——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自带着“敌人无从知晓整个过程，除非拥有同级别词条”这个效果。
这个效果，属于“压制”。
“压制”是真理词条的特性。
但是——
毁灭词条具备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特性。
——毁灭爆发。
毁灭二十阶的词条“替换的吞噬者”一旦爆发，立刻就能超越真理词条的上限。
到时候，词条的等级至少平齐。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无法镇压“替换的吞噬者”。
如果自己正在施展“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宁云毓甚至立刻就能察觉。
她若是不装了——
在那9000000点的战斗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所以现在自己借用长刀的威能战斗。
这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策略。
其中的逻辑很好解释：
——刀厉害，是刀的事。
你不能借此增加对我的了解。
而我战斗所用的刀法，都是曾经在你宁云毓面前施展过的那些招式。
没有新招。
既然没有新东西，就不能增加了解。
那么作为宁云毓来说，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意义，更没必要采用“毁灭爆发”的特性去增强词条之力。
不增强词条之力，就不能超越“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不超越这个词条，也就不能知晓一切。
局面就能暂时的维持住。
沈夜默默叹口气。
只能如此。
但是。
如此又能维持多久？
“再来！”
多尾蝎魔浑身冰雪已散，从围墙上一跃而起，再次扑向沈夜。
沈夜持刀迎上。
双方以快打快，顷刻就交手了数百个回合。
多尾蝎魔浑身被冰雪覆盖，一时动作迟缓下来，顿时抽身要退。
沈夜握紧刀。
追？
还是继续僵持？
其实继续保持这样的局面，也还是会引人生疑。
——你之前被不断了解，突然间，无法再了解你了。
必定有问题。
沈夜前跨一步，挥刀疾冲。
“斩。”
他轻声道。
一气化三清的法相虚影在他背后闪了闪。
刀锋上顿时暴起一道尖锐的呼啸之音，威力大盛。
一时只见漫天风雪。
寒光闪过夜空。
锵！
刀已归鞘。
蝎魔的两条尾巴被斩断，不住后退，狼狈着窜出了围墙，朝远方奔行而去。
“跑？”
沈夜身形一纵，立刻就要去追。
——能去吗？
不能。
任务是守着教堂的大炮。
放弃任务会被抹杀。
他顿住脚步，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知何时，宁云毓出现在他身边，轻抚着他的手道：
“辛苦了。”
“——我有个疑惑。”沈夜压低声音道。
他贴着宁云毓的耳边说话，显得亲密而又充满信任。
“什么？”宁云毓问。
“毁灭阵营有那么多使者，有许多高端战力，为什么偏偏把你我放在这里？”
沈夜神情凝重：“明明可以遣重兵把守此处……”
“因为我们对付了加利安，”宁云毓试图解释，“为了替加利安出口气，所以我们应该是被针对了。”
这个解释不够完美。
其实——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更好地让沈夜表现自己，以便于他的一切被了解。
但沈夜“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立刻就找到了一个虚假的破绽！
“并非如此。”
他的声音更低了，小声说道：“如果要针对我们，应该让我们上前线，直接进入必死的陷阱还更直接一些。”
“——为什么非要让我们镇守如此重要的阵地？”
对！
就是这样！
杀两个炮灰，要赔上一尊毁灭大炮，以及这个比较重要的阵地。
——完全不划算！
这就是整件事表面上说不通的地方。
教堂里忽然涌起阵阵炽烈的光。
轰！
轰！
两道极强的毁灭重炮冲出了教堂，朝远空奔袭而去。
光。
照亮了沈夜那满是疑虑的脸庞。
他拉着宁云毓，走到墙角处，悄声道：
“如果一会儿还有更强的真理造物来杀我们，那就有问题了。”
“可是这里是战场，一定会有敌人来。”宁云毓解释道。
“那我们也应该有援军才对——这才是正确的保护炮台的方法，而不是依靠我们两个实力不足的人类。”沈夜道。
宁云毓张了张口，却没再说什么。
是的。
沈夜的推断完美无缺。
——整个战场上最重要的炮击阵地，结果只让两个实力一般的人类守着？
明明有那么多毁灭使者可以用！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走，我们抓紧时间，先回教堂里休息一下。”
沈夜转换了话题。
“嗯。”宁云毓道。
两人回到教堂。
沈夜依旧找了个长凳，躺上去，开始休息。
“替我看着点儿，我休息一下，实在太累了。”
他朝宁云毓传音道。
宁云毓点头。
——战斗都是他在打。
是个人都会累。
所以其他人也都识趣地没有打扰他。
教堂安静下来。
宁云毓来回察看各处的情况。
她偶尔会看沈夜一眼。
但是沈夜在休息，连动都没动一下。
宁云毓逐渐陷入思索。
时间缓缓流逝。
数分钟后。
一道声音在宁云毓耳边响起：
“是否再次发起攻击？”
宁云毓略一犹豫，传音道：
“稍等。”
“计划要更改吗？”对面问。
宁云毓停了一下。
此人身上的能力至关重要，确定暂时不再增进了解？
不。
当然要继续。
但。
首先要打消他的疑虑。
否则就算杀了他，却得不到他的那种力量……
整件事就是徒劳的。
“暂时不要攻击，让我再想想。”宁云毓道。
对面的声音就消隐下去了。
此时此刻。
躺在长凳上的沈夜也在思索。
永恒世界战败。
其原因就在于毁灭的“爆发”特性。
但在真理世界，真理的“压制”特性能从一开始压住毁灭的“爆发”。
如果自己上手就开始压制——
对方当然无法让毁灭词条“替换的吞噬者”进入“爆发”阶段。
但自己又不能压制。
因为一旦压制生效，对方长久无法获取自己的力量与本领，便会觉察出问题来。
对方的战力高达9000000。
撕破脸，自己会死。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跑？
跑当然是一个办法。
开门跑最快。
但机会只有一次。
自己完全搞不清对方有什么能力。
万一被抓住——
直接完蛋。
再说了。
自己也很好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她还主动抱了自己一次。
还击碎了自己一个词条。
现在想来有些恶心。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正大光明的拿出来用？
这个办法必须不让对方撕破脸。
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
对方的战斗力高达9000000。
在这种实力面前，一切办法都可以烟消云散了。
是啊。
没办法。
没……
沈夜猛然睁开眼。
他直挺挺地坐起来，翻下长凳，快步来到宁云毓面前。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宁云毓问。
“跟我来。”沈夜牵着她就朝大厅另一头走去。
在那边有几个小房间。
可以关门的那种。
嘭！
沈夜将门关上。
宁云毓看得愣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之前是主动跟他拥抱过一次。
他躲不开的。
而且，人类中的男人比女人更主动，所以——
难道他要……
在这里？
“我有事必须问你。”沈夜说。
“什么事？”宁云毓轻轻贴着他，双手捧着他的手，声音变得柔弱。
沈夜正色道：
“自从我接触毁灭的力量以来，确实能放出一些毁灭属性的攻击，但我觉得自己一直流于表面，没有掌握其中的要诀。”
“看。”
他伸手一握。
一团黑色的烈焰悄然出现。
但烈焰悬浮在他手上，来回晃动，忽大忽小，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我该怎样做，才可以真正领悟毁灭的要义？”
“请你务必指点我一二。”
沈夜的声音透着一股严肃。
宁云毓怔住。
——是这事儿啊。
“为什么专门问我？教堂里可是有不少使用毁灭之力的仆从。”宁云毓道。
沈夜以认真的语气说道：
“你可是唯一一个从毁灭深渊爬上来的人类，我猜你对毁灭的认知，一定比那些人都要强。”
“——找师父，就要找真正厉害的师父。”
宁云毓不由微微点头。
这种微末的小事，根本不值得自己在意。
但若是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
其实讲一讲，也没什么。
宁云毓抬起手。
呼——
她手上燃起黑色
烈焰。
与沈夜的烈焰不同，她所召唤的黑暗烈焰直接包住了她的手。
看上去就像是手里冒出来的烈焰。
“作为人类来说，跟毁灭要素达到稳定而亲和的关系，首先要关注自己的情绪。”
“情绪？”沈夜问。
“没错，人类的情绪是起伏的，是灵魂波动极高的状态，与毁灭要素的共鸣度极高。”宁云毓道。
“应该是哪种情绪呢？”沈夜问。
“你觉得呢？”宁云毓笑起来。
她随手在沈夜眉间点了一下。
无数信息顿时浮现在沈夜的脑海之中，形成了一个极其完整、浑然天成、结构优美的毁灭符文。
“观想这个符文，它是毁灭要素最原始的形态。”
“用你的情绪去与它共鸣。”
“慢慢的，你会理解毁灭的要义。”
宁云毓认真地说。
“明白了，多谢。”沈夜闭上眼，站在原地，开始默默地观想那个毁灭符文。
开玩笑！
这可是战斗力高达9000000点，拥有二十阶毁灭词条的存在！
她的指点，她所凝聚的毁灭符文，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首选，学习毁灭的技能与知识，不会让她更进一步了解自己已有的技能。
其次。
她能教错的么？
教了，万一被察觉，必然拉远彼此关系。
所以跟她学毁灭的东西，比跟其他任何人学都要强！
沈夜的呼吸停住了。
他在玄奥而深沉的定境之中，全神贯注地感受那个毁灭符文，修习其中所蕴含的毁灭之意。
——几近忘我。
宁云毓看了一阵，后退几步，走出房间，悄悄关上门。
他已经开始领悟毁灭的力量了。
这个时候。
打断他是不明智的。
甚至可以说，是别有用心的。
也罢——
就让他领悟一点毁灭的力量规则，也没什么。
宁云毓回到了教堂大厅。
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有敌来袭。”
“我并未要求安排敌人。”宁云毓传音道。
“这一次是真理造物那边派来的，乃是真正的敌人。”那声音道。
“调几名使者去挡住，不要让敌人过来。”
宁云毓道。
“但现在人手不够，许多阵地上都差人。”
那声音说。
“好了，”宁云毓微蹙柳眉，“敌人从哪个方向过来？”
“东南方向。”
宁云毓隔着窗户，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云层之上。
无尽的天雷化为黑色，轰然坠入人间。
轰！！！
城市东南角。
一群刚刚降临的真理造物，刚准备行动——
“那是什么？”
一个造物抬头喊道。
众造物一齐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根巨型的黑色雷光柱。
一闪。
惊天动地的雷声从云层上一直炸下来。
所有造物皆被那黑色雷柱轰成了渣。
与此同时。
教堂里。
沈夜睁开了眼。
呼——
他身上迅速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暗烈焰。
这些毁灭之焰已经跟他融为一体，就好像他就是毁灭本身。
“原来如此……”
沈夜低声道。
门被推开。
宁云毓走进来，神情有些讶异。
“你学的真快，没见过你这么快的人……”
她轻声赞叹道。
“不必说我快——我其实还有几个疑惑之处。”沈夜道。
“你说。”宁云毓道。
沈夜就说了起来。
宁云毓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
“你太厉害了。”
沈夜由衷地说道。
“我也只是比你接触毁灭的时间长一点而已。”宁云毓道。
“——对了，有没有什么毁灭侧的刀法，可以让我学一下的？”
沈夜问。
“你的刀法已经很不错了。”宁云毓道。
“艺多不压身，而且刀法这玩意儿，其实是主杀的技艺，我觉得毁灭侧一定也有强大的东西可以学。”沈夜道。
宁云毓还要再推，沈夜却道：
“不必多强的刀法——就算跟永恒侧与真理侧比起来是垃圾也没关系，我就是看看，借鉴一下。”
跟永恒与真理比起来是垃圾？
垃圾？
宁云毓默了一息，忽然开口道：
“只有见识过永恒与真理两侧力量的人，才够资格在见到毁灭侧力量的时候进行评价。”
“对啊，我就是。”沈夜道。
宁云毓又陷入沉默。
他……
的确是。
事实上，如果不说其他任何事，单论评价三种力量，他是够格的。
风评……这种事……
其实没什么好争的。
但其实三界的永恒、毁灭、真理法界都可以感知人类的评价。
宁云毓笑笑，柔声道：
“你对毁灭的领悟还不够深，所以那些最厉害的不能教你。”
“你且学一下这门《双斩》。”
“它倒也没多强，但跟垃圾比还是强一点。”
“如果你能学会它，那就在我所知道的毁灭阵营里，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一本书放在沈夜面前的桌面上。
宁云毓转身走了出去。
嘭！
门关上。
沈夜有些莫名其妙。
生气了？
不至于吧。
他拿起那本书，只见封面写着一行字：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
啧。
看看这名字！
9000000战斗力的存在，给了这么一门刀法！
——总不会是吹牛的吧。
一定要学起来！
沈夜刚翻开书的第一页，还没来得及看，忽听头顶传来“咣”的一声响。
哈？
难道有词条诞生？
他不由抬头望去——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飞快浮现：
“以你今日之作为，超出了毁灭法界一切所知法则的想象极限。”
“经过法则们的确定，你绝对有资格获得新的词条。”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毁灭词条：”
“软饭硬吃。”

第535章 毁灭侧词条的魅力！
永恒世界。
南宫思睿站在血肉构成的地道深处。
这里有一扇银色的大门。
也不知通往何方。
他正犹豫间，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沈夜。
“你怎么来了？”
南宫思睿问。
“组队啊，我这地球之躯可是很弱的，需要你带着完成任务。”沈夜道。
“哼，终于有求到小爷的地方了吧。”南宫思睿得意道。
“其实只是过来给你加油。”沈夜道。
南宫思睿奇道：“你不是说——”
“逗你玩的，”沈夜笑着摆手：“有‘热血战友’的门能力连接，你进步，我就会进步。”
南宫思睿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之前沈夜的“大号”杀敌升级的时候，自己也受到“热血战友”的影响，连续提升了几次境界。
——想不到这个词条这么好用！
他开口道：
“那行吧，我先进门去了，万一我出事——”
“呸，出事？出什么事？”沈夜瞪他一眼。
“我知道这话不吉利——万一我不在了，希望你能跟我在死亡星球上的父母说一声。”南宫思睿诚恳地说。
“我拒绝。”沈夜道。
“拒绝？为什么？”南宫思睿讶然道。
沈夜伸出手，拍了他一下。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继承了术灵翡沦的‘复活术’，并将之与南宫思睿的演技进行交换。”
“你获得了南宫思睿的‘影帝演技’，南宫思睿获得了你的‘复活术’。”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沈夜打了个哈欠，冲南宫思睿摆摆手道：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怕死。”
“你竟然搞到了复活术？”南宫思睿有些吃惊。
“不说了，快去吧，万一死了，来我这里复活就行。”沈夜道。
“好！”
南宫思睿去推门了。
门打开的一瞬。
他被一阵流光吸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地球人沈夜默默地坐在门口，等了数分钟，这才伸手按在虚空之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悄然浮现：
“你即是永恒之脑的主人，亦是永恒之脑，且是永恒遗民，还是世界之主。”
“你开始发布任务。”
“……”
另一边。
大门之内。
南宫思睿站在一处广场上，迅速观察四周。
“这里是……”
他还没看出个所以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球。
“你好。”
光球叫了一声。
“你……好……”南宫思睿道。
“现在发布任务，去野外砍鹿，成功则回来交付任务。”光球道。
“好。”南宫思睿道。
他伸着脖子朝广场外望去。
外面果然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应该有鹿吧。
南宫思睿身形一掠，飞上半空，凌空朝荒野望去。
唔。
能看到许多一人高的野草，也有沙漠和绿洲，还有密林。
甚至有一条蜿蜒小路。
“咣”！
一声炸裂般的响声从南宫思睿头顶响起，几乎把他吓得从半空掉下去。
——什么情况？
南宫思睿定了定神，这才朝头顶望去。
只见头顶浮现出一个小光球，发出冷漠无情的声音：
“请回到广场，寻找主神，交付你完成的任务。”
“任务完成了？”南宫思睿诧异道。
——我这还没离开广场呢！
他想了想，索性落下去，回到广场中央，望向那个大光球。
“你小子挺快啊。”
大光球瓮声瓮气地说。
“我完成任务了？”南宫思睿问。
“对。”大光球道。
“可是我怎么完成任务的？”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的任务是什么？”大光球反问。
“去野外砍鹿啊。”南宫思睿道。
“你完成了。”
“我没有。”
“不，你完成了——我说你完成了，就真的完成了。”
“我并没有砍任何鹿。”
“什么砍鹿，我问你，你在荒野上看到路了吗？”
“看路？这个倒是看到了。”
“升级！”
一阵永恒的光辉从天而降，笼罩在南宫思睿身上。
“别担心，永恒力量就这操性——虽然打不赢毁灭，但它是用之不竭的——正好拿来提升实力。”大光球解释道。
光辉渐渐隐没。
南宫思睿略一感应，果然自己的全属性都提升了不少，法界实力也提升了一级。
所以砍鹿其实是看路？
……这也行？
“冒昧的问一声，您是主神？”
南宫思睿道。
“没错，主神就是我，我就是主神，欢迎你，小伙子。”大光球道。
——没办法。
自己是世界之主这种事，还是不告诉南宫思睿了。
这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听好了，第二个任务是在北面的寒水湖里寻找冰狼，去吧！”
大光球道。
“明白！”南宫思睿身形一动，顿时朝着北面飞掠而去。
他越过数百里的距离，真的抵达了寒水湖。
这里一个动物都没有。
但是湖面上漂着什么东西。
南宫思睿心念一动，顿时飞至湖面，信手将那东西取了，拿在手中细细一看。
是一袋槟榔。
等等！
该不会……
只听“咣”的一声巨响，任务又完成了！
原来是找槟榔啊！
南宫思睿心头豁然开来。
这任务也太简单。
永恒文明是这样进步的吗？
难怪被毁灭了。
他头顶冒出一个小光球，一道声音随之出现在半空：
“任务完成，开始回归！”
唰——
南宫思睿瞬间回到广场上。
“你找到了槟榔！”
“恭喜！”
“任务完成，开始灌注永恒之力！”
辉煌的光芒顿时没入南
宫思睿的身躯之中。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他问。
“这一次的任务厉害了！”
“在那西北方向，有一个阴森恐怖的邪恶地窟，要在里面找到一种名为‘小白’的怪物，一共要镇压两只，将它带回来！”
“去吧！”
“这可是S级任务。”
南宫思睿去了。
在西北方向，果然有一个土坑。
坑里躺着一只白色的兔子，正在吃胡萝卜。
“两只‘小白’？”
他抱着双臂，喃喃道：
“是指这个‘小白two’吧……”
所以——
他蹲下去，捏着兔子的耳朵将它抓起来。
两行小字顿时跳了出来：
“镇压成功！”
“恭喜，S级任务已完成！”
——够了。
哪有这样的任务啊！
南宫思睿只觉得快要抓狂了。
但快速升级的感觉又很爽。
“请求回归。”
他开口道。
唰——
他不见了。
与此同时。
徐行客此时刚刚回到死亡星球。
“一切顺利？”
剑姬问。
“还算顺利——那个内鬼招了没有？”徐行客问。
“没有，他嘴巴很严，各种术法都撬不开他的嘴。”剑姬道。
徐行客正要说话。
忽然。
他身上涌出了一股轻微的波动。
“你突破了？”
剑姬诧异道。
徐行客摇头道：“怎么可能，我目前的实力，要突破是很——”
话未说完，他身上又涌起一阵极其轻微的力量波动。
“嗯？”
徐行客皱起眉，有些莫名其妙。
但很快。
他拿出卡牌，跟沈夜沟通了一阵，终于渐渐明白过来。
“既然如此，何不多找些人，全部负责镇守你的建筑，这样大家都能获得提升。”
徐行客感兴趣地建议道。
沈夜道：“不行的，我目前必须将三个建筑都提升一级，才可以解锁下一个建筑。”
“如何提升建筑？”徐行客问。
“毁灭要素。”沈夜道。
……
地球。
教堂。
沈夜关着门，正在琢磨那套刚入手的双斩刀法。
那些微光小字停留在半空。
然而他却背对着这些提示符，仿佛一点都不想看见它们。
“软饭硬吃。”
“毁灭类词条，被动词条，自发性词条。”
“描述：你可以义正言辞的说并且做一些事，任何人都不会有异议，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除了心怀嫉妒的人。”
“——有本事的人才吃软饭。”
这个词条有什么意义！
我又不是吃软饭的！
为了大地上的爱与和平，我牺牲了多少精力与脑细胞，才创造了如今的局面？
这竟然叫吃软饭？
你敢信！
沈夜默默地领悟着刀法，决定以后再也不理会这个词条。
笃笃笃——
有人敲门。
“什么事？”沈夜问。
“宁姐喊你一起吃早饭，都是战地军粮，已经准备好了。”外面一道女声响起。
——似乎是护卫队的某个女职业者。
吃早饭？
现在也是早上五六点的时间。
确实要吃早饭了。
沈夜略一思索，开口道：“我马上来！”
“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
——连早饭都不去吃，会显得有些怪异。
自己又不是心里有鬼。
所以——
沈夜站起身，收拾了下，便推门出去了。
只见大厅里坐了两桌。
饭菜都已准备好，热气腾腾的。
宁云毓冲他招手：
“这边！”
众目睽睽之下。
沈夜大步走过去，坐在宁云毓身边。
“人都在这里？”他问。
宁云毓接话道：
“工匠团连夜修了几个毁灭陷阱。”
“现在他们正在休息，顺便给大家做了一顿早餐。”
“巡逻和警戒的人都安排好了，等会儿有人换他们来吃饭。”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给沈夜盛了一碗蔬菜汤。
“安排的真好。”
沈夜赞了一声，接过汤，自己拿起一个馒头，咬两口馒头，喝一口汤，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众人见他狼吞虎咽，便也各自吃了起来。
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
一名女职业者红着脸，过来给沈夜斟了一杯米酒，恭恭敬敬地说：
“我是战斗小队的潇潇，多谢您之前施以援手，不然我就死了。”
沈夜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了宁云毓一眼。
宁云毓解释道：
“多尾魔蝎杀退了她们，如果不是你顶上去，她就死了。”
沈夜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就接过那杯米酒，笑道：
“都是同袍，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说完将米酒一饮而尽。
宁云毓趁他仰头喝酒的空隙，瞪了那女职业者一眼，喝道：
“好了，回去干活吧，接下来该你巡逻。”
“是。”
女职业者依依不舍地朝大厅外走去。
沈夜也不以为意，放下杯子，拿了张餐巾纸擦嘴。
“你接下来做什么？”
宁云毓问。
“我啊……巡逻的人也够了，如果没紧急事项，我继续参悟刀法。”沈夜道。
“好。”宁云毓道。
沈夜冲她笑笑，起身就要离席，冷不丁餐桌对面传来一道声音：
“这似乎不太公平。”
“什么？”宁云毓问。
“毁灭女王负责安排各项战事工作，我们每个人都忙碌不堪，但他却能休息，这是为什么？”对面的一名男职业者道。
“此地是我负责，我的话就是军令。”宁云毓道。
“你的话是军令没错，但你不公平——为什么他能休息！”男职业者再次问道。
沈夜笑笑，伸手按住宁云毓，开口道：
“我正在琢磨一门刀法，如果掌握的话，实力立刻能够大增，如果再有敌人来袭，我可以作为主力出战。”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节，四周人都不住点头。
——他的战斗力是这里最强的！
他就应该节省体力，应对真正的威胁！
那男职业者却依然不服气，在一边小声蛐蛐道：
“不过是因为跟毁灭女王关系好，被女王悉心照拂，否则怎么可能走到如今？”
沈夜懒得理会这种人，起身就朝大厅另一头的房间走去。
——毕竟宁云毓都没说什么。
他信步走去，心中已经开始思考双斩刀法的要诀。
异变陡生——
“小心！”
宁云毓喝了一声。
只见一个散发着汹涌真理之力的火球从天而落，撞破天花板，狠狠的砸在地上。
轰！！！
大厅剧烈摇晃，却被宁云毓施展术法，迅速平息下来。
多亏了她那一声小心。
众人几乎是立刻进入防御状态，用各种防具进行了抵挡。
大家几乎都没事。
“不对，少了一个人！”有工匠大声喝道。
众人急忙察看。
只见餐桌旁飞溅了一大片血水。
刚才那火球实在恐怖，被击中的人已经彻底烧没有了。
“是谁？”
沈夜问。
宁云毓奇怪地看他一眼，语气却依然镇定：
“刚才是意外，我要工匠团立刻构建防空网，巡逻的人都去巡逻，剩下的人守着毁灭大炮。”
“是！”所有人领命。
宁云毓给了沈夜一个眼神。
沈夜立刻跟着她，一起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一个小房间。
门关上。
“看到了吗？”宁云毓问。
“看到了——死的是那个质疑我的毁灭仆从——其实你没必要杀他。”沈夜道。
宁云毓盯着他。
“怎么了？”沈夜莫名其妙。
虽然自己得到了南宫思睿（谢岚）的影帝级演技，但这里真不用演。
自己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杀的。”宁云毓道。
“什么？总不会是巧合吧。”沈夜迟疑着说。
“刚才我感受到了毁灭的隐晦力量……你真的没出手？”宁云毓问。
我？
出手？
沈夜满头问号，摊开双手，展示他腰间的刀：
“你可看见了，我离着那么远，刀也一直在鞘中，真没出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等一下，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毁灭侧的词条。”宁云毓道。
毁灭侧……词条……
沈夜满头青筋暴起，正想说些不冷静的话，忽然想到面前这个女人头上那一行9000000的战斗力数值——
他冷静下来了。
“有。”沈夜道。
“你对毁灭侧的词条有多少认识？或者说，你经常使用这样的词条吗？”宁云毓歪着头看他。
“不会吧，你这是在套我的话？”沈夜小心把握说话尺度，语气带上了一些愤愤然。
宁云毓见他如此，反倒愈发冷静。
她牵着沈夜的手，头靠在他肩膀上，语气愈发柔和：
“并不是套你的话，而是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坦诚相待。”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夜索性也不遮掩了，开口道：
“我确实有一个毁灭侧的词条，但我发誓没动用它。”
他示意宁云毓抬头。
宁云毓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他头上悄然浮现的那个词条。
“软饭硬吃？”
她念了一遍。
沈夜以一种气恼的语气说道：
“是啊，这没什么好称道的，所以我不太想让你知道它的存在。”
宁云毓眼眸深处的幽暗之色无声而逝。
“这个词条……你什么时候得到的？”
她问道。
沈夜别过脸去，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样。
“好啦，说给我听嘛。”
宁云毓紧拥着他，以撒娇的语气说。
沈夜这才做出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悻悻然道：
“就刚才你传我刀法的时候。”
——这是真话！
宁云毓就算实力再强一万倍，这件事也是真的！
自己不作假，任凭你实力再如何恐怖，都没有什么好怕的！
甚至这可能会加深彼此的信任。
宁云毓又看了那词条几眼，眉间的阴郁消失一空，吃吃笑道：
“你啊，这也不怪你。”
“怪我？当然不能怪我了，那个人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沈夜道。
“其实就是你干掉了他，但你是无心的。”宁云毓道。
“怎么可能！”沈夜叫了起来。
“巴克斯特，你对毁灭侧的词条缺乏认知。”
宁云毓耐心地解释下去：
“毁灭侧的词条，比其他世界的词条更难获得，也比其他世界的词条更有战斗力。”
“但毁灭词条极其稀少，很多人见都没见过。”
“所以你不知道——”
沈夜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什么？
宁云毓继续道：
“你这个词条的威力是——”
“你可以义正言辞的说并且做一些事，任何人都不会有异议，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除了心怀嫉妒的人。”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沈夜问。
“所以那个人死了。”宁云毓道。
“哈？”
“是的，这词条有两个能力，第一个是‘任何人都不会有异议，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第二个能力——”
“是‘除了心怀嫉妒的人’。”
“等等！”沈夜失声叫了起来，“你是说——”
“是的，毁灭侧的词条，每一个都跟毁灭有关系，比如这个词条。”
宁云毓以一种玩味儿的语气说了下去：
“‘除了’是动词。”
“整个词条，首先让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然后还会除掉那些心怀嫉妒的人。”
“这就是毁灭侧词条的力量。”
“无数人趋之若鹜，却在一生中都无法得到任何毁灭侧的词条。”
“恭喜你。”
“你的毁灭词条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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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毁灭的灵魂啊！
我的词条很厉害？
是说“软饭硬吃”这个词条吗？
……冷静。
抛开情绪不谈，刚才这个词条确实抹杀了一个人！
所以毁灭词条是能直接杀人？
“是的，词条可以直接杀人，那些强大至极的词条甚至可以直接毁灭世界。”
“至于你这个词条——”
宁云毓伸出手指，继续解释道：
“第一，你的发言会让大家觉得理所当然；”
“第二，从‘理所当然’的人群中剔除心怀嫉妒的人，比如刚才他就下意识地说了那些话；”
“第三，词条会除了他。”
她伸出第四根手指，满是深意地看着沈夜，却不说话。
还有第四？
沈夜只觉得背上起了一阵寒意。
前三项已经像是一套无形的组合拳，实现了蒙蔽众人、显露敌人、杀死敌人这三个步骤。
竟然还有第四！
没来由的，沈夜突然觉着有些恐惧。
词条本就是极其变态的力量，是无法言喻的存在，在战场上能改变整个局面。
——夏特莱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才会在多层宇宙的无数次进化中，选择了“门”与“词条”。
她渴望用这两种能力去战胜昔日的敌人！
所以自己获得门能力之后，也成了接触词条最多的人。
自己甚至将一个“吸血娃”升级到了“词条之顶、真理王冠”的境地！
然而——
自己从来没听说过，一个普通等级的词条，竟然能蕴藏四重能力。
如果毁灭词条都是这样的水准——
真理世界根本不是对手！
沈夜心中发紧，面上依然维持着笑意，开口问道：
“还有第四？第四个能力是什么？”
“毁灭特性。”宁云毓道。
“这个是什么意思？”沈夜不解。
“爆发——如果你对那个敌人产生了冲突，你对他的愤怒和杀意越来越重，那么词条也会朝上跃升等级。”宁云毓说道。
沈夜怔了怔。
是啊。
自己其实知道毁灭的特性是“爆发”。
——等于说一个词条本来是1阶，能通过‘毁灭爆发’，直接跳至2阶3阶？
这还怎么玩？
根本玩不过啊！
沈夜沉吟着，陷入思索。
那么。
自己还有一个毁灭词条：
“内鬼。”
这个词条却跟宁云毓说的不一样。
它就不杀人！
沈夜细细一回忆。
内鬼的表述是：“凡是你所毁灭的，只要你能解释，别人就会相信不是你所为。”
……虽然不是直接杀人的词条，但为杀人创造了更好的条件。
“毁灭词条都是能杀人的吗？”
沈夜试探着问。
“毁灭词条分两种，”宁云毓笑道：“一种是辅助完成毁灭的词条，另一种则是直接毁灭。”
“就这么简单？”沈夜问。
——看来“内鬼”是属于辅助类的词条。
宁云毓道：
“没错——好好用你的毁灭词条吧，想要升级毁灭词条，必须多用它——它毁灭的东西多了，就有机会进阶。”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继续说道：
“你好好琢磨词条，也要加紧练习那刀术，我就不安排你巡逻，也不打扰你了。”
说完拍拍他肩膀，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沈夜问。
“你的法相似乎能装东西，别人的法相也是能随意放入各种存在吗？”宁云毓问。
沈夜立刻道：“并不是这样，每个人的法相是不同的，能力也各有不同。”
“所以法相也是千变万化的。”宁云毓道。
“正是如此。”沈夜道。
“明白了。”
宁云毓冲他笑了笑，这才轻轻地合上门。
——她出去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对方使用了词条‘谎言侦破者’，以此企图侦察你的言语虚实。”
“一切未达到‘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等级的词条，若要对你不利，立即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不得生效。”
“该词条已被镇压。”
“词条拥有者无法察觉本次镇压。”
“对方未能鉴别你的谎言。”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无声地叹了口气，用手擦了擦后颈的汗珠。
——法相是不能放东西的。
自己之所以什么都能朝法相里放，是因为那个词条——
“会向瑶台月下逢”。
没有这个词条，根本没办法把毁灭之舟那样的存在放在法相里！
——绝对不能再让她加深对自己的了解！
但若完全不加深了解，她也会起疑心。
所以——
沈夜望向虚空，只见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对方对你的认知加深了。”
“当前对你的观测达到了39.129%。”
……观测加深了。
但这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己的毁灭词条。
法相的事还没暴露。
这才算蒙混过关。
可是能这样一直蒙混过关吗？
不行！
错一次就会万劫不复。
要赶紧想办法。
——但根本没办法啊！
沈夜用手按了按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明有9000000点战斗力，还要来替代我这么个吃软饭的。
你是要替我吃软饭吗？
沈夜怔住。
吃软饭……
难道她的目标是多层宇宙？
夏特莱！
沈夜心头一沉。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
一步，自己必须逃走。
哪怕一切都毁灭，夏特莱也不能出事。
在地球之外，“多层宇宙”是唯一能容纳人类存在的真理造物！
自己带着她逃——
逃？
沈夜又茫然起来。
能逃到哪儿去？
永恒世界毁灭了。
真理世界正在与毁灭交战。
——或许有什么办法，能去屏障之外的其他地方？
办法……
门。
是啊。
门能力！
嘭——
门突然再次被推开。
宁云毓拿着一把刀走进来，在墙上划了几行小字。
“这个就是‘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的行招秘法。”
“认真说的话，其实有这套秘法，双斩的威力会攀升一个大的层次，绝对超越你所知的一切刀法。”
“好好学啊。”
“——记得看完后把这些小字抹去。”
说完冲着沈夜露出灿烂笑容，转身朝外走。
沈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的仇已报，今后有什么打算？”
宁云毓停住脚步。
沈夜继续问：
“真理世界之中，也有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不如让一切重新开始？”
“——平凡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如果你想当职业者，就凭你的天赋和能力，也完全没有问题。”
宁云毓低垂着头，轻声道：
“可是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无数亲人朋友们惨死的样子——”
“我已经无法重新开始了。”
门再次关上。
沈夜坐在原地不动。
奇怪啊……
她的话非常符合她的经历。
也充满了她的情感。
真的被替代了？
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有些搞不懂。
远处传来交战的轰鸣声。
——不知道哪个阵地又打了起来。
总之。
现在教堂还算安全。
那么——
沈夜的目光落在墙上。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的行招秘法……
能让这套刀法继续提升。
甚至超越我所知的一切刀法？
沈夜看了几眼，几乎忍不住要抽刀开始比划。
但他迅速垂下双目，在心中默念“不能学”。
——如果自己真学会了，那么宁云毓对自己的了解和掌握又会上升！
但——
不学又似乎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自己是刀客。
见到如此强力的刀法却不学。
宁云毓一定会怀疑。
啧。
其实这件事也有办法解决。
关键问题在于——
宁云毓现在到底是不是她自己？
或者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是她自己的？
沈夜想了一阵，索性站起身，抽出刀，一边观察墙上的行招秘法，一边思索双斩刀术的那些招式。
他很快就进入忘我状态，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刀法的修炼中。
本来还可以激活帝王种血脉，开通天灵光。
这样的话，全属性更高，修炼的更快。
但为了避免被宁云毓发现——
还是老老实实的练吧。
幸亏如此。
中午的时候，宁云毓进来观摩了一会儿他的刀法修行。
她甚至还指点了几句。
“我没练过刀法，也不会用刀，但有些地方是相通的，我觉得这里应该……”
她认真说，沈夜认真听，甚至细细揣摩她传授的诀窍，举一反三，不断提出问题。
宁云毓见他确实是在认真学，更是毫无保留地将刀法要领掰开揉碎了，一点一点的讲。
沈夜从觉醒以来，一直都是用刀的职业者，见识过各种刀法，本就是用刀的高手。
这时他保持心流状态，高效地领悟着双斩刀法。
等到天黑的时候。
他基本已经通晓了这门刀法的所有奥秘。
只需要不断练习，就可以彻底掌握！
晚间。
吃饭的时候。
大家围坐在一起。
“你的进境实在是太快了。”
宁云毓不由感慨道。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在学，我可是天才。”沈夜道。
他低着头，狼吞虎咽，似乎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和精神。
宁云毓笑笑，神情柔和，边吃边问：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倒是有一个，但跟刀法无关，跟词条有关。”沈夜道。
“说来听听。”
“被毁灭的力量干掉后，人还有灵魂吗？”
“问这个干吗？”宁云毓道。
“因为之前我的词条杀了那个人啊，我有一门亡灵术，是可以跟尸体对话的——”
“如果他连灵魂都没有了，那对话就无法进行，这个技能也就没有意义了。”
沈夜解释道。
“跟尸体对话？是什么技能？”宁云毓感兴趣地问。
“幽暗低语。”沈夜道。
话音刚落，他眼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虽然镇压了对方词条，但你把自己的技能主动告知了对方。”
“这是词条无法镇压的情况。”
“对方的词条发挥了作用，获取了你的技能情报。”
“对方对你的认知加深了。”
“当前对你的观测达到了39.528%。”
“对方已获知此进度。”
只见宁云毓神情一动，脸上浮现出欣然之色。
她果然又获得了观测值！
“你竟然有这种跟尸体对话的技能，真是少见呢。”
宁云毓笑着说道。
沈夜叹口气，有些郁闷地说：
“如果被
毁灭类力量干掉的人，灵魂也被一同摧毁，我这技能岂不是废了？”
“不要担心，”宁云毓解释道，“被毁灭的灵魂处于‘离散碎片’的状态，等同于变成了无数‘灵魂碎片’。”
“碎片？”
“对，灵魂的碎片，等于把一个人打散成无数‘零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谁能用这种‘零件’呢？”
“毁灭主神。”
“懂了。”
沈夜笑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叹口气道：
“看来我这技能废掉了，毕竟我又不能当主神。”
“那倒是——以后你要注意，没必要发展灵魂方面的力量，因为一切灵魂都属于毁灭的意志。”宁云毓道。
她说话的时候，散发出一股天然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兴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宁云毓回过神，朝众人摆摆手道：“你们不要在意，我只是跟他讨论一些事情。”
众人连忙陪笑点头。
——刚才毁灭女王说话的时候，浑身气势与平时不同，大家都有些畏惧。
现在又好了。
——毁灭女王实在是一位让人心生畏惧的存在。
晚饭后。
沈夜回到房间，继续练习刀法。
宁云毓在一旁笑着评价道：
“不是今夜，就是明天，你一定会彻底掌握这门刀法。”
“希望吧。”
沈夜接了一句话，便投入忘我的练习之中。
宁云毓陪着看了一会儿，见实在是没自己什么事，便离开了房间。
她走之后。
沈夜依然在全力以赴地练习着毁灭侧的双斩刀法。
——似乎他已经不在乎被对方观测了。
……
另一边。
永恒世界。
地球人沈夜站在血肉大地上，双手捏成术诀。
“法相降临，一气化三清！”
他背后浮现出毁灭之舟的虚影，释放着庞大的力量属性，替他催动了整个术法的成型。
只见法相之中，一个人走了出来。
沈夜。
这是“超沈夜”中的另一个他。
事实上，现在最弱的，便是地球人沈夜。
“一个人控制三个身体，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地球人沈夜道。
“但这种日子快到头了。”另一个沈夜道。
“是啊，我会怀念这种自说自话的日子。”地球人沈夜道。
另一个沈夜低喝一声“门”。
虚空打开了一扇门。
他上前一步，将手按在门上，略略调整呼吸。
地球人沈夜望向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通灵之门’。”
“当前设置的障碍物为‘通往毁灭深渊的距离’。”
“这是你从未去过的地方，门能力是否奏效，还是一个未知数。”
地球人沈夜忍不住道：
“喂，其实很让人犹豫啊，万一她的灵魂不在深渊，怎么办？”
“她做的那些事，是人类才会做的，她的情感也是人类女子的情感，我能感受的到——我猜主神是用了她的灵魂碎片，呈现出真正的她，以此才可以瞒过我们这些人类。”沈夜道。
“所以还是要去看看？”
“对。”
下一秒。
门被推开。
沈夜走了进去，立刻将门关上。
——他去毁灭深渊了！
如果宁云毓的灵魂碎片在毁灭深渊之中，那就把它们全部找回来！
地球人沈夜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好吧，其实我也是个疯子。”
他顺手又给南宫思睿发布了一个说单口相声的任务，这才收回思绪，开始着手一件新的事情。
伴随着他的意志，虚空中再次冒出一行微光小字：
“你开始融合词条。”
“当前使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令毁灭词条‘内鬼’融入另一个毁灭词条‘软饭硬吃’。”
“当前融合的皆是毁灭词条，相性最高，共鸣爆发。”
“恭喜。”
“词条已完成了超限进化。”
“你获得了全新的毁灭词条：”
“春江水暖。”
“毁灭类词条，先知类被动词条，自发性词条。”
“描述：你所行所做，获同性钦佩，亦获异性好感；同时你的一切会让那些非要出人头地的家伙暴露，你会直接发现他们的秘密。”
“——春江水暖鸭先知。”
“——你，就是先知。”
沈夜满头青筋暴起。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词条！
论先知，自己有“命运的提线”，谁稀罕用这种东西！
但是后面又有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失去了词条‘软饭硬吃’。”
“宁云毓对你的观测值降低了。”
“当前观测值为：39.399%”
“由于‘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镇压，她无法感知到其中的变化。”
——成功了！
她不知道这个新词条！
所以观测值又掉回来了！
地球人沈夜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心也随之缓缓落定。
还有挽回的余地！
教堂。
沈夜正在闭目思索，忽然睁开了双眼。
计划行得通！
那么。
只要观测值还能降低，自己就可以全力修习那门双斩刀法。
他再次抽出伤雪刀，摆出刀架。
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他身上徐徐发散，布满整个空间——
直到这一刻，他才认真起来！
长刀一动。
虚空顿时跳出一行小字：
“恭喜。”
“你开始掌握此门毁灭侧刀法。”
“当前为初步掌握。”
“请继续练习此招式，你将逐渐掌握它的全部威力！”

第537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城郊。
十几名人类职业者在田地中疾驰。
前方的低矮农屋突然坍塌，一个完全由黑色火焰构成的怪物缓缓从地下爬了起来。
“毁灭炎魔！”
“是炎魔，大家小心！”
有人大声预警。
职业者们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
只见那毁灭炎魔足有七八米高，浑身的烈焰将大地烧灼成熔浆。
它瓮声道：
“低贱的人类，你们的死——”
寒光乍闪即逝。
毁灭炎魔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见一抹剑光从天外飞掠而回，“锵”的一声插入剑鞘。
少女按住剑柄，神情沉静。
众人鸦雀无声。
“继续前进。”
萧梦鱼望着前方黑沉沉的城区，开口说道。
——拦路的敌人已经消灭。
队伍迅速动了起来，没一会儿，便抵达了通往城区的大桥边。
桥边已经有人在等候。
却是一名披甲的人形木雕，以及几名强大的人类职业者。
“前方就是毁灭阵营所占据的区域，相信大家都知道，一旦让它们成功落脚，星球便迟早将被毁灭。”
“各位，请全力战斗吧！”
人形木雕大声道。
众人也知晓如今的局面。
——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如今也只好加入战斗。
几名气息强大的职业者站出来，把人分了分，各自带队渡桥去了。
唯有萧梦鱼还站在原地。
等人都走了，她才开口问：
“专门把我留下，是什么意思？”
人形木雕看着她，啧啧称奇道：
“不得了，不得了，你的法相简直凶悍到了极点，你知道吗年纪轻轻就有一道举世无敌的剑意在身，如果有一天让你冲上真理之阶，那还不飞龙上天啊”
萧梦鱼沉默了数息，开口道：“其实跟人类沟通不必学电影台词，有话直接说就行。”
人形木雕轻咳一声道：
“你的实力与意志都是出类拔萃的，进步也非常快，简直是天才。”
“所以呢？”萧梦鱼问。
“你需要更强的力量。”人形木雕说。
“有话直说，别绕了。”萧梦鱼蹙眉道。
“你有资格选一个真理造物，成为其主人，那会让你直接发挥出真理阶的力量。”人形木雕说。
“真理造物？”
“对，跟我来。”
……
教堂。
沈夜收了刀，取出自己的塔罗身份牌。
只见一行行小字浮现在卡牌上：
“我正在选真理造物，顺便看了一下地图。”
“你在教堂是吗？接下来，你那边将会成为攻击的重点，自己小心。”
——是萧梦鱼的留言。
沈夜颇觉欣慰，有一种老母亲看闺女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有真理造物，那战斗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自己，依靠着毁灭之舟的力量，就可以施展出三术。
而自己也未进阶真理之阶。
——目前已达到法界二十八重。
其实也快了。
那么——
萧梦鱼借着真理造物，战斗力又会达到什么水准？
真期待呀。
她那剑术确实可怕，如果不被压制，真挺难应对的。
另一件事也要注意。
接下来。
教堂将成为真理造物攻击的重点。
嗯。
自己一定要小心。
要——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袭来。
天花板散成凌乱的砖块，迎面撞下，四面墙亦随之扑面倾倒。
——来的太快了！
沈夜一刀斩开墙壁，突入大厅之中。
却见大厅里突然出现了数十人，在混乱局面下迅速朝毁灭阵营的成员发起攻击。
这些人实力倒是不强，但都有真理造物。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办？
沈夜握紧刀。
上！
自己是最强的，如果这时候还不出手，一定引人怀疑。
沈夜先挡住一名人类职业者，将他连人带真理造物击飞出去，化作流星掠过天空。
宁云毓跃至他身边，手里抓着两个重伤的毁灭仆从，飞快说道：
“你出战，我救人。”
“好！”
沈夜应了一声，长刀扬起——
撼天斩！
无形的刀气聚成密密麻麻线条，瞬间密布整个教堂。
“赢了。”
宁云毓无声地说了一句，低头去为两名仆从处理伤势。
但是下一瞬。
她猛然抬起头。
一道残影突然闪现至教堂正中央，高举手中权杖，轻吟道：
“挡。”
高频率的兵器交击声此起彼伏。
轰——
双方招式交战爆发出的冲击波化为狂风，将整个教堂摧毁成一片平地。
“想在我面前杀人——你还嫩了点。”
手持权杖的男子说道。
沈夜定睛一看。
奥古斯都。
是他！
凋零权杖之主，奥古斯都！
这一瞬。
沈夜不由怔了怔。
这家伙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博物馆那边呢？
自己呢？要如何反应？
宁云毓还看着呢。
用通天斩？
那等于把多层宇宙最强的秘密暴露出来了。
自己的观测数值也会上涨一大截。
这种时刻——
没时间仔细想了！
沈夜身形一闪，挪移至宁云毓身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这才喝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奥古斯都一挥权杖，优哉游哉地说：
“全力出手，干掉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凋零权杖上爆发出席卷全场的光。
一切事物被这光击中，顿时化为齑粉，又被强风吹飞。
“宁云毓，快走！”
沈夜喝了一声，依然挥出一招撼天斩。
这一击用了毁灭之舟的力量。
单从刀法气势上看，他已经全力出手了！
长刀与凋零之光撞在一起。
轰——
沈夜连人带刀飞出去，浑身满是伤口，鲜血淋漓。
“快走啊！”
他远远地喝了一声，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场中。
所有毁灭仆从都被杀死了。
只有宁云毓——
她飞身落在沈夜身边，低头仔细察看沈夜的伤势。
“咦？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奥古斯都再次举起权杖。
宁云毓却依然没有
抬头，只是细致入微地查探沈夜的伤势。
“被那一招打昏过去了……”
“但不至于死掉。”
她低声说着，伸手在沈夜身上一按。
嘭！
沈夜消失了。
奥古斯都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而严肃。
沈夜身上那种空间传送的波动，他完全能感应到。
关键的问题浮出水面——
“顶着我二十一阶的真理之力，没有被压制，甚至还施展了传送术。”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警惕地望着宁云毓。
“你的目标是他？”宁云毓问。
“我要摧毁这里——你们的炮击实在太烦了。”奥古斯都说。
“所以你对付他，只是附带的事，对吧？”
“是的——你究竟是——”
话音未落。
又有两道身影出现在教堂的废墟之中。
一名白发老者。
还有一名年轻女子。
白发老者一见宁云毓，立刻说道：
“他们携手用了一道组合秘术，让力量超越了真理二十一阶，达到真理之顶的程度，牵制住了我。”
宁云毓神情冰冷。
白发老者慌忙继续解释：“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怪你，它们确实是真理世界最强的造物。”宁云毓终于开口道。
白发老者松了口气，迟疑道：
“那——”
“没什么好想的，也是时候跟它们打一场，看看它们的成色了。”
宁云毓道。
奥古斯都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大言不惭，就凭你们？”
他和那女子身上早已散发出强大的真理之力，压制了整座城市。
一时间。
全城的毁灭仆从和怪物都无法动了。
“现在，才是将你们一网打尽的时候，记住，以后别来真理世界了。”
奥古斯都高举权杖。
然而下一瞬。
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脖颈上切了一道。
什么？
怎么可能？
奥古斯都神情一紧。
虽然自己没有受什么伤——
但究竟是什么？
怎么回事？
他这一分神，宁云毓立刻动了。
奥古斯都只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拳头。
一个秀气的、小巧的拳头。
咚。
一声震动世界的响声。
奥古斯都直接被击飞出去，撞破虚空，不知去向。
宁云毓回头望向那年轻女子。
“你是真理世界最强的？”
“不敢当，刚才你强制冲破了二十一层真理压制？”那年轻女子好奇地问。
“因为我是毁灭世界最强的——我们早就应该较量了。”宁云毓道。
“你想杀我？”年轻女子笑道。
“你死了，我就懒得再废什么功夫，直接毁灭真理世界的一切。”宁云毓淡淡地说。
“那你想错了。”
“哦？错在哪里？”
“真理世界里，所有已经苏醒的造物之中，我是最强的。”年轻女子道。
宁云毓略一沉默，开口道：“那就先杀了你。”
这时候。
虚空一闪。
鼻青脸肿的奥古斯都再次出现，气急败坏地就要施展术法。
年轻女子却按住了他。
“这是我的战斗。”
她说完，又冲着宁云毓点点头：
“请来试试吧，我也很想杀你呢，毁灭深渊的主人。”
“很好。”宁云毓道。
……
毁灭深渊。
沈夜蹲在峭壁之上，将身子紧紧贴着一块凹下去的石头上。
毁灭之舟的声音忽然响起：
“喂，搞什么飞机，另一个你陷入昏迷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沈夜道。
“你用点心好不好，怎么一招就被打残了呢？”
“那你怎么不帮忙？”
“我把力量都借给你了——快，去找那个昏迷的你，否则一失手成千古恨。”毁灭之舟催促道。
“你是在那边呆不住才过来的吧。”沈夜道。
他低下头，密切关注着深渊里的动向。
从刚才开始，就有一股恐怖的毁灭力量在下方徘徊。
这要是冲上来了，一瞬间就能杀死自己。
虽然死亡了能复活——
但复活术并不是非常高深的真理之术，万一被这里的毁灭之力冲散了呢？
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妙。
毁灭之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错，那边张开了一种极其严密的结界，什么都看不到了……”
“所以我只好过来找你。”
“喂，接下来怎么办？”
沈夜开口道：
“先等等。”
“等？”
“对，等一下。”
沈夜说着，浑身突然长出细密的羽毛。
“咦？你这是——变装？”
“没事，等等看。”
沈夜朝虚空望去。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的毁灭词条：‘春江水暖’生效了。”
“跳出来挨打的奥古斯都被切了一刀，但他的头还在，并未达成‘出人头地’的效果。”
“此外，你获知了关于他的一些隐秘，书写在鸭毛上。”
“请继续升级词条，争取在未来能砍掉他的头。”
“加油鸭！”
沈夜看了看胸前鲜艳的鸭毛。
上面果然有几行小字：
“被词条击中的目标是个没有人类灵魂的家伙，它是真理造物转世投胎的意识体。”
“——强大真理造物无法相信人类，更不会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主人。”
哈？
原来奥古斯都就是凋零权杖的意识体？
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
这倒是有趣。
“喂，还不去救你自己？”毁灭之舟问。
“不去。”沈夜道。
这件事，毁灭之舟并不知道。
——自己处于昏迷之中，就无法练那刀法。
宁云毓也无法跟自己不断打交道。
这样就保住了观测值。
更重要的是——
如果。
自己处于昏迷之中。
“宁云毓”就不需要借用宁云毓的灵魂碎片，展现出人类女子的情感和仪态，乃至认知和相处方式。
宁云毓的灵魂碎片将处于“不使用”的状态。
这样一来。
如果她的灵魂碎片不被召唤，便有可能回到毁灭深渊之中——
自己有希望找到她！
而寻找她的时间并不长。
只能希望“宁云毓”跟奥古斯都打的时间长一点。
轰
！
强烈的毁灭潮汐从万丈深渊下方直冲而上。
“快看，这是什么！”
毁灭之舟怪叫道。
沈夜朝峭壁之外望去，只见虚空中出现了无数破碎的菱形晶体。
一道道哀嚎声从晶体中传来。
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灵魂碎片。”
“——这是被毁灭主神收藏的破碎灵魂，它们失去了自我，只在主神需要的时候，才会贡献力量与智慧。”
毁灭之舟极有见识，迅速反应过来，大声叫道：
“是灵魂——破碎的灵魂们！”
“真是可怜啊，不死不活的状态下，永远处于毁灭的折磨之中。”
“淡定，现在我们要找到那些特定的碎片。”沈夜道。
“你疯了！”
毁灭之舟忍不住道：“这里有亿万颗碎片，你要从这些碎片里凑一个完整的灵魂？怎么可能？”
“门。”沈夜低声道。
一扇通灵之门悄然浮现。
“喂，这不是夏特莱研究出来的能力么？你用它来找小老婆？”毁灭之舟道。
“闭嘴，”沈夜忍无可忍道，“这是为了真理世界的存亡！”
“为什么这个女人跟真理世界的存亡有关？”
毁灭之舟问。
沈夜道：“我也很好奇，为什么那个强大的家伙要选择她作为寄主。”
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你召唤了一扇通灵之门。”
“障碍物设置为‘通往一块‘宁云毓的灵魂碎片’的距离’。”
“设置成功。”
沈夜推开门。
只见对面果然漂浮着一块暗紫色的半透明碎片。
——是这个吗？
他将灵魂碎片拈住，收回手。
那碎片旁顿时跳出来一行小字：
“宁云毓的灵魂碎片之九（共二十一块）。”
果然门能力是靠谱的！
沈夜便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将碎片收集起来。
“我还以为要很久呢，照这样下去，很快你就可以集齐她的灵魂碎片了。”
毁灭之舟道。
沈夜飞快地开关门，口中说道：
“对，我们要抓紧时间，否则那个怪物治愈了另一个我，那个我就不得不跟它打交道。”
“而它会用宁云毓的情感和一切认知来。”
“那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你发现没有，其实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毁灭之舟道。
“什么问题？”沈夜问。
“这些都是碎片啊，她的灵魂只剩碎片了，你就算带走它们，又能如何？”毁灭之舟问。
沈夜再次开关门。
二十一块暗紫色的灵魂碎片已经全部收集齐。
微弱的恸哭声从这些碎片上响起。
“仔细想想她的经历，确实挺惨的，到最后连自己的身份和灵魂都粉碎了。”
毁灭之舟叹口气。
沈夜不说话，只是将二十一块碎片捏紧，心念猛然一动。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你直接使用了所有‘宁云毓的灵魂碎片’，令其进行超限融合。”
“恭喜。”
“本次融合让所有碎片重聚成形，回归为一个完整的灵魂，并且获得了一次超限进化。”
“你获得了‘宁云毓的灵魂宇宙觉醒体’（被封印、沉眠中）。”
沈夜看着手中的那团人形虚影，只见人形虚影的四周果然有一轮毁灭符文构成的锁链，将其死死困住。
封印！
我都做到这一步了，居然还有封印！
沈夜忍不住有些焦急。
不能在这里久待了。
必须想办法破除这个封印才行！
“毁灭之舟，七叔，你们见多识广，这灵魂上的封印要如何破除？”
他开口问道。
“办法倒是有，但是你来不及了。”毁灭之舟道。
“是啊，”七叔也叹了口气，“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但另一个你马上就要与‘宁云毓’碰面了。”
“这件事不可能完成，赶紧逃吧。”毁灭之舟说。
两位真理造物活了亿万岁月，此时已经看出点意思。
“我会用另一个身体拖延时间！”
沈夜道。
“那么，这件事成不成，就看你能拖延多久了。”七叔道。
沈夜二话不说，直接展开法相，手伸进去。
他的手穿过法相，按在那个昏迷的自己后背上，用力一震。
通天术！
——强制跳过受伤状态，回到轻伤的水准！
昏迷的沈夜顿时睁开眼。
柔和的光洒落下来。
有人在为自己施展治疗术。
谁？
沈夜跳起来，四下一望，只见这里是一处隐秘的毁灭营地。
营地藏在地球的百慕大，一座无人能发现的孤岛上。
“你醒了。”
有人说话。
沈夜一看，四周站着几名气息强大的毁灭仆从。
刚才就是他们在治疗自己。
“毁灭女王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去接她，你去不去？”
一名毁灭仆从问。
“你们去吧，她让我修炼一门刀术，我正在紧要关头。”沈夜道。
几人对望一眼，点点头，传送离去。
沈夜见他们走了，顿时跳起来，拿了刀便去小岛的山顶上，开始不断挥舞。
“拜托……快一点……”
他心中默念道。
数息功夫。
心中的杂念被摒弃一空。
沈夜逐渐进入了心流状态。
他开始全心全意地修炼那门《破尽万物灭世双斩》刀术。
时间缓缓流逝。
某一刻。
宁云毓果然回到了这座岛。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夜。
“在练那门刀法？”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站在远处看了一阵，转身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他只要练会这门刀法，自己对他的观测值就会上升。
此刻已是练到了紧要关头。
何必打扰他呢？
另一边。
毁灭深渊。
“准备好了吗？”毁灭之舟问。
“好了。”沈夜道。
“那就去吧，”七叔道，“封印只能由灵魂自己挣脱，所以你要去她灵魂的记忆世界，帮她一把。”
“这件事需要时间，具体需要多久，要看你多久能唤醒她。”毁灭之舟道。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
“好，我们送你去！”
术法的力量一振。
沈夜从原地消失不见。
毁灭之舟和七叔一起接住那个被封印的灵魂，任由其凭借“会向瑶台月下逢”的力量，轻轻落在法相之中。
须臾。
法相消失了。

第538章 两个人的天赋
校园。
树林下。
一名男生牵着女生的手，开口道：
“宁云毓，我有话对你说。”
女生脸红红的，低着头，问：“你要说什么？”
“我——”
“闭嘴。”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树上蹲着一名少年，神情严厉，喝道：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家，上学不要浪！”
男生恼羞成怒道：“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我是新来的转校生，一来就看见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啧啧啧，你们父母让你们上学就是来干这个的？”
少年冷笑道。
男生毕竟才十五六岁，被他气势所摄，忍不住辩解道：
“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学校也鼓励我们交朋友——你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管我们？”
少年呆了一下。
你们这个世界这么开放的吗？
叮铃铃！
上课的钟声响了。
“你们几个，快去上课！”
一名老师站在路旁，大声冲三人道。
几分钟后。
老师带着少年进入了教室。
“你就坐在那里吧，你同桌可是最优秀的时空法师——好好向她学习。”
沈夜便走过去，坐在了宁云毓的旁边。
时空法师？
一直没看出来啊。
不过自己接触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她，所以不知道她原本的职业，也很正常。
此时的宁云毓还是一名少女，悄悄用眼睛打量他。
“对不起，打扰那个家伙的求爱了。”
刚上课，沈夜就给她传纸条。
宁云毓看了，刷刷刷写一行字，很快又把纸条递回来：
“你跟他有过节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阻拦他？”
“因为我喜欢你啊。”
少女的笔停住，再次垂下头，脸变得通红。
沈夜托腮看她一眼，只觉得小女生真有意思。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跟女生能这般自如的说话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这么不要脸的？”
虚空中传来一道感慨声。
毁灭之舟。
“见鬼了还，我这是为了拯救世界，明白？”沈夜传音道。
“你信自己的话吗？”
“为什么不信？”
——那男生虽然显得稚嫩，但看容貌，分明就是以后的终焉之主。
原来这么早就表白了？
呸！
有我在，你别想。
毁灭之舟道：
“毁灭主神已经用过她的灵魂碎片，这也就意味着，她和你经历的一切，虽然她想不起来，但却依然能体会到那种感情。”
“你这样撩她，她就对你生情了。”
“不会吧，”沈夜有些意外，“但也没关系，我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你准备怎么唤醒她？”毁灭之舟问。
“她的前半生应该都挺顺遂的，我只用跟着走就好，等到那个最刺激她的关键节点，我会试着猛力推一把。”沈夜说。
“唔，这倒是可以让灵魂的波动激荡起来，确实能让她醒。”毁灭之舟说。
“对了，这里的时间流速怎么算？”沈夜问。
“灵魂的记忆是按照一个个重要节点来的，除了那些节点，其他时间都会飞快掠过。”毁灭之舟道。
“原来如此。”
——今天的表白应该就很重要，所以算得上一个节点？
估计这就是自己一进来就抵达这个时刻的原因。
讲台上响起一道声音：
“巴克斯特，你是新来的转校生，请起立。”
沈夜迅速站起来。
“老师好。”
他老老实实地问候了一声。
“嗯，你之前学的水准如何？”老师问。
“马马虎虎，老师。”沈夜答。
“好吧，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老师说。
“是，老师。”
——语数外，理化生。
我当年还可以的。
应该可以混过这一关。
只听老师开口问道：
“用魔杖释放魔法的两种起手式是什么样的？请示范。”
沈夜呆住。
不是——
你这是魔法世界？
七叔的声音悄然响起：
“我见过人类魔法师，他们起手是这样的……”
一段画面浮现在沈夜脑海之中。
沈夜抓起桌上的短棍，照葫芦画瓢施展了一遍。
老师迟疑数息才开口说道：
“嗯……还算标准，不过你看着像是要上来砍人，这个要改。”
哄堂大笑。
魔法。
是最高贵的力量。
这小子用起来却像是要砍人。
“是，老师，我一定想办法改。”沈夜道。
“坐下听讲吧。”
听讲？
我谢谢你！
沈夜坐回座位上，趁老师不注意，把纸条再次递给少女。
他双手慢慢结成一个术印。
浑天术。
少女捂着脸，本不想再看，但还是忍不住，朝那纸条上瞥了一眼。
纸条上有一行
字：
“不是路已走到尽头，而是该转弯了。”
少女只觉得心头一片惘然。
路？
尽头？
什么意思？
四周一切变得虚幻。
无数学习与生活的日常情景一晃而过。
无数日常记忆浮现在宁云毓的记忆之中，就像是一切重来。
某一刻。
飞逝的画面突然变慢。
毕业舞会。
人群熙熙攘攘。
终焉之主——
或者说，在这个时代他的名字是李察。
李察昂首挺胸，朝着宁云毓走来。
表白。
接受。
跳舞。
一起毕业。
然后成为出色的时空魔法师。
最强的时空魔法师。
自己一步一步，逐渐走向世界的巅峰。
直到毁灭大劫降临。
战斗、失败、胜利、最后那一刻。
“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宁云毓站在毁灭深渊之底，满脸血泪，哀声泣问。
“不要怪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如此。”终焉之主这样答道。
宁云毓被无尽的黑暗包围，逐渐失去自我意识。
黑暗。
黑暗。
无尽的死寂与黑暗。
忽然。
有人在耳边说：
“嗯……还算标准，不过你看着像是要上来砍人，这个要改。”
又有人说：
“是，老师，我一定想办法改。”
“坐下听讲吧。”
睁开眼。
宁云毓怔住。
自己在高中的课堂上睡着了。
坐在一旁的转校生刚刚回答完老师的问题，偷偷摸摸递过来一张纸条。
“不是路已走到尽头，而是该转弯了。”
好熟悉……
刚才渡过的一生，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那凄惨而恐怖的未来——
只是一场梦？
自己的一切还没开始。
一切还没开始！
宁云毓双目剧震，浑身散发出剧烈的颤抖。
虚空一晃。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家咖啡馆里。
窗外是落日。
黄昏时分。
这是……
在梦境之中，这是毕业舞会之后，那个背叛者跟自己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终焉之主。
不。
——李察。
少女坐了一会儿，果然看见李察匆匆而来。
“不好意思，有事情耽搁了。”
男孩坐下，笑着询问道：
“想喝点什么？”
少女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就这样吧。”
“这样？哪样？”男孩不解。
“我们就这样吧，李察，趁一切还没发生，我们不必再继续了。”
“你……是认真的？”男孩脸色苍白。
“是的。”少女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行，你也太任性了，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男孩愤然站起来，转身走出咖啡馆。
只剩少女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
这一刻。
她拒绝了对方。
记忆卡死在这里不动。
因为人生选择的改变，导致记忆中后续发生的一切，再也无法延续下去。
四周光影开始紊乱。
——该结束了。
少女看着窗外的余晖，一时也不说话。
一个人走来，在她对面坐下。
沈夜。
“认识我吗？”他问。
“毁灭深渊之主用我的灵魂跟你交往，其实也就是用我勾引你，我当然认识你。”少女道。
她接着说道：“所以那不是梦。”
“被过去种种困住，不如从此刻醒来。”沈夜道。
他望向窗外的落日，看着那金色的光芒洒满长街，开口道：
“说起魔法，其实我也会一种。”
“哦？”少女道。
“是的，之前那一手只是浅浅的施展了一番，其实我可以让你的过去化为梦境，然后让它破灭——”
“如果你心里还是过不去，这种方法可以让你彻底重来。”
沈夜道。
少女默然。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不必了，我还是记住过往吧，以免将来再被人这样欺骗。”
少女不再看着窗外。
她终于有勇气望向对面的少年。
“多谢你，巴克斯特，你做的一切我都记得——我也有礼物给你。”
少女将手伸入自己的眉间，取出一块闪烁着光芒的碎片。
“这是？”沈夜问。
“我确实是第一个从毁灭深渊爬上去的人类。”
“毁灭深渊之主想要离开深渊，就必须借助各种众生的灵魂，而我是与毁灭深渊共鸣度最高的。”
“它用我的灵魂降临世间，可以发挥出全部威力。”
“这块碎片，就是我的那种毁灭天赋。”
少女说道。
“不必给我，这是你的力量，你留着吧。”沈夜道。
“一个灵魂不能有两种至强的天赋，你让我具备了‘宇宙觉醒体’的新天赋，所以这个我用不上啦。”
少女道。
沈夜有些意外。
是的。
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融合灵魂碎片的时候，灵魂产生了超限进化。
少女继续说道：
“深渊天赋给我带来了无尽痛苦，我希望跟它告别。”
“以后我就用你给我的宇宙觉醒天赋。”
“另外——”
“毁灭深渊的底层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抵达，而我去过，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我已经不愿意去深究了。”
“如果你想做什么，可以用我的这种力量去做。”
她将那块发光的碎片放在沈夜面前。
“也好。”沈夜点头。
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起身道：
“那么，我还留了另一种魔法，能帮你记住过去，但是未来是一片空白。”
“——这会让你更好的融入新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少女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
她站起来，鼓起勇气道：“巴克斯特，我——”
沈夜已经开口道：
“一忘皆空。”
话音落下。
其实没有什么魔法，而是——
虚空闪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激活了词条‘最熟悉的陌生人’。”
“描述：对目标施展，目标将立刻把你视为陌生人/最熟悉的人。”
“当前已选择‘陌生人’。”
“——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
少女呆在原地，怔然不动。
沈夜目光中闪落一缕涌动的微光，最终逐渐消隐。
他柔声说道：
“去死亡星球。”
“你会有自己的人生。”
伴随着他的声音，一扇门悄然打开。
他将神情茫然的少女推进门。
忽然。
法相打开。
只见一名闭着双眸的美丽女子轻声呢喃道：
“灵魂体在多层宇宙投胎之后，会忘记更多事情，今后她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夏特莱！
“你醒了？”沈夜问。
“没有，只是此刻太关键，我强撑着看一眼。”夏特莱说。
“让她去好好生活吧。”沈夜道。
“嗯，你放心，只不过她身上的毁灭封印也会跟随她，化为另一个存在，在她的人生中为难她。”夏特莱说。
“你给她融的新天赋很厉害，应该没问题。”苏酥也接了话。
“你们都醒了？”沈夜诧异。
“有八卦还睡什么，强撑着也要看到结局。”苏酥道。
“已经结局了。”沈夜说。
“对。”两女欣然同意。
法相徐徐收拢。
“不错啊，小子。”苏酥打着哈欠，最后说道。
“巴克斯特，帮我找一点力量，我恢复了好来帮你。”夏特莱的声音温柔似水。
“好，我想办法。”沈夜道。
两女不再说话，缓缓陷入沉睡之中。
法相消失。
毁灭之舟突然跳出来，大声道：
“你这种夹缝里求生还求得这么好的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少废话，我们走。”沈夜没好气地说。
“去哪里？”七叔问。
“来都来了，去深渊之底看看。”
此时此刻。
宁云毓的灵魂已去。
四周景象全部消失一空。
沈夜又回到了毁灭深渊的峭壁之上。
他手中握着那块来自宁云毓灵魂体的发光碎片，低声道：
“融合。”
……
另一边。
死亡星球。
徐行客叼着一根烟，打开矿泉水瓶子，用水冲洗拳头上的血迹。
剑姬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又一个毁灭仆从。”
“——他们从哪里钻进这个世界的？真是奇怪。”
徐行客眯着眼道：“死亡星球已经不安全了，不要再抱有幻想，我们必须立刻动员起来。”
“是啊。”剑姬感慨道。
忽然。
徐行客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一道娇憨的少女声音：
“老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你不是在闭关么？怎么出关了？”徐行客问。
“我这次其实觉醒了前世记忆——我以前可是一名站在世界巅峰的时空法师呢！”
少女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说。
“时空法师……永恒世界和真理世界没有这种职业，看来你是其他世界的人？这倒是值得重视。”
徐行客沉吟道。
“没错，我记得当时投胎的时候，我用尽全部力量，施展了最后一次时空术法。”
“后来你猜怎么着——我选了十六年前投胎！”
“正好遇上沈夜啦！”
徐行客笑起来，随意说道：“你们前世有缘？”
“有一点点缘分，但他是个坏蛋。”少女愤愤地说。
“好了，你在哪里，我一会儿跟剑姬去看看你的闭关成果。”徐行客道。
“就在基地。”
“好，你等我们。”
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宋音尘来电”的小字也随之消失。

第539章 加油鸭！
岛上。
沈夜依然在挥刀。
他沉浸在忘我的境界里，全力琢磨毁灭双斩的奥秘。
——“宁云毓”来看了几次，都不由微微点头。
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竟然能一直处于心流状态之下。
一旦他领悟《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他的所有技能都会在这一招面前黯然失色。
是的。
自己骗了他。
这门斩法其实并不简单，在毁灭侧也是极其难得的刀术。
相对应的——
一旦他学会这门斩法，自己立刻就能获得大量的观测值。
眼下只用等待就可以了。
不过干巴巴地在这里等，也不是个事。
“地下传送阵建设的如何了？”
她问身边的侍从。
“大人请放心，基本已经建设完毕。”侍从恭敬地说。
“很好，其实我们根本不必跟那些真理造物打生打死，那会显得我们很蠢。”
“宁云毓”开始发布命令：
“命令炮灰之外的所有人转入地下。”
“开始建设地下基地。”
“与虚空的交战就要开始了，大家记住，地下基地一旦激活，大范围的投送兵力就会出现。”
“宁云毓”收回目光，转身步入虚空，瞬间离开了地球。
沈夜这边只需等待即可。
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去把其他事情安排妥当。
小岛迅速恢复了宁静。
毁灭仆从们守着这座岛，同时也监视着沈夜。
然而沈夜却浑然不知。
他始终处于心流状态，正全力以赴地领悟刀法。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你自身的基础属性：精神力。”
“你的精神力被汲取一空，只剩下1点。”
“当前你只有1点精神力，不足以领悟刀法。”
“当前你拥有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强制你进入心流状态，开始领悟刀法。”
“注意！”
“你的精神力过于低下，依然无法领悟此高深至极的刀法。”
“你开始领悟刀法。”
“你无法领悟刀法。”
“你开始……”
“你无法……”
“……”
——沈夜把自己卡住了！
为了拖延时间，不得不拼到这一步，也是实属无奈。
某一刻。
他忽然神情一振。
另一边的自己似乎完成了与宁云毓的事情。
只剩下一点点探索的任务。
很好！
不用再拖延很久了！
……
另一边。
毁灭深渊。
沈夜漂浮在半空，全力朝下坠去。
融合了宁云毓的毁灭天赋之后，自己对于深渊之中不断爆发的毁灭之力，产生了一种感应。
自己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出现。
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睛——
在朝下攀爬的过程中，自己完全可以提前规避各种凶险的情况。
这种天赋……
似乎有点类似“毁灭亲和”，天生就能与毁灭产生共鸣。
难怪宁云毓可以从深渊之底爬上去。
沈夜略试了试天赋，忽然抬头，望向黑暗的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停留在那里：
“融合正在进行。”
“你获得了宁云毓的深渊同频天赋，并以‘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之力洞悉融合至理，试图进行超限进化。”
“特别提醒：”
“根据‘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之力产生的灵觉，你意识到当前需要再付出一个相性归属相同的词条，便可以令超限进化获得最大收益。”
“是否支付一个词条，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沈夜确实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应。
就像是坐在饭桌上，正要吃饭，却发现菜不够。
——吃不饱啊！
好。
那就融合词条！
要融合相性归属相同的词条……
那必然是毁灭。
自己那么多词条，其中只有一个词条完全而存粹的归属于毁灭。
有点舍不得啊。
沈夜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春江水暖。”
“……”
“——春江水暖鸭先知。”
“——你，就是先知。”
没什么舍不得的！
正好借此机会摆脱所谓的“鸭”类身份！
现在。
立刻融合吧！
伴随着沈夜的心念，他头顶的“春江水暖”词条逐渐模糊。
磅礴的毁灭之力从深渊中涌上来，具现成黑暗火焰，围绕在他身周。
沈夜毫不迟疑地继续发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把所有毁灭要素与天赋、词条全部融合为一体。
轰——
无尽的黑暗火焰化作一颗颗黑色的、不断变换大小的粒子，被他汲取一空。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七八分钟。
终于——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将‘深渊同频’、‘春江水暖’与无尽毁灭要素融合为一。”
“本次产生了完美的超限进化。”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天赋能力：”
“？？？”
“——使用后才会显示具体信息。”
使用么？
那就使用吧！
沈夜心头一动，顿时发动了未知的力量。
就像是第一次学习飞行的雏鹰——
他背后猛然长出一对黑暗烈焰凝聚的羽翼。
这对羽翼一出现，黑暗烈焰顿时密布沈夜全身，具现成无数羽毛。
某种天生的力量诞生了。
沈夜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在这深渊之中肆意遨游。
那些暴虐的毁灭之力从自己身周穿过，原本可以直接抹杀自己，消融
自己的一切。
但现在——
毁灭之力依然充满四周，但却像是春日里和熙温暖的风，根本无法伤害自己。
自己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汲取四周的毁灭之力。
仿佛自己就是毁灭的主人！
——这绝对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
沈夜忍不住朝虚空望去。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正在不断浮现：
“经过你的展示，本次已确定你获得了全新的毁灭词条，其名为：”
“原始毁灭之灵。”
“毁灭类词条，稀有变身类词条。”
“描述：当你变化成原始毁灭之灵后，别人无从判断你的过去身份，并且你将获知毁灭意志的各项需求，从而在替毁灭意志完成事情后，获得让自己成长的毁灭天赋、词条、兵器等。”
“——你与毁灭大劫之间，乃是共生关系。”
“——厉害鸭！”
沈夜一开始看得满心震撼，但是最后一行注释，给了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厉害……鸭？
是词条打错字了？
不会
他收了翅膀，朝万丈峭壁中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落去。
“寒冰镜。”
他念了一声。
一面冰霜凝聚的镜子顿时浮现在他面前。
镜子里出现了一只神情严肃的鸭子。
只见这鸭子瞪大双眼，很快变得惊慌失措，但又稳定了情绪，变得有点沉默。
“没事，沈夜，”毁灭之舟的声音响起，“这可是原始之灵啊，极其珍稀而强大的物种，无论在什么世界，都是高贵和力量的代言词。”
鸭子低着头。
“是的，完全不必伤心，当鸭子至少不用自己做早餐。”七叔也道。
鸭子依然低着头。
两个造物只好再劝：
“喂喂，鸭子其实很厉害的。”
“没错的，我就知道鸭子有一个神奇的地方。”
鸭子流露出注意听的神情。
“鸭子有一个终极的秘密——”
七叔肃然道：“烤制的时候一定要挂在炉子上，才可以吸引食客的目光！”
“放屁！我们是要安慰他啊！”毁灭之舟大怒道。
“那你说嘛，鸭子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我是真不知道。”七叔委屈地说。
毁灭之舟道：“鸭子——”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七叔问。
“冬天的时候，鸭绒很暖和。”毁灭之舟道。
“你这家伙够了啊，并没有比我说的好多少。”七叔喝道。
鸭子继续沉默着。
忽然。
它和两个造物一齐抬头望去。
只见它头上突然跳出来数行微光小字：
“沉默了鸭。”
“描述：在你身周五十米范围内，毁灭三阶之下的力量都将无法释放，保持沉默状态。”
“——原始毁灭之灵会不断变换造型和自身的法则结构，从而让别人无从判断你的过去身份。”
黑鸭双眸间闪过一缕寒光。
很好的词条。
不是——
好你妹啊！
我跟鸭之间没有任何相性，怎么还是要变成鸭！
明明那么珍贵的一个天赋能力。
现在竟然还是鸭！
真气死人了！
鸭子的火气终于发了出来，与此同时，它头顶上的词条顿时又起了变化。
“沉默了鸭”消失。
全新的词条冒出来——
微光小字再次出现在虚空中：
“真让人生气鸭。”
“描述：毁灭六阶之下的攻击必将被你粉碎，并且你可以加倍奉还。”
“——原始毁灭之灵会不断变换造型和自身的法则结构。”
果然是毁灭的特性。
愤怒鸭的力量等级直接提升到了六阶，比沉默鸭高了整整三阶！
这简直是恐怖！
永恒世界输的不冤枉！
沈夜正想着，却见自己头顶又浮现出新的词条：
“好恐怖鸭。”
“描述：你随时可以恐吓那些毁灭五阶之下的存在，让他们陷入惊慌失措、无法控制身体的状态中。”
“——原始毁灭之灵是千变万化的。”
顷刻之间变化三次！
沈夜既觉得新奇，又觉得心累。
人家本来不想当鸭的。
可是这鸭也太厉害了鸭！
起码这样一来，“宁云毓”那个怪物想找自己，恐怕是找不到了。
等等——
黑鸭突然竖起耳朵（虽然耳朵已经卡在羽毛里看不见），仔细聆听风中传来的声音。
虚无之中，有一个庞大而无法言喻的意志。
自己已经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是毁灭的意志吗？
那声音时而高，时而低，杂乱不堪，但却蕴含着某种自己能听懂的东西。
黑鸭听了一阵，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一句话。
“快去——”
“毁灭之灵，你要到深渊的下面去。”
“那里需要你。”
好神奇！
鸭子瞪圆了双眼，吧唧着扁长扁长的喙。
帮毁灭意志做事可以提升鸭级吗？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释放出毁灭二十级的力量，岂不是跟主神没什么差别了？
伴随着他的想法，他头顶的词条又变化为：
“加油鸭！”
但是鸭子已经懒得去看这个词条的意义了。
它抖了抖浑身的黑暗羽毛，展开翅膀，朝下飞去。
沿途的一切都伤害不了它了。
甚至有不少黑暗烈焰围绕着它，护卫着它，在前方为它指引道路。
“又变了耶。”
毁灭之舟以一种惊叹的语气说道。
“我过去怎么不知道原始之灵有这样神奇？”七叔嘟嘟囔囔道。
黑鸭朝上看了一眼。
词条已变成“好受欢迎鸭！”
……真是够了。
黑鸭奋力闪动羽翼，在深渊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再次加快了下坠速度。
终于。
它抵达了深渊之底。
说是深渊之底，但鸭子并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
因为这里被无穷无尽的辉煌光芒照耀着。
地面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
永不消歇的明光从天坑中冲上半空，被四周浓郁的黑暗烈焰抹灭，然后再次爆发，再次被抹灭。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近乎永无止境。
“是永恒的术法之光！”
毁灭之舟道。
七叔费解的声音响起：
“没错，这是永恒之力，它永不消歇——但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之底呢？”
黑鸭看着这一幕，神情中显露出恍然之色，颇有些明白过来。
四周的虚空中。
那无尽的意志已经把这里的原委告诉了自己。
“这是伤口。”
鸭子开口道。
“伤口？”七叔与毁灭之舟齐声道。
鸭子肃然道：
“是的，毁灭大劫虽然毁灭了整个永恒世界，但永恒世界的全力一击也打穿了整个毁灭大劫。”
“这里便是最强的一道永恒术法——”
“它永恒的存在着，不断消灭整个毁灭大劫的力量！”
两位真理造物听到这么一番话，再看看那无尽光辉笼罩的天坑，也不由一阵肃然起敬。
原来干掉整个永恒世界，对于毁灭大劫来说，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
它也负伤了！
——而且是这种永不消歇的术法！
“真是了不起的力量……”
毁灭之舟感慨道。
七叔却皱着眉，喃喃道：
“也不知道我们真理世界能不能抗过这一劫。”
一时间。
一鸭，一舟，一早餐店老板都没说话。
最终。
还是鸭子打破了沉默：
“我要开始干活了。”
“干什么活儿？”毁灭之舟问。
“大劫的意志告诉我，需要我这样的原始之灵想办法，对付这道永恒之术。”鸭子说。
“这种事……让一个鸭子做，恐怕不太合适。”毁灭之舟沉吟道。
“强鸭所难了。”七叔炫耀自己刚学会的人类成语。
“闭嘴。”鸭子道。
它头上忽然冒出来一个新的词条：
“要变强鸭。”
两个真理造物看了一眼，不由一起点头。
“这倒是真的，不过你能行吗？”七叔道。
“而且你真的要帮毁灭大劫治愈伤口吗？”毁灭之舟考虑的更多。
“你们难道不清楚，‘永恒’意味着什么？”鸭子道。
“就是永远存在，不会消失。”毁灭之舟说。
“没错——就算我抽取了一些永恒之力，这道术依然会永恒存在，而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鸭子道。
“有道理。”七叔不由点头。
鸭子摇摇摆摆，上前几步，伸出了自己的羽翼。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发动！
这乃是真理世界最强的词条，是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
沈夜也是花费了无数时间，用了无数手段，才造就了这样一个词条！
但见那天坑之中，星星点点的辉煌光芒飞掠而至。
它们围绕在鸭子的羽翼上，逐渐凝聚成一团，然后——
全部没入鸭子的体内。
鸭子头顶的词条猛然变成“好厉害鸭！”
四周无穷的黑暗烈焰也随之涌来，全部围绕在它左右。
“这是怎么回事？”
毁灭之舟忍不住问道。
“没事，我做了一点工作，所以毁灭大劫感谢我，提升了我的位阶。”鸭子道。
“那你——”
“我现在的毁灭词条提升了一阶，全属性也获得了大幅度增长。”
鸭子的语气十分深沉，继续说道：
“是时候了。”
“什么？”两位造物不明所以。
“我本就是永恒世界的遗民，是拥有最后一枚永生秘匙的人类。”
“现在获得了这种最根本的永恒之力，就可以做那件事——”
“门！”
它低喝一声。
一扇通往永恒世界的通灵之门悄然浮现。
……
另一边。
依然是地球。
岛上。
沈夜忽然释放了所有的精神力，让其恢复正常值。
然后继续领悟这门刀法。
原本就只剩临门一脚，这下获得了足够的精神力——
刀法的修炼顿时水到渠成。
“恭喜。”
“宁云毓”的声音远远传来：
“看来你已经成功了。”
沈夜平举长刀，笑道：“是啊，但我可不满足于此。”
“你要做什么？”“宁云毓”问。
“在这刀法的基础上，再次创造更强的刀法！”沈夜道。
“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宁云毓”笑着摇头。
沈夜却不再接话。
撼天斩。
与这门刚刚掌握的“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开始融合。
一个是真理世界之中，历尽无限进化而来的术，最终化为了刀法。
一个是毁灭世界的超强攻击斩法。
——它们还可以实现一次超限进化！
沈夜举着刀，默默等待着融合的结果。
“宁云毓”笑着朝他走来，谁知没走几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沈夜明知故问。
——失去了宁云毓的灵魂，它可不懂得如何扮演一个人类少女。
“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就回来。”
“宁云毓”说道。
“好，我在这里等你。”
沈夜冲她笑笑。
“宁云毓”没有理会他，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第540章 天下无人识
岛上。
沈夜还在静静感悟那一式双斩。
学会这门刀法，对自己的影响非常大。
因为自己从来没想过，刀法还可以这样施展！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已得秘法加持）。”
“毁灭侧二段连斩法，神技，破灭之力，击碎魂灵的刽子手之技艺。”
“描述：1、一段斩法共计五刀，分别为‘山’、‘海’、‘风’、‘火’、‘魂’；每一刀皆是毁灭大劫汇聚无数文明之力总结出来的斩法，且每一刀均比上一刀威力加倍，直至斩完；”
“2、一段斩法完毕后，将对目标生成毁灭印记，你随时随地皆可激活印记，令毁灭之力自动生成第二轮破灭之斩，从二十一倍威力开始爆发并向上叠加，进行第二轮斩击。”
“3、被此斩法杀掉的目标，灵魂崩裂，化为碎片，随时为你所用。”
——惊人的刀法！
甚至可以说——
这已经脱离了刀的范畴。
它是毁灭大劫之中，用来碎裂众生灵魂的一种“道”！
沈夜收了刀，忽而叹了口气，低声呼唤道：
“毁灭之舟。”
毁灭之舟以一种敬佩的语气说道：
“我在的——话说你竟然能骗来这么一门恐怖的刀法，难怪能获得那么多鸭之名号。”
“闭嘴，我这是为了大地上的爱与和平。”
“好，好，好，您真是伟大鸭！”
“认真点，从现在开始，我们要随时准备面对它的怒火了。”沈夜道。
“打不过的。”毁灭之舟叹口气。
沈夜微微点头。
是的。
这怪物在捕灵网和凋零权杖的战斗中，全身而退，回到这座岛上。
且不说它们的战斗结果——
光是全身而退这一点，就证明了它的战斗力。
自己虽然学了新的刀法，但也绝对不能自大，还是要谨慎。
“你曾经是排名第三的真理造物，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其他真理造物？”
沈夜问。
“有啊，各种真理造物之间，有独特的联系方式——你想联系谁？”毁灭之舟道。
“帮我联系奥古斯都。”沈夜道。
“你在想什么！”
“哪怕是敌人，有些事情也是可以交流的，这很正常。”
几分钟后。
城市。
电脑城。
一片倒塌的废墟之中。
奥古斯都轻轻落下，在其间信步走动。
“如果是我到这里，进而布下陷阱想杀我，那就太肤浅了。”
奥古斯都以调侃的语气说道。
叮铃铃——
一片寂静之中，手机的铃声响了。
奥古斯都伸手一招。
那手机便落在他手里，接通了电话。
“奥古斯都。”
“我知道你，巴克斯特，你眼下是毁灭深渊的人。”
“其实也算不上——我只是想活命。”沈夜道。
“你似乎活的很好，所以这个电话是为了炫耀你在毁灭阵营的地位？又或是向我发出挑战？”奥古斯都神情悠闲地问。
“你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沈夜说。
“比如？”奥古斯都问。
“深渊之主有一个词条，只要对我的观测满足50%，它就可以彻底取代我，而我将化为乌有。”沈夜道。
“关我屁事，你去死最好。”奥古斯都打着哈欠道。
沈夜无声的笑了笑。
“没有人能自全，没有人是孤岛，每个人都是真理世界的一块砖石，一旦死亡，就等于整个世界失去了一角。”
他背诵道。
奥古斯都冷笑道：“你想说什么？如果是摇尾乞怜的话，那么就来跪到我面前求我，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高贵。”
“还有，如果以后都是这么无聊的事，让那艘船再也不要联系我。”
他准备挂断电话。
到这时，沈夜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继承了多层宇宙的‘进食’要素，拥有打开屏障的能力。”
奥古斯都的手顿时僵住。
他将手机放回耳边，开口道：
“诡计多端的骗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奥古斯都，你是个聪明人。”
沈夜继续说下去：
“你猜一猜，一旦深渊之主替代了我，它会怎么做？”
电话里没有回音。
奥古斯都保持着沉默。
事实上——
深渊之主没有全力出手，正是因为它只有地球这一个锚点。
一旦放手开打，地球这个锚点毁灭，它就无法进入真理世界了。
但若它有了门能力……
地球不重要了。
它随时随地都可以召唤大军，直接抵达真理虚空，肆无忌惮地毁灭一切！
这是两个世界战争的关键转折点！
“或许我也可以杀了你。”
奥古斯都的语气不复轻松，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可是怎么杀呢？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说吧。”
沈夜将刀归于鞘中，换了个手拿手机，继续说道：
“我的另一个身体在永恒世界里，你们根本去不了那种地方，只有毁灭之主征服过永恒世界，也只有它能去那个世界杀了我，又或替代我。”
“你在骗我。”奥古斯都道。
“我没有必要骗你，奥古斯都，如果不是形势到了这一步，我也不会跟你打这个电话——”
“如果你不相信我，真理世界就毁灭啦。”
沈夜挂断电话。
等了几息。
虚空打开。
“宁云毓”回来了。
她落在山顶，一步一步走向沈夜。
沈夜立刻就不能动了。
这是完完全全的压制，其威势比沈夜见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恐怖！
“孩子。”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时而清脆时而婉转的女声，却像是有亿万人一同在开口说话：
“你去过深渊了？”
沈夜正要说话，却见一行微光小字突然跳出来：
“对方的词条‘替换的吞噬者’突然开始升阶，当前已抵达二十一阶。”
“已抵达二十二阶。”
“已抵达二十三阶。”
“已成为词条之顶，毁灭圣冕，藐视一切存在的永夜权柄‘？？？？？’。”
“对方词条与你的‘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达到相同水准。”
“你已无法镇压该词条。”
“你的观测值正在飞快上升——”
沈夜当机立断，立刻发动了融合。
——他要将双斩刀法与撼天斩融合成新的刀法！
如此一来——
对方根本不了解新刀法，就无法提升观测值！
“天真啊，孩子。”
“宁云毓”叹息一声，双手捏成一道术印。
在沈夜的视线中，顿时看到它的双手上跳出来几行微光小字：
“万生万死平行消弭之术。”
“描述：打开过去时光中的无数节点，抓取任意存在，将之放置在平行世界中折磨拷问，事后解除平行世界，令本次拷问不被记忆。”
竟然有这样的术！
沈夜有些感慨。
——真不知道对方的实力究竟到哪一步了。
只听“宁云毓”温声道：
“你活在世界上，认识那么多人，我只要拷问你的亲人、朋友、爱人，就可以继续增加对你的观测值。”
“我的观测是无法被阻拦的。”
沈夜笑了笑，接话道：
“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何一开始不用？”
“宁云毓”道：“这个术太过强大，有可能毁灭这个脆弱的星球——我本想稳妥一点，但现在你的行为告诉我，不能再犹豫了。”
观测值飞快增加！
在沈夜的注视下，数值已经达到了43.983%。
它还在不断朝上拉升！
一旦超过50%——
沈夜就将不复存在。
“你说的固然对，但人类并不是一个认输的种族，我们有很多让你完全想不到的应对办法。”沈夜开口道。
“比如呢？”对方问道。
“比如——我们通常在紧要关头，会切一段广告。”沈夜道。
两道残影飞射而来，狠狠撞击在岛屿上。
轰隆隆——
整个岛屿四分五裂，海水汹涌灌入，开始陆沉。
只见一名女子与“宁云毓”在高空缠斗。
奥古斯都挡在沈夜身前，喝道：
“如果你真有那种‘进食’和穿越屏障的力量，那就赶紧走！”
“——但若是你说了假话，我立刻杀了你！”
沈夜微微一笑，取出一副墨镜戴上，朝后退去。
在奥古斯都满是杀意的注视下——
他摊手道：
“我当然没有骗你——事实上，你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判断。”
一扇门打开。
沈夜进入其中，连人带门消失不见。
最后一瞬。
他听到“宁云毓”的震怒声：
“你们真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
门合拢。
声音断绝。
沈夜一步跨进来，突然伸手凝成一道刀芒，把自己斩成无数截。
轰——
法相消逝的瞬间，毁灭深渊之中的力量又将他的尸体抹灭一空。
然而另一道身影却惊声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奥古斯都！
刚才那一瞬，他竟然跟着沈夜一起进入了门中！
原本是要拿下沈夜——
但沈夜死了！
先不管他为什么会自刎，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应该不是永恒世界！
奥古斯都挥动凋零权杖，放出真理之力护住自己，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永恒世界。
“法相展开。”
伴随着黑鸭的肃穆声音，重重虚影在鸭屁股后面悄然展开。
只见那法相之中，有着另一个沈夜，以及一个刚刚修缮完毕的墓地。
黑鸭满意地点点头，又朝虚空望了一眼。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断刷新出来：
“观测值已达44.527%；”
“观测值已达45.999%；”
“观测值已达46.978%；”
“……”
——数值涨的非常快！
“那个术破不掉——沈夜，你要死了。”
毁灭之舟神情凝重地说。
“是的，它会回到过去，查找你的一切，逐渐了解你——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七叔说。
“如果我们也能回到过去呢？”鸭子问。
“就算我们能回去，也打不赢它啊，回去只是送死。”毁灭之舟叹息道。
“原来如此。”鸭子说。
“你有什么遗言吗？”毁灭之舟问。
“别说些晦气话——虽然我们打不过它，但它想了解从未存在过的事物，问谁都没有用。”鸭子道。
“什么意思？”七叔问。
又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观测值已达48.235%。”
快到50%了！
毁灭之舟不吭声了。
七叔似乎也有些悲伤，开口道：“生命终有一死……”
“少屁话，”鸭子道，“也许有人认识死亡星球的我，也许有人认识地球的我，甚至人工智能认识永恒世界的我。”
“但是在这一刻之前的无尽过去，所有人都不认识未来的我。”
“那就是——”
话音未落，法相打开。
黑鸭走进去，站在沈夜和墓碑之间。
三个沈夜齐聚了！
“为了稳妥，我建议以从未出世的毁灭之灵为本体。”鸭子道。
“同意。”另外一个沈夜道。
墓碑上也出现了两个小字：“同意”。
此时此刻。
怪物对沈夜的观测值已达49.001%。
没有时间了！
“融合。”
鸭子大声吼道。
霎那间——
人、鸭、墓地同时从原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只浑身散发着强烈力量波动的金色鸭子。
鸭子浑身羽毛都竖着，看上去凶极了。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失去了‘沈夜极’。”
“你使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两个沈夜的所有要素，融合至‘原始毁灭之灵’”
“由于你与其他两个你的相性极高，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完美级）。”
“恭喜。”
“你已完成融合，超限进化为永恒真理毁灭兽——”
“超级赛鸭人！”
“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存在！”
黑色鸭子抖了抖身上羽毛，瞬间变回沈夜的模样。
他朝虚空望了一眼。
“当前观测值为00.000%。”
观测值归零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永恒真理毁灭”存在！
就算深渊之主在过去的无尽岁月之中，拷问所有认识沈夜的人，也无法得知此刻的他是什么！
沈夜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无穷变化，但事情到这一刻还没结束。
必须抓紧时间！
他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一团光芒。
——这正是当时在深渊之底，自己从那永不消歇的永恒之术上抽出来的力量。
“我其实早有觉悟。”
他开口道。
“你还没死？还是说，你已经是那个怪物了”毁灭之舟小心翼翼地问。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它估计很快就会追过来，毕竟这里是遍布毁灭之力的世界。”沈夜道。
他一手举着那道永恒之术，另一只手按在血肉大地上。
“其实我就是新的永恒之脑。”
“只是我觉得打败毁灭的机会太渺茫，一直不肯承担这种责任。”
“现在没办法了。”
“退无可退。”
话音未落。
整个血肉大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行微光小字：
“身为全新的永恒之脑，你汲取了旧有永恒之脑的一切。”
过了数息。
又数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毁灭大劫从你身上察觉到了永恒世界的复活。”
“它将再次毁灭这个世界。”
“——准备参战吧。”
沈夜站在原地，闭目默默感受着自身的一切变化。
直到那一刻——
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的毁灭仆从悄然出现。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从世界之外传来。
大战再次开始！
沈夜抬头望向那无穷无尽的敌人，开口道：
“我的演唱会票很不好抢的。”
“拜拜。”
他打开门，转身离去。
——这一步跨过去，就回到了真理世界。
至于永恒世界——
永恒世界只剩下了虚无。
纵然有大军压境，有可怕的毁灭之术，有各种怪物——
但永恒世界没有什么可毁灭的东西了。

第541章 两个谎言，一个真相（大章求票！）
毁灭深渊之底。
黑暗的毁灭烈焰聚拢在一起，化为一块块密布符文的砖石，想要将那天坑弥合成平地。
但那磅礴的、辉煌的永恒之光不知疲倦，时刻破坏着深渊里的一切。
伤口。
永远无法弥合。
但永恒的力量维持在一个基准线上，既不上升，也不下降。
这就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毁灭深渊的大部分力量要不断用来愈合伤口。
它无法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
但由于它的努力——
永恒之术也无法彻底击穿它。
这样的情形维持了无比漫长的时光，直到有一天——
奥古斯都自己作死，闯入了这里。
轰！！！
炽烈的永恒光芒冲天而起，化作巨柱，将四周一切黑暗抹灭成灰。
奥古斯都就躲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
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毁灭与永恒对抗的平衡点。
在这个位置，自己不会受两种力量的影响。
只有这里是暂时安全的。
“可恶……”
他喘息着，低头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终于心生绝望。
——这里是毁灭世界！
要从这里回到真理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除非成为毁灭的仆人。
但自己的意识属于真理造物凋零权杖——
自己就是“凋零真理”！
“凋零”和“毁灭”是有分歧的。
——不像那艘船，能够圆滑的“演化”至毁灭。
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了。
只能用那个术。
奥古斯都在心中默叹了一声，双手缓缓抬起，开始结成术印。
——“凋零的巨树”。
人们通常只注意到纷飞的落叶，叹惋凋零的不可避免。
但凋零其实是为了更好的让“根”维系力量，以度过最恶劣的自然环境。
奥古斯都双手持印，久久不能施展出这个术。
因为一旦施展“凋零的巨树”，他自己就死掉了。
只有凋零权杖可以收敛全部力量，仿佛毫无作用的枯枝与石块，没入地下深处，静静等待漫长岁月的变迁。
也许有一天——
等到这个深渊彻底毁灭，凋零权杖才会醒来，看看究竟形势如何。
终于。
奥古斯都叹息一声。
他开始为手上的术印注入力量，准备激活这一道“凋零的巨树”。
就在这决定命运的时刻，忽然有一个东西出现在他手里。
——是一个黑色手机。
滴！
手机屏幕亮了。
一道冷漠无情的电子音从手机里响起：
“如果你要与巴克斯特通话，这是唯一的机会。”
“你可以放弃本次机会，也可以给他拨打电话，决定权在你自己。”
奥古斯都眼皮子跳了跳。
——这是真理宝物。
为什么一个真理宝物能够出现在毁灭深渊？
按说它只能抵达其主人能抵达的位置。
是了。
对方有门能力。
奥古斯都讥讽地笑了笑。
事已至此。
难道自己要求饶？
不。
绝对不可能。
但在这最后的时刻，其实自己可以给他找点麻烦。
——足以让他后悔的麻烦！
一念及此。
他接通了电话。
“嘟……喂？奥古斯都？”
沈夜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是我，我有事情跟你说，你听好了。”奥古斯都说。
“请讲。”
“毁灭深渊是毁灭大劫之中极其重要的力量具现物，如果它的主神被击败，其他毁灭主神都会来对付它、吞噬它。”
“这样一来，力主入侵真理世界的深渊之主，就彻底失败了。”
“我们的世界将获得转机。”
“如果你没骗我，那么这个情报确实珍贵——你是想用这个情报跟我交换什么吗？”沈夜问。
奥古斯都冷冷一笑。
——刚才自己是信口胡诌的。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看到了那个永恒之术，它其实只差一点就可以击穿深渊。”
“——我只有凋零类的力量。”
“或许你可以试试？”
奥古斯都道。
电话对面，沈夜陷入了思索。
假如深渊被击穿，那么毁灭深渊之主的力量必然大减。
真理世界将获得一点喘息的时间。
但奥古斯都说的是真话吗？
——其实不必在意真假。
最关键的在于——
真理手机无法被压制。
因为它只会在“可能改变命运”的前提下，才会激活并出现。
在此之前，奥古斯都根本不知道它会出现。
所以。
当它出现，就代表“双方的通话很可能改变命运”这件事成立了。
不管奥古斯都说的是真是假——
这一点是确定的。
“那么，奥古斯都，你说了这么多，你又想获得什么？”
沈夜问。
“我要回到真理世界去。”奥古斯都说。
“可以。”沈夜道。
奥古斯都怔了怔。
按理说，双方几次照面都起了冲突，早就结下死仇。
对方怎么会好心地放过自己？
明明他只有这一个手段，能把自己困在毁灭深渊，让自己陷入死地。
一旦自己回去，就等同于龙归大海。
他再也没办法杀死自己！
可是——
他答应放过自己！
可笑。
难道他收伏了那艘船，便以为也能收伏自己？
一旦回到真理世界——
自己将亲手杀了他！
“你同意了？”
奥古斯都再次问道。
“前提是你要帮助我。”沈夜道。
“帮你？”
“对，帮我做一件事，唯有做到那件事了，我才有机会协助那道永恒之术击穿深渊天坑。”
“是什么？”
“先签订契约吧，你会知道的。”
奥古斯都眼前浮现出一份契约。
他定睛望去，只见契约上写着简洁的内容：
“凋零权杖及其主人奥古斯都，务必全力协助巴克斯特捕捉一头原始毁灭之灵。”
“奥古斯都做到了这件事，巴克斯特将立刻开门送其回到真理世界。”
“但若奥古斯都违背了本契约中约定的事项，便会被契约反噬，剥夺性命。”
原始毁灭之灵？
真理世界也有原始真理之灵。
原始之灵是跟世界一同诞生的、具有世界特质力量的灵。
可以算得上是术灵之顶。
——它们是极其稀有和珍贵的存在，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奥古斯都先冷笑了一声，继而又有些好奇。
冷笑是因为这契约上密布着某种熟悉的力量，自己曾经多次与之打过交道。
那艘该死的船！
它在契约方面是有着独到本事的。
由它来制作和监视这份契约，就意味着自己无法在契约内容上撒谎！
至于好奇——
“为什么要捕捉原始毁灭之灵？”
奥古斯都开口问。
“签订契约我才会告诉你。”沈夜道。
奥古斯都没怎么犹豫。
毕竟用了“凋零的巨树”后，自己的人身就会死。
而自己的意识将重归权杖之中，躺在地下深处沉眠无尽岁月，还不知道有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眼下却有一搏的机会！
“签就签。”
奥古斯都道。
他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契约顿时消失，转而出现在沈夜面前。
沈夜也签了。
——契约成立！
“抬头。”
沈夜道。
奥古斯都抬头望去，只见沈夜站在峭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该死。
奥古斯都暗骂了一声。
这里是深渊之底，毁灭与永恒的力量在这里不断撞击彼此，爆发出的波动掩盖了一切动静。
他身形一纵，飞掠至沈夜面前。
“先说好，这只是你我的一次交易，回去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奥古斯都道。
“当然。”沈夜颔首，表示赞同。
“那么现在你该告诉我了——为什么要找一个原始毁灭之灵。”奥古斯都道。
“你看我。”沈夜道。
奥古斯都朝他望去，只见他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毁灭之炎。
自己要辛辛苦苦的释放出真理之力，与那无处不在的毁灭力量抗衡，才可以保证安全。
可是这小子——
“必须有毁灭烈焰笼罩全身，才可以保证不被误伤。”沈夜道。
“你哪儿来的毁灭烈焰？”奥古斯都追问。
沈夜没说话。
但他背后悄然浮现出一艘庞然的黑影，望之如同深渊怪物。
——毁灭之舟。
它已经彻底投靠毁灭，自身的核心要素更改为“毁灭演化”，一身力量也全部化为了毁灭之力。
“奸滑善变的家伙。”
奥古斯都不屑道。
“不管怎么说，有了毁灭之力，我在这里就处于安全的境地。”沈夜说。
“这我懂——但这跟毁灭原始之灵有什么关系？”奥古斯都问。
“我得到可靠情报，唯有毁灭原始之灵才可以深入那一道永恒之术的深处。”沈夜道。
“这可能吗……”奥古斯都沉吟道，“就算是毁灭原始之灵，也不能免疫那道永恒之术。”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沈夜警惕地看着他，仿佛有些怕自己说漏嘴。
“行，那我们开始吧。”奥古斯都道。
“跟我来。”沈夜道。
两人身形一纵，朝着万丈峭壁之上飞去。
足足飞了一刻钟。
沈夜的速悄然减缓。
“快到了。”
奥古斯都朝上望去，便看见峭壁上有一个洞穴。
“上。”
沈夜喊了一声。
他背后的庞然黑影率先飞掠而上，钻入那洞穴之中。
一道道激烈的术法波动从洞穴里传来。
战斗迅速陷入僵持。
“我们上次来，就没能征服这个毁灭原始之灵，现在该你帮忙了。”
沈夜道。
奥古斯都看他一眼，又望向洞穴，神情有些凝重。
毁灭之舟拿不下对方？
——那这原始之灵的战斗力还蛮强的。
不可小觑。
而且这一看就是还有什么秘密，对方不愿意跟自己讲。
那我自己去看！
奥古斯都飞上去，手持凋零权杖，小心翼翼地落入洞穴之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巴克斯特站在不远处，浑身被黑色烈焰保护着，神情有些紧张。
紧张……
是怕捕捉失败么？
一道强力无匹的攻击从洞穴里传来。
奥古斯都立刻挥舞权杖，释放出一道保护术法。
那攻击顿时被挡住。
但这道攻击中蕴含的力量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相当强大的毁灭之力！
就像是一座强大至极的山峦，以铺天盖地之势朝自己压下来。
“唔——啊啊啊——”
奥古斯都喝了一声，挥动权杖，再次加强那道保护术法。
但是下一瞬。
铺天盖地的毁灭之力又化作了无尽的力量之海。
“厉害。”
奥古斯都兴奋地吐出两个字。
一般来说。
原始之灵拥有各种奇异能力，但在战斗上不一定很强。
有一种说法。
——连战斗都很强的原始之灵，一定比普通的原始之灵更强！
为什么巴克斯特一定要得到这个原始之灵？
奥古斯都正想着，忽听洞穴深处传来毁灭之舟的叫声：
“它正在朝外逃！”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奥古斯都定了定神，挥动权杖，在原地展开了一道真理术法网。
下一瞬。
一只黑色的鸭子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鸭子——
是原始之灵吗？
奥古斯都不敢大意，直接拿出了真本事。
“凋零万象。”
他低吟着，将权杖朝鸭子一指。
黑鸭子顿时凝滞在半空之中，无法动弹分毫。
“干的漂亮！”
巴克斯特兴奋地喊了一声，取出长长的镣铐，直接朝鸭子冲了过来。
鸭子脸上流露出类似于人类的绝望与悲伤神情。
这一瞬。
奥古斯都冷静地看着鸭子，看着巴克斯特手中扬起的特制镣铐，预测着即将到来的结局。
一秒后。
鸭子被抓。
巴克斯特得到这个原始之灵。
自己与巴克斯特的契约也将彻底完成。
——巴克斯特必须开门送自己回去。
但——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这件事里，难道没有什么别的好处？
丁零当啷！
镣铐甩出去，扑了个空，没能套在鸭子的身上。
“你什么意思？”
巴克斯特望过来，阴沉着脸，喝问道。
“别急啊，我们有契约的，我当然会给你——但是我想弄明白这原始之灵究竟是怎么回事。”奥古斯都笑道。
他抓紧时间观察手中的鸭子。
鸭子——
确实是原始之灵。
也确实是毁灭侧的存在。
自己从未见过！
此外。
原始之灵可是有自我意识和理智的。
与其问巴克斯特，不如直接问它！
“你有什么能力，快告诉我——否则被这个人抓走，就永远没有自由了。”
奥古斯都传音道。
“嘎！我能带着其他存在，一起在永恒之力与毁灭之力中随意穿梭。”
“请救救我！”
鸭子惊慌失措地扑棱翅膀。
原来如此。
奥古斯都明白过来，又有点兴味索然。
如果那个永恒之术只差一点就可以击穿深渊——
那么巴克斯特的做法是正确的。
抓住这鸭子，让它带着一起去那个永恒之术里，全力击穿深渊。
这确实可以拯救真理世界。
但是！
自己是骗他的。
鬼才知道那个永恒之术的深处有什么！
奥古斯都正要把鸭子扔出去，耳边却再次响起鸭子的声音：
“请一定救救我。”
“如果你拯救了我，我就带你去那永恒之术的深处。”
“那里有一套至强的毁灭战甲。”
“毁灭深渊正是凭借那套战甲，才挡住了永恒之术！”
奥古斯都心头一震，脸色都变了。
原本只是一番唬人的假话。
——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有东西！
仔细想来，其实也对。
如果下面没有东西，永恒之术持续攻击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时光，这深渊早就被它轰穿了。
宝物！
能抵挡永恒世界的全力一击，那战甲一定是极其重要的宝物！
虽然自己跟毁灭侧的相性不是那么高——
奥古斯都望向沈夜。
绝对。
不能。
让他。
得到！
自己跟他是死敌，如果让他得到那套战甲，再加上毁灭之舟所具备的力量——
那自己就麻烦了！
况且有了这原始之灵，自己在深渊中就安全了。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巴克斯特和毁灭之舟联合缔造的契约上，还不如将性命紧紧抓在自己手中！
万一他们拼着付出契约反噬的代价，也要杀了我，怎么办？
那样的话。
他们一走，又只剩自己呆在这无穷的毁灭之渊了。
自己会死！
但是——
只要有这鸭子，自己就是安全的！
所以。
先活下来。
以后再伺机回到真理世界。
这才是靠谱的选择！
说起来慢，但奥古斯都是什么人物？
在短短数息之间，他就把整件事想透彻了。
“非常感谢，同时你也必须感谢我。”
奥古斯都道。
“什么意思？”沈夜沉着脸问。
奥古斯都捏着那黑鸭子的长长脖颈，傲然道：
“巴克斯特，这次的事情也会给你一个教训。”
“永远不要相信你的敌人——”
“他很可能有办法承受违背契约的反噬效果，并且他一定希望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
话音未落。
奥古斯都身形一闪，带着那鸭子朝深渊之底掠去。
“帮我就是帮你。”
他对着鸭子说了一句。
鸭子“嘎嘎”叫了两声，乖巧地扇动翅膀。
一股玄奥的力量波动悄然产生。
丝丝缕缕的黑暗与光明两种丝线从鸭子的羽翼上散发出来，笼罩住奥古斯都。
这一刻。
再也没有任何毁灭之力靠近，也没有任何力量企图伤害奥古斯都。
成功了！
自己获得了这原始之灵，而它果然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谎言。
——敌人太天真也是一件无趣的事。
奥古斯都不顾身后传来的叱骂，也不管那一道道追打下来
的术法。
“真的能进入那永恒之术里？”
他问。
“嘎，小意思。”鸭子道。
“走！”
奥古斯都和鸭子一起冲进了永恒之术所形成的炽烈光柱。
那辉煌而涌动的光顿时笼过来。
但是它们似乎被鸭子身上的力量所同化了。
自己和鸭子站在光中，毫发无伤！
相对应的——
巴克斯特和毁灭之舟释放的攻击之术撞击在永恒光柱上，没有造成任何一丝波澜！
——自己安全了！
“哈哈哈!”
奥古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去拿那件战甲吗？”
鸭子传音道。
“走！”奥古斯都冲着光柱外的巴克斯特优雅一礼，带着鸭子一起朝下坠去。
在巴克斯特和毁灭之舟气急败坏的叱骂声中——
奥古斯都深入了那天坑之内。
他跟鸭子一起，朝着天坑的最深处落去。
他们下落的速度很快。
几秒钟后。
就已经看不见了天坑之外的巴克斯特和毁灭之舟。
但是没关系。
鸭子持续放出毁灭与永恒两种力量，笼罩在它自己和奥古斯都身上，保证彼此都安然无恙。
一人一鸭持续下落。
几个小时之后——
他们终于落在了整个毁灭深渊乃至永恒天坑的最深处。
这里竟然有一座湖。
说是湖，其实也并非是一般的湖。
因为这里的永恒之力过于浓郁，它们汇聚在一起，具现成了一座永不缩减的光之湖泊！
这座湖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完全不比毁灭深渊弱！
“真了不起……”
奥古斯都慨叹一声。
——自己原本是骗巴克斯特的，结果没想到这下面竟然真有异常之处。
“嘎！”
鸭子也跟着发出了一声低鸣。
——自己原本是骗奥古斯都的，结果没想到这下面竟然真有异常之处。
或许这就是真理手机被激活的原因？
“你说的战甲呢？”
奥古斯都问。
“在湖底——传说是这样，但你看到了，我也是第一次来，我也完全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力量之源湖泊。”鸭子传音道。
——它的声音透着一股诚恳，以及些微的感激。
“这样啊……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下去找。”
奥古斯都道。
在这种时刻，他依然保持了最谨慎的态度。
——绝对不在陌生地方以身犯险！
他又尝试了一下施展禁制类的术法，想要给鸭子身上下一点手段。
其实原本不该这么做。
会降低彼此的信任。
但在性命面前，信任就不算什么了。
奥古斯都手上的术很快就凝聚成功——但是很快，他的力量被无穷无尽的永恒之力冲散。
——这里的永恒之力太过强盛，不能施展真理术法！
奥古斯都不由烦躁地叹了口气。
自己拥有二十一阶真理之术，非要施展也是可以的。
但这里的力量太过恐怖，万一引发什么不好的反应，那就完蛋了。
算了。
他安慰自己。
这里只有一片湖。
鸭子想跑也无处可逃！
“嘎，好吧！我去找找看！”
鸭子叫了一声，挥动翅膀，将永恒之力笼罩在奥古斯都的身上，暂时庇护住他，这才朝湖水飞去。
这又让奥古斯都心里安定了点儿。
鸭子飞落在湖上，一头扎入水中，迅速消失不见。
整个湖散发着灼目的强光。
根本无法探测湖底有什么东西。
——也只有这种双要素的原始之灵，才可以探测一二吧。
奥古斯都默默想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正当他心头有些不安的时候，鸭子猛然浮上了水面。
“看到那套战甲了！”
鸭子大声道。
奥古斯都莫名地松口气，开口道：“把它们带上来。”
“不行，太重了——它们装在一个箱子里。”
鸭子摇头。
“……我看看。”奥古斯都道。
他走到湖边，只将头没入水中，顺着鸭子指的方向望去。
湖底果然有一个大箱子。
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子，金属盖板也是长方形，严严实实地锁着。
“这里无法动用我的天赋术法，我仅凭力气，也搬不动！”
鸭子大声道。
是的……
连我在这里都无法施展术法。
一个鸭子类的原始之灵，确实无法挪动这么沉重的金属箱子。
奥古斯都抬起头，拿出储物指环。
但是指环的空间波动直接被永恒之力抹除了。
根本无法打开。
“看来没办法了。”鸭子注视着他手上的指环，露出一缕不屑之色。
奥古斯都略一沉默。
一只鸭子也敢看不起自己？
——你觉得我没办法，是这样吗？
他再次把头埋入水中，仔细观察整个湖。
湖中什么也没有。
安全。
那么——
如果将来自己穿着这套战甲出现在它面前，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我亲自下去。”
奥古斯都道。
“小心一点，这里的永恒之力相当浓郁，我要多为你加持一道永恒守护。”鸭子道。
“多谢了。”奥古斯都说。
等鸭子为他加持完毕，他便沉入水中，缓慢地朝着那箱子潜去。
一路握紧凋零权杖，随时准备施展术法。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这里只有自己和鸭子。
说到底，没有什么能在这么高强度的伟大力量中长久生存。
奥古斯都继续朝前游。
鸭子小心地护卫在一旁，哪怕有一丁点的动静，它也警惕地朝动静发出的地方望去。
奥古斯都看得好笑，传音道：
“不必紧张，那个人下不来的。”
“我是怕深渊之主回来——这里是它的禁地，一直不允许任何存在靠近。”鸭子传音道。
奥古斯都微微点头。
是的。
如果我是深渊之主，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但这个时候，深渊之主正在跟捕灵网打架。
他们谁都不会服谁。
上次是因为顾忌地球的存在，所以没有全力出手。
这一次。
他们还有得一段时间打。
“放心，暂时不会有事，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奥古斯都道。
鸭子却依然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东张西望。
奥古斯都不再管这个原始之灵。
他已潜至那箱子正上方了！
奥古斯都深吸一口气，抓住那个长方形的盖板，用力一掀——
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突然袭来。
奥古斯都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是契约反噬！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紧紧抓住凋零权杖，随时准备施展术法，但很快又改为将它平举，就像随时准时施展近身攻击。
——这里无法释放术法！
“你没事吧，怎么了？”鸭子的声音传来。
四周安静。
什么也没有。
只有鸭子。
奥古斯都忍着灵魂被反噬的痛楚，挤出一缕笑容：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异变陡生——
那箱子突然跳起来——不，是被一个巨人抬起来，一下子就把奥古斯都装了进去。
奥古斯都倒也镇定，立刻就要反击。
但四周的一切都在瞬间变了。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彻底的虚无黑暗之中。
远处。
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的毁灭仆从悄然出现。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从世界之外传来。
——这是什么地方？
奥古斯都忍不住想着。
但是来不及再想什么了——
无穷的毁灭射线席卷而来，就像它每次清除永恒世界的生命那样。
“干。”
奥古斯都吐出一个字。
另一边。
永恒之湖的湖底。
“收工了，七叔。”鸭子道。
巨人却蹲在地上，还在看那宝箱。
“你这也太坏了，明明是个门，结果做成了箱盖——还骗人家是宝箱。”七叔道。
“我也要活命嘛。”鸭子辩解道。
它张口一吐。
一个小巧的东西顿时悬浮在湖水中。
——这才是永恒之湖的宝物！
它刚才潜下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个让人惊叹的玩意儿！

第542章 无脑之人
一个小巧的、半透明的晶体盒子出现在沈夜手上。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盒子。
里面充满了沸腾的光之溶液——
破坏整个深渊之底的力量就是从这个盒子里挥发出来的。
——相当恐怖！
沈夜看着这个盒子，立刻就明白了它的用途。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已经浮现：
“你发现了自己的逃生舱。”
“当前已获取逃生舱。”
“逃生舱上汇聚的‘天堂降临’之术依然完好运行。”
“请将你的意志与此逃生舱的力量结合，激活‘天堂降临’之术的真正力量，击穿整个毁灭深渊，穿透世界屏障，逃离本场毁灭之战。”
——这是永恒之脑的逃生舱！
无穷的信息从逃生舱里散发出来，被沈夜捕捉，进而洞悉了过往发生的事。
无数年前。
永恒与毁灭的决战之中。
永恒之脑已经知晓自己必然战败。
它汇聚所有力量与智慧，制造了这个逃生舱，期望寻找机会逃走。
可是计划失败了。
虽然在最后关头，它的疯狂战斗吸引了所有敌人的视线，以掩护逃生舱成功抵达这里，并且造成巨大的破坏——
但永恒之脑本体没能成行！
至于毁灭深渊之主——
它虽然被逃生舱轰出了一个天坑，却没有声张，也没有请求任何毁灭主神的帮助。
——那就是它的考量了。
沈夜现在并不需要关心深渊之主怎么想的。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历经亿万年的等待，永恒之术‘天堂降临’已完整。”
“术体-逃生舱已就位。”
“术主-永恒之脑已就位。”
“是否击穿毁灭深渊，冲击屏障，前往未知世界？”
微光小字在半空闪动不休。
沈夜屏住呼吸。
——这几行字所展现出来的信息，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原来毁灭深渊的后面是“屏障”！
通往其他世界的“屏障”！
要走吗？
彻底离开战场，不再去管毁灭、永恒、真理的战争？
走！
一定要走！
只看毁灭深渊之主完全不动声色的样子，恐怕它完全不想让任何其他主神知晓自己的伤势。
但是如果要走——
那就必须带上所有人类。
夏特莱！
必须让夏特莱恢复力量。
以她身为多层宇宙之主的实力，一定能带着死亡星球上所有人类，跟自己一起离开！
停。
不能这样想下去了。
沈夜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他低头望向手中的逃生舱，开始思索更多的问题。
“屏障”后面是什么？
万一是一个虚无的世界怎么办？
……不能太冲动。
总之。
自己必须做一个迫在眉睫的决断。
此刻，自己是带走这个逃生舱，还是任由它继续破坏毁灭深渊？
他望向逃生舱。
只见新的信息已经浮现在逃生舱旁：
“永恒之脑已抵达逃生舱。”
“舱上的生命维持系统已成功开启。”
“请放置你的脑子。”
“当你的脑子处于逃生舱中的时候，可以激活蓄积的能力，进行一次全面补充。”
好一个金蝉脱壳。
先把所有能量打包运上逃生舱，然后悄咪咪的跟过来，一举冲破屏障跑路。
计划是正确的!
事实上。
当年永恒之脑被绊住，没能成行——
它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如果我现在冲破屏障，岂不是完成了永恒世界的整体逃生？
不。
冷静。
冷静冷静。
永恒之脑是被逼着没办法了，才慌不择路的做这件事。
自己还有很多选择。
——毕竟谁都不知道屏障后面是什么。
现在么……
“放置我的脑子。”
沈夜道。
他忽然觉得头脑一阵轻松。
脑子不见了！
一行行提示符随之浮现：
“恭喜。”
“你的毁灭、永恒、真理三体之中，脑子已经被收走。”
“你的脑子正在补充能量。”
“大约需要三天。”
“在此过程中，你获得了临时词条：”
“没脑子的人。”
“类别不明。”
“描述：我就是没脑子，你能怎么样？”
沈夜一阵无语。
好了。
这词条不用管。
过几天就消失了。
眼下要考虑的是深渊之主的问题。
沈夜心念一动。
他背后的法相中跳出来一只鸭子，将逃生舱抱住，就这么蹲在湖底不动。
——没办法。
自己现在跟巫妖似的，整了一个“命匣”在这里。
又不能立刻把它带走——
不然的话，一旦毁灭深渊得到了修复和喘息，深渊之主还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必须用一个分身看住自己的脑子。
至于自己的人类体——
正好利用这里的情报，为地球解围。
临走时，他又看了一遍自己身体的说明：
“超级赛鸭人。”
“永恒真理毁灭兽。”
“描述：1、你可以分化为永恒主神、真理人类、原始之灵等三个身体同时存在；但当你三体融合之际，你就拥有了三个身体叠加的属性和力量；”
“2、你的每一个身体，都同时具备了永恒、真理、毁灭三种力量，它们可以单独切换，也可以同时存在；”
沈夜认真看了一遍。
——没办法，自己对于新身份还不太熟悉。
如果说现在的自己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精力更好了。
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做事情精力充沛，仿佛能无穷无尽地完成各项工作。
自己当然还可以压制那些实力比自己弱的存在。
如果能让自己情绪产生波动——
那么，自己的力量等级将随着情绪疯狂攀升！
三种特质齐备！
——这就是超级赛鸭人的恐怖之处！
不过这名字不太好听啊。
伴随着沈夜的思索，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更改名称需要融合全新种类的世界之力。”
算了。
目前只有毁灭、真理、永恒三种，看来这个名字还
要跟随自己一段时间。
沈夜打开一扇门，直接跨进去，从这处地下湖泊中消失。
……
毁灭深渊之顶。
沈夜悄然出现，朝四周的黑暗虚空望去。
某个方向上。
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毁灭力量波动。
是的。
除了深渊之主外，毁灭阵营还有其他主神！
正好需要去看一眼。
沈夜腾空而起，浑身密布着无穷毁灭烈焰，朝那力量波动的方向飞去。大约数十分钟后。
他看到了一座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庞大城堡。
建筑风格有点哥特式的影子。
那一扇扇五颜六色的窗玻璃，以及玻璃上绘制的史诗故事，又比终焉城堡更有格调。
沈夜落下去。
“欢迎来到虚空城。”
一名穿着制服的男子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你好。”沈夜道。
“你也好——入城需要缴纳一定费用。”男子说道。
他背后站着两排职业者，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看来是维持秩序的治安官。
——应该是也负责办理出入境。
沈夜东张西望。
毁灭深渊里什么都没有，早就破败了。
这里则不同。
——这里相当繁华，职业者络绎不绝，各种建筑都散发着磅礴的力量波动。
这里应该是另一位毁灭主神的场子。
沈夜道：
“费用……我手上有一些东西，如果可以——”
对方干脆利落地接话：“完全没问题，我们随时可以为您完成兑换和支付。”
“那就好。”
沈夜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随便拿了一块宝石。
这还是当伯爵的时候，随手在伯爵府拿着玩儿的。
当然。
为了接下来的方便，宝石已经用词条“幕后人”处理过，拥有了崭新的前缀——
“完美无瑕的”毁灭宝石。
对方接过宝石一看，欣然道：“东西虽小，但成色不错。”
“能入城了吗？”沈夜问。
“当然，先生，这个给你。”
一个小袋子递过来，里面有金属撞击的声响。
“多谢。”
“魔巢在上，祝你在这里呆的愉快。”
“好的。”
对方做了个手势，带着两排手下继续朝前巡逻去了。
沈夜站在原地，掂了掂手上的小袋子。
一袋钱币。
没多少。
但沈夜也不在意。
当初回到地球，自己作为一个没有力量的人，真是有些无力。
但现在——
哼哼。
哪怕只凭借“幕后人”这个词条，不断给物品赋予前缀，自己也可以赚大把的钱！
词条是第一生产力！
沈夜也不急。
他先在城市里转了几个小时，摸清整个城市的布局之后，才来到一幢高大气派的建筑前。
“你好，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门口的守卫问。
“劳驾，我要进行身份登记。”沈夜道。
他笑着递过去一枚钱币。
——这是第一步。
自己要搞清楚毁灭阵营的势力布局。
要弄清楚各方势力的利害关系，以及它们都在做什么。
不然两眼一抹黑，又像永恒之脑那样，明明什么都计划好了，结果最后一步却被困住。
——那就掉的大了。
除此之外。
还要为地球解围。
所以这一次来，只许胜，不许败。
而且探查情报这种事，不能急，一旦过于急切，就容易引人怀疑。
“身份登记吗？请跟我进左边的门。”
守卫接了钱币，笑着在前面引路。
沈夜跟着他进入大厅，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来到尽头的一处小房间。
房门上有着“毁灭仆从注册登记处”的牌子。
“就是这里——记得领取申请表。”
“多谢。”
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人声。
那守卫已经转身走了。
沈夜一进门，便看见前面已经排着十七八名职业者。
人手一份申请表。
他们正满面讨好地跟一名工作人员说话。
“不行！”
坐在登记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神情烦躁，大声呵斥他们。
“你们这些墓场的逃兵，真以为魔巢是收留垃圾的？”
“兵器也丢了，又没有实力，还是逃兵——”
“快走！快走！”
申请表被扔了一地。
一群人被撵出去。
沈夜站在那群人后面，原本正要去拿桌上的申请表，这时便不由得也被带着朝外走。
他忽然起了个念头，大声道：
“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我们会感激你的。”
“谁要你们感激！我们魔巢之城最讨厌逃兵了——给我出去！”那工作人员喝骂道。
沈夜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跟着那群人走出房间。
一出来，他便在门口站定，苦笑着，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现在怎么办？”
那群人刚才见他帮忙出言求情，现在又跟着一起出来，便觉着此人倒是有几分义气。
但——
大家又不是傻子。
你这人跟着我们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谁是你兄弟？
一群人默不作声地围住了沈夜。
沈夜却仿佛根本没察觉，依然在愤愤不平道：
“真是太小看人了。”
话音未落。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他头上望去。
词条！
这人头上竟然有词条！
难道是一位绝世的高手——
众人正惊疑不定，却见那词条已经清晰地显示出现：
“没脑子的人。”
“类别不明。”
“描述：我就是没脑子，你能怎么样？”
……怎么说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家伙没脑子！
所以他懵懵懂懂地跟着我们混在一起，并不是有什么图谋。
一个没脑子的人，能有什么坏心呢？
人群又散开了。
虽然大部分人都懒得搭理沈夜，但终究有人忍不住出言道：
“走吧，魔巢不收我们也无所谓。”
另一人接话道：“我们在其他地方还是能混一个身份的——也就魔巢的人这么嚣张跋扈。”
“走。”又一人道。
“好，我们走。”沈夜也道。
他跟着那群人走了。
那群人也懒得理会他，任由他就这么跟着。
——这里可是魔巢的办事机构，惹事的下场不要太惨！
何况干嘛要跟一个没脑子的人计较！
自降身份！
须臾。
一群人就离开了。
但是很快。
沈夜又折返回来，重新进入毁灭仆从注册登记处。
“大人。”
他笑着打招呼。
那工作人员一见是他，顿时喝道：“怎么又回来了？你们这群逃兵——”
沈夜将一把“完美无瑕的”宝石塞进对方口袋。
“大人，我跟我的同伴们不一样——我是生活职业者。”
他低声说道。
——他头上的词条早已隐藏起来。
工作人员得了那一把宝石，这时神情就不一样了，盯着沈夜道：
“生活职业也要看是什么生活职业。”
有戏！
“我能召唤原始之灵，大人您应该知道，原始之灵有各种奇特能力，但在战斗上是很弱的。”沈夜说道。
“真的假的？”工作人员半信半疑。
“来。”沈夜念了一声。
虚空打开。
鸭子跳出来，蹲在他肩膀上。
工作人员看着那鸭子，略一感应，吃惊道：
“真的是原始之灵啊……”
——连毁灭之舟和七叔都觉得原始之灵是极其尊贵和稀有的存在。
这里也不例外！
“你回去吧。”
沈夜道。
那鸭子顿时消失了。
“您看，我真的没有骗您。”
沈夜道。
他索性把手上的钱袋也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这时的神情就好多了。
——这种稀有之灵的召唤师，人跟灵在搏杀方面都是弱鸡，你确实不能指望他去战斗。
所以这个人从品德上看并不属于前线逃兵。
而且他出手又大方。
自己秉公处事，也应该给他一个“通过”。
“罢了，拿你的申请表来。”
“是，多谢大人。”
沈夜伸手一招。
垃圾篓里。
十几份刚刚被扔进去的申请表格全部飞起来，落在他手上。
他从中抽出一张，递给对方。
工作人员情知是刚才扔掉的那些表格，此时收了钱，又觉得他没什么问题，便略略地看了一眼。
“你其实不用跟他们混在一起。”
他劝告了一声，便索性直接盖了章，将表格递还给沈夜。
“去前面大厅领取你的身份徽记。”
“是，多谢大人的忠告。”
沈夜接了表格，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
他站在大厅里，手上把玩着一个小巧的徽记。
——魔巢之城的新人徽记！
从现在起，自己就为魔巢效力了。
激活这个徽记。
可以查看魔巢发布的各种讯息和任务。
正好了解一下地球的事情。
——在其他毁灭主神这里，是如何看待地球和真理世界的？
沈夜将精神力探入徽记，从各种各样的任务榜单里寻找自己感兴趣的情报。
忽然。
一个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
“近距离观测毁灭深渊，用一种极其特殊的宝物，去收集力量波动的反馈。”
“需要任务成员：5名。”
“S级任务。”
——这个任务可以！
沈夜欣然报名。
但是很快，徽记上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新人也敢报S级任务，回去吃屎吧。”
“你是谁？”沈夜好奇地问。
对方道：“本次任务的首领就是我——小子，记住以后不要做不符合身份的事。”
“喂，我虽然是新人，但很强的。”沈夜道。
“听着，不要来捣乱，这不是摆家家——立刻取消申请，否则我要你好看。”
通讯挂断。
沈夜沉默了数息。
算了。
人家厉害。
那就取消吧。
他取消了任务申请。
只见那个任务很快招满人，然后从列表中消失。
大厅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人人窃窃私语：
“最强的几人再次组成了任务小组！”
“他们要去深渊。”
“嘘……那个任务可不得了，是我们碰都不能碰的……”
“也只有这种顶级的强者才有资格去吧。”
沈夜听了一阵。
最强？
——这里果然是等级森严啊！
他感慨了一句。
与此同时。
地球上。
深渊之主“宁云毓”刚刚才跟捕灵网大战了一番，此时正在继续对峙。
一架无人机忽然从两人上空飞过。
震天的喇叭声随之响起：
“深渊之主，你妈喊你回家吃——不是，你的深渊马上要被观测了！”
捕灵网的主人——
也就是那名人类女子调侃道：
“你的家被偷了？看来你在毁灭阵营里也不怎么受欢迎啊。”
“那是你不理解我们。”“宁云毓”道。
她朝后退去，身形逐渐消失。
“喂，我们还没分出个高低。”人类女子喝道。
“确实要说抱歉，但很遗憾，只能等下次了。”
“宁云毓”的语气里竟然真的带上了一缕歉意，继续说道：
“趁我不在就想作妖，这种货色一定会死的很惨，你也要谨记这一点。”
她的声音徐徐消失。
等她走后。
足足过了七八息。
人类女子忽然吐出一口血，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该死……竟然这么强……”
她神情凝重如水。
——奥古斯都人去哪儿呢？
如果他在，自己绝对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该死。
关键时刻靠不住的家伙。
自己要赶紧想新的策略了——
否则下一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半途中断战斗！
……
另一边。
依然是魔巢之城。
沈夜继续关注着各种任务。
某一刻。
“近距离观测毁灭深渊，用一种极其特殊的宝物，去收集力量波动的反馈。”
“需要任务成员：5名。”
“SSS级任务。”
——任务又出现了。
啧。
那几个毁灭仆从没能完成？
这个任务竟然这么难！

第543章 无耻之徒！
这里是职业者事务大厅的一角。
每一张桌子，都需要不菲的花费才可以坐下。
桌子旁有术法屏障，确保里面的声音不被外面听见。
如果不想让别人看见里面的情形，只需按一下桌子上的符文，就有遮蔽探查术法的幕布落下来。
——这里是谈生意的地方。
沈夜端着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打量四周的人。
叮！
徽记传来一声轻响。
新消息！
售价十个毁灭币的《真理前线快报》上架了。
沈夜买了一份。
徽记里顿时响起一阵朗读声：
“据本报刚刚收到的消息，毁灭前线发生了一场大战。”
“战斗双方是毁灭深渊之主与真理世界的捕灵网。”
“双方战至一半，平分秋色。”
“深渊之主临时退走。”
“据毁灭专家分析，捕灵网的实力深不可测，后续还有许多手段没拿出来。”
“真理世界不可小觑。”
播报结束。
沈夜叹口气，为自己的十个毁灭币觉得不值。
无人机都看到捕灵网的主人吐血，你却觉得捕灵网更胜一筹？
——这说的也太没水准了。
眼下的情形，可以暂时缓一口气。
叮！
又一声轻响。
售价五百个毁灭币的《万界战报》上架了。
沈夜正要购买，却发现自己买不动。
不是钱的原因。
徽记上响起一道提醒音：
“你的个人层级不够，无法接触此类高等情报。”
层级不够……
沈夜将徽记扔在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表情有些玩味儿。
是啊。
新人是魔巢的最底层。
很多事，只有高层才有资格知晓。
那么——
是提升层级的时候了？
他正想着，一名职业者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就是爱德华？”
那名职业者问。
“是我。”沈夜点头承认。
——之前跟着那群逃兵，用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身份进行登记。
反正逃兵们已经离开魔巢。
自己占用一个身份，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这都是小事。
“你找我？”沈夜问。
“听说你收集各种古老的宝物，我刚好有一件，带来给你看看。”
职业者在桌上放了一柄匕首。
沈夜随意瞥了一眼。
匕首上顿时冒出来一行微光小字：
“断裂的古代恶灵匕首。”
已经断了啊。
不过匕首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
“卖多少？”
沈夜问。
“世界上已经没有这种匕首了，我这是最后一把，至少要4万毁灭币。”职业者道。
“三万九。”沈夜道。
“三万九千八。”职业者道。
“成交。”
沈夜把一袋钱放在桌子上。
职业者拿了钱，转身就走，顺便还朝他头顶看了一眼，嘴角微微露出戏谑的笑意。
等他走后，沈夜才拿起匕首，慢慢地欣赏起来。
是的。
自己现在顶着一个“没脑子的人”，很容易被人骗。
每个职业者都想来自己这里找点便宜。
但这匕首是真的。
只要不是赝品，自己还是愿意花点小钱，收下这件珍品。
他随意在匕首上按了一下。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
“当前正在为此匕首匹配合适的词条前缀。”
“匹配完毕。”
“此匕首乃是‘上古恶灵之吻’，可匹配的词条有两个：”
“1、炽烈诅咒；”
“2、完整而坚韧的；”
“选2。”沈夜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匕首完好，“炽烈诅咒”自然是最适合的前缀。
但匕首已经断了。
那么第一要务便是修复它，让它完好无损。
“前缀已确定。”
“恭喜。”
“你获得了‘完整而坚韧的’匕首：上古恶灵之吻。”
沈夜拿起匕首，再次看了看。
匕首上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力量——
刚才可没有这力量。
——看来是修复好了。
不管何时，词条的力量总是如此强大而值得信赖。
沈夜掂着匕首，转而问道：
“喂，你要不要？”
“不要，”伤雪刀上，大骷髅嫌弃的声音响起：“这匕首上的诅咒黏黏答答，糯叽叽的，不是我的风格，别融给我。”
“你是什么风格？”沈夜笑着问。
“纯爷们！”大骷髅道。
好吧。
既然大骷髅看不上这匕首，那就证明它们之间的相性不够高。
——后面再给它找别的兵器融合。
沈夜在徽记上点了一下。
很快。
一名侍者走来，恭声道：
“爱德华先生，您有何吩咐？”
“委托你们拍卖这柄匕首。”沈夜将匕首推到对方面前。
侍者拿起匕首看了一眼，惊讶道：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沈夜问。
“根据记载，那个时代的所有恶灵匕首都毁坏了，绝对无法使用。”侍者一边说，一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沈夜笑道：“——眼下我手上就有一柄完好无损的，我保证它没有问题，如果你不能做主，可以再喊人来鉴定。”
“好的，您稍等。”
侍者飞快去请了两名兵器鉴定师。
两人对着匕首一阵研究，最终给出了答案。
“是真品！”
“那个极其强大的魔幻世界之中，恶灵受到了猎魔人的围剿，所有施法匕首都断裂了，没想到还有真品！”
两名鉴定师激动地说。
“帮我拍卖，你们按委托抽成。”沈夜简洁地说。
“多谢阁下！”
一系列程序完成，匕首被带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
一名女职业者坐在了沈夜对面。
“爱德华？”
“是，阁下又是？”
“听说你收东西——麻烦看看这个。”
女职业者将一张面具放在桌上。
沈夜看了一眼。
赝品。
就算是词条，也不可能把赝品变成真的。
等等——
沈夜拿起赝品，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词条“幕后人”发动！
匹配成功。
“是否为此面具放置前缀‘以假乱真的’？”
以假乱真，还是假的。
果然是不行。
沈夜选了“否”，然后默默放下面具，朝对面微笑道：
“抱歉，我个人不喜欢收集面具，还请多多包涵。”
“没关系，我还有这个，你看一下。”
女职业者道。
她又拿出了一个巫毒娃娃。
还是赝品。
“我对巫毒文明的造物也没有什么研究，抱歉。”沈夜道。
“那这个呢？”
女职业者拿出了一柄刀，摆在桌上。
刀？
沈夜看了一眼。
不会吧！
这刀——
——难道是地摊上买回来的旅游纪念品？
沈夜叹了口气，问：
“你想要多少？”
“这刀乃是一等一的真品，我要十万毁灭币。”女职业者道。
“我没有那么多钱，抱歉了。”
“你有多少？”
“暂时没有钱——我钱都投拍卖行去了，大概明天才会回本。”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女职业者问。
沈夜有些厌烦，又发现四周有不少人正在关注这里，心头忽然一动。
“女士，你这刀为什么价值十万？”
他问。
女职业者道：“它具有‘不朽’之力，是永远不会磨损和折断的，而且——”
话没说完，沈夜忽然拿起刀，全部属性点加在力量上，然后用力一摁。
“啪嗒”。
长刀在他的两根手指上断裂开来。
“不朽？”
沈夜神情怔怔地，望着那女职业者道：“我书读得少，见识不多，但是连我两根手指的力量都承受不住——”
“这是在骗我吗？”
女职业者心头一紧。
当众行骗被抓住，是可以报送职业者协会，然后受到处罚。
“是我拿错东西了——真正的那柄刀我没带来。”
女职业者慌忙说道。
“原来如此。”沈夜做恍然大悟状。
“你等我——我这就去拿。”
“好，快去，我在这里等你哦。”
女职业者站起来，匆匆离开了大厅。
其他人则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纯粹把别人当傻子，也是行不通的，这个女骗子就差一点翻船。
只差一点，她就要被带到惩戒所，遭受一场鞭刑了。
……还是要小心啊。
一时间。
没什么人来找沈夜了。
沈夜则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朽？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兵器
你们骗人也要敬业一点啊！
过了一会儿。
一个年轻人抱着箱子来到沈夜面前。
“他们说你在收购东西？”
“是的，你有什么好宝贝，都可以拿出来看看。”
“这倒不是什么宝贝——但我还是想卖掉它。”
他打开箱子。
只见箱子里堆满了金属碎片。
“你是来跟我开玩笑的？”沈夜的脸色沉了下去。
“别急——你看看这个！”
年轻人急忙抓起一块碎片，递给沈夜。
“看看上面的的符文，还有它的质地，这种金属碎片来自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再也没有这么坚硬的战甲了。”
沈夜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下。
果然有微光小字浮现：
“尘封世界之主的战甲（已破碎）。”
“没有描述。”
“——在它最强的时候，曾经顶住了两位毁灭主神的攻击，直到第三位毁灭主神参战，它才开始崩裂。”
好东西。
“世界之主”这种名号可不是瞎叫的。
可惜战甲碎的太彻底。
“这东西没用了啊。”沈夜道。
“你再看看它上面的花纹，多么精美！”年轻人急忙说道。
沈夜看着他。
“帮帮忙，给钱就卖。”年轻人双手合在一起。
沈夜不由暗暗失笑。
上来就说了底牌，哪有这样谈生意的。
而且看样子对方急用钱。
坦白说，这玩意儿换做其他任何人，拿着都没什么用。
最多粘合起来作为战甲标本。
“你很需要钱？”
沈夜问。
“战友重伤，需要药剂。”年轻人道。
“好吧，看在你对朋友这么够意思的份上，我出1000个毁灭币。”
沈夜道。
“成交！”年轻人大声道。
毁灭圣殿的治疗术和药剂都很贵，但绝对不会超过800个毁灭币。
剩下的钱还能维持一段时日的生活。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年轻人感激道。
“没事，钱拿好，如果你有真正的好东西，还可以来找我。”沈夜说。
“一定。”
年轻人匆匆忙忙地走了。
沈夜将箱子一收，再喝了一口咖啡，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人们喜欢跟没脑子的人打交道。
所以刚才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自己得到了不少残破的、腐朽的真品。
这花掉了自己大部分的钱。
生意红红火火。
按照常理来看，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大约的确是个没脑子的人。
但是——
自己在真理世界的时候，从刚成为职业者开始，把那个“吸血娃”的词条一路升级到了顶。
除了“幕后人”之外，它也能起到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当前你汲取了‘尘封世界之主的战甲（已破碎）’上的所有要素，令其融入你的战甲：‘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由于两套战甲的要素在同一个层次上，你的‘多层宇宙之主的战甲’连续晋升了两级，威能获得加强。”
“描述：”
“多层宇宙之主的全套战甲。”
“真理十四阶战甲。”
“1、表层力量：随机生成一个普通战斗词条。”
“2、防御之力：穿戴战甲则无法施展任何攻击术法；”
“3、无敌之躯：压制一切攻击，不受其伤害。”
——战甲的威能改变了！
不再是“无法做出任何攻击动作”，而是无法施展术法。
这就能用来战斗了！
此外，随机生成的词条也不是“血”类，而是“战斗”词条。
这简直是一次迁跃式的提升。
——所有这一切只花费了1000个毁灭币。
刚才还收集了不少其他珍宝，能修复的修复，能融合的融合。
一本万利！
沈夜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开支，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现在该做下一件事情——
他拿起徽记，开始查询相关的资讯。
“新人求教：如何提升自己在魔巢的层级？”
询问发出。
徽记上响起一道声音：“该问题立刻就可以得到解答，但需要支付10个毁灭币。”
死要钱。
沈夜骂了一声，开口道：“从我个人账户里扣。”
“扣款成功。”
“问题解答如下：”
“在魔巢之中，无论你过去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是多么有钱，甚至你有多少随从和奴隶，你完成过多么难的任务，均无法提升你的层级。”
“唯有战斗。”
“你的战斗力决定了你在哪个层级。”
“——去竞技场战斗吧，专业的评审会为你确定层级。”
战斗啊。
果然是纯粹而无法作假的方式。
沈夜有些心动，但思来想去，又觉得爬升的层级高了，势必暴露出自己的各种手段。
但是自己需要一定的身份。
——甚至是权力。
有什么方法能提升层级，又减少自己各种能力的暴露？
唔……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约七八分钟后。
叮！
徽记发出一声响。
沈夜回过神来。
只听徽记上的声音转为心灵感应式的传音：
“您在拍卖行有一笔进账。”
“匕首‘上古恶灵之吻’拍卖成功，去除委托费用，本次入账349781个毁灭币。”
这个价格不错。
从刚才开始，自己陆续卖了许多东西。
每一笔都有进账。
但有钱不能提升层级啊……
沈夜摇摇头，但脑海（脑子依然藏于毁灭深渊之底的湖泊之中的逃生舱里，泡在无尽的永恒之液里补充能量）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一下。
钱当然不能改变层级。
但钱其实可以改变战斗的形势啊！
沈夜一下子就有了想法。
他拿起徽记，开始忙碌起来。
……
五个小时后。
沈夜来到了魔巢虚空城的竞技场。
“初级毁灭之仆？”
“你参加战斗，进行定级，需要支付二十个毁灭币。”
“好的。”
交过钱之后，一名工作人员带着他朝竞技场的地下通道走去。
“我不用直接上场战斗吗？”
沈夜指着竞技场问道。
场上。
几名职业者正在彼此搏杀。
“那是高层次的战斗，你们作为新人，还没有资格上场。”
工作人员随意说道。
他带着沈夜进入地下通道，一路来到某个紧闭的小门前。
“第一场是斗兽，你直接进去吧，能活着走到头就算过关。”
门打开。
沈夜刚跨进去，门就立刻关上了。
他耸耸肩，倒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门是开还是关这种事，自己比对方更熟。
四周黑黢黢的。
连个火把都没有。
沈夜只好摸黑前进，很快来到地下斗兽场的中央。
他刚站定。
一阵铁闸门拉开的声音响起。
沉重的脚步声。
黑影展开，拉升，显现身形。
却是一头浑身长着黑色鳞片的龙！
龙看着沈夜。
沈夜也看着龙。
龙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
沈夜这时想明白了，伸手直接抽出伤雪刀，朝半空抛去，口中喊道：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
嘭！
伤雪刀突然化作一条巨龙。
——大骷髅早就掌握了变化巨龙的能力！
“你确定要打一架？”
大骷髅张开龙口，喷吐烈焰，满是威胁地问。
那条黑色巨龙顿住了身形。
它的双目中充满了智慧，以审视的目光看看大骷髅，又看看沈夜，开口说话道：
“你们过关。”
“这就过关了？”大骷髅问。
“你们快朝后走——等你们走了，我还能再睡一阵子。”黑龙道。
“哈哈哈，听见没，我们不用打了，走！”大骷髅望向沈夜。
“那走吧。”沈夜也道。
他们直接从黑龙身边走过，朝黑暗的另一端走去。
那边果然有一扇小门。
沈夜伸手一招，大骷髅从龙化为长刀，被他收回鞘中。
“还有一个问题——所有的新人都要面对巨龙？”
他问黑龙。
“并不是，那些比较有钱、又没有什么实力的新人会面对我——事后我分一笔钱，其他人也能分一些。”黑龙道。
“谁跟你一起分？”沈夜问。
“我可以不回答你。”黑龙道。
“我请求你回答。”沈夜说。
黑龙笑笑，脸上浮现出一缕“果然如此”的神情。
既然说了“请求”，那么自己只要回答了他，他就要承自己一个人情。
人情有时候可是很有用的。
——这家伙能如此说话，怎么可能是没脑子的人。
“你很有钱，但是没实力的话，守不住钱。”
黑龙说道。
“谁分钱？”沈夜再次问。
“拍卖行——我只是个打手。”黑龙道。
“明白了。”沈夜道。
自己还有很多东西，都在拍卖行挂着，等待售卖。
如果自己死了。
钱就属于拍卖行了。
“你要报复回去吗？要知道，在任何世界，你身上发生的事都极其正常，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黑龙问。
“报复？不存在报复。”沈夜道。
“哦？就默默忍受了吗？”
“既然大家都喜欢这样的规则——那么大家都可以用这样的规则。”沈夜笑笑。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渐渐合拢，外面透进来的光逐渐消失。
黑龙蹲下来，匍匐于黑暗之中，静静地想了一阵子。
“装傻子收了一堆垃圾……”
“想不通。”
它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再次陷入沉睡。
沈夜则沿着门口的台阶一步一步朝上走，最终来到竞技场上。
这里站着两排职业者。
一名裁判居中。
“你是最后一个抵达这里的，新人，看样子你连初选过关都很困难，真的要继续吗？”
裁判问。
沈夜看他一眼。
——这裁判神情不似作伪。
看样子，他确实只是一名裁判，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跟一条巨龙打了交道。
“继续吧，我可是很想进行层级认定的。”
沈夜笑着说。
裁判高举起手，宣布道：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生死有命——”
“你们不能停止战斗。”
“每一个人都是你的敌人。”
“直到5分钟后，仍然站着的人，就可以获得晋级的资格。”
“第一次正式竞技开始！”
职业者们纷纷朝身边的人出手。
一时间。
整个竞技场陷入了乱战之中。
两名职业者举起兵刃，朝沈夜刺来。
沈夜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不能动了。
——这仅仅是瞳术真理之灭的一小部分力量。
沈夜随意出手，将两人拍晕。
又有几名职业者冲来。
沈夜看了他们一眼，立刻发现他们头顶的战斗力数值。
“500”、“390”、“620”……
都是一些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数值。
沈夜不借助任何力量，如今的数值也已经过千了。
“无趣。”
他轻声呢喃着，终于抽出了伤雪刀。
长刀一振。
无穷的冰霜瞬间席卷整个竞技场。
这是长刀“哀伤之雪”自带的威能，沈夜几乎没怎么用过。
之前是因为不需要。
现在么。
只是为了少暴露一点自己的实力。
沈夜在冰霜上行走，随意出刀，用刀背将一个又一个职业者打昏过去。
1分钟。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着。
裁判开口道：
“你已获得本场胜利，可以直接认定层级，又或是继续挑战。”
“请选择。”
“继续挑战。”沈夜道。
下一秒。
一道身影飞落在场上。
却是一名瘦高男子，腰间也佩着一柄长刀。
“第二场，开始！”
裁判道。
那瘦高男子开口道：“我们签一场生死战如何？”
“不签。”沈夜道。
“为什么？怕死？”瘦高男子笑着问。
“手续太麻烦——你死了我赔点钱还简单些。”
沈夜说着，手上已摸出了一颗闪光的炸弹。
“我在拍卖行买的炸弹，据说可以轰死指定的目标——”
“一颗就要五万个毁灭币。”
说完拉开炸弹的拉环。
瘦高男子脸色狂变，喝道：“等一下，大可不必——”
轰！！！
强光伴随着剧烈的冲击波肆虐整个竞技场。
爆炸结束。
沈夜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瘦高男子尸骨无存。
“战斗结束！”
裁判宣布道，神情有些凝重。
——那炸弹在战场上也是极其好用的东西，所以一个就要五万。
没想到有人舍得在擂台上用。
“你已获得本场胜利，可以直接认定层级，又或是继续挑战。”
“请选择。”
“继续挑战。”沈夜道。
“挑战开始！”
裁判说完，慌忙跳下台。
却有一道身影飞掠而来，落在台上。
是一名全身着甲的男子。
“去死。”
男子丢出一颗炸弹。
——他也有同样的炸弹！
沈夜笑笑，站在原地不动，手一拍胸口，身上顿时多了一套战甲。
这却不是“多层宇宙之主的全套战甲”。
那套战甲，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拿出来的。
轰！！！
爆炸很快结束。
沈夜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振铜全身甲？”
对面吃惊地说道。
“是啊，有点贵，花了我三十万，但防御力相当不错。”沈夜懒洋洋地说。
他手上出现了五个炸弹。
“等一下，我认——”
轰！！！！！
爆炸过后。
结果迅速得到确认。
“你已赢得本场战斗的胜利！”
“继续挑战吗？”
沈夜道：“继续。”
裁判正要说话，却神情一动，默了几息。
“是这样的——”
“接下来不允许再用这种东西了，你必须用自己的实力。”
“你确定？”沈夜问。
“这是上面的意思。”裁判道。
“告诉你的上面，如果我用自己的实力，后果需要他们自己承担。”
沈夜道。
裁判迟疑起来。
——幕后的人们也都陷入了犹豫。
后果——
是什么？
“有人问是什么后果。”裁判硬着头皮问。
此刻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绝非一般人。
自己也是倒霉催的，碰上了这一场战斗，不得不替高层的人带话。
“我用真本事打，你们都会死。”
沈夜笑着开口道：
“你和你身后的人，以及整个魔巢，除了主神之外，所有人都要死。”
“如果他们愿意肩负起我出手的责任——”
“那我就出手了。”
长刀。
抽了出来。
丝丝缕缕的毁灭之力缭绕在刀身上，形成汹涌的黑暗烈焰。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山之魄！
这是双斩的第一式！
诚然。
这一刀并不一定能杀死所有人。
总有强者。
但自己可以多斩几刀啊。
双斩的二段攻击更恐怖，真打起来我自己都怕的。
这时候。
微光浮现为小字，显现于沈夜眼前：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了一切窥探词条。”
“对方无法分辨你的话是真是假。”
无法分辨！
这下看看到底是谁会更慌张。
自己干掉这个魔巢，大不了跑路，再去找新的主神城市。
可你们这些王八蛋就遭殃了。
为了一点钱，毁掉了魔巢。
你们的主神会怎样折磨你们呢？
嗯？
刀举起——
裁判慌忙道：“等一下，你不必打了，层级已经确认。”
“不，我不接受你们的认定。”沈夜道。
刀上的毁灭之力迸发开来，席卷虚空——
一道声音猛然喝道：
“住手！不要引起伟大的主神阁下关注，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沈夜停住招式，朝另一边望去。
只见几名气息强大的职业者一起盯着自己，随时准备出手。
“我停手也不是不行，但有个条件。”
沈夜说。
“什么条件？”对面问道。
“你们的拍卖行以后归我。”
“混账！无耻之徒！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你再说一遍？”沈夜笑道。
刀即将落下——
“成交！”

第544章 毁灭的法相！
毁灭深渊。
底部。
天坑之内。
光辉湖泊之底。
黑鸭正守着那逃生舱，看着自己的脑子在里面浮浮沉沉，忽然心头一动。
它抬头望去。
不知何时，自己头顶浮现出了一个新的词条：
“混蛋鸭。”
“被动词条，即时类词条。”
“描述：敌人对你释放的第一次攻击将倒飞回去，糊在他自己的脸上。”
“——遇上王八蛋的时候，我就是混蛋鸭。”
鸭子：“……”
这也行？
自己什么也没干。
这是另一个自己搞出来的事。
所以不管是哪个自己，都一样能激活原始之灵的这种词条能力？
好吧。
鸭子叹口气，又觉得有些好奇。
——虽然自己现在用不上这种词条，但这词条究竟是什么等级的？
伴随着它的思绪，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显现：
“‘即时类’词条无法被压制，必定生效，但只会生效一次。”
行吧。
能用一次是一次。
……也不对。
自己三个身体，一个身体用一次，岂不是三次？
又一行小字浮现：
“生效一次后，词条消失。”
懂了。
钻不了空子。
鸭子打了个哈欠，继续守着逃生舱，等待脑子孵化——不是，等待脑子完成能量补充。
另一边。
魔巢，虚空城。
“成交。”
这句话喊出来，沈夜的刀终于停了。
他笑笑，显得并不怎么在意。
对面这句话喊出来，明显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地表情变幻，显得有几分焦躁。
是啊。
拍卖行是多么大的一块肥肉。
现在要交给一个陌生人——
怎么甘心？
刚才事急从权，为了防止这个陌生人干掉整个城市，情非得已才说了这么一句“成交”。
人类擅长反悔。
特别是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
沈夜陷入沉吟之中。
有时候，如果战斗过程不疼不痒，连血都见的不够——
那么事情绝对无法顺利开展下去。
比如拍卖行。
——万一对方怀恨在心，必定会再整出一些事端。
那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初步的协议达成了，我不摧毁城市，你们则把拍卖行让给我。”
沈夜道。
“没错。”对面的首领说道。
“还不知如何称呼？”沈夜问。
“我是布罗迪，虚空城的城主。”
“你好，布罗迪城主，现在我们谈下一件事。”
“什么事？是拍卖行的移交吗？”
“不是。”
沈夜举起长刀，目光掠过布罗迪，与他身后几人对视。
“我还没活动开就结束了，未免有些手痒——你们中间有谁想跟我过过手，可以上来了。”
他说道。
布罗迪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对方是想一劳永逸。
如果通过威胁毁掉城市的方式，可以得到一家拍卖行——
岂不是人人有样学样？
所以这个人要为他自己正名！
他要证明给大家看——
自己是凭借实力获得拍卖行的经营权的！
如此才可以服众。
真是不错的想法，但这也意味另一件事——
流血。
布罗迪回头看了一眼。
好几人跃跃欲试。
罢了。
世界的规则需要用血来让人敬畏。
从来便是如此。
“谁敢跟他打一场？你们之中，如果有人赢了，可以获得拍卖行，并且我再加一件毁灭宝物作为奖励。”
布罗迪传音道。
自己认可对方的挑战。
只有战斗才会告诉大家，答案是什么。
无论是送惹祸的老人去死；又或是装腔作势的新人被干掉。
——自己有什么损失呢？
反正输的人一定会死。
死者的一切将由虚空城——
也就是自己收回，并掌握在手里。
“由我上场。”
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越众而出，朝布罗迪微微一礼，便跳上了台。
“你是？”
沈夜问。
“洛肯，你不必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白袍男子优雅地甩了甩他的长发。
“来吧，等一下，你叫什么来着？”沈夜问。
“洛肯——见鬼，你去死。”
两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朝天空望去。
半空中。
洛肯手持一柄细剑，朝沈夜刺出的同时，另一只手甩出一团惨绿色的毒液。
他狂笑道：
“哈哈哈，触之则亡的白纹寡妇毒，你这次——”
吧唧！
也不知为何，那团毒液倒飞回去，糊了他自己一脸。
“啊啊啊啊啊！”
洛肯爆发出高分贝的惨叫声。
沈夜不由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战术？
卖惨？
在这样的生死决战中，卖惨固然会让人吓一跳——
但卖惨有什么用？
沈夜举起伤雪刀，小心翼翼地隔空斩了一记。
数十米长的刀芒飞射而出，“唰”的一声将洛肯斩成两截。
尸体摔落在台上。
没有动静了。
——死、死了？
你是来搞笑的吧！
沈夜眉头跳了跳，忍不住问：“你们虚空城都是这种实力？”
对面一阵沉默。
这时候。
微光小字才刚刚冒出来，浮现于沈夜眼前：
“你的即时类词条‘混蛋鸭’激活了！”
“……”
沈夜朝下看去。
原来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这么说。
人家一招没打出来就死了，并不是弱。
是词条的锅。
倒也是奇怪了……
明明鸭子才会获得这种词条，为什么我也可以？
微光小字浮现：
“你就是鸭子。”
啧。
沈夜满心不爽，眉头紧皱，望向对面。
对面一群人也纳闷。
——这人怎么突然换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你打赢了啊！
“还有人要试试吗？”
布罗迪问道。
静了一息。
忽然有人笑道：
“洛肯这小子跟随您打下几个世界，就以为是他自己的能力强，想要出来管拍卖行。”
“真是天真啊。”
说话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众人一看，不由都暗自点头，甚至朝后退了一步。
布罗迪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托勒密，不要像他那样狼狈，好好打一场，明白？”
这位城主叮嘱道。
——刚才输的太窝囊了，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放心吧，我可不是洛肯那样的花架子，城主大人。”托勒密道。
他一步一步走向沈夜。
沈夜打量着他，逐渐认真起来。
这人头顶上的战斗力有1100，跟自己不相上下。
但战斗力只能作为参考。
对方说不定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
“开始！”
布罗迪喊了一声。
霎时间。
沈夜举起伤雪刀，随时准备出招。
但那个名为托勒密的战士却化作一道残影，在四周游走不休。
“发动词条！”
他大喊一声。
沈夜有些意外——
你们使用词条的时候，还带喊的？
但是沈夜注意到，围观者的脸上都露出畏惧之色。
词条的力量极其稀有，又实在是玄乎。
无怪乎他要喊一声。
这是炫耀，也是震慑敌人！
既然是词条——
——自己一定要认真了！
沈夜凝神以对。
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瞬间刷新出来：
“对方使用了毁灭词条‘越战越勇’，在战斗中每拖延10秒，全属性便会上升10点。”
“注意。”
“一切未达到‘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等级的词条，若要对你不利，立即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不得生效。”
“对方词条并未生效。”
“对方无从知晓词条间的镇压之事。”
沈夜顿时反应过来。
——他那词条相当猛啊！
只可惜——
遇到了自己的“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怎么办？
虽然有词条镇压，但长时间战斗下去，对方发现自己的属性没有上升，也还是会明白过来。
到时候对面一群人也会获得情报。
算了。
不能暴露“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还是速战速决吧。
要抓住对方，就必须——
沈夜开口道：
“托勒密。”
话音未落，却见那游走不休的残影在半空一顿，突然朝沈夜飞来。
——借助徐行客的词条“认真的人”，沈夜把敌人抓过来了！
“这是什么？也是词条？”
托勒密脸色一变，立刻变招。
躲不掉，那就拼！
他取出一柄血色的长柄战斧，施展出战技。
但见漫天幻化出无数斧影，重重叠叠，如巨浪一般朝沈夜斩去。
“来的好。”
沈夜挥动伤雪刀。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山之魄！
原本打算将双斩与撼天术融合，结果当时发现两种刀术的相性并不高，所以在最后一刻取消了。
幸亏如此。
此刻自己施展的，乃是最纯正的毁灭刀术！
刀锋上涌起无穷黑暗烈焰，幻化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大山——
毁灭烈焰之山！
——如山一样雄浑沉重的刀锋！
这一招，如何能挡得住？
托勒密失声道：“是传说中的那一招！”
他背后突然长出一双新的上肢，两只手合在一起，捏了个术。
——灵魂束缚！
沈夜浑身上下突然冒出一根根金色的锁链，紧紧捆束住他。
“好机会！”
“一口气干掉他！”
“杀啊！”
一些观战者喝道。
却见托勒密的术法已建功，却身形微侧，将长柄战斧护在身前。
这是为了便于自己及时脱身。
甚至锁链类的术法也只是为了困住敌人，让敌人发挥不出全力。
什么？
你要我趁机杀了他？
做梦吧！
那可是传说中的双斩山之魄！
也不知道那小子掌握了多少，如今想要赢他，就只有用全力！
说时迟，那时快——
双方在一瞬间接敌！
托勒密被词条携裹至沈夜面前。
沈夜也同样被捆缚住，无法全力出手。
观战者们一阵大哗。
眼下战斗双方都受到了对方的控制！
——谁能抢先挣脱控制，全力出手，谁就赢了！
下一瞬。
异变陡生——
“法相展开。”
托勒密低喝一声。
这一声惊到了沈夜。
——怎么会？
法相不是真理世界才有的力量么？
沈夜长刀一抖，灵蛇般缩回来，守在身前。
他原本打算施展的招式全部停住。
这一刻。
他转而采取了守势——
只为了看看对面这位毁灭仆从的法相。
这件事很重要！
“结束了。”
托勒密大笑着，双手捏成术印不动。
重重叠叠的虚影在他背后迅速展开，化作一颗密布着死亡瘴气的星球，朝沈夜飞坠而来。
毁灭法相瘴生星亡！
轰——
法相由虚幻化为实质，与沈夜的长刀撞击在一起，将他打飞出去，连续撞断沿途无数障碍物。
地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一道人影从坑底飞射而出，重新站在台上。
“法相？这是什么玩意儿？”
沈夜好奇地问。
他身上处处都是伤口，明显在刚才那一击中受了不轻的伤。
众人都是一阵兴奋。
城主布罗迪语气温和而愉悦：
“也许你不知道，这来自最近很火的真理世界，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具现方式。”
“——我的朋友，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可不行呐。”
沈夜低头看着自己浑身的伤口。
毁灭侧也会用法相了。
啧。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毁灭法相具备爆发式的破坏力
。
相比之下——
真理侧的法相一般是用来提升职业者某种技能威力的。
除非把法相进阶到一定的高度。
比如“轮转法相忿怒天王相”。
沈夜心头泛起阵阵紧迫和无措。
怎么办？
眼前的敌人不足为虑，但未来呢？
“看样子你已经没有斗志了，也罢，我下一招就杀了你。”
托勒密道。
沈夜回过神来。
“你认识我刚才那一招？”他问。
“是的——毁灭双斩中的第一式——谁不认识呢？”托勒密道。
“但你依然觉得自己能赢？”他又问。
“第一斩的第一式‘山之魄’是公开的，每个人都能练，你能用之挡住我的法相，已经算是练得登峰造极了。”托勒密评价道。
“你似乎不怕我的第二式。”沈夜说。
“第二式海之魄？卖掉整个虚空城都换不来这一式。”托勒密笑道。
沈夜不说话。
刀却举了起来。
‘山’、‘海’、‘风’、‘火’、‘魂’；每一刀皆是毁灭大劫汇聚无数文明之力总结出来的斩法，且每一刀均比上一刀威力加倍。
——我干嘛要用海之魄？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
“小心！”
城主布罗迪暴喝道。
托勒密还未来得及反应，却见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淡淡的刀影，蹁跹若无物，轻柔地穿过了他的身躯。
刀影渐浓。
一个人从虚无之中走出来，握住那刀影，将其收回鞘中。
“你已经死了。”
沈夜淡淡地说。
托勒密忍不住讥讽一笑，正要出手，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视线迅速下坠。
——这是怎么了？
他心头一阵疑惑。
但是接踵而来的黑暗覆盖了一切。
结束了。
尸体摔落在地上。
前一秒的大人物，这一秒已经告别了世界。
沈夜垂目望着自己的刀，开口道：
“下一个。”
对面一阵安静。
紧接着。
有人受不得他那平淡的眼神和做派，立刻就要上场。
“小子，我乃是——”
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城主布罗迪的一阵大笑声打断。
布罗迪的语气听不出深浅，沉吟道：
“有这一招‘风魔离魂斩’在眼前，已经不必再打了，相信没有人会对此有异议。”
气氛变得更加沉郁。
有城主做解释，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对方刚才那一招乃是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的第三式——
风魔离魂斩。
——这是绝对的秘传，是双斩刀法第一斩的第三式。
这样一招刀法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是极度危险的刀法！
“真的不打了吗？”
沈夜问。
“不打了，我相信不会再有人找拍卖行的麻烦。”布罗迪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他抛过去一枚腰牌。
沈夜接了一看，只见牌子上镌刻着两行小字：
“虚空城战争统领。”
“层级：第二。”
想来层级第一的，就是城主了。
自己这一战打下来，直接获得了排名第二的层级。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契约。
不得再次损毁虚空城。
不得主动惹事。
拍卖行给你。
——这契约简单、直接、粗暴！
沈夜直接签了。
“多谢城主。”
他笑道。
布罗迪也笑着说：“兄弟有这刀法，在哪里都是一号人物——你肯来我们虚空城，我只会张开双手欢迎。”
“好，那拍卖行——”
“是你的。”
“行，那我先走了，城主有事随时找我。”
“好！”
双方道别。
沈夜转身离开。
地上的尸体自然有人去处理。
四周的观众看完一场大战，也心满意足地散去。
布罗迪仿佛十分高兴，带着众多手下，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去了。
沈夜则提着刀，朝城市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拍卖行。
从现在开始，自己总算有了可靠的身份，能够探查毁灭阵营内部的各种消息了。
他提着染血的刀，沿着道路漫漫朝前走。
身上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自己需要找一个地方去好好治疗一番，不然伤势就会越来越重。
最后搞不好会死掉。
所以——
此时此刻，正是杀自己的最好机会。
也是最后机会。
城主布罗迪真的放弃了这么一个机会？
沈夜一边走，一边想，顺便买了一份报纸。
——只有一定层级的大人物，才可以查看的高级情报！
《从真理世界看法相构建——毁灭法相的构建原理》
这个是必须的！
如今自己掌控着毁灭之力，如果能展开一个毁灭法相，岂不是更逼真？
沈夜慢慢地走着，一目十行，迅速把报纸翻完。
前方。
两道身影忽然挡住了路。
“少年人，你为何提着刀，不把它归入鞘中？”
其中一名老者问。
沈夜道：“刀未饮够血，不能回鞘的。”
“杀气这么重，容易吃亏啊，年轻人。”另一名老者道。
“至少还能活到明天，不过老大爷啊，你们似乎就要死在今天了。”沈夜道。
“你想多了呀，少年人，我们还从未输过的。”第一名老者说。
两人并排站着，脸上满脸笑意。
街上的人却空了。
整条街，只有沈夜跟这两名老者。
“看见二位，我忽然想起一件久远的事。”
沈夜说。
“什么？”对方问道。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沈夜说完，伸手捏了个术印。
——他是用惯了法相的人。
此时略看了些毁灭侧法相的引导知识，立刻就弄懂了其中的奥妙、
其实并不难。
甚至可以说，只要有毁灭之力，他就能玩出一个法相来。
虚空中。
重重叠叠的虚幻光影悄然显现，在他背后化为真实景象。
法相一至，整条街顿时崩坏。
——这是毁灭侧的法相！
它破坏一切！

第545章 命运的一次拉扯
虚空城。
城中央有一座高楼。
高楼之顶。
这里有一个小房间，四面墙皆白，印满不可见的白色符文。
房间极其朴素，只有一个茶几。
茶几上放置着一副画像。
——是一名七八岁孩童的画像。
城主布罗迪跪在画像前，恭恭敬敬地开口道：
“伟大的主神啊，今天我看到了有人施展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并且用了第三招。”
“是完整的第三招。”
“——也许我们对深渊的窥探引来了深渊之主的怒火，所以才会派人警告我们。”
“现在我已暂时拖住了他，请您指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他跪在地上不动，双手开始结出术印。
等到术印成了之后——
自己的汇报便会全部抵达主神那里！
与此同时。
拍卖行。
一间极其豪华的办公室里。
沈夜挥退了两名女秘书和三名得力干将，以及四名财务助理和八名拍卖负责人。
关上门。
他径直走到大落地镜前，注视着自己。
今天自己用了双斩。
这是因为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毁灭类的招式。
——如果用其他招式，就露馅了。
只有双斩。
赢当然是赢了，但对面众人乃至城主的态度变化，自己有点摸不准。
事实上。
自己对于毁灭阵营的势力构成是两眼一抹黑。
为了看清一切，自己才会追求“层次”，想要获得更多的情报。
这一关必须过。
但是——
双斩似乎有些超出了自己和对方的预料。
为了生存，也为了重新掌握主动，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他看着镜子。
镜中的自己，双目中忽然泛起细沙般的金芒。
神技命运的提线！
这一招依然具备流沙之瞳的力量，可以看过去和未来。
霎时间。
沈夜看到镜中密布着无尽金色的沙子，它们构成了一幅幅沙画。
在毁灭深渊之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它正与另一道身形争斗。
它们的战斗惊天动地，摧毁了四周一切。
与此同时。
在虚空城中，拍卖行被数不清的职业者围困。
自己无法再呆在这里，只能开了一扇门，迅速离开了毁灭阵营。
更多的流沙涌来，化为黑色，开始构建那更为不祥的一幕——
“唔……”
沈夜忽觉双目一阵剧痛，忍不住哼了一声。
霎时间。
所有流沙一散而空。
未来的画面再也看不见了。
血从双目中流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滴落在地。
他捂着双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所窥探的未来，与毁灭大劫的化身有极强关联，已经引起了反噬。”
“最近一段时间，你无法再使用流沙之瞳。”
毁灭大劫的化身。
那就是主神。
自己的实力不够，根本无法窥探与它们有关的未来。
所以遭受了反噬！
沈夜喘了口气，神情变得凝重。
似乎有些不妙啊。
这双斩刀法究竟有什么来历，竟然会引动这么多不确定的未来，甚至还有那极其不祥的黑色流沙——
必须搞清楚这件事。
自己决不能像流沙中显示的那样，黯然退场。
那样的话，就再也无法争取主动，只能在真理世界等着挨打了。
争取主动……
情报实在太少了。
必须再看一次！
哪怕是再多获得一丁点的情报也行啊！
但眼睛已经不能再用了！
怎么办？
有了！
伴随着沈夜的念头，远在毁灭深渊之底的鸭子立刻有所感应。
“是吗？要我用流沙之瞳看一眼？”
鸭子念叨着，忽然在沈夜的基础上，又产生了新想法。
“占卜未来是极其凶险的事，非常容易受到反噬。”
“与其如此，还不如看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一样可以获得大量情报！”
“而且不必看我自己！”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看我的过去未来，既凶险又没有什么收获。”
“要看就看虚空城主布罗迪！”
“他不是主神，但却掌握着整个虚空城，一定知道些什么！”
鸭子这样想着的时候，一扇门打开。
手机被沈夜扔了过来。
鸭子接住手机，习惯性面部识别，但却失败了。
——对了，自己现在是鸭子！
它只好输入密码。
手机打开。
之前沈夜战斗时拍摄的视频出现在鸭子眼前。
视频中。
布罗迪站在不远处，作为一名观察者，正默默看着沈夜与洛肯战斗。
行了！
就是他！
鸭子死死盯住布罗迪，双目中泛起金色流沙。
——我不看主神！
我看一个人类！
还是男的！
这总不会也是限制级画面吧！
无尽流沙开始勾勒出一幅幅画面，但画面又迅速归于平整的沙海。
什么也没有出现。
不。
应该说，这个虚空城主的过去被某种力量保护住了。
自己看不到！
什么样的人有这种能力？
——主神。
鸭子心头一沉。
对方事先已经进行了保护措施。
所以自己得不到任何情报！
啧。
这可真是棘手。
鸭子默了一息，忽然抬起双眼，朝布罗迪的头顶望去。
主神会想到保护重要手下的信息。
这是有可能的。
但是主神能想到手下会突然获得一个词条吗？
鸭子冷笑一声，心念微动。
立刻有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命运的提线’，以此占卜与演化的双刃之鞭，令布罗迪获得一个命运类负面词条。”
只见布罗迪浑身散发出一个个散发微光的丝线。
这是命运的丝线。
人的每一次举心动念，乃至言行举止，都会产生命运的丝线，牵扯着人走向他所应有的命运。
只见所有丝线飞跃而起，在布罗迪头顶凝聚成一个词条：
“犹大。”
“为主神打理事务，并且极受主神信任的跟随者，在腥风血雨中历经了大大小小的考验，立下无数功劳，不被任何事情影响判断，但对于钱财有着特
殊的收集癖。”
“当你扯动命运的提线，此人心中对于金钱的渴望将无限放大，甚至为之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
还等什么！
眼下局面凶险诡谲，而自己又是两眼一抹黑，连毁灭阵营的各种基本知识都不具备。
用词条。
立刻！
鸭子双眼中闪现出一根根金色的丝线，它们以螺旋结构拧在一起，用力一扯——
另一边。
魔巢，虚空城。
沈夜立刻有所感应，知晓了其中的情况。
他拿出徽记，直接连接了城主布罗迪，然后静静地等待通话。
虚空城中央。
那栋最高的建筑之顶。
小房间里。
布罗迪已经结成了术印，正准备激活献祭，把自己的情报传递给主神——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响声。
胸前的徽记不断颤抖，发出声音。
谁？
明明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的。
——是谁会在这种时刻打扰自己？
找死吧。
布罗迪狞笑一声，索性激活了徽记上的通话请求。
沈夜的声音顿时响起：
“尊敬的城主，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请讲。”布罗迪道。
“拍卖行以前的收益归谁？”沈夜问。
“当然是谁负责，便归谁——你放心，我作为城主，是绝对公正的，不会允许任何人去扰乱你的拍卖行。”
布罗迪控制着语速，努力让语气也变得温和而通情达理，脸上甚至带起了些许的笑意。
——有些人在通话之时，能感应到对面的人是什么表情。
面对这个外来者——
布罗迪自认已经做到天衣无缝。
“我有一个建议。”
沈夜道。
“请讲。”布罗迪道。
“拍卖行的收益，我们对半分。”沈夜道。
布罗迪连忙道：“这怎么行，明明是你的产业，我又如何能——”
“不必多说，我以后经常不在虚空城，需要城主大人帮忙照看一二，这种事肯定要花费精力。”
“经营所得分您一半，是应该的。”沈夜道。
不等布罗迪说话，他又道：
“我在这里呆一个月，然后就要离开——我走的时候会立下契约。”
“如果我三年没回来，拍卖行就是您的了。”
布罗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语气不再透着那股“真诚”，而是带上了些许诧异：
“您要离开？去哪里？是否需要我帮忙？”
沈夜自然而然地接话：
“不瞒您说，我其实是为毁灭原始之灵效力的，它要求我去做很多事，所以我不会在虚空城久待。”
布罗迪微微点头。
是的。
这小子确实能召唤原始之灵。
原始之灵是最纯粹最古老的灵，能与毁灭大劫沟通，甚至与大劫是共生关系。
他跟着原始之灵，自然有他的路要走。
那么。
拍卖行的事……
虚空城的相当一部分收益，都要依赖拍卖行！
如果自己能分得利润，当然值得庆贺，以后彻底收归于手上，更是一桩极其理想的事。
“就这么说了，我这边让人拟定契约，然后送到城主你那里去。”
“有财大家一起发嘛，我又不是吃独食的人。”
“请城主以后多多关照拍卖行。”
沈夜说完，主动断开了连接。
布罗迪手里拿着徽记，怔了一会儿，忽而冷笑起来。
想求得自己的庇护？
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去，把那个登记员带来，我有话亲自问他。”
他对着徽记道。
——这时候倒是不必急着跟主神汇报。
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没一会儿。
那个“毁灭仆从注册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便被带到了布罗迪面前。
“尊敬的城主大人！”
登记员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行礼。
布罗迪伸出手，按住他的前额，低喝一声：
“不要动。”
术法起。
登记员所经历的一切浮现在布罗迪的脑海之中。
很快。
他就看到了当时沈夜召唤原始之灵的情形。
“是真的……”
布罗迪喃喃道。
“大人。”登记员诚惶诚恐道。
“嗯，你做事还算不错，但你不该收钱办事，那等于帮助外人钻我们虚空城的空子。”布罗迪说。
他手上一用力。
登记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燃成一团烈焰，“噼里啪啦”烧了一阵，最后化作乌有。
布罗迪紧锁的眉头松了松。
如果对方确实代表着一位毁灭原始之灵，那么也确实不会在虚空城久留。
毁灭大劫与原始之灵是共生关系。
大劫需要对方的效力。
——也就是说，这个小子完全有办法获得大利益，大造化。
反而跟自己这边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了。
“大人。”
一名手下跪在门外。
“说。”布罗迪道。
“这是拍卖行的契约，以及近三个月的收益。”
一个小袋子，以及一份契约呈了上来。
布罗迪拿起袋子，掂了掂，目光又扫向那份契约。
他迟疑数息，先将契约收了起来，然后摸出了自己的徽记。
“城主大人，有何吩咐？”
徽记里很快响起了沈夜的声音。
——非常自然的语气，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敬意。
这应该是个很自信的人。
布罗迪忽然笑了起来，兴致勃勃地问：
“小兄弟，我怎么听说你是一名高贵的原始之灵仆从？”
“我是啊。”沈夜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什么时候照拂一下老哥我，让我也能跟着混一下。”布罗迪说。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眼神变得阴冷而暴虐，语气却依然温和亲切。
自己毕竟是跟他做了一场。
——自己这边还死了几个人。
如果这小子记仇——
他一定会拒绝。
甚至以后他发达了，还会杀回来报仇！
那样的话。
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徽记上传来沈夜的声音：
“这个倒是没问题，因为原始之灵会从大劫那里得到各种任务。”
“那些任务都极其艰难，我一个人也完成不了。”
“如果老哥肯来帮忙是最好了。”
“我也不必再辛辛苦苦的去挑选一些陌生人。”
他解释的极其诚恳。
事实么。
从过往那些原始之灵的情况来看，也的确是如此。
——这小子愿意带着自己一起！
那么他一定不在意之前的那几场战斗。
“行，那先这样说，我还有事，晚点我们喝一杯。”
布罗迪道。
“没问题，随时恭候。”沈夜道。
通讯结束。
布罗迪大步走出去，朝外面等候的手下道：
“派索命二老去杀那小子的事，中间有多少人经手？”
“三个人。”手下道。
“都杀了，立刻。”布罗迪道。
——绝不能承认自己事后派人杀他。
一切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要死。
至于这手下——
布罗迪拍拍手下的肩膀，沉声说道：
“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这种事，整个虚空城我只信任你。”
“是，大人！”
亲信语带感激，认真行了一礼，退下去办事去了。
布罗迪满意地叹了口气。
这人是自己的亲信，非常得力，忠心耿耿，为自己办过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
也罢。
等这次的事办妥之后，厚葬吧。
房间里忽然亮起了一阵幽暗的流光。
布罗迪脸色一变，即刻回身进屋，关上门，布下层层禁制。
他迅速跪地，膝行至那画像前，朝画中男孩恭敬行礼道：
“主神在上。”
“嗯，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画像上的男孩问。
布罗迪开口要说话，不知怎的，脑海里全是那张契约，以及一整袋宝石的样子。
是的。
自己只是主神的一条狗。
如同自己的手下，随时会被自己灭口一样——
主神如果觉得自己不得力，甚至看自己不爽，同样可以随时捏死自己。
自己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
如今总算有一条别样的路摆在自己面前。
——如果那小子说谎骗人，自己再汇报给主神也不迟。
但是现在——
“一切正常，伟大的主神。”
布罗迪恭声道。
“嗯，那就好，最近毁灭深渊那边可有动静？”画像上的男孩问。
“我派了些人过去，但并不能如往常那样，随意地观测它，大人。”布罗迪如实禀报。
“深渊之主最近很疯狂，一切与它有关的任务，暂时取消，明白吗？”
小男孩吩咐道。
“是。”布罗迪恭敬地说。
“你一直做得不错，希望接下来，你能继续忠心效力，不要对我有丝毫的假话，明白？”
“属下明白。”
“很好，我给过你机会了，现在去死。”
布罗迪还没反应过来，身形突然一阵膨胀，爆成漫天的血雾。
房间里。
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全都是粘稠的血水。
他死了。
画面上的小男孩也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小男孩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轻轻蘸了一点血水，放入口中慢慢品尝着。
死寂。
在这个鲜红色的房间里。
逐渐无数血水凝聚成一个个符文，构成了献祭的坛城。
一个虚幻的身影悬浮在血色的阶梯之上。
看他那模糊的面貌，正是布罗迪。
它四下一望，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发出无声的哀求。
但是没有用。
小男孩终于开口道：
“无论多么忠心的狗，也有变心的一天。”
“不，也许可以说，我从来都没得到过你的真正效忠。”
“你让我很失望，布罗迪。”
小男孩说完，将手指朝画布外一指。
布罗迪的灵魂顿时融入那祭坛之中，化为一抹深红色的流光符文，在房间里旋转不休。
忽然。
画像上的小男孩消失了。
他出现在房间里。
所有血水从墙壁上飞落而回，拥在他身上，如血肉般不断蠕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小男孩变成了布罗迪。
“非常时刻……还不如我自己来一趟……”
他活动了下脖子，自言自语道。
另一边。
拍卖行。
沈夜却不知布罗迪那边的情况。
话已经说到位。
事情也办的很到位。
命运的提线也狠狠地扯了一把。
那些预兆中的未来，是否有了新的转机？
不知道。
如果布罗迪还要为难自己，那就只能跟他做一场了。
沈夜默默地叹口气。
这种感觉十分让人不爽。
因为主神实在是一种不可力敌的存在，自己必须想办法与之周旋才行。
目前是打不过的。
啧。
真是烦。
他定了定神，努力集中精神，低头去看手中的那顶毁灭宝冠。
这玩意儿是毁灭圣器。
它蕴含着恶毒的诅咒，但能够让使用者的技能提升一个等级。
当初自己把它分成三份，融入了永恒之脑。
但现在自己成了永恒之脑——
索性又把它们融合一体，重新拿了出来。
——顺便还完成了一次超限进化。
毕竟只要使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就可以做到这种事。
至于那其中的诅咒——
沈夜将其化为要素，依附在一颗宝石上，也算是将其分离了出来。
接下来——
做什么？
沈夜有些心不在焉。
按理说。
自己现在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首要的便是收集情报，了解整个毁灭阵营的情况。
其次，可以把这宝冠的要素抽离，转移到词条“战舞歌姬”上。
这都是很重要的事。
但不知为何，自己不愿意去做。
那么。
现在做什么呢？
如果是灵觉提醒自己，不要沉溺于那些事务——
现在做什么可以让自己安定下来？
……有了。
既然跟布罗迪说了原始之灵的事，那就做这件事！
沈夜默默等了几息。
很快。
鸭子那边还真从毁灭大劫的意志上接到了一项任务。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修复毁灭深渊的天坑。”
“描述：天坑之下通往一处未知的‘屏障’，仆从啊，修复天坑吧，不要让人知晓‘屏障’的存在。”
好。
这个任务自己倒是可以做。
沈夜默默想着。

第546章 脑子使用术！
“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我还是很好奇。”
“什么事？”
“你的刀法是跟谁学的。”
“这个确实不方便说，但既然城主大人问了，我可以私下透露——是跟一位主神学的。”
沈夜的话风转了个大弯，从本不打算说变成可以“私下透露”。
只因为他感受到了某种氛围——
似乎不说出真相，自己就会陷入某种极其凶险的境地。
——那就说吧。
现在自己要拉拢对方，不能撕破脸。
说了其实也没什么。
“跟主神学的？你确定？”布罗迪问。
“十分确定。”沈夜道。
“有趣……这刀法威力极大，乃是主神用的刀术，我想不通为什么会传授给你。”
布罗迪这样说的时候，沈夜就笑了起来。
他笑得自然而愉悦。
甚至还有些得意。
——竟然是主神用的刀术？
如此想来，“宁云毓”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才以刀术来增加观测值。
谁知自己没死。
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眼下要好好应对布罗迪这位虚空城主。
这是个人精。
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些助力。
——但是他今天说话是不是太过直接了一点？
我们之间还没熟到这一步吧。
十分钟前。
这位城主大人才刚跟自己通完话。
结果十分钟后他就直接来到了拍卖行，找到自己，要“聊一聊”。
坦白说。
他这样的做派很是让自己意外。
但——
既然他问了，那就直接说服他！
沈夜索性直接道：
“主神也有想知道的事，城主大人。”
布罗迪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的双眼，问道：
“所以是交易吗？难道有什么事是主神都不知道，而你却知道的？”
沈夜笑了笑。
这句话里又藏着极其凶险的后果。
知道秘密的人，总是会面临各种各样的觊觎。
但——
如果这个秘密跟我无关呢？
“听我说，尊敬的城主大人，”他以坦诚的语气说道，“主神并不能知晓毁灭大劫的所有事，不是吗？”
“是又如何？”布罗迪问。
“原始之灵可以从毁灭大劫那里得到一些任务，这些任务极其隐秘，甚至主神也不知道其内容。”沈夜说。
——说的就是毁灭深渊之底的任务！
毁灭深渊的秘密，除了深渊之主外，其他主神都不知道！
不然其他主神早就对深渊之主出手了。
而原始之灵却得到了确切情报。
——是原始之灵探查了秘密！
不是我！
布罗迪认真听完，脸上浮现出深思之色。
那种紧绷的氛围也随之荡然无存。
沈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眼下。
自己已经明牌给对方看。
——原始之灵能够与大劫沟通，知晓各种情报。
而我只是它的手下。
——对付我这种小人物，起不到任何作用呀！
果然。
布罗迪神情和缓下来，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
“因为本就是这样啊，你可是虚空城的城主，我骗你岂不是找死？”沈夜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布罗迪问。
沈夜飞快思索起来。
任务确实有。
修补深渊天坑。
——跟布罗迪说“我们要一起进入毁灭深渊”，他会以为自己要杀了他。
自己呢？
自己能进入深渊，却不会修补天坑。
那么——
让布罗迪修天坑？
他是城主，应该有这方面的资源。
这岂不是形成了互补互利？
“尊敬的城主，您会修补破损的大地吗？”沈夜问。
“这是很简单的事。”布罗迪说。
沈夜认真起来，开口道：
“不是普通的大地——我是说，那些充满了毁灭之力、属于毁灭造物类别的大地。”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依然很简单。”布罗迪道。
沈夜道：“是一个巨型深坑，它深不见底——”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
因为布罗迪摸出了一个棕色的小布袋，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息壤，填补一切大地。”
布罗迪简洁地说。
沈夜怔住。
就……
这么简单？
他默默地将那个小布袋收了，说：
“鸭子。”
虚空跳出来一只鸭子，将布袋叼着，一闪就不见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布罗迪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根散发着浓烈硫磺气息的树枝。
他只略看一眼，便立即将那树枝收了起来。
沈夜看到那树枝上冒出来一行微光小字:
“广开地狱之界，镇魂神树之——”
后面还没显示完整，就被布罗迪收了。
这家伙反应真快！
至于沈夜自己——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于他眼前的虚空之中：
“恭喜。”
“你填补了毁灭深渊之底。”
“本次任务完成。”
“你的同伴已获得毁灭大劫的奖励：镇魂神树之枝。”
“你作为任务主持者，可以从你的天赋/能力/技能/词条中选择一项，毁灭大劫将提供力量，助其进阶。”
“请选择。”
沈夜强自镇定下来。
太牛了。
——毁灭的力量具有爆发性。
毁灭的奖励也一样生猛啊！
他朝布罗迪看了一眼。
布罗迪低垂着头，微眯的双目透着淡淡的喜悦之意。
“刚才那些息壤拿去填补什么地方了？竟然奖励还不错。”
他问道。
沈夜接话道：“这个你就不需要操心了，事关一位主神，我劝你还是保障自己的安全。”
布罗迪沉默数息，又道：
“还能获得新的大劫任务吗？”
他翘着二郎腿，以一种浑不在意的态度说着这番话。
沈夜不由一哂。
装什么装啊！
你明明就尝到了甜头，现在还想要！
但说实话，我也想继续做任务。
因为奖励实在太惊人了！
“应该能，等有任务了我再叫你，城主大人。”
沈夜道。
这个回答让布罗迪十分满意。
“爱德华——你是叫爱德华，对吗？”
布罗迪问。
搞什么！
这么半天了，你连我的假名字都不知道！
沈夜按捺住不爽的情绪，笑道：
“是啊，城主大人，我是爱德华。”
“你能得到刚才那只鸭子——我是说，能得到原始之灵的认可，确实有两下子。”布罗迪道。
“大人谬赞了。”沈夜说。
“并非谬赞，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获得原始之灵的垂青，就连主神们也希望能跟原始之灵搞好关系，但却几乎没有人能成功。”
布罗迪叹了口气道。
“我也只是侥幸而已——大概是我与原始之灵的相性还比较相合。”沈夜随口遮掩。
相
性？
布罗迪上下打量他，狐疑道：
“明明是一表人才的模样，战斗力却那么弱……怎么可能……”
弱？
这话沈夜就不爱听了。
我怎么弱了？
城主大人，说得好像你很强啊。
要不要来交交手？
他正想着，头顶忽然有什么要浮现出来。
新词条？
不行！
沈夜立刻就要隐藏词条。
但布罗迪动作更快——
“藏着什么东西，给我立即显形！”
布罗迪双手结印，高声喝道。
霎时间。
术法成了。
一股浩瀚的力量波动从布罗迪手上散发出来，震荡虚空，令沈夜头上的词条随之显现：
“好讨厌鸭。”
“描述：任何诽谤你的存在，都将陷入更大的假新闻包围中。”
“——好讨厌鸭，伦家不是你想的那样鸭！”
布罗迪看着这个词条，不由呆了呆。
这词条……
怎么有一股莫名的……
什么什么之风？
他又打量了一下沈夜，眼中闪过一缕了然之色，低声喃喃道：
“……果然……我明白了。”
沈夜顿时毛了。
等一下——
你明白了什么！
你不明白！
“城主大人说笑了，”沈夜嘴角微微抽搐，“我修习了双斩刀法，要不要来切磋一二？”
我这初来乍到的，要是被你当成鸭，以后还怎么混江湖？
男人不能被看扁！
“嗯，你很厉害，切磋就不必了。”
布罗迪随口敷衍道。
该知晓的事情都已知晓，他甚至懒得继续待下去，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回头再有任务了，随时喊我。”
嘭。
门关上。
——他真的走了。
沈夜满脸的不爽，几次都以手按住刀柄，随时准备抽刀打一场。
直到对方离开了几分钟后——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解除了‘热血战友’。”
“你从南宫思睿处交换的‘影帝演技’已还给他。”
沈夜神情平静，坐在那里，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过关了。
有影帝的演技撑着，自己没暴露什么。
就算词条这样的突发事件，也没改变局面。
其实面对一个城主——
自己今天未免有些过于紧张。
啧。
总之，事情已经过去。
不想了。
现在是领取奖励的时间！
“我选天赋：门能力。”
他在心中默道。
下一瞬。
无穷的毁灭之力从虚空中骤然显现。如同一条条游走的鬼影，在房间里来回飞舞。
它们似乎具备着不同的力量，次第飞落而下，没入沈夜的身体。
某种力量随之诞生。
沈夜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那种力量的萌芽。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当前已获得足够的力量，令你的‘门’能力提升一阶。”
“恭喜。”
“你的通灵之门进阶成功。”
“当前描述如下：”
“通灵之门。”
“1、具备通天之门的原本能力；”
“2、门并不真的存在，此外，唯有被你选中的目标才可以通过此门。”
“3、你可以指定任意存在，令其成为伪装的‘通灵之门’。”
“——已达真理十四阶，不可再次融合，只可按照门的进阶路径产生进阶。”
提升了一阶真理级数。
还可以指定任意物体，成为伪装的门！
沈夜望向桌上的杯子。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你要让咖啡杯伪装成‘通灵之门’吗”
“伪装！”沈夜默念道。
“伪装成功。”
“这个杯子表面上可以用来喝咖啡，但其实它是一扇通灵之门。”
“它连通了你所指定的位置与障碍物。”
沈夜又取出一副墨镜戴上。
微光小字继续出现：
“表面上，这是一副墨镜。”
“但实际它是一扇通灵之门，你头朝前一撞，就能撞进去。”
——厉害啊！
本次提升后的效果相当惊人！
——已经很久没提升门能力了，这次任务奖励真不错。
沈夜欣然想着。
与此同时。
深渊里的鸭子也知晓了当前情形。
“从目前来看，还算干的不错……毕竟城主似乎已经接纳了我。”
鸭子喃喃道。
事实上。
从城主获得了奖励的那根树枝开始，就能明显感觉到他态度上的变化。
这次估计能在虚空城安顿下来。
但维持与城主之间的关系，还需要一件事——
继续接取毁灭大劫的任务！
鸭子闭上双眼，开始与毁灭大劫的意志进行沟通。
嗯？
这是什么？
鸭子发现自己闭眼的时候，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个数字“1”。
它完全由黑暗烈焰构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
紧接着。
一股明悟浮上心头：
“这是为大劫完成的任务数量。”
“数量越多，大劫的意志就越信任你，愿意为你提供那些更深切而隐秘的事项，作为你的任务。”
行吧。
来。
把第二个任务给我。
鸭子在心中默默地呼唤。
数息的静谧。
突然。
无穷的伟力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化作一道庞然的讯息：
“促进融合。”
“描述：主神是毁灭意志的支流，但它们凝聚力量、投胎为人又或其他什么之后，受到了世间的各种影响，他们妄以为自己已经不是‘毁灭’。”
“去吧。”
“去减少它们的数量。”
“——你只需稍稍引导，不必亲手杀死它们，因为它们会彼此吞噬，而你的实力确实还差得远。”
“任务目标：至少让这个世界上减少两位主神。”
“任务奖励：脑子使用术。”
“因为你现在实力太弱，所以大劫专门为你设置了此项奖励。”
“解释：获得奖励后，你将可以用别人的脑子，而别人不知道你在用。”
“——毁灭大劫亲传技能。”
“注意！”
“当前你获得了此能力的试用权限。”
“当前权限为：至高（毁灭意志级）。”
“任务完成后，你身上会萌芽产生初级的此能力！”
鸭子看呆了。
毁灭阵营果然是有各种各样的秘密！
这样看来。
与其在拍卖行打探消息，还不如直接跟毁灭大劫接任务！
大劫知道一切！
另一边。
虚空城，拍卖行。
老板办公室。
沈夜一拍桌子，兴奋道：“有趣！真是有趣”
“什么有趣？”
布罗迪问。
轰——
整个办公室在刀气的侵袭下轰然散开，化为乌有。
沈夜站在办公室中央，手持伤雪刀。
刀锋。
硬生生切入布罗迪脖颈半寸，就切不下去了。
“山之魄？用的不错嘛。”
布罗迪开口道。
——他根本不在乎这一刀！
沈夜不由哑然。
对方的实力似乎过于恐怖了。
不行，自己要再次调整面对这位城主的策略。
还有——
沈夜飞快回想刚才的一切。
幸好。
对方离开之后，自己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无论是交还演技，还是设置门能力，自己都在心头默默操作，连话都没说一句。
只有门能力进阶的时候，有一些毁灭大劫赋予的异象。
但这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自己也完成了任务，要获得毁灭意志的奖励。
所以——
没必要慌张！
沈夜将刀一收，怒斥道：
“太荒唐了吧！”
“你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死人了——我的城主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别介意，我只是想起一事，所以回来找你。”
布罗迪面无表情道。
他身上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看上去似乎真的是回来说事的。
“吓得我直接出刀斩了一记——你这伤要不要紧？”
沈夜问道。
布罗迪没说话。
但他脖颈处的伤口迅速愈合了。
沈夜见状，只好耸耸肩。
行。
你厉害。
“尊敬的城主大人，你想起了什么事？”
沈夜问。
“刚才的任务与收获，我已经上报主神了。”布罗迪道。
沈夜点点头：“然后？”
布罗迪开口说道：
“主神说，他查遍各处，均未发现有需要填充的巨型深坑。”
“并且此任务的奖励也太过丰厚了。”
“这非常可以。”
“主神要求我查清真相。”
“这可是原始之灵的秘密，怎么能随便说。”沈夜摆摆手，义正言辞的拒绝。
“如果查不清，主神会降下神罚，杀了我和你。”布罗迪冷声道。
沈夜正要跟他battle一番，忽然发现对方头上飘起一行行小字。
“注意。”
“你正在试用‘脑子使用术’。”
“这是大劫赋予你的能力，其权限与威能超越了一般主神。”
“现在可以使用你对面那位主神的脑子！”
你说什么！
这布罗迪竟然是一位主神？
沈夜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
因为对方的观察力极其出色，他不得不竭力让心跳、呼吸、血流与表情都保持着平常模样。
这时候。
对方头上冒出来一行小字：
“这个爱德华，如果不是跟原始之灵联系紧密的话，还不如杀了。”
见鬼的！
主神要杀我！
沈夜定了定神，脸上露出热情而亲切的神情：
“好吧，哪怕是把事情告诉你，至少也要找个地方悄悄说，不能让别人知道。”
“不必。”
布罗迪说着，挥手布下重重黑暗的烈焰，令其化为实质一般的黑色墙壁，将办公室与外界隔绝。
他头上再次冒出来一行小字：
“再不说，就杀了他！”
“也罢，”沈夜轻咳一声，“这次我就告诉你真相，但以后的任务，你不能老是要求我告诉你原委。”
“——如果惹得原始之灵不高兴，我会丢了这份工作。”
“那就再也没有任务了。”
“你说的我懂，但这次的事情必须解释清楚。”布罗迪道。
沈夜显得有些烦躁。
看上去他一点也不想透露这个秘密，但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听着。”
他酝酿了一下，开口说道。
——把毁灭深渊之主的问题暴露出来，对自己有百利无一害！
只要有其他主神愿意出手，拖住深渊之主——
不。
哪怕不出手，只是在一旁觊觎，都会分散深渊之主的注意力。
真理世界就暂时安全了！
“毁灭大劫是这样说的：”
“毁灭深渊之底有一处天坑，那是被永恒世界攻击留下的伤痕，仆从们必须修复天坑。”
沈夜说道。
布伦迪明显怔了一下。
他头上冒出两个字：
“什么！”
看来很震惊。
这就好。
沈夜趁机又道：
“我说过了的——你们主神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甚至需要通过你我去探查。”
“如果你的主神还是不信，就让他亲自去看！”
“事实会摆在他眼前！”
布伦迪陷入沉默。
不。
他不是布伦迪，他是主神！
沈夜脸上带着和熙的笑意，一颗心却紧紧悬在半空，等待着对方做出反应。
须臾。
对方头上终于再次浮现出小字：
“原来那次征伐永恒世界，她受了重伤，一直没能恢复。”
“这样看来，刚才填补巨型天坑，是帮了她的忙。”
“是我帮了她。”
“可惜——”
可惜什么？
沈夜双目闪闪发亮。
主神们之间的隐秘关系，与它们的心理与行为意图，就这么暴露在自己眼前。
还不知道那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所以趁现在还能试用“脑子使用术”，赶紧多看一点它们的秘密！
“可惜她不愿意与我融合。”
“明明与我融合之后，我们会是更强的主神！”
“该死的凯隆，他与她的相性更高……”
长长的沉默。
这位主神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一时无法做出决定。
沈夜却急了。
谁能想到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
深渊之主的伤势已经填补。
想来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恢复实力。
万一她再与那个什么凯隆进行一场“融合”，变得更强了——
到时候，真理世界怎么办？
那简直是小孩摸裤裆——
完蛋！
不行，必须把水搅浑！
立刻就要做这件事，不能犹豫！
沈夜平心静气，屏住呼吸，开始尝试控制“脑子使用术”。
下一瞬。
“布伦迪”心头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从凡人的角度去看——”
“如果真爱一个女人，跟她有没有男朋友是没有关系的。”
“凡人能做到，凭什么我们这些主神不行？”
“我还是去找她吧。”
“……去征服她。”
念头结束。
“布罗迪”结束了沉思，望向沈夜道：
“诚实是非常宝贵的品质，年轻人，希望你继续保持。”
“我可不想失去城主您这样的强援。”
沈夜笑着接话。
“嗯，很好——我现在要去办一件事，我们回头见。”
“布罗迪”说完就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沈夜一人。
风吹来。
沈夜这才惊觉自己背后出了一层冰冰凉的冷汗。
“呼……”
沈夜长松了一口去。
希望自己留下的那个念头，能改变命运的走向吧。
但愿如此。

第547章 激斗！脑子VS寄生！
深渊之底。
鸭子正在休息。
——其他事情交给另一个自己做就行了。
自己身为毁灭原始之灵，就要有原始之灵的做派。
鸭子打了一个哈欠。
休息久了，也会有问题发生，比如此刻——
自己相当的无聊。
脑子至少还有两天半的充能时间。
只能守在这里。
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以做？
嗯……
深渊之主已经回来了。
为了加强防御，以免它偷袭这里，自己其实可以做一件事。
鸭子用翅膀拍了拍逃生舱。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逃生舱成为了伪装的通灵之门，你随时可以打开它，抵达设定的位置。”
行了！
这也算是一种防御吧。
鸭子正想着，忽见四周黑暗下来。
一股莫名的气息密布整个深渊之底。
是深渊之主？
不。
这股力量跟自己产生了共鸣。
——是毁灭大劫的意志！
鸭子有些诧异，以至于头顶浮现了“好诧异鸭”的词条。
“好诧异鸭。”
“描述：对一切的洞察力增强百分之一千，能够以更深的层次与毁灭大劫意志产生共鸣。”
什么事？
任务不是已经发布了吗？
鸭子眯起眼，看着那刚刚浮现的重重迷雾。
看见了！
数不尽的腐朽触手从迷雾中显现，密布四周，释放出毁灭的气息。
触手……
毁灭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鸭子仔细观察那些触手，只见它们要么早已腐烂，要么密布着眼瞳，那眼瞳中长满了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还有一些触手不断变幻形状，仿佛是活着的人，又或是类人的某种存在。
每一根触手，都散发着近乎主神的力量波动。
这究竟是什么！
不行。
完全看不懂状况。
鸭子眼中闪过一缕寒光，顿时释放了词条“好诧异鸭”。
它的感知上升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近视1000度的人，活了无数年，有一天突然戴上了适合的眼镜。
于是那原本凝滞而模糊的世界一下子变得鲜活动人，乃至呈现出锋利的真相。
此刻。
在鸭子眼中，那些触手又不是触手了。
它能“看到”那些触手的本质——
这些密密麻麻的、带着腐朽与毁灭气息的触手，是一种绒毛。
每一根绒毛都具有主神的实力。
——它们是某个不可知存在的体表绒毛。
绒毛没有自主意识，但它们有着完美的工作序列。
一切都按照工作序列的安排进行。
顺利而圆满。
绝无例外。
鸭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在认知到这一切后，它心头涌现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永恒世界藏着无边的血肉大地。
毁灭阵营的本体无从得知，但是单独看这些绒毛，就能想象它究竟有多恐怖。
——如果是这样的怪物，自己必须考虑更换策略了
时间缓缓流逝。
不管鸭子怎么想，时间带着本次的事件继续朝前发展，让它去见证了那个真相。
黑雾之中。
冒出了一个存钱罐。
紧接着。
无数触手散发出心灵感应，传递了一条消息：
“毁灭原始之灵，你的毁灭仆从已修习了‘脑子使用术’。”
“此仆从即将成为毁灭的一部分。”
“本次任务结束，你需要再物色一名新的毁灭仆从。”
“鉴于你贡献了一名外来的新鲜存在——”
“你获得了此存钱罐，它所保存的一切，将被世人所遗忘。”
消息结束。
鸭子怔了数息，喃喃道：
“这么狠？”
另一边。
虚空城，拍卖行。
沈夜已经知悉一切。
见证了那个存在的无数绒毛之后，他已经意识到事情超出了预料。
不能力敌！
他跳起来，撞破门，一路冲下楼，径直来到拍卖行的宝库。
“大人——”
守护宝库的两名侍卫行礼。
沈夜摸出宝库钥匙，随意一挥，激活上面的禁制秘术。
宝库大门顿时打开。
“守在外面。”
匆匆交代了一句，他进入宝库之中。
这里陈列着虚空城收集的各种奇珍异宝，兵器甲胄。
“快！快！快！”
沈夜一路走，双手高举头顶，猛然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要素汲取！
以此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汲取整个宝库之中，一切宝物的要素！
但见数不清的流光从宝库各处飞涌而起。
它们纷纷没入沈夜的双手。
“转化。”
沈夜飞快喝了一声。
形形色色的要素被转化为指定的要素——
真理源力。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这个词条，能把一切要素转化为其他要素。
这一点极其关键。
甚至可以说——
这才是“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权柄所在，也是它最有价值的地方！
一时间。
庞大的珍宝秘库之中，琳琅满目的宝物全部失去了光泽。
——它们的力量被抽空了。
沈夜手上的那团真理源力却不断壮大，如熊熊火焰，散发出磅礴的力量波动。
“这些够唤醒夏特莱吗？”
沈夜问道。
“不够——但勉强能唤醒苏酥——听我说，你怎么不跑？”毁灭之舟道。
“跑回真理世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沈夜道。
“但对方已经要彻底吞噬你——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吞噬，不跑的话，命都没了。”七叔说。
“我是因为修习了‘脑子使用术’才满足被吞噬条件的。”沈夜道。
“是的。”毁灭之舟道。
“不用这个术，兴许还有机会避开危险。”沈夜又道。
两位大佬陷入思索。
“让人学习一个术，然后通过术控制对方的方式……这相当新奇。”七叔道。
“你需要看一些武侠。”沈夜道。
“武侠么……”七叔陷入思索。
沈夜抓紧时间，将所有的真理源力注入法相，令它们没入寄生女皇苏酥的体内。
“对方究竟是什么？”毁灭之舟深思道。
“你不是在演化毁灭么，你觉得呢？”沈夜反问。
“我感觉刚才的一切都是固定的程序，它并不针对你——这只是它处理一切事务之中，正好可以处理你的一种对应机制。”毁灭之舟说。
“我也有同感。”七叔道。
两位大佬都是活了无数年的存在。
沈夜十分看重它们的意见。
“既然不是刻意针对，那么也许我还有机会避过这一次的危机。”
沈夜道。
“唔……”
一声轻吟。
苏酥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
沈夜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活着太过艰苦，毁灭才是终极的至理。”
“我还不如跟毁灭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获得它的力量，统治万界与众生。”
他正这样想着，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一种献祭秘术。
这是从未见过和学过的秘密知识。
但是这一刻——
每一个手印、献祭轨仪、咒语等，全部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沈夜的脑海之中。
——只要完成这些步骤，自己就能成为毁灭的主神！
沈夜正要想一些其他的事，但心中又冒出来一个念头，霸占了他的思绪：
“成为毁灭的一部分，是因为我做的事得到了大劫意志的认可。”
“这是无上的殊荣。”
“我应该立即完成这个仪式！”
他忽然清醒过来，战栗不已，忍不住出声道：
“真是恐怖的力量。”
“什么？你说什么是恐怖的力量？”毁灭之舟问。
沈夜要接话，但脑子里再次冒出一个念头：
“快。”
“我要成为主神。”
“——我一定是主神中最强的！”
这个念头占领了他所有的思绪，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再思考别的事。
须臾。
他抬起手，开始结成术印。
第一个术印成了。
四周悄然浮现出无边的黑暗雾气。
他手诀变幻，施展第二个术印——
但是他的手却僵住不动。
术印迟迟施展不出来。
“什么情况？”
沈夜讶然道。
“当然是我啊。”苏酥那慵懒的声音响起。
“苏酥，你恢复力量了？”沈夜兴奋道。
“对，鸭子刚才跟我传音了，你放心，我现在寄生在你身上。”
苏酥的声音多了一缕凝重。
沈夜却有些不明白。
她跟鸭子交流过。
它们说了什么？
沈夜正想着，脑子里却又涌出一个念头：
“不管它们怎么想，乃至说了什么，当务之急是与毁灭大劫融为一体，成为毁灭主神！”
“成为毁灭主神！”
“成为毁灭主神成为毁灭主神成为毁灭主神成为毁灭主神成为毁灭主神成为毁灭主神成为毁灭主神……”
念头一直停留不去。
它如同爆发的洪流，冲垮了沈夜的一切思绪。
此时此刻。
沈夜心里只剩下这一件事。
“喂，苏酥，你别控制我的身体了，我现在要做一件事。”
沈夜道。
他用力一挣，收回了双手的使用权，再次开始结印。
印结成了。
但却没有力量涌入印中，催动术的降临。
“你抑制了我的力量？”
沈夜惊讶道。
“你的身体现在由我控制，别想完成那个术。”苏酥道。
“为什么！”沈夜喝道。
“这是你要求我的，你的脑子里全是不属于你的念头，所以你的鸭子托我转告一句话。”苏酥说。
“什么？”沈夜问。
“记住，你现在没有脑子！”苏酥说。
沈夜浑身一震。
没脑子——
对啊！
站在这里的我，现在是没有脑子的！
我所有的念头都要从永恒逃生舱里过一道，才会产生，传递回鸭子跟自己这里。
——现在这些念头并非来自逃生舱里的自己的脑子！
这些念头不是我的！
我现在只有躯体，没有脑子！
此时勘破念头障，沈夜心中再有无数念头产生，他便不再理会那些念头了。
无数的念头淹没了他的理智。
但他不去管那些念头，只是思考着如今的局面。
——念头不是我！
“苏酥，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以为已经控制了我？”
沈夜问。
苏酥笑起来，开口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风格，但你要失望了——”
“对方太过强大，蒙蔽它兴许会激活它身上新的应对措施，甚至可能引起它的注意，你想赌一把吗？”
“不赌。”沈夜断然道。
——随便一个机制拿出来，就可以控制自己的念头。
要是被针对的话，还不知道对方会拿出什么来。
根本无法力敌！
“看来只能走了？”沈夜问。
“对，连我都没有丝毫寄生在它身上的念头，你又这么弱——快逃吧。”苏酥道。
沈夜陷入思索。
这一次来毁灭阵营，也算是有足够的收获。
已经知晓了毁灭的本体，乃是一个超越想象的强大存在。
一切毁灭主神都足以与真理造物抗衡。
然而这些主神——
只具备它本体的一根绒毛的力量。
它的本体又有多强？
简直不可计量！
但是它却没有直接毁灭真理世界……
是不想吗？
不。
它连一个出色的毁灭仆从都不放过。
——那是为什么？
沈夜忽然开口道：“苏酥，放开我的左手限制。”
“好的，但若你要结印，我会阻止你。”苏酥道。
他的左手顿时恢复了自由。
长刀被抽出来，轻轻切了一招。
唰——
沈夜当场就死了。
血花绽放。
他倒在地上，生机渐渐消退。
虚空之中。
苏酥、七叔和毁灭之舟一起看着那无穷的黑暗雾气从沈夜身上升腾起来，破空而去。
——那些念头所化的术走了！
三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法相的墓碑之上：
“你已经死了。”
“你失去了‘脑子使用术’。”
“距离复活还有23小时59分钟。”
另一边。
鸭子已经知晓了所有事。
“还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它迅速打开法相，将逃生舱收进法相之中。
这样就可进可退了。
这个时候，再回想过去的情形——
当初。
永恒世界的脑子要逃跑，是否也感受到了毁灭大劫本体的恐怖？
答案昭然若揭！
可是这么久以来，这个逃生舱乃至逃生之术轰开了深渊，一直破坏着深渊的一切。
——毁灭本体没有对逃生舱动手!
这又是为什么？
鸭子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秒。
它手里的存钱罐消失了。
密布的触手散发出阵阵波动，形成了新的心灵感应：
“你的仆人意外死亡了。”
“本次收回奖励。”
“此外。”
“主神的数量减少了一个。”
“确认其被吞噬。”
“不仅如此，有两位主神融合为一体。”
“由此一来——”
“世界上减少了两位主神。”
鸭子呆了呆。
被吞噬的是哪一位主神？
深渊主神？还是那个“布罗迪”？
融合的又是谁？
心灵感应还在继续：
“你的任务已完成。”
“当前奖励为‘脑子使用术’。”
“由于你完成任务的水准十分高，当前提供新的选项：”
“暂且不领取‘脑子使用术’，并且接受一个新的任务。”
“在新任务完成后，你可以领取更高层次奖励。”
“我要新任务。”鸭子立刻说道。
开什么玩笑！
“脑子使用术”是绝对不能接的。
领取新的任务，起码又拖延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可以在毁灭阵营呆着。
这就能获得更多的情报了。
鸭子刚做出选择，新的任务立刻发布了：
“尸体研究者。”
“描述：当前已收集真理尸体，请对此造物之尸进行必要的分析，摸清其奥秘和运行之序，为下一步的战争提供有效情报。”
“记住。”
“你的研究至关重要。”
“——是否开始研究此尸体？”
“开始。”鸭子道。
嘭。
一声轻响。
只见一根长长的、了无生机的权杖轻轻落下，躺在鸭子面前的泥土中。
鸭子站着不动，竭力保持平静。
然而它头上猛然跳出来一行新的词条：
“怎么会这样鸭！”
是的！
地上的权杖，正是凋零权杖！
它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眼下只剩一具造物本体。
至于奥古斯都——
“这造物有使用者吗？它是单独存在的？还是有其他伙伴？”
鸭子问道。
无数触手在四周游走，继续释放出心灵感应：
“造物的使用者已经彻底化为灰烬了。”
“当前只剩下这一根造物。”
“小心，它虽然死了，但依然具备极其强大的力量。”
鸭子当机立断道：
“我可以研究它——静等我的好消息即可。”
那些触手没有再回话。
它们渐渐散落成一团团黑暗迷雾，消隐在虚空之中。
四周恢复了正常。
鸭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那根权杖捡起来。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权杖旁：
“真理造物凋零权杖（已沉眠）。”
是吗。
它在沉眠。
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它？
等一下——
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收集毁灭阵营的情报！
这权杖且留着，拖延一点时间好了。
鸭子正这样想着，忽而听闻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你！”
奥古斯都的声音！
见鬼，他还活着，而且意识就在这权杖之中。
不对——
他其实就是权杖的意识，只不过转而投胎成人类了！
现在他的人类之躯已经彻底毁灭。
意识就回归了权杖。
所以他还认得我！
——当时是自己一脚把他踹进了永恒世界。
也许他已经明白了过来？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原来是你！”
奥古斯都——
或者说，凋零权杖突然爆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四周顿时有黑暗雾气产生。
权杖的苏醒引起了某种来自虚空的注意！
这可是万万不行的事！！！
鸭子当机立断，直接把权杖收进储物指环，顺便吹了一声口哨作为遮掩。
没事。
没有事儿！
——什么大风大浪咱没见过？
无非又是一场仇人见面，何必整的那么隆重？
你先睡着吧。
鸭子默默想着，顺便把口哨吹得更响亮了一点。
那些黑暗雾气见这里没有什么变化，又渐渐散开了。
深渊之底。
只剩下那只小黑鸭，独自站在那里，继续吹着口哨。
它吹了一曲忧伤的《玛奇朵漂浮》。
一阵阵毁灭之风不时袭来，跟随着曲调起舞，又呼啸着远去。

第548章 没想到鸭！
永恒世界。
血肉大地深处。
鲜红色的肌体凝聚成形，化作巨大而斑驳的血肉之门，镇守着永恒的沉寂。
虚空一闪。
南宫思睿落了下来。
他稳住身形，脸上戴着夜叉面具，做好了战斗准备。
“放轻松。”
一道女声响起。
“是你？”南宫思睿诧异道。
“是我，老师也在。”女声恭敬地说。
南宫思睿缓缓摘下面具，看着面前的两人。
少女背着一柄长剑，身披鳞甲，浑身透着一股英气。
——萧梦鱼。
至于更远的地方——
徐行客叼着一根烟，靠在血肉大门上，神情懒散，但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过老师。”南宫思睿行礼道。
——徐行客虽然是沈夜的老师，但也给大家上过课，更是塔罗之塔的领袖。
南宫思睿称呼一声“老师”也没有错。
“人到齐了。”
徐行客说着，将手中的烟摁在血肉墙壁上，继续说下去：
“跟我来——你们两个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而我也需要找回曾经的力量。”
“我们现在不上战场么？”南宫思睿问。
“当然不上。”萧梦鱼说。
“为什么？”南宫思睿追问。
“因为我们弱啊。”
萧梦鱼淡淡地说。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杀意。
但南宫思睿立刻理解了她。
她这是恨。
恨自己实力不行。
徐行客开口道：
“永恒之脑再次复活了，它会不断提供任务，而你们跟着我战斗，就可以提升实力。”
“沈夜呢？”南宫思睿问。
“沈夜正在收集各种情报。”徐行客说。
“我们如果能提升实力，那么沈夜的造物也会变强——他需要这样的援助。”
萧梦鱼说着，看了徐行客一眼，仿佛是在寻求某种支持。
“没错，”徐行客接话道，“我们是他手上三种造物的镇守者，我们必须变强。”
话音未落。
他以手按在血肉大门上，低喝道：
“卷土重来未可知。”
轰隆隆——
血肉大门缓缓洞开。
门消失了。
四周景象变换，从模糊到清晰。
南宫思睿和萧梦鱼都忍不住以手按住了自己的兵器。
此刻。
三人站在一处孤峰之顶。
辽阔的大地上。
遍及整个世界的战争正如火如荼。
永恒世界的强者们，与那些身披黑色烈焰的怪物战成一团，打得昏天黑地。
徐行客开口道：
“这是当初毁灭与永恒决战的情形，被我以永恒之力捕捉，做成了时光碎片。”
“一切都是真实的。”
南宫思睿看着下方的战斗，不由皱起眉。
——太惨烈了。
一个世界的众生为了求活，而另一个世界拼命要毁掉他们。
这样的战场，简直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绞肉机。
叮！
三人眼前忽然浮现一行小字；
“永恒任务已发布。”
“加入战场，存活五分钟。”
“成功则获得永恒源力灌注。”
“开始！”
徐行客摸出一副黑色拳套戴上，然后低喝了一声：
“跟我上。”
“是！”两人同时应声。
他们纵身一跃，朝着下方的大地飞坠而去。
近了。
更近了！
大地上的怪物们发现了他们，开始释放出各种远程术法。
“由我护着你们，你们只管杀。”
徐行客道。
他双手握成术印。
——法相不朽壁垒！
轰隆隆隆——
大地上。
连绵起伏的城墙拔地而起，高耸入云，从世界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
这些城墙遮天蔽日，坚固而巍峨，将所有术法全部挡住。
“尽情杀戮吧。”
徐行客淡淡地说。
南宫思睿满心震撼，正要接话，却见身边传来一道剑鸣。
只见萧梦鱼已经落在城墙上，抢先出手，挥出巨型的剑芒，将下方数十头怪物屠戮一空。
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城墙上连续攀爬，挥洒出一道道夺命的剑气。
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她可真想变强啊。
南宫思睿感慨道。
“不必看她，你需要先做一些准备活动吗？”
徐行客的声音响起。
南宫思睿回过神，将一副血色的夜叉面具戴上，闷声道：
“不用——我只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
“怕了？”徐行客笑道。
“不，我是心旷神怡。”
话音未落，南宫思睿化为一个头生双角、四爪锋利如刀的怪物，纵身一跃。
虚空打开。
一条蟠龙飞窜而出，接住了他——
吼！！！
蟠龙爆发出震天的厉啸，将飞在半空的怪物纷纷震落。
夜叉嬉笑一声，一手抓着龙头，另一只手捏成术印。
霎时间。
漫天的雷光缭绕在蟠龙身上，随着夜叉一起，朝下方密密麻麻的黑色怪物狠狠撞去。
……
另一边。
鸭子在毁灭深渊歌唱。
——这是超级赛鸭人的“原始之灵”分身。
而在法相中——
那个坟墓里埋葬着身为“真理人类”的沈夜。
此刻。
坟墓上方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这只手缓缓结成术印。
——通天术！
霎时间。
墓碑被顶开，沈夜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他看着正对面的那个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幸好有三个分身。”
是的！
那个人也是他，不过其身份却是“永恒主神”！
超级赛鸭人确实可以分化为永恒主神、真理人类、原始之灵三个身体。
这个“永恒主神”一直放置在法相中。
从不出战。
这是为了“保底”。
——不管外面出了什么事，只要这个身份还活着，就可以复活另外两个身份的自己！
身为真理人类的沈夜活动了一下手脚，找出一套全新的衣服穿了，这才将手按在虚空中，低喝了一声：
“门。”
通灵之门顿时打开。
他顺手从虚空中抓了一枚储物指环，然后一步跨过门，抵达了真理世界。
真理虚空。
一处偏僻的黑暗之中。
沈夜悬浮在半空，伸手一抹指环。
嘭。
一根黯淡的权杖被抛出来，扔在对面的虚空之中。
权杖悬浮了一会儿，忽然发出声音：
“这里是真理虚空？”
“——你救了我？”
“倒也不是救你，而是我有一些疑问。”沈夜道。
“我不会感激你的。”
凋零权杖说着，朝四周一挥。
重重叠叠的虚幻景象悄然降临，释放出极其强烈的真理波动。
——真理法相万物凋零。
但见无穷无尽的林海之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腐朽白骨。
这法相，沈夜见过。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原本用来加持在招术上的法相，现在却具备了某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沈夜站在林间，随意抬起手。
手上的血肉瞬间枯萎、糜烂、腐朽，只剩下苍白的指骨。
——法相直接能攻击敌人！
而且这威力简直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层级！
沈夜目光中闪过了然之色。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但没想到你想杀我。”
他叹了口气道。
伤雪刀出鞘。
一刀既出，天地间顿时布满了无穷无尽的白色匹练。
这是洗练后的刀芒。
它们如同席卷宇宙的洪流，散发出一切无可挽回的毁灭之势，朝着那一片围绕四周的凋零树林冲去。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深海暗潮！
这是山、海、风、火、魂五斩中的第二斩！
轰隆隆——
刀音如潮，刀光如练。
一颗颗凋零之树被冲毁，化为虚无。
“没用的，我们的源力总量差距太大，就算你一时能抵挡，但最终的下场也不过是死亡！”
凋零权杖挥舞不停。
林海也不断浮现。
沈夜依然被困在林海之中，他的这一招斩法眼看已经到了尽头。
但见他收刀回旋，再次斩出一刀。
——依然是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深海暗潮！
一刀。
又一刀。
他不停的斩出刀芒，就像永远不会疲倦一样。
一行行微光小字瞬间跳出来：
“你乃是超级赛鸭人。”
“你身怀永恒、真理、毁灭三种力量。”
“基于你全属性的实力将恒定在这个量级，永恒的具备战力。”
——这是永恒世界的力量特质！
想打。
就能一直打！
沈夜不停地出刀，斩落四周凋零之树。
某一刻。
他头上突然爆出了一个全新的词条：
“没完没了鸭。”
“描述：在漫长的战斗中，你可以挤出一点时间，释放出其他术法。”
来得好！
沈夜趁着出刀的间隙，伸手打了个响指。
“来！”
他喝了一声。
毁灭之舟的庞大虚影浮现在他背后，朝虚空散发出强烈而富有韵律的力量波动。
不一会儿。
四周的虚空之中，逐渐出现一个个真理造物。
——这些都是在真理世界能排的上号的强大存在们。
最后。
一名人类女子悄然出现。
——正是捕灵网的人类之身！
真理造物们围观着这一场人类与造物之间的大战。
这时候。
沈夜终于变招了。
他人与刀合，忽然穿过漫长的距离，化作一缕残影，朝凋零权杖斩了一刀。
——双斩风魔离魂斩！
当！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
他收刀后撤。
凋零权杖却不依不饶地要追上去，似乎被这一刀惹怒了。
“小子，我杀了你！”
权杖咆哮着，疾冲向沈夜。
沈夜却早已等着它。
刚才这近身的一刀乃是羞辱——
你法相都上了，却奈何不了我，还被我以“打耳光”的方式切了一刀。
丢不丢人？
沈夜将长刀藏在怀里，反手拎住，默运刀诀。
——双斩灰烬火时！
这是第四招，也是威力极其强盛的一刀！
“停！”
突然有人喝了一声。
凋零权杖被一股力量扯了回去。
——是那名女子！
沈夜遗憾不已，暗暗叹了口气，将刀收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类女子沉声道。
“他是跟毁灭之舟一伙的，把我骗去了毁灭世界，害我失去了人类之身！”凋零权杖道。
“不对，”人类女子戒备地看着两人，“你们是怎么回来的？目前我们并没有从毁灭世界回来的办法！”
“卡珊德拉，你相信我——先杀了这小子，我们慢慢再解释！”
凋零权杖道。
“杀人是小事，先把真相告诉我。”名为卡珊德拉的女子说。
这时候，沈夜出手了。
他摸出一个手机，远远地抛向那名女子。
女子接了手机，疑惑地望向他。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
沈夜简单地说。
女子半信
半疑，打开手机，开始观看里面的第一段视频。
正是奥古斯都跟鸭子一起探索深渊的景象。
啪！
一缕术法袭来，将手机打碎。
“奥古斯都。”
女子沉着脸喝道。
“不要被他蒙骗！他那些都是假的！”凋零权杖抓狂一般地吼道。
“没事。”沈夜道。
他不知又从哪儿摸出来一个手机，再次扔过去。
女子伸手去接。
啪！
手机再次碎了。
这下四周的真理造物都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凋零权杖好像有些不太正常啊。
不过是手机视频而已。
它在怕什么？
“没事。”沈夜继续道。
又一个手机抛过去。
这次突然冒出来三四个真理造物，一起挡住了凋零权杖。
手机——
安然落在卡珊德拉的手中。
“里面是什么？”
卡珊德拉问。
“毁灭世界的情报。”沈夜懒洋洋地说。
卡珊德拉也是作为人类投胎生活了很多年，这时便点开屏幕，开始播放视频。
——所有跟沈夜能力有关的内容都剪掉了。
但毁灭世界的种种情况，一点一滴都没有遗漏，全部展现在手机上。
卡珊德拉看完所有视频。
她神情复杂地望向沈夜，开口道：
“感谢你的情报，你还把凋零权杖救了回来——”
“如果你有什么愿望，现在就可以提，我会将你的愿望作为报酬，实现它。”
“只有一件事。”沈夜道。
“什么？”卡珊德拉问。
“凋零权杖是真理世界的重要成员，我并不认为毁灭大劫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它。”
沈夜的语气沉静而冰冷，继续说道：
“我怀疑大劫是要借着凋零权杖的手除掉我。”
“——因为原始之灵完全不是凋零权杖的对手。”
“它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卡珊德拉问。
““毁灭原始之灵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存在，但不会被毁灭之力伤害。”沈夜道。
卡珊德拉道：“所以——”
“所以我认为凋零权杖已经投靠了毁灭大劫。”沈夜说道。
“可是你背后那条船一样投靠了毁灭啊。”卡珊德拉道。
“不一样——毁灭之舟尚有自由身，而且没有去过毁灭世界——凋零权杖却是被俘虏的。”
沈夜举起一根手指，声音沉着有力：
“一个最质朴的道理是——”
“大劫的意志连我这样的新人都不放过，又何况是实力高强的凋零权杖？”
“它已经属于毁灭了。”
四周一片沉寂。
真理造物们保持着沉默。
——事情太过让人惊骇，以至于大家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不要听他的，见鬼——小子，我杀了你！”
凋零权杖冲向沈夜。
卡珊德拉突然伸手捏了个术印。
凋零权杖顿时被阻在半空。
“不要冲动。”
卡珊德拉神情冷静，语气中充满了足以应对一切的意味：
“说话之前，拿出证据来，不然仅凭诬陷的话，我们不会上当。”
沈夜笑了笑。
“这还不简单，”他用刀指着对面的凋零权杖，“刚才它的法相里多了一种力量，所以可以不用任何招式，仅凭法相杀人。”
“——那是毁灭化的凋零之力。”
“当然，我也可以使用毁灭之力，毁灭之舟也是如此。”
“但它有一点跟我们不一样。”
“——如果你能检查它的意识，你就会发现，它的意识里全都是一个未知存在的念头。”
卡珊德拉“啧”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麻烦……”
她望向凋零权杖，神情中多了一种肃杀之意。
她乃是最强的造物之一。
事实上。
从刚才开始，她在冥冥之中就有了一种灵觉。
——凋零权杖有问题。
为了整个真理世界的存续，必须——
沈夜看着对面的女子，以及她身侧的凋零权杖，忽然怔了怔。
事情有些变化。
——这位名为卡珊德拉的女子，头顶上的战力突然开始攀升了。
短短数息。
她的数值就已经翻了一倍。
是毁灭？
毁灭的特质才是力量爆发啊！
沈夜心头一紧。
却听卡珊德拉说道：“你们不要紧张。”
“——我只是平时封印了自己的力量，以免自己太过强大的力量波动，让你们心生不安。”
“当然，像我这样的存在，你们也见过。”
“——多层宇宙夏特莱。”
“我不清楚她现在的状况，但现在看来，毁灭阵营的力量已经值得我们这种层级的造物，以认真的态度去对待了。”
话音落下。
她手上起了一道术。
凋零权杖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无数的灵网丝线缠绕，瞬间化作一个人类，出现在所有造物面前。
“捕灵人形监狱——”
“这是我的术，它能赋予目标一个人类的肉身，让其忘掉过去的一切。”
卡珊德拉说到这里，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也是会意。
如果对方忘掉了一切，那么不管它是否被毁灭侵蚀，它都要被保下来。
如果它心里还有毁灭留下的念头——
那就证明沈夜是对的！
沈夜微微有些感慨。
这捕灵网不愧是第一造物，还是挺有手段的嘛。
他正想着，忽见一行数字浮现在卡珊德拉的头顶上方虚空中：
“1亿，天地同寿。”
这行数字让沈夜呆了呆。
这是——
这是战斗力呀。
竟然这么高
沈夜看着这行字，自己头上顺势也冒出了新的词条：
“没想到鸭！”

第549章 体毛收集者！
奥古斯都醒来。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户照在他的床榻上，这让他立刻记起了一件事。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是自己七岁的生日。
他起了床，走出卧室，只见自己的几个朋友已经在客厅等候。
卡珊德拉是自己的姐姐。
她的礼物是一本文艺——
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
“谢谢姐姐。”
奥古斯都真心实意地致谢。
卡珊德拉道：“不必客气，我是你姐姐，我希望你在处理任何事情的时候，能够以智慧去判断，而不是情绪。”
一旁的好友沈夜递过来一颗石子。
“河边捡的，很好看，送给你。”
沈夜说道。
奥古斯都接过石子。
这石子上的纹路非常有趣，色彩斑斓，的确很好看。
沈夜估计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样一颗石头吧。
“谢啦！”
奥古斯都高兴地说。
杀了他。
这个念头从内心深处冒出来，让原本高高兴兴的奥古斯惊呆了。
杀——
沈夜？
我怎么会这样想？
“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祝你生日快乐。”
又一名好友端来蛋糕。
这位好友最擅长做吃的，手艺不错，大家都喜欢喊他早餐店长。
“谢谢，看上去就很好吃。”
奥古斯都兴奋不已。
姐姐取来餐刀，一言不发的递给他。
“你来切，分给大家。”
姐姐说道。
“这有什么问题。”奥古斯都道。
他握紧餐刀，开始为大家分这个香喷喷的奶油蛋糕。
杀。
杀了沈夜。
他该死。
我只要杀了他，把他的尸体献给——
咣当！
餐刀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餐刀都拿不稳。”
姐姐责备地说。
“抱歉！”奥古斯都蹲下去，捡起餐刀，神情有些恍惚。
“切蛋糕吧。”
沈夜开口说道。
奥古斯都看着他，慢慢站起来，举起餐刀——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用他的血换取至高无上的奖励，那是让自己脱胎换骨的最好机会。
一定不能错过！
脑子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奥古斯都一把掀开生日蛋糕，朝着沈夜冲去。
噗。
餐刀捅进沈夜胸口。
成功了！
奥古斯都浑身颤抖不止，放声狂笑起来。
自己再也不必受那个想法的折磨！
因为他被我杀死了！
“原来真是如此。”
姐姐开口说道。
奥古斯都慌忙大声道：“姐姐，你听我解释！”
“看，我说吧，毁灭大劫的力量其实是很恐怖的。”沈夜说道。
“这种力量和我很像，但它应该是世界的本体，而我只是造物。”姐姐说。
“造物一定不如世界本体？”沈夜问。
“不能一概而论，但通常是这样。”姐姐思索着回答道。
奥古斯都愣住。
沈夜胸口还插着一把餐刀，却侃侃而谈。
姐姐也及时地回应着他。
他们……
在说什么？
完全听不懂啊。
忽然。
世界一晃而灭。
自己一下子从人类变成了一柄权杖。
权杖……
不对啊，我本来就是权杖。
刚才我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这种风格的术……
凋零权杖想要动，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极其磅礴的力量困住了。
在这虚空之中——
唯一能困住自己的，只有一位存在！
是捕灵网的术发威了！
她在捣鬼！
“放开我，卡珊德拉，你说过永远不会站在人类那一边的。”
凋零权杖厉声道。
“你已经认它为主了，奥古斯都，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自保。”卡珊德拉沉静地说。
突然。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权杖上响起：
“我的同伴舍弃了我，而我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凋零权杖紧跟着叫道：
“我的同伴舍弃了我！”
“而我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这仿佛是某种确认的仪式，权杖一震，竟然脱离了卡珊德拉的掌控，飞至半空之中。
“小心！”
卡珊德拉微微变色道。
权杖上突然爆发出数十道残影，朝四面八方散开。
那些围观的造物之中，许多被残影切中，立刻就化为了蠕动的血肉，像蚯蚓一样飞回权杖上。
凋零权杖的顶端长出了一颗眼球。
它俯瞰着众人，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依附在权杖表面的血肉正在不断被吸收，而眼球却在不断壮大。
沈夜刚才躲在卡珊德拉的后面。
幸亏有这位捕灵网的人类身挡在前面，再加上他自己也抽刀斩了一记。
——那残影掠过时带的风，只切断了他的几根头发。
尽管如此，他头上也冒出来了一行新的词条：
“鸭绒掉了鸭。”
“描述：特别紧急的时刻，你可以牺牲你的所有头发，以换取脱离危险的机会（仅限一次）。”
“——在这严峻如寒冬的时刻，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要冒出来了，小心一点鸭！”
“——我秃了，但我活了！”
沈夜满头黑线。
你这词条难道一点眼色也没有？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氛围？
他抽出刀，飞上前，与卡珊德拉并肩而立。
“我需要知道你的立场。”
他直接说道。
“为了我们自己的存亡，必须解决它。”卡珊德拉道。
话音未落，一张临时结盟契约展现在沈夜眼前，
很好。
跟聪明人说话确实轻松。
沈夜毫不犹豫地签了契约，开口道：
“幸亏这里是真理世界，他身上那个念头得不到毁灭大劫的力量补充。”
“你错了。”卡珊德拉说。
“哦？”沈夜。
卡珊德拉说：
“永恒世界毁灭的时候，超乎一切的力量冲破屏障，将地球送到了我们的世界。”
“地球成为了毁灭大劫的载具。”
“但地球太弱，它无法弄出什么幺蛾子，否则星球直接碎了，毁灭大劫将再也无法进入我们的世界。”
沈夜听懂了。
地球是脆弱的载具，不能用。
那么凋零权杖呢？
它可是排名第二的真理造物啊！
……明白了。
“我这就带着它走。”
沈夜说。
“来不及了——它已经决定全力出手打一场。”卡珊德拉道。
沈夜朝那权杖望去。
只见一条条触手从权杖里冒出来，彼此拧成一股，然后化为身躯。
这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但它全身都是由一根根触手构成的。
——它的四肢便是从“躯体”里伸出来的四根触手。
至于它的五官——
它只有一颗竖瞳，正是刚才从权杖顶端长出来的那一颗。
权杖就像是它的脊椎骨，深深地内嵌在它的体内。
它开口说话，声音沙哑，但却与人类无异：
“我忍受着深重的折磨，而你们却打算抛弃同伴。”
“你们缺乏最起码的悲悯心。”
“既然如此——”
怪物背后浮现出一重接一重的虚影。
法相！
它在施展法相！
几乎同一时刻，卡珊德拉手上也捏成了一道术印。
法界降临——
真理法相人间炼狱。
黑暗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沈夜发现自己和卡珊德拉站在宽阔的大马路上。
四周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一辆辆空无一人的小汽车停靠在路边。
红绿灯依次闪烁。
红灯亮起。
马路的另一边，怪物站在那里，打量四周。
它背后的虚影引而不发，却开口道：
“这就是真理世界最强的法相？”
“在已经醒来的造物之中，它算得上是最强。”卡珊德拉道。
沈夜眼前也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与卡珊德拉是暂时结盟状态。”
“对方已允许你观测。”
“当前你已观测对方的法相，并读取相关情报，具体如下：”
“真理法相人间炼狱。”
“真理二十一阶法相。”
“描述：强制指定目标为人类，每十秒爆发一次人世间的致死灾厄，造成真实伤害，并且一定夺取性命。”
“——这是最坏的时代。”
沈夜正看着，耳边忽然响起卡珊德拉的声音：
“你很弱小，先保护自己。”
“如果你有办法参与这场战斗，我随时欢迎！”
弱小……
沈夜一阵无语。
你都一亿战斗力、天地同寿的级别了。
我跟你比当然很弱。
但我不小啊！！！
凭什么看不起人？
沈夜叹口气，果断地朝后退去，迅速远离了两人。
一亿战斗力的对决。
自己当然要先保全自己。
先看看再说！
他朝后退，卡珊德拉却朝前一步一步走去。
“来吧，让我看看毁灭的力量究竟有多强，我也很久没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
卡珊德拉道。
那怪物却以讥讽的语气说道：
“你觉得你的同伴弱小，而我却觉得你很弱小。”
“——我很快就会让你彻底闭嘴。”
卡珊德拉忽然停住脚步。
她停住的时候，沈夜立刻朝着那怪物望去。
每十秒爆发一次灾厄！
已经十秒了！
会发生什么呢？
只见那怪物还要说话，异变陡生——
一辆重型卡车撞上怪物，直接将它撞在马路外的围墙上，连续破开好几道墙壁，驶入一座大厦之内。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卡车消失了。
血水流淌一地。
“车祸。”
卡珊德拉淡淡地说，“这是最普通的灾厄，但却是我的力量具现而成，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取人类性命。”
“——你已经死了。”
满是砖瓦的大厦里，响起了那个怪物的声音：
“生命的凋零，是因为它要觉醒更强大的力量，而你眼中的死亡，正是这个过程的开端。”
满地血肉全部聚拢在一起，重新化为人形，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两下。
唰唰——
两道黑光掠过长空，分别朝卡珊德拉和沈夜轰去。
沈夜不得不抽刀应对。
——你们都是打决战的大高手，为什么还要分出精力对付我这么个杂鱼？
他心中暗暗吐槽，但丝毫不敢马虎。
伤雪刀出鞘，迎着那黑光，全力一斩——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风魔离魂！
刀。
如同分水的岛。
黑光如潮，席卷整个法相，毁坏数不尽的人间景象。
如此威势，却始终被长刀分开，无法近沈夜的身。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沈夜不知道自己已经持刀抵御了多久。
但黑光是无穷无尽的。
三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在他眼前：
“已使用永恒类别力量。”
“你是永不知晓疲倦的永恒主神。”
“但你也可以脱身——只需马上使用词条‘鸭绒掉了鸭’，成为秃顶男人！”
呸！
自己能一直斩下去！
凭什么要秃顶！
沈夜微眯双眼，朝着远处望去。
黑暗遍布视野范围中的一切。
根本看不见远处的战斗情况，也不知道卡珊德拉如何应对的。
毁灭之舟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个怪物像卧轨的人一样，被一列火车来回碾压。”
“怪物惨叫不断，但却一连释放了三个术，不停攻击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受伤了。”
“我什么也看不见。”沈夜道。
“当然，刚才那道攻击之术，其实是一虚一实。”七叔道。
“攻击卡珊德拉是虚，攻击你才是实。”毁灭之舟也道。
“所以我承受了那道术的全部？”沈夜问。
“没错。”两人齐声道。
沈夜挥刀再斩，破开无边的黑暗光潮。
但那术法的威力再次合拢，将他困在其中，仅能以刀上的毁灭之力护住全身。
事情有点不对劲。
沈夜不爽道：
“见鬼……”
“这术的威力好强，我根本出不去。”
毁灭之舟道：“知足吧，你的战力原本根本无法在这样的术中存活，刚才那一招应该已经杀了你。”
“是的，你刚才就应该已经成墓碑了。”七叔也道。
沈夜愈发不爽，正要施展更强的毁灭刀术，忽然心头一动。
某个极其关键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
不是别的什么。
而是刚才那一刀带来的感受，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缕疑惑——
一亿战力的布灵网。
被毁灭大劫念头吞噬的凋零权杖。
以及——
没脑子的我。
这“三强”战中，按理说，我应该已经出局了。
为什么我还能坚持？
“门。”
沈夜低喝一声。
虚
空打开一扇通灵之门，直接通往魔巢。
只见那黑光涌入门中，只闪了闪，便将整个城市摧毁殆尽。
威力果然强悍至极！
为什么……
我还没秃——
不是！
为什么面对这样强悍的攻击，我还没事，还能坚持住？
沈夜心头来回闪过无数个念头，忽然开口道：
“毁灭之舟。”
“我在的。”毁灭之舟道。
“一起攻击。”沈夜道。
“你是说……”
“我记得造物如果有主人的话，可以释放出极强的力量，”沈夜认真地说道，“你当初可是排名第三，并不比凋零权杖和捕灵网弱多少——你觉得自己比它们弱吗？”
“我当然不比它们差。”毁灭之舟道。
它身上腾起无穷的黑暗烈焰，瞬间化作毁灭源力，全然灌注于沈夜背后。
“用全力，我们还跑得掉。”毁灭之舟道。
“趁卡珊德拉还能撑一会儿，我们必须赶紧跑，不然凋零权杖就是我们未来的下场。”七叔也道。
“别废话，这次不是要跑。”沈夜道。
“你开玩笑吧，难道真的要打？实力差太远了。”毁灭之舟说。
沈夜没有回应。
他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捏成术印。
——法相降临一气化三清！
有了毁灭之舟的力量注入，这一次，法相又变得有些不同。
沈夜脚下撑开了一片黑糊糊的泥泞。
除了泥泞之外，别无它物。
“你在玩什么？我的力量全搞成泥巴了？”
毁灭之舟怪叫起来。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伤雪刀连续挥动，在黑暗中斩出一道道流光。
“我有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开口道。
“什么想法？”毁灭之舟问。
“在获得证据前，还不能说——但我希望你继续全力帮我撑住法相。”
沈夜道。
“好。”毁灭之舟道。
“这么干脆？”沈夜讶异地问。
“坦白说，我不信任你的为人，但我信任你的做事水准。”毁灭之舟道。
“好……准备吧，我会马上做出抉择……”
沈夜又斩一刀，趁着有些空隙，忽然将刀归入鞘中，以手按住虚空，低喝道：
“就是此刻。”
黑暗流光袭来。
光束洞穿了他的手掌、胳膊、胸口，从背后穿过去。
锵！
沈夜拔出长刀，前后连续一斩——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风魔离魂斩！
但见两道残影闪过。
肌肉断裂的“啪”“啪”声连响两次。
沈夜发出一声闷哼。
只见那洞穿他胸口的黑光被留了下来。
——是一根黑色触手！
它的前后两端皆被斩断，只有中间一截留在了沈夜的胸口。
“法相降临！”
沈夜怒吼一声。
他脚下的淤泥悄然展开，冒出无数根须，攀爬在他身上，迅速地将那根触手困住。
触手想要反抗，但根须已经密密麻麻地裹住它，将它拖入泥中。
少倾。
淤泥化为清河。
一朵荷叶冒出来。
“你这到底在干什么？”
毁灭之舟不解地问。
它见过沈夜的法相“一气化三清”，但却不知道他斩了一段触手有什么用。
——毕竟四周都是黑暗流光。
也就是说——
有无数触手正试图攻击他。
只斩掉一段触手。
有什么用？
“在毁灭阵营的时候，那个家伙企图干掉毁灭之灵，我就开始疑惑了。”沈夜道。
“怎么说？”七叔也好奇地问。
“毁灭原始之灵与毁灭大劫是共生关系，我们做的事只会对毁灭大劫有利。”
“它没有理由对付我们。”
“所以对付我们的，应该不是毁灭大劫本身，又或藏着什么秘密。”
沈夜道。
微光小字疯狂的刷新出来：
“你以三大根本真理源力压制敌人，令其成为‘根’的养分，被彻底汲取为法相之力，共计三次归位。”
“一归位：汲取此根须上的一切力量，令其本身散为微尘；”
“二归位：法相持续成长，化为愈发强盛的真理法相；”
“三归位：以法相转化真理源力，令三重终极造物的终极真理之术适应于你。”
莲花怒放之际，远处传来了那怪物的怒吼声。
沈夜心头一动。
“全部汲取。”
他单手朝着莲花一招——
花蕊上具现的无穷力量全部被他引住，没入手掌之中。
“由于摄取的力量过于庞大，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加持下，这些力量之源已融入你的法相。”
“你的法相即将从忿怒天王相继续朝上进阶。”
“即将进阶为浑天斩对应的法相。”
所有小字一收。
“我有个离谱的猜测。”
沈夜沉声说了下去，语气中透着一股不确定：
“也许——”
“毁灭大劫里面有什么东西。”
七叔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吧，那可是无尽的毁灭本源啊，什么东西能呆在里面”
“我拥有无数知识，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能在无尽的毁灭中存活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毁灭之舟也赞同道。
沈夜却仿佛着了魔，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意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个东西——”
“它被毁灭大劫困住，所以只能不停地冲撞一个个世界，企图让毁灭大劫在毁掉其他世界的时候，被彻底消耗掉。”
“——这就像一个身上着火的人在地上打滚一样。”
“永恒世界就是这么被干掉的。”
“仅仅是猜测的话，我是无法相信这种事的，需要有证据才行。”毁灭之舟说。
沈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我用毁灭的力量对付它，它的术就避着我，威力也弱的不像话。”
“但它却压着一亿战力的卡珊德拉打。”
“——它畏惧毁灭的力量！”
沈夜说完，浑身释放出毁灭的烈焰，依附在长刀上，驱赶那些靠近的黑色流光。
诚然。
他自身的力量并不算强。
但有了毁灭之舟的全力加持，人与造物齐心释放双斩刀法，那些流光一时却不敢靠近了。
这一幕。
毁灭之舟和七叔看着，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真的说对了？
突然——
沈夜头顶上冒出“咣”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词条：”
“体毛收集者。”
“多重世界的法界共同认可之词条，万界灭亡的线索，灾祸之源。”

第550章 未知之地！
有那么一瞬间。
沈夜觉得事情要坏。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真相似乎就在眼前，难道自己要打退堂鼓？
难道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不能接受。
必须看一眼真相！
他的目光迎向虚空中的那些微光小字：
“体毛收集者。”
“多重世界的法界共同认可之词条，万界灭亡的线索，一切灾祸的根源。”
等了一息。
后面才慢慢出现新的提示符：
“描述：你截取了这根体毛，剥夺了它的意志，汲取了它的力量，因此获得了进入毁灭大劫深处的通行许可，但是有一点必须谨记——”
“千万不要去。”
沈夜慢慢松了一口气。
进入毁灭大劫？
我疯了才会进去。
眼下的情报已经足够我思考很多事情了。
那个“毁灭大劫里有一个东西”的猜想，也变得靠谱了一点点。
就算要进入毁灭大劫的深处，也要等我一切准备妥当，实力提升的足够高了才行。
至于现在——
“走。”
沈夜吐出一个字。
——发现了敌人的秘密，现在不跑，还等什么？
他伸手就要开门，却发现自己浑身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而是——
无穷的伟力缠绕在他身上，就像一只巨手，将他朝一个方向拽去。
在这股力量面前，自己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渺小。
正因为处于它的作用下，自己连施展力量都做不到，只能等待这个术的完成。
——这是超越世界的一种术！
沈夜咬着牙，突然取出“多层宇宙之主的全套战甲”，穿戴在身。
四周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
只有模糊的线条不断飞逝而去，仿佛破开了无数重法则的桎梏。
某一刻。
沈夜看到了无边的法界之海。
但在这种速度面前，法界之海也不过转瞬即逝。
再后来，只能看到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透着一股永恒的气息，这气息不断变幻，又化作毁灭的烈焰灼烧之感。
天才！
沈夜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各个世界之间有屏障，但各个世界的法则，总有一些是相同的。
通过这些相同法则的共鸣，形成一种跨越世界的转换。
而自己身上能形成共鸣的那种力量是——
那根体毛。
如果没有那根体毛的力量，自己绝对不会被带走。
所以——
自己将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沈夜深吸一口气，试图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撼和恐惧。
如果用这种方法在各个世界中穿梭，那“屏障”就失去了防御的效用。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拥有“体毛”。
哗啦！
他正想着，忽然整个人坠入一片水中。
水流深寒刺骨。
沈夜瞬间屏住呼吸，挣扎着浮出水面，却见这里是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幽暗水域。
一道疯狂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就是这样！”
“终于完成了我的任务——”
“巴克斯特，你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说遗言，然后便会彻底化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谁？
这声音是——
“奥古斯都！”沈夜喝了一声。
他正要抽刀，忽觉浑身都在散发出细微的声响。
低头一看。
却见自己身上的战甲浸在水中，表面蚀刻的符文正逐渐分解。
这水有问题！
沈夜立刻就要一跃而起，但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没用的，巴克斯特。”
一根长满竖瞳的触手从迷雾中伸出来，悬停在沈夜面前。
长长的触手内部鼓起一个大包，不断移动，最终从触手末端钻出来。
却是一颗人头。
奥古斯都的人头！
他俯瞰着沈夜，语气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一直盯着你，在你切断那根触手的时候，我便知道机会来了。”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沈夜笑了几声，接话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害怕，毕竟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不必套我的话，必死的渣滓，你我现在皆在毁灭大劫的深处，”奥古斯都说着，脸上忽然浮现出戏谑之色：
“当然，你有两个选择。”
“就这么被彻底吞噬一空；又或者接受我传递过去的那个念头——那个念头可以让你活下来。”
话音未落。
沈夜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是奥古斯都的一条狗。”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悄然浮现在心头。
而沈夜立刻懂得了这颗念种的用法。
——只要自己不断默念这句话，最终就会激活这个念头。
自己将永远的成为奥古斯都的奴隶。
接受个屁！
成为奴隶就不会死？
笑话！
沈夜想要抽刀，但浑身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连抬起手臂都难以做到。
见鬼。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滋滋滋”——
战甲正在不断变薄，似乎随时都会散开。
奥古斯都满是快意地看着这一幕。
一切彷佛都在走向终点。
沈夜突然开口道：
“毁灭之舟，出来。”
“你确定？”毁灭之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缕畏惧。
“相信我。”沈夜道。
虚空顿时打开。
一艘小木船出现在水里，托住沈夜，全力朝上一浮。
哗啦——
沈夜和小木舟浮出了水面！
毁灭之舟现在拥有的，乃是纯正的毁灭之力。
正如刚才在战斗中所见的那样——
毁灭之力有用！
沈夜松口气，从船上站起来，低头望去。
战甲上的“滋滋”声消失了。
它的防御力还在！
“怎么变成这么小的木船了？”沈夜传音问道。
“不知道，我本能的不想大张旗鼓——小心为妙。”毁灭之舟道。
“能行动吗？我们得离开这条河。”
“不太行——这里太古怪了，我的力量正在飞快流逝，恐怕连五分钟都无法支撑。”
毁灭之舟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
沈夜却不动声色，朝着半空中的奥古斯都道：“看到了吗？你想我死在这里，是打错了算盘。”
奥古斯都满面讥讽道：
“一直以来，你确实有点小聪明。”
“但就凭你们这种水准的力量，撑不了多久的，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几分钟，你们的死期就——”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夜有些诧异，却见奥古斯都朝着迷雾深处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恐惧之色。
“永别了，巴克斯特，还有那艘愚蠢的船——”
“你们就葬身于此吧。”
撂下这句话，那触手带着奥古斯都的头颅，飞快缩回迷雾之中，迅速远去。
很快。
沈夜就感觉不到它们的气息了。
“安全了。”
他开口道。
毁灭之舟的声音又快又急，还带着一缕前所未有的惶恐：
“见鬼，这一点也不安全——没看到它们是逃走的吗？”
“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连奥古斯都和它的主人都畏惧的。”
“你还能撑多久？”沈夜问。
“三分钟——快看，那是什么！”毁灭之舟道。
沈夜朝黑色的水流中望去。
刚才迷雾太重，根本看不清，现在触手收了回去，迷雾散了些许，便可以清晰的看见河里的东西。
是脑子。
一个又一个脑子。
一这些脑子浮浮沉沉的顺着水流而来，从小木船的两边漂浮而过。
沈夜站在木舟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
“快想办法，我们要自救——我有预感，某种东西要来了。”
毁灭之舟道。
“没错。”沈夜表示同意。
他以手按在虚空中，念了一声“门”。
门没出现。
却有数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距离永恒、真理两个世界太过遥远，无法使用两界的门能力。”
“当前你的能力‘通灵之门’处于束缚中。”
“无法使用。”
无法使用！
沈夜心头一沉，忽然道：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没有！你不会也没有办法了吧！”毁灭之舟有些慌了。
“还有一个办法。”沈夜道。
刚才奥古斯都说“就凭你们这种水准的力量，撑不了多久的”这句话，其实包含着一个基本的情报。
“撑不了多久”。
这句话反过来理解——
虽然撑的时间不长，但其实可以撑。
用什么来撑的？
毁灭之舟身上的毁灭之力！
它说撑不了多久的前提是“这种水准的力量”。
那么。
比“这种水准的力量”更高更强的毁灭之力，兴许就可以“撑很久”。
一般而言。
我们说，比基础力量更高的，是词条。
沈夜抬头望去。
那个词条顿时出现，依然悬浮在他头顶。
——“鸭绒掉了鸭。”
毁灭原始之灵的词条！
使用这个词条可以牺牲所有头发换一次脱离危险的机会。
沈夜有些犹豫。
难道真的要变秃？
秃顶的自己……夏特莱会怎么看？
停！
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忽然。
一道灵光闪过沈夜那放在逃生舱里的脑子的脑海。
……是了。
我记得我还有一样东西，是凌驾于基础等级的力量之上的。
它也蕴含强大的毁灭源力！
“门。”
沈夜喝了一声。
霎时间。
一扇充满毁灭气息的大门悄然出现，悬浮于河流之上。
无尽毁灭王座！
成功了。
这扇门可以用！
轰隆隆——
大门打开。
沈夜跳进门去，顺手将水流上的木舟收了。
此时已经远离了真理世界。
门里只有三座建筑。
分别是挖坑兵工厂、毁灭真理大炮以及裁判所。
兵工厂的机甲们不再挖矿，而是排成一列。
真理大炮准备就绪。
裁判所里亮着明晃晃的灯光，隐隐约约有圣洁的歌声传来。
“休息一下。”
沈夜说。
木船发出声音：“门还没收。”
“等一下。”
沈夜活动了下身体。
离开那湍急冰冷的水流后，身体里的力量渐渐恢复了过来。
眼下却不是躲藏的时候。
因为这里已经远离了永恒、真理两大世界，不知是何处。
——总不能躲一辈子！
必须出去探查情况。
他推开门，身形一闪便飞掠出去，顺着河流飞行了一段，落在河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
这时他才解散了门。
但是下一瞬。
突然有一道声音从河流里响起：
“你怎么走了？”
沈夜只觉得脚下一滑，差点从岩石上掉下去。
回头望去——
只见河流之中出现了一个游离不定的漩涡。
在那漩涡的深处，似乎有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当自己注视着漩涡的时候，浑身的力量瞬间消失一空。
“搞什么……”
他不禁喃喃自语。
是的。
仅仅是看着对方，自己立刻就又失去了力量。
此刻自己只能算是一个普通人类。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漩涡里持续响起声音：
“人类，给我起个名字吧，如果你起的名字好听，我就庇护你。”
“如果你起的名字不合我心意——”
“那你就变成河流深处的沉渣吧。”
起名字？
沈夜定了定神，问：“敢问阁下的本体是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看着虚空中闪现的微光小字：
“对方发动了命名术。”
“你必须给对方起一个名字，如果合适，对方便与你产生了联系。”
“如果不合适——”
“你懂的。”
该死。
现在怎么办？
沈夜在心头默念一声“门”。
门没有出现。
只有一行提示：
“你处于‘注视’下，无法施展‘门’能力。”
这时候。
那漩涡中再次响起一道声音：
“我是河流——当然以前我并不是，但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现在我就是这条河。”
“给我一个名字。”
它要名字！
起不好就会完蛋！
沈夜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我需要想一想。”
“你有十秒钟。”对面立即接话。
沈夜陷入沉思。
事实上。
自己还有更高级的一种毁灭能力。
但眼下还没到绝望的时刻。
如果——
自己起的名字，如果能获得对方的认可——
沈夜站在岩石上，把那条奔流的河水看了一遍。
“时间到！”
河流发出声响。
沈夜看着那激流之中，一颗颗随波逐流的脑子，忽然开口道：
“如果一定要起个好听的名字，那就用这个吧。”
“多脑河。”
“你就叫多脑河！”
漩涡沉默了一息，问道：“为什么是多脑河？”
沈夜道：“因为这个名字代表了像宝石一样美丽的河流，在这河流里藏着许多璀璨而闪耀的脑子——”
“谁都不如你浪漫而富有智慧。”
又是一阵沉默。
沈夜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身形一摇，忽然变成了一只全身长满黑色羽毛的鸭子。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使用了毁灭类词条，稀有变身类词条：”
“原始毁灭之灵。”
“从现在开始，别人无从判断你的过去身份，并且你将获知毁灭意志的各项需求，从而在替毁灭意志完成事情后，获得让自己成长的毁灭天赋、词条、兵器等。”
“——厉害鸭！”
这一次。
鸭子心里忽然产生了一股明悟。
原来最后这个“厉害鸭”是有隐晦暗示的——
——它暗示着鸭子非常厉害，可以不断更换“鸭”类词条！
沈夜变身完毕。
这一次，身上的力量没有彻底消失。
虽然还是在不断流逝——
但流逝的很慢。
鸭子冷笑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
身为毁灭原始之灵，又拥有专属词条，自己的力量等级是很高的！
如果真的要打——
那就来吧！
同一时刻。
在鸭子的法相里。
逃生舱忽然被一个术法笼罩了。
——通天术。
“当前的逃生舱处于能量灌注状态，正在为永恒之脑灌注它所储存的永恒源力。”
“你使用了通天术。”
“该过程直接跳转至三天后。”
“灌注完毕。”
“恭喜。”
“你可以取回自己的脑子了。”
“恭喜！”
“你以鸭子之体取回了脑子！”
“当前获得了全新的‘厉害鸭’系列词条——”
“想玩就玩一场大的鸭！”
所有小字一收。
鸭子屏息望向河流，心头涌起了新的希望。
有了永恒之脑，自己的力量将是无穷无尽的！
绝不会轻易被吸空！
它看着河流中那一颗颗脑子浮浮沉沉，再次开口道：
“你觉得我起的名字如何？”
河流终于发出回应：
“不错，你的名字起的十分好，我愿意接受这个名字。”
话音未落。
只听“咣”的一声响。
河流上方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词条：
“多脑河。”
“描述：这是一条充满脑子的河流，它拥有最顶级的智慧，关于这一点，从它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鸭子正看着，却听那河流再次发出声音：
“记住，毁灭的力量在这里不受欢迎，是一切的死敌。”
“看在你为我命名的份上，我再送你一样东西。”
一小截细细的枯枝“啪嗒”一声，落在鸭子面前的岩石上。
“用它遮蔽你自己的气息吧。”
“你在这里是活不长的，我希望你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玩的还算愉快。”
“我们两清了。”
话音落下。
河流上的漩涡消失了。
河流恢复了平静。
只有鸭子默默的低着头，看着脚边的那一截枯枝。
从提示符上可以得知——
这枯枝能够遮蔽毁灭的气息，不至于被其他怪物发现。
可是。
自己要去哪儿呢？
如果这里全都是河流这样变态的怪物——
自己怎么才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鸭子的双眼里闪过一缕迷惘。
请假条
很久没有正式请假了，今天实在是家中有事，要向大家请假一天。抱歉抱歉！后面加油写，爱你们，祝各位书友新年新气象，万事顺心，么么哒！
明天一定更！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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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鸭子与脑子！
“想玩就玩一场大的鸭！”
“描述：召唤一只‘大的’鸭，轰击你的敌人，该鸭子具备爆炸式的毁灭力量！”
“——威力无穷！”
鸭子看着这个词条，吧唧着嘴，有些弄不明白。
天知道“大的”到底是多大。
不过不要紧。
真正重要的，乃是永恒之脑已经补充了能量。
因为“三天后永恒之脑一定会充能完毕”这件事是不受其他时间干扰的。
它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
所以通天术才起了效果。
四周静谧。
鸭子仔细感应，并未察觉到任何危险。
“你们觉得如何？”
它问。
“这个地方好。”毁灭之舟道。
“确实。”七叔表示赞同。
这里是一处洞穴。
河流的那句“你在这里是活不长的”，一下子就刺激到了鸭子。
因为它能感觉到对方不是说笑。
——那种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鸭子是何等精明。
它立刻改变了所有的策略，从“探索和获取情报”变为了“就地寻找庇护所”。
没多久。
它在一处乱石堆里，找到了一个地洞。
洞穴很大。
——事实上，这洞穴像是某种巨型存在的尸体。
尸体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洞，然后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鸭子将枯枝放在洞穴的入口处，权做遮掩，便扭着屁股钻入洞穴深处。
——这是河流赠予的枯枝，确实能遮蔽气息。
“多脑河之枝。”
“？？？”
“描述：以此枯枝为证，多脑河不会做出对你有害的事，因为你毕竟帮它起了一个好名字（词条），而你真的活不长。”
“——多脑河与你的友谊将持续到你死亡为止。”
活不长……
这跟多脑河说的话一模一样！
开玩笑吧，我可是要一直活下去的鸭！
鸭子心头有些不安，于是又在洞穴最里面的角落里，打了一个地洞，然后藏了进去。
尽管这举动很不像鸭子。
但为了安全起见——
“门！”
鸭子叫了一声。
一扇大门堵住了洞口。
——这乃是通往无尽毁灭王座的门。
如果有什么东西要袭击自己，起码毁灭王座里的三座建筑可以挡一下。
做完这一切，鸭子才略微松了口气。
它把喙插入羽毛中，整个身体蜷成一团，就像一只普通的鸭子。
“有事喊我，我睡一下。”
鸭子道。
“你竟然要睡觉？”毁灭之舟问。
“累，需要恢复一下体力。”
鸭子说完便闭上了眼。
休息！
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事情，做一次真正的休息！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
外面昏暗下来。
天黑了？
不——
“小心。”
七叔的声音响起。
鸭子睁开眼，警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羽毛。
羽毛在腐烂！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四周充斥着无可抵御的腐朽之力，令你的身躯开始腐烂。”
鸭子瞪圆了眼睛。
什么？
我这就要死了？
“曼荼罗！”
鸭子低喝一声。
霎时间。
那些依附在它身上的腐朽之力顿时被它汲取，并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真理源力。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能转化一切力量！
而这股力量转化为真理源力后，其强大的程度已经超过了沈夜的预计。
——它太庞大了。
“收！”鸭子当机立断。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真理源力全部朝空中飞去，迅速化为乌有，消失不见。
鸭子呆住。
这是什么情况！
忽然。
洞穴外面传来“嗡嗡”的声响。
这股声音越来越强烈、浩大，仿佛充斥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夜低声道：“你们谁有胆量去看一眼？”
毁灭之舟和七叔没有接话。
苏酥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刚捏了个泥巴人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充斥着一种特殊的曲调。”
“也许是叫声？不清楚。”
“总之，我的泥巴人疯掉了，它不受我的控制，坐在那里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塞进了胸前。”
沈夜听得毛骨悚然。
不行！
外面不能去！
一道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没有人能从这里离开，哪怕是毁灭、永恒、真理的力量，它们一旦进入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是奥古斯都！
只见一根触手远远地从洞穴入口处伸了进来。
奥古斯都的头再次从触手末端出现。
它一下子就看见了鸭子的藏身之所，顿时狞笑道：
“临终的时刻，还在负隅顽抗。”
“没用的——所有的帐都要开始清算了！”
鸭子立刻开口道：
“凋零智杖？兄弟啊，你连身体都没有了，还敢威胁我？”
谁知奥古斯都却不动怒，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是圣树的仆人，圣树会庇护我，你呢？你什么依仗都没有。”
“巴克斯特啊……”
“我什么也不必做，只需要在这里看着你走向死
亡即可。”
鸭子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不仅是身体。
——自己心中也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念头。
“就这么死在这里吧。”
“死亡才是一切的开端。”
鸭子站起身，预备收起“门”，朝奥古斯都走去。
最后一瞬。
它竭尽全力，暴吼一声：
“苏酥——开——门——进——去！”
身体的控制权一下子到了苏酥手中。
但见鸭子一脚踢开门，扇动翅膀，狼狈不堪地滚进了无尽毁灭王座之中。
它一落下来，念头顿时又变得清明，且不受任何外在力量的影响。
身体的控制权也慢慢回到自己手里。
鸭子立刻扇动翅膀，朝外面扔了一个东西。
“没有用的。”
奥古斯都摇头道：“你的一切都会被剥夺，你的下场已经注定——”
“嗯？”
他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大”鸭子。
这鸭子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大小与一个篮球架差不多——
“嘎！”
鸭子发出叫声。
轰！！！
爆炸的轰鸣声响彻四周。
那扇门“嘭”的一声关上，但却在这场爆炸中被摧毁。
“门！”
鸭子再喝一声。
新的门再次出现，抵挡着那爆炸的冲击。
如此连续了七次。
外面的爆炸才慢慢平息。
趁现在——
跑！！！
门里伸出来一对翅膀，紧紧抓住门的两个边框，将之举了起来。
是鸭子呀！
它举着门，两只脚全力朝前飞奔。
——门的坐标位置变了，敌人兴许就找不到自己了！
鸭子举着门就跑。
它一口气跑出去数千米。
然而天空中充满了那种诡谲和让人发毛的“嗡嗡”声——
听上去就像搜索到某个信号时的那种声响。
在这声响中，鸭子觉得自己的念头和身体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怎么办？
完全没办法！
远远近近的一切景色都是灰色的。
——而自己对任何地方都不熟悉，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充满了极其恐怖的危险！
“嘎……”
鸭子发出绝望的叫声。
“沈夜，听我说，”毁灭之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做事的反应超越我认识的一切存在，冷静下来，快想想办法！”
“我暂时能帮你控制身体，你加油想个办法。”
苏酥也道。
“是啊，别急，”七叔也给他鼓劲，“你可是我见过的最有脑子的人！”
鸭子苦笑一声（如果鸭子能苦笑的话）。
——你们这么信任我？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鸭！
等等！
我是最有脑子的人？
对啊！
我可是有脑子的！
鸭子突然跳起来，迅速回身，在门里召唤出法相。
它匆匆地在法相里一通翻找，将一物拖至面前。
——逃生舱！
这是永恒之脑的逃生舱！
“嘎嘎嘎！”
鸭子一翅捏成术印，另一翅按住逃生舱。
通天术发动！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施展了通天术。”
“你让逃生舱的状态跳至一天前。”
“在一天前，逃生舱正在为你的脑子充能。”
“确定要让它们回到一天前的状态吗？”
“嘎！”鸭子大叫了一声。
它确定！
鸭子顿时觉得脑袋一凉。
——脑子走了！
低头一看，却见逃生舱里果然多了一个粉粉嫩嫩的脑子。
趁着还能勉强控制身体——
鸭子叼着那根枯枝，高高跃起，“扑通”一声跳入多脑河中。
它和它的脑子一起沉入水底。
鉴于那根枯枝的存在，四周的水流顿时变得友好而温暖。
——甚至还让天空中的“嗡嗡”声变小了一点。
这就又为鸭子争取了一点时间。
接下来，就是生死的关键时刻了！
鸭子将枯枝插在水底，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力踹出一脚——
咣当！
逃生舱被踹开了！
脑子飞出来的一瞬间，立刻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虽然无法汲取四周的力量，但也可以保证脑子处于不被腐蚀和伤害的状态！
更由于旁边插的枯枝——
——按照命名术达成后的致谢来看，多脑河不会伤害自己！
脑子静静悬浮不动。
无声无息间，它使用了法相。
一瞬。
法相降临。
鸭子跳入其中，隐藏起来。
——诚然，自己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但自己可以让“自己”的一些部分藏起来！
比如身体！
等身体藏起来后，自己便只有脑子还留在这个世界了。
跑是跑不掉的。
但我是个有脑子的人！
沈夜的脑子在河水深处荡漾了一圈，带着枯枝回到逃生舱。
整个逃生舱慢悠悠地调转方向。
它开始朝河床深处下潜。
——逃生舱本就擅长钻洞，连毁灭深渊都差点被钻穿。
此时再用它钻河泥，不过是干回老本行。
但见逃生舱逐渐加速，再加速，一下子刺入河底的淤泥之中，然后继续朝下钻了数百丈。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诡异的“嗡嗡”声——
逃生舱这才停住不动了。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遍布淤泥的黑暗中：
“鉴于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你暂时不受一切外在要素的侵蚀。”
“此外。”
“你的脑子跟多脑河的其他脑子没有什么差别。”
“——毕竟谁能看出脑子与脑子的区别呢？”
“你隐藏起来了！”
静谧。
无穷的静谧。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脑子渐渐感觉安全了一点。
它开始呼唤身边人。
苏酥响应了它，以一种莫名的语调说道：
“我在，脑子。”
“我不是脑子，我是沈夜。”脑子严肃地回应她。
毁灭之舟的怪叫声突然响起：
“怪物！我知道你办法多，但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你都能想到——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别说这种话了，其实我们并不安全。”脑子说道。
“没有被那种声音控制，就又多活了一会儿，已经很成功了。”七叔道。
“苏酥，你控制个东西去外面看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沈夜说。
“声音停了，但在下雨——等一下啊，好像下的不是雨，是眼球——”
苏酥的声音有些发颤：
“各种各样的眼球从天而降，密密麻麻，落在地上，堆积成山。”
见鬼。
这也出不去啊。
“放心吧，这里是安全的。”七叔道。
“并不安全，”脑子有些紧张，继续说道：“我刚才没有感应到多脑河的意志，所以我用枯枝作为信物，就得到了它的身体——也就是这条河流的庇护。”
“你是说，一旦它知道你现在变成一颗脑子，藏在河流里，它也许会翻脸？”毁灭之舟问。
“是的，一段枯枝的友谊，又能持续多久呢？”脑子道。
众人沉默。
是啊。
这种事，谁都无法保证。
所以眼下确实是不安全的。
——就看这条河流的意志，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这里。
这种完全无法预知的未来，让大家都紧张起来。
“等一下，有东西掉进了河流。”
苏酥的声音猛然抽紧：
“是那个触手——奥古斯都，他正在河流中来回游荡。”
“不要出声了，藏好。”毁灭之舟道。
“奥古斯都是个极其危险的因素，必须赶他走，这样万一河流的意志来到这里，我还能慢慢周旋。”
脑子飞快说道。
“我去引开它。”苏酥毅然道。
“奥古斯都可不是个蠢货，就算你愿意牺牲，它事后也会怀疑这里有问题！”毁灭之舟立刻道。
——那怎么办？
“我去。”脑子道。
“你？”毁灭之舟、七叔、苏酥一起道。
“没错，我现在是脑子——我来赶他走！”
话音未落。
逃生舱迅速上浮，在钻出泥泞的瞬间被收入法相。
枯枝落在泥中。
脑子悬浮不动。
下一瞬。
奥古斯都察觉到这里的动静，迅速赶来。
他看了一眼脑子。
——这是一颗脑子。
不是鸭子。
河里到处都是脑子，自己大惊小怪了。
啧。
奥古斯都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脑子发出一股意念。
奥古斯都停住。
“你在多脑河里肆意游荡，究竟是想干什么？”脑子问。
“要你管——等一下，你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奥古斯都吐出一道显影术法。
鸭子和沈夜的模样出现在流动的水中，无比清晰。
“见过。”
脑子说。
“它们去什么地方了？”奥古斯都急匆匆问。
——这句话里有个陷阱。
鸭子和沈夜并不敢同时出现。
鸭子的毁灭原始之体都无法在这里多撑一段时间，差点就被腐蚀和控制——
换一个人类来这里，能活几秒钟？
“它们？”脑子疑惑道，“不，我只见到了那个鸭子，没见到那个人。”
奥古斯都眼睛一亮。
是的。
是鸭子！
“它去什么地方了？”
“我们岂会做一些毫无报酬的事，这个你应该懂吧。”
“给你。”
奥古斯都吐出一颗储物指环。
他盯着指环，眼中的怀念之色一闪而逝。
——这些东西虽然宝贵，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已经完全没有用了。
脑子收了那指环，朝一个方向激出水流。
“去那边了——沿着河流一直朝下，不知去向——它速度很快，就像是在逃避什么。”
奥古斯都狞笑道：“它当然在逃了，但它怎么可能逃得掉？”
唰——
触须瞬间收回水面。
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水面上漂浮着，迅速朝脑子指的方向掠去。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水流之中。
只剩下了脑子。
一息。
两息。
三息。
只听“咣”“咣”连续两声响。
脑子上方的黑色水流中，悄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恭喜。”
“你获得了词条：”
“好惊险鸭！”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词条：”
“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
“规则之上，万界仰望的词条（随着你的存活，该词条还在不断加强威力中）。”

第552章 绿脑子！
跑！
快跑！
趁着奥古斯都远去，自己需要立即逃离此地。
但是往什么地方逃呢？
脑子做了个类似于抬头的动作，从深水之中，朝水面的方向望去。
那种“嗡嗡”的声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雨水拍打湖面发出的密集“沙沙”声。
——但那是什么？
脑子仔细感应，便发现一颗颗眼球坠入水中，朝着水底缓缓下沉。
想起来了。
苏酥说过外面在下雨。
下的是眼球。
脑子飞快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到处都是眼球！
这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啊。
难道要再次沉入泥土深处，躲藏奥古斯都的追杀？
可是这些眼球都看着呢！
正在这时。
沈夜忽然发现水面上多了许多东西，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光线，让水下变得愈发黑暗。
是脑子！
许多脑子漂浮在水面。
它们挨挨挤挤，涌动漂浮，颇有些密不透风的意思。
有了这些脑子，如大雨般瓢泼的眼珠就无法再进入水下了。
眼珠们落在脑子上，立刻被脑子散发出来的奇异波动挤压爆裂，然后吸收殆尽。
水流的深处也出现了一些脑子。
它们散发出微微的波动，让水流朝上涌。
这样一来。
那些本已落在河流之内的眼球就被带上了水面，同样被挤压爆裂，然后脑子们一拥而上，将其吸收殆尽。
也有一些眼球，突然提速疾冲，喷吐出一道道灼烧般的射线。
脑子们一旦被射线击中，立刻就爆成一团血雾。
一时间。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越来越凶。
无数脑子和眼珠在这场战斗中被干掉。
沈夜都看傻了。
这是……
脑子们在保卫河流？
——自己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沈夜正暗暗思忖着要怎么办，忽见一颗眼球慌不择路，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干掉它！”
“小心！”
“千万别被它碰上。”
苏酥、毁灭之舟、七叔一起传音道。
沈夜原本就戒备着，这时听见三人以如此戒备的语气说话，便立刻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他直接以精神力聚拢四周的水流，形成一柄“水刀”。
——长恨斩！
水刀照着眼球劈下去。
眼球极其敏捷，略移动了下，便躲过了水刀的切割。
但是没有用。
长恨刀法的威力就在于能够生成千百道同样威力的刀芒，一同释放斩击。
但见刀锋过处，一道道锋利的水线骤然而生。
唰！
眼球被数不清的水线斩中。
一行微光小字跳过：
“多脑河水的？？之力加持于你，助你凝聚刀芒，释放出毁灭、真理与永恒的混合斩击，成功击杀了目标。”
一种？？之力，再加上三种源力的一击！
“啪！”
眼球顿时被斩成稀烂的浆液。
成了！
打完收工，逃啊！
沈夜斩完这一刀，立刻就要离开，却见又有几颗眼球朝自己飞来。
啥情况？
只见四周的水流中，几颗脑子正在撵那些眼球。
——眼球就像羊群一样朝自己涌来！
见鬼。
你们把我当成清洁工了？
这样恐怖的战斗，我怎么能参与呢？
我走先！
沈夜立刻就要脱离战场，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又停在了原地。
等一下……
刚才那一刀是“多脑河”帮助下斩出来的。
效果也很好。
它的意志呢？为什么不说话？
好吧，就当它不想理我。
——自己在这里斩杀眼球，岂不是也算是帮了“多脑河”的忙？
有了这个并肩作战的情谊在，后面再见面的时候，它也许就不好对自己下手了？
还有一件事。
——自己要继续躲避奥古斯都的追杀！
留在这里，作为一个脑子，混入无数脑子之中，奥古斯都是决计找不到自己的！
一举两得！
也罢，那自己就出一份力好了。
计议已定。
沈夜的脑子停在原地，再次凝聚起一柄水刀，将那些眼球一一斩成齑粉。
有了他的加入，脑子们的工作效率顿时提升了一个台阶。
“雨水”不断洒落，但都被脑子们赶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就将眼球全部斩碎。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七八分钟。
他看着四周的那些脑子，心头忽然浮现出一阵明悟。
是的。
那些脑子明明有力量，也能够干掉眼球。
但它们偏偏采用了诱敌的策略。
——眼珠要么被水流冲过来，要么追赶着某个脑子而来。
总之——
自己似乎成为了脑子们设置的一个陷阱，不得不全力斩杀所有眼球。
而脑子们却在休息。
沈夜一开始有些生气。
但很快，他陷入了沉默，继续斩杀眼球。
多脑河的脑子们，用这样的方式对付眼球，似乎是有着某种考量。
尽管自己不知道它们在想什么。
但它们让自己参与战斗，也是一种最基本的信任。
如果它们不信任自己——
自己的下场跟那些眼球没有什么差别。
——脑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就连奥古斯都和他背后的那位存在，都为之忌惮不已。
既然脑子们庇护着我，那我就继续做这种互相帮助的事吧。
他一念想通，索性就开始全力施展水
流刀法。
坦白说——
以他的力量想要对付所有眼球，还远远不够看。
但四周的脑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他的词条“好惊险鸭”变成了“好阴险鸭”。
“好阴险鸭！”
“你的词条被重新命名了。”
“描述：你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命中敌人的要害，造成三百倍暴击伤害。”
“本词条将持续二十分钟。”
沈夜心里很惊。
他默默把“词条被重新命名”这件事记在心头，又继续投入到斩杀眼球的战斗中去。
十几分钟后。
头上突然“咣”的一声冒出一行小字：
“尊脑爱诱。”
“荣誉类战斗词条。”
“描述：你参与了一场伟大的战斗，同时作为诱饵与陷阱，出了大力，脑子们以此词条为你命名，并记住了你。”
“——你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了你是真心在帮助脑子们，它们能感觉到。”
这下沈夜彻底被镇住了。
词条，在任何世界中，都是极其稀有，并且极其具有威力的力量种类。
它凌驾于基础战力、技能、职业和法相之上！
可是——
在这里，一条河的脑子们却能“以此词条为你命名”。
它们能赋予词条！
如果一个存在能够不停地为同伴赋予词条，那它们的敌人根本别想赢！
这时候。
“雨”渐渐停了。
天空深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整个湖面都随之震动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讯号。
所有脑子全部释放出波动，在湖水中连成一片，化作一股浩瀚的念头，直接冲上天空。
“你……找……死……”
凶厉的念头震颤十方虚空，朝云层中的存在发出了宣战！
沈夜微微颔首。
刚才那些脑子让自己作为主力应战，它们却在一旁默默积蓄力量。
这是为了跟藏在云层后面释放无数眼珠的存在打一场！
此刻。
双方的正式决战即将开始。
——现在用不上自己了。
自己也无法加入脑子们的那种“共念协作”之中。
那——
我走？
走是可以走了，但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犹豫间，却见一颗灰色的脑子飞快潜浮而来，停留在自己面前。
“跟我来。”
灰色脑子传音道。
它说完就朝一个方向游去。
沈夜立刻跟上。
灰色脑子在前，粉色脑子在后，它们迅速远离了战场，来到一条偏僻的支流之中。
水路越来越窄。
到最后。
两个脑子抵达了一个小小的水潭之中。
“藏在这里，安全。”
灰色脑子传音道。
沈夜看着那水潭里的淤泥，心头顿时恍然。
——之前自己躲在淤泥里的事，它们知道啊。
所以又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这样的水潭？
啧。
还算友好。
沈夜正要问一些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术法的波动。
天空中。
脑子们蜂拥而上，遮天蔽日一般冲向了云层。
云层后面也开始汇聚术法的力量。
那术法的力量波动，与沈夜所知的每一种都不同。
仅仅是感受那种波动，沈夜心中就立刻浮现了一个念头：
“完全打不过。”
——那是让人完全绝望的力量！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跳了出来：
“由你命名的词条‘多脑河’已经激活，目前运转良好，正在帮助河流迎战。”
小字迅速消失。
在沈夜的感知中，远处的河面上，又有成百上千颗脑子已经聚集起来，融为一体，化为一颗巨大的脑子。
它正在朝着云层发出无形的攻击！
沈夜看着这种超越理解的战斗，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种赋予自己的词条——
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见识过。
不仅见识过，自己还用它为河流做了一次词条命名。
——河流赋予自己的命名术！
是啊。
就是这样！！！
所以——
多脑河的意志一直没跟自己交流，也没说话，是因为——
它的意识其实是一种集体意识。
——这条河流里无数的脑子聚集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多脑河的意识！
沈夜沉浸在这个猜想中，并且开始思索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
那灰色脑子却在水流中转了个弯。
它要走了！
沈夜立刻喝住了它：
“等一下！”
“你们为什么说我活不长？——另外我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一下子抛出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自己的疑惑，第二个问题是加深双方的关系！
——你总得说些什么吧。
灰色脑子在水流中顿住，传音道：
“无法加入我们，就一定会死在这里，因为这里是远离‘恩典’的真正世界。”
“恩典？”沈夜重复道。
灰色脑子传音道：
“是的，人类还处于‘物种恩典’之中。”
“——你们这个物种文明还在摇篮之中，被保护着，并未见识过真正的恐怖，这即是一切规则的铁律。”
“你脱离了‘物种恩典’笼罩的世界，进入我们这里，就等于一只初生羊羔进入了魔神的战场。”
“我也是脑子，你们能接纳我么？”沈夜问。
“你是人类的脑子，而我们都是脱离了‘物种恩典’的强大脑子，你没有办法加入我们。”
这些话信息不全。
——需要更多
的交谈来了解详情。
“哥们儿，你看到了，我有毁灭的一面。”
沈夜索性敞开了说。
毕竟一开始对方如果想要自己死，其实可以做的简单。
没必要骗自己！
“毁灭更不行，这里的一切都厌恶毁灭。”灰色脑子以一种嫌弃而义正言辞的语气传音道。
它准备离去。
而它对面的沈夜立刻明白过来。
——现在没有时间细谈了。
对方也不会细谈。
但是没关系——
“那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沈夜再次追问。
灰色脑子再次停住。
为我们。
做点什么。
——这个人有心要做点事。
欢迎是肯定欢迎的。
“看见这个深潭了没有。”灰色脑子传音道。
“看见了。”沈夜道。
灰色脑子解释道：
“这里是一个隐蔽的水潭，你躲在这里还算安全。”
“但若你要帮忙，那我就带你去另一处。”
“走。”沈夜直接说的。
灰色脑子放出一阵空间术法的波动。
霎时间。
两个脑子完成了一次传送，抵达了一片瀑布之下。
“你可以动手朝下挖——”
灰色脑子道。
“这下面都是坚硬的石头，要挖穿它吗？”沈夜问。
灰色脑子道：
“对！挖通这里，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增——因为我们的躯体藏在下面，但这里被某一种敌人堵住了，我们无法呼唤躯体之力！”
“当然，这里也藏着许多危险。”
“你自己决定吧。”
灰色脑子说完，便匆匆游走了。
只剩沈夜一颗粉粉嫩嫩的脑子留在瀑布之下。
好吧。
形势其实很明显。
自己跟多脑河建立了一定的联系，它也愿意暂时庇护自己。
如果它死了。
自己失去庇护，也许会跟着死。
那就帮它挖！
沈夜低喝一声“门！”
无尽毁灭王座悄然打开。
挖矿兵工厂的机动战甲一个个走出来，站在瀑布前。
它们挥舞着兵器，朝地上的坚硬石头砍去。
当！
火星四射！
那些石头坚硬到了极点，兵器根本砍不动。
沈夜以手按地，激活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汲取地上那些石头的要素。
“有什么东西正在赶来。”
七叔突然开口道。
“是那个家伙的气息——我太熟悉他了，是奥古斯都！”毁灭之舟也道。
“跑吧。”苏酥说。
眼下沈夜只是一颗脑子。
双方实力悬殊。
不仅如此，之前双方已经见过一面了。
如果又凑巧在这里遇上，奥古斯都一定会怀疑的。
“没事，我换个身份。”
沈夜道。
他猛然激活了帝王种的血脉。
几乎是一瞬间。
粉嫩的脑子就变成了绿色。
——这是虫族之脑！
如此一来，不仅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还极其明显地表现出虫族的特征。
那些机动战甲，奥古斯都也没见过！
下一秒。
一根长长的触手突然出现。
奥古斯都的头从触手末端伸出来，盯着对面的机甲与脑子。
机甲正在“咣咣”砸地。
脑子透着一股邪性，但邪的不怎么厉害。
“你是谁？”
沈夜以帝王种的语言问道。
奥古斯都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斥责道：
“帝王种的虫脑？想不到连你们也背叛了真理世界。”
“你是——”脑子疑惑地问。
“奥古斯都，凋零权杖之主！”对面傲然道。
绿脑子叫了起来：
“好啊，原来是你，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会背叛革——不是，背叛真理世界，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奥古斯都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
奥古斯都：“……”
须臾。
他再次开口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我们多脑河的事，与你无关。”绿脑子道。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类？”
“没有。”
“鸭子呢？”
“开玩笑吧，凋零智杖阁下，那种生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绿脑子以无法理解的语气说道。
奥古斯都再次沉默了数息，又开口道：
“帝王种啊……你本是真理造物的附带生命，只要历经几次进化，便会变得无比强大！”
“这一点我知道。”绿脑子说。
“要不要投靠我这边，过来帮我做事？”奥古斯都问。
“你？”绿脑子问。
“对的——这条河已进入衰败期，很快就会干涸，你最好趁早找一条出路。”奥古斯都以冰冷的语气说道。
“跟着您有什么好处吗？”
绿脑子转换了语气。
奥古斯都自然察觉到了，不由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比如——回到真理世界去。”
“我现在跟这么多脑子在一起，它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在这里，为什么要回去？”
绿脑子以极其不理解的语气问。
“回去征服所有造物！我来帮助你！”奥古斯都肃然说道。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这辈子不可能回去——跟那些造物又处不好，就是在这种地方，有这么多脑子一起，才能维持得了快乐。”
绿脑子道。
奥古斯都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最终。
他叹了口气，小声喃喃了几句“低劣”、“智商”一类的话，掉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第553章 没错，正是在下！
沈夜在挖坑。
这是灰色脑子交代给他的事情。
可是太难了。
一座座机动战甲全力朝下挖掘。
已经挖了七八分钟。
但地面仅仅被挖开了一个六十多厘米的浅坑。
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挖穿。
虚空中有小字浮现：
“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
“时间继续增加中，评价正在提升。”
——每过一分钟，这个词条就会闪烁一下。
大概是表示自己在计时。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诚然。
每过一分钟，词条就变强一层。
但如果不能活着回去，留在这里早晚是死！
要词条也没用啊！
沈夜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这个词条。
眼下最重要的是——
他望向远处的天空。
云层中显露出一颗颗巨型眼球，俯瞰着多脑河，不断放出一道道炽烈的射线。
这射线跟毁灭射线有些相似。
但——
沈夜远远的感觉了一下。
——如果是毁灭大劫的射线，自己还敢碰一下。
这些巨型眼球的射线，自己连正面抵挡的想法都没有。
实在太强了。
甚至只要触碰了这些射线，自己下场必然万分凄惨。
再看那多脑河上的脑子们——
它们娴熟地躲避那些炽烈射线，就算即将被命中，也会立刻释放出无形的防护罩，将之挡在外面。
一道射线远远飞来。
不好！
它大概也许可能会命中我！
我躲不掉！
沈夜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立刻就要打开通灵之门，又突然想起这门能力无法在这里用。
他又想抽刀——
可自己现在只是一颗绿脑子，没有手啊！
来不及了！
用意念！
念头凝成一股刀气，猛然刺在绿脑子上。
唰——
我不在这里，我不在这里，我不在这里！！！
刀气荡漾。
绿脑子消失了。
那射线一下子穿透了绿脑子所悬浮的位置，射入瀑布之中。
轰隆隆——
瀑布后面的山体开始崩塌。
这时绿脑子突然再次浮现在半空。
好险！
差点死掉了！
绿脑子上冒出一颗颗冰冷的髓液，以证明自己刚才是有多么惊慌。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浑天术。”
“你把‘我在这里悬浮着’变成了一场梦境，并且让梦境破碎。”
“因此你并不在刚才的位置。”
“恭喜。”
“虽然你根本不是那射线的对手，但你改变了自己的位置，从而活了下来。”
绿脑子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赶紧回头看自己挖的坑。
——坑被崩塌的山石填满了！
不行啊。
这样下去，自己岂不是一直在做无用功？
绿脑子念头一动。
所有机动战甲顿时飞回来，落在它面前。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我要释放一个隐藏已久的必杀技了。”
绿脑子严肃地自言自语。
“你还有必杀技？”毁灭之舟诧异道。
“看好了——合体吧，机动战甲！”
绿脑子喝了一声。
数十个机动战甲按照它的指示，在原地摆出各种姿势。
风吹来。
机甲们一动不动。
“这也没合体啊？”七叔诧异道。
“刚才那是为了营造良好的仪式感，这样合体才有意义。”绿脑子说。
“那合体的结果是？”毁灭之舟问。
“看！”
绿脑子喝了一声，悄悄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每一座机动战甲上都散发出了微光。
融合！
超限进化！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究极体挖坑机甲！”
绿脑子大喝道。
“他怎么神神怪怪的？”毁灭之舟悄声问。
“不到啊，兴许是在这里受了什么刺激？”七叔也道。
苏酥刚要发表自己的看法，却被沈绿脑子喊了一声：
“苏酥！”
“你最擅长操控造物，我这究极体的钢铁机甲怪物，就交给你了！”
“啊？”苏酥措手不及，“可是我没干过挖矿这种活儿。”
“试试！你可是我羁绊最深的伙伴！我信任你！”绿脑子仿佛在念台词。
苏酥一阵无语，最终还是朝那融合后的机动战甲望去。
——融合后的机甲显得更加具有科技侧的“美感”与“力量”。
如果想操作它，其实也并不难。
苏酥释放出自己的意
念，依附在机甲上，瞬间就明白了它的操作要领。
七八米高的机动战甲开始活动身形。
短暂的适应后。
机甲开始挖掘地面了。
这一次。
效率明显高很多。
同样花了七八分钟的时间，
这次挖出来了一个八十厘米的坑！
比刚才足足多出了二十厘米！
“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毁灭之舟叹口气道。
“那你说怎么办？”沈夜说到一半，忽然一拍脑袋，“舟舟，你也去挖，你身上可是毁灭之力——这里的一切都厌恶这种力量，说不定有奇效。”
“我？”毁灭之舟不确定地问。
“快去，我们要活命，就要帮多脑河取胜！”沈夜催促道。
没错。
这是正理！
毁灭之舟无话可说，飞上前，释放出一团团毁灭烈焰，把地面烧得通红发软。
如此一来，机动战甲的挖掘就轻松了不少。
“小心。”
七叔突然道。
霎时间，沈绿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浑天术。
但是它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两行微光小字突然跳出来：
“实力差距过大，你的术第二次使出来，就已经无法奏效了。”
“对方控制住了你！”
浑天术无法奏效，并且被控制住了！
——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沈绿脑反应极其的快，立刻催动脑波，凝聚刀芒，迎着那射线斩去——
叮——
极其轻微的撞击声中，撼天斩被射线直接摧毁。
射线继续朝脑子飞射而来——
唰！
脑子猛然侧身闪开。
那射线以毫厘之差与脑子交错而过，朝远空飞走了。
好险！
只差一点点，“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就失去脑子了！
微光闪现于虚空之中：
“你发动了撼天斩。”
“此斩法附带‘无束’之力。”
“你处于‘无束’状态，不会被任何攻击和控制类力量限制行动。”
小字一闪而逝。
差点就被控死了，幸好有“无束”！
紧接着。
绿脑子还来不及庆幸。
一道传音就在绿脑子的脑子里响起：
“任何招式被它看过之后，就无法起效了，这是它的能力。”
“你已尽力，现在快跑吧。”
脑子们的传音！
脑子们就是理智啊，一下子就指出了问题所在！
可是——
被看过就无法起效？
你是圣斗士啊！
“是巧合吗？”七叔问。
“不是巧合，它是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想取我性命。”
绿脑子满颅阴沉地说。
七叔与它一同朝远空望去，只见五六个脑子缠住了刚才释放射线的那个巨型眼球。
它们不断发生无形的波动之术，把眼球打回了云层。
“不要大意，一旦有了空隙，那家伙还是会偷袭你——它似乎知道你在干什么。”
七叔道。
“嗯……七叔，刚才那射线强吗？”沈夜问。
“强的没边儿，我从未见过这么强、这么纯粹的攻击瞳术。”七叔叹口气。
“喂，我们现在可以跑路了吗？”
毁灭之舟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跑……
往什么地方跑？
在山的另一边有着形形色色的气息，每一个都散发出滔天的威势。
乱跑会送命的！
如此看来。
人类完全无法在这里生存啊！
沈夜陷入深思。
毁灭……
为什么这里的怪物都讨厌毁灭？
它们明明都这么强。
而且看上去，它们根本不害怕毁灭大劫。
难道——
它们之所以厌恶毁灭，是因为毁灭大劫做了它们所厌恶的事？
究竟是什么事儿？
难道就是保护“新生物种”的力量，是那种“恩典”？
不对。
毁灭大劫抹杀了整个永恒世界，干掉了那里绝大部分人类。
所以毁灭并不是“恩典”！
啧。
情报不够，事情理不顺。
沈夜摇摇头，回头朝机动战甲那边望去。
挖掘的进度实在太慢了。
只能放弃。
跑？
可是无处能去。
不跑？
沈夜朝战场方向望去，只见云层上一颗颗眼球与脑子彼此纠缠，打得难解难分。
继续挖矿的话——
下一招，自己还躲得过去吗？
“你们继续挖！抓紧挖！”
沈绿脑子大声回应道。
七叔从法相中
跳出来，开始释放术法，轰击那个大坑。
三个造物联手了！
“那你可千万抗住了，要是你死了，我们可都要死在这里。”毁灭之舟道。
“乌鸦嘴，快挖！”苏酥喝了一声。
毁灭之舟不吭声了。
——真理世界的三位强大真理造物，在这里挖大坑！
与之前相比——
它们的速度果然更快一些了！
也许真的能挖通？
沈绿脑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子吸气的方式是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收集氧气），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场方向。
那些脑子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加强了这个方向上的防御。
一时间。
并没有什么射线袭来。
但是沈夜心中明白，袭击是迟早会发生的。
甚至那些脑子也明白这一点。
某一刻。
沈绿脑子面前的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了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并未逃跑。”
“多脑河对此极为赞赏，它为你的词条‘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赋予了‘真空造物’的力量。”
“这是多脑河的天赋本力。”
“恭喜。”
“你的词条已获得了指定的能力，具体如下：”
“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
“多脑河赋予之力，万界仰望的词条，可进化。”
“描述：1、指定一个目标，令其说出‘没错，正是区区在下！’，从而能够替代你的身份；”
“2、该目标会替你承受一切且不会被发现，直到其毁灭为止。”
“——多脑河认真的为你雕琢了这个词条！”
“——这个词条大概能多扛几次。”
沈绿脑子的脑回路里闪过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动。
脑子们超够意思的！
既然如此——
自己也要全力施为了！
突然。
“小心！”
苏酥、毁灭之舟和七叔一起喊道。
只见一道射线从密密麻麻的脑子缝隙里飞了出来。
没错！
脑子们都是圆的！
这样就算脑子们围成一堵墙，也总是有缝隙！
敌人就利用了这一点！
电光火石之间——
沈绿脑子旁边的一块岩石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上下张合，说出一句话：
“没错，正是区区在下！”
词条激活了！！！
话音未落，却见那条射线猛然划出一道弧形，舍了沈绿脑子，转而朝那岩石飞去。
成功了。
沈夜躲过了这一次的偷袭。
他又可以继续挖掘一段时间而不用担心了！
众人心中都这样想着。
但是——
沈绿脑子的想法，又岂是其他人所能理解的？
“你以为可以一直偷袭我？”
绿脑子大吼一声。
一道许久未见，又极其熟悉的术法波动从脑子上散发开来。
射线顿时凝滞在岩石前，一动不动。
它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就像是一幕电影画面，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微光小字疯狂的刷新出来：
“你释放了词条‘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
“选定的替代目标为岩石。”
“你以脑浆结成术印，全力施展了通天术。”
“指定目标为‘？？射线’。”
“当前‘？？射线’处于‘当下’状态，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这是敌人从未见过的术，所以才会命中对方的‘？？射线’。”
“——但这马上就不是敌人从未见过的术了。”
“——请珍惜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众目睽睽之下。
只见绿脑子飞奔而上，悬停于那条炽烈射线旁，高声怒吼道：
“你的术，就是我的术！”
话音未落。
射线上飞起无尽的华丽光彩，如倒卷的瀑流一般，全部没入绿脑子之中。
——绿脑子激活了真理王冠之名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全力汲取那条射线的所有力量！
这一切说起来漫长，但实际只发生在一瞬间。
微光小字不断跳出来：
“你汲取了无可比拟的力量。”
“以‘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之威，所有力量全部转化为真理源力。”
“如此海量的真理源力被你放弃了。”
“注意。”
“你正在为真理造物多层宇宙灌注最纯粹的源力。”
“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完毕，一滴都不剩。”
“倒数开始！”
“三！”
“二！”
“一！”
沈夜的法相深处。
那位端坐于莲台上沉睡的妩媚女子睁开了眼睛。
——夏特莱。
夏特莱苏醒了！！！

第554章 她的过去
“巴克斯特！”
夏特莱微微一笑，冲着绿脑子招招手。
脑子顿时飞落在她面前，解释道：
“因为真身出现在这里会失去力量，所以我只能用脑子出现。”
她伸出双手，捧着脑子道：
“我知道。”
“我们要配合起来，才可以渡过眼下的难关。”
“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我。”
“——你相信我吗？”
“当然。”沈绿脑子道。
夏特莱不再说话。
她只是捧着脑子，浑身散发出一股半透明的、略微带着黑与紫色的光芒。
一行小字跳出来：
“多层宇宙夏特莱要正式认你为主，你是否同意。”
“同意。”沈夜毫不犹豫地说。
所有的光笼罩在绿脑子上。
紧接着。
沈绿脑面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夏特莱发动了‘暗影神母’的力量，想要获得你的一切能力，你是否允许？”
“允许。”沈绿脑道。
——暗影神母乃是夏特莱融合了“无生主”与“生魂主”之后，进阶而成的职业。
这个职业只能有一个人继承。
作用是显化他人的力量。
微光小字继续浮现：
“夏特莱凭借你的能力，展示你的身份，开始取信于多脑河。”
“多脑河验证了你与她的关系。”
“她得到了承认。”
“她获得了多脑河的一切能力。”
“多脑河邀请她参战。”
夏特莱猛然睁开双眼。
“行了，沈夜，我现在能用它的一切力量，我们走？”
她传音问道。
“去哪里？”沈夜问。
“回真理世界去，我知道怎么回去。”夏特莱理所当然地说。
绿脑子回头看了一眼。
苏酥、毁灭之舟和七叔正专心致志地挖坑，彷佛根本不在意这边发生的事。
这倒是奇怪了。
你们怎么看上去有点害怕她？
“走吗？”
夏特莱问。
“……事情没办完，我尽尽心意，然后我们再走。”沈夜道。
“你想帮这条河？”夏特莱问。
“毕竟它也帮了我不少，我不想看它死在这里。”沈夜说。
夏特莱笑起来，神情柔和地说：
“它快死啦，信任我们不过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但我能够苏醒，毕竟也有它出力——它还帮了你——所以我就参战了。”
话音未落。
一条射线从天空中飞掠而来，直取夏特莱手中的绿脑子。
夏特莱一把将射线抓住。
射线不能动了。
——远远看上去，她就像抓了一根发光的灯管。
“我这次出手还有一个理由。”
“那个藏在云层里的怪物一直在偷袭你，这让我很生气。”
夏特莱的语气有些变化。
沈绿脑子面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夏特莱使用了通天掌。”
“作为暗影神母，她借用了你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以及——”
“她自身的‘进食’。”
灯管在她手中迅速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最终化为了乌有。
夏特莱浑身气势迅速提升。
——能量被她吃掉了！
“先给这条河一点希望吧。”
她说完，单手捏了个术。
一抹抹流光从她的手印中飞出去，落在苏酥、七叔和毁灭之舟身上。
苏酥下意识地控制着机甲，再次挖了一下地上的浅坑。
哗啦——
一大堆红褐色的泥土被挖了出来。
“这是？”
苏酥吃惊地望向夏特莱。
夏特莱简单地说：
“它的血管被堵住了，能量无法供给河床，所以必须挖通这血管。”
三人看着她，一副印象深刻的模样。
七叔流露出怀念之色，喃喃道：
“我记得无数年前，有一名少女回到了真理世界——”
“凋零权杖带领一大群真理造物围攻她。”毁灭之舟接上了话。
“她身上带着可怕的诅咒，触之则死，以至于那些家伙连杀她都不敢。”苏酥说。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必拿来试探我——没人知道我的底细。”夏特莱笑道。
她使了个术法，让绿脑子悬浮在一旁。
“但是我会讲给他听。”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向了战场。
天空中。
脑子们与无数巨型眼瞳打得正激烈。
夏特莱隔空结印，放出一术。
——命名术！
“这个术极其强大，但唯一弱点是无法为自己命名。”
她的声音在沈绿脑子耳边响起。
沈夜为之恍然。
难怪多脑河不得不求助于自己，希望自己给它起一个名字。
但现在形势就不一样了——
无数脑子见了夏特莱手上的术，纷纷发出嗡鸣声：
“你是威势如海的心灵行者！”
“你是操控阴影的战斗圣行刺客大师！”
“你是擅长吞噬一切的造物之神！”
“你是……”
伴随着它们的命名，夏特莱头顶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词条。
可是——
“这不对！”七叔无法置信的大叫起来。
毁灭之舟的语气却分外沉着：
“相性——就算她比我
们强，也绝对无法满足那么多词条的相性——她怎么可能即是‘这样的存在’，又是‘那样的存在’，从性格和意志各方面都符合不同的词条？”
苏酥却露出复杂神情，轻声道：“如果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那一定就是她了。”
绿脑子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但绿脑子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它朝夏特莱头顶望去。
词条。
词条堆成了一座巍峨的山峰，还在不断朝天空上延伸。
夏特莱身上已经有了某种异象——
法界之光从虚空降临下来，化作长长的尾羽，轻轻披在她的背后，如同一件色彩斑斓的披风。
——词条具现化了！
这是何等的力量！
然而沈绿脑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他深深的明白一件事——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承受这么多相性不同的词条，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夏特莱。
——夏特莱的法相是“一人万生”。
她能以一化万，同时化为无数不同的存在。
她又有多重人格。
——只有她才能同时适配如此多的词条，形成词条如山的壮观景象！
“快！”
“该你赋予我们词条了！”
无数脑子急切的喊叫道。
夏特莱神情寡淡，美丽的双眸中满是无情，开口道：
“我过来帮忙，是因为他让我帮你。”
“我并不会让你变得更强。”
说话间，她已经朝绿脑子传音：
“给它一个词条就够了，否则一旦它获得许多词条，我们也可能被它吃掉——”
“它很容易就会变得无敌，一定要小心。”
沈绿脑子不由微微颔首。
真不愧是战斗的天才，一下子就说破了对方的力量核心点。
如果一个词条，能被多脑河中的一个脑子使用——
那么所有的脑子都可以用。
它们是集体意识的分散个体。
完全可以试想一下——
一百万个沈夜同时施展“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那是何等疯狂的一幕！
——别说防御了，连灵魂都给你抽的干干净净，一丝也不剩下！
夏特莱冲向天空，却再次传音道：
“有些事，可以让你了解一二。”
“巴克斯特。”
又一行小字浮现：
“夏特莱正在与你共享记忆。”
无数画面开始浮现于脑子的脑海之中。
他看着夏特莱挥出一掌。
山一样的词条全部被激活，全部亮了起来，全部释放出规则之力。
那天上的云海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在这震撼人心的战斗场面之外——
沈绿脑子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其他的画面。
一幕幕。
全是夏特莱的过去。
最初的最初。
那是一副极其简单的画面。
真理大地。
深处。
某个与世隔绝的地下洞穴之中。
一名小女孩醒了过来。
她天生就知道如何生存，一醒来就觉醒了“进食”的强大真理之力，从而活了下来。
地下世界，无数危险。
她凭借自身的战斗天赋，无数次化险为夷，与四周其他洞穴的造物维持着平衡。
画面飞闪。
无数过往的战斗。
饥寒。
受伤。
困苦。
小女孩一路走来，历经各种战斗与磨难，深刻的懂得了一件事——
“进食”这种能力很强。
但其实这能力尚处于初阶的程度，需要一定的时间成长。
假如——
其他强大造物发现自己具备这样的能力，那么等着自己的，将是极其凄惨的下场。
所以小女孩隐藏着实力，躲在地下深处。
她过着苦修者一样的生活。
战斗，采集，休养生息。
努力锻炼能力。
日复一日。
小女孩的心愿很简单。
只要活着就好。
终于——
时间一晃。
十年后。
她作为一名新生的造物，终于敢出现在地面之上。
小心收敛着自己的力量。
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不参与结果未知的战斗。
——绝不暴露“进食”这个能力。
在长期的战斗中，少女通过观察其他造物的战斗，又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似乎想错了。
哪怕不用“进食”，自己也很强。
起码在醒过来的真理造物之中，应该没什么存在，能成为自己的对手。
少女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无趣。
如果已经当世无敌——
那为什么不去其他的世界看看？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抹不去了。
有一天。
少女在世界的“屏障”上开了一个洞。
她去了永恒世界。
在这里。
她第一次见到了人类，惊觉这种生物竟然跟自己有着一样的身体，一样的语言和情感。
她学习人类的技能与知识。
融入社会。
观察文明的发展。
乐在其中。
——当然，在这世界之中，有许多星球，许多文明种族。
人类只是其中的一种。
后来——
有一天。
人类文明的技术水准提高到了一定
程度，发现了“屏障”的存在。
少女也很好奇。
因为以真理世界的“屏障”为参照物的话——
人类发现的“屏障”，在永恒世界的另一端。
这一处“屏障”之外是什么？
不管怎样。
这件事在各个种族里引起了广泛轰动。
各个种族开始想办法破除“屏障”。
他们用层出不穷的办法对付“屏障”，让少女也为之大开眼界。
但是没有用。
以这些种族的力量，还无法破坏世界的“屏障”。
到了这时候。
各种族的矛盾都被搁置了。
所有生灵都想知道“屏障”之外究竟有什么。
于是各个文明都拿出了真本事，通力合作，力求要找到一种能够打开“屏障”的力量。
——永恒之脑诞生了。
可是——
永恒之脑具备无穷无尽的力量，但却无法打开屏障。
人们大失所望。
甚至一些人开始利用永恒之脑的力量，去对付以前的仇敌。
世界进入大混乱时代。
少女不想看着这个世界在无休止的杀戮中堕落，同时也对“屏障”之外有什么感到好奇。
她自然可以凭借“进食”打开屏障。
超越无数真理造物的力量，完全可以让她知道“屏障”外有什么。
但是她严守着“观察者”的身份。
她很谨慎。
她不愿干涉这个世界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
有一些人类误打误撞，成为了毁灭的信徒。
堡垒开始从内部攻破。
那一天。
屏障破碎。
无穷的黑暗烈焰涌入了世界之中。
——毁灭大劫降临！
后面的事，沈夜基本都知道了。
“其实应该再多发展几千年，再去考虑打开屏障的事。”
他有些感慨地想。
夏特莱接话道：“你说的对，外面的世界有一条重要的法则——”
“处于保护中的种族，如果强烈要求进入真正的世界之中，那么‘恩典’无法阻拦他们。”
“‘恩典’究竟是什么？”沈夜问。
“它是至高规则的一种——”
“比如你作为人类，在真理世界就是安全的，但若来到这里，‘恩典’就从你身上消失了。”夏特莱说。
“永恒世界打开屏障，就代表想要进入这样的世界，放弃‘恩典’？”沈夜问。
“对。”
夏特莱说。
她默念了一句咒语。
更多的画面出现在沈夜的脑海之中。
那些脱离永恒世界之后的战斗。
那些与毁灭的过招。
以及脱离了毁灭的势力范围，在亿万世界之中的流浪。
历经无数战斗。
少女成熟了。
她变得极其强大。
她也有了一些同等地位和水准的敌人。
有些战斗十分惊险。
好在她每一次都挺了过来。
但在某一场决死之战中，少女清晰地感应到了自己的实力瓶颈。
自己的实力到顶了。
无法再朝上提升。
如果想要继续突破——
那就必须回到“真理造物”这个范畴，寻找“造物”本身的意义。
造物。
终究是需要一个主人。
主人……
女子回望来时的路，有些犹豫不绝。
但终究在一场大战之中，她被几位仇家围攻，受了重伤，又被极其厉害的诅咒附身。
唯一幸运的是，她活了下来。
但她知道——
如果自己无法进步，便永远也别想再进一步，更别想报仇。
自己确实需要一个主人了。
少女拖着重伤之躯，回到了真理世界。
然而她已是强弩之末，被忌惮“进食”之力的凋零权杖打伤，浑身诅咒爆发，不得不回归小女孩的状态，于诅咒的梦境之中沉睡不醒。
——直到沈夜出现。
“看完了吗？”
夏特莱的传音再次响起。
“看完了。”
沈夜说道。
沈夜——沈绿脑子回过神，朝天空中望去。
却见夏特莱还在与那些巨型眼球争斗。
她每一次出手，都能干掉一颗眼球。
“这不是我的力量，不要以为现在的我很厉害——我只是擅长战斗而已。”
夏特莱有些不好意思地传音道。
听上去就像一名少女在跳舞，被情郎看见了自己跳舞的样子，天然的流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
“很厉害。”
沈夜夸赞道。
她的语气立刻变得更加活泼灵动：
“多脑河赢了的话，立刻就会实力大涨，我们找准机会，偷偷从这个世界溜走。”
“不，不能走。”沈夜说。
夏特莱道：“还要帮它吗？它的实力成长是很疯狂的，我现在实力不够，我怕——”
“不是它的事。”
沈夜的声音有些冷：“凋零权杖的意识化为了一个人，叫做奥古斯都。”
“我知道。”夏特莱说。
“当初他带人打伤了你——那时候你本就是重伤之躯，身上还有极其厉害的诅咒。”沈夜说。
“是的。”夏特莱承认。
“我们去杀了他。”
一阵沉默。
夏特莱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呵呵呵，我的小男人出息了，今天我就陪你到天亮好了。”

第555章 唯此一刀！
“通了！”
七叔喊了一声。
他出声的一瞬间，夏特莱已经回到了三人身边。
但见地面上果然挖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血水汩汩涌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既然通了，我们就必须马上走。”
夏特莱干脆利落地说。
“不打了？”毁灭之舟疑惑地问。
“我刚才是借了沈夜的词条，这才汲取了一点点力量，勉强参与了一下战斗——”
“接下来已经没有我们插手的份了。”
夏特莱说完，以手按在虚空之中，低喝一声：
“门！”
一扇门随之打开。
“这是通往什么地方的门？”沈绿脑子好奇地问。
“边走边说。”夏特莱急促地回应道。
她推开门。
先把绿脑子放进门中。
绿脑子一下子撑开自己的法相，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把所有人收进去。
“快走，迟了就走不掉了。”
夏特莱道。
绿脑子发动意念，将门关上。
最后一瞬。
它放出脑波，朝门外望去。
大地上。
一个没有皮肤、裸露着血色肌体的巨人从地下爬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脑子发出一阵阵愉悦的啸鸣。
它们纷纷落下去——
落在巨人的血肉之躯上，镶嵌进去，释放出一根根长长的、发光的丝线，扎入血肉之躯的深处。
巨人满身都是蠕动的脑子。
它不像一开始那么迟钝，而是在原地摆出了一个扑击的姿势。
目标是——
天空。
嘭！
门合拢。
门消失了。
沈绿脑子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维就像冻结了一样，半天无法思索出任何念头。
“它很强吧？”
夏特莱的声音悄然响起。
“是的，非常强，简直强得无法想象——我现在明白你的担忧了。”
沈绿脑子心有余悸地说。
四周皆是黑暗。
但是很快——
一根根火把从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亮了起来。
沈绿脑子发现这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地下通道——
也不知道通往何方。
但是从灵觉上去感应，自己仿佛得到了某种庇护。
虚空一闪。
沈夜真身出现。
“太好了，在这通道里，我的力量并未受到限制。”
他随手就把绿脑子放回法相，装在逃生舱里。
然后——
毫无疑问的，他迈开脚步，朝着通道的另一端全力飞奔。
夏特莱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响起：
“这是我当年埋下的一个术。”
“术？”沈夜问。
“没错，我从小在真理大地的深处呆惯了，所以每到一个世界，都会暗暗的准备一个逃生用的迷宫通道。”
“——当心，前面走左边第二个通道。”
夏特莱说。
沈夜身形略微一顿。
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四岔路口。
走左边第二个通道……
他冲进那个通道，继续朝前飞奔。
“其他通道是去什么地方的？”
沈夜问。
“其他通道指向这个D0314号世界之中，一些我认为非常危险的地方。”
“D0314号世界是我对刚才那个世界的命名。”
“好吧……那你这个术最终通往何方？”沈夜又问。
夏特莱不再说话，只是从法相中伸出手指，在沈夜眉心轻轻一点。
沈夜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这个术处于沉寂之中。
除非有人能正确地通过所有岔路口，最终抵达通道的尽头，这个术才会激活。
世界跳转之术!
一旦这个术激活，便会产生一次指定的空间传送。
目的地是真理世界。
——这是夏特莱当年处于巅峰状态时，给自己安排的后路。
沈夜不由叹息道：
“原来如此，你就是凭借着这种小心，才活到如今的吗？”
“确实是这样——事实上，很多次我都差点死了。”
夏特莱继续说道：“但我习惯于每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就会开始做各种逃命的准备。”
“不管怎样，我都会把准备做足。”
“——这是我最终能逃回真理世界的原因。”
另一边。
D0314号世界。
天空中的云层散开了。
浑身长满脑子的巨人坐在山上，手里捧着一颗巨大的竖瞳，一口一口的吃着。
虚空之中。
偶尔有一颗颗漂浮的眼球出现，想要释放一些术法。
但那些术法打在巨人身上，根本无法破开它的血色肌肉。
被术法打中的肌肉反而会收缩起来，将那一片的脑子保护住，不让它们受任何伤害。
其他脑子就趁机发出强大的无形脑波，让一个个眼珠“啪啪”爆裂掉。
而巨人则继续吞吃着那颗最大的竖瞳。
短短几分钟。
浑身镶嵌着脑子的巨人就吃完了整个竖瞳。
虚空中爆发出一道无形的哀鸣声，又迅速戛然而止。
——胜负已分！
多脑河赢下了这一场生死战！
巨人缓缓起身，朝着那被挖通的地道走去。
它看着地上的深坑，又看看漂浮一旁的绿脑子。
紧
接着。
巨人浑身的脑子们发出千百道心灵感应，在虚空中凝聚成声：
“我的身体被封印在这里，已经过去了太久的时光。”
“你竟然能挖开封印。”
“——真是了不起的战士。”
巨人张开双臂，声音变得兴奋而满是期待：
“我不知道你为何已经变成了非人类的脑子——”
“但是按照规则，只要不是人类就行。”
“来吧。”
“我同意了。”
“跟我融为一体吧！”
“我需要你的这种解除封印的能力！”
话音落下。
绿脑子漂浮在半空，笑着开口道：“不必了。”
巨人顿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抓住绿脑子，朝自己身体里放去。
啪。
绿脑子一下子破开，化作一团光影，晃了晃就消失了。
“梦境类的术？”
“啊……你走了……”
“不要走，我需要你的力量！”
巨人浑身冒出一阵阵模糊的光焰，瞬间穿越时空的限制，回到了刚才战斗的那一刻。
在那一刻——
绿脑子刚被夏特莱放进门里。
巨人默默等待着。
——此时它还不能出现，否则的话，两个它同时出现在能决定战斗中各个独立个体的命运的节点上，一切就会紊乱。
自己的死敌兴许有机会逃走！
巨人等了一会儿。
直到天空中的自己抓住了那颗最大的竖瞳——
巨人突然朝前踏出一步。
“术法重现。”
它浑身的脑子发出了尖锐的怒吼声。
轰隆隆——
夏特莱所召唤的门再次出现。
巨人身形迅速变小，推开门，身形一闪就冲了进去。
一瞬。
它已经来到了四岔路口。
这里发生的一切化为光影，重新浮现在它眼前。
它跟着光影中的沈夜，做出选择，继续前进。
追——
一直追下去！
终于。
它追到了路的尽头。
那个绿色的脑子悬浮在道路尽头的墙壁前，一动不动。
“加入我们吧，我们诚挚的邀请你！”
巨人浑身散发出兴奋的嘶鸣。
它冲上前，一把抓住绿脑子，朝自己身上一放。
啪。
绿脑子再次不见了。
四周一切化为梦幻泡影。
巨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双重梦境……”
它低吟着，很快又再次兴奋起来，爆发出亿万道心灵震爆之音：
“有意思！”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们衷心希望你这样的脑子加入我们！”
与此同时。
通道中。
沈夜已经来到了路的尽头。
夏特莱的声音忽然响起：
“刚才借来的力量几乎用完了，快走！”
沈夜心头一紧，将手按在墙壁上，开口道：
“传送。”
——但是传送并没有发生。
难道夏特莱的术失灵了？
忽然。
一道声音从背后不远处响起：
“多少万年以前的传送术果然还是过时了。”
“——我就知道你要跑！”
“所以盯着世界外围的空间波动，就一定能截停你们！”
沈夜回头望去。
只见转角处的墙壁边缘探出一颗头。
——奥古斯都。
他竟然追踪到这个术里来了！
头不断向前移动，露出后面长长的触角。
夏特莱立刻从虚空中出现，将沈夜挡在身后。
奥古斯都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儿。
“多重宇宙夏特莱——”
“无数年前，为了消灭那个极其厉害的诅咒，过去的你已经死了。”
“现在的你，是从梦境中再次新生的你。”
“——你没有过去那么强大的力量。”
夏特莱伸出手。
一团极其炽烈的光焰浮现在她的手掌心上。
光焰一出现，顿时散发出宛如狂风般的力量波动，让奥古斯都谨慎了些许。
“当年我身受重伤，才被你纠集一群造物打伤。”
“你从来都不敢跟全盛时的我打。”
夏特莱说道。
奥古斯都脸色阴郁，背后的长长触须疯狂扭动，低喝道：
“你这个吃独食的家伙……”
“吃独食？”夏特莱道。
“没错，只有你才可以穿过世界屏障，见识那么多世界，你却从来不跟我们说。”
“我们永久地呆在无边无际的真理之中，却得不到外界的消息。”
“多重宇宙，你是如此的自私自利！”
奥古斯都激动起来，怒吼道：
“——我杀你是因为我们都渴望自由与真理！”
夏特莱忽然笑了。
她的眼神中彷佛藏了许多许多事情，但她却一件也不说，只开口道：
“我早已领悟了一件事，可以与你分享。”
“说！”奥古斯都道。
“想要破除实力的瓶颈，需要与人类合作，才能深刻体会造物的本质，继续朝更高峰攀登。”夏特莱说。
奥古斯都烦躁起来，接话道：
“这我知道，我也夺取了人身，确实能发挥出更——”
“不，你不知道。”夏特莱打断他。
“奥古斯都啊，”夏特莱盯着他，继续说
道：“你把自己看得太重，又太过于看不起人类，所以你扭曲了这个规则，最后只是自己持有自己。”
“但我得到了力量。”奥古斯都说。
“你并没有。”夏特莱说。
“别废话了，人类其实跟我们一样虚伪，他们吃那些有意识的、有血有肉的生灵，却偏偏假装热爱自然，对万物友好。”奥古斯都说。
两人一静，不约而同地望向沈夜。
——这里就有个人类！
他根本没有办法为人类的虚伪辩解！
奥古斯都想。
他一定有办法为人类辩解！
夏特莱心想。
沈夜原本准备战斗的，没想到这两位真理造物上升到辩经的程度了。
辩经……
他想了想，摊手道：
“奥古斯都——如果是植物的话，人类可以吃吗？毕竟人类什么也不吃会饿死。”
“植物当然可以。”奥古斯都想了又想，才回答道。
成了。
沈夜双手叉腰道：“你犯了种族歧视的错误。”
“什么意思？”奥古斯都问。
“你认为动物高于植物，事实上，植物也是大自然孕育的生命体。”
“植物——”奥古斯都道。
沈夜打断他道：“你在歧视植物这个种族，这证明你是个种族主义者。”
杀了。
夏特莱暗想。
“可是——”奥古斯都急道。
沈夜再次打断他：
“你指责人类吃动物，却看不起植物——这背后的逻辑是你认为自己的判断高于人类，这证明你也歧视人类。”
“孩子啊，你这是双重种族歧视。”
双杀。
夏特莱默念。
“还有，我们通常把自己玩自己这种事，看作是一种亵渎。”
“你天天都在亵渎自己，当然你玩也就罢了，没人说你，偏偏你还有脸出来义正言辞的指责人类？”
“这才叫虚伪——奥古斯都，你的人类头颅就是证据。”
“它时刻证明你在玩自己。”
“想想吧，用人类的身躯，抚摸你原本的智杖。”
“你太污了，奥古斯都！”
还有三杀！
夏特莱诧异地捂着嘴。
“够了！！！我要杀了你们！！！”
奥古斯都怒吼道。
“自己玩自己是什么意思？”夏特莱扭头问。
“我的一些朋友模糊的提过，就像奥古斯都这样——但其实我也不太懂。”沈夜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鬼才信你！
夏特莱几乎忍不住要翻他一个白眼。
轰——
无穷的杀意充斥整个通道。
“我提醒二位。”
“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活着的存在，才有资格去讲述真理！”
奥古斯都背后的触角盘成一圈一圈，构成了身躯。
几只小触手伸出来，化为手脚。
他满面阴狠地盯着夏特莱，开口道：
“我不信你还具备当年的实力。”
“你说的对，”夏特莱神情坦然，“我刚才是借来了一些力量，现在只剩最后一点。”
奥古斯都怔了怔。
她在说什么？
把底细都说给我听了？
夏特莱却微微一笑，轻声道：
“最后的力量，我决定用来展示我的道路。”
“今天你我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话音落下。
她走到沈夜身边，轻轻的拥住了他。
一瞬。
夏特莱不见了。
沈夜的手上却浮现出了一柄长刀。
刀锋幽暗，刀身闪烁着无数星云的光芒。
“一击。”
“——我们只有一击之力，沈夜。”
“交给你了。”
长刀上浮现出夏特莱的声音。
沈夜低头望向这柄长刀。
长刀的手柄两面，各有两个小字。
无生。
生魂。
——无生主，生魂主。
这正是构成暗影神母的两种先行职业。
如今。
夏特莱这位真理造物，化作了一柄长刀。
长刀上涌起沸腾的力量。
——它还能全力爆发出一次攻击！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把自己的生死交给一个人类，任人摆布？”
奥古斯都沉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理解。
“对啊，我信任他。”
夏特莱淡淡地回应道。
奥古斯都望向沈夜，双目中忽然绽放出歇斯底里的杀意。
“哈哈哈，太荒谬了——”
“当年那么厉害的真理造物多层宇宙，最后的下场竟然是跟一个人类一起赴死？”
“今天，就在这里，我要杀了你们。”
“——我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狂风吹拂。
他缓缓朝着沈夜的方向走来。
沈夜叹了口气，缓缓举起长刀，摆成刀架。
“你以前好像不是刀啊。”
他小声说。
“我变了很久，才变成刀的——你不是刀客么？”夏特莱也小声道。
“……恩，我是刀客。”
沈夜低头看着长刀，逐渐握紧，神情忽然变得专注起来。
一刀。
只有一刀！
这是夏特莱选择的路。
她决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
那么——
自己这一刀，一定要杀了奥古斯都！

第556章 一柄刀，两场战！
海鸥飞过晨曦。
粼粼的波光在朝霞中镀上碎金。
少年奥古斯都打了个哈欠，在海风摇晃的甲板上坐下来。
肚子饿了。
幸好活计完成的不错。
今天应该能吃饱。
奥古斯都闲极无聊，索性摸着自己胸前的肋骨，一根根数着玩。
有人从船舱里出来，将一个瓦罐放在少年面前，说：
“吃吧，捞鱼仔”。
奥古斯都打开瓦罐。
里面是虾酱和白米饭。
米饭还冒着热气。
少年奥古斯都咽了咽口水，马上取了筷子，直接去捞那虾酱。
无比珍惜的舔一口虾酱，赶紧扒几口饭。
——这真是人间最高的享受。
有白米饭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更不要提过年时节才吃得上的虾酱。
“城叔，今日为何这么好饭食啊。”
少年忍不住问。
被唤为城叔的男子叼着烟，斜眼看他：
“丢，还不是你昨晚捞起来的那个死人，你小子这次发达了。”
“我不懂啊，城叔。”奥古斯都说。
城叔朝海里吐了口吐沫，这才说道：
“鬼头湾有二十八处暗礁，漩涡和暗流无数，都说在这里抛尸，神仙来了也难找——”
“你小子倒是看了悬赏，就把尸体捞了上来。”
“今日大老板听说了你的本事，亲口发了话，让你去西虎礁捞尸。”
“只要捞起来了，就有赏钱拿！”
“西虎礁？那里很危险的啊，我上次就差点送命，城叔。”奥古斯都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丢你老母，”城叔指着他那瓦罐道：“好饭食不要钱的？你老头看病不要钱？一辈子住你们那破烂厝屋？”
“城叔。”
奥古斯都放下筷子，不满地喊了一声。
城叔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古，机会来了都不去抓，一辈子也翻不起浪花，就像海上随波逐流的死鱼，漂在水面都没人在意。”
“——你自己想吧。”
说完转身就走。
奥古斯都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连虾酱都忘了吃。
半个小时后。
西虎礁。
这里海面下的礁石就像刀一样锋利，暗流也多，有时还会碰上漩涡。
性情凶猛的鱼类更是数不胜数。
奥古斯都蹲在木船上，仔细探看海面下的情形。
这里面有很多门道。
比如鱼群是怎么活动的，水母有多少，有没有大家伙，又或者看那些水螃蟹出来的频繁不频繁。
——每一样都跟暗流和尸体有关。
也跟自己的命运有关。
钱。
是啊。
自己需要钱。
哪怕是把家里的屋顶修一修，让它不要再漏风漏雨，也是好的。
奥古斯都活动了下身子，仰头望了望天色。
此时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光线充足。
水下能见度也是最高的。
不必再等了。
去捞尸！
奥古斯都“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他就像一条灵活的海鱼，在水中肆意游动，在珊瑚间穿梭，在暗礁下寻找线索。
奇怪。
这片水域过于安静了。
鱼群呢？
螃蟹们呢？
奥古斯都继续游动。
他转过一处珊瑚礁，立刻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一具尸体。
它的双手双脚被捆着，腰上绑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沉在海底。
——许多海洋生物正在分食它。
找到了！
奥古斯都兴奋起来，一边朝前游，一边将嘴里叼着的匕首取下来，随时准备刺几条不开眼的鱼。
但是当他靠近尸体的时候，却浑然忘记了杀鱼的事。
“怎么……”
奥古斯都失神地看着尸体。
这是一具伤痕累累的男尸，身上穿着官府的制服，临死前双眼睁圆，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绝望。
——这是一名官差！
奥古斯都一颗心缓缓沉下去。
记得小时候，县里也曾经死过一名官差——
是被强盗杀死的。
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到处都是流言蜚语。
最后官府出动军队寻找强盗。
七乡八里，各个村的壮丁都被杀了一遍，尸体拖回去，权做“被剿灭的流寇”。
县太爷升官走了。
——难道又要来一遍？
奥古斯都正想着，忽见一条身形庞大的鲨鱼朝这边游来。
这种鲨鱼叫“白皮”，个头大，性情凶猛，但一般不会袭击人类。
但为了保险起见，奥古斯都悬浮在原地没动。
谁知今天赶了巧——
足有五米长的鲨鱼朝着他身侧的方向游去，突然翻过身，照着他的头咬了过来。
奥古斯都两眼一黑。
见鬼了还！
这鲨鱼今天发什么疯！
最后一个念头散去。
黑暗。
黑暗。
黑暗。
一幕画面突然闪过。
有个人。
一个手持长刀的男人。
他满身是血，但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
“我斩中了你。”
他说道。
奥古斯都听见自己开口说道：
“可你死了——用命拼了一把，才切中了我的手臂——这也值得骄傲？”
“一起死啊。”那个男人笑道。
奥古斯都猛然睁开双眼。
清晨。
朝阳洒落碎金，遍布大海。
海风吹。
船儿摇摇晃晃。
嘶——
奥古斯都倒吸一口凉气，猛然从甲板上坐起来。
摸摸头。
头是完好的。
怎么可能！
再看看那刚升起的朝阳。
这里是——
早上？
一个挺着将军肚的胖子从船舱里出来，将吃饭的瓦罐放在少年面前，说：
“吃吧，捞鱼仔”。
奥古斯都打开瓦罐。
里面是虾酱和白米饭。
米饭还冒着热气。
少年奥古斯都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取了筷子，正要去捞那虾酱。
他突然手一抖，把筷子扔在甲板上。
“怎么？哪里不舒服？”
胖男人问。
“城叔，我没事。”奥古斯都强笑着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臂。
好像有什么人——
一个面容模糊的人——
用刀斩中了自己的手臂。
“你在搞什么？手抽筋？”被称为城哥的胖子问。
奥古斯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手臂完好无损。
所以只是一个梦？
等等。
他看着瓦罐里的白米饭和虾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我……
重生了？
真是重生？
还是别的什么？
奥古斯都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突然捡起筷子，插进陶罐里不停地搅拌。
把虾酱和米饭搅拌在一起吃，是非常奢侈的行为。
自己以前都会留一些虾酱。
每餐饭只舔一口。
比如今天早上，自己就只吃了一筷子虾酱，其他的全部收了起来。
但是。
如果自己重生了——
如果——
自己拥有重生这种能力。
这份虾酱就不是那么珍贵了。
——自己完全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
以后自己能赚更多的钱！
须臾。
米饭与虾酱拌在一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奥古斯都咽了咽口水。
他开口道：
“城叔，今日为何这么好饭食啊。”
城叔叼着烟，斜眼看他：
“丢，还不是你昨晚捞起来的那个死人，你小子这次发达了。”
“我不懂啊，城叔。”
奥古斯都回忆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重复说了一遍。
只见城叔朝海里吐了口吐沫，这才说道：
“鬼头湾有二十八处暗礁，漩涡和暗流无数，都说在这里抛尸，神仙来了也难找——”
“你小子倒是看了悬赏，就把尸体捞了上来。”
“今日大老板听说了你的本事，亲口发了话，让你去西虎礁捞尸。”
“只要捞起来了，就有赏钱拿！”
少年认真听着，怔了一会儿，慢慢埋下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重生。
是的，我重生了！
绝对不会错！
“喂，你恶鬼投胎啊，吃慢点！”
城叔在一旁道。
少年不管不顾的一口气把饭吃完，又打了个哈欠，这才在甲板上躺了下来。
“西虎礁，去不去？”城叔问。
“去。”奥古斯都懒洋洋地说。
城叔顿时眉开眼笑，竖起拇指道：
“好，果然是赚大钱的命，小古，我看好你！”
渔船转了个方向，朝着西虎礁驶去。
上午十一点。
船已在西虎礁的海面上停住。
“城叔，我要捞个什么样的尸体？”
“还什么样的尸体，有尸体你就捞上来就行。”
“不是啊，城叔，这里好多尸体的，我怕万一我费劲心力，结果捞错了。”
城叔抓抓脑壳，看着水面，自言自语道：
“……倒也是经常有烂赌鬼被扔在这里……捞它们真是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没错，城叔，你至少告诉我是男是女，什么样子的，只要泡的不久，我还能辨认一二。”
“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城叔压低声音，凑过来，在他耳边道：“我记得你也曾去县城卖鱼。”
“是去过一两次。”奥古斯都颔首。
“见过骑马的官差没有？”
“见过。”
城叔不说话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之色。
“是官差？”奥古斯都故作惊讶。
“别多问，就照我说的捞——现在下水吧，捞起来你我都有好处。”
“好。”
奥古斯都算算时间。
这时候，五米长的“白皮”鲨鱼应该还没来这里。
那么——
他“扑通”一声跳下水。
不一会儿。
船上的绳子猛然一沉。
城叔吃了一惊，看着水面，不确定地自言自语道：
“嗯？这才第一次下去……难道是在抓什么值钱的鱼货？”
水面上忽然钻出来一颗人头。
奥古斯都。
“用力拉上去。”
他大声喊道。
城叔一招手，顿时有几名手下过来，帮着一起把绳子朝上拉。
“哗啦！”
一具尸体浮出水面。
是官差尸体！
城叔看着尸体，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
“天助我也！”
“来人——取我的鱼叉来！”
一旁的水手递上鱼叉。
城叔用力一掷。
鱼叉顿时穿透了奥古斯都的身体。
剧痛袭身。
“城叔，你——”
奥古斯都忍不住喊了一声。
“捞鱼仔，这事很大，你碰不得，就留在这里喂鱼吧。”
“我会跟你家说一声的。”
“还有你那没过门的媳妇，那水灵模样，老子会花钱买下来享用的。”
“——你就放心去吧。”
“哈哈哈！”
渔船朝远处驶去。
奥古斯都渐渐失去生机，被鱼叉的重量带着，朝水下沉去。
该死。
该死啊！
这个人是乡里最有权势的人。
自己本以为跟着他做事，能学点本事，养家糊口。
我死不瞑目！
奥古斯都睁大双眼，缓缓沉入海底。
要死了。
他的气息逐渐断绝。
最后。
他看见那条鲨鱼在海底游荡。
鲨鱼……
奥古斯都猛然恢复了一点生机。
他用尽全部的力量，朝着鲨鱼挥了挥手。
鲨鱼视力不行。
应该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但自己是被它咬了一口之后，才重生的。
也许——
自己还能重生？
奥古斯都吐出最后一口气，看着那鲨鱼朝自己飞快游来。
……是了，自己浑身都是血。
它闻到了自己！
奥古斯都张开双臂。
来。
吃我。
吃我啊！
鲨鱼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身形一翻——
剧痛袭来。
黑暗。
黑暗。
黑暗。
一幕画面突然闪过。
有个人。
那个手持长刀的男人。
他满身是血，将长刀从自己的手臂上收回去，转而切向自己的另一只手臂。
“可笑……现在去死吧……”
奥古斯都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但是自己没有动。
“一起死啊。”
那个男人再次笑道。
他的刀切中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臂。
一抹抹光亮的东西，如同烟云，从自己手臂里飞出来，在半空闪耀不停。
“凋零要素！”
一个女声激动地念道。
凋零要素……
那是什么？
奥古斯都来不及想，只觉得一阵剧痛袭身。
怎么——
这痛楚，就像是那条鲨鱼的撕咬？
奥古斯都猛然睁开双眼。
静谧。
海风在耳边缭绕。
晨光穿过云海，映照万物。
清晨。
海风呜咽。
船儿摇摇。
奥古斯都躺在甲板上，睁着眼，一动不动。
重生了。
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
虽然有那诡异的梦境干扰，但完全可以相信——
那是鲨鱼咬自己时产生的幻觉。
乡里老人们都说，快死的时候，会有鬼神来索命。
也许那就是索命的鬼。
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手臂完好无损。
所以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连鬼也无法抓住自己！
这时候。
一个挺着将军肚的胖子从船舱里出来，将吃饭的瓦罐放在少年面前。
“吃吧，捞鱼仔”。
是城叔。
奥古斯都看他一眼。
城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
这笑意只在他的脸皮上挂着。
自己以前从来没发现，他眼神里藏着可怕的狠毒之意。
“城叔，我捞尸都捞了两天，腿都抽筋了。”
“嗯？严重吗？”
“有点抽筋——今天恐怕不能再下水了——明天一定可以。”奥古斯都道。
城叔沉吟道：“明天……也罢，不过是一天功夫，没事。”
他将瓦罐揭开。
里面是虾酱和白米饭。
米饭还冒着热气。
少年奥古斯都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道：
“城叔，今天饭食怎么这么好？”
城叔叼着烟，斜眼看他：
“丢，还不是你昨晚捞起来的那个死人，你小子这次发达了。”
“我不懂啊，城叔。”
城叔朝海里吐了口吐沫，这才说道：
“鬼头湾有二十八处暗礁，漩涡和暗流无数，都说在这里抛尸，神仙来了也难找——”
“你小子倒是看了悬赏，就把尸体捞了上来。”
“今日大老板听说了你的本事，亲口发了话，让你去西虎礁捞尸。”
“只要捞起来了，就有赏钱拿！”
少年认真听着，仿佛有些兴奋，但很快又失望道：
“城叔，我今天是不成了。”
城叔不在意地一挥手：
“我知道——西虎礁那么大，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捞起来的，你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要看到你下水去捞尸——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我听城叔的。”奥古斯都赶紧道。
“嗯，”城叔很满意他的态度，“跟着我做事，早晚会发达的，我记得你们家还给你定了亲？”
“是啊，我定亲了，城叔。”奥古斯都道。
“定亲了好，跟着我混，一定赚大钱！保证你娶上媳妇！”
城叔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奥古斯都松了口气。
总算过了一关。
不管怎样，自己要复仇。
这个老家伙，以及他的所有手下，都要死！
奥古斯都捧着瓦罐，狼吞虎咽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摸了摸自己腰间。
匕首还在。
先吃饭，再杀人！

第557章 谁他妈想出来的！
一个人。
在漫长而无人的隧道里走着。
——他浑身长满了脑子。
脑子们不断蠕动，而没有皮肤的血色肌肉紧紧箍住这些脑子，不让它们掉下去。
多脑河！
它终于还是找到了夏特莱当初留下的通道。
须臾。
它的声音在一片静谧中响起：
“我们——”
“读过你的一些记忆片段。”
“其中有一首歌谣，正好可以献给你。”
口哨声响起。
这些脑子一同发出了摩擦空气的震颤，形成口哨之音，在通道飘荡。
人形的怪物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蹦蹦跳跳地朝前走。
它吹完口哨，又大声唱起了歌谣：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个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唱了一段，它觉得有趣极了，又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很快——
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前方。
通道的尽头。
两道璀璨的刀芒形成一个十字架，架上钉着一个人。
奥古斯都。
他闭着眼睛，与十字架一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多脑河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在原地沉思片刻，忽然鼓了鼓掌。
“艺术品。”
“能创造这样的杰作，困住远比自己更强的敌人，真是个好脑子。”
“我更加渴望得到你了。”
多脑河踮着脚尖，悄悄靠近奥古斯都。
它小心翼翼地绕着奥古斯都，以及奥古斯都背后的十字形剑芒转了一周。
“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礼物——是用来表示感谢我，因为我允许你加入；还是用来拒绝我，因为你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多脑河的身体“张开”了。
它浑身的肌肉敞开，就像是一个血肉与脑子混合在一起的“章鱼”，试图将奥古斯都整个儿包裹进去。
但是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数秒。
它又把浑身的肌肉收了回去。
“不……”
“这样的艺术品，怎么可以一口吞掉？”
“我应当认真品鉴才对。”
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奥古斯都的胸口。
一瞬。
多脑河不见了。
……
奥古斯都今日休息。
城叔还破天荒的给了他三个铜钱。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毕竟以往从早干到晚，累死累活，城叔也只管饭而已。
只有月底才会给一两个铜钱。
换做往日。
奥古斯都一定很感激。
但现在。
他只想杀了对方。
“一个铜板就能下馆子，鱼头泡饭吃到饱为止——捞鱼仔，去吃顿好的，明天准时来找我。”
城叔说完，摆摆手，赶他下船。
两个小时后。
奥古斯都已经坐在县城的“张记面馆”里，狼吞虎咽的吃着一碗面。
他喝一口蟹仔面的汤，再咬一口蛎饼，然后夹起一筷子面条，吸吸溜溜，迅速吃下去。
古人都说犯人砍头的早上，一定会让他吃好。
——今天是奥古斯都一生中吃得最好的一餐饭食。
那么接下来。
如果要杀人搏命——
自己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奥古斯都痛快地吃着，冷不防耳边传来一阵念叨：
“一种刀法……不，不止，应该至少有两种，甚至三种。”
“融合了。”
“提升的更高。”
“这灵魂被封在凡胎里，万般不得做主，只受那凡胎的眼耳鼻舌身意牵引，往早已定下的命运一点一点的引。”
“就这样一刀一刀的削去性命，灵魂却茫然不知。”
“艺术品，艺术品啊。”
奥古斯都扭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旁的座椅上，来了个瞎眼的老头儿。
老头儿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
瞎子。
你看我作甚？
奥古斯都嘴巴动了动，正想说话，心头却起了一念：
“县城不比乡下，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何必惹事？”
念头既定。
他便埋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
这时。
店里伙计赶那瞎眼老头出去。
老瞎子却望向奥古斯都，开口道：“年轻人，给我个铜板，我也吃碗面可好？”
“我的钱，为什么要给你？”奥古斯都冷声问。
“哎，就当帮助老人家嘛，我给你算个命，保你逢凶化吉，事事顺意。”
老瞎子道。
奥古斯都不吭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面。
老瞎子又去求别人。
没人理会他。
面馆的伙计喝道：
“你这老头儿，一看就是骗子，在店里赖着想干什么？还不快走？”
“小兄弟，你要不要算一卦？卦资一碗面即可。”老瞎子道。
“滚！”
老瞎子被踢了出去。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叹口气道：
“刀法是好刀法，就是不太礼貌。”
奥古斯都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心中有些念头浮动，但很快又消逝一空。
却见一名穿白衫的男子走出去，将老瞎子扶起来，搀回面馆里坐下。
“老先生，请教了。”
白衫男子道。
——穿白衫的人，是读书人。
他既然搀扶老瞎子回来坐下，那伙计便不敢再说什么。
甚至其他人也都低下头，默默吃自己的餐饭。
“算卦的话，一碗面，或者一个铜板。”
老瞎子哼哼唧唧道。
“好说。”白衫男子将一枚铜板放在老瞎子面前。
老瞎子抓起铜板，细看一眼，叹息道：
“这乌有之物，却主宰颠倒梦乡，厉害。”
奥古斯都神情有些茫然。
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决定了每个人的命运。
为什么又是乌有之物？
“老先生，请算一卦。”白衫男子开口道。
“你想算什么？”老瞎子问。
“请算一下，我想算什么。”白衫男子作揖道。
“哦？这么简单？”老瞎子有些诧异。
“请。”白衫男子恭声说道。
奥古斯都的筷子停住，眼神中流露出佩服之意。
——读书人就是厉害。
看上去恭恭敬敬，事情也办得让人说不出话，然而目的却是要当面戳穿对方的骗术。
难怪大家都怕读书人。
可惜自己家里没钱。
不然也能去读书。
他正胡思乱想着，却听那老瞎子开口说话了：
“你想算你家隔壁那死了老公的寡妇今天晚上会不会从狗洞钻过来陪你，毕竟上次你给她买了一根金钗，花了不少银子。”
白衫男子脸色一变。
“当然我是开玩笑的，”老瞎子话风一转，笑着说道：“恭喜，你今年功名是有了。”
“半个时辰后张榜，你位列第一甲第四名。”
“你叫张学敌！”
“——这名字似乎起的有些随意，但不妨碍整个世界的叙事。”
老瞎子说完，伸手弹了一下那个铜钱。
铜钱飞落在奥古斯都的桌上。
“送你了，小子。”
老瞎子道。
众人都望向奥古斯都。
老瞎子却在观察众人，看着他们或嫉妒或疑惑或凶狠的神情，赞叹道：
“不错，每个人都不自知，奉献一生，演一场戏。”
“——我都想学这一刀了。”
奥古斯都面都不吃了，站起身，把铜钱放回老瞎子面前，快步走出面馆。
他越走越快，在街巷里三转五转，转到另一条街上。
眼看四周的人行色匆匆，无人在意自己。
他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老瞎子一直在关注自己。
有病。
——或许老瞎子跟那白衫男子是一伙的，他们在演双簧，就是为了引人上钩。
以前听说过这样的事。
有些人信以为真，就被哄骗了大笔的钱财。
自己决计不能上当！
奥古斯都定了定神，把这件事抛至脑后。
他循着记忆，一路上又问了几人，这才来到县衙外。
只见外面果然张贴着一些布告。
奥古斯都一张张看过去，忽然浑身一震。
在一张布告上，他看到了一副画像。
看那人物肖像与特征——
正是那沉海的尸体！
他急忙去看画像下方的小字。
虽然识字不多，但这布告上的文字倒也通俗易懂。
“悬赏一百两纹银，寻此人下落。”
一百两！
纹银！
奥古斯都身子摇晃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站稳。
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路。
自己当然知道，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文铜钱。
纹银是官银，成色最足。
用来换铜钱的话，一两纹银可以换一千四至一千五百枚铜钱。
可是！
这布告上悬赏的是一百两纹银。
一百两纹银啊！！！
那能兑换多少枚铜钱？
不行。
完全不会算。
但想象一下就可以知道，那是一座铜钱堆成的山。
钱堆成的山……
奥古斯都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将手伸入兜儿里。
兜儿里的两枚铜钱已被自己摸过无数遍，沾满了汗水，滑腻腻的，就像此刻自己沁出汗珠的脸。
下一瞬。
奥古斯都死死攥紧那两枚铜钱，直捏得手指发白。
为了这笔钱，城叔杀了自己。
是啊。
自己只是一个捞鱼仔。
贱命一条。
死在海上也只得旁人说一句“这是他的命”。
不会有人在意真相。
除了家里卧床的老爹，更不会有人为自己伤心。
一股火突然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这火无法抑制，瞬间充斥在自己的脑海里，化作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杀。
杀了城叔和他的那些手下。
——方圆数百里，老老少少，在海上混饭吃的人们。
只有城叔的船敢去西虎礁。
只有城叔的手下常年在海上捞尸。
只有——
他们和自己能捞那具尸体。
杀了他们。
既能为自己报仇，又能把钱全部装入自己的口袋！
他们都得死！！！
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你这身躯给安排的真好——肝肾双经行二十六穴，上转嗔怒之火，下添无明之风，杀心一动，神灵来了都劝不住——艺术品，真是艺术品！”
奥古斯都吓了一激灵。
扭头一望，却是面馆里撞见的那个老瞎子。
“你跟踪我！”
奥古斯都伸手去摸那柄藏在背后的匕首。
老瞎子连忙朝后一跳，开口道：“慢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朝四周一指。
奥古斯都顿时冷静下来。
是了。
这里是衙门。
自己在这里杀一个算命的，又算是什么事。
找死？
“老先生——”
奥古斯都将手插入兜儿里，想要摸出一枚铜钱打发他，但来来回回摸了又摸，还是舍不得把铜钱拿出来。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算我求你。”
他开口道。
“成啊，”老瞎子笑眯眯地说，“只要你死的时候想我一下，我现在就不跟你了。”
“死？”奥古斯都重复道。
“没错，我在找人，但那个人藏的很好，只有你死的时候，我才有机会找到他。”老瞎子说。
“什么意思？”奥古斯都瞪着眼睛问。
“猫吃老鼠，而我吃猫——”
“也不能这么说，我希望得到那只猫的下落。”老瞎子肃然说道。
奥古斯都怔了一会儿。
吃猫？
神经病。
世界上没有人吃猫。
虽然大家都没什么钱，但没人吃猫。
是的。
这家伙一定是个神经病。
对付神经病最好的办法，就是哄着他，然后离他越远越好。
“好，我答应你。”
奥古斯都说。
“一言为定？”老瞎子问。
“一言为定。”奥古斯都说。
老瞎子顿时高兴起来，手舞足蹈地说：
“好！很好！”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指点你一下。”
“你说。”奥古斯都后退一步，躲开他飞溅的吐沫。
“你要对付的人，也来了县城，就在银钩赌坊里玩骰子，你要干事就去那里，准没错。”
奥古斯都再次怔住。
他怎么知道——
“不要问了——你们人类有句话叫‘静候佳音’，那么我就暂时退却，一边欣赏刀法，一边等你的消息。”
“记得死的时候要想我。”
说完便吹着口哨，朝街道的另一边去了。
很快就看不见人影。
奥古斯都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这老头儿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会算点什么？
……不清楚。
但自己确实需要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今天一路赶到县城，又要赶回去，会很疲惫。
必须休息好，才有力气杀人！
奥古斯都收回目光，挑了个相反的方向，沿街道慢慢朝前走。
去什么地方休息一下？
桥下荫凉。
不如就去桥下蹲一会儿。
他正想着，忽听后面街道上传来一阵鞭炮响。
人群蜂拥着朝县衙门口挤去。
怎么了？
奥古斯都茫然回首。
“张榜了！”
“快看，快看！”
“——才出的榜，新举人老爷都是谁家的？”
张榜……
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
没钱读书。
奥古斯都转身要走，却被人潮携裹着，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只见衙门前人山人海。
有人大声念道：
“第一名，吴静砚；第二名……”
人群都在听着。
奥古斯都却颇为困扰，因为这会儿已经走不动道儿了。
忽然。
那个声音如同春雷一般在他耳畔炸响：
“第四名，张学敌。”
奥古斯都心头彷佛有什么闪了一下，浑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不对！
那个老瞎子——
他凭什么在张榜之前，就算出白衫男子是科举第四名？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那些江湖上行骗的人，虽然能愚弄别人，但决计不敢碰读书人。
何况是朝廷的科举！
所以他并不是跟那个白衫男子一伙的。
他真的是个算命的。
老瞎子的话再次回荡于耳边：
“你要对付的人，也来了县城，就在银钩赌坊里玩骰子，你要干事就去那里，准没错。”
银钩赌坊。
奥古斯都默念了一声。
赌坊热闹，人多。
如果趁着城叔在那里赌博，从背后刺他一刀，估计他来不及反应就死了。
毕竟自己正面对决，肯定不是城叔和他手下的对手。
这是自己的机会！
银钩赌坊……
刚才似乎看到了这个招牌，离这里只有一条街。
不管怎么说。
去看看！
奥古斯都努力朝人群外挤去。
一刻钟后。
银钩赌坊。
这里热闹非凡，人满为患。
“下注啦，下注啦！”
“买定离手，动作快一点。”
“揭了——马上揭了——”
吵吵闹闹之中，奥古斯都仗着个子小，身形灵活，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玩骰子……
他好不容易穿过牌九桌，一下子就看到坐在另一边桌旁，正在摇骰子的人。
不是城叔！
原来老瞎子是骗人的。
奥古斯都刚松一口气，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次我买大！”
城叔！
奥古斯都怔了下。
要杀吗？
不知为何，城叔用鱼叉刺自己的画面立刻浮现在脑海之中。
身体里仿佛有一团不会熄灭的火膨胀了起来。
……王八蛋。
拿我的命换一座钱山。
城叔你怎么不去死？
还有脸在这里玩，我让你玩，我让你玩，我让你死啊！
奥古斯都默默低下头，从人缝里钻过去，抽出匕首，等到庄家揭开骰盒的那一瞬——
匕首刺入魁梧的脊背。
“啊！”
城叔叫了起来。
四周的赌徒全部叫了起来。
“赢啦！哈哈！”
“见鬼，怎么又是小！”
“我的钱！”
人群爆发出嘈杂的声音。
奥古斯都浑浑噩噩的盯着那个宽阔的脊背，只觉得还能多刺几刀。
只有再刺一刀，才可以平息自己心里的那股火。
一刀。
一刀。
一刀。
人朝下倒去。
他扭头就朝人群外挤。
“你杀了城叔！”
有人喊道。
奥古斯都抬头一看，却见是城叔身边的打手。
见鬼！
这家伙可是很厉害的。
奥古斯都慌忙要躲，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双手在脖颈处一扭。
剧痛袭来。
呼吸接不上了。
尖叫、哭嚎、桌椅撞开的声响连成一片。
一切戛然而止，化为寂静。
黑暗。
黑暗。
黑暗。
——我死了？
不对。
好像还有一件事，我忘记了。
是什么？
有个人让我想一下他。
是谁？
是——
“哈哈哈哈哈！”
千百道妖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兴奋地叫道：
“找到你了，我的好朋友！”
紧接着。
一个男人的叹息声响起：
“这是何必，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体面的分开。”
那数不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吃惊：
“你——”
“这是什么？”
之前那男人懒洋洋地说：
“好不容易又吸了点力量，刚好够这接下来的一刀。”
“事实上我不想出这一刀的。”
“朋友。”
黑暗。
声音消失。
一切消失。
奥古斯都猛然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坐在县城的面馆里，左手拿着吃了一半的蛎饼，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蟹仔面。
香气扑鼻。
再一看。
面馆里都是人。
一名瞎了眼的老头儿坐在旁边，正痴痴傻傻地看着自己。
重生了！
我就知道自己能重生！
这是我的底牌！
奥古斯都心头定了定，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意。
如果能无限重生——
谁还怕城叔？
话说回来，刚才应该直接抹脖子的，抹了就走。
根本不需要捅那么多刀。
还有——
刚才。
似乎在自己死后，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已经很模糊了。
奥古斯都摇摇头。
——没必要在乎那里，毕竟那是阴间的事。
重要的是——
我活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
他望向老瞎子，轻咳一声，恭敬道：
“老先生，我请你吃一碗面如何？”
老瞎子慢慢转过头，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命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情吃面？”
“伙计——再来一碗蟹仔面！还请老先生指教，我可是很诚心的。”
奥古斯都招呼一声，再次恭敬说道。
老瞎子嘴角抽了抽。
“指教……”
“我指教你妈啊，我这次也中招了。”
“这是谁他妈想出来的刀法。”
“见他妈的鬼了。”

第558章 困境与脱身
“喂，老先生，你去哪里？”
“老伯，你等等啊。”
“老头儿——”
奥古斯都连续喊了几声。
但那老瞎子似乎有要紧事，连面都不吃了，站起来就朝外走去。
他动作似慢实快，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肆意穿梭，好几次都差点被车和人撞上，但都险之又险的避开。
没一会儿。
老瞎子就走得不见踪影了。
奥古斯都愣在原地。
——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但他怎么跑了？
不对劲……
按理说，自己重生之后，回到了这个时刻，然后这个时刻的一切，都应当跟原来一样。
可是——
这老瞎子是什么情况？
怎么跟上次不一样？
奥古斯都正想着，却见一白衫男子“哼”了一声，开口道：
“朗朗乾坤，却有这等骗子一路坑蒙拐骗！”
“算他跑的快。”
“不然我一定让他原形毕露！”
奥古斯都心头一松。
对上了。
上次就是这白衫男子扶了老瞎子，然后让他算命。
兴许……
自己不该请老瞎子吃面。
自己不站出来，老瞎子就会被伙计赶出去，然后又被白衫男子请进面馆算命。
所以是自己影响了这一切？
奥古斯都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的锅。
“喂，你刚才要的面，已经好了。”
伙计将一碗面端上来，然后盯着奥古斯都，似乎怕他不给钱。
——毕竟这碗面是他请老瞎子的。
老瞎子跑了。
面可是已经煮好，不能退的。
奥古斯都回过神来，看了伙计一眼，自然知道他在等什么。
“拿着。”
他扬手将一枚铜钱拍在桌上。
是的——
是自己重生归来，行为举止与过去不同，影响了别人。
所以整件事变得跟上次不同了！
奥古斯都豁然开朗。
他抓起桌上的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面来。
区区两碗面而已。
做苦力的人，食量比一般人大得多，如果不是没钱，再来一碗也吃得下。
他风卷残云一般，将两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三枚铜钱。
只剩下最后一枚了。
但只要有这枚铜钱，晚饭就有了着落。
奥古斯都双手端起面碗，一扬脖子，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舒服！
往日吃海菜糊子，就在船尾蹲着，面前放着碗。
时间一到。
船上的铛头提着个铁桶过来，跟喂狗似的给每人舀一勺。
这就算是一餐饭了。
——何曾想过，自己也有下馆子的一天？
奥古斯都脑子里又浮现出一副画面。
城叔。
城叔站在船上，一双眯缝眼死死盯着海面上漂浮的尸体，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天助我也！”
“来人——取我的鱼叉来！”
他朝着自己掷出鱼叉。
嘶——
奥古斯都只觉得浑身一抖。
——这感觉就像自己又被杀了一次。
算了。
先不想了。
毕竟这蛎饼相当好吃，蟹仔面也好吃极了。
自己很久都没吃这么饱过。
真舒服啊。
——值得好好休息一下。
去哪里休息？
桥下荫凉。
就去桥下蹲一会儿吧。
奥古斯都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又想起那件事。
“捞鱼仔，这事很大，你碰不得，就留在这里喂鱼吧。”
城叔满面狰狞地说。
鱼叉刺穿了身体。
剧痛。
无与伦比的剧痛。
该死。
他凭什么——
奥古斯都拍了拍脑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停！
做事要从长计议。
自己难道要用命去拼？
没必要。
就凭自己不断重生的本事，一定有办法对付他。
比如——
那个白衫的读书人，如果能够结识，肯定对自己以后有好处。
怎么才能跟他打上交道？
奥古斯都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问题还没想明白，那副画面却再次浮现在心头。
自己满身是血，在海面上挣扎。
城叔却在船上大笑道：
“我会跟你家说一声的。”
“还有你那没过门的媳妇，那水灵模样，老子会花钱买下来享用的。”
渔船渐渐远去。
嘶——
奥古斯都低着头，突然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桌面。
同饭桌的人看他一眼，下意识地朝一旁挪了挪。
奥古斯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咬住牙，一双眼睛充血了一般盯着饭桌，面部肌肉扭曲变形。
自己真是个懦夫啊。
明明被这件事折磨得快要疯掉，却还在想什么“从长计议”。
城叔啊。
你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一步？
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
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面馆伙计。
“干什么？钱我给了。”奥古斯都说。
“不够。”面馆伙计道。
“两碗蟹仔面，一共两个铜钱，怎么不对？”奥古斯都问。
“你还吃了一个蛎饼。”
“饼子和面加起来一个铜钱，应该是你还差我一个饼才对。”奥古斯都说。
“饼子另算钱的，小子。”伙计道。
“我在门口看了一个时辰，大家都是这么付钱的，为什么我要另付？”奥古斯都问。
伙计一时语塞，不由回头望向掌柜。
掌柜吼了一声道：“乡巴佬——我这里就是这规矩，你们浑身脏兮兮的，吃完了我还要让人抹桌子和板凳，这不要钱？”
奥古斯都摊手道：“别人都是一个铜钱，买蛎饼加一碗面，你不能——”
伙计一拳打中他的肚子。
他“哇”的一声，把刚吃的面都吐了出来。
掌柜见了大怒道：
“衰仔，你看看把我这里弄的，谁还敢来吃面？”
“拿钱来，不然一顿好打！”
奥古斯都昏昏沉沉，被伙计提起来，手在口袋里摸。
“他只有一个铜钱。”
伙计大声道。
“倒霉催的——钱拿来，人给我赶出去。”掌柜道。
奥古斯都忽然想起之前的一幕。
老瞎子。
也是没钱吃饭，被赶出去的。
好像——
没钱就是一种罪？
可是我有钱啊。
我付两个铜钱，足够吃两碗面了。
为什么——
还要我再出钱？
——我有钱，你怎么还敢这样对我？
一只手拧住了他的脖子。
很疼。
太疼了。
你凭什么——
奥古斯都双目无神，朝四周望去。
但是目光所及之处，人们都只顾吃自己的面。
只有一两个人，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脸上满是笑意。
笑？
“土狗子，下次学人家进城下馆子，不要再吃霸王餐了。”
伙计嫌恶地说着，拖着他的脖颈朝外走。
奥古斯都怔了怔，心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爆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在城叔的船尾蹲了几年，每天拿着碗，等那一勺海菜糊子。
就像一条狗。
现在明明有了三个铜钱，进城下馆子吃面。
但在别人眼中——
自己还是一条狗。
为什么你们拿我当狗？
明明我是沿海一带最会潜水和捕鱼的人，谁都比不过自己。
明明我守着规矩，付钱吃饭。
他挣扎着，将手插到背后，用力抽出那柄匕首。
“还敢反抗，我看你这小子——”
伙计不耐烦地转过头，正要再踢一脚，却被一个东西扎在喉咙上。
噗——
伙计正要说话，被这一刀扎中，脖颈破开。
一股气体裹着血与涎液从他喉管喷出来，溅了奥古斯都一脸。
奥古斯都满脸都是血，却瞪着眼，扬起匕首，一下子就扎进那伙计的眼眶。
——自己的力气比他小。
从杀城叔的教训来看，杀人最好捅要害。
“杀人啦！”
有人叫起来。
伙计倒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想要嚎叫却叫不出来，浑身抽搐不停。
奥古斯都不说话，只是跪下去，用脸在伙计胸前的衣服上蹭了蹭，把那些血水和粘液全部蹭掉。
伙计的抽搐渐渐停住。
他死了。
奥古斯都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后面，堵住了掌柜。
“大爷饶命！”
掌柜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奥古斯都看着他。
——这人竟然不反抗，顿时让自己没了兴致。
他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利器。
自己手上这柄剥鱼刀却是很锋利的，随便都能在他身上开几个口子。
等他磕了五六个响头了，奥古斯都才开口道：
“你觉得我像狗吗？”
“不像！一点也不像！谁敢说您是狗，绝对是有眼无珠！”
掌柜连声道。
“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您请讲。”掌柜道。
“你在县城开面馆，按说也是个衣食无忧的老板，钱比我多千百倍——”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夺我手上仅剩的一个铜钱？”
奥古斯都说完。
掌柜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奥古斯都觉得无趣，握紧匕首，朝掌柜走去。
掌柜仿佛突然惊醒过来，一把拉开抽屉，将里面满满当当的银子和铜钱摆在奥古斯都面前
“钱，都是你的，小兄弟，放我一条生路！”
掌柜哀求道。
奥古斯都突然一脚踢翻旁边火炉上的汤锅，滚烫的汤汁全都洒在掌柜身上。
“啊啊啊啊——”
掌柜爆发除鬼哭狼嚎声，在地上滚来滚去。
奥古斯都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兴致，便准备用匕首杀了他。
“别杀他！”
有人叫了起来。
这声音——
奥古斯都扭头一看，却是老瞎子。
老瞎子又回来了！
“不要杀生——你杀任何人，都是杀你自己——这刀法毒的很！”
他冲着奥古斯都大叫道。
唰！
老瞎子被一辆马车撞飞出去，摔落在街道对面的草丛里。
奥古斯都怔了怔。
不要杀生？
你以为我想杀生？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
一股畅意涌上心头。
我不是想杀人，而是这些人找死！
奥古斯都握紧匕首，扑上去，一下子将匕首刺入掌柜的后脑。
掌柜立刻就不动了。
“哎呀！”
街道对面，老瞎子懊悔地看着这一幕，气得直拍大腿，高声叫道：
“你又给他送力量！”
他？
谁？
送什么力量？
——可是这一切管我什么事！
奥古斯都从柜台下取了个布袋，将抽屉里的银钱装空，便从面馆的后门离开了。
这次他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杀人时的慌乱，甚至还能冷静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城里一定会开始缉捕杀人犯。
最好出城去。
不妥。
出城就杀不了城叔了。
去西城桥下吧。
自己会游水，趁着没人看见，把银子藏水底，然后潜游至东城去。
说干就干！
这时太阳已升上头顶。
知了不停地叫唤。
天气闷热难耐。
街上没什么行人。
只有几名骑着马的官差，朝面馆方向去了。
——要快！
奥古斯都迅速来到西桥下。
这里也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叫花子正在睡觉。
奥古斯都盯着叫花子，确认他是睡着了，这才缓步走入水中，朝下潜游。
他先藏
好了大部分银两，然后游了数十分钟，一直来到东城。
行了。
现在可以上岸，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奥古斯都选了个僻静的地方上岸。
“喂！”
一道声音传来，激得他再次摸出匕首。
“别动手，是我。”
“是你。”
“对，是我。”
——老瞎子！
“老先生，你为什么要找我？是要抓捕我么？”
奥古斯都不露声色地问。
“不是啊，我有事跟你商量。”老瞎子说。
“请讲。”
“这个世界是用我们的力量打我们，极其恶毒，极其难缠——但难不倒我。”老瞎子道。
“您在说什么？”奥古斯都一头雾水。
“听着，等会儿我会带你举霞飞升，超脱俗世，然后你要立即放我出去——你其实是这一刀的主要受体，只要你允许，我就能出去。”
“我一出去，就能以力破巧，直接破掉这一招刀法，到时候我再把你也救下来。”
“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啊，老先生，您到底什么意思？”奥古斯都问。
“记住我刚才的话，跟我来——”
老瞎子一把抓住奥古斯都，带着他冲上天空，一直朝天穹深处冲去。
“快了!”
“前面就是刀芒的尽头！”
“我马上把你扔出去，记住你醒了要立刻放我出去，明白？”
老瞎子千叮呤万嘱咐。
“我记住了。”奥古斯都见他说的慎重，只好硬着头皮答了一句。
——对方会飞！
自己哪有拒绝的权利？
两人又飞了一阵。
前方是蔚蓝天空与黑暗虚空的交界线。
“到了！我送你出去！”
老瞎子抓住奥古斯都，用力把他朝外一扔——
奥古斯都顿时撞开了天空的屏障，径直落在无穷的黑暗中。
“成功了！”
老瞎子忍不住举起了双手。
但是下一瞬——
只见那无穷的黑暗全部亮了起来。
一座座仙宫。
雕梁画栋，琼楼玉宇。
来回飞舞的神仙。
奥古斯都直接摔在一片云雾缭绕的仙亭里，揉着屁股，半天爬不起来。
“老先生，这里是天宫吗？”
他问。
老瞎子已经呆住了。
事情不对！
自己刚才飞上来，明明感觉到这里是一处边界。
——边界后面不是那条术法通道？
老瞎子正想着，忽听自己和奥古斯都头顶同时冒出来“咣”的一声响。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恭喜。”
“你们发现了新地图：天上人间。”
“请继续探索仙宫，找出更多的秘密。”
“——去寻找各种奇珍异宝吧！”
奥古斯都完全搞不懂了。
老瞎子怔了一会儿，忽然怒吼道：
“我就不信了！”
他抓着奥古斯都，全力一跃，继续朝上飞去。
飞不过一会儿。
又一层屏障被撞破。
“咣！”
“恭喜你们发现了新地图：南天门。”
飞不过一会儿。
又一层屏障被撞破。
“咣！”
“恭喜你们发现了新地图：南天门。”
继续飞。
一直飞。
“咣咣咣咣咣咣咣——”
“你们发现了东天门，西天门，北天门，紫霄宝殿，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四梵天、圣境四天……”
老瞎子找了一块漂浮的石头，蹲在上面喘气。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没事搞这么多地图干什么。
又没什么防御措施。
意义何在？
不懂。
真心不懂。
须臾。
老瞎子觉得恢复了点力气，便朝手中扯着的奥古斯都说：
“喂，我说，我们继续加油，一定可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奥古斯都已经没了呼吸。
——这里太高，早就没什么空气了。
各种宫殿裸露在宇宙中。
奥古斯都——
浑身都已经冻成冰坨坨了。
人死求了！
“哎呀，”老瞎子一拍头，懊恼道：“是我忘记了，他实力不行，又被直接砍中，所以削弱的厉害！”
如果继续朝上飞——
就凭自己一个人也不顶用啊！
必须要先送他出去，他是这刀法的关键所在！
老瞎子叹口气，赶紧朝回飞。
他一路穿过圣境四天、四梵天、无色界四天、色界十八天、欲界六天、紫霄宝殿，北天门，西天门，东天门……
“你神经病啊！搞这么多层世界！”
“王八蛋，你开这么大的地图，到底准备玩死多少人？”
“你不累吗？”
“我真是够了，我不要你这种神经脑了还不行？”
“你上辈子是干什么的？”
“你怪物啊你！”
老瞎子一边飞，一边忍不住破口大骂。
另一边。
县城。
奥古斯都猛然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坐在面馆里，一手拿着蛎饼，一手端着汤碗。
我重生了！
还好，还好，我又回来了。
等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朝背后望去。
“嗨！”
老瞎子冲他一笑。
奥古斯都一把扔了面碗，跳起来，拔腿就跑。
“妖怪啊！”
他大叫起来，很快就跑出面馆，跑得看不见了。
是的。
人怎么可能飞上那么高的地方？
一定是幻觉！
——但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自己死在幻觉之中——
一定是中了这个老瞎子的邪术！
他不是算命的。
他是鬼！
这还不跑？
奥古斯都一口气跑到西桥上，纵身一跃，以极其漂亮的入水姿势扎进去。
水花很小！

第559章 沈夜与老瞎子
县城。
街道上。
官差骑着快马，朝面馆方向疾驰而去。
行人们纷纷让到路边。
老瞎子也不例外。
他靠墙站着，正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我们握手言和怎么样？”
老瞎子猛然转身。
背后是墙。
说话的人在墙另一边。
老瞎子将手按在墙上，正要用力，又立即停住。
现在自己有两个选择。
1、继续困在这里。
2、破开这墙壁，过去跟那个绿脑子打一场，打赢了就能出去。
最佳策略是——
2。
先出去再说。
但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
被人这样耍弄了一场，然后听从对方建议，灰溜溜的离开？
老瞎子狞笑一声，用力撞开墙壁，“扑通”一声掉进荷花池里。
他又从荷花池里纵身而起，落在凉亭中。
凉亭里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子，只有巴掌大小。
人不在！
是这个金属盒子！
声音从金属盒子里不断响起：
“如果你坚持要打下去……”
“下次再聊。”
声音消失。
老瞎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长方形金属盒子，用力捏碎。
该死！
对方根本没现身！
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敢跟自己正面打一场。
而只要他不出现，自己就没办法破开这一刀。
——真的没有办法？
老瞎子身形一闪，忽然出现在桥下的荫凉里。
奥古斯都正在这里休息。
老瞎子一只手捏成拳，隔空挥击。
咚。
奥古斯都被打得飞出去，撞在桥墩上，化作一滩血肉。
轻轻松松，一拳打死！
“哼，只要不断杀他，直到彻底杀死他，你就没有什么力量可吸收了……”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玩！”
老瞎子自言自语道。
……
十七年前。
一个婴儿“呱呱”落地。
奥古斯都！
他一生下来，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自己是被一个恐怖的家伙杀死的，那个家伙是一个瞎眼的老头。
对方太恐怖了！
自己就算重生在出生的这一刻，又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婴儿有些愁眉苦脸。
“哈哈，刚才道长来看过了，古儿是天灵根！”
“是吗？太好了，我们家族有救了！”
“上天保佑！”
婴儿猛然瞪圆了双眼。
天灵根。
那是什么？
十七年弹指一挥间。
“老头儿，我来复仇了！”
咚！
老瞎子诧异地打出一拳。
奥古斯都死。
……
一百七十年前。
一具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什么，我是天云宗的弟子，因为被人退婚，所以自杀身亡？”
“我……穿越到一个修行者身上了？”
“太好了，等我修炼有成，我一定要报仇！”
一百七十年后。
“老头儿，我来复仇了！”
咚！
老瞎子诧异地打出一拳。
奥古斯都死。
“原来如此，你甚至还在催动他不断修炼，为这个世界提供更多的力量……”
老瞎子脸色难看的可怕。
“老头儿，我来复仇了！”
“老头儿，我来复仇了！”
“老头儿，我来复仇了！”
“……”
不断有人在这个时刻跳出来。
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迎敌。
简直无穷无尽！
“够了，放我出去吧——你是独立的个体，不必加入我们！”
老瞎子喝了一声。
霎时间。
四周一切全部消失。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条长长的通道中。
自己的身体自然变了回来，依然是近乎无敌的多脑血体。
数十米外。
绿脑子悬浮在半空中，似乎已经等了自己很久。
“这一招不简单。”
多脑河说。
“它确实很复杂，老实说，很多地方连我都没想好。”绿脑子道。
多脑河沉默了数息。
“离开这里吧，我已经帮你找回了身体，以后你不需要我了。”绿脑子又道。
“但是——”
多脑河看上去有些迟疑。
“但是什么？”绿脑子问。
“但是这一招很有潜力，如果我能拥有它，可以把它变得更强，甚至在漫长岁月之后的某一天，可以把它推演至无限强大的威力程度。”多脑河说。
“这并不是单纯的一式刀法，”绿脑子说，“它融汇了太多的东西，才可以达到这个地步，很抱歉我不能传授给你。”
多脑河又沉默了一阵。
“我们就此别过。”
绿脑子说完，便朝后退去。
“抱歉。”
一道声音从多脑河身体里发出来。
“在你用出这样的招式之后，我已经完全不能放弃你了。”
“因为这样的招式对我有大用！”
话音未落，多脑河突然从原地消失。
它的速度超快到极致。
它出手的时机也刚刚好，对方绝对没有机会再出一刀。
诚然。
自己明明说了不再寻求获得对方。
现在出手等于食言。
但如果能得到那一式刀法——
其他的都不重要！
一瞬。
模糊的残影掠过长廊，一把抓住绿脑子，高声念道：
“你是我们的了！”
啪。
绿脑子化作一缕幻影，消失殆尽。
它不见了。
多脑河愣住。
这是——
什么情况？
它忽然试着朝一旁的墙壁打出一拳。
轰！
墙壁破碎。
正午的阳光透进来。
沿着街道两旁挤满了小商小贩，吆喝叫卖白菜萝卜牛肉鸡鸭鱼等等等等。
——这里是菜市场！
多脑河走出去，停了停，继续朝前走。
它发现自己变回老瞎子了。
回头望去。
破开的墙壁却是一处坍塌的破旧寺庙，也不知多少年了，杂草丛生，里面躺着几个呼呼大睡的流浪汉。
人们对此熟视无睹。
老瞎子陷入沉默。
刚才——
其实自己并没有出去。
自己看上去是已经被放出去了，但最后自己反悔，做了不守信用的事。
人家防着自己反悔。
防住了。
老瞎子摸出一块烂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早知道，等出去之后，远远的避开这一招，然后再去擒捉那个家伙。
这样才对。
自己过于自信了。
现在怎么办？
老瞎子叹了口气，开始思量接下来的事。
仔细想来。
事情还得着落在第一个中招的人身上。
自己要去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
“老头儿，我来复仇了！”
有人高喊道。
紧接着，一柄剑迎面而来。
老瞎子连忙朝后退，高声道：
“慢来，慢来，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必须从长计议。
必须跟他联合在一起，想出办法！
奥古斯都怒吼道：
“说你妈说，你杀了我多少回？”
他拿着剑，不断追砍老瞎子。
一时菜市场里乱成一团。
三百年后。
“师父。”
“嗯。”
“我今日便要飞升天界。”
“好，去吧。”
“三百多年以来，多亏师父的谆谆教导，弟子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去吧。”
“是。”
奥古斯都跪在地上，拜了几拜，起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一事。
“师父，您的癔症真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
老瞎子盘膝而坐，闭着双眼，闻言嘴角微微抽动，轻声道：
“你自去便是，不必管我。”
“师父您实力之强，深不可测，何不与我一同举霞飞升？也许天上有神仙能治您的癔症？”奥古斯都问。
“你自去飞升，不必管我，我在人间还有事要办。”老瞎子笑了起来。
“……是，师父。”奥古斯都道。
他走出房间，身形一闪，便朝远空飞去了。
只剩老瞎子一人坐在那里。
四周无人。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用力地锤击地面。
轰隆隆——
这一拳之恐怖，简直足以毁灭一个星球！
大地破碎殆尽。
万物凋零。
一切众生灭绝。
虚空一闪。
下一秒。
一切恢复正常。
奥古斯都再次出现在面前，双膝跪地，开口道：
“师父。”
“嗯。”
“我今日便要飞升天界。”
“好，去吧。”
“三百年多年以来，多亏师父的谆谆教导，弟子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去吧。”
老瞎子木然应对，直到对方离开。
四下无人。
它就像一座石雕，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呆坐在那里不动。
三百年了。
自己试过了数不清的法子，都无法破开这一刀。
反倒是奥古斯都被身体和念头控制，竟然走上了一条修仙之路！
他修的越勤。
这个世界所捕获的力量就越多。
然而自己又没办法跟奥古斯都闹翻，那样的话，两人不断对战，力量被吸收的更快！
齐心合力也不行。
有时候。
奥古斯都不是奥古斯都。
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反正也杀不掉，就像是梦境中的存在。
累到了极致。
完全没办法。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忽然。
老瞎子开口道：“三百年了，你汲取了我和他的大部分力量，如今已经彻底不怕我们。”
“我打不过你，也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了。”
“让我走。”
房间里一片静谧。
无人回答。
死寂。
老瞎子浑身颤抖不止，厉声道：“你要什么？说啊，我什么都给你，放我走！”
“放我走啊！！！”
无人回答。
整个世界维持着虚幻而冰冷的沉默。
老瞎子突然想起一事。
三百年前——
是了。
那个荷花池！
也许有戏？
这个念头就像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
是的。
对方可以这样做。
为什么自己不能？
按照他的逻辑，顺着这一式刀法的运行而运行自己的计划。
也许……
老瞎子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双手抖个不停，握在一起，捏成一道术印。
“幸好，这些年我勉强修了一些时间侧的术……”
“姑且一试！”
术印既成。
霎时间。
老瞎子从原地消失。
三百年前。
县城。
街道上。
官差骑着快马，朝面馆方向疾驰而去。
行人们纷纷让到路边。
老瞎子也不例外。
他靠墙站着，正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我们握手言和怎么样？”
老瞎子猛然转身。
背后是墙。
说话的人在墙另一边。
老瞎子将手按在墙上，正要用力，又立即停住。
上一次。
自己打碎了墙壁，跳入荷花池，然后在凉亭里捏碎了那个发声的东西。
仔细想来。
自己再也没见过那个长方形的金属之物。
整个世界之中，只有那个东西，是格格不入的。
它就是自己的希望！
“握手言和……好，我也不愿意跟你打了。”
老瞎子道。
——他几乎是以最大的毅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说出了这句话。
我同意了。
不打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
放我出去。
只要让我出去，什么都好说。
让我出去！！！
“你不要我的
脑子了？”
那个声音继续问。
“不要了，你的这一招超越了我的想象，我打赌没有任何种族的存在，能想出这样一式刀术。”
“——认真说的话，我心服口服。”
“就此结束吧。”
老瞎子一口气说完，到最后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的吐露了心扉。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你转身走到对面街道的巷子里去，数十五步，停住。”
“好。”
老瞎子依言行事。
他穿过街道，进入巷子里，走了十五步。
停。
四周一阵变幻。
长长的通道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自己回来了。
回来了！
等一下——
谁知道这次是真是假？
老瞎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朝对面望去。
只见一名少年盘膝坐在墙角。
那柄星河一般绚丽的长刀就插在他身边。
在距离少年不远处。
两道凌厉的刀芒构成一个十字架，钉住了奥古斯都。
……也许真的回来了。
“很高兴认识你，”少年冲他挥挥手，“虽然中间有些不愉快，但毕竟你也算是庇护过我一段时间。”
他身边的长刀开口道：“不必谢它，若不是你，它也已经被吃掉了。”
“还是要谢一下。”少年嘻嘻笑道。
老瞎子定了定神，开口道：
“我不要你的脑子了，永远都不会再有这个念头。”
少年道：“很好，我也要走了——但还有些事，想问你一下，你方便回答吗？”
“什么事？”老瞎子问。
他发现自己再次恢复到了多脑河之躯。
但三百年作为人类生活所养成的习惯，让它已经很适应以人类的方式跟对方打交道。
“为什么在你的世界中，怪物们都讨厌‘毁灭’？”沈夜问。
“很简单，毁灭是一种独特的意志类存在，它所对付的东西，等于被它所独占，这是至高法则，谁都无法从它那里分一杯羹。”老瞎子道。
“仅此而已？”沈夜追问。
“当然不止了，它最讨厌的是无法杀死——因为它就是毁灭，毁灭它等于成就了它——被它纠缠是极其麻烦的事，非常恶心，恶心至极。”
老瞎子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沈夜笑笑，朝老瞎子抱拳：“请便吧，我们就此别过。”
“好。”
老瞎子转身就走。
但他又很快停住，开口道：
“现实中，你施展那一刀之后，已经过去了三百年吗？”
“没有。”沈夜道。
“那是多久？”
“你出来的时候，我才刚收招，放下刀，坐在这里休息。”
“应该有三秒左右吧。”
老瞎子屏住呼吸。
三秒。
便是三百年。
不必再想什么了。
走吧。
“告辞——另外如果以后要找你，怎么找？”老瞎子问。
“找我做什么？”沈夜好奇地问。
“为了一些珍贵的宝物，有价值的消息，以及其他事情，我们其实可以保持沟通。”老瞎子说。
“那你来这密道吧，我最近一个月，就在这里休息。”沈夜说。
“好。”
老瞎子转过身，大步朝来时的路走去。
走不过一会儿，前面便是出口。
出去一看。
老瞎子几乎眼泪都要下来了。
果然是自己所属的世界。
魂牵梦绕三百年，自己终于回来了！
他身形一闪，迅速掠过山川和密林，一路奔波，朝下方的河道落去。
轰隆隆隆——
河流怒吼。
无数脑子散落整条大河。
真的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窝里，用掉各种珍稀材料和宝物，没一会儿，力量就开始不断涌现。
实力尽复！
行了。
这下自己既有了脑子，也有了河流，更回到了自己藏匿宝物的河流之中。
再也没有人能威胁自己！
多脑河足足休息了七天，只觉得自己实力又有所上升。
那个绿脑子呢？
——他其实就是那一刀厉害。
按照实力来看，如果没有那一式刀术，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那一招刀法……
如果得不到，日后一直被克制，其实也是一件挺痛苦的事。
对了。
自己有一招远程的脑波之术，能瞬间摧毁一个强大的世界。
不如就在这里，释放远程攻击。
——将那少年和他的刀法一起抹灭。
三百年啊。
自己被囚禁了三百年。
用人类的话说，此仇不报非君子。
反正他已经无法拿捏自己了！
多脑河里，所有的脑子都同意了这件事。
每个脑子都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那就干吧。
脑子们聚集在一起，同时释放出脑波，凝成了那道术法。
——脑波冲击万星坠灭！
杀了他！
他真是——
罪该万死！！！
轰隆隆——
术法的轰击带起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忽然。
老瞎子睁开眼睛。
他从破庙的墙角边爬起来，仰起头，透过横梁上的那个大洞望向天空。
“师父？还不睡？”
奥古斯都蜷缩在一旁，闭着眼，口中嘟哝道。
老瞎子没回答。
他仰着头，朝天空中望去。
此时已入夜。
天空中。
雨水滂沱而下。
惊雷阵阵。
刚才——
那一阵阵石破天惊的术法响动，是天空中的雷声。
……原来是一场梦。
老瞎子任凭雨水淋湿了自己全身，却依然站在那里不动。
自己梦见自己离开了这一式刀法形成的世界。
那可真是畅快啊。
可是。
梦怎么醒了呢？
为什么会醒？
明明自己出去了啊。
明明——
自己已经脱离了这一刀。
为什么还在这一刀里？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第560章 王者级词条！
咣！
沈夜抬头望去。
只见自己头顶上，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是第一个脱离‘物种恩典’之后，战胜‘？？？’的人类，因此你获得了本次‘命运决断’。”
“这是一件轰动的事，请选择是宣扬它，还是隐瞒它。”
“请迅速做出决断，以便于产生对应的万界之力，激活对应的词条。”
轰动的事？
看来在外面的世界，人类这种“新手”还处于被“鄙视”的层面。
但自己要怎么应对这件事呢？
宣扬？
还是隐瞒？
沈夜微微有些犹豫。
“沈夜，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夏特莱的声音响起。
沈夜迟疑了一下，却说道：
“形势相当微妙，我其实想再看一看。”
“看什么？”夏特莱问。
“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因为我现在必须想清楚后面的路要怎么走——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沈夜说。
“我作为造物，曾经在万界的战斗中失败了，所以这件事你需要自己想，而我只负责战斗就好。”夏特莱道。
“你这是不管事儿了？”沈夜问。
“不是，”夏特莱道，“我只是觉得你更需要适应万界的规则，你需要独立思考，这样才可以成长。”
“原来是为我好。”沈夜感慨。
“当然——”
话音未落，只听“咣”的一声响，长刀上冒出一个新的词条：
“甩手掌柜。”
“描述：当你不管事儿，只出力的时候，你的幸运值+3。”
“——想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了。”
两人一起注视着这个词条。
“……”沈夜。
“不要信这个词条，你确实需要锻炼，不是吗？”夏特莱道。
“是，当然，感谢你为我着想。”沈夜立刻说道。
这时候必须要顺着女孩子。
不然不好哄。
通道中。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远远传来。
“有怪物来了，小心。”
夏特莱说。
“但似乎来的有点慢，我们等它一下。”沈夜说。
夏特莱的声音从长刀上隐去。
长刀开始蓄积力量。
——干就完了，何必多想？
沈夜手按刀柄，站在原地，想着即将到来的战斗，微微有些出神。
其实自己跟老瞎子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这一式刀法并没有彻底完成。
但它的威力已经足够可观。
他扭头望向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依然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岁月斩（未完成）。”
“诛神夺魄斩法，三术之顶，万千词条具现之魂刃，一合刀术。”
“描述：”
“1、三术融合为封印斩法，出必中，夺魄勾魂；”
“2、将灵魂封印至法相‘一气化三清’之中，由要素‘进食’、‘寄生’、‘毁灭’、‘失序’、‘凋零’轮流主持法相，加持三术斩法化为‘无法撼动’、‘无法脱梦’、‘不得解脱’三力为辅佐，诛心炼魂，历世受苦，无有间隙，永不得出。”
“——法相与刀法合二为一，是为一合刀术。”
“——叹流年、又成虚度。”
沈夜收回目光。
在真理世界，其实最强的攻击之法，便是以法相加持，全力施展自己的招式。
自己用了“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又以多层宇宙、寄生女皇和毁灭之舟等来为法相提供力量，催动这一刀。
刀法提升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自己当下的极限了。
他望向一旁。
奥古斯都、多脑河的身躯依然僵立在那里不动。
他们的灵魂已经去了法相之中。
身躯留在这里，其实等同于成为了“活尸”。
怎么处理呢？
不如直接毁掉吧。
“等一下。”
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
紧接着。
一个上半身是人形女人，下半身长满无数触手的怪物出现了。
她看了看沈夜身边的两具“活尸”，开口道：
“是你干掉的？”
整个通道忽然安静下来。
一切力量与要素隐没在虚无之中，静静等待。
等待——
沈夜开口做出决断。
是的。
就是这一刻，他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是隐藏身份，还是宣扬自我？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细细斟酌。
今天。
在这里。
永恒人类与真理造物的联合，形成了战胜万界怪物的力量。
究竟是宣扬这一点。
还是韬光养晦，将之隐藏起来？
一瞬。
沈夜做出了决断。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是我杀的。”
他开口道。
“你？一个人类？”怪物盯着他，有些不能置信。
“人类？”沈夜笑起来，“不要小看人，我可是秉承着毁灭大劫意志的存在。”
“听说你们这世界对毁灭大劫有诸多不满，平日里很跳，我特地来看看。”
“这两个东西的灵魂我就收走了。”
“不必感谢我。”
刚刚那一瞬。
沈夜心头忽然闪过了一缕灵光。
这个D-0314号世界在毁灭大劫的深处，却一直没有被毁灭。
——必然是有原因的。
再看看。
它们如此憎恶毁灭大劫。
多脑河就这样说过。
这是确切的情报。
进一步验证了它们与大劫的关系。
所以——
自己为什么不点一把火？
对面开口问道：
“你凭什么代表毁灭？”
“因为我本就是来干这件事的，我们有任务。”
沈夜说道。
轰——
他身上腾起了无穷的黑暗烈焰。
——毁灭之舟的力量！
紧接着。
他背后又长出了一对黑色的羽翼。
毁灭原始之灵！
“原始之灵……很好，你杀了我们这边的两个存在，但是听着——”
那个怪物吐出长长的舌头，如蛇信一般朝奥古斯都、多脑河的尸体点了点，继续道：
“把这两个尸体给我，我就替你掩盖这件事。”
“——你也不想被整个世界追杀吧？”
沈夜呆了呆，旋即大怒。
竟然用这种句式跟我说话？
从哪儿学的？
再说了。
我本就是要坐实这件事。
你竟然收收好处，就要帮我遮掩？
“白日做梦。”
沈夜淡淡地说。
他手一挥，将两具尸体收了起来。
对面的怪物瞪眼看着他，神情阴沉而狰狞：
“你吃了他们的灵魂，却连身躯都不留给别人，一个人吃独食——”
“我懂了，你果然秉承着毁灭的意志！”
沈夜笑笑。
——多脑河也曾说过，毁灭大劫所对付的东西，等于被它所独占。
自己这下把事情做绝了。
你又待如何？
沈夜抽出长刀，随时准备出手。
对面的怪物突然张开嘴，爆发出一道尖锐的鸣叫。
这鸣叫声传播极快。
顷刻间。
通道外就响起了无数的声响。
怪物们要来了！
夏特莱的声音突然响起：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明白！”
沈夜转过身，朝通道尽头奔行而去。
与此同时。
他头顶上突然爆发出“咣”的一声响。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这是一件轰动的事，你选择了宣扬它。”
“对应的万界之力已产生，你现在可以选择一个词条，进行激活了。”
“新词条将具备万界之力。”
万界之力……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最强的，便是那个抵达真理世界之顶的词条——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就是它了！
一行小字跳出来：
“正在赋予该词条以万界之力。”
“该词条具备独特性，无法融入万界之力，万界之力选择了相性符合的词条，正在重新赋予。”
沈夜瞥了一眼，忽然抽出刀，回身斩了一记。
虚空从长刀上荡漾起阵阵波纹。
一个他留下来，扬起长刀，迎着那怪物砍去。
真正的他却撞破通道尽头的墙壁，一下子跳入黑暗的虚空之中。
“我带你回去！”
夏特莱说。
“不，不回去。”沈夜却道。
眼下自己代表毁灭的力量。
结果却要回真理世界？
岂不是穿帮了？
要回去，也是回到毁灭世界去！
他浑身冒出强烈的黑暗烈焰，扇动双翼，朝着无边的虚空深处飞去。
“你这是去什么地方？”
夏特莱问。
“毁灭阵营。”
“知道怎么走？”
“这世界其实藏在毁灭大劫的深处，或者说，它在毁灭大劫之外——只要朝着远离它的方向前进，就一定能抵达毁灭阵营！”
沈夜说着，放出了逃生舱。
——这还是永恒之脑当年为它自己准备的东西。
它的速度极快！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
但这难不倒沈夜。
他把脑子放进逃生舱，然后打开法相，自己钻进去藏好。
“出发了！我是脑子！”
绿脑子大喊一声，全力催动逃生舱，朝着黑暗深处飞去。
另一边。
秘密通道之中。
一个又一个怪物悄然出现。
他们盯着虚假的沈夜，逐渐上前，将其围在中间。
“小心一点，脑群就是被他干掉的——”
“他是毁灭大劫的人。”
之前那女怪开口道。
“毁灭真的要跟我们全面开战吗？”另一个怪物问。
“不清楚，但只要拿下他，什么就都清楚了。”第三个怪物道。
电光火石之间。
七八道术法穿透了沈夜的身躯。
“是幻象!”
“怎么可能？我最擅长破除幻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估计已经跑了。”
“追！”
众怪物追了一阵。
忽然。
它们全部停住。
“这一招真是了不起的杰作，”一名极其强盛的怪物道，“前面的虚空中都是梦境，全部将其击破，只会立刻激活一个术，我不敢保证那个术是安全的。”
说完，它转身朝回走去。
“难道就这么放弃？”女怪问。
“当然不能这样丢人——我去请那些王者级的存在来看看。”
“如此最好。”
……
逃生舱在茫茫的黑暗虚空中飞行。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鸭’类词条与万界力量相合。”
“恭喜。”
“得益于万界力量的融合，你的‘鸭’将晋升为王者级别。”
“当前突发获得词条：”
“第一名鸭。”
“万界词条，王者级词条，一次性词条。”
“描述：你是第一个打败‘？？？’的人类，使用此词条可以获得专属万界
之力外衣。”
“——鸭王专属。”
“——大场面专用服装。”
鸭王？
绿脑子上暴起不少青筋。
夏特莱的声音透着一股幽冷：“停，你想脑溢血吗？快平静下来，不要生气。”
“不然的话，两分二十七秒后你的脑子会爆。”
这是夏特莱的另一个人格，佩阿索。
——预言先知佩阿索！
夏特莱换人格了！
“夏特莱人呢？”绿脑子问。
“她在笑——忍不住的笑，没办法跟你说话，只有我比较冷静，所以是我来劝你。”佩阿索道。
啪！
绿脑子上暴起一团血花。
“若不平静下来，二十七秒后脑溢血。”佩阿索冷静地说。
绿脑子立刻平静了。
“十秒后你会问我有什么办法，那么办法很简单。”
佩阿索继续说道：“你的所有‘鸭’类词条都是一次性的，用掉它就好了。”
“明白！”绿脑子欣然道。
它收起逃生舱，心念一动，顿时使用了词条“第一名鸭”。
嘭！
只听一声响。
迷雾散开。
一只纯白的鸭子出现在黑暗中。
“恭喜。”
“你获得了漂亮鸭的白外衣。”
“穿戴此外衣，将让所有存在知晓你是一只具有利他能力的好鸭鸭。”
“此举并不会掩盖你原本的身份（毁灭原始之灵）。”
“好鸭鸭就是你，你就是好鸭鸭。”
“获得附加力量：”
“利他类词条‘幕后人’提升一个大品阶。”
“现在此词条可以添加前缀或后缀，并让物品的等级上升一个层次。”
新身份！
但是自己要这身份干嘛呢？
当鸭子就必须见大场面。
我有点紧张。
而且我有女朋友了。
算了。
还是不要——
鸭子正想着，忽然被一股力量笼罩，瞬间从黑暗的虚空中消失。
下一瞬。
它出现在一座祭坛上。
“成功了！”
有人大叫道。
好鸭鸭茫然四顾。
——空气中飘荡着空间召唤的残余力量。
他们召唤了我！
而这里是一座漂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城市。
整个城市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建筑，表面燃烧着黑暗烈焰。
——毁灭的烈焰！
成功了！
好鸭鸭在心中暗叫一声。
自己回到了毁灭的阵营之中。
“请问——”
“阁下是一位毁灭原始之灵吗？”
有人出声道。
好鸭鸭转头一看，只见一名祭司打扮的男人单膝跪地，激动地问道。
“嘎，是的。”
好鸭鸭答道。
那些人立刻欢呼起来。
好鸭鸭看得摸不着头脑，又问道：
“你们这些人用祭坛类的术召唤我，有什么事？”
那祭司立刻道：
“禀报大人，这里是黑焰城。”
“三天前，我们城主被外来的怪物杀死。”
“从那以后，整座城市的毁灭力量就越来越弱，快要无法形成防御了。”
“请帮帮我们，与大劫沟通一下，看要如何挽回才行！”
好鸭鸭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城主死了……
好机会。
“咳，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帮你们问问。”
好鸭鸭开口道。
“多谢大人！”
众人感激涕零。
鸭子微闭双眸，开始尝试呼唤毁灭大劫的意志。
不一会儿。
它终于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
黑焰城。
这是距离D-0314号世界最近的毁灭之城。
D-0314号世界的怪物经常来袭。
这些毁灭仆从怎么抵挡得住？
就连城主也战死了。
毁灭大劫对此极为愤怒，并且开始抽走所有的力量。
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毁灭重新眷顾这座城。
“杀一个怪物，尸体献祭给大劫，然后你们的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鸭子说道。
“怪物？那个世界的怪物？”一名职业者指着黑暗宇宙深处。
他指的便是D-0314号世界所在的方向。
“恐怕正是如此。”
鸭子回答道。
众人一阵沉默。
如果真能做到这件事，城主也就不用死了。
鸭子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自己可是获得了“第一名鸭”的鸭王词条！
其他人类还没战胜过怪物！
佩阿索的声音忽然在鸭子耳边响起：
“五小时十七分钟，D-0314号世界的王者级怪物就会追来，在虚空深处，一举杀死你。”
鸭子打了个冷战，突然跳起来叫道：
“我可以去请一位强者，但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拥护他——”
“这样他才可以帮你们的忙。”
“是否愿意这么做？”
那些人仿佛重燃希望，连声道：
“好，多谢了。”
“活菩萨再世！”
“真是厉害的原始之灵啊……”
众人说话间，迅速达成了一致。
——只要有人能解这一次的围，那大家就拥护他为新的城主！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强者为尊！
不然城一破，大家都得死！
“很好，”鸭子看了一圈，对众人的态度表示满意，“我这就从毁灭深处呼唤一位强者。”
“他一定可以应付当前的局面。”

第561章 献祭仪式！
一道灰影掠过长空，轻轻落下。
却是徐行客。
他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眯眼看着四周情景，开口道：
“永恒任务完成了？”
不远处的女子停住剑。
“是的，老师，我正在接下一个任务。”
她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将剑身上残留的那些细微血肉全部震散。
长剑光亮如新。
“其实可以适当休息一下，你这么拼，万一身体受不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徐行客问。
他这样说着，心头微有嘲意。
事实上。
自己对待手下和学生，从来都是很严苛的。
没想到今日自己会劝别人休息。
实在是这少女杀的太猛，太过于凶残，三天三夜都不曾休息。
不远处。
平原上全是怪物尸体。
她一个人，一柄剑，杀穿了整个平原！
此刻她还不想停。
她还想借着永恒任务的力量，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连自己也没见过这样的剑客！
“不碍事的，老师。”
只听萧梦鱼恭敬说道：
“沈夜恐怕从来都没怎么休息过，我必须要追上他的前进步伐。”
徐行客目光一转，望向平原的尽头——
在那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一个庞大的身形缓慢地朝平原移动着。
那是上古时代，毁灭与永恒大战之中的强大怪物。
它是传说中的存在！
“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对付它？”
徐行客问。
“是的，我一个人不是它的对手，所以想请老师帮个忙。”
“我也出手？”
“不，想请您呼唤一个人前来。”
“谁？”
“剑姬。”
许是怕徐行客不理解，萧梦鱼急忙解释道：
“每当我实力提升的时候，我所修习的剑术也会立即随之提升，向我展现出更加广阔高深的前景。”
徐行客赞叹道：“那你一定是得到了某种传承——只有传承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是的——我现在领悟了一门剑术，但以我的实力无法施展它，需要另一名剑客与我组成剑阵。”萧梦鱼道。
“你愿意把自己的剑术传给他人？”徐行客讶然道。
萧梦鱼诚恳解释道：
“这门剑术之所以变成了剑阵，就是因为它需要更多的剑修去掌握和学习它。”
“而我学到这个层次，通过了剑术的种种考验，所以这剑术才允许我来挑选另一个传人。”
徐行客沉吟道：
“……这也太高明了，我没听说过这样的剑术，也罢，我也想看个究竟。”
他抽出一张卡牌，轻轻抛出去。
嘭！
卡牌化为召唤之术。
一瞬。
空间膨胀产生的烟雾散开。
一名正在朝嘴里挤辣条、腰间挂着七八柄长剑的时髦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是剑姬！
“嗯？老徐你找我？”
她诧异地问。
“是这样的……”徐行客简略的解释了一番。
剑姬望向萧梦鱼，笑着摇头道：
“不必传授给我——我的剑术够用了，但你若有什么不懂，我可以帮你看看。”
锵！
萧梦鱼抽出洛神剑，远远地指着剑姬。
“哦？要切磋一二？”
剑姬以手按剑，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但是很快。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轻声呓语道：
“你这是什么剑法……”
徐行客诧异地看了看萧梦鱼。
——萧梦鱼只是举着剑，一动也没动。
什么情况？
“如果有问题，我建议还是别——”
徐行客没说完，便被剑姬打断了。
“老徐你先别说话。”
剑姬渐渐认真起来，神情严肃，一步一步朝萧梦鱼走去。
她的右手搭在一柄剑上，很快又放在另一柄剑上，不断调换，但最终没有抽出任何一柄剑。
数息之后。
她已经走到了萧梦鱼面前。
这时徐行客才明白过来。
——萧梦鱼的剑，透着一股剑意。
那意志大而无形，不知其磅礴如何物，唯有认真去感应，才可以感应到。
法相？
不，不是法相。
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剑术？
不清楚。
“你要如何传授？”
剑姬问。
“且别问我如何传授，且说说你要如何学这一剑。”萧梦鱼道。
剑姬想了想，开口道：
“无数剑客白活一世，永远无法抵达此剑境界。”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今见闻此剑，当恭敬受持。”
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神情恭敬，面目静穆严肃。
萧梦鱼脸上浮现出笑意。
“以敬畏心修习此剑，出剑时，便可令一切存在敬畏于你。”
她收了剑，并指在剑姬眉心一点。
“剑姬姐姐，请助我一臂之之力破那平原之外的怪物。”
“好！”
话音落下。
两女腾空而起，朝着平原外那怪物的方向飞去。
徐行客站在原地。
他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两女的身形在天空中化为小黑点，远远的坠向那庞大怪物。
一瞬。
天地皆空。
但见两缕金芒乍闪即灭，紧接着，无穷的剑影轰然绽放，化为接天连地的倒流之瀑，又化为天地间的海洋之幕。
罡风倒灌。
平原上一切尸体被剑意斩成虚无。
徐行客手持一面大盾，抵挡着那无穷无尽的剑意。
——他退了又退，一直退出数百里，才脱离了那剑术的余波。
“多么惊人的剑术……”
“是谁？”
“我见过无数天下豪杰，却从未见过有人施展此等剑术。”
“今日一见，生平无憾。”
“却不知这一招剑术，其名如何。”
徐行客默默慨叹，忽然心头一动，抽出一张卡牌。
卡牌是塔罗之塔的战斗记录之牌。
自己就在战场旁，而且战斗的一方是塔罗之塔的成员——
所以这次的记载应该比较详尽！
他低头望去，只见卡牌上浮现出一行行提示符：
“塔罗之塔的成员剑姬、萧梦鱼融合双人之力，以剑阵催动了剑术：”
“秘剑，画影。”
“——以剑画影，其影繁多，画之无尽。”
徐行客屏息看了一阵，忽而又点起一根烟，抽了口，喃喃道：
“这样的剑术在我们这一边……”
“真是相当的幸运。”
“——她应该可以去见沈夜了。”
……
另一边。
黑焰城。
众人正在
紧张而忙碌的搭建新的祭坛。
没办法。
城里大部分人都战死了。
上一任城主也死了。
能跑的也都跑了一部分。
剩下的人本就不多，只能全部动员起来。
好鸭鸭此刻还不知道萧梦鱼已经快来见自己了。
它踩在前任城主的雕像头顶，大声道：
“快！”
“再快一点！”
“——必须要合适的祭坛，才可以献上合适的祭品，然后得到毁灭大劫的关注！”
这是真的。
作为原始毁灭之灵，自己天然知道如何跟毁灭意志打交道。
诚然。
如果只是自己的话，现在已经能直接跟毁灭意志接触。
但要为了这座城——
那就必须用更严肃、更正轨的仪式，迎接毁灭大劫的降临。
终于。
祭坛搭建完毕。
“尊敬的原始之灵，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一名职业者道。
“是吗？”
白色羽毛的好鸭鸭飞起来，落在那祭坛前仔细察看。
凭借对毁灭的天然感应，它很快就指出了几处搭建错误的地方。
职业者们心悦诚服，立刻修正各种错误。
终于——
这一次的降临祭坛完美搭建成功！
在场的每个人，都从祭坛上感受到了那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毁灭之力都快从祭坛上溢出来了——真是一件杰作。”
“我们从没有搭成过这种等级的祭坛！”
“没错，原始之灵果然不一般！”
众人窃窃私语。
好鸭鸭飞上祭坛，轻咳一声，开口道：
“行了，现在我为你们召唤一位真正的话事人——”
“他扛着一把大刀——”
“他来了！”
嘭！
虚空一动。
少年沈夜闪亮登场。
“各位好，我是巴克斯特，传说中的吸血鬼。”
“我的身高是保密的，平时喜欢吃泡面喝可乐，喜欢的女明星是——”
“停！”好鸭鸭大叫道。
“怎么？这里不是野炊现场？”沈夜茫然道。
“见鬼了你，我是专门拉着你来救场的——这座城就要被D-0314号世界的怪物们摧毁了。”
“你必须救一救这座城市！”
好鸭鸭大叫道。
沈夜看了鸭子王一眼，又看看祭坛下方的那些职业者，冷笑道：
“就这些人？让我出力？凭什么？”
他的态度激怒了职业者们。
一名职业者跳起来，大声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你到底算个——”
锵！
话才刚说一半，职业者就被一抹刀光斩中，浑身铠甲尽碎，整个人飞出七八米。
职业者站着不动，上下摸了摸自己。
没受伤！
对方一刀斩裂了自己所有的防御，打飞出去七八米，却没让自己受到丝毫伤害。
这是何等的技艺！
再仔细回想——
刚才他出刀了？
没看见啊。
自己没有对方出刀的记忆。
不记得有这件事。
可是自己真的被斩出了这么远。
——不对！
职业者再低头一看。
自己浑身甲胄完好，整个人已经回到了刚才所站立的地方。
“刚才——”
职业者下意识地问身边同伴。
同伴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恐惧，轻声道：
“我记得你被斩出去了，但你却还站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是我的记忆出问题，还是你真的没有被斩。”
“是斩出去了。”另一人道。
“没有，你看他还在这里，起码我不记得他被斩中了。”又一人道。
到底斩了没斩？
众说纷纭，议论声轰然而起。
但很快。
一切又陷入死寂。
——连斩没斩，自己这些人都搞不清。
这个人的刀法简直太恐怖了！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再出言不逊，我就杀光你们。”
沈夜冷笑道。
众皆哑然。
没一个人敢接话。
佩阿索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
“建造祭坛已经用了太多时间。”
“不要再演他们了，否则一会儿怪物来了，连防御都来不及。”
“——怪物是专程来杀你的！”
好鸭鸭顿时跳起来，大声说道：
“各位！”
“不必再说，想活的话，就集中城市里的所有资源，请这位大高手坐镇。”
“——你们活路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如果你们不愿意出钱——”
“他可是随时会走的。”
“我也会离开！”
“快做决定吧，否则一会儿怪物来了，连防御都来不及！”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名为首的职业者起身朝着沈夜行礼：
“还请阁下搭救我们一二。”
“我们愿意献上这座城市里剩下的所有资源，只求一条活路。”
沈夜却不看他，转而望向好鸭鸭。
好鸭鸭喷着口水大声道：
“你记不记得二十年前的大明湖畔，是我救了你一次，这次你就留下，就当是偿还当年的人情。”
沈夜不爽道：“哼……你这鸭子，老是拿人情说事。”
“留下？”好鸭鸭问。
“行吧！”沈夜勉为其难地说。
好鸭鸭顿时欢呼起来。
其他职业者见这位刀法恐怖的存在愿意留下战斗，不由也是心头安定了数分。
“按照原计划，所有人行动起来！”好鸭鸭大叫道。
人群动了。
一部分人去收集资源，献给沈夜。
另一部分人负责进行献祭仪式的准备工作。
还有一部分人则去启动整个城市剩下的所有防御措施。
几分钟后。
献祭仪式开始。
按部就班的完成了献祭仪轨，然后取出奥古斯都那满是触手的身体——
的一根触角。
献祭！
轰——
在好鸭鸭的咒语念颂中，无穷的黑暗火焰在天空中倒映如海。
一道恢弘的意志降临下来，对着那触手一探。
无形的意念顿时出现在所有人心中：
“不够。”
“整座城市，只斩下了这一根触手，实在是——”
啪！
沈夜又切了七八截触手扔进祭坛。
那股意念顿时一变：
“这座城市是用来防止那些家伙捣乱的。”
“原本已经放弃了。”
“但看在你们建立了功勋的份上——”
“你们可以继续存在，城市也继续受到庇护，能够施展毁灭的力量。”
轰！！！
整座城市腾起了熊熊的黑暗烈焰。
这火焰不会烧灼任何一个人，但却将一个个被摧毁的建筑恢复了原状。
“大型炮台的功能全部恢复了！”
“传送台上凝聚了空间转移波动，已经可以再次传送兵员！”
“毁灭之塔再次开始释放毁灭加持！”
“武器库存再次满了！”
众人飞快地禀报道。
沈夜有些诧异。
献祭——
以献祭换取毁灭意志的降临，修复城市的各种设施。
这样虽然不错，提升了城市的整体战斗力——
但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一道灵光闪过沈夜的脑子。
他整个人如同过电一般，直接愣在了原地。
是了。
自己的无尽毁灭王座——
也是这样的！
一个一个造物，代表了其拥有者的力量。
可是自己只凝聚了三个造物。
分别是挖坑兵工厂、真理毁灭大炮、裁判所！
毁灭意志呢？
它有许多个主神，无数的城市，每个城市又有数不清的战斗类建筑！
——但是归根结底，路子是同一个路子！
如果有一天。
无尽毁灭王座超越了毁灭大劫——
那又会怎样？
难道换我来代表毁灭大劫？
沈夜收起心思，仔细观察那些恢复的建筑。
上一次。
这个城市的所有战斗建筑都被毁掉了。
既然如此。
它们再次恢复又有什么用？
遇见上次来的怪物，下场只会是再次被毁掉！
这可不行！
那些怪物在追杀我啊！
沈夜将大半个章鱼——不是，大半个奥古斯都的尸体全丢进祭坛，高声道：
“那个世界的怪物很快就会再次袭来，我们作为毁灭的仆从，可不想再次失败。”
“我们不想被怪物踩在脚下，指着我们说：”
“‘看，毁灭意志的手下都是一群垃圾’！”
话音落下。
祭坛中。
奥古斯都的大半个尸体不见了。
轰隆隆隆——
城市中。
一个个全新的战斗建筑拔地而起。
它们散发着凶悍的毁灭之力，其力量波动远超过之前的那些建筑。
恢弘意志降临在沈夜心中，释放出一个讯息：
“城市的战斗力增强了三倍！”
“如果能把那具完整的尸体给我，我还将单独为你赋予一项能力！”
“没得说，给你！”沈夜痛快地道。
他把剩下的章鱼尸体全部丢在祭坛上。
——反正奥古斯都的凋零要素已经被自己吸空，灵魂也在法相中继续打工。
区区一具尸体，也没什么用。
……等一下。
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幸而此刻想起来了。
沈夜竭力保持冷静，站在祭坛上静静等待毁灭意志的反应。
一息。
两息。
三息。
章鱼尸体不见了。
毁灭大劫的意志再次发出了回应：
“祭品等级很高。”
“决定赐予你‘毁灭庇护之盾’。”
“——盾术可使用两次。”
“每次使用，你可以完全抵消任何不超过你实力三百倍的存在的全力一击。”
“守住这座城市吧。”
沈夜立刻道：“能不能安排一些救兵？这座城市的职业者太少了，如果能有更多的人参与战斗——”
“不会有人来了，”毁灭意志传音道，“这是被我放弃的地方，如果你无法守住它，那就逃吧。”
“记住。”
“你真正需要做的，便是为我献上更多的祭品。”
“如果你做到了，我将赐予你更多力量！”
所有讯息传递完毕。
一瞬间。
天空中的黑暗烈焰消失一空。
毁灭的意志离开了。
只有沈夜和鸭鸭站在祭坛上。
逃……
毁灭意志放弃了这座城！
它让我打不过就逃！
见鬼。
战争还没开始，这座城就被放弃了。
难道敌人很厉害？
沈夜思索道。
他突然发现四周的人欢呼起来。
人们都看着自己。
沈夜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笼罩了一层虚无的黑色烈焰，看上去煞是威武。
“这是大劫意志亲自赋予的术！”
“大人，您获得了大劫的祝福啊，这代表我们依然有希望!”
“请命令我们吧！”
“我们一定全力战斗！”
职业者们朝他致意。
沈夜回过味儿来。
这身上的“特效”，其实就是“毁灭庇护之盾”。
也罢。
既然能让所有人归心，那就好好打一场。
“鸭子，赶紧找人领着你，去点化所有建筑。”
沈夜道。
“是！”好鸭鸭喝了一声，便带着人离开了。
——“幕后人”词条提升了一阶，正好给各个建筑赋予前缀后缀。
这样一来——
整个城市的战斗力又将获得一轮的提升。
最后。
至于自己这边。
“翡沦。”
沈夜悄悄唤了一声。
“什么事？”大骷髅疑惑的声音响起。
“来，吃一吃这个。”
沈夜悄声道。
“变态，恶心死了，为什么要吃这种玩意儿。”大骷髅嫌弃道。
“见鬼，我这是为你好。”
“我看不出来。”
“你不是能够吃什么变什么吗？”
“对啊？”
沈夜轻声道：
“吃一口脑花，变成多脑河，你难道不想——”
静了一息。
大骷髅叫了起来：
“吃！我的祖宗！就算是要吐，我也一定吃下去再吐！”
是的。
原本来说，大骷髅这种层级的存在，永世都没有机会吃上多脑河的脑花。
差距太大了。
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存在。
但是自己以一刀取胜，赢了多脑河，成为历史上“第一名鸭”！
所以这才有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能吃上脑花了！
如果……
自己身边能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多脑河……
“放心，我弄个火锅给你煮一下，味道不会差。”
“那我要麻辣口味的。”
“没问题，喝点什么？”
“就来点啤酒吧，你们人类吃火锅不都喝啤酒？”
轰！！！
一道术法击中了城市。
整个城市摇晃起来。
“大人！怪物们来袭——”
有人急匆匆禀报。
“好，你们先防御，”沈夜正色道，“我涮个火锅，马上就来！”

第562章 死斗！王者与王者！
巨大的、坚硬的黑色巨炮耸立在防御阵地上。
它瞄准着黑暗虚空深处。
如果顺着炮管一直朝前望，可以看见那虚空深处的灰色迷蒙雾气。
那便是D-0314号世界所在之处
——怪物们的世界。
“大炮已经准备就绪！”
一名职业者大声道。
他看着面前的白色鸭子，搞不清楚这鸭子为什么要专门来视察一遍。
但这鸭子是原始之灵！
它想干什么？
“我倒是觉得这大炮还没就绪。”
好鸭鸭沉声说道。
它张开翅膀，拍了拍沉重的大炮。
下一瞬。
升阶版的毁灭重炮发出了“隆隆”声响。
只见黑色的金属炮管表面延伸出几个分支，就像分叉的树枝，形成了十几个同样指向天空的炮管。
“被赋予前缀的毁灭重炮。”
“当前已更名为：”
“‘多重齐射’毁灭重炮。”
白色鸭鸭后退几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自己亲眼见到毁灭意志的“造物”过程。
那么。
以毁灭的力量再次赋予造物改变，是可行的！
“尊敬的原始之灵，麻烦您了，请看，这边还有很多——”
引路的职业者大声道。
好鸭鸭转头一看。
妈妈咪呀！
所有的阵地伪装褪去，一座又一座重炮出现在它的视线中。
这也太多了！
自己要赋予前缀的话，也是需要时间的。
玩不过来！
好鸭鸭灵机一动，突然蹲下去，以鸭翅摁地，喝了一声：
“来吧！”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使用了升阶后的词条‘幕后人’。”
“当前你选定了目标：黑焰城。”
“正在为此城池赋予前缀或后缀。”
“当前已适配完毕。”
“请选择：”
“前缀‘防御升级’，或后缀‘们’。”
好鸭鸭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后缀。
“选择完毕，赋予后缀‘们’。”
“当前黑焰城具备了多重幻象，可释放出相同的攻击，直到全部幻象被粉碎，黑焰城才会暴露在敌人面前。”
——相当可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城市上方出现了海市蜃楼一般的虚幻景象。
一重重的城池浮现在黑焰城上。
它们都是黑焰城！
“太了不起了……”
一名职业者喃喃道。
好鸭鸭也有些激动起来。
这验证了自己的一个猜测——
——造物是可以不断升级和改变的。
自己的无尽毁灭王座，其实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时间把精力放在这个由门生成的世界上！
突然。
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轰！！！
恒星般夺目的术法从天而降，击穿了数重幻象，直接打在好鸭鸭原本所站的位置。
大地上骤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烈焰从洞中喷涌而起，化作冲天的火焰巨柱，瞬间洞穿多重虚影幻城。
仅仅一招！
所有城池都被打穿了！
远处。
沈夜看到了这一幕，也不由心头一震。
——如果不是那多重黑焰城幻象挡了一挡，好鸭鸭已经变成熟鸭鸭了！
几名领头的职业者奔跑而来，禀报道：
“大人！这乃是王者术法——”
“当初我们的城主，就是被这道术法打败的。”
王者术法……
沈夜陷入沉吟。
似乎自己也有一个王者级别的词条“第一名鸭”。
但这个词条是一次性的。
已经用掉了。
并且自己获得了那件专属的万界之力外衣——
“漂亮鸭的白外衣”！
但王者级又是什么等级？
一念及此，沈夜不由冷笑起来，说道：
“这凭什么能算是王者术法？”
几名职业者以为他要装逼，便七嘴八舌地说道：
“大人，这术法在一个世界之中，都能称得上排名前三，横扫整个世界，所以能称之为王者。”
“我们的城主根本不是这一招的对手。”
“当然，若是大人您出手，那我们也许还有活路。”
“——毁灭原始之灵认可大人您，我们也愿意追随您！”
沈夜只是静静的听着。
一招就破了多重城市的防御。
这要怎么打？
再说刚才已经得到了这个城市的资源。
这些毁灭仆从也都是背叛了他们原本的世界，在毁灭意志手下苟延残喘的贪生怕死者。
没必要在这里卖命。
走吗？
走吧。
沈夜正要离开，却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对面的世界之王察觉到了你身上的王者之力——”
“此力量来自你的词条‘第一名鸭’。”
“尽管词条已经消耗，但力量犹在你身上。”
“因此。”
“对方发起了‘囚笼战’之术。”
“这是毁灭与D世界的秘密约定之战，选定者无法脱身，必须应战！”
“你无法抵抗此术。”
“战败者的一切王者之力将被胜利者汲取。”
“开始！”
什么——
沈夜还来不及反应，身上突然冒出了阵阵空间术法的波动。
四周职业者跪倒一地，齐齐痛哭道：
“果然！”
“您跟我们上一任城主一样，选择了亲自去迎战！”
“为了保护我们，宁愿自己一个人出战！”
“我们认可您了，大人！”
沈夜：“……”
他们的神情不似作伪。
所以——
上一任城主在这个时刻，并没有告诉大家，他是被逼着传送走的？
那我也——
沈夜挺起胸膛，冷声道：
“这种程度的战斗，你们都没有资格插手，不如就在这里好好防御。”
“——由我单刀赴会！”
话音未落。
唰——
他从原地消失了。
职业者们全体起立，眼眶红红，人人身上散发出决死的战意。
“全力防守！”
“好！”
众人齐声喊道。
另一边。
沈夜出现在一处广阔的擂台上。
这是悬浮于无尽黑暗深处的浮空擂台。
在擂台的另一边，早已站着一名怪物，等候着他的到来。
沈夜却没有看对方，而是在想另一件事。
毁灭大劫不在乎黑焰城。
所以它亲口告诉自己无所谓。
但这场王者级别的战斗，应该是势在必行的。
那么——
这场战斗所带来的意义，应该比一座城池更重要。
王者……
世界之王们之间的战斗么？
沈夜叹口气，望向对面。
“黑焰城的新任城主，我从来没见过你，难道你不打算做一个自我介绍？”
怪物以揶揄的语气说。
“你不是一直在追杀我么——我做的那些事，你应该都知道。”沈夜道。
“是啊，你干掉了那个脑巢，还杀了我新收的仆人。”怪物说道。
怪物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金发竖瞳的男人——
竟然跟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不必意外，新物种‘人类’已经脱离了‘恩典’，我也得到了一些人类，所以最近在熟悉人类的身体构造，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金发男人观察着他的神情，说道。
“打扮成人类的模样，有什么好处吗？”沈夜问。
“现在流行人类的外表——这毕竟是最新的种族，大家都想试试看，作为人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金发男子道。
他平静地说着话，但脚下浮现出阵阵雾气。
力量。
力量具现成了迷雾。
这怪物究竟具备什么样的能力？
“你说的仆人，是奥古斯都？”
沈夜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是的——它也是很稀有的东西，我正打算研究它，从而获得真理世界的一点秘密。”
“但你似乎得到了它。”
“如果把它还给我，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金发男人说道。
沈夜一默。
难怪这家伙要追杀我。
自己干掉了他的小弟，破坏了他涉足真理世界的计划。
坦白说，凋零权杖是排名第二的真理造物。
奥古斯都作为凋零权杖的意识，确实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这怪物已经可以化为人形。
如果再研究了奥古斯都的力量，说不定——
他可以作为人类出现在真理世界？
沈夜想了想那个可能性，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幸而自己提前做了那件事——
奥古斯都的尸体，被自己献给了毁灭大劫！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与其让这种能硬抗毁灭阵营的怪物降临真理世界，还不如只面对一个毁灭大劫。
但是——
自己没有这个怪物的情报。
它会什么，擅长什么，有没有弱点，战斗方式是术法还是近身。
统统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的话？”
金发男子问。
“你战胜过多少人类首领？”沈夜问。
“这个啊，我也不记得了，到底有多少呢？大约几百个吧，毕竟人类是如此脆弱的生命。”金发男子道。
“所以你随时都可以杀了我。”沈夜道。
“当然，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不费吹灰之力。”金发男子笑道。
沈夜目光一凛。
“你在害怕？”金发男子兴致勃勃地问。
“当然，我从小最怕怪物了，走夜路都恨不得带块砖头，就是怕碰见怪物。”沈夜道。
没有情报！
战斗如果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撑，就只能搏命以试。
而这个家伙从未败过。
连毁灭大劫都放弃了被它攻击的城市。
必须……
小心应对。
沈夜默默想着。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法相之中。
某座县城，郊外。
废弃寺庙。
老瞎子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任由蚂蚁从自己身上爬过，也根本不动弹分毫。
他仿佛已经死了。
忽然。
老瞎子睁开双眼，一边抓挠着肚子，一边慢慢坐了起来。
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金发男子。
“是你？”
老瞎子讶然地说。
“对，我进来看看——看这一刀究竟有什么厉害的。”金发男子道。
老瞎子审视着这位金发男子，浑浊的双眼变得凌厉无比。
“连你也被变成了人类？”
他以试探的语气问。
“并非如此，”金发男子回答道，“现在流行人类的外表——这毕竟是最新的种族，大家都想试试看，作为人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老瞎子微微点头。
是的。
这是实情。
虽然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但自己离开外面的时候，众多存在确实都在尝试变成人类。
“你怎么可能被他击败。”
老瞎子以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着，双眼紧紧盯住了对方。
只要有丝毫不对劲，自己就能看穿！
金发男子脸上露出倨傲之色，开口说道：
“我新收的手下——它是很稀有的东西，我是来找回它的。”
老瞎子立刻记起了奥古斯都。
已经很久没跟那个蠢货联系过了。
听说他最近在修炼一种叫做九阴九阳的神功？
荒谬！
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为了一个手下，专门中这一刀，似乎有些托大了。”
老瞎子评价道。
他依然紧紧盯着对方，等着对方的回应。
是真？
抑或是假？
这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金发男子开口道：
“无所谓，我正打算研究那根智杖的意识，从而获得真理世界的一点秘密。”
老瞎子心头微动，又立即抑制住自己的兴奋情绪。
是的！
当时它获得了真理造物的意识投靠，自己也羡慕过一段时间。
这是真的！
老瞎子故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
“你有点托大了，这一刀很难应对的，就算是以你的那种力量，也有点危险。”
金发男生倨傲一笑，开口道：
“你记得我战胜过多少人类首领吗？”
“不记得。”老瞎子盯着他，随口接话。
“其实我也不记得了，到底有多少呢？大约几百个吧，毕竟人类是如此脆弱的生命。”金发男子道。
“所以你随时都可以杀了这一刀的主人。”老瞎子说。
“当然，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他，不费吹灰之力。”金发男子笑道。
老瞎子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是真的！
这家伙的语气、神态、说话用词乃至一切——
都是它原本的样子！
只有自己这个层次的存在，长期跟它接触，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性格，又喜欢以什么样的方式交流。
假货怎么可能模仿到这种程度？
不可能！
“救我一救。”
老瞎子沉声道。
金发男子看着他。
与此同时。
外面。
沈夜开口道：“我的力量并不比你弱多少——当然，还是比你差一丢丢，但我如今陷入了毁灭的陷阱，不得不为它效力。”
“你想说什么？”金发男子意外地问。
“救我一救。”沈夜道。
金发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残忍与玩味儿：
“我从不拯救别人的猎物，因为被捕获的猎物，都已经被打上了‘废物’的标签，不值得我出手。”
“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下一瞬。
法相之中。
废弃古庙里。
金发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残忍与玩味儿：
“我从不拯救别人的猎物，因为被捕获的猎物，都已经被打上了‘废物
’的标签，不值得我出手。”
“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老瞎子仿佛被人打了一拳，踉跄着朝后缩了缩，满脸皱纹舒展开：
“真的是你……”
“可是你又如何破掉这一刀呢？”
金发男子没搭理他。
这一刻。
沈夜以“热血战友”借用南宫思睿的“影帝”之力，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的模仿与学习。
他一秒入戏，控制着虚幻的“金发男子”，继续朝下演去。
“你有什么资格询问我？”
金发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过身，准备离开。
是的！
这与他说的话完全对得上！
多脑河如果没有证明自身的价值，那就只是别人的猎物，是金发男子眼中的废物！
金发男子不屑于再跟他交谈！
“慢着——”
老瞎子喝了一声，飞速开口道：
“此人身上有些怪异，似乎有多个分身，杀一个并不能破开这里。”
沈夜停了下。
——要接话么？
如果我是金发男子，我会怎么接话？
不。
从目前已知的情况看，金发男子并不会接话。
因为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如果金发男子真的自由降临于此，并且真的随时可以离开——
他一定看得出来，老瞎子被困在这里了！
老瞎子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金发男子冷冷地瞥了老瞎子一眼，却没有说话。
这意思很明显！
——你还有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听着，你那一招虽然是王者级别的，举世无敌，但想要破开他的这一刀，却依然要注意几个问题。”
老瞎子说道。
与此同时——
囚笼战的擂台上。
“我想我们就不必废话了。”
金发男子脚下的迷雾涌起来，化作一件铠甲披在他身上：
“等我撕碎了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会哀求着告诉我，我的手下到底在什么地方。”
铠甲上散发出模糊的雾气，让人看不清金发男子的行动。
沈夜神情变得凝重。
那雾气有问题。
事实上，并不是“看不清”，而是“无法预测与探测”。
相当强的铠甲！
他抽出长刀，原地摆出刀架。
“事实上，我也只有最后一句话，必须要在战斗前告诉你。”
他说道。
最后一句话？
无妨。
“不管你说什么，这句话就是你的遗言。”
金发男子道。
“好，那我就说了。”沈夜又道。
金发男子不做声。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满脸肃容，开口说道：
“八只小白兔，住在八棱八角八座屋。”
“？”金发男子。
“八个小孩要逮八只小白兔，吓得小白兔，不敢再住八棱八角八座屋。”沈夜又道。
“你脑子有病？”
金发男子说完，身形一闪，朝沈夜冲去。
沈夜抽出刀，迎男而上。
——时间拖延成功。
老瞎子已经说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从他的描述来看，这家伙的实力确实是超级恐怖。
但并不是完全没得打。
——自己只有一刀机会。
一刀。
能命中吗？
虽然“岁月斩”具备“出必中”的规则之力，但对方身上那件铠甲有秘密。
铠甲可以替他抵挡一切！
多少英雄豪杰，全都在这件铠甲面前饮恨而亡。
这是防御方面。
在进攻端，对方的那一招已经达到了王者级之顶。
为今之计，只有——
咚。
一声闷响。
“哈，就这实力，在毁灭大劫的世界里也敢称为王者，真是让人失望。”
金发男子懒洋洋地说。
他的拳头已经击中沈夜。
——从来没有人，在被自己击中后，还能翻盘。
胜负已分！
沈夜不说话，只是前跨一步。
这一步迅若鬼魅，就像是完全没受伤，连金发男子都微微有些讶异。
“原来是‘庇护之盾’？没用的！”
金发男子又出一拳。
再次命中沈夜！
这一瞬，沈夜身上的第二道“毁灭庇护之盾”应声破碎！
盾术可使用两次！
此刻。
毁灭大劫所赐予的盾术已经全部用完！
而沈夜的刀才刚刚出手。
长刀如温暖柔和的夜风一般，轻轻掠过金发男子的发梢。
是的。
金发男子浑身上下被铠甲笼罩。
但他的头发露在外面！
——岁月斩。
出必中。
就算是头发，也是他本体的延伸，铠甲没有防御住。
这一刀——
中了！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背后的虚空中，一连数道声音齐声喝道：
“法相展开！”
说起来慢，但在他出刀的同时，金发男子也再次挥动拳头，击中了他。
轰——
沈夜被击飞出去。
他撞上擂台，瞬间击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巨大的声响经久不息。
直到一切声响平静下来，沈夜依然没有出现。
他躺在坑底。
身上是一件刚刚穿上的战甲。
——多层宇宙之主的全套战甲！
这件真理十四阶战甲，其胸口已经裂开了个大洞。
但毕竟挡住了对方的一击。
极其惊险！
在两次盾术破碎的同时，沈夜就开始套战甲了。
否则的话，这一拳已经杀掉了他！
通过老瞎子，自己已经知道这拳法能击穿时空，破灭一切前世今生，乃至所有分身。
所以自己一定要防住这一拳！
啪。
沈夜拍了下战甲。
无数裂纹从拳印上飞快蜿蜒游走，迅速布满整件战甲。
哗啦——
多层宇宙之主的全套战甲，碎！
而且是彻底的崩碎！
“只差一点，真是好险……简直连一招都扛不住……”
沈夜后怕地喃喃道。
另一边。
破败的古庙之中。
老瞎子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看着对面的金发男子。
刚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发男子的四周好像扭曲了一下。
“什么情况？”
老瞎子问。
金发男子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不屑之色，开口道：
“原来你在这里……愚蠢的脑子们……”
老瞎子怔住。
“等一下，刚才你不是已经来了吗？”他连忙问。
金发男子却神情一动，喜道：“我感受到了我的手下——他在这里——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救我一救啊！”老瞎子连忙说道。
“我从不拯救别人的猎物，因为‘废物’不值得我出手。”
“你只是个毫无价值的东西，明白？”
金发男子冷冷地说。
老瞎子呆住。

第563章 交战持续！
坑底。
沈夜依然躺着不动。
那套碎裂的战甲从他身上剥落，散在地上，化作一块块晶体，发出“啪”“啪”的碎裂声。
——尽管已经被打裂，但这些裂开的部件，依然在不断破裂。
那一拳的威力，直到此刻还未消失！
夏特莱的声音响起：
“这套战甲乃是我当年闯荡万界时所铸。”
“你用的时候，我改了一下它的款式，故意封印了它的不少威能，是为了避免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却被他一拳打碎。”
“所以我那一刀想困住他，其实并不容易？”沈夜问。
“顶多汲取他身上的一些力量，你就不得不打开法相，放他出来——不然他会将法相击破。”夏特莱道。
“太强了。”七叔叹口气
“确实很强。”毁灭之舟接话。
“那更不舍得放他出来了。”沈夜道。
“——可是法相无法压制住他！”苏酥插话。
沈夜摇头道：
“用了毁灭的盾术，还赔上了一套战甲，我们必须想想办法，不然岂不是亏大了？”
“再说了，我没有另外的手段，去承受他的下一拳。”
众皆沉默。
——所谓一力降十会，对方那样的实力，你就算有什么办法，也挡不住人家啊。
怎么办？
夏特莱突然开口道：
“我跟战甲是有心神感应的，刚才他那一拳之中，藏着一股完全未知的力量。”
“正因为忌惮这股力量，我才不敢修复战甲，任凭它破碎毁坏。”
“那力量很强？”沈夜问。
“不是很强，而是那力量似乎来自词条——他有一种词条，可以隐藏自己的力量，让力量化为‘未知’，变得不可探查。”夏特莱道。
沈夜微怔，旋即凛然道：
“他在保护自己的技能，不让自己的能力泄露出去。”
夏特莱道：“是的，这家伙是最棘手的那种——也许你探知的情报，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假情报——我们对他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众皆沉默。
“我去试试，倒要看看他有多强。”毁灭之舟突然开口道。
“确实有些想试试——我们的力量特质是‘压制’，而且我们并不是人类那种脆弱的新物种。”七叔道。
“一起上。”苏酥道。
“好。”夏特莱说。
沈夜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
除非真刀真枪的交手，否则根本无法探查对方的力量。
眼下。
大家都准备帮助自己找出对方的情报！
……
另一边。
黑焰城。
一座座重炮轰鸣不停。
黑暗虚空之中。
那些冲杀而来的怪物们，全都被毁灭重炮的齐射挡住。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重炮抵挡不了多久，防线早晚会被冲垮！
一只白色的鸭子突然跳出来，沉声道：
“我还召唤了一位强者，可以突入敌军之中，全力破坏它们的一切——”
青年沈夜一声不吭地从虚空中走出来。
他在原地站定，望向四周的人们。
“来人，打开传送阵，送这位大人去！”
好鸭鸭一挥翅膀，命令道。
此时。
它推荐的新领袖刚刚传送离开，去跟敌军的首领决战去了。
想不到它还有继续召唤强者！
这次真的有救了！
众人立刻道：
“是！”
他们带着青年沈夜，大步来到城市的传送阵前。
此时已有好几拨敢死队被传送离开。
这些职业者全部都被传送至敌军的阵地之中，进行各种破坏和突击，力求打乱敌人的阵脚。
又一拨敢死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准备出发。
“加我一个！”
沈夜说着，轻轻一跃，踏上传送阵。
好鸭鸭挥了挥翅膀。
“预备——”
战场传送官大声道：
“3！”
“2！”
“1！”
“传送！”
大型传送法阵立刻亮了起来。
一道道空间波动骤然降临，扫射在每一个人身上。
敢死队成员一个个消失。
沈夜也随之消失。
与此同时。
在他的法相之中。
一抹流光在天空中疾速飞行，迅速抵达了天上的某处宫殿。
“奥古斯都。”
金发男子淡淡地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一经响起，立刻传遍了整座宫殿。
宫殿里顿时响起奥古斯都惊讶的声音：
“主人？”
下一瞬。
奥古斯都立刻出现在金发男子面前。
“主人，您怎么来了！”
他连忙行礼。
金发男子看着他，皱眉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跟我走。”
说完便举起拳。
奥古斯都连忙摆手道：“不行啊，主人，千万不能走！”
“为什么？这一招虽然厉害，把我传送到一个规则构成的世界，但还困不住我。”金发男子问。
“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一个人。”奥古斯都说。
“谁？”
“一个觉醒了门能力的人。”
“……真理世界的门？”
“对！”
金发男子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门能力可是很稀有的。
就算在万界之中，也只有真正见过大场面的存在，才知道门能力的真正价值。
如果有一扇这样的门——
毁灭大劫就无法吃独食了！
自己随时可以去真理世界，去探查人类文明的潜力，去了解真理的秘密。
门应当被自己掌握在手中！
金发男子沉吟道：
“所以这里是一个困住所有人的地方，而你在这里是为了把那个人救出来——”
“然后献给你，主人。”奥古斯都接话道。
这个回答让人满意。
“带我去，我亲自把那个人救出来——但他最好真的有你说的那种能力。”金发男子道。
“千真万确，我的主人。”奥古斯都说。
“走！”
奥古斯都带着金发男子，朝一个方向飞去。
不一会儿。
他们就看到了一座遮天蔽日的大山。
“就在这里。”
奥古斯都介绍道。
“我看到了——但似乎有人准备干一些不知所谓的事。”金发男子冷笑道。
大山前。
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巨人漂浮半空，冷冷地朝两人望过来，开口道：
“此山镇压着真理世界的守门人。”
“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金发男子不怒反笑，开口道：
“奥古斯都，你能找到一个守门人，已经为我立下大功，等出去之后，我会给你的灵魂安置更好的身躯。”
“是，多谢主人。”奥古斯都激动地说。
“至于现在——”
金发男子朝前飞去。
他迎着那浑身散发光芒的巨人，轻轻挥动拳头。
巨人爆发出一声怒吼。
它那滔天的真理之力冲至前所未有的第十八阶，已经超越了以往的巅峰状态。
以此真理压制之力，巨人张口吐出一道凌厉的光柱。
光柱与拳正面相撞。
轰！！！
地动山摇。
“哈哈哈，这就是真理的特质么？果然有趣！”
金发男子狂笑起来，立刻就要朝巨人飞去。
虚空一闪。
一座庞大的黑色金属巨船突然从云海中探出身形。
那船身上的一根根炮管早已伸出来，对准了金发男子。
一道道璀璨的光线冲出炮管——
齐射！
数十道毁灭射线齐射！
继七叔的全力出击之后，毁灭之舟也凭借自己演化的毁灭之力，爆发出了一轮攻击！
“怎么还有毁灭的力量？”
金发男子顿住身形，皱眉道。
他展开手掌，凝空释放出数百米宽的青色鳞甲，预备抵挡那直冲而至的毁灭齐射。
“爆。”
毁灭之舟低声道。
所有炮弹在一瞬间释放出更加强大的毁灭之力，全部撞击在鳞甲上。
轰轰轰轰轰！
金发男子被击打得后退了数米，满脸不爽道：
“真让人恶心，毁灭总是搞一些突然爆发的攻击，拙劣而无趣。”
——一个是真理类存在，一个是毁灭类存在。
难道真理世界与毁灭大劫联手了？
金发男子慎重起来，在原地摆出可攻可受的拳架。
“你们都具备相当的实力，何必站在人类那一边？”
他试探着说。
“我们倒是没站在人类那一边，”一道女声从虚空中响起，“我们只是不欢迎任何外来者，破坏这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话音落下。
一名和夏特莱有七分相似的少女出现在半空中。
——安妮。
夏特莱的黑暗人格，少女安妮！
金发男子淡淡地说：“我对你们没兴趣，我只要那个守门人——所以别来找死。”
——这几个存在很奇怪，自己从未接触过它们身上的力量。
跟完全不了解的敌人打一场，并且不为任何利益而出手——
这太蠢了。
“我们对你也没有什么兴趣，但你的实力如果达不到某种程度，就不能从这里带走守门人。”
少女安妮道。
她双手捏成术印，释放出强大无匹的真理之力。
一瞬。
法相成。
——真理法相黑暗人偶！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偶虚影出现在安妮背后。
这个人偶垂着头，浑身冒出千百道细细的丝线，朝着金发男子身上飞去。
“操纵类的力量……”
金发男子化拳为掌，隔空随意切割。
虚空顿时传来阵阵爆裂声。
千百根细丝被隔空斩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但很快。
又有数不尽的细丝从人偶上冒出来，朝着金发男子飞射而去。
“有趣，这是你们真理世界独有的力量体系么？”
金发男子感兴趣地问。
突然——
七叔抬起手，单手已成术印。
无穷虚影降临在他身上，没入体内，顿时具现成实有的力量刺青，浮现于体表。
这是它的特殊法相！
毁灭之舟仿佛也得到了讯号，船身侧面所有的炮管组合起来，逐渐朝船头移动，形成了一根尖利而不朽的尖刺形撞角。
——它们冲向金发男子，全力出手！
金发男子有些讶异，继而冷笑道：
“你们都是那个家伙的打手？他把我传送到这里，不敢露面，只敢让你们来送死？”
说话间，他抬起双手。
下一瞬。
三方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只见金发男子一手按住了毁灭之舟的尖利撞角，另一只手隔空挡住了七叔的全力出拳。
好机会！
安妮手上的术印准备已久，此时骤然催动——
“去吧，操控那即将损坏的玩具！”
无穷的丝线从人偶虚影上爆发出来，凭空构成一座黑色城市，将三位战斗者笼罩其中。
金发男子低头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
自己的双腿上多了一副沉重的镣铐。
更有数不清的丝线爬上了自己的后背，开始试探着，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
“没用的，你们实力差了一点，压制不住我。”
他冷冷地说。
只见数点游离的金芒在虚空甩出惊雷般的声响。
七叔、毁灭之舟和无数的丝线与镣铐全部被抽得倒飞出去。
金发男子站在原地，手持一柄长鞭，那长鞭上每隔一段，便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充满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囚笼擂台上。
“触碰到他了！”
寄生女皇苏酥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从虚空落下，飞快说道：“它们掩护我靠近，我化作安妮的一根傀儡丝，碰了那家伙一下。”
“都有什么发现？”少年沈夜问。
“他身上的铠甲太过强大，我一时无法寄生，但探查出了他身上的一个词条，以及一个想法。”
“词条是——”
“无从知晓的迷雾行者。”
“词条效果是：”
“一切招式和力量都被隐藏了，哪怕在战斗中使用各种招式，也将呈现为截然不同的其他种类力量和招式。”
沈夜略一思索，讶然道：
“这样的话，谁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底细。”
苏酥点头道：“我们原本都认为他擅长用拳攻击，但那拳说不定是一双匕首，又或是其他什么力量——没人能弄清他的底细。”
“所以关于他的一切情报，都是假的，根本没有人能拿到真正的情报。”沈夜说。
“更可怕的是，这个词条的作用是双重的，其中还存在第二重的效果。”苏酥说道。
“还有一种效果？”沈夜讶然道。
“是啊，沈
夜，你可要当心了，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等沈夜问，她就说出了那个力量的情报：
“隐藏自己做过的任何事，不让其他存在知晓分毫。”
沈夜怔了怔。
这个能力……
似乎跟自己的浑天斩有一点类似。
但这个能力更注重保护隐私。
——确实很棘手！
苏酥接着说了下去：
“他有一个想法，便是想要弄清你这一刀的机制。”
“——他觉得这一刀颇具威胁。”
“弄清这一刀的力量，然后一定要杀了你，以免你这一刀在未来变得更强！”
沈夜盘起双腿，眯着双眼道：
“他怕死在这一刀上。”
“是的。”苏酥道。
“但是他不知道一件事。”沈夜道。
“什么？”苏酥问。
“我比他更怕死。”沈夜道。
两人说话之间。
黑焰城。
大型传送已经完成。
青年沈夜作为敢死队的一员，出现在D世界的怪物群之中。
“那个词条真让人头疼啊……”
他抽出长刀，瞬间展开自己所有的力量，在怪物群之中来回斩击。
——岁月斩！
一个个被斩中的怪物，纷纷从虚空中消失，不知去向。
青年沈夜随之消失。
但他的刀留下了。
一只好鸭鸭接过长刀，继续杀入敌群，将战斗继续了下去。
至于青年沈夜——
法相中。
毁灭之舟、七叔和安妮都已退去。
“我们无法阻拦你，但你想获得守门人的力量，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毁灭之舟不甘的声音还在虚空中回响。
金发男子却不以为意，甚至还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我乃是杀穿了数百个世界的王者级存在，经历过无数的战斗，这样的话也听过太多——”
“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朝前方的大山飞去。
奥古斯都紧紧跟上。
两人落在山脚下。
“主人，就是这里。”
奥古斯都恭敬地说。
金发男子朝他所指的方位望去，只见在那山脚的石缝里，压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就是守门人？”
金发男子问。
“正是。”奥古斯地道。
“他怎么被压在这里？”金发男子问。
“因为他能打开屏障，让其他存在随意出入真理世界，所以被真理怪物们镇压在此，已经有五百年了。”奥古斯都说。
这时候。
沈夜已经发现了对方。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到这里？”
他大声问。
金发男子走上前，蹲下去，看着他道：“你能带我去真理世界？”
沈夜冷哼一声道：“投靠毁灭大劫，它在真理世界有一颗星球，你们想去的话，直接传送过去即可。”
“但我并不想投靠毁灭。”金发男子道。
“那么，我倒是也可以带你们回去，但你们得救我出来。”
“好说。”
金发男子站起身，用手按在山壁上，用力一推！
轰隆隆——
山被他推开了。
“……”沈夜。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本次推山的力量已经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如果想继续提升你的力量，请让敌人继续放出他的力量，以供你汲取。”
有力量进账！
沈夜欣然从地上爬起来，朝两人招手道：
“多谢你们救我一命，我们走吧——等我找回力量，然后在这个诡异世界的尽头打开门，就可以出去了。”
“找回力量？”金发男子问道。
“是的——我的门能力被分成了许多份，由真理世界的怪物看守，需要干掉它们，我才可以取回力量。”
沈夜信口胡诌道。
但这话说出来自带一股西游记的气势，让人觉得他真的对此完全了解和在行。
“此时好说，带我去找你力量的封印地。”金发男子道。
“真的可以吗？”沈夜难以置信道。
“当然，我正需要你的门能力——快走吧，不要耽误时间。”金发男子道。
“是，大人！”沈夜拱手行礼。
他带着两人朝山的背面走去。
这时候。
被刀法送进来的第一批怪物已经到了。
它们被换了人类的身体，一时不觉，还在释放出全部力量，攻击整个世界。
“就这？”
金发男子冷笑一声，随意挥了挥手。
怪物们施放出各种技能，却根本不是金发男子的对手，被那金光直接抹灭。
又两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已汲取本次战斗的力量。”
“请继续。”
——每多战一场，自己就多获得一些力量！
沈夜正了神色，开口道：
“大人，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叫做黄风怪的家伙，他的力量超乎想象，手上掌握着我的部分门能力。”
“黄风怪？带路！”金发男子不屑地说。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
除了守门人的力量。
等守门人的力量夺回来之后，就把这里的一切统统毁灭，直到那个家伙无法使出那一刀！
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
另一边。
好鸭鸭手持长刀，急声大叫：
“黄风怪！”
“见鬼，你们谁的实力更强？过来给我扮演黄风怪！”
它的一双鸭眼在怪物群中来回转悠，寻找着实力出挑的存在。
时间来不及了——
“就你了！给我进去！”
好鸭鸭挥着刀，冲向一头气息强盛的怪物。
——岁月斩！
那怪物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送进了沈夜的法相之中。
更由于它实力虽强，但终究没到多脑河、金发男子的程度，一进来就更换了记忆，变得与奥古斯都差不多。
只见它跳上山头，朝着徐徐而来的金发男子叫道：
“你是什么人？敢来觊觎守门人的力量？”
“聒噪。”
金发男子淡淡地说着，顺便抬起拳头。
他还没来得及攻击——
法相外。
好鸭鸭不顾一切地冲向怪群深处。
“来一个更强的！”
“我需要一个真正强大的怪物——”
“给我好好扮演白骨精！”
鸭子扬起了长刀，双目通红，状若疯癫。

第564章 所谓王者！
黄风怪已死。
金发男子站在山峰上，俯瞰着远远近近的大地。
“还有什么怪物夺走了你的能力？”
他问沈夜。
“白骨精。”沈夜道。
金发男子沉吟道：“白骨精是——”
“真理造物，它们有自我意识，又通晓各种真理之术，十分强大。”
沈夜脸上浮现出忌惮之色。
金发男子忽而伸手捏了个术印，奥古斯都浑身顿时浮现出对应的符文。
“主人……我好痛苦……”
奥古斯都七窍流血，浑身颤抖不止。
“奇怪，你的记忆为什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金发男子自言自语道。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立刻笑起来。
——这家伙能读取手下的记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如果被那些真理造物全力针对，记忆就会混乱，变得非常奇怪。”
沈夜道。
“原来如此。”金发男子道。
“请您帮我去对付那个白骨精，我将万分感谢！”
沈夜说道。
金发男子沉默了一息，忽然在原地摆开架势，双手捏成术印。
“你说——你的门能力被分成了许多份，由真理造物们看守，对吧。”
他问道。
“是的。”沈夜说道。
“这件事很简单，没必要浪费时间。”
金发男子手上冒出炽烈金光。
术法成！
沈夜猛然仰头望去。
只见天空被无穷的金芒覆盖。
——由于对方那个词条的存在，自己完全看不出这金芒究竟是什么。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对方这个术强悍到了极致，简直可以直接覆盖整个“一气化三清”法相，毁灭其中的一切！
所谓一力降十会！
再多的计谋，在这样的攻击之下，都变得苍白无力！
沈夜目光一闪。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你将毁灭之舟、苏酥等真理造物移动到法相之外去了。”
“当前你的法相即将承受未知术法的冲击。”
这术太恐怖了！
——找个人来顶一下先！
县城。
残破古寺。
老瞎子突然从地上跳起来，三两步冲出去，站在天井里，仰头望向天空。
“这是他的术……”
老瞎子喃喃道。
看这威力，对方打算毁灭这里的一切。
——跑得掉吗？
不行。
自己也在这个术的攻击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
老瞎子忽然捏成术诀，整个人迅速收缩，化为一颗肉球。
肉球前端伸出一根尖利白骨，微微一顿，立刻朝着地面猛烈的钻了下去。
——我躲！
术的笼罩范围如此之大。
整个世界将承受这个术的绝大部分攻击！
我虽然也会被打中，但我可以先扛一扛，等这个术毁灭世界了再说。
老瞎子打定了主意。
他化作的尖椎肉球不断朝地下深处钻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钻的越来越深。
奇怪的是——
明明自己已经钻的很深了，为什么术法打在自己身上，还是这么的疼？
老瞎子苦苦硬捱，加快速度，拼命朝下钻。
某一刻。
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什么情况？
尖椎肉球顿在半空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老瞎子的头从肉球中探出来。
这下子。
他看清当前局面了。
“王八蛋……”
老瞎子失神地喃喃道。
明明是朝地下钻，谁知道世界一下子颠倒过来了。
自己眼下处于高空之中。
——自己第一个迎上了那道术法！
四面八方。
自己已经被术法的光芒笼罩，逃都没法子逃！
怎么办？
死？
死在这里？
不！
“啊啊啊啊啊——”
尖椎肉球突然展开，变回老瞎子，凌空捏了一道术印。
他一动。
金发男子顿时感应到了。
“废物……也敢阻拦我的术？”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缓缓抬起手，朝着远空轻轻挥动拳头。
咚。
虚空中传来一道闷响。
数千里外。
老瞎子术法刚成，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将手上的术法对准了金发男子的方向。
轰！！！
术法相撞，爆起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好大的胆子，还敢挡我？”
金发男子再出一拳。
这下老瞎子没得躲了，直接被这一拳打中，发出一声惨叫，浑身血肉爆开。
“死。”
金发男子喝了一声，攥紧拳头，又一次次出拳。
沈夜在旁边看得焦急不已。
诚然。
你们狗咬狗，战斗中爆发的力量都能被我吸收——
但你不能杀他啊！
我就这一个多脑河！
要是被你杀了，我上哪儿再去找这种清洁能源？
法相的可持续发展战略还要不要了？
然而此时木已成舟。
金发男子这一拳力若千钧，立刻就会杀了老瞎子！
十万火急关头。
老瞎子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连珠炮似的急促声音：
“你是传说中的永动机，能持续提供环保无污染能源，是世界的佼佼者。”
只听“咣”“咣”两声响。
老瞎子头上一连冒出来两个词条：
“永动机。”
“世界的佼佼者。”
——多脑河最擅长用词条的力量！
夏特莱都忌惮它这一点，所以根本没有为
它赋予任何词条！
老瞎子抬头看着自己的词条，一时诧异极了。
不会错——
刚才是这位大人的声音。
是他赋予了我两个词条的力量。
难道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一刀是多么恐怖？
“保存力量，我不杀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全力出手。”
金发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瞎子这就懂了。
咚。
一声响。
老瞎子被打飞出去，陷入昏迷。
只需再一次的攻击——
老瞎子就死了！
金发男子却收回目光，转而望向大地。
——看上去，他似乎觉得“多脑河”的事已经结束，可以接着做自己想做的那件事了。
“守门人。”
他开口道。
“我在。”沈夜道。
“你的力量马上就回来了——”
金发男子控制着天空中的术法，朝下一引。
轰隆隆！
所有金光落入大地。
整个世界开始崩碎成沙。
“我们走。”
金发男子淡淡地说。
下一瞬。
崩溃的世界突然重新聚拢成形。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金发男子脚下，已经没了生息。
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死了。
——它乃是凋零权杖的意识体，此刻化为人类身躯，仿佛被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击中，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金发男子怔了一瞬，忽然转身望去。
只见那个守门人站在不远处，缓缓抽出了一柄长刀。
“原来是你在捣鬼。”
金发男子道。
“没办法，你太强了，强得我只能采取一些迂回的战斗策略。”沈夜说。
“所以刚才我那一击，其实击中了奥古斯都？”金发男子问。
“是的。”沈夜道。
“你蒙蔽了我的感知。”金发男子说。
“那倒没有——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我能改变它们。”沈夜说。
下一瞬。
两人不约而同地冲向对方。
金发男子浑身涌起磅礴的力量之光，如同人形光罩，跟随他一同出拳。
沈夜的刀直刺而来。
刀与拳相遇。
拳一下子打碎长刀，洞穿了沈夜的身躯。
“你——没死？”
金发男子诧异地望着对方。
沈夜。
不是沈夜。
他是老瞎子。
在金发男子的感应中，明明对方已经死了。
老瞎子吐出一口血。
“哈哈哈哈哈！又被耍了，我又被耍了！”
它痛苦的抬起头，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声。
——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是绿脑子，并不是那位大人。
自己全力出手，以为能杀绿脑子——
结果却攻向了那位大人！
咯嚓。
金发男子身上的铠甲裂开。
老瞎子的全力一击，凝聚了它数百年的恨意，几乎是它一生中最强的一击了。
但是却打在了金发男子身上。
金发男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铠甲，默了一息，开口道：
“找死。”
他拳头一震。
老瞎子顿时浑身碎裂，化为飞灰。
这位“多脑河”也死了！
金发男子将破损的战甲揭下来，随手扔掉，望向四周。
“出来。”
四周无人回应。
“能用来挡我拳头的，都已经死了，下一击，我就会击破这个世界。”
“你真的不出来吗？”
金发男子淡淡地说。
虚空一动。
沈夜悄然出现。
金发男子打量着他，再次开口道：“你足够谨慎，也足够有心机，很像当年的我。”
沈夜道：
“承蒙夸奖——如果你是个爱好和平的人，我们也可以立即罢手言和。”
“我要杀了你。”金发男子道。
“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沈夜叹息着说。
“因为你这一刀太有威胁——人类不该掌握这样的技艺，我要把你的刀术和你这个人彻底摧毁。”金发男子认真地回答道。
沈夜垂下双目，注视着手中长刀。
长刀上燃起了炽烈的黑暗烈焰。
他抽出刀，轻声道：
“老实说，我看不穿你的任何招式——我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战斗。”
金发男子抬起拳头，淡淡地说：
“你的世界也一样，我已经上了几次当，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毁灭它，毁灭你。”
“看来我们都不喜欢对方。”沈夜道。
“你死或我亡。”金发男子道。
两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长刀率先刺破虚空，瞬间斩出残影般的刀技。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山海风火魂！
虚空中。
刀芒带起重重叠叠的异象，化为变幻莫测的毁灭刀光，破开了法相的笼罩。
“好刀法。”
金发男子赞了一声，双手连续出掌。
他的每一掌都结结实实的抵挡住了长刀，那刀上的威力虽然强大，却被他全部锁死，根本无法爆发出来。
两人交手之际。
虚空打开。
少年沈夜一手举刀，另一只手捏成术印。
——轮转法相忿怒天王相！
他在自己的法相“一气化三清”之中，打开了撼天斩的专用法相！
在法相之中，再套一个法相——
就算是真理世界也没有人能如此使用法相！
数不清的残影从少年背后冒出来，纷纷手持长刀，漫天漫地的涌向金发男子。
撼天斩！
重重刀芒遮天蔽日而来，无有穷尽。
金发男子一边与青年沈夜交手，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开口道：
“人类的力量不应当达到这个层次。”
他背后猛然冒出密密麻麻的竖瞳，盯住那漫天刀影。
所有
刀光凝住不动。
少年沈夜立刻改了刀诀，带动无数残影斩出另一招。
通天斩！
“真理二十一阶斩法，刀之至道。”
“描述：一切被斩中的存在与非存在，皆回归至你刀意所指的状态，不可退转。”
霎时间。
金发男子背上的竖瞳纷纷收了回去，回到没有施展招式之前的沉睡状态。
少年沈夜挥刀再斩。
青年沈夜却收了长刀，单手捏成术印。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的第一段斩法完成之后，第二段将会产生毁灭印记！
只见金发男子双手上果然浮现出淡淡的黑焰符文。
“这是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挥拳招架少年沈夜的刀。
“商业机密岂能告诉你？”
青年沈夜道。
双斩的第二段——
必须第一段全部斩完才会出现。
金发男子双手上的毁灭印记一成，毁灭之力自动生成第二轮破灭之斩，从二十一倍威力开始爆发并向上叠加，进行第二轮斩击！
此刻。
沈夜手段连出，已经把所有力量都施展了出来！
只见金发男子双手突然爆成两团血雾。
紧接着。
他再也接不住两个沈夜的长刀，被两股刀芒交错切开。
血水漫天！
两个沈夜朝后一退，拉开距离，一起盯着那斩成四截的金发男子。
他们并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死亡。
甚至在刚才切开对方身躯的那一瞬，一股奇怪的不祥预兆降临在沈夜的心头。
“小心，它身上的气势在攀升。”夏特莱提醒道。
“我感觉到了。”沈夜说。
只见金发男子的几截身躯重新聚拢在一起。
长刀切开的口子迅速愈合。
他整个人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丁点伤势，随意活动了下双手。
一股莫名的灰败气息从金发男子身上散发出来。
“我见识过很多物种的诞生。”
“但它们在遇到我的时候，都只会产生一种情绪。”
“——绝望。”
话音落下。
金发男子浑身蠕动不休，开始变幻身形。
“对你的评估已经结束了，人类，你们这个物种的一切都由我来埋葬。”
“因为我现在已经用真身降临，所以——”
“你的刀术不会再起作用，你的幻境也无法迷惑我。”
“——你可以死了。”
两个沈夜一起望向对面。
一根贯穿天地的巨型触须骤然出现。
它的体积之庞大，已经占据了世界的一半空间，而且根本看不到头尾。
“原来如此。”
少年沈夜轻声说道。
对方的真身，仅仅释放了一根触须，自己的法相就已经装不下了。
这天然地破掉了自己的法相之力。
因为自己的法相世界只能对触须的一部分起作用。
触须实在太长太大。
那些处于法相之外的触须部分，不受法相的影响。
而且这只是一根触须。
天知道对方的本体究竟有多大！
“夏特莱，你行走万界，见过这种东西吗？”
沈夜问道。
“对方生来就是王者级别的物种——我们真理世界曾经也培育过‘帝王种’——但‘帝王种’进化不够，远不能跟这个家伙比。”夏特莱飞快说道。
“有应对办法吗？”沈夜问。
“现在的我们实力不够，而且在王者囚笼战中，逃不掉。”夏特莱说。
“只有一起上了。”毁灭之舟道。
“没错，刚才我们用了造物的力量，现在你作为主人使用我们的力量，可以把真理造物之力提升数倍！”苏酥开口道。
“沈夜，你操控我们的力量，一起出手吧。”夏特莱道。
沈夜默了一息，忽然将长刀收了起来。
他仰头望着对面的巨型触手，叹了口气，说道：
“我其实不喜欢这种盲目的战斗。”
“一点情报都没有，突然要面对这样恐怖的家伙。”
“此刻，我把你们的力量都发挥出来，也不过是给它提供更多关于真理世界的情报。”
巨大的触手释放出震动天地的声音：
“说的没错，但你别无选择。”
沈夜笑了笑，开口道：
“不——”
“我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少年沈夜与青年沈夜融为一体。
紧接着。
一只鸭子飞来，落在他肩膀上，忽然不见。
他的力量开始朝上攀升。
“你以为这样有用？或许是该让你感受绝望了。”
巨型触手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沈夜双手捏成术印，回应道：
“从一开始，你就在试探我，收集我的一切情报，评估人类这个物种的力量。”
“——其实我也在做同样的事。”
触手震动道：“我已经从你身上彻底了解你们人类的力量，你又获得了什么？对死亡的绝望？”
“不。”
沈夜手上的术印不断凝聚成形，散发出一团团黑色烈焰。
“你和老瞎子都觉得我的刀术是一种威胁，这其实是真的。”
“因为我知道你们最讨厌什么——”
他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巨型触手却陷入了沉默。
它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被你发现了，可是我并没有说出这个情报。”它说道。
“是多脑河，它告诉我说，毁灭之所以讨厌，是因为你无法毁灭掉毁灭。”
沈夜接着说了下去：
“你能撑破我的法相世界，但你毁灭不了毁灭，不是吗？”
对面一阵沉默。
“所以我的刀术，其实应该跟毁灭配合起来，才是真正让你们觉得有威胁的力量。”
“这就是我从你们身上了解到的情报。”
沈夜手上的术印停住。
漫天的黑色烈焰凝聚成一扇门，缓缓打开。
——无尽毁灭王座，降临！

第565章 两仪司魂走马灯
“最讨厌的是无法杀死——”
“因为它就是毁灭，毁灭它等于成就了它。”
老瞎子的话犹在耳畔。
也许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这一招刀术与毁灭结合后的威力。
沈夜心头豁然开朗。
不止于此。
毁灭大劫放弃黑焰城，也是一件有迹可循的事。
黑焰城被D-0314号世界摧毁——
这反而是毁灭大劫的助力。
因为这是关于“毁灭”的事情，能增加毁灭法则的力量。
所以毁灭大劫不在乎！
所以——
D-0314世界的怪物们才极其厌恶毁灭大劫！
沈夜的手放在门上，用力一推。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打开了‘门’：无尽毁灭王座。”
“无尽毁灭王座是实相，‘一气化三清’是虚相，无法同时存在于同一空间。”
“是否解除法相‘一气化三清’？”
“融合。”沈夜吐出两个字。
是的。
法相不能战胜敌人。
无尽毁灭王座也一样。
还不如融合。
凭借“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至少融合后它们能完成一次“超限进化”。
——自己需要更强的力量。
此外。
毁灭之力属于毁灭大劫，自己把它融了，也是为了避免毁灭大劫在暗中捣鬼。
力量，要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可以放心！
对面。
通天彻地的巨大触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竖瞳。
但是这些竖瞳刚睁开便立刻再次合上。
“有趣，你竟然有一个能压制我的词条。”
“人类能做到这种事？”
触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沈夜不答话，只是望向自己身侧的黑暗烈焰大门。
——融合需要一点时间！
幸而在万界之中，词条依然是非常给力的规则级力量。
就连多脑河也在渴求一个适合的词条！
一行微光小字悬浮不动：
“一切未达到‘词条之顶、真理王冠之名、无可比拟的法界权柄’等级的词条，若要对你不利，立即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不得生效。”
——刚才那触手一定用了某个词条，但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了！
“那么，直接消灭你的一切吧，毕竟你又不是毁灭大劫。”
触手说道。
它的肉壁上，所有眼瞳消失，转而出现了成千上万个存在。
“这些都是我屠戮过的物种，它们的文明之中，诞生了一些强者，被我收集起来，为我而战。”
伴随着触手的蠕动，那些物种逐渐清醒过来。
它们睁眼望向沈夜。
“高配版秽土转生？”
沈夜低声念道。
“哦？你见过这一招？但它不叫这个名字。”触手道。
千奇百怪的物种站在触手的外表皮面上，齐齐开始施展术法。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烈焰构成的门正在消融，但想要完成融合进化，还需要一点时间！
再望向前方。
数不尽的术法从触手上飞射而起。
它们遍布虚空。
——根本无法抵挡！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声音突然从天上响起：
“没错，正是区区在下！”
术法群在半空划出一道垂直的轨道线，纷纷飞向天空深处的那一片云。
法相世界的穹顶被洞穿。
术法群落呼啸着冲破了法相，飞向黑暗虚空，不知所踪。
“你释放了词条‘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
“天空中的云朵替代了你的身份，承受一切，直到其毁灭为止。”
“——多脑河认真为你雕琢了这个词条！”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只凭借词条，可赢不了我。”
触手翁声说道。
“你对人类充满了恶意，坦白说，我想知道为什么。”沈夜开口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拖延时间？”
触手高高扬起，蓄积足够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压下来。
这一击足以毁掉整个法相世界！
沈夜眉头一挑。
不行。
对方动真格的了。
这一击破掉了多脑河的词条之力。
如何抵挡？
沈夜忽然低喝一声：
“收。”
霎时间。
法相“一气化三清”消失不见。
他依然站在那座囚笼战的擂台上，手持一柄长刀，小心地望着对面。
法相一去，触手的攻击对象立刻变成了整个擂台！
如果它能摧毁擂台，破掉王者之战的规则——
那沈夜就可以毫不犹豫的逃离。
但若破不掉，被击中的也只是擂台而已，法相不会被破坏。
轰——
整个擂台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粉碎。
但是下一瞬。
擂台又彻底恢复过来。
触手逐渐缩小，重新化为金发男子，开口道：
“小聪明挺多，但你的结局已经注定——你的毁灭之力并不多，而我将把你扼杀在此。”
“你的一切都将被抹除。”
沈夜开口道：“如果我不是人类，而是某种真理造物呢？”
金发男子不屑地说：“人类这个物种，将彻底成为我进化的力量，而那些真理造物，也可以扩宽我对力量的认知。”
“物种与造物，无外乎这两种价值。”
他迎着沈夜，再次挥动拳头。
没办法了！
——完全扛不住对方的这一招！
沈夜平静开口道：
“我确实是守门人，杀了我你将永远无法进入真理世界。”
拳头一停。
只听“咣”的一声响，沈夜头上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词条：
“拖延症患者。”
双方的实力差距如此悬殊，以至于对方仅仅只用一根触手战斗，就可以随时秒杀掉他，乃至他的一切都将被摧毁。
可是——
现在他还活着！
不管用了多少法子，他一直拖延至此，保证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提示符不断出现：
“万界词条。”
“描述：这个词条没有什么力量，只是一种赞誉，因为有很多藏在虚空中的存在，都在关注这一场新物种与老牌王者的对抗，而你竟然一直没死。”
“——汝之苟法，令人叹为观止。”
沈夜额头上青筋暴起。
有其他存在关注着这一场战斗？
自己怎么没想到！
但自己也是没办法啊！
这么重要的融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融合好？
它还要进化呢！
“臣服于我，把这个签了，你可以活命。”
金发男子扔过来一张契约。
沈夜接了契约一看，只见上面写满了各种奴隶条款。
甚至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吃掉，但自己不能反抗！
沈夜轻咳一声道：
“阁下这些条款——”
“不签就死，你可以选择。”金发男子盯着他，攥紧拳，仿佛下一秒就会出手。
“那这个牢笼呢？我签了之后，它会放过我吗？”沈夜又问。
“你成为我的奴隶，它自然就不会强制让你我战斗了——奴隶又如何参与王者级的战斗？”金发男子道。
他身上杀意越来越重，狞声道：
“最后十秒，不要再耍花样了，也别想再拖延时间，否则我直接出手干掉你。”
最后十秒！
沈夜长叹一声，拿出一支笔，在契约上“唰唰唰”签了名。
契约被他扔回金发男子手上。
金发男子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很好，现在跟我走，去给我开那扇通往真理世界的门。”
“是。”沈夜道。
两人站着不动。
——因为牢笼并未解开。
“你不是说签契约后就可以解开牢笼吗？”
沈夜盯着对方问。
金发男子被问住了，小声道：
“不应该啊……”
他又看了一眼契约，盯着上面的名字道：
“你的名字叫沈爷？”
“对啊。”沈夜一脸茫然道。
“契约没有生效，你这个蠢货，竟敢——”
“等一下！也许是我太激动，写错了笔画！”
“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毕竟我平常都用手机打字，已经很久没有用笔了，这绝对不是骗你的，我们人类真的处于这个阶段——你可以侦测谎言！”沈夜摊手，神情真挚。
“最后一次机会，再签！”
契约飞回来。
沈夜接了契约，奋笔疾书，笔走龙蛇，一挥而就，签下几个大字：
“巴克斯提。”
这下行了！
契约再次回到金发男子手上。
牢笼没动静。
“不对啊，我明明认真写了，还是全名呢。”沈夜正色道。
“杀了你。”
金发男子冲向沈夜，全力挥出一拳——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地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的门能力与法相完成了融合。”
“凭借‘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以及你的意志与决定，本次构成了你所设想的毁灭与真理之法相：”
“两仪司魂。”
“未曾有之法相。”
“一者为阴、死与毁灭；一者为阳、生与繁衍；永恒之力居中，永无疲倦的轮转阴阳，即成两仪。”
“描述：生死轮转，无有尽时。”
沈夜抽出长刀。
他迎向金发男子，长刀犹如鬼魅般的一探。
——全新的刀术！
如果只有活人的那一半法相世界，这一招确实可以称之为岁月斩。
毕竟岁月无情，无痕无迹，却最能催人老。
用之汲取猎物的力量，可谓名称合适。
但——
如今法相已从“一气化三清”升阶为“两仪司魂”！
拳与刀，交错而过。
金发男子怒吼一声，拳头击中了沈夜。
沈夜的刀也刺入他的胸口。
两人站住不动。
——沈夜的半个身子已经被轰没了。
他用尽仅有的力量，再次催动长刀上的力量。
刀。
刺穿了金发男子的胸口，释放出汹涌刀气，破坏着他的身躯。
“这一刀叫什么？”
金发男子感兴趣地问。
“走马灯。”沈夜道。
“走马灯……但是没什么用，你所刺中的我，只不过是我身躯中极小的一部分，而我的拳彻底终结了你的生命，”
金发男子道。
沈夜吐出一口血，张口说出了一句对方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谢谢。”
话音落下。
霎时间。
整个擂台消失了。
金发男子警惕地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想起一事。
——今天还没吃晚饭。
因为夜里来了几个急诊病人，必须立刻做手术，所以自己一直忙到午夜十二点，把两台手术全部做完，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金发男子叹了口气，疲惫地打开手机，点了外卖。
“老师，时间有点晚，我们先打车回去了。”
几名年轻的同事过来打招呼。
“去吧，路上小心。”
自己挥挥手，让他们走。
模模糊糊之间。
仿佛有什么人在喊自己，又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尝试跟自己交流沟通。
但是太累了。
自己现在只想休息一下。
金发男子靠坐在椅子上，足足休息了半个小时。
正当他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你好，就送到——”
金发男子声音一顿。
做手术的这层楼已经彻底黑下来。
其他人都走了。
值班医生在小房间里休息。
自己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手术台旁，还没出去。
一股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奇怪。
我这种天天做手术的医生，怎么可能会恐惧？
金发男子对着手机道：
“送到外科楼一楼，我马上下来拿。”
电话挂断。
他换了衣服，大步穿过空旷的手术准备间。
一台台手术床排列整齐，寂静无声。
窗外有流光闪过。
不知道是什么。
总之——
不可能是外卖。
金发男子被自己的思绪逗笑了。
他振作精神，一路走出手术室，来到电梯前。
叮!
电梯很快来了。
门打开。
金发男子站进去，默默看着电梯里代表楼层的数字不断变化。
九楼。
八楼。
七楼。
……
一楼。
到了。
金发男子正准备出去，却发现电梯还在朝下降。
怎么回事？
自己只按了一楼，而且电梯里没有别人啊。
诧异间。
电梯终于停住。
代表楼层的数字显示为“-2”楼。
地下二层？
这是临时存放尸体的太平间。
一般这里都不会放太久，只要联系了殡仪馆，尸体很快就会拉走。
难道有运尸的医护人员刚好在这一层，然后准备返回？
金发男子站定，默默等待。
叮。
门开了。
金发男子刚准备跟人打招呼，嘴巴张开了，却半晌合不上。
负二楼的电梯门外。
一个人都没有。
电梯门开着。
一直开着。
仿佛在等待着谁。
金发男子站在电梯里，默默望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锁的大门。
搞什么啊。
太平间的门锁着嘛。
今天并没有尸体临时存放在这里。
所以电梯下到负二楼，应该只是电梯系统的故障。
又或是有人在这一层按了电梯，又觉得等待时间太长，所以去走楼梯了。
金发男子摇摇头，按了一下电梯的关门键。
门没动。
微冷的风吹来，仿佛有人在耳边呜咽。
黑暗。
遍布整个楼层的黑暗，就像是不断变幻形状的影子，在电梯门外来回晃动。
金发男子背上已经起了一层汗，不停地用手指摁关门键。
死寂。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
门终于合拢。
金发男子松了口气。
正当他以为电梯会上升的时候，门又打开了。
这一次。
金发男子看得分明。
外面亮起了灯。
昏暗灯光映照着长长的走廊，一直照进了路尽头的太平间。
——太平间的门开了半扇。
有人？
不。
刚才自己明明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锁着的门要打开，起码要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声音！
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那个锁是从里面打开的！
电梯门忽然合拢。
电梯开始朝上攀升。
它一直把金发男子送到顶楼。
顶楼上。
一名持刀的少年正在等待。
“你是谁？”
金发男子问。
沈夜道：“走马灯是将死未死的意思，生死都管不着你，但我的刀却能强制抓你进法相。”
“没听懂——如果你没什么事，我要走了。”金发男子道。
突然。
外科大楼一阵摇晃。
沈夜望向天空，轻声：“你的其他身体部分在找你，怎么办？”
胡言乱语！
金发男子握拳而击，一下子就打中了沈夜。
“是的，多亏了我有其他身体部分，我已经醒了。”
他面色难看地盯着沈夜。
“谢谢。”
沈夜再次说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的法相‘两仪司魂’已经从你身上汲取了所有造成伤势的力量。”
“该力量极其庞大，正好补充法相中，代表死亡与毁灭的那一面。”
“恭喜。”
“你的阴间世界扩大了。”
“你依然处于‘活人的世界’，但随时可以展开阴间世界。”
——毁灭无法毁灭毁灭!
一切毁灭的力量，只会让它继续壮大！
一瞬。
所有一切消失。
金发男子回到了时间之前。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从洗手间走出来，在椅子上坐下。
“老师，时间有点晚，我们先打车回去了。”
几名年轻的同事过来打招呼。
“去吧，路上小心。”
金发男子挥挥手，让他们走。
模模糊糊之间。
仿佛有什么人在喊自己，又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尝试跟自己交流沟通。
但是太累了。
自己现在只想休息一下。
金发男子靠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门无声无息的打开。
一名穿着黑衣、身形高大的瞎子走进来，用手拍了拍他。
“嗯？”
金发男子睁开眼，吃惊地看着对方。
“你是——那个多脑的蠢货？”
“是我啊，大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老瞎子紧张地说。
“我是医生，我在做手术啊。”金发男子道。
他学着老瞎子的样子，朝四周望去。
哪有什么手术室！
这里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灰色的雾笼罩了一切。
数不清的人们在迷雾中行走，也不知在干什么。
“不好了，大人，你必须赶紧走，晚了就走不掉了。”
老瞎子飞快说道。
金发男子看着他，又看看四周，忽然道：
“带路。”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在人群中穿梭，迅速朝某个方向走去。
人群冷冷地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金发男子仔细望去，只见那些“人”都是自己身上寄生的生灵。
奇怪。
我只是个医生，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人寄生在自己身上？
金发男子只觉得荒谬已极。
“到了，大人——记住你还没死，下次千万别再过来了。”
老瞎子压低声音道。
“好。”金发男子道。
只见老瞎子推开一扇门，迅速让到一边。
金发男子穿过门。
一瞬间。
四周的迷雾，面无表情的众生，乃至那已经死掉的老瞎子——
它们统统消失不见了。
金发男子扶着门，朝前望去。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电梯。
这一幕好熟悉……
是了。
这里是负二楼啊。
我怎么到停尸房里了？
赶紧回楼上去！
金发男子快步走起来，几乎是用跑的，穿过走廊，用力摁了一下电梯。
漫长的等待。
叮！
电梯打开。
一个人站在电梯里。
是自己！
金发男子被镇住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电梯里的自己——
那个自己拿着手机，手机上还停留在外卖页面。
也就是说——
这个自己是下楼来取外卖的！
可是为什么有两个自己？
只见这个自己用力的摁电梯关门键。
“别走！”
金发男子站在电梯门中，挡住门，不让它启动。
“你到底是谁？”
他问。
另一个自己依然看不见自己。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道灵光从金发男子脑海里闪过。
他朝后退了几步，迅速穿过走廊，朝太平间走去。
门。
其实刚才根本没锁，直接就被打开。
金发男子快步走进去，来到一张足有五米长的大床前。
他揭开了床单。
只见床上躺着一根血迹斑斑的触手。
这是——
这是我啊。
金发男子看着那段僵硬冰冷的触手。
难怪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已经死了。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请假条
今天开车，几百公里在路上，明天更新。各位亲！顺祝新年快乐！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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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噩梦之王
擂台。
沈夜被打碎的半边身躯瞬间复原。
他从对方胸口抽回长刀，归入鞘中，然后拱手作礼。
“谢谢你的加入。”
语气诚恳真挚。
——但没有人回应。
在他对面。
金发男子神情呆滞地站着不动。
“喂。”
沈夜喊了一声。
金发男子没有回应。
“你说你搞这一场有什么意义，杀我又没杀成，反而自己断了根触须。”
沈夜叉着腰，叹着气。
此时此刻。
金发男子身上的气势消失殆尽，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无知无觉的木偶。
但是。
在擂台之外的无尽虚空里。
数不清的庞然黑影来回摇晃，散发出滔天凶焰，仿佛随时都要涌过来，一举灭杀沈夜。
“搞清楚，是你要杀我，我才斩了你一根触手。”
沈夜朝虚空大声喊道。
——那些黑影便是触手的真正本体，因为自己斩了它一截，所以恨不得立刻杀死自己。
可是——
我赢了啊。
我代表着毁灭的意志，与你们赌斗，赢下了这一场决斗！
须臾。
虚空中果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在本场‘囚笼战’中获胜。”
“这是毁灭与D-0314世界的秘密约定之战。”
“作为获胜者，你汲取了对手身上的王者之力，并将获得全新的权力。”
只听“咣”的一声响。
沈夜头顶浮现出一行小字：
“？？？？？”
“王者级词条，被万界承认的权力类词条。”
“描述：”
“1、本场王者战由毁灭大劫与D-0314世界发起，获胜者以此词条权力，今后可以招兵买马，统治一方世界，直到有新的王者级对手打败你为止；”
“2、当你选定自己统治的世界，本词条将诞生，并且赋予你一项王者级能力。”
“——震动四方的王者级战斗中，人类首秀并取得了胜利！”
虚空中。
一团黑暗烈焰突然涌出来，裹住沈夜和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的尸体直接被收走。
沈夜眼皮子跳了跳。
虽然那根触手上的王者之力被自己汲取了，但尸体也极其有用啊。
毁灭大劫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收了尸体。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下一瞬。
他直接被传送离开。
……
黑焰城。
满目疮痍。
重炮阵地全部被炸毁，祭台坍塌，掩体被抹平。
无人幸存。
怪物们占领了这个城市。
虚空打开。
沈夜骤然出现。
那些怪物正在破坏地面上的一切建筑，感应到他的出现，顿时纷纷停手。
它们极快地聚集起来，朝沈夜的方向发起冲锋。
“还要打一场？”
沈夜叹口气。
他正要抽出长刀，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必。”
数不尽的黑暗烈焰在虚空中形成一条通道。
一个完全由烈焰构成的人影出现了。
他走出通道，抬起手，随意地做了个驱赶的动作。
霎时间。
地面涌起烈焰，席卷整个城市。
怪物们踩在烈焰上，根本来不及反抗，直接被烧成了一个个惨叫不止的火柱。
“聒噪。”
那烈焰人影开口道。
下一瞬。
灰尘飞洒，无声飘落。
——占领城市的怪物全部化为飞灰。
烈焰人影浑身的火光熄灭，化为一个正常的人类模样。
却是一名俊秀妖异的男子。
他双目狭长而锐利，一头红褐色短发，耳朵上串着一长串金属耳坠，身形修长，举止慵懒而适意。
“主神？”沈夜不确定地问。
“我是毁灭主神凯隆，你是？”男子问。
“巴克斯特。”沈夜道。
“很好，巴克斯特，你具备原始之灵的力量，同时还可以变化人身，实在是优秀，但是我想说的是——”
“你那一式刀术，卖不卖？”凯隆问道。
“很抱歉，那一招其实动用了太多种类的力量，而我自己都还没摸清它，所以无法传授给你。”沈夜道。
凯隆立刻笑起来，目光下移，落在沈夜腰侧的长刀上：
“真的假的，我倒是有兴趣，想试试你这一招……”
说话间。
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毁灭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出手。
“你旁观了刚才那一战？”
沈夜问。
“是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招，却斩下了它的化身触角，我十分好奇这一招的威力。”凯隆道。
黑色烈焰在他手上凝聚成一柄散发着黑光的长矛。
战斗随时都会开始！
沈夜叹口气，不为对方身上的气势所动，只是平静地说：
“我的刀抽出来，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哦？你在威胁我？”
“不，这一刀其实就是这样——连我也不能阻止它。”
“原来如此。”
长矛突然消失。
凯隆身上的杀气一散而空，脸上浮现出笑意：
“算啦，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动刀动枪。”
“不过我来一趟，确实是有事找你。”
他将一块黑色的水晶体抛给沈夜。
沈夜接住。
不等他问，凯隆便开口
道：
“这是黑焰城的中枢控制器。”
“因为你在囚笼战中意外的取得了胜利，大劫的意志奖励给你的。”
“——以后你就是这座城的城主了。”
沈夜下意识地朝四周望去。
在刚才的战斗中，整座城已化为一片废墟。
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甚至没有兵器，没有一门重炮是完好的。
——而且这里距离D-0314号世界极近，是那个世界经常会侵袭的城市。
但毕竟——
自己也算是获得了一座城市。
利弊一时难说。
等等。
沈夜心头一动，开口道：
“我似乎可以凭借王者词条之力，经营一方势力，除非有王者级的存在战胜我，否则谁都不能侵略我的地盘。”
“没错，所以这黑焰城就是你的了。”凯隆笑着说道。
“但我不想要这个城市——它距离怪物的世界太近，也就是说，我获得了这里，就必须顶在最前面。”沈夜说。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刀法不错，可以不断面对王者挑战。”凯隆说。
沈夜默了一瞬。
——自己赢了，但那尸体却被抢走。
而且自己必须顶在战场最前面——
当炮灰？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其他城市。”凯隆说道。
“还有这种选项？”沈夜不信。
“确实可以选其他城市，但你要交出那个怪物的分魂，作为交换。”凯隆道。
“分魂是什么？”沈夜问。
“怪物以一缕灵魂注入触手，形成灵魂，作为独立的王者级存在跟你打——”
“它的那一缕灵魂还在你手上，它极其有用！”
凯隆说道。
“你们想要这一缕灵魂？”沈夜问。
“没错，交出那一缕灵魂，你可以选择其他城市，不必再顶在前面，每日面对怪物中王者们的挑战。”凯隆道。
沈夜笑起来。
——算盘打的可真响。
我才赢一场，战利品就被你们算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我是替你们卖命的？
“那个灵魂啊……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沈夜笑笑，神情中多了一丝玩味儿。
要决裂吗？
拿我去填命，结果我赢了。
现在又要拿我填前线。
他放出神念，朝法相里扫了扫。
法相中——
一座屹立在黑暗虚无之中的医院。
“啊……”
金发男子醒来，伸了个懒腰。
连续两台大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实在太累了。
“喂，你的外卖到了。”
手机响起外卖小哥的声音。
“好的，等一下，我马上下楼来拿。”金发男子道。
他定了定神。
刚才那一觉睡的实在是沉。
自己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乃是某个星球上的怪物之王，是侵略和杀戮无数世界的强者。
无数的技巧与知识，皆在自己心头。
后来。
“人类”这个物种诞生了。
说实话。
物种的诞生太频繁了，其实不算什么。
但人类是能够产生“文明”的物种。
这意义就不同了。
为了分一杯羹，自己斩下了一缕灵魂，化为王者级的存在，参加一场战斗。
后来呢？
叮！
电梯响了。
金发男子回过神，不由失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吃完晚饭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相亲。
他走出电梯，便看见外卖小哥在外面的路旁站着，正在扣手机。
金发男子走上前，正要说话，忽见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快要刹不住车。
眼看汽车即将撞上外卖小哥——
“小心！”
金发男子双手划出一道诡异弧线，脚下连续踏出几步。
外卖小哥被他单手抓住衣领，一把扯过来。
一阵急刹声响。
汽车在冲过去七八米后，才连忙刹住。
“谢……谢谢！”
外卖小哥惊魂未定。
金发男子却陷入了思索之中。
刚才不由自主的利用了某种技能——
那是梦里掌握的怪物知识。
竟然奏效了？
如果梦里的知识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岂不是获得了怪物的所有传承？
如果是这样的话——
自己的人生注定将变得极不平凡！
金发男子敷衍了外卖小哥几句，提了打包盒就走。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一点一点验证自己的猜测。
……
法相外。
金发男子这一缕灵魂所使用的一切招式，都在沈夜法相中。
沈夜第一时间就可以观摩、学习和印证。
不仅是他的招式。
甚至他灵魂中浮现的记忆，自己都可以立即观察。
比起尸体来——
这灵魂才是真正的战利品！
沈夜心头震动不已，但面上依然保持着不动声色。
难怪对方这么想要怪物的一缕分魂！
仅仅是一缕分魂，就达到了王者的级别，能够在万界之中，经营一份属于自己的势力和地盘。
这样的怪物，它所拥有的知识和技巧，是何其宝贵的财富！
你要我交出去
“坦白说，战斗结束之后，它的灵魂就不见了，也许是它的本体收了回去？”
沈夜开口说道。
凯隆目光游
离不定，嘴上却继续说道：
“那个怪物可不一般，你若是得了它的分魂——”
“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它的本体可比王者级存在强太多，随便都能捏死你。”
“连我都不是它的对手。”
“——现在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严重了吗？”
“知道了，”沈夜点点头，“我倒是不怕，因为它的本体一定清楚，分魂不在我这里。”
这下凯隆还真有点不确定了。
但他保持着笃定的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黑焰城有多危险，你应该也见识到了，如果不交出它的分魂，那你就一直呆在这里吧。”
“下次可没有人会这么好心，在这里帮你剿灭怪群了。”
说完，凯隆作势要走。
沈夜苦着脸，叹口气，一脸没辙的样子。
一息。
两息。
凯隆演不下去了。
他用了一息的时间做最后的思考。
如果是其他什么宝物——
自己倒是不愿意冒这种危险，去跟刚刚晋升王者的存在打一场。
那一刀有些东西。
但是。
怪物的分魂极其重要。
事先谁也想不到，那一缕分魂会失败，而且失败后会被强制收入对方的囊中。
从来没有人获得过那个怪物的分魂。
眼下是唯一的机会。
——不管怎样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念及此。
凯隆活动了下双手，面带笑意，语气温和而亲切地说：
“巴克斯特，恭喜你成为黑焰城主，希望你今后好好镇守此地。”
“在告别之前，作为毁灭主神，我愿意指点你一二。”
“来吧，用你最强的招式攻击我。”
“我会让你体会一下，主神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沈夜在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这是打算干掉自己，明抢那个怪物的分魂了！
很好。
沈夜心头迸发出一股杀意。
我还没跟主神级的高手打过，眼下正好见识一二！
“那就多谢主神阁下了。”
沈夜正要抽刀，却见凯隆“唰”的一声冲上天空，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
沈夜低声道。
“是某种因果律，直接把他抓走了，目前不清楚那因果律术法究竟是何意图。”夏特莱说道。
“没错，你暂时避开了他。”毁灭之舟道。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镇守这里吗？”苏酥担心地问。
“如果镇守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开个早餐店，帮你监视一切敌人的动静。”七叔道。
沈夜听完，仰头望着天空出了一会儿神。
“不。”
他开口说道，“我们不镇守这里。”
“你不打算呆在毁灭阵营了？”夏特莱敏锐地问。
“那个怪物的本体一定会来找我的麻烦，毁灭阵营又在背后虎视眈眈——”
“我何必呆在这样的环境下。”
沈夜道。
他看着眼前浮现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毁灭阵营确定你的镇守地为：”
“黑焰城。”
“是否要使用你的王者级词条‘？？？？？’，以获得万界承认，将此城市指定为你的势力范围？”
沈夜微微摇头。
尸体拿走了。
分魂也想要。
还想用自己的王者词条。
——没意思。
沈夜张开手，按在虚空之中：
“门！”
一扇门骤然出现。
这里是毁灭大劫所占领的虚空，距离永恒与真理世界都很近。
而且没有任何力量限制自己。
所以——
一扇通灵之门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沈夜打开门，一步跨过去，出现在某个城市外的山坡上。
“是要选地球吗？”
苏酥问。
“——地球好啊，外面是毁灭大劫，如果那个怪物的本体不干掉毁灭大劫，根本无法进来找你的麻烦。”毁灭之舟兴奋道。
“不是。”沈夜简短地说。
夏特莱略一辨认，感慨道：
“原来是这里啊，这里倒是极其合适。”
“是啊，这是梦开始的地方。”
沈夜回应道。
他心念一动，选定了当前世界，作为自己的王者领地。
从此刻开始——
自己就与毁灭决裂了。
不仅如此。
万界之中，一切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存在，都会知道自己建立了自己的领土。
这是必须做到的事。
但自己不后悔。
由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自己甚至还有了几分把握。
——活下去的把握。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选择了噩梦世界作为自己的领土。”
“你的‘？？？？？’词条获得了名字，并承受了王者之力的灌注。”
“恭喜。”
“你的王者词条诞生了，其名为：”
“噩梦之王。”
“王者级词条，被万界承认的权力类词条。”
“由此开始，万界皆知，你是统领噩梦世界的人类王者。”
“描述：”
“1、除非有新的王者级对手打败你，否则你的世界将不受任何存在侵扰；”
“2、本词条已诞生，即将赋予你一项王者级能力。”
“恭喜！”
“你的词条与你本身的相性极高，该词条的威力将达到王者的上限。”

第567章 太好了是天塌了
毁灭大劫深处。
无尽黑暗烈焰的燃烧之地。
一座高耸的黑色教堂屹立在烈焰环绕之中。
——这里是毁灭圣堂。
在整个大劫所笼罩的虚空范围内，这里乃是极其靠近毁灭核心的所在。
一般的毁灭仆从，乃至使者，均没有资格靠近这里。
不知何时。
浩瀚的黑暗光潮从天而降，在教堂的大厅中汇聚成形，化成了一个人。
——毁灭主神凯隆。
他站在大厅中央，不等四周的侍从上前，径直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霎时间。
黑暗烈焰布满整个教堂。
在这烈焰之中，所有强者被焚烧殆尽，化为飞灰。
教堂里的圣歌停了。
死寂。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机会。”
凯隆开口说道。
四周的静谧围绕着他，似乎在听他说出心头的愤怒。
但是静谧之中，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我马上就可以得到那位存在的分魂，从而洞悉它的知识与秘密，为什么抓我回来？”
“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就毁了你。”
凯隆的杀意越来越浓厚。
当他说完话的时候，教堂尽头的那副壁画开始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终于。
一道声音从壁画上响起：
“这是毁灭大劫当初分化灵魂，让你们散落转世，化为人类的那一刻，早就定下来的。”
“你说谎！”凯隆怒喝道。
他大步走到壁画前，正要动手拍向壁画，却突然又停住。
“看见了吗？”
壁画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凯隆后退几步，端详着壁画上的情形，忍不住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壁画上有一轮黑日，映照着十二团烈焰。
每一朵烈焰中，都有一位人形存在诞生，并朝着那一轮黑色太阳做出虔诚的祈祷之姿。
其中一位人形存在，正是凯隆本人！
但是这一刻——
壁画上的凯隆逐渐变成彻底的黑色，然后化作虚无。
——他消失了！
壁画里传来一道声音：
“看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消失了？”凯隆问。
“本壁画乃是毁灭大劫意志在分化灵魂的时候，亲自赐下的宝物。”
“每一位主神，陷入必定失败的命运，画像就会替你们抵挡一次劫难，代价就是你们从壁画上消失。”
凯隆愣住，旋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会输给那个小子？”
“我的手段比世界的数量还要多，任何毁灭我的力量，都只能让我的毁灭之力更强！”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猛然收了声，挥动拳头，狠狠轰向壁画。
这一拳带上了他的杀意——
但是却被一只手按住。
“凯隆啊，凯隆，你还是这么冲动。”
有人以调侃的语气说道。
只见三道身影从虚空出现，挡在壁画前。
捏住他拳头的那人说了下去：
“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却要毁坏壁画，让我们都失去大劫赐予的挡灾之术，真不愧是卑鄙的你。”
第二人说道：
“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干掉壁画的手段，只会让你更加堕落。”
第三人以手按住壁画，施展术法，轻声道：
“壁画啊壁画，我支付了五百奴仆的灵魂，只为探知凯隆战败的原因。”
壁画里响起一道声音：
“三位主神啊，此事确实可以说，但首先必须得到凯隆本人的允许。”
三名主神一起望向凯隆。
凯隆神情有些不自然。
——毕竟自己真的打算毁掉壁画。
这样一来，其他主神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就没有壁画上的那一道保护了。
“哼，我允许了——我一定没有输，大约是夺取分魂失败，又或者那位存在的分魂根本不在他手上！”
凯隆不爽地说道。
他允许了！
三位主神一起望向壁画，等待着那个答案。
壁画上。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对手是一位人类，他战斗的方式超出了你的想象。”
“他身怀毁灭之力，背后站着两个世界的势力，一个是永恒，另一个是真理。”
“他还具有D-0314世界的力量，并将一切聚合，形成愈发恐怖的变种。”
“而你，凯隆，你将独自迎战这一切。”
“你过于自大、冲动，而对方却谨小慎微、谋定后动。”
“——你会完蛋的。”
壁画说完，就不在做出任何回应了。
几位主神都露出沉思之色。
“听见了吗？”
“是的，那个人类具有D-0314世界的力量。”
“这就证明分魂在他手上。”
“凯隆独自面对，当然是够的……虽然这等于他要同时面对三个世界、两位王者。”
“但对方工于心计，又有许多帮手，难免可能失手。”
他们随意聊了几句，然后一起望向凯隆。
“你们也想分杯羹？”
凯隆冷笑道。
“那位存在的分魂极有价值，你一个人吞不下的，凯隆。”一位主神道。
“我们三个加上你的话，正好四位主神，直接可以使用各种秘技，秒杀一切王者级的存在。”另一位主神道。
“合作，又或跟我们竞争，你可以选择。”第三位主神道。
他们盯着凯隆。
凯隆目光中闪过无奈之色。
说是选择。
其实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自己一个人如何能顶得住三位主神的攻击？
“合作吧，但我要亲手撕了那个小子。”
他闷声说道。
三位主神顿时露出笑
意。
联手让这个傲慢自大的家伙委曲求全，本就是一件极其快意的事。
“这一点倒是没问题。”
“——就算是D世界的王者，也不敢独自面对我们四位毁灭主神。”
“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吧。”
四位主神身形一闪，从黑色教堂中消失了。
凭借毁灭的传送法阵，他们穿越世界的屏障，直接抵达了真理世界。
地球。
“那小子应该藏在真理虚空或是真理大地。”
凯隆说道。
“直接去抓几个真理造物问问。”
“好主意。”
四名主神冲天而起，瞬间破开天穹，朝着虚空深处飞去。
他们刚走不久。
一名女子出现在地面上，神情凝重地望着天空。
——她正是捕灵网的人类之身。
“发生了什么？”
“这么强的毁灭气息，还足足有四个之多。”
女子担忧地望着天空。
——奥古斯都早就杳无音讯了。
在这四个极其强悍的毁灭强者面前，其他造物的实力又不行。
怎么办？
女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站在原地，双手起了一个术。
一时间。
地球上的所有人类消失了。
真理大地深处。
人类进入早已准备好的各个矿坑，以及地下城堡。
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的走向矿道旁，领取了工具，开始挖矿。
朝下挖——
一直挖下去。
在真理大地的深处，也许还有更强的存在。
它们一直沉睡着。
但现在，它们必须苏醒过来。
这是为了整个世界的存续！
……
另一边。
真理世界深处。
黑暗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使用了浑天术。”
“本次浑天术得到了多层宇宙之主夏特莱的加持。”
“当前噩梦世界化为彻底的梦境，被你收为己有，除非得到你的允许，没有人可以进入此梦境。”
微光小字在虚空闪了闪，旋即消失。
——这样够了吗？
能应对各种问题和挑战吗？
沈夜想了想，一步跨入虚空，进入噩梦世界。
又一行小字跳出来：
“你进入了梦境类世界：‘噩梦’。”
是的。
——噩梦世界是一个梦，如果没有自己允许，谁都无法进入。
那么。
怎么找到自己，获得自己的允许呢？
——不可能找到自己。
因为——
此刻自己就在噩梦之中。
一个悖论形成了——
1、必须找到我，才可以进入噩梦世界。
2、必须进入噩梦世界，才可以找到我。
综合以上两点，可以得出3：
——只要我不现身，世界和我都是安全的。
沈夜用手指摩挲下巴，满意地点点头。
足够安全！
这就是自己想要达成的事！
“你们觉得如何？”
沈夜问。
“奸诈。”毁灭之舟道。
“酷。”七叔说。
“不错的策略。”苏酥也跟了一句。
夏特莱却道：“还是要小心，万界之中有各种难以想象的能力，想抓你还是可以办到的。”
她一说话，其他人就不做声了。
——毕竟只有她曾经在万界之中游历过，见识与大家都不同。
“那王者的权力呢？有人能违背这一点吗？”
沈夜问。
“那倒是不会——你毕竟已经称得上是一位王者了。”
“除非打败你，否则没人能毁灭噩梦世界。”夏特莱道。
“王者之上是什么？”沈夜好奇地问。
“虚空圣人。”夏特莱说。
不等沈夜问下去，她便解释道：
“世界之王需要镇守自己的势力地盘，时刻与其他王者交战，以保证自己的世界不被侵蚀、掠夺和毁灭。”
“但你的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后，一切世界之王都不敢觊觎你的世界——”
“你可以离开自己的世界，不必有任何担心，独自去虚空中任意遨游，探寻秘密。”
“这时候，万界法则就会为你加冕，令你获得‘虚空圣人’之词条，提升为王者之上的层级。”
沈夜有些疑惑，忍不住道：
“离开自己的世界，不必有任何担心——这件事是如何判定的？”
“所有王者都对你表达了敬意，认可你的强大，并发誓就算你脱离了王者的行列，也不会对付你的世界。”夏特莱说。
众人听得一阵神往。
“那个触手的本体……或许是王者之上的存在？”沈夜问。
“正是如此。”夏特莱说。
“是它先来找我麻烦的。”沈夜强调道。
“是的，”夏特莱笑起来，“它想对付的是毁灭大劫，却被你斩了分魂，这对于它和毁灭大劫来说，都是个意外。”
意外。
“都以为他会输，对吧。”毁灭之舟道。
“很显然。”七叔道。
“但还是把他当炮灰用了。”苏酥又跟了一句。
“咳，既然它们这么坏，那我也不要当毁灭阵营的飞舟了。”毁灭之舟说。
法相之中。
它浑身法则力量一变，所有的黑暗烈焰全部消失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大家都熟悉的气息。
“嗯？”
众人齐声道。
“我是最擅长演化的嘛，毁灭也可以重新演化为自然——所谓我又跳回真理阵营了。”毁灭之舟道。
众人仔细一想，这个道理竟然是对的！
“你就反复横跳吧。”
苏酥不屑道。
“我哪里横跳了，我这叫与时俱进。”混沌之舟
道。
“——这正是我要说的一件事。”夏特莱说。
“关于我反复横跳？”混沌之舟问。
“不是，是关于永恒世界与真理世界。”
夏特莱继续道：
“人类诞生于永恒世界，代表了最新的‘物种’。”
“真理世界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就算在万界之中，对真理世界的情形，也没有多少存在知晓，甚至根本无法进入。”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
“真理世界其实是一个极其高等的世界。”
“比如混沌之舟，它的力量可以让它在不同势力间来回横跳，甚至就连契约的规则也无法束缚它，因为它可以‘演化’契约内容。”
“苏酥能链接、知悉、控制万物与众生。”
“我通过‘进食’的力量，可以无休止地进化、变强。”
“——这在其他世界都是极其稀有，甚至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小看我们自己。”
沈夜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是啊。
凭借真理世界的法相，以及几位真理造物的帮助，自己把法相推演至了“两仪司魂”的程度。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更是自己不断变强的手段。
刀法更不用说，乃是三术通过寄生女皇转化而来。
——然后自己干了什么？
自己战胜了那位存在的一根触手，成就了王者之名。
真理世界其实挺强的！
等等——
沈夜猛然想起一事。
至于万界中的王者级能力，自己似乎也有了一点。
他望向虚空。
伴随着他的心念，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噩梦之王。”
“以此万界词条引发你的独特相性，诞生了一项王者能力：”
“灾行魔眼。”
“王者层级的具现瞳术（最上级）。”
“描述：立刻召唤一场能杀死你和你的敌人的灾难，除非你说停，否则灾难将一直持续到你和你的敌人全部死亡为止。”
“——太好了，是天塌了。”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夜微怔，旋即明白了这一招的深意。
这瞳术甚至不是专门对付敌人的。
它主打一个“一起死”。
你要杀我？
对不起，一起死吧。
对于敌人来说，这才是最头疼的事。
——这会让人忌惮，轻易不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夏特莱，王者级别的能力，到底强不强？”
沈夜问。
“当然强！”夏特莱立刻接话道，“只有虚空圣人才可以抵抗王者级的能力。”
稳了。
以后万一不行就跟敌人一起死吧。
沈夜心头一阵笃定。
“对了，那个分魂——你打算怎么用？要融合吗？”夏特莱问。
“你认为我该融合它的力量？”沈夜反问。
“说实话，有点危险，但现在你要同时面对毁灭和D世界，实在不行，只能先融合了再说——我让苏酥也帮你一把。”夏特莱道。
“……不，我不打算融合。”沈夜道。
“那你怎么利用它的力量呢？须知每一个‘虚空圣人’的知识与技能都是极其宝贵的财富，你要尽快利用起来。”
夏特莱道。
“对啊，时间紧迫，你要抓紧变强才是。”七叔也劝道。
“我想了一个法子，刚才就已经开始用它了。”
沈夜一脸神秘地说。
……
阿洛伊斯有着一头金色短发。
他是长东市的国际交流人才，是来自国外的一名专业外科医师。
最近几个月。
他所做的每一台手术，都堪称是完美的杰作。
只要他看的病人，都痊愈了。
哪怕是快死的病人，也被他救活，没多久便痊愈出院。
但是阿洛伊斯辞职了。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走势。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顶多再过两个月，自己必然声名鹊起。
然后呢？
被人当成小白鼠研究？
让人发现自己其实有着宇宙怪物的记忆，能施展怪物的技能？
找死。
其实想隐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自己不愿意在手术中故意让那些病人去死。
倒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自傲。
所以辞职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
自己洞悉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想好了吗？跟我们一起去探索那个海上的遗迹？”
一名男子问道。
阿洛伊斯回过神，开口道：“当然，我应该已经够资格接触那种上古遗迹了。”
“你那身手确实够资格。”男子赞叹道。
“那真是毁灭主神的遗迹？它们当年要毁灭地球，却最终失败了，是这样吗？”阿洛伊斯感兴趣地问。
“我也不知道。”男子说。
“告诉我吧，大不了，我把上次的那一招击技传授给你。”阿洛伊斯道。
“真的？”男子的声音提了起来。
“这有什么可骗你的。”
阿洛伊斯无所谓地摆摆手。
——那一招实在简单，传授给这个人也没关系。
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引路人。
他带着自己见到了这个世界背后的秘密。
——毁灭是我们人类的敌人。
了解毁灭，能够让我们变强，并且能让我们知道宇宙之外究竟有什么。
这才是自己一生所应该追寻的事！
“行，我告诉你，但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才可以把那个可恶的凯隆主神的事情说给你听。”
男子欣然说道。
“那走吧，我请你喝酒，沈夜兄弟。”阿洛伊斯道。
“走——喝完酒，顺便让我看看你那一招。”
“没问题。”
……

第568章 突袭与被突袭！
在毁灭教堂的壁画上，有三朵连接在一起的黑暗烈焰。
与其他主神不同——
这是三位一同降生的毁灭主神。
亦即是与凯隆达成合作，一起去追杀沈夜，企图获得那一缕分魂的主神三兄弟。
他们分别是：
西拉斯、西伦、奥甲。
奥甲诞生最晚，但实力最强。
在见识到他的手段和力量之后，他的两位哥哥西拉斯、西伦便心甘情愿地为他打下手。
——毕竟三位主神联合起来的力量，远超绝大多数主神。
从那以后。
每一次联合行动，三兄弟都成功的战胜了一切阻碍，获得了各种利益。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得到情报了。”
西拉斯说。
“那些擅长观察和收集信息的造物给了一个坐标，据说那里是一个梦境世界。”西伦道。
“梦境世界……难怪他的名号是‘噩梦之王’。”奥甲思索道。
西拉斯和西伦也有同感。
一个擅长操控梦境的王者级人类？
他忽然开口道：
“你对付过操控梦境类的敌人吗？”
凯隆怔了怔，旋即有些懊恼。
——这是在审问自己？
还是说，这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知难而退？
毕竟那个人类小子以梦境的力量——大概是如此——战胜了那一缕分魂。
如果自己对梦境的力量一无所知——
后面很多事情，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但这件事注定让三兄弟失望。
凯隆冷笑一声。
——自己极其擅长对付梦境类能力。
“我有一些经验。”
凯隆淡淡地说。
“哦？说来听听。”奥甲感兴趣地问。
“很简单——不理会梦境里的一切，千万别当真，坚持到最后，基本都能赢。”
“最好有一些对抗梦境的宝物和术。”
凯隆道。
这一句就说到了重点。
事实如此。
奥甲也不由点点头，开口道：
“很好，那我们走吧。”
“走！”
四位主神辨清方向，朝着噩梦世界的方向飞去。
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
要不了多久——
杀戮就会开始。
……
噩梦世界。
一艘渔船上。
袭击渔民的海怪满身是伤，极其不甘心的退入海中，远遁而去。
战斗终于结束了。
沈夜倒在甲板上，痛苦地捂着肚子，口吐鲜血。
“我是……不成了……你独自回去吧。”
他断断续续地说。
阿洛伊斯蹲在一旁，神情绝望，但口中却说道：
“撑住啊，一定要撑住，我们一定可以安全回去的！”
刚才。
明明怪物攻击的人是自己。
但沈兄弟替自己挡住了！
自己这才抓住机会，击退了恐怖的海洋怪物。
——他是因为自己而受的伤！
诚然。
自己以前是一名医生。
但沈兄弟这些伤口，根本不是自己能处理的。
而且这里是海上，没有那种条件！
——沈兄弟恐怕危险了！
沈夜叹了口气，根本不顾嘴角留下的血，以哀伤的语气说：
“最后……我只想看看你那一招……”
“阿洛兄弟，你把那一招的秘诀告诉我，好不好。”
“嗨，这有什么问题！”
阿洛伊斯忙不迭地答应。
一门技法而已。
人家沈兄弟都要死了！
他迅速把技法要诀讲了一遍，然后朝船后面大声喊：
“七叔！”
“他伤势很重，加速速度！送我们回去——”
船长是一名敦厚的中年男子。
沈夜兄弟喊他“七叔”。
自己也就跟着喊了。
七叔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不行啊，只有沈夜知道怎么走，如果他死了，我们将在这海上彻底迷失方向！”
阿洛伊斯心头一沉。
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迷失，几乎可以等死了。
这不是普通的海洋。
这里到处都是奇异恐怖的怪物！
——自己获得了一段离奇的记忆，从而觉醒了力量与知识。
但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片海洋的情报！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行。
……很多强大的技能都需要自己成长起来之后，才可以用。
怎么办。
七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小心，前方出现了一条船，我不清楚是什么人的船！”
有人？
阿洛伊斯立刻站起来，朝远处望去。
果然有一艘船。
还是铁甲船！
这种浑身都是金属的船，阿洛伊斯还是第一次在“灵界”看见。
难道来了个大人物？
他正暗暗想着，七叔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是人类王国的船——兴许有牧师——有牧师的话沈夜就能活！”
阿洛伊斯心头燃起希望。
他快步跳上栏杆，朝着对面的铁甲船大声叫嚷了起来。
“救命！”
“我们这里需要帮助！”
此时海面风平浪静。
他的声音迅速传递出去，远远传开。
那艘船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很快便调整方向，朝这边来了。
两船靠拢。
几名穿着锁子甲的骑士跳上甲板，先看了看沈夜，又望向阿洛伊斯。
“你们是什么人？”
一名骑士问。
阿洛伊斯急急忙忙说道：
“我们来自民间，刚才与海怪搏斗，我的同伴身受重伤，还请各位施以援手。”
“你们击退了海怪？”骑士加重语气问道。
“正是。”阿洛伊斯道。
骑士们对望一眼，微微点头。
一名骑士回头大声喊道：
“来个牧师，有人重伤，快不行了！”
几名牧师跳上甲板，蹲下去看了看沈夜的情形，立刻开始为他治疗。
他们治疗的方式很奇怪。
只是念颂一些咒语，然后引动圣洁的光芒落在沈夜身上，就不管了。
沈夜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痊愈。
他的命保住了。
阿洛伊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能算是医术吗？
为什么会如此立竿见影？
自己的记忆中，确实有一些关于治疗的画面，但自己只是看过这些画面，知晓其中的深奥知识。
以自己目前的全属性（沈夜语），还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去修行类似的术。
但是不管怎样——
沈兄弟活了下来！
“太好了，沈夜，你捡回了一条命。”
阿洛伊斯激动地说。
“是啊，捡回了一条命。”沈夜自己也庆幸不已。
他看上去还很虚弱。
——毕竟流了那么多血，此时只能算是刚保住命，还需要进一步治疗。
这时一名骑士从对面船上跳过来，朝两人道：
“听闻你们是击退海怪的英雄？”
“英雄算不上，我们只是为了保卫帝国海域尽了一份绵薄之力。”沈夜道。
“很好，国王要召见你们。”骑士道。
国王？
阿洛伊斯心头一阵惊奇。
通过引路人沈夜的一直带领，自己已经知道，地球之外有一个专门守护星球的“灵界”。
这个“灵界”里有四大种族，分别是人类、精灵、兽人和亡灵。
难道此刻自己就要见到人类种族的国王了？
“你去吧，我现在还动不了。”
沈夜倚靠在墙边，脸色惨白，虚弱的喘着气。
“嗯，他这一身伤可不简单，暂时不要移动他，必须继续治疗才行。”
为首的牧师道。
阿洛伊斯道：“请立即帮他治疗吧。”
牧师立刻摇头道：“必须得到国王的同意了，才可以继续治疗——我们所消耗的施法材料是很贵的。”
沈夜嘴角又开始流血。
阿洛伊斯有些慌了。
你这可不兴死啊。
你死了，我也得死在这里。
没办法了。
只有——
“我去见国王，请带路。”阿洛伊斯道。
“可以。”骑士道。
几分钟后。
铁甲船上。
阿洛伊斯站在了年轻而英武的国王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阿洛伊斯。”
“阿洛伊斯？好名字——我是一切人类的领主，圣紫罗兰帝国的国王诺顿。”
“尊敬的国王陛下，请救救我的朋友，他被海怪打成重伤，此刻急需治疗。”
阿洛伊斯直接提出了请求。
“你们击退了海怪？”诺顿国王感兴趣地问。
“是的，国王陛下，我的同伴身负重伤，此刻还需要您的援助。”阿洛伊斯道。
诺顿问身边的顾问：“那个人伤的怎么样？”
“很严重，救回来恐怕需要花费一大笔材料，非常不划算。”顾问道。
诺顿迟疑道：“可他们能击退海怪，应该算是比较英勇的子民，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救一救。”
“陛下，这年头骗子多，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顾问提醒道。
也对。
诺顿沉吟数息，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阿洛伊斯。”
“只要你证明自己拥有击退海怪的力量，我就让牧师们救下你的同伴。”
“但若你是欺君——”
“你的下场自然不必多说。”
阿洛伊斯自然不怕证明自己的实力。
“国王陛下，我巴不得立刻证明自己的力量，但是我要怎么做？”
他问道。
诺顿极其自然地取出一颗噩梦水晶，将之抛了过去。
“我这里有一套刀法，你看过之后，如果能想出应对此刀法的招式，我就算你过关，立刻下令拯救你的同伴。”
刀法？
要破掉对方的刀法？
阿洛伊斯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
新奇是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考校方式；紧张自然是怕自己失败，沈夜死亡，然后自己被国王当成骗子惩罚。
他握住噩梦水晶，按照沈夜讲过的方式，一把将其捏碎。
哗啦啦——
水晶裂开，封印其中的迷蒙雾气升腾而起，将他笼罩其中。
很快。
一套刀法出现在阿洛伊斯的脑海之中。
“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
阿洛伊斯静静体悟这套刀法的奥秘，很快就为之动容。
无关其他。
这刀法的威力简直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已经强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程度。
要破掉这套刀法？
我？
阿洛伊斯绞尽脑汁，开始在记忆之中飞快搜寻对策。
幸运的是——
自己记忆中的那些玩意儿更恐怖。
“陛下，请给我一个噩梦水晶，我来把应对之策灌注进去。”
阿洛伊斯道。
“没问题。”
诺顿痛快地摸出一颗噩梦水晶递过去。
阿洛伊斯接了水晶，立刻开始灌注各种招式——
他也是干事找绝，一定要让对方心服口服，直接把七种破解“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的功法写了进去。
伴随着他的灌注。
那颗水晶开始散发出夺目的深红色光芒。
“陛下请看。”
阿洛伊斯将水晶递过去。
“好——所有人出去。”
诺顿淡淡地吩咐道。
一群骑士和侍从全部离开了房间。
只有诺顿静静地坐在高位上，看着自己手中那颗散发着红芒的水晶。
深红色。
这代表了水晶中贮藏的知识超越了规则，突破了某种极限。
——本以为只是配合沈夜玩一出戏。
谁知道收获这么大！
不行，必须马上传给沈夜！
另一边。
沈夜躺在甲板上，开始看魔法书信上呈现的内容。
这是诺顿照抄了一份噩梦水晶上的东
西，直接传给了自己。
妙啊。
想不到在一位虚空圣人的眼中，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竟然有这么多破绽。
破掉这套刀法的手段竟然有七种之多！
沈夜一边看，一边将之与自己所学的刀法印证，一时只觉得大开眼界。
虚空中。
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正在潜心研究刀术中的破绽，补齐自身短板。”
“你对刀法的理解更深了。”
他正仔细看着，忽然心头一动。
“似乎有人来了——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怎么可能找到我？”
他传音道。
“是毁灭主神，”夏特莱的声音在心头响起，“我说过了，他们总归是有手段找到你的。”
“怎么做到的呢？”沈夜有些不解，“我明明藏在这梦境里。”
“似乎他们也构建了一个梦境，然后与你的梦境接壤，再申请王者级的入侵战——”
“身为噩梦之王，你必须迎战，否则你的世界就保不住了。”
夏特莱道。
“原来如此，我换一个身体去看看。”沈夜道。
他直接唤醒了少年沈夜之躯，以少年的身躯，响应了对方的挑战。
一瞬。
数十万里之外。
噩梦世界的边缘之地。
“来了！”
四位毁灭主神齐声道。
只见一道流光划破天穹，迅速落在他们对面。
“三位一体，术成！”
奥甲直接喝道。
主神三兄弟一起施展手印，放出了一道合体术法——
毁灭神技万灵挽歌！
沈夜刚落地就不能动弹分毫了。
这是一场突袭。
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上来就要干掉他！
“哈哈哈！”
凯隆疯狂的大笑起来：
“怎么样？这可是三位毁灭主神的合击之术，就算你是王者，也来不及展开任何术法——”
“小子，你终于要死在我手上了！”
沈夜一阵沉默。
下一秒。
不等凯隆再说什么，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发光的缝隙。
一双血肉大手分开裂缝，从天空深处探出头来。
——是一条巨大的蠕虫状怪物！
它身上长满了细长的肢节，构成密密麻麻的长足，在虚空中不断调整位置。
“虚空巨喉！”
几位主神失声道。
——这似乎是一种极其著名且恐怖的家伙。
但它应该在万界的裂缝中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真理世界？
“是梦境——是我们的幻觉！”
“千万别上当！”
凯隆大声叫道。
然而下一瞬。
主神三兄弟一起消失不见。
——就像凯隆当初那样，直接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传送离开了。
难道是壁画的力量让他们回归教堂了？
凯隆心头一沉，旋即立刻反应过来。
“是你小子——你用梦境把其他三位主神遮蔽了，其实他们还在这里，对不对？”
凯隆冲上前，一把抓住沈夜，高声怒吼道。
沈夜看了一眼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那里：
“你提前激活了王者级瞳术‘灾行魔眼’。”
“以此魔眼召唤的怪物‘虚空巨喉’一定能杀死你和你的敌人。”
“——太好了，是天塌了。”
不得不说。
这瞳术挺好用的。
“你可以认为这一切是假的，”沈夜一脸无所谓地说，“但我劝你好好享受生命中最后的时光，不然你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了。”
凯隆额头上渗出一颗颗冷汗珠子，但立即冷笑起来。
“你的梦境幻术有一个巨大的破绽——如果是‘深空巨喉’，你也要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夜道。
“是吗？”沈夜问。
“对啊，那怪物见谁都吃，乃是超越王者级别的恐怖存在，你总不会弄出自己也要死的局面！”凯隆兴奋地说着。
谁知沈夜“啊”了一声，当场死了。
他死了。
——他用了某种极其质朴而简单的术，杀死了自己的这个分身。
凯隆怔住。
对方竟然死了？
——逃了三位主神，死了一个敌人，眼下只剩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怪物？
怎么办！
凯隆抬起头，看着那个名震万界的恐怖怪物，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后悔。
是啊。
能斩杀那位存在分魂的人。
怎么可能是软柿子？
此刻。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另一边。
铁甲船上。
诺顿拍了拍阿洛伊斯的肩膀，赞叹道：
“你果然是人族杰出的英雄。”
“但为了救你的同伴，我还有一招要你看看。”
“你若能说出这一招是什么，对它进行解释，我就立刻拯救你的同伴。”
一个手机递过去。
“陛下，你们也用手机？”阿洛伊斯疑惑地问。
“用的比较少——你看看那个视频，看能不能认出什么。”诺顿道。
阿洛伊斯就捧着手机看了起来。
“我知道这个。”
他开口道：
“这是毁灭神技，叫做万灵挽歌。”
“能详细写出它的情报吗？我们人类跟毁灭乃是生死仇敌，这一招杀害了我们许多英雄。”
诺顿露出关切之色，温声问道。
阿洛伊斯从记忆里找了找相关情报，旋即爽快地说:
“情报很多，我来写，请给我一个噩梦水晶。”
“没问题。”
“那我的同伴——”
“放心，他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多谢陛下。”
“不客气。”
阿洛伊斯的愿望达成了。
他开始认真的记录着那一招的情报。
诺顿观察着对方，顺便将袖子里的魔法信笺收了收。
那信笺上还残留着沈夜刚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放心吧，他会写的。”
“——他还得谢谢咱们。”

第569章 被看懂的刀术！
毁灭教堂。
壁画前。
毁灭主神三兄弟骤然出现。
“那一定是他的王者技，否则绝无可能在我们的合击中生效。”
主神西拉斯道。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救一下凯隆。”西伦道。
两人望向奥甲。
遇到重要事情的时候，从来都是奥甲拿主意。
他从来没错过。
“救他回来——用主神援救的那个术，把毁灭化的他带回来。”奥甲毫不犹豫地说。
“兄弟，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我只是想知道原因，毕竟我挺看不惯凯隆的，他是个自大狂。”西拉斯道。
“我也看不惯他，但他正好是一个合格的鱼饵，我们等他陷入死境，把他弄回来，就可以从他身上得到更多情报。”
“原来如此。”
“好主意。”
两位兄长齐声说道。
另一边。
被沈夜召唤来的万界怪物“深空巨喉”已经消失。
——凯隆死了。
他的尸体被深空巨喉啃噬殆尽，只剩下了一些漂浮在梦境中的血水与肉渣。
但是下一秒。
虚空突然冒出重重黑暗烈焰，依附在这些残渣上。
一个人形的存在，从烈焰中站了起来。
——凯隆。
他从这一次的战斗中复活了！
“原来如此。”
一道声音远远响起。
凯隆扭头望去，只见说话的人正是沈夜。
“毁灭是不死的，你或许知道这一点。”凯隆道。
“我当然知道毁灭无法毁灭毁灭——据说万界中无数的种族与强者，对此都十分头疼。”沈夜道。
凯隆抽出一根长鞭，浑身气势不断攀升，口中说道：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王者级的技能果然相当强大，但我是不死的。”
“从现在起，我也将全力以赴的应战。”
“——在无数历史上，被我耗死的高手数不胜数。”
“你的下场也不例外。”
沈夜笑笑，握住刀柄，吐出一个字：
“来。”
来，代表我准备好了。
“交出分魂，兴许我心情好，能给你留个全尸。”凯隆说道。
说话间，他已经出招。
长鞭上依附着七颗闪烁的星辰，挥动间，释放出群星毁灭的力量。
沈夜抽刀，迎上前。
长刀一斩——
霎时间。
凯隆不见了。
沈夜如同一只滑翔的大鸟，掠过长空，落在地上。
刀回鞘中。
他与他的刀同时化为虚影，消失不见。
——这是一场幻梦！
在凯隆身后不远处，一个人悄然出现。
沈夜。
原来真正的他藏在这里。
他露出深思之色，低声喃喃道：
“毁灭主神们之间关系这么好？连这也救？”
却说凯隆被毁灭术法的力量牵引，瞬间穿过真理虚空，抵达地球。
地球上的毁灭法阵自动激活，将他传送离开。
短短数息。
他就回到了毁灭教堂。
“我正与那小子争斗，你们为何要强制带我回来。”
凯隆满脸不爽地说。
奥甲不说话，只是引动手上的术。
一瞬。
无尽黑暗烈焰聚拢而来，围绕在凯隆身周。
“根本没必要传送我回来，只要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凯隆继续喋喋不休。
“得了吧，壁画是不会骗人的，我们被传回来，必然是他有极其恐怖的招式。”西拉斯道。
“一个人类？”凯隆冷笑着说。
“或许他修习了虚空圣人的技能呢？”西伦道。
凯隆不说话了。
就算是他这样的主神，也无法自大到再说什么。
——其实他也早就后悔了。
如今就着对方的这句话，他才顺势转变了态度。
“那我回来有什么用？”
他问。
奥甲的术终于彻底成了。
“显现。”
奥甲吐出两个字。
黑焰竖起，化作幕墙，显现出之前战斗的所有景象。
但那景象跟几位主神所见、所经历的完全不同。
在他们看来——
沈夜被三位主神抓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用什么王者级术法。
三主神的“万灵挽歌”并未彻底控制住他。
“怎么可能？他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比不上三位主神的合击之力！”
凯隆难以置信道。
“他确实不行，但他用了真理造物的力量——看这里。”奥甲冷静地说。
几位主神一起望去。
只见沈夜背
后浮现出一名女子的淡淡虚影。
那女子双手密布丝线，全部缠绕在沈夜身上，操控着他抽出长刀，斩出一招。
“应该是操控类的造物。”西拉斯判断道。
“对，他确实被我们束缚住，但那个真理造物操控他的身躯，却是可能的。”西伦也道。
画面中。
沈夜斩出了一刀。
这一切都在短短一瞬间完成。
“所以我们后面看到的都是假的？”
凯隆匪夷所思地说。
“我们中了那一刀。”奥甲沉声说道。
一阵沉默。
如果不是壁画的拯救，如果不是奥甲及时作出判断，把凯隆救回来——
大家将永远被蒙在鼓里！
西拉斯、西伦咂舌不已，凯隆神情茫然。
三人默了数息，一起望向奥甲。
“这一招怎么可能让我们中招？”
“区区一招刀术，为什么？”
“怎么做到的？”
他们问道。
——奥甲的实力，在主神中是排得上号的，对各种招式极有研究。
如果奥甲都看不明白，那真是大问题。
所幸奥甲终于开口道：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法。”
“亿万世界，无数强者，从来没有人想过这样出刀。”
“是激发了梦境？”凯隆问。
“并非如此——这一刀斩出来，引动法则，假定我们被斩死。”奥甲道。
“但我们并不会死在这一招上，”西拉斯加重语气道，“我们可是四位主神，他何德何能，一刀就想杀我们四个！”
“他并没有想杀我们，当然他也做不到。”
奥甲接着说下去：
“死亡有无数预兆，也有无数前置的反应。”
“他通过假设的‘一定会杀掉敌人’，从而引动一种特殊的死亡预兆。”
“——许多生灵在死亡前，会极快地回忆起自己的过去。”
“那只有一瞬的功夫，但对于生灵来说，彷佛再次回顾了自己漫长的一生。”
“注意！”
“这个过程与梦境极其相似。”
“他通过某种方式，用刀斩出这种死亡预兆，强制将其真实化了。”
“——兴许不只于此，那种真实还可以再次被梦境化。”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在一瞬间。”
“陷入那一刀之中，将无法分辨真与假，永远的困在其中。”
奥甲一口气说完。
死寂。
西拉斯、西伦、凯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历经无数征战的毁灭分身，见识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与数不尽的高手战斗过。
但这一刻。
尽管已经知晓了此刀的情报。
他们依然陷入了沉默。
“你想到破解此刀的办法了吗？”
凯隆问道。
“不要让他出刀。”奥甲道。
“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再去一次，一定要杀了他！”凯隆兴奋道。
他忽觉其他三人都盯着自己，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凯隆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
三位主神一上手就是控制技，企图压着他打，一举灭杀他。
结果呢？
他还是出刀了。
——怎么才能阻止他出刀？
等一下！
奥甲说不能让那小子出刀——
岂不是说，一旦那小子出刀斩出这一式，连奥甲都没有办法应对？
“我不信！”
凯隆怒吼起来：
“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一刀，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掌握这样的刀法。”
“人类，怎么可能想出这样的刀法！”
西拉斯、西伦都没说话。
只有奥甲想了想，继续说道：
“大家一起想一想破除此刀的办法吧，我也对这一刀很感兴趣。”
“我会不遗余力的杀了他。”
“这一式刀法，将掌握在我的手中。”
……
噩梦世界。
另一个沈夜还躺在甲板上。
他翘着二郎腿，正在看诺顿传来的各种知识技能。
——从阿洛伊斯那里敲来了很多好东西。
比如一些万界的刀法。
比如破解“破尽万物灭世双斩秘录”的七种招式。
再比如——
关于毁灭三主神和合击技能的情报。
——这次真开了眼界。
沈夜此时独坐在甲板上，静静思索着自己的刀术。
按理说。
怎么可能有一位虚空圣人，如此耐心且细致地传授王者层次之上的东西？
但自己阴差阳错，获得了这么一个机会。
岂能不珍惜！
沈夜微闭双目，仔细推演自己的刀术，直到几名牧师再次开始释放治愈术。
伤口迅速愈合。
精神恢复。
全属性拉满。
这时候，永恒之脑也已经充满了能量。
自己已经处于前所未有的状态。
正好领悟刀法！
他在甲板上思索，少年的他已经复活，在法相中挥舞长刀。
而毁灭原始之灵的他，却已经全力激活了永恒之脑，以其从逃生舱里获得的充能，开始为他灌注永恒源力。
“当前提升至真理一阶。”
“恭喜。”
“你的实力从法界层面提升至真理层面，由此产生了质的变化。”
“你即是永恒之脑。”
“从此以后，你的全属性恒定于‘真理一阶’的层面，就算你利用了毁灭的爆发特质，全属性也不会消耗和减少，直到你突破为止。”
这话沈夜看得懂。
——突破的那一刻，全属性会上升，所以才会改变原有的“恒定”状态。
等于说，自己的全属性拥有了压制、爆发和恒定三重特质！
“此外，你的永恒之脑将持续为你提供源力，帮助你继续朝上突破。”
这句话闪了闪，迅速消失。
沈夜心头沉甸甸的。
前途美好。
但见识过虚空圣人的知识和招式之后，自己心头根本不会为“噩梦之王”这个名头而自傲。
自己太弱小了。
哪怕拥有人类文明的“永恒之脑”，自己也还是需要时间，才可以逐渐变强。
所以——
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时间。
必须获得充足的时间！
有了足够的时间，自己才可以不断获取永恒源力！
自己还要攀登刀法的巅峰，要把真理层级提升起来。
毕竟夏特莱说过，不要小看真理世界。
自己要做的事太多了！
但是时间有限！
沈夜正想着，忽然露出意外之色。
“跑掉了？”
他自言自语道。
——就在刚才，凯隆跟另一个自己交手的时候，穿过了空间的限制，直接消失了。
啧。
凭什么想走就走？
如果以后都是这样的情形，自己如何跟这些毁灭主神打？
如何取胜？
他们早晚会再次杀回来。
时间……
自己需要时间啊。
对了！
时间！！！
沈夜跳起来，抽出长刀，摆出刀架。
“佩——大人，您这是？”
牧师连忙给他使眼色。
沈夜立刻再次躺下去，在甲板上哼哼唧唧，显得十分痛苦。
过了几分钟。
一名骑士走过来，轻声道：
“佩——这位英雄，您的治疗已经结束了，还请上船一叙。”
那名牧师开口道。
沈夜放下思绪。
也罢。
先把事情圆回来。
领悟刀术的事，交给另一个自己吧。
他被抬上担架。
牧师们抬着他，回到圣紫罗兰帝国的船上，在华丽的会客厅，见到了阿洛伊斯和诺顿。
“尊敬的陛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成功救治了这位英雄。”
一名牧师禀报道。
“哈哈哈，这是应该的。”
诺顿一边摆手，一边望向阿洛伊斯，开口道；
“两位，我诚挚邀请你们加入圣紫罗兰帝国！”
“你们都是真正的英雄！”
沈夜也从担架上抬起头，感激地看了阿洛伊斯一眼。
“谢了，哥们。”
他传音道。
“应该的，沈兄弟，一直是你照拂我，现在该我照拂你了。”阿洛伊斯传音。
另一边。
噩梦世界的边缘。
青年沈夜站在这里，正在领悟刀法。
“那些主神也许很快就会再次杀过来……”
“我想的是对的，眼下我有虚空圣人的知识与技能，但是缺乏时间成长。”
“最起码——”
“刀术已经被他们看过了。”
“必须再上一层楼，让刀法变得更不可测才行！”
所以。
自己需要时间。
时间是最重要的！
一念及此。
沈夜抽出长刀，旋身一斩。
噗。
长刀刺入胸口。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他眼前：
“你对自己施展了刀术‘走马灯’。”
“当前你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梦境之中，在一瞬间历经三百年的时光。”
“请全力领悟刀法。”
“开始！”

第570章 王者VS王者！
地府。
阴魂山畔。
枉死河。
老瞎子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河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就这么一直跪着，就像一座亘古不动的石雕。
忽然。
一道声音远远响起：
“喂，我杀了你，你恨不恨我？”
是沈夜!
他的话就像是有某种魔法，一下子让老瞎子活了过来。
只见老瞎子跳起来，根本不遮掩分毫，直接放出密密麻麻的脑子悬浮半空，发出一道极其恐怖的精神类术法。
整个阴曹地府都被这道术扭曲成了一根细线。
沈夜却赞叹道：
“无论再看多少遍，这术法果然就是厉害，比我见识过的各种术强多了！”
长刀扬起。
刀身上泛起的所有凌厉之芒刚冒出来，便又收敛一空。
刀。
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沈夜斩出这一刀，却像是根本没有出手。
他双眸中泛起无穷的金芒，化作一道道玄奥轨迹。
看见了！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唯有一种斩法，能够跟老瞎子拼上一拼。
刀。
在虚空中划出命运的轨迹。
——以命运之术，引动刀法，融合为至敌人于死地的一斩！
整个阴间世界在一瞬间还原。
老瞎子的术顿时被破掉。
“果然如此！”
沈夜心头暗道。
这是他从来不曾施展过的一招——
刀术花之零散。
——看穿无数的命运运行轨迹，从而追寻某种命运的走势，斩出一刀来决定敌人的命运！
它来自“双斩”、“长恨”乃至沈夜所学过的所有刀法，以命运术法引动，又融合了各类要素为辅，最终琢磨出来的一式全新刀法。
最重要的是，这一招融合了那位虚空圣人的所有知识与技能！
当然。
此刀术尚未大成。
证据就是——
沈夜的右胸直接被那一招精神类术法抹去，身形只剩下一半，眼看已是命不久矣。
“你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
老瞎子喜极而泣，疯狂地冲上前，想要一举杀死沈夜。
然而沈夜手中长刀再次迎上了他。
刀上的力量波动丝毫没有减弱，甚至还在一瞬间猛然爆发，提升了数层威力。
长刀如虚无，斩过老瞎子的身躯。
老瞎子身首分离。
然而它的手也穿过了沈夜的胸口。
两败俱伤！
一瞬。
两人同时消失。
整个世界亦随之重置。
老瞎子回到了几分钟前，跪在枉死河前，痴痴地发呆。
沈夜则回到了阳世，站在破败的古寺里，挥动长刀，默默体悟刚才交手中发生的一切。
“这一刀……应该再多几个变化，而且只利用‘永恒’保持刀势，以‘毁灭’进行爆发，是不够的。”
“还得再琢磨琢磨。”
沈夜想了一阵，忽然有了新的灵感。
——再去战一场！
他身形一动，踏入虚空，从阳间消失，再次抵达了枉死河畔。
“喂，我杀了你，你恨不恨我？”
他朝着河边的老瞎子喊道。
老瞎子跳起来，全力朝他击出精神力术法。
沈夜抽刀迎上去。
双方起手就是要对方命的绝招，再次战成一团，三两下就陷入两败俱伤的境地。
霎时间。
一切再次恢复原状。
沈夜回到阳世的寺庙，继续总结和琢磨刀法。
时间——
就这样过去了两百年。
这一天。
沈夜跟平常一样，正在斩老瞎子。
但是忽然间。
他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波动。
“嗯？这是什么？”
他先跟老瞎子拼了一招，全身而退，这才好奇地扭过头，望向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一门非常强大的术法插入到了时间线上。”
“这是王者级的术法。”
“对方强制令你穿过时空，回归至某一刻。”
“世界入侵之战重开。”
“——身为王者，你必须应对本次挑战。”
王者级术法！
来的是谁？
沈夜以刀锋摁住老瞎子，以真理之力全力压制住对方，不许对方动弹分毫。
——在一百七十年的时候，他的刀法就已经可以做到这一步了。
但战斗毕竟是有益的。
所以他又跟老瞎子打了三十年。
直到此刻。
整个世界一闪而去。
沈夜忽然发现自己从“走马灯”里脱离了出来，穿过时间线，回到了噩梦世界。
时间不断倒退。
这种细微的变化，沈夜完全能感受到。
某一刻。
时间突然顿住。
只见凯隆与一名全身着甲的男子站在对面，一起望向自己。
“你好，巴克斯特，我们专门借了时间类的王者之术，前来重新跟你会面。”
凯隆道。
“你们想做什么？”沈夜问。
——看他们的神情，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新练了刀术。
两百年的磨练。
“走马灯”这一式刀术也变得更强了。
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但因为绝大部分精力都在磨练刀法，所以自己并没有全力提升基础属性。
——自己只是被“永恒之脑”不断灌注的力量推着走。
如今已是真理十一阶的水准。
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准备，而且还将继续磨炼一百年的刀法。
然而没想到的是——
对方来的这么快，比自己预期的更紧迫。
甚至对方并没有去未来，而是强制把自己抓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刻。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毁灭主神中实力最强的几位之一，毁灭三神之首，奥甲。”
凯隆大声说道。
“你好。”沈夜说。
奥甲缓缓开口道：
“人类中第一个晋升为王者的存在，我看过你的刀法，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你施展它之前，与你碰一次面。”
沈夜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他后面的话。
这个人跟上次见到的时候不一样。
上次三位主神施展术法困住自己的时候，他穿着一件锁子甲。
但这次。
他身上那套战甲简直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头，以至于他说出的话甚至带着一些回音：
“每个物种与文明，都有一两次腾飞的机会，这是命运的法则。”
“我认为人类的机遇就在你身上。”
“——你撞了大运，领悟了那样的刀法。”
“现在把它交出来，我可以允许你镇守一座毁灭之城，当然不是黑焰城那样的炮灰城市。”
“你同意吗？”
两人一边说，一点调动浑身力量，散发出强烈至极的气势。
——他们已经进入了随时都会出手的状态！
只要沈夜说不，他们的攻击就会如雷霆一般发动，绝对没有丝毫犹豫！
沈夜冷笑一声，摇摇头，说：
“你们竟然是这样的态度，真以为我会同意？”
“说实话吧，我一点都看不起你们。”
“我同意。”
话音落下。
两人立刻就施展起了术法。
但在最后一瞬，他们又同时停住。
“你同意？”
凯隆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啊。”沈夜道。
“不要耍小花招，不管用的。”奥甲道。
“那好吧，我不同意。”沈夜又道。
“……”凯隆。
“……”奥甲。
“你耍我们？”凯隆怒极反笑。
奥甲却一把按住他，停住了他手上的术。
“为什么？”凯隆问。
奥甲却看着沈夜，以赞叹的语气说道：
“我们蓄积已久的气势，原本被你前两句引动，立刻就要爆发，然而你最后却说‘同意’，这就让我们不得不再次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量。”
“那巅峰的一击已经失了先机。”
“此刻再战斗，我和凯隆已经没有那种‘势’了。”
“——这就是你的策略，不是吗？”
沈夜耸耸肩，接话道：
“小花招而已。”
奥甲的眼神变得深沉如海。
这又反驳了自己前面那句“不要耍小花招，不管用的”。
这个人类尚未出招，但时刻都在针尖对麦芒。
他哪儿来的自信？
是因为那一刀？
“新兴的事物总是绚丽多彩，但绝大部分都短暂如流星，稍纵即逝。”
“你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人类。”
奥甲沉声说道。
沈夜按住剑。
话已说尽。
眼下是见真章的时刻了。
对方既然敢把自己拉回这一刻，一定是找到了对付自己那一招“走马灯”的策略。
——可是我现在变得更强了呀。
短短一瞬两百年。
你们再不来，我都变老了呀。
沈夜忽然兴奋了起来。
“你叫奥甲？”
他问。
“我是。”奥甲问。
“你跟D-0314世界的多脑河比，谁更强一些？”沈夜问。
奥甲沉默了数息，语气中突然多了一缕杀意：
“你可以开始思考自己的遗言了。”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
凯隆跟着扑上。
与此同时——
沈夜抽出长刀，轻描淡写地朝斜前方一斩。
奥甲被长刀逼出来，索性直接用手去抓那刀刃。
沈夜瞳孔一缩。
敢抓刀？
通常来讲，别人一招斩过来，你若没有真正的手段，是不敢用手去抓刀的。
对方绝不是傻子。
那么——
长刀化为无形，隔空急促连切了数记。
——刀术走马灯！
“定。”
奥甲突然怒喝一声。
沈夜浑身一顿，刀术与法相同时消失，整个人回到出招前的位置。
微光小字骤然闪现：
“对方施展了未知的王者级术法。”
“此术法与时间有关。”
“你的时间流被强制倒退于出招前的那一刻。”
“对方的时间流保持正常。”
“危险！”
“在那一刻，你的刀术‘走马灯’尚未施展。”
“因此时间之术封住了你这一招。”
“你暂时无法使用它！”
沈夜心头一沉。
万界间。
竟然还有这样的招数？
我一直处于出招前的时间流，岂不是“走马灯”这一招，一直被封着不能动？
对方的时间流速却与自己不同——
对方可以正常出招！
难怪他们敢再来找自己！
啧。
毁灭侧的存在果然恶心。
被打死了也没事。
打不过还能跑。
跑了回来再跟你打。
这么逆天。
难怪大家都厌恶他们。
沈夜微微屏住呼吸，目光朝对面望去。
奥甲——
刚施展了时间之术，此刻手上术法未完，还不能施展其他攻击。
凯隆已经冲至自己面前。
他高高地扬起了长鞭。
“哈哈哈哈！”
“狂妄自大的小子，万界里的术法繁杂浩渺，不是你这种土包子能理解的。”
“你也就是那一招而已，一旦被封住，你就完了。”
“现在去死！”
凯隆满是快意地挥动长鞭。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抽出了长刀。
在他的双眸中，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无穷无尽的线条。
每一根线条，都从凯隆身上散发出来，指向某个等待着发生的命运。
这些线条编织了他的未来，就像一朵朵繁花，屹立在春日的枝头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怒放。
然而这毕竟是决死之战。
既然是战斗，必然有死亡的可能。
沈夜屏住呼吸，目光流转，手上长刀微定。
“看见了。”
他心头一动。
只见许许多多繁复的命运之线中，有那么一缕线团，从繁盛的命运之相上剥离，黯然散落。
——就像那飘零的花瓣，无可奈何散入大地，零散成泥。
长刀——
循着命运的长线，奋力向前一斩！
刀术花之零散。
霎时间。
所有命运的异象消失一空。
在真实的战场上，沈夜的刀刺透了凯隆的额头，微微一振。
噗。
一颗头，红白爆起，怒放而散。
凯隆的无头尸体跪在地上，一只手指向沈夜特，另一只手还想举起长鞭。
——对方的“走马灯”已经被封，竟然还有这么强的刀术！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法相降临。”
沈夜轻念一声，单手捏成术印。
重重叠叠的虚影从他背后浮现，轰然展开。
——两仪司魂！
他头上忽然闪过一个词条——
“会向瑶台月下逢”。
以此词条之力，将凯隆的尸体与魂魄直接收入法相之中。
这次沈夜学精了。
你既然不怕死，那就不要你死了。
来跟老瞎子作伴吧。
这一轮交手说起来慢，但其实只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
沈夜的“走马灯”被时间术法封住。
他一刀戳爆了凯隆的头。
法相展开，洗地收魂。
——锵！
长刀入鞘。
“你还有这种刀术？”
奥甲问道。
“不然呢？被你们封住一招，就直接跪地求饶？”沈夜反问。
“也罢，等我杀了你，再去救凯隆那个窝囊废。”奥甲说。
沈夜目光一闪。
对方见识过自己的“花之零散”后，依然有信心跟自己打，并且还能救走凯隆。
难道除了时间之术外，他还有其他手段？
自己都不止一门绝招。
何况是一位主神？
沈夜不由谨慎起来。
自己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对面这家伙可不是好忽悠的，自己要是死在他手中，那就彻底玩完了。
一念及此，他立刻喝道：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
“瞎眼侠！”
嘭。
一声轻响。
老瞎子出现在沈夜面前。
它即是D-0314世界的“多脑河”！
“我刚才问过你，你跟它谁强，现在我想知道那个答案。”
沈夜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退了几步。
老瞎子却望向了对面的奥甲。
“死！死啊，你去死！”
它状若疯癫，朝着奥甲冲了过去。

第571章 彼此的封印之法！
老瞎子一动。
沈夜也跟着动了。
只不过老瞎子是向前冲，而沈夜是朝后退。
敌人的杀手锏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
就让老瞎子跟他打一场吧。
正好探探他的手段。
在自己有充足的把握之前——
自己绝不会亲自上！
沈夜一边飞退，一边望向战斗双方。
但见奥甲迎着老瞎子的术，直冲而上，只一下便将老瞎子撞飞出去。
什么！！！
沈夜心头一跳。
这不可能。
老瞎子虽然疯了，但实力犹在，怎么可能一招都顶不住？
等等——
沈夜望向奥甲身上的那件铠甲。
是了，他这次来，换了一身战甲，难道问题就出在这战甲上？
沈夜目光移动，望向老瞎子。
——它被奥甲撞了一下，竟然没什么伤。
没受伤——
沈夜突然明白过来，双手飞快成术。
法相降临两仪司魂！
重重叠叠的虚影在他背后凝成生死两界。
几乎是同一时刻——
“死！”
奥甲冲了上来，爆发出一声怒吼。
是的。
这位毁灭主神仗着一身战甲的强大，直接扛住了老瞎子的术，将它撞飞出去。
——这是为了冲上来，一举杀了沈夜！
“多脑河！”
沈夜喊了一嗓子，顺手抽出长刀，迎向毁灭主神奥甲。
世界在一瞬间化为无数线条。
长刀顺着线条游离飘忽，斩出一道玄奥诡谲的轨迹。
当！
刀与盾相撞。
沈夜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人身上的战甲确实可以，连自己的杀招都能挡住。
——自己没判断错！
奥甲却是神情一沉，浑身杀机更盛了几分。
自己正要全力诛杀这小子，谁知那个老瞎子一瞬间飞掠而至，挡在这小子面前。
——喊一声名字，就可以把人召唤回来？
这种能力，在一个团队中，足以担任团长的角色。
他还有多少这样的能力？
这些也就罢了。
刚才那一刀才真正让人心惊。
如果不是这套战甲的强大防御力，自己未必能在这一刀下讨得了好。
——好邪门的一刀！
完全看不出他是怎么斩出来的——
那刀似乎一下子消失，离开了这个世界，然后突然出现在能杀死自己的位置。
这到底是什么刀术！
如果说，之前那一招让人陷入濒死幻境的刀术，近乎无解——
那么这一刀却是实打实的强！
两刀同在。
奠定了这个人的身份与地位——
他配得上“王者级”高手的称谓！
不行。
不能给他成长的机会，甚至连一丁点的时间都不能给他。
否则的话——
走向绝路的将会是自己！
一招已过。
交战双方各退一步。
沈夜再次前冲。
奥甲却飞快捏成一道术印。
“嗯？”
沈夜神情一动。
——自己的时间又被重置了。
此刻。
自己的时间再次回到了施展完“花之零散”的那一瞬。
这是自己刚被击退的瞬间。
无法立刻再出一刀。
也就是说——
自己的“走马灯”、“花之零散”都被封住，短期内无法再用来对敌。反观奥甲。
这位毁灭主神从虚空抓出一根重锤，再次撞飞老瞎子，冲向沈夜。
一招。
下一招，一定要干掉他！
奥甲全力爆发出怒吼，将重锤举起——
“了不起，这种时间之术的构想非常好，确实封住了我的刀术。”
沈夜开口道。
说话间。
他后退一步。
——后退一步便是法相。
他已经站在了两仪司魂的生死世界里。
如果敌人的情报足够多，应该知道法相才是自己的杀手锏。
敌人该停住了。
“你以为跑得掉？”
奥甲一哂，持锤前冲，直接追上了沈夜。
沈夜意外地挑挑眉。
有没有搞错！
这也敢追进来？
法相是自己完全控制的世界，自己在这里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也罢。
既然你真想死——
他朝后一闪，在法界之中造出数百米的空地，将自己与对拉开距离。
奥甲一锤落空，却丝毫不慌，站在原地不断蓄积力量。
看上去，奥甲似乎准备释放一招更强的攻击了。
沈夜正要动用两仪，将对方分到死界去，却忽然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玩偶。
毛茸茸的。
巴掌大小，长得跟奥甲一模一样，抱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东西！
沈夜眼前忽然蹦出来一行行微光小字：
“夏特莱传授了全部的万界知识，融入你的门能力之中。”
“因此，你可以获得该技能的详细信息。”
“宠爱玩偶。”
“王者级技能，因果律法，特异类能力。”
“描述：”
“1、生成一个因果律玩偶，依附于敌人身上，产生监督作用；”
“2、一旦敌人对你造成任何‘身体类伤害’，因果律玩偶便会让敌人受到加倍的创伤，并有一定几率出现超级加倍的暴击伤害。”
所有小字一收。
难怪这位毁灭主神敢进入自己的法相！
他确实是做足了保障措施，才敢前来真理世界，要夺自己的刀术，并且要一举干掉自己。
沈夜将刀尖垂下，开口道：
“你竟然有时间和因果两大类的王者级技能。”
奥甲一怔，索性暂时停了手，接话道：
“你能看懂这个术？”
“因果律。”沈夜道。
“不错——你也该死而无憾了，毕竟我动用了两种王者级的技能，这也算是对你的认可。”奥甲道。
“我不能伤害你？”沈夜问。
“我有这套铠甲，并且就算你伤害了我，你也将受到双倍的伤害——我猜这场战斗已经到了要结束的时刻了。”奥甲道。
沈夜颔首同意。
完全无法伤害对方，那还怎么打？
但这件事让人疑惑——
“你都有这么强的术了，为什么还要觊觎我的刀术？”
沈夜不解地问。
奥甲以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开口道：
“变强的道路上没有止境，如果你认为自己足够强了，那就是你走向衰亡的时刻。”
“这一点我赞同——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领悟，非要夺我的？”沈夜追问。
“效率。”奥甲吐出两个字。
他这么说，沈夜就懂了。
——与其一个人在无尽的时光中领悟技能，何不去掠夺别人的？
那些刚刚才冒头的家伙们，必然都有一些不错的创意和感悟，具现成了技能，这才得以崭露头角。
干掉这些年轻人。
拿走他们的成果。
——比起自己在漫长岁月中默默参悟技艺，这是更有效率的事！
沈夜的刀术也是花了两百年才有所成就的！
“所以两个术其实本都不属于你。”
沈夜道。
“但这两个术现在只有我这一个主人，万界之中，也只有我会使用这样的术。”奥甲纠正道。
沈夜陷入沉默。
奥甲一步一步走向他，将重锤缓缓举起：
“我们毁灭主神不入王者之列。”
“我会承认你的王者之术是我借来的——这是我对你的致敬。”
“放心去吧。”
“你的刀术乃至一切，都将由我替你发扬光大。”
沈夜依然不说话。
“绝望了？”
奥甲高高扬起重锤，全力施展出一式锤法。
轰——
大地碎裂。
沈夜整个人如梦幻泡影一般，被砸成纷飞的血雾。
整个世界仿佛天翻地覆，陷入无尽黑暗。
黑暗。
黑暗。
黑暗中，响起一道道哭泣之声。
奥甲怔了怔。
“还没死……”
“但你完全无法伤害我分毫，继续挣扎下去又有什么用？”
他低声喃喃道。
玩偶之术乃是一位绝世天才的术，自己骗取对方信任之后，一举夺取成功。
从那以后。
就算再如何险象环生的战斗，自己也从来没有败过。
更不要说自己还有时间之术傍身。
所以——
这次也不会例外！
黑暗中的哭泣声越来越大。
奥甲不耐烦地冲进黑暗深处，将手中重锤全力一挥。
咚。
一头老虎被他直接锤爆，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老虎？
奥甲莫名其妙。
这个物种似乎是人类世界的。
自己完全不认识。
——可它没有任何实力啊。
黑暗突然消退。
四周亮起来。
只见几个人类趴在地上，正抱着一具被啃噬的尸体恸哭。
奥甲警惕地看着他们。
但是下一秒。
树林外急匆匆赶来几人，看了一眼那老虎，又望向他。
“这老虎是你杀的？”
为首一人恭敬问道。
“？”奥甲。
“是他——他刚才跳出来锤杀了那老虎，救了我们。”路边正哭着的一人道。
“？？”奥甲。
“壮士！”几名人类恭敬地朝他拱手，“你为我们清河县铲除虎害，实在是让人敬佩。”
“滚，让那小子来跟我说话。”奥甲喝了一声。
但是几名人类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反而恍然大悟道：
“您就是武松——是潘金莲的弟弟？”
武松？
奥甲不耐烦跟这些凡人讲话，身上气息一动，顿时迸发出层层锋利的力量波动，将几人全部杀死。
“幻觉……这就是那一刀最终引入的世界？”
“所以是想困住我。”
“但我岂会如你所愿！”
奥甲身形一振，飞上天空，瞬间穿破穹顶，离开了这一方世界。
他一直朝上飞啊飞。
天上有天宫。
数不清的神仙来迎接他。
“死！”
奥甲怒吼一声。
重锤随意挥动，灭杀所有神灵。
继续飞——
天宫被甩在身后。
前方一片黑暗。
果然。
幻境也是有极限的。
只要穿透这个极限，自己就回到现实世界去了！
奥甲挥动重锤，将黑暗构成的无形幕墙彻底轰成粉碎。
前方终于透出光亮。
依稀能听见水声。
奥甲穿过去，落在地上。
只见这里是一处被瀑布遮掩的山洞。
山壁上刻着两行大字：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几只猴子蹦蹦跳跳跑过来，伸手就要牵他，口中不住地说：
“你是第一个跳进来的，你就是我们的大王。”
大……王……
我给你们一群猴子当大王？
奥甲这次连动手杀猴子都懒得动手了。
他收了重锤，直接捏了个术。
一瞬。
整个世界被黑暗烈焰覆盖，数息之间，化为灰烬。
奥甲继续朝前飞行。
“相当广大的幻术，但毕竟是有极限的，只要找到那个极限，突破它，就能回去！”
他再次抵达世界的尽头，被一片无形屏障挡住。
一锤砸开屏障。
奥甲落下去。
只见这里是一处园林。
园林外，处处皆是人类文明的建筑。
社会秩序井然，欣欣向荣。
是地球！
终于突破幻境，回到地球了！
奥甲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你这是把我赶出来了？因为我的实力足以杀了你，毁灭你的一切？”
他正说着，忽见左右冒出来一红脸大汉和一白脸长臂胡子男，齐声说道：
“三弟，我们今日就在这桃园结义，如何？”
“？”奥甲。
——看来自己还没出去。
他正要发怒，忽然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
“好啊，好啊，连我都没见过这种层级的幻术——”
“这一次来的值得！”
“等我杀了你，它就是我的了！”
说完双手捏了个术。
——时间封印之术！！！
跟刚才一样。
只要让对方的时间倒流回施展法相之前——
一切就结束了！
自己连续封掉他的两招刀法、一式法相，就不信他还有什么本事跟自己打！
一念及此，奥甲手上术法迅速完成。
术法的波动回荡在整个桃园之中。
却见那红脸大汉忽然望过来，开口道：
“三弟，现在是公元184年春，你用那坑爹的时间术法，是想回到什么时候去？”
那潦倒汉子也点头道：
“现在是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政治腐败，民不聊生，我们三人正好结拜成兄弟，在此扬名立万，匡扶汉室。”
奥甲怔住。
——不对！！！
他转身就走，穿过重重黑暗虚空，抵达了之前的世界。
水帘洞。
几只猴子正在玩耍。
“大王，山桃熟了七次，你一次都没吃上，快来尝尝！”
奥甲再朝前走。
他穿过世界，抵达之前的那一个幻境。
这里的情形却已经变了。
只见一个美妇人端着药碗朝自己走来，悄声道：
“现在是嘉佑三年，你哥还能活半个月，等过完年开春了你再回来，嫂嫂给你下饺子吃。”
奥甲神情变化，竟然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啊。
这一招真好。
人类真是恐怖，竟然能用这一招，达成自己完全想不到的效果。
——各个幻境之间的时间流不同。
所以——
那小子真正的用意，其实不是用这个术困住自己。
他改变了幻境中的时间流。
时间流一混乱，自己的术无法找到参照的时间坐标，就施展不出来了。
——他竟然能废掉自己手上的一项王者之术！
天才！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奥甲对着那美妇人说道：
“幻术终有穷尽，我只要毁掉你所有的幻术世界，你的术就被我破掉了。”
说话间。
奥甲浑身笼起一层黑暗烈焰。
轰——
他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暗之光，如锋利的箭矢直插天空。
世界顿时被破掉。
向前！
再向前！
西游记世界破掉！
三国世界破掉！
红楼梦世界破掉！
但前方还有白蛇世界、封神世界、洪荒世界、聊斋志异世界、金瓶梅世界、国外五百世界名著世界。
还有广阔宇宙、抄来的九亿层世界以及——
地球、地居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少净天、遍净天、无量净天、无云天、福生天、广果天、无想天、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
数不尽！
这比老瞎子当初冲上天空所发现的世界更多，更生动，更繁复而真实！
——它们都是两百年来，沈夜因为过于谨慎，生怕敌人冲出自己的法相，对法相造成损伤，所以专门设置的幻境世界！
奥甲一口气朝前冲了一百九十九年。
还没到尽头！
“这个幻境太恶心了。”
奥甲喘息着，只觉得经历的一切早已远远超出了预期。
怎么会有人构建这么大的幻境！
自己飞了一百多年！
还到不了边界！
——脑子有包吧！
诚然。
自己确实想要对方的术，但自己已经被恶心坏了。
“是你逼我的。”
奥甲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只是抬起双手，捏成一个全新的术印。
玩偶秘术——
双合身之印！
“玩偶因果律的终极护身之印，一经施展，敌我俱入一身，不分彼此。”
奥甲怒吼道：
“来啊！跟我呆在同一个身体里！”
“——不放我出去的话，就都不出去了！”
一瞬。
沈夜上了他的身。
“你好。”他开口道。
“好你妹啊，快放我出去，不然大家一起呆在这里，一直耗死彼此。”奥甲催促道。

第572章 我们超强的，明白？
夜。
海。
大船上。
阿洛伊斯忙碌了一整天，早就进入了梦乡。
他虽然拥有虚空圣人的记忆，但全身属性才比正常人高那么一点点。
历经海怪之战、拯救沈夜、与国王论道一系列事件——
他早就疲惫到了极点。
此刻。
他已经睡了。
但沈夜和诺顿都还没睡。
“这些知识我完全看不懂。”
诺顿叹口气道。
“正常，我也琢磨了两百年。”沈夜道。
“两百年？”诺顿高兴了一点。
“对，我找了一些知识点，编纂成册，后面我会放在噩梦世界，供你们修习。”沈夜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从那个怪物身上弄知识？”诺顿问。
“太慢了。”沈夜说。
“慢——等等，你其他分身在做什么？”诺顿反应极快。
“在战斗。”
“怪物？”
“对。”
沈夜摇摇头，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在看着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万界之中的战斗如此诡谲。”
“——我无法出手，甚至不能伤害敌人。”
“一伤害敌人，我就输了。”
诺顿咂舌道：“不能伤害敌人？那怎么打？怎么赢？”
“现在另一个我被他融入身躯，逼着要解开法相。”沈夜道。
“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诺顿问。
“很难——这次的事情很麻烦，一不小心就会完蛋，更不敢让你们去碰那个怪物。”沈夜说。
“那怎么办？”诺顿有些急了。
“等我一下——”
沈夜想了数息，忽然站起来，朝外走去。
说实话。
自己根本不清楚奥甲主神还有什么技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奥甲的技能都属于王者级的范畴。
如果他有虚空圣人级别的技能，一拿出来就干掉自己了，何必费这么多事？
所以有一个很明显的真相：
这几位毁灭主神的实力都处于王者级别！
不然的话，何必眼巴巴的前来追寻虚空圣人的分魂？
所以——
虚空圣人的知识和力量，是左右整场战斗的关键点。
——自己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得那个虚空圣人分魂的所有知识和技能！
沈夜大步走进休息间，站在阿洛伊斯的床前。
他抽出长刀——
“你要杀了他吗？”夏特莱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我要争取时间。”沈夜道。
长刀。
无声无息的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
第二天早上。
阿洛伊斯醒来，发现海船固有的颠簸近乎消失了。
难道已经回到了港口？
他起床洗漱，整理仪表，然后走出房间。
“阿洛伊斯兄弟，你醒了？”
沈夜正在外面的厅房里吃饭，见到他，连忙打了一声招呼。
“是的，一切都还好吗？”阿洛伊斯问。
“挺好的，我们已经回到帝国港口，国王正在准备给我们授勋，一会儿将会有正式的仪式。”沈夜说。
“这个对我们有用吗？我是说——我们本来是地球人，在这个世界效命于人族国王，这对我们有什么意义？”
阿洛伊斯忍不住问。
沈夜道：“这可是全新的世界，外面是无尽宇宙，诸天万界，我们在这里准备好之后，就可以踏上征途，朝着永恒的生命进发。”
阿洛伊斯怔住。
沈夜继续道：“你不是总说自己脑海里有其他记忆吗？”
“是的。”阿洛伊斯道。
“也许随着你不断变强，在万界之中遨游，你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不是吗？”沈夜道。
阿洛伊斯心动了。
是啊。
地球上的事，对自己而言，基本没什么意义了。
自己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那么——
融入这个世界吧。
在地球上，如果自己暴露出任何超凡力量，势必被当成怪物。
但在这个世界不会！
这世界明显有着各种超凡力量，人们看待那些实力一般的职业者，也只是略微尊敬一些而已。
至少自己能在这里好好生活！
一念及此。
阿洛伊斯心头豁然开朗，说道：
“沈兄弟说的是，这个世界才是真正适合我们的。”
外面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国王驾到！”
阿洛伊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跟沈夜一起迎接国王的到来。
……
两百三十年后。
“沈兄弟，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探索万界的秘密？”
阿洛伊斯问。
在他对面。
沈夜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美人，醉醺醺地说：
“不了，你知道的，我是个俗人——我留恋这样的生活。”
阿洛伊斯叹了口气。
这就叫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也罢。
以后如果有机会，自己再回来看看这些老朋友。
“那么，我们后会有期。”
阿洛伊斯道。
沈夜的酒似乎醒了一些，开口道：
“阿洛伊斯，我的好兄弟，你一看就不是我们这些平凡的家伙，你注定会闯出一番事业。”
“祝你在万界之中扬名立万！”
阿洛伊斯神情一肃，传音道：“扬名立万……不，我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强的这么快，我的那些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嗯，希望你找到答案。”沈夜点头道。
阿洛伊斯冲他挥挥手，身形一纵，飞上天，钻入天空深处的一扇门。
他穿过门。
——他就这么消失了。
当他离开之后，沈夜的双目立刻变得清明，双手飞快捏动术法。
“就这么放他走了，这样好吗？”
站在他左侧的美女苏酥问。
沈夜一边施展术印，一边回应道：
“两百多年，所有知识和技能全部收集齐全，可以让他走了。”
“如果你想吃掉他的全部力量……我可以帮你。”夏特莱道。
“不，我不吃别人的灵魂。”沈夜道。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施展了‘通灵之门’，为阿洛伊斯打开了一扇离开真理世界的门。”
“你汇聚法相的力量，施展了浑天术。”
“阿洛伊斯过去的记忆化为梦境，梦境又化为虚无，虚无破别，被彻底抹去。”
“阿洛伊斯两百多年来经历的一切，由梦境化为真实。”
“你与他经历的一切成为了他的记忆。”
所有小字一闪，全部消失。
“我们能得到的，全部得到
了，如果还把分魂留在这里，等于是招惹了一位虚空圣人。”
“毁灭主神们也想得到他。”
沈夜继续说下去：
“但我偏把他放回去了。”
“——我猜除了奥甲之外，其他毁灭主神不会再关注我们。”
“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局面。”
半晌。
没有人反驳他的话。
——因为他这样做确实是一种极其不错的策略。
现在就看事态会接着如何发展了。
“外面时间过去了多久？”
毁灭之舟问。
“三分钟。”沈夜道。
“才三分钟啊……你们人类真是个恐怖的种族，竟然能把术用到这种程度。”
……
同样是这三分钟。
沈夜的分身被融入奥甲身躯之内。
在同样虚幻的世界之中——
奥甲的待遇可比阿洛伊斯好多了。
阿洛伊斯要不断面对各种挑战，要在生死险境中拯救伙伴们，传授术法与知识。
奥甲则不用。
毕竟他有那个玩偶。
玩偶的力量，也超出了沈夜的想象——
“当前你与玩偶术主融为一体。”
“但你对术主所造成的任何伤害，都将反馈到你的灵魂上，产生多倍伤害。”
——这术法更强了！
也就是说，自己完全不能伤害奥甲，否则难受的还是自己！
沈夜叹了口气，开口道：
“你手上全都是些立于不败之地的招术，真是相当出乎我的预料。”
“在万界之中，这是最基本的一点，做不到的早就死光了。”奥甲道。
“说得好，我会记住你这句话。”沈夜赞叹了一声。
“解开幻术，让我出去。”奥甲沉声道。
“我如果说不呢？”沈夜问。
奥甲冷笑道：
“那一道分魂，不是你能碰的——如果你不放我出去，会有更多的强者前来争夺分魂。”
“而你的下场除了死亡之外，别无它物。”
“我不信。”沈夜道。
“那你就等着好了。”奥甲淡淡地说。
“好啊。”
沈夜笑道。
——分魂已经被另一个自己释放了。
当它回到虚空圣人那里，只会记得跟自己并肩战斗的友谊。
圣人应该也没办法找回被自己彻底毁灭的虚无记忆吧。
就算能找回——
自己放了分魂，也算是仁至义尽。
从结仇的角度来看，这总比吞噬了它的分魂要强得多。
再一点。
——其他毁灭主神不会来抢夺圣人分魂了。
自己可以专心对付奥甲。
沈夜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他开始专心接受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这包含了数百年间，阿洛伊斯所提供的一切知识和技能。
东西太多。
需要时间捋一捋。
另一个自己也在全力感悟，想要快一点变强。
——这是争分夺秒的时刻！
一念及此。
沈夜忽然操控着奥甲的手，重重地朝后颈砍了一记手刀。
“你——”
奥甲双目睁圆，没坚持几息，最终还是陷入昏迷之中。
这样的伤势不重。
但反应到沈夜身上，便成了多倍伤害。
他的灵魂迅速陷入深度昏迷。
时间缓缓流逝。
奥甲睁开眼，再次醒了过来，略一回想，便忍不出骂出两个字：
“愚蠢。”
确实愚蠢。
伤害自己的话，对方的灵魂将承受数倍伤害。
比如刚才自己陷入轻度昏迷，需要几十分钟才能清醒过来。
那小子要过整整一天，才有可能清醒！
——或许他真的想死？
奥甲坐在漆黑宇宙的一块陨石上，静静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
七八个小时之后。
那小子醒了。
“好疼。”
他低声嘟哝道。
“疼就对了——”奥甲举起重锤，全力击打自己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夜痛苦的呻吟随之响起。
奥甲优哉游哉地说：
“现在你我共用身体。”
“我打我自己，就等同于你在攻击我。”
“刚才这一锤，我所承受的伤痛，你要加以十三倍。”
“——我可以陪你慢慢玩，玩多久都行。”
话音未落。
一柄长刀突然穿过了他的胸口，以至于他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沈夜痛苦不已的嘶吼声随之响起。
“这一刀——”
“这一刀你要受到戳破心肺和骨骼的痛楚，血流不止！”
他喘息着，继续说下去：
“我要承受数倍的伤痛，你虽然承受的比我轻，但也得承受刀伤之疼！”
奥甲吐出一口血，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那柄刀，一时间怒从心头起。
“混蛋。”
“你真以为我不能承受这么点疼痛？”
“明明是我在折磨你，你却以为是自己在折磨我？”
“我要让你长长记性——”
重锤举起。
轰！！！
一锤狠狠压下，打在奥甲的胸口。
他不禁吐出一口鲜血。
“敢跟我比狠？”
奥甲面色狰狞地问道。
沈夜大叫道：“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谁怕你，再来啊！”
他控制着奥甲的双手，再次握紧长刀，朝着腰腹捅去。
但是刀停住了。
“有种别停！”沈夜叫道。
“我没停！是你控制的双手，是你没敢刺进来！”奥甲道。
“明明是你！”
“是你！”
刀终于刺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同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疼！
太特么疼了啊！！！
“再来啊！”
“来就来，谁怕谁！”
重锤照着脸死命的敲过来。
锤子在距离鼻尖一毫米处稳稳停住。
“怕了吧，你这小子。”
奥甲一边吐血，一边冷笑道。
“是你停止了攻击。”沈夜解释道。
“我乃是堂堂毁灭主神——”
咚。
锤子打在脸上。
“岂会害怕——”
咚。
锤子敲掉了奥甲的所有牙齿。
“区区一次锤击？”
咚咚咚咚咚咚——
沈夜抄起锤子照头敲个不停，一直敲到奥甲再也无法忍受。
“停！”
他大喝一声。
“怕了？”沈夜疼到了
极限，但竭力保持着声音的正常。
奥甲最受不了别人说他怕。
“谁怕你！我是说——锤子不过瘾，有种用刀！”
“用刀就用刀。”
“你真敢用刀？”
“为什么不敢？”
“哈哈哈，来啊，小垃圾，我不信你敢用刀！”
“我就敢用！”
“刀伤的痛楚是锤击的百倍！”
“那我也敢！”
长刀高高扬起，猛力朝脸上戳去。
最后一瞬。
刀停住。
一息。
两息。
三息。
刀依然没戳到脸上，也没戳破骨头，刺入脑袋，搅动脑浆。
刀——
继续停在鼻尖前。
“你没劲了？”
沈夜问。
“怎么讲？”奥甲反问。
“你这手臂有些举不动刀，不然我早刺进去了。”
“是你用的太多，手臂举重锤——那锤子可不一般，你消耗了我太多力量，凭什么怪我？”
“这是你的身体，现在你身体挥不动刀，总不能怪我吧。”
两人吵吵嚷嚷。
但很快，他们又闭上了嘴。
——两人似乎产生了某种默契。
他们没有指责和嘲笑彼此，说对方“胆怯”、“懦夫”之类的话。
——大家都清楚，只要说了那话，刀就刺进去了。
何必呢？
一刀刺入脸上可真够疼的。
难道我是个傻子，非要用这种疼痛惩罚自己？
——太他妈的疼了！
就这么停了数息。
双方都在喘息。
一不留神——
那刀本就举在鼻尖前，这时一不小心脱了手，“唰”的一声滑下去，切开了奥甲的胸膛。
“……”奥甲。
“……”沈夜。
“人类真是懦夫啊，还要我亲自动手切一刀才行。”奥甲淡淡地说。
“明明是我切的！”沈夜喝道。
“我切的。”
“是我，别自以为是了，凡人。”
“你叫我凡人？小爷我今天就要弑神！”
长刀再次被抓起来，照着脸上刺去。
嘶——
胸口的疼痛已经超出了想象。
难道真的要这样？
两人心头都犹豫到了极限。
“臭小子，放我出去——这里发生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奥甲突然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夜道。
刀停住了。
两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骗你，毕竟我是为了那道分魂而来，你的刀术只是个添头。”
奥甲说道。
“让我考虑考虑。”沈夜道。
太好了。
不用砍自己了。
两人正想着，却见那长刀刚才斩过一次，此时血水顺着刀锋流至刀柄，令刀柄变得滑不留手。
“唰”。
冷漠无情的刀风吹过。
长刀再次划过奥甲的胸膛，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见了吗？这一刀只是警告，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继续切了。”
奥甲语气深沉地说。
“别装模作样！你是手滑——是手滑切下来的！”沈夜喝道。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两人眼前：
“毁灭大劫指定了一场王者囚笼战。”
“战斗双方是——”
“毁灭双神与噩梦之王！”
“拒绝本次王者战，王者背后的世界将立即被摧毁！”
“传送开始！”
奥甲神情一变，喝道：“等一下！”
他双手开始飞快地结成术印。
这一瞬。
沈夜同样反应过来。
不管怎么说——
奥甲要做的事，就是自己要阻止的事！
他操控着奥甲的一只手，猛地朝一边撒开。
术没成！
虚空中的传送之力构建完成，全力落在奥甲身上，用力一拉——
唰！（为什么又是这个不祥的声音？）
奥甲直接从原地消失。
……
无边黑暗虚空。
一处擂台上。
毁灭主神西拉斯和西伦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
——奥甲！
满身是伤的奥甲出现在了王者战的擂台上！
“弟弟？”西拉斯试探地问。
“我不是，我是人类王者，临时占据了你们弟弟的身躯。”奥甲冷冷地说。
“怎么做到的？”西伦问。
“这就不能告诉你们了。”奥甲道。
他在原地摆开战斗架势。
“喂，什么情况，你怎么说你是我？”沈夜悄声问。
“当我镇不住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想吃掉我——我们毁灭主神可是能够彼此吞噬的。”奥甲道。
“所以你虽然强，还是要拉凯隆一个外人进来，一起参与杀我的战斗？”沈夜问。
“正是如此，且应付一下他们，不然我一死，你就跟着死了。”奥甲道。
沈夜陷入沉默。
——这些毁灭主神之中，谁对自己的威胁最大？
自己要采取哪种策略？
完全不必多想。
奥甲这个货才是他们的大脑。
我要他们脑死亡！
“别听他的，”沈夜立刻用奥甲的嘴说道，“其实我——”
一句话未说完，奥甲的传音先一步堵了上来：
“当心点说话——毁灭的吞噬，是一下子把你我同时吞噬，永远无法复活。”
无法复活。
那等于自己将失去一个分身。
用一个分身换奥甲的死？
——这买卖不划算！
“你怎么了？说啊！”西拉斯催促道。
西伦也在一旁死死盯着奥甲，想要看出点真实情况。
两人手上同时起了个术。
“是辨别谎言的术——你说话小心一点，否则你我都将陷入永恒的毁灭。”奥甲平静地说。
听得出来，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沈夜也有所感应。
那是一种预兆——
如果回答错误或是露出马脚，事情就将走向浓烈的不祥后果。
“说真的。”
沈夜换了个语气，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我跟他在一起了。”
四周一静。
西拉斯一双眼睛瞪成牛眼。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术法——
术的波动很平稳。
对方没说谎！
什么啊！
为什么啊！！！
西伦站在一旁，上下嘴唇哆嗦个不停，忍不住道：
“你？他？”
“没错，”沈夜点点头，以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超强的，明白？”

第573章 离奇的战斗
大海。
一根独木浮于海面，随着海浪起伏。
独木上。
沈夜持刀而立，不停做出挥砍的动作。
送走阿洛伊斯之后，他便自入幻境之中，全力感悟虚空圣人级别的知识与技巧。
时间过去了五百年。
他就这么漂浮在无人的海洋之上，以圣人级别的知识淬炼自身技能，日夜无有间歇。
这一日。
长刀上忽然传来夏特莱的声音：
“你这一招走马灯的刀势将尽，时间也将恢复正常。”
“——现在你要结束修炼吗？”
“不行，刀法进境还不够，我可能要继续修炼一段时间。”沈夜道。
他忽然又感觉到了什么，歉意地说：
“对不起，没好好陪你。”
“不必道歉——人族诞生的时间太短，你成长的也不够，确实需要继续修炼才是。”
“况且在万界之中，许多强者会持续不断的修行，时间长达千年之久。”
“——你必须努力修炼，先保证自己活下来。”
夏特莱柔声道。
“那么，我继续了。”沈夜说。
“嗯，我就在你身边——其实我一直陪着你，就很满足。”夏特莱道。
两人说完话。
沈夜再次挥动长刀，斩出一记“走马灯”。
间隔了五百年。
他再次用这一招斩中自己。
但这一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影影绰绰的光降临下来，替代了大海，令沧海化为桑田。
沈夜站在竹林之中。
他摆开架势，继续磨练着自己的刀术。
又过了八百年。
某一天。
他忽然停了刀，心头浮现出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
刀法似乎变得与往日不同了。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在一旁的虚空中：
“你于一千三百年中不间断的修炼刀术，今日偶有所得。”
“‘花之零散’与‘走马灯’两式刀法开始晋升。”
“恭喜。”
“你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无拘无束，无可揣测，汝之刀术是也。”
此时此刻。
在外界之中，距离他放走阿伊洛斯，才刚刚过去几分钟的功夫。
……
囚笼战。
擂台。
西拉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沉声开口道：
“弟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啊，”西伦也跟着说道，“如果你是被他胁迫的，立刻告诉我们，我们想尽办法也会救你！”
奥甲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避免沈夜误会，他飞快传音道：
“别听他们的——这是他们在离间你我——他们对我的力量早就垂涎三尺了。”
“你们不是兄弟吗？”沈夜好奇地问。
“有共同利益的时候是兄弟，其他时候不好说。”奥甲道。
沈夜若有所思，说道：“你还剩多少力量？”
“你呢？”奥甲反问。
“你先说。”沈夜道。
“还是你先。”奥甲道。
“我们坦诚一点好不好。”沈夜怒道。
“好的，只要你解开那一刀，让我彻底从幻术中脱离，我就告诉你。”奥甲说道。
沈夜砸砸嘴，没说话。
——你当我傻？
只要一解开刀术，你就自由了。
拥有时间类封印术法与因果律玩偶技能的你，一定会联合这两个毁灭主神，一举干掉我。
是的。
三打一。
而且自己还中了一道因果律术法。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但是——
自己也不能完全不帮忙。
作为毁灭原始之灵，自己本能的可以感应到，对方说的完全没错。
毁灭主神之间的吞噬是很恐怖的。
绝对没有回头路可走。
自己还是不想失去这个分身。
怎么办？
——彼此无法互信的情况下，又要应付一场囚笼战。
这怎么打？
“不说也罢，你来跟他们聊。”沈夜转移了话题。
奥甲便接管了身体。
“不要问一些无聊的废话。”
奥甲语气出奇的平静，朝对面两位毁灭主神道：
“他的刀法很厉害，而我在术法上比他强，所以我们一致同意，用融合的方式来感悟彼此的技巧和知识。”
西拉斯和西伦对望一眼。
怎么办？
这种情况是没想到的。
西拉斯斟酌着，开口说道：
“弟弟啊，我们已经发起了王者级别的囚笼战。”
“并且因为他才接受囚笼战不久，我们这次开启战端，支付了很多代价。”
西伦也不住点头，附和道：
“弟弟，你看能不能这次让我们赢？”
“不可以，”奥甲神情淡漠地说，“我怎么可以输给你们？”
沈夜趁着这个间隙，插话道：
“况且那个圣人分魂已经回去了。”
四周一静。
只听三位毁灭主神齐声道：
“什么？回去了？”
“对的哈，我已经明白这种高手的分魂，绝对不是我所能留下的，所以放回去了。”沈夜道。
西拉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侦测术法。
——对方没有说谎！
搞什么。
忙来忙去，结果什么都没落着。
还是弟弟聪明。
他提前下手，至少抢到了一门刚刚出现在万界中的王者级刀术。
西拉斯和西伦情绪低落，无奈地叹着气。
“好啦，一人让我打一招，结束这场无聊的囚笼战。”
奥甲抬起手。
两位哥哥站在他对面，垂头丧气，一动不动。
似乎他们已经认命。
“喂，”奥甲传音道，“借我一点力量。”
“你——不是吧，刚才打自己不是挺猛的，怎么现在没有攻击之力了？”沈夜惊奇道。
“我那重锤乃是毁灭真宝，你的刀估计也不是凡品——那么多锤击和刀砍，全都在招呼在我身上。”奥甲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沈夜懂了。
是啊。
那些锤击和刀斩，都不是开玩笑的招式。
自己一样也是奄奄一息。
若不是夏特莱加持，自己又及时施展了“通天术”，让灵魂不断复苏——
自己早就完蛋了。
“好，你我合力一击，争取破除他们带来的威胁。”沈夜道。
“正该如此。”奥甲道。
“我上了！”
沈夜抖擞精神，操纵奥甲的身体，举起那柄重锤，朝着西拉斯和西伦一人砸了一锤。
咚。
咚。
两声闷响。
西拉斯和西伦同时倒飞出去，滚落在地，口吐鲜血，根本爬不起来。
“……倒也不必这么狠，只用打中对方，赢一招，便可算赢。”
奥甲道。
“你又没说。”沈夜耸耸肩道。
擂台上方。
一道法则凝聚的漩涡悄然出现。
它笼罩在西拉斯和西伦身上，开始汲取王者之力。
——擂台战中，失败一方的王者之力将被胜利者彻底吞噬！
西拉斯若无其事的坐起来。
西伦吐出一口血沫，朝这边喊了一声：
“弟弟，你学完他的招式了吗？让他滚，或者我们一起杀了他？”
“你们不必管。”奥甲道。
他捏动术法，立刻就要传送离去。
“等一下，”沈夜急忙道，“我赢了这一场，他们身上的王者之力还没汲取，等我汲取完了，我们再走。”
“你真是想的美妙。”奥甲嘲讽道。
此时。
两个哥哥身受重伤，已经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
奥甲的语气都轻松了几分：
“毁灭侧是无法产生王者之力的，我们作为主神，只提供毁灭侧的源力。”
“但毁灭源力具有极强的毁灭属性，你作为人类是无法汲取的。”
“——万界之中，一般没人敢惹毁灭侧的存在。”
“因为就算赢了，也得不到什么。”
“就像现在。”
沈夜默默听着，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原来只能汲取他们身上的毁灭源力么？”
“对。”奥甲道。
沈夜朝一旁虚空望去。
果然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半空：
“你已赢得本场王者挑战。”
“你的两位对手身上没有王者之力，按照规则，退而求其次，你将汲取对方身上的毁灭源力。”
“你确定要完成本次汲取吗？”
“注意：毁灭源力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如果你的相性不符合，它会要你的命。”
一般来说——
这已经很吓人了。
换做其他王者级别的存在，基本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难怪大家都很厌恶毁灭阵营的存在！
——打输就死，打赢没好处。
谁愿意搭理他们！
但今天，状况似乎有些不同。
沈夜拥有一个分身，乃是毁灭原始之灵！
——他还真能够汲取毁灭源力！
“汲取。”
沈夜命令道。
微光小字顿时不断跳出来：
“你是永恒真理毁灭兽‘超级赛鸭人’。”
“你的每一个身体，都同时具备了永恒、真理、毁灭三种力量，它们可以单独切换，也可以同时存在。”
“恭喜。”
“你正在汲取毁灭主神西拉斯和西伦的毁灭源力。”
擂台上方的漩涡冒出一道黑光，打在奥甲身上，逐渐没入他的身躯。
“弟弟！”
西拉斯和西伦同时叫了起来。
“等一下，我没有——”奥甲喝道。
下一瞬。
三位主神同时察觉了事情的真相。
“是灵魂！他的灵魂在汲取毁灭之力。”
西拉斯道。
“哈哈哈，”西伦忍不住狂笑起来，“真是个蠢货，人类居然敢贪图我们的毁灭源力？”
“你要死了。”奥甲也故意叹了一口气。
人类汲取主神级别的毁灭源力，一定无法承受，必定会死。
他死了。
幻术自然解除。
这是个好消息，但是自己也失去了修习他刀法的机会。
——整件事已经无法挽回。
只能这样了。
奥甲正有些遗憾地想着，忽然朝一个方向望去。
西拉斯与西伦也是一样。
只见一个人形存在从黑暗虚空中悄然出现，落在擂台上。
凯隆！
这位狂妄而自大的毁灭主神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你们都受伤了？”
“之前还把我当成一条探路的狗，结果现在你们自己却都伤成了这幅样子。”
“啧啧啧，怎么这么不小心。”
凯隆好整以暇地说道。
奥甲神情一变，低喝道：“这不可能，你应该还在那幻术之中！”
“是的，是在我的‘幻术’之中。”沈夜接话道。
他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法相。
凯隆的灵魂迷失其中，状态已经和老瞎子差不多了。
难道——
“那是假的。”沈夜脱口而出。
“一群蠢货，总算也有聪明的时候。”凯隆懒洋洋地说道。
他随手摸出一张面具，展示在几人面前。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在面具旁：
“唯一的假面。”
“王者级奇物，万界珍宝，特殊物品。”
“描述：让一个存在变得与你一模一样，直到你取消为止。”
——是奇物！
而且是王者级别的！
“原来如此，你是找了个假货去送死，自己却藏了起来。”
奥甲道。
凯隆大笑起来，高声道：“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但你们三个太咄咄逼人了，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
“最后谁才是狗？谁又是真正的胜利者？”
三位毁灭主神一时无话可说。
沈夜却心头警铃大作。
太恐怖了。
——并不是说凯隆的手段有多么恐怖。
而是在万界之中，未知的技能、手段、宝物太多了，简直防不胜防！
随便来个敌人。
手段都是完全未知的。
这要怎么打？
万界之中，都是这种完全未知的战斗么？
至于凯隆所用的那王者级奇物……
倒是给了自己一点启发。
沈夜心头一动，法相中立刻有所感应。
一处鸡舍之中。
仁神公鸡原本正在睡觉，此时得到沈夜的呼唤，立刻从鸡窝里跳起来，叼起墙上的那根胡萝卜就走。
在它身后，数不清的母鸡纷纷发出“咯咯咯”的不舍之声。
公鸡顿住伟岸的身形，回头给母鸡们留下一个坚毅的眼神，这才化作一道残影，冲上高空，飞走不见。
母鸡们见它走了，不由聚在一起商量了起来。
不一会儿。
鸡舍外贴出了新的通告：
“母鸡三十只。”
“招公鸡。”
“要求：鸡冠要红，要正。”
“待遇：三十只母鸡。”
略过此节不提。
仁神公鸡叼着胡萝卜，立刻开始发挥奇物的作用。
沈夜也刻意的隐匿了灵魂的波动。
——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汲取了毁灭源力，下场堪忧。
这时再加上“胡萝卜鸡”的奇物效果：
“忽略不计”。
自己可以暂时苟着了。
是的。
沈夜终于确定了自己该怎么做。
——在万界之中，必须苟着！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敌人还有什么手段！
而且自己也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跟另外三个人融为一体，对抗那个假死之后，一直偷偷苟在一边的家伙！
沈夜默默想着。
这时。
场中又有变化。
“西拉斯！”
“西伦！”
奥甲急声喝道。
“来了——”两位主神齐声道。
奥甲手上的术一成，他们立刻从原地消失。
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毁灭三主神完成了一次‘毁灭之融’。”
“他们彻底融为一体了。”
“这是传说中的毁灭神技——”
“奥甲的裁决！”
沈夜看着，默然不动，也不吭声。
——原来奥甲还是有一些属于他自己的真本事。
三位主神虽然都受伤颇重，但这种三人融合的术，势必带来实力上的急剧提升——
对付凯隆，他们未必会输！
下一秒。
沈夜忽然发现王者战的所有毁灭源力已经汲取完成了。
微光小字不断刷新出来：
“恭喜。”
“你获得了一种规则之力的最纯粹部分。”
“以此源力，可以开辟出一种毁灭技，又或是基于你‘永恒真理毁灭兽’的身份，令一种词条从单一属性提升至双重属性，从而可以继续晋升。”
“请选择。”
可以提升词条！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自己刚好有一个词条，已经到了真理世界之顶。
沈夜立刻道：
“以本次王者战的收获，提升我的真理词条——”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霎时间。
刚汲取的毁灭源力从沈夜的灵魂中消失了。
伴随着这种失去，“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从真理词条之顶开始朝上突破！
沈夜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夏特莱？”
他低声道。
夏特莱的声音从长刀上传来：“一般来说，各世界词条自有其特质，比如真理世界就是压制。”
“你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
好吧。
词条的发展也是未知的！
但既然是朝上突破，总不会变弱吧。
沈夜默默想着。
场中。
局势还在继续朝前发展。
“凯隆啊，”奥甲浑身气势不住攀升，语气中充满了杀意：“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嚣张？”
凯隆看得目瞪口呆。
这下沈夜更明白了一分。
连他也不知道毁灭主神三兄弟会这样一招！
“奥甲，我跟你们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凯隆收起了玩世不恭的作态，语气恭敬地说。
“玩笑？”奥甲重复道。
“当然是玩笑，我怎么敢对付你呢？”凯隆强笑道。
“我们这一次出战，没有什么像样的收获，本来也就算了，但你偏要来找死——”
“那就吃了你！”
奥甲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抽出重锤，朝着凯隆冲去。
凯隆慌忙大叫道：
“请饶恕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去死。”奥甲厉声道。
下一瞬。
沈夜心头猛然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凯隆飞快朝后退去，脸上的慌张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杀意的狰狞。
虚空一闪。
凯隆背后冒出来三位存在，每一位存在身上都充满了强烈的毁灭气息。
加上凯隆，一共四位毁灭主神！
奥甲神情剧变。
这是伏击！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伏击，只为一举吞噬毁灭主神三兄弟！
“我真的好怕啊，奥甲，今后你们三兄弟就不复存在了，啊哈哈哈！”
凯隆疯狂的大笑起来。
奥甲转身就撤。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的局面，是四位全盛状态的主神，要杀掉身受重伤的三位主神，吞噬他们的力量！
——这是一场毁灭阵营的内战！

第574章 隐秘的双人配合
“恭喜。”
“作为本次王者战的胜利者，你汲取了庞大的毁灭源力，令指定词条获得提升。”
“当前已完成。”
“你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获得了以下附加内容：”
“1、词条已突破真理之顶，可以继续朝上提升；”
“2、毁灭爆发：词条在激活时，将突然提升一定数量的等阶，从而对敌人形成词条等阶层面的压制，令对方的词条在你面前失效；”
“3、临时预见：本场战争决定了整个毁灭阵营的未来，如果你的这具分身能从战斗中活下来，便会获得不朽的名声，令‘噩梦之王’的威名出现在万界之中，由此，‘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提升一级，并激活全新的词条能力‘曼陀罗唱词’。”
要活下来！
仅仅是活下来，就可以令这个词条再次提升一级！
沈夜迅速看完，一颗心却缓缓沉入谷底。
是的。
其他人也许会觉得欣喜若狂。
但自己却知道，一个词条的提升是多么艰难的事。
从吸血娃开始——
每一次获取名望，令词条提升等级，都历经了千辛万苦。
而这一次。
仅仅只用活下来即可！
这场战斗的艰难程度绝对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似乎——
局面有点不妙。
沈夜开始判断整场战斗的形势。
奥甲这边三位主神都是重伤，对面却是四位处于巅峰状态的主神。
人数比不过对面。
实力状态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要怎么打？
思索间，双方已经展开了战斗。
只见凯隆连同身后的三位主神一起捏动术印。
——他们在施展一道合击之术！
奥甲原本正在朝后飞撤，一见对面起了这道术，不禁低喝一声：
“就凭你们？”
他停在原地不动，双手飞快握住一道术印，引动虚空中无穷的毁灭烈焰。
弹指间。
双方的术都要成了！
沈夜见状，不禁有些犹豫。
按理说。
奥甲这边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奥甲却敢留下来施展术法对抗。
是因为他有信心应对？
还是说——
对面的术法让他不得不留在原地，施展术法抵抗？
——自己没有足够的情报！
但是有一点很清楚——
决不能让奥甲输。
他一输，自己也要跟着遭罪，被对面的毁灭主神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具分身绝不能死！
“即便如此，也得先观望一手。”
“毕竟我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战斗之术是什么。”
沈夜心中暗想着，迅速做出了抉择。
下一瞬。
四位主神的术法抢先完成！
“奥甲，你们已是穷途末路，何必还要做无谓的挣扎？”
凯隆大声吼道。
黑暗中。
一根残破而古老的长矛骤然出现，掠过长空，朝奥甲刺去。
密密麻麻的破裂声响彻虚空。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对面集齐四位主神，召唤了‘赫拉之魇——众生的丧钟，万物终结者，毁灭大劫的具现之矛’。”
“以此矛之威力，破除虚空中一切属于奥甲的术法与防御。”
“注意。”
“当前已破除奥甲身上激活的三千零一种固有防御，以及一种奇物隐匿效果。”
“奥甲失去了一切被动防御手段。”
“你身上的‘忽略不计’效果亦随之被破除。”
“请提升你的奇物等级，否则下一次你的隐匿效果依然将会被破除！”
“此外。”
“你能看到当前的一切战斗提示，是因为你此刻亦属于奥甲之躯内的灵魂体！”
沈夜心头一沉。
四位毁灭主神的联手一击实在太恐怖了。
自己还没干什么，就已暴露行迹。
这长矛的威势如此之强——
奥甲会输么？
沈夜正想着，却见奥甲手上术印已停。
一股莫名的气息汇聚在术印上。
整个虚空仿佛化为祭坛。
——他的术也成了！
“凯隆，把我逼到这一步，你会后悔的。”
奥甲说道。
话音未落——
奥甲体内忽然响起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
“不！不要！”
“这不是我回归虚无的时候！”
“弟弟——救我——”
这声音透着一股绝望与哀求。
是西伦！
三兄弟中的西伦！
他怎么了？
沈夜有些无法理解。
——是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奥甲还有什么手段。
连凯隆都不知道！
否则他又怎敢过来偷袭？
沈夜心头一阵忐忑，只觉得某种极其不祥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究竟是什么？
他看着那越飞越近的毁灭长矛“赫拉之魇”，忍不住再一次朝虚空中望去。
微光小字早已随之浮现：
“毁灭意志之怒，一切毁灭献祭之术的根源，‘主神之殇’发动成功。”
“描述：”
“献祭一位主神，令毁灭的统一意志降临，加持于‘奥甲的裁决’。”
“以此献祭，剥夺指定目标的身躯，令其灵魂与一切力量融入奥甲之躯。”
沈夜瞳孔骤缩。
——是献祭！
以献祭加强了那个术——
那个令三位主神融合为一体的术！！！
霎时间。
对面四位主神中，一名主神同样发出了惨叫。
他的身形被黑暗烈焰笼罩，瞬间化为灰烬。
他的灵魂掠过长空，直接没入奥甲体内，成为了奥甲的一部分。
“什么！”
凯隆失声道。
对面的西伦似乎死了。
这是好事。
但自己这边也死掉了一位主神——
不。
不是死亡，而是被强制归于对方的身躯之中，为对方所用。
如此一来——
凯隆望向那根被召唤的“赫拉之魇”。
只见这柄强大无匹的长矛变得黯淡了几分，不复之前的那种气势。
四位主神，缺了一个！
术法的威力也减弱了，反而对面的敌人却增强了力量。
“竟然有这样的底牌？”
凯隆喃喃着，突然高声喝道：
“利亚姆，不要投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干掉他们！”
对面。
奥甲沉声道：
“利亚姆，你可以选择臣服，又或是选择彻底的死亡。”
他身体里顿时响起另一道声音：
“奥甲，我臣服于你的强大，请允许我与你并肩作战。”
“明智的选择。”奥甲赞同道。
当然是明智的选择！
名为利亚姆的毁灭主神，此刻已经被强制融入奥甲之躯。
奥甲死的话，他也要死！
这是强制让他更换了他自己的立场。
一瞬间。
攻守之势就变了！
奥甲抬起手，隔空抵挡那根名为“赫拉之魇”的长矛。
“都给我用尽全力！”
他命令道。
西拉斯、利亚姆齐齐出力，与他配合起来，一同抵抗长矛的突刺。
轰——
整个擂台崩散。
虚空中。
数不尽的裂缝悄然出现。
一个个藏在虚空裂缝之中，观察这场战斗的强者们发出一声声惨叫，当场身亡。
一时间。
数不清的强者选择了远遁。
——这是毁灭大劫的内战，死在这里，就彻底被毁灭吸收了！
完全不划算！
“啊啊啊啊啊啊——”
奥甲发出了怒吼声。
他双手托起一轮黑暗烈焰具现的大盾，挡住了那根长矛。
在另一边。
“死——去死啊——”
凯隆状若疯癫的大声吼叫道。
这一次。
如果奥甲能活下来。
那么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其他两位主神也是一样的想法。
“凯隆，”奥甲一边抵抗长矛，一边开口说道：“也许你不知道，我们三兄弟之所以同时诞生，就是为了成就毁灭的权柄，而我代表了大劫的本体意志。”
“原本还想多玩玩的——”
话音未落。
他以一手按住大盾，另一只手再次捏成术印。
“不可能！”
凯隆失声道。
——对方身上散发出那股熟悉的力量波动，术印也是同样的术印。
奥甲再一次的施展了那个术！
主神之殇！
只听奥甲体内再次响起一道惨叫声。
利亚姆。
利亚姆被献祭了！
一瞬间。
凯隆身后同样响起一道惨叫。
又一位毁灭主神被摧毁了身躯，灵魂飞掠过去，没入奥甲的身躯之中。
轰隆隆隆——
奥甲浑身气势再次朝上提升。
他变得更强了。
“凯隆啊，现在你们只剩两个人了，而我献祭了西伦，获得了利亚姆、拉斯特的力量，再加上西拉斯——”
“我现在汇聚了四位主神的力量。”
“你依然觉得能赢我？”
奥甲神情冷漠，以毫无情感的语调说道。
凯隆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回头望了望另一名主神。
“没希望了……我们都要死……”那名主神绝望地说。
“不！”凯隆高声道，“听着，我知道你们都在看，但现在这种情形，一旦奥甲吞噬了我们，等于汇聚了一半的主神力量。”
凯隆握紧拳头，大声叫道：
“奥甲拥有的力量可以将你们每一个人吞噬！”
“还藏着干什么？”
“都出来帮忙啊，这是为了你们自己！”
虚空中。
果然有一道道身形显现。
是毁灭主神！
其他毁灭主神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已经全部来了！
“奥甲，你这次有些越界了，我们不能允许你拥有毁灭所有人的力量！”
一名主神开口道。
这位主神落下去，站在凯隆前面。
凯隆下意识地躬身后退了几步。
其他主神也全部默然不语，仿佛承认了这位主神的发言。
“我们谈谈吧。”
这位主神说道。
奥甲冷哼了一声，却散开了手上的术印。
——他似乎也承认了对方的地位，决定暂时停战！
沈夜看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任务要求自己活下来？
因为这是一场席卷整个毁灭阵营的主神混战！
自己作为一个外人——
如何能从十二名毁灭主神的战斗中，幸存下来！
完全不可能！
他们又不是傻子！
况且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眼前这位主神敢独自站出来，面对奥甲和他的那个“主神之殇”的术——
他绝对有一些独到的术和能力，才可以获得其他主神的承认。
奥甲也没有直接出手！
那么。
自己作为人类，如何应对这些毁灭主神？
沈夜观察了一下奥甲。
只见奥甲似乎有些犹豫，正在斟酌着，想要说些什么。
他也在抉择！
时不我待——
绝对不能等到他们联合起来，达成什么协议！
绝对不能让他们和平共处！
一瞬间。
沈夜正要做些什么，却见有一个人比他更急。
“各位，他背叛了我们毁灭阵营！”
“大家一起出手啊！”
凯隆大叫道。
沈夜微怔，旋即反应过来。
是的！
奥甲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把凯隆摆平，以后也不需要混了。
这一刻。
凯隆心知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
他绝对不愿意双方达成和平协议！
那样的话。
他凯隆必然作为牺牲品，被推给奥甲。
这一刻，凯隆跟自己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一定会让双方打起来！
沈夜一念想透，索性停了停。
事态会如何发展？
必须再看看！
只见所有人都望着奥甲，想要看他准备怎么做。
奥甲目光中透出一股汹涌的恨意，又迅速收敛一空。
“凯隆，你害我献祭了我的哥哥——你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我彻底吞噬。”
他以冷漠无情的语气说道。
凯隆心头一阵狂喜。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奥甲从头到尾都没有乱阵脚，一步步走向胜利，连我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但你却终于在此刻，说错了一句话！
“你已经吞噬了几位主神，现在还要吞噬我？”
一道术法从凯隆手上飞出去，直取奥甲。
其他人一时都有些色变。
刚才奥甲那句话让本已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是啊。
你都吃了几个主神了。
眼下再吃一个。
后面谁还是你的对手？
下一个。
会不会轮到自己？
一时间。
人人自危。
轰——
凯隆被打飞出去。
只见他浑身的战甲破损殆尽，口吐鲜血，一只手已经断掉。
一击！
仅仅一击，凯隆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众主神皆是动容。
凯隆发出一声惨叫，目光中却游离不定，观察着全场的动静。
他倒也是一个真正隐忍的存在。
刚才这一击，自己虽然尽了全力攻击，但没有认真防御！
这就是要让自己的惨状打动其他人！
“凯隆，你完了。”
奥甲道。
他双手再次握成术印。
“住手！不要再吞噬了，你会迷失自我的。”那名为首的主神道。
“凯隆必须死。”奥甲沉声道。
那主神终于出手——
他抬起双手，开始捏出术印。
——他这一动，彷佛是一个信号，其他主神全都动了。
谁都不想被吞噬！
“奥甲，你汲取了他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能让你做这件事。”
那名主神道。
奥甲嘴唇微动，目光望向凯隆。
凯隆满脸得意地传音道：
“垃圾奥甲，你的哥哥白死了。”
下一秒。
奥甲却彻底平静下来，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
紧接着。
他忽然停住了手上的术。
——是的。
何必要被凯隆挑衅？
就算不吞噬他，也可以有其他办法出这口气。
眼下不能让其他主神全部联合起来。
那是对自己唯一的威胁。
忍一时。
以后。
一个都跑不掉。
“好吧，你们说的对。”
奥甲神情温和，浑身杀意收敛，正要继续说下去。
这时候。
沈夜终于出手了。
——凯隆能做的都做了，此刻轮到自己出手，把局面推至另一个方向。
从某种意义上说——
自己跟凯隆正在完成一场隐秘的双人配合！
沈夜轻声默念道：
“提升。”
话音未落。
虚空中再次闪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使用了词条‘战舞歌姬’。”
“以此词条提升你的王者级瞳术‘灾行魔眼’。”
“‘战舞歌姬’的等级过于低下，无法令王者级技能提升一个大的等级，达到‘虚空圣人’级技能。”
“但你的瞳术也由此词条，略微提升了些许威力。”
“你释放了瞳术：”
“灾行魔眼！”
“——这是你在一千三百年技艺磨练中，不断提升对瞳术感悟之后，再一次释放出的王者级技能！”
是的。
自己最强的便是这一招王者级的瞳术。
它是王者级别之中，最上级的技能，所以无法被“战舞歌姬”提升一级。
也正由于这个技能几乎要达到“虚空圣人”的级别——
自己才有希望凭借它去改变眼前的局面。
毕竟它的效果是——
“立刻召唤一场能杀死你和你的敌人的灾难，除非你说停，否则灾难将一直持续到你和你的敌人全部死亡为止。”
“——太好了，是天塌了。”
瞳术一成。
奥甲的眼瞳顿时放出一道汹涌的光，瞬间穿透虚空，横扫对面所有主神。
“王者级的术？还这么强？”
对面领头的主神讶异道。
凯隆原本已经浑身战栗不停，毕竟奥甲没有受自己挑衅——
以奥甲的手段，自己玩不过他！
但这一刻。
凯隆再次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奥甲竟然释放了一招针对所有人的王者之术！
不管是谁在他体内——
这样的机会，自己要是抓不住，那还不如被他吞噬！
“各位！”
“出手啊！”
“他背叛了毁灭阵营，要拉着那些世界之王，干掉我们！”
“这个术就是证据！”
凯隆大叫道。
说的好！
沈夜暗赞一声。
下一瞬。
虚空消失。
主神们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巨型的金属船上。
“这是什么术？奥甲！”
那为首的主神喝问道，面色已经绷紧。
“说来话长，这是一个封印在我体内的存在——”
奥甲正要解释，沈夜突然替代了他，把后半句话说完：
“就是为了此刻，能一举干掉你们。”

第575章 多重死斗！
船。
黑色的、纯金属铸成的巨船。
众人瞬间被分开，各自被传送到巨船的各个角落。
一瞬。
奥甲面前的众神不见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船舱内部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十分简陋。
看上去，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奥甲站在原地，沉默数息，开口道：
“你的策略非常不错。”
“多谢夸奖，主要是凯隆配合的好，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沈夜道。
凯隆！
这个名字一出现，奥甲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就算知道沈夜是在拱火，奥甲依然无法压抑心头的杀机。
“我会去收拾凯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跟你打了，我们改期再战如何？”
奥甲问。
“你想跟我握手言和，只是因为现在你无暇跟我分胜负，但你其实一直想杀了我，夺走我的刀术，不是吗？”沈夜说。
“这倒是真的。”奥甲承认道。
“所以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为什么不趁这个时刻，至你于死地？”沈夜问。
奥甲开口道：
“你本身没什么实力——但你的这一招王者级瞳术，已经十分接近虚空圣人级别，可以杀死不少主神。”
“所以听好了。”
“当所有主神死亡的时候，意味着毁灭的法则之力将达到顶点。”
“毁灭大劫的真身会因为所有主神的毁灭而降临。”
“大劫的本体，正是虚空圣人级的存在。”
“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沈夜道：“所以你放走我，对于我来说，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正是如此，你解开我身上的那一记幻术刀法，然后走吧——这样的话，至少你不用面对毁灭大劫的本体。”
奥甲道。
“好主意，我接受这个提议。”沈夜道。
“明智的选择。”奥甲说着，伸手捏了个术，解开了封印。
现在——
沈夜可以从他身上脱离出来了。
可是等了数息。
奥甲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你还不走？”
他问道。
“我确实要走。”沈夜操控着奥甲的身体，抽出长刀，一刀斩向奥甲身上。
奥甲犹豫了一瞬，目光中忽然浮现出激赏之意。
——这一刀斩在了整场战斗的关键点上！
诚然。
奥甲已经解开了那个术，沈夜可以从他身上出来。
但奥甲如今吸收了几位主神的力量。
以他此刻的实力，只要沈夜一出来，立刻就会被秒杀在当场！
所以沈夜才要斩这一刀——
这是刀术走马灯！
如果奥甲被斩中，则暂时陷入新的幻境，无法立即出手对付沈夜。
沈夜就可以安心脱离。
但若奥甲不愿意被斩中，甚至躲开了这一刀——
就代表他奥甲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他松开了术，让沈夜脱离，其实是为了更方便的干掉沈夜！
那么——
面对这一刀。
躲。
还是不躲？
——刀锋渐近。
奥甲忽然笑了笑，开口道：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我更舍不得放过你了。”
话音未落。
他张口一吹，吹出一股汹涌的黑暗烈焰，打在长刀上。
长刀顿时被打得倒飞出去。
——他没有让沈夜斩这一刀！
所以他真的动了杀心，想要诱骗沈夜出来，一举干掉沈夜！
霎时间。
长刀在半空化为一抹流光，消逝殆尽。
四周虚空变得扭曲而迷蒙。
奥甲环顾四周，旋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阴沉。
“凡人，你的真名究竟是什么？”他开口说道，“作为毁灭主神中最强的我，将会记住你的名字。”
虚无之中。
没有人回应。
——刚才那一刀是假的。
奥甲本以为那一刀是沈夜的试探，但那一刀——
其实就是奥甲之前所中的“走马灯”。
奥甲一直没解开那个将沈夜禁锢在身体内的玩偶之术。
沈夜也一直没有解开“走马灯”。
所以奥甲解开术的时候，沈夜倒也害怕自己一出来，就被对方绞杀在当场！
他立刻发动原有的“走马灯”，用其再次幻化出一次斩击。
——这是“走马灯”的效果！
面对这次斩击，奥甲选择了击飞长刀。
趁此机会——
沈夜离开了他的身体，不知去向。
只有船舱的舱门上用长刀刻了一行字：
“虚伪的家伙，你在第二层，而我在第三层。”
奥甲看着这行字，心头一阵无法抑制的烦躁。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
“你以为骗过了我，但你选择错了战斗方式，甚至可以说你在帮我。”
他低声自言自语。
此刻。
在这船上。
自己是最强的一位。
其他主神却被迫分散开了。
只要把所有人找出来，各个击破，自己就赢了！
一念及此。
奥甲索性走到门前，将手按在门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成一道术印。
啪！
一声轻响。
只见一个可爱的小天使挥舞着翅膀，浮现在门前。
——神圣侧王者技天神指引！
奥甲以欣赏的眼光打量着那个小天使。
当年自己花费了极大的功夫，暗算了一个神圣侧的强者，才从他手上得来这个术。
数千年来。
随着自己越来越强，也就越来越少的施展这个术了。
没想到。
今天自己却再次使用了它。
“告诉我，对方这个术是怎么回事。”
奥甲说道。
小天使奶声奶气地开口说话：
“这艘船是一个迷宫。”
“每次打开门，都会立刻触发一次召唤，强制呼唤能灭杀开门人的灾厄降临。”
“所以这是一个必死之术。”
奥甲目光一闪，开口说道：“难道没有破解之法？”
小天使道：
“这是最上级的王者之术，对方已经掌握的非常娴熟，能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
“唯一的破绽是，你的实力不会原地停步。”
“当你汲取更多的主神，实力大涨之际，术发动时召唤的灾厄，就无法杀死你了。”
“尽快去汲取其他主神的力量吧。”
“——不要走门。”
小天使说完，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虚空中。
奥甲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王者级的术确实很强。
但不走门就可以了。
现在。
去一个一个干掉那些家伙吧。
他跳起来，在天花板上轻轻一按。
天花板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奥甲落在上一层船舱之中，开始寻找其他主神的踪迹。
另一边。
船尾。
沈夜落在栏杆上。
在栏杆对面，站着一位毁灭主神。
凯隆。
“是你？”
凯隆道。
“是我。”沈夜道。
“没想到会是你。”凯隆道。
两人对视。
心中都是一片雪亮。
刚才奥甲面对所有人，说出“就是为了此刻，能一举干掉你们”的时候，凯隆便知道有人配合自己。
沈夜开口道：
“船舱上有许多门，每个主神都被门隔绝了。”
“你们每一次开门都会面对能杀死你们的灾厄，所以你要对付奥甲，就必须活到最后。”
凯隆道：“你以为我会相信？”
“随便你信不信，”沈夜笑道，“但你手上那个侦察谎言的术，应该让你知道，我没有说谎。”
凯隆神情有些复杂。
刚才自己确实在侦测对方的话语。
“虚空圣人的分魂，确实被你放走了？”
他索性捏着侦测术法，再次问道。
沈夜痛快地承认：
“是的，我不想当靶子，就放走了它。”
“既然分魂不在你手上，奥甲为什么还要继续对付你？”凯隆问。
“他觊觎我的刀术。”沈夜道。
“所以那时候你愿意配合我，是因为你也想干掉他？”凯隆又问。
“完全正确，”沈夜说，“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矛盾，只有干掉奥甲这一个共同心愿。”
全是真话。
凯隆也不是蠢货，只要来回一想，便知道了事情原委。
他神情微缓，开口道：
“我们十二位主神之中，只有奥甲能够吞噬别人的技能。”
“他会这么对你也不奇怪。”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沈夜淡淡地说：“我已经把情报给了你，你可以告知其他的主神——”
“但是记住。”
“如果奥甲不被你们吞噬，这个王者级的术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杀死你们。”
“奥甲死了，我就解开术。”
凯隆听了，反而更放松了一些。
——事实上，他更习惯于这种方式的沟通。
“你在威胁我？”他笑道，“做出承诺吧，只要他完蛋了，你就解开术——这样的话，我们暂时可以合作。”
沈夜直接放出一张契约。
凯隆认真看了一遍，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顿时成了。
双方暂时达成了合作！
“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沈夜立刻道。
“才刚开始合作，你就要命令我？”凯隆怒极反笑。
“不是命令你，而是你要把虚空圣人分魂被放归的消息告诉每一个主神，这样一来，大家没有勾心斗角，才会全力去杀奥甲。”
沈夜耐心解释道。
凯隆仔细一想。
——也是这么个道理。
但被对方命令着做事，到底是有些不爽。
“那位正面硬撼奥甲的主神，叫做艾德里安，他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他中了你这个术，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我可不敢插手他的事。”
“你好自为之。”
凯隆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与奥甲不同。
他身形化为虚影，直接穿透了墙壁，一层层掠过，最终来到了船体深处。
一名毁灭主神正站在这里，默默等待。
“大人。”
凯隆的语气中多了一缕敬意。
狂妄如他，在此人面前，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正是艾德里安！
“凯隆，你能第
一时间来到我面前，这很好，但你要明白，这一次我一定会干掉奥甲。”
艾德里安说。
“是，大人，我有一些情报提供给您。”凯隆道。
他把沈夜的话说了一遍。
“确定是真的？”
艾德里安问。
“是的，大人，我全程开着侦测谎言的术，证明他说得都是真的。”凯隆道。
他又把自己跟沈夜的契约拿出来，递过去。
艾德里安看了一眼，目光变得幽深。
“我一直在等一个理由，让我能够正大光明的吞噬奥甲，如今这个人类提供了这个理由。”
艾德里安说道。
“恭喜大人。”凯隆道。
“那么，去对付奥甲之前，给这个人类找点事情做。”艾德里安道。
他伸手捏了一个术。
凯隆眯着眼，垂着头，一言不发。
——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想。
这一下，那个人类能不能活还是两码事。
奥甲也将面临主神们的全力围剿。
自己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死吧。
无论是同伴，还是人类，全都死吧。
这才是毁灭的要义！
毁灭大劫的最后真身，应该是自己！！！
另一边。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栏杆上。
艾德里安？
沈夜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刚才。
奥甲吸收了几位主神的力量，变得无比强大。
但那个艾德里安还敢站出来，当场呵斥奥甲，正面跟他谈判。
艾德里安应该也有一些让奥甲忌惮的手段。
手段……
沈夜陷入思索。
“为什么要把这个术的情报给那个家伙？他一看就不可信任。”
夏特莱的声音从长刀上响起。
沈夜回过神，开口道：
“因为我觉得他们不是奥甲的对手，所以稍稍放点水。”
“但这个术是你唯一的王者级术法，具体情报被他们知晓，你以后就难以用这个术对付他们了。”
夏特莱担心地说。
沈夜笑笑，伸出一根手指道：
“第一：不能开门，否则会引来灾厄。”
说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一段时间没有人开门——”
“船就沉了。”
一阵寂静。
夏特莱终于继续问：
“船沉了会发生什么？”
“有多少存在中了这个术，就有多少灾厄在船上——船一沉，所有的灾厄会一起爆发。”沈夜道。
“你好毒。”混沌之舟说。
“真阴险啊。”七叔以称赞的语气说。
“过于狡诈。”苏酥道。
“——巴克斯特，你成长了。”夏特莱欣慰地说。
沈夜微微点头。
总而言之。
还是老婆说话有水平！
忽然。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名为艾德里安的毁灭主神施展了一道毁灭术法。”
“指定攻击对象为：”
“当前王者之术的术主。”
“你被‘毁灭血弑’击中了。”
“由于你已经脱离了奥甲的身躯，当前你无法得知此毁灭术法的详细情报。”
下一瞬。
又有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一道对应情报来自你的同谋：凯隆。”
“具体如下：”
“恭喜你，我的人类朋友，你应该被那道著名的术打中了。”
“那个术叫做‘毁灭血弑’。”
“我也没有办法应对这个术，只能告诉你一点情报，就像你也告诉我了一些情报。”
“毁灭血弑。”
“命运与毁灭的双重神技。”
“描述：艾德里安收集了一些与你相同物种的存在，你不能亲自出手，必须委托你的同伴去完成这场同族厮杀。”
“你的同伴全部战败，乃至无人敢替你出头的那一刻——”
“你将被强制转化为艾德里安的奴隶。”
“——同室操戈，众叛亲离，乃至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被转化为奴隶，这便是毁灭一个人的命运之术。”
下一瞬。
一个人类突然出现在沈夜对面。
这是一个有着灰暗眼眸的白发老者，他盯着沈夜，开口道：
“我数到三，没有人敢响应召唤，出面替你战斗，你就将被转化为大人的奴隶。”
“你是人类？”沈夜问。
“当然，我乃是永恒帝国的强者——我看你也是我们永恒族人，为何要得罪艾德里安大人？”老者喝问道。
“永恒世界并没有灭亡。”沈夜说。
“但毁灭的意志不可违背，人类不是毁灭的对手。”白发老者道。
“这一点我不同意。”沈夜道。
“你会同意的——三！”白发老者开始数数。
与此同时。
一个召唤法阵出现在沈夜面前。
——如果无人响应而来，沈夜就完了！
下一瞬。
一道人影直接出现在召唤法阵里。
“原来是这样的战斗啊。”
那个人吸了一口烟，用手捏灭烟头，开口道：
“让我来吧，我最喜欢杀叛徒了。”
徐行客！
他戴上了一双黑色拳套，双眸中散发出凶厉的杀机，盯着对面的老者道。

第576章 战争与真相！
徐行客动了。
他动的一瞬间，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鉴于战斗双方在人类文明中的地位不同，本场战斗将为艾德里安一方增派人手，以保证战斗的公平。”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响声中。
白发老者身后出现了七八名身穿古代盔甲的战士。
“是那个狗皇帝——大家一起上！”
白发老者嚎叫道。
那些战士一见徐行客，脸都白了。
但如今的形势下，如果不出手，下场会更凄惨！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全力施展战技。
“杀！”
他们齐声吼道。
所有人一起出手——
徐行客却依然只有一人，并且必须以一人之力，战胜对面的所有人。
沈夜微眯双眼。
——原本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艾德里安会用这样一个术来跟自己打。
毕竟艾德里安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他怎么确定自己身边的战友就一定比他的奴隶弱？
但是。
现在看了这种规则上的补充。
沈夜已经明白过来。
“八个人打一个，原来是这种风格……”
他低声喃喃着，忽然发动了一个技能。
微光顿时浮现为小字：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
“你和徐行客互换了能力。”
“当前你支付了‘毁灭源力’，交换徐行客的‘铁肺’。”
“毁灭源力：因为情绪而产生爆发式增长的力量（来自你刚才偷偷汲取的众位毁灭主神）。”
“铁肺：你的肺不会因为吸烟而受到伤害（天下唯一类技能，其他人请戒烟）。”
“交换完成！”
徐行客立刻有所感应。
“——这个适合我。”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身形猛然化作一道啸鸣的残影。
轰！
只见一道凶厉的影子在敌群中来回闪烁。
血雾不断爆开。
尸体七零八落的甩飞出去，滚落地上，便不动了。
残影终于停住。
徐行客踩着那白发老者的头，俯瞰着他那遍体鳞伤的身躯，开口道：
“当年哪怕你们逃了，朕也不会怪你们。”
“但你们转过来杀自己人。”
“这就罪无可赦了。”
白发老者慌忙叫道：“陛下，饶命啊，我们也是不得已，敌人太强了，逼着我们去做的，不然就要死。”
“你真是被逼的？”
徐行客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中多了一缕悲伤，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是啊，陛下！您当时也说过，如果是被性命相逼，实出无奈，您可以赦免的。”白发老者道。
“你叫什么名字。”徐行客问。
“赵落。”
“赵落——”
徐行客喊了一声。
白发老者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夜叹了口气。
他已经开始为白发老者默哀。
——大哥，你在我老师面前扮可怜是正确的。
老师他吃软不吃硬。
但你不该骗人啊！
老师喊的人，如果不飞起来落在他面前，便不是真名！
果然徐行客脸色变了，阴恻恻地说：
“这不是你的真名，你在欺骗朕。”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打了个响指，淡淡地说：
“镬烹。”
话音未落。
一口烧得发红的大锅落在地上，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油。
白发老者直接被扔了进去。
“啊啊啊啊——”
他爆发出阵阵惨叫。
“坑之。”
徐行客又道。
船上出现了一道满是泥土的裂缝。
油锅连同白发老者一起掉下去，不知去向。
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一场，是徐行客赢了！
霎时间。
虚空中再次冒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考虑到战斗双方实力的差距，本次战斗将进行调整，以确保公平。”
“艾德里安一方增调十五名奴隶，作为加时赛补充战力。”
沈夜的眉毛竖了竖。
——还能这样玩？
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是吧？
随着一连串的响声。
对面果然又出现了十五名职业者。
这一次。
艾德里安的奴隶，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他们并不认识徐行客。
“老师，对面在作弊。”
沈夜不爽地说。
“没关系，来多少，我杀多少——就这么堂堂正正的跟他们打，一直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徐行客淡淡地说。
沈夜一双眼珠子乱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行客却传音道：
“把你的能力收回去吧，我估计这是一场持久战，短暂爆发的打法会很消耗体力。”
沈夜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心念一动，顿时又有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
“你和徐行客互换了能力。”
“当前你支付了‘永恒之脑的根本源力’，交换徐行客的‘铁胆’。”
“永恒源力：你是永恒之脑，这是你的根本源力。”
“铁胆：不被任何威慑类词条震慑心灵与精神。”
“交换完成！”
——永恒之脑乃是永恒世界的核心！
这一下。
徐行客拥有用之不竭的力量。
应该没问题吧。
沈夜目光紧紧地盯着战场。
徐行客站在原地不动，静静感受着身上涌动的永恒源力。
“这是世界根本力量，你怎么搞到手的？”
他传音道。
“说来话长，总之，它现在是我们的了，老师。”沈夜道。
徐行客看上去有些感慨。
对面的十五名职业者朝着他冲过来。
他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缅怀着什么。
“老师小心！”
沈夜提醒道。
徐行客只是
抬起手，按在虚空之中。
——神盾万里壁垒！
但见无形的力量具现为城墙，遮天蔽日一般浮现在徐行客身前。
“当年——”
徐行客开口道：“我们创造了这个术，原本可以用来抵挡毁灭大劫，但叛徒的出卖，让永恒之脑在最后关头发生了紊乱。”
“没有永恒的力量，这个术就用不出来。”
“而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那些职业者的攻击到了。
只见一道寒冰术法打在了城墙上。
术所击中的一片砖石顿时翻转，带着那道术回旋了一周，再次转了回去。
与来时相比，这术经过了城墙的加持，似乎变得更强了！
那名职业者猝不及防，顿时被自己的术击中。
城墙上的石砖翻转不停。
一个又一个术法被加强数倍，翻转回去，攻击原本施展术法的敌人。
“相当精巧宏大的术！”
沈夜不由赞叹道。
——这个术所需的力量极其庞大，恐怕也只有永恒之脑，才可以提供足够的源力，让术构建成功。
眼看所有职业者被击飞出去——
一瞬。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于沈夜眼前：
“你的战友战斗时间过长，必须立刻更换！”
徐行客直接被传送离去。
轰隆隆——
城墙之盾发出分崩离析的声响，惊天动地。
沈夜被气笑了。
“打不过就耍无赖是吧……”
他低声念叨着。
对面。
虚空一闪。
又有一批职业者出现。
“召唤你的新战友吧，如果没有人来，你就算是战败了。”
为首的职业者道。
沈夜还来不及说话，面前顿时浮现出一个召唤法阵。
一名少女悄然出现。
——萧梦鱼！
“由我替他打。”
萧梦鱼镇定地说。
“找死！”对面的职业者再次发起了冲锋。
萧梦鱼正要出手，却感觉到了一件事，不由诧异地转过头，望向沈夜。
“用这个，跟他们打。”
沈夜满脸不爽地说。
“我有自己的剑术。”萧梦鱼直接拒绝。
“这是为我出口气，我要出口气！”沈夜解释道。
萧梦鱼看他两眼，不得已，态度软化下来。
——如果沈夜逼迫她，她才不会干。
但刚才徐行客一回去——
她和南宫思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被不公平的战斗规则妨碍，这肯定让沈夜心里憋了一口气。
不帮帮他吧，好像也不够意思。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真拿你没办法，我是剑客，你要我用你的刀术，就知道强迫人家。”
萧梦鱼叹口气，将长剑横过来，当成刀用。
作为一名剑修——
恐怕也就只有沈夜能让她这么胡闹一会。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发动‘热血战友’，把自己的刀术‘花之零散’交换给了萧梦鱼，以交换对方的厨艺‘糖醋鱼’。”
小字瞬间消失。
萧梦鱼出招了——
“好刀法。”
她一边出手，一边止不住地惊讶道。
在近身搏杀的技艺上，因为传承的缘故，她已经算是非常有眼光了。
这一刀斩出去，虽然是用剑，并且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刀法功底，让刀术大打折扣，但是——
这一招本身很强。
沈夜历经一千多年的磨砺，才将这一刀的境界推演至此。
萧梦鱼为了确保战斗顺利，把自己的法相也用上了。
无尽星辰浮现在她身后。
——变异法相繁星雨种！
“法相笼罩的五十米范围内，一切众生等级与我相同！”
锵！
但见一抹剑芒凌空飞出去，在虚空中迅速勾勒出一道连绵起伏的长线。
先有这条长线。
然后才有无尽的命运之线密布整个世界，被这一道长线切断了十数根。
风吹来。
那些命运之线在风中散去，消逝不见，犹如凋零的花朵。
寒光飞回。
萧梦鱼接住长剑，轻轻收入剑鞘。
虚幻的命运具现之象消失殆尽。
现实之中。
对面的职业者全部被拦腰斩断，摔落地上，失去了声息。
“怎样？”
萧梦鱼眼角带着笑意，以一种“我宠过你了”的语气说下去：
“我可是从来不用刀法的，这一次你要请我——”
话音未落。
只听“唰”的一声，她被传送走了。
虚空中再次浮现出小字：
“为保证公平，立刻更换你的战友。”
“如果一分钟内无人前来，你将被强制收为奴隶。”
“开始！”
沈夜不由冷笑一声。
——这样有用吗？
你就算再怎么不公平，首先要赢了我这一刀才行！
空间传送的波动再次涌起。
南宫思睿悄然出现。
“由我来——我跟以前完全不同了，沈夜。”
他傲然说着，双手抬起，抽出一双拳刃，随意在空中划出虚影。
“用刀法。”沈夜道。
“我不会刀法。”南宫思睿诧异道。
“用。”沈夜说。
下一瞬。
南宫思睿会了。
他吃了一惊，继而说道：“但我的——”
“帮兄弟这个忙，兄弟下次请你吃饭。”沈夜直接打断他。
“怎么了这是？”南宫思睿看着他。
“对面作弊。”沈夜道。
“你不爽？”南宫思睿一脸无奈，以过来人的语气劝道：“你也是久经战阵的人了，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激起来？”
沈夜道：“你看不出对方的意图？”
“我当然知道——老师和萧梦鱼一传送回去，我就知道事情原委了。”
南宫思睿指着对面刚刚出现的三十几名职业者，继续说了下
去：
“对方一直在告诉你，‘看，人类只是我的奴隶，规则也由我随意更改，而你只能接受’。”
“除此之外，站在你那一边的人类，连战斗的选择权都没有。”
“没错。”沈夜点头道。
“所以这一场，不需要你的力量，让我来回应他们。”南宫思睿道。
沈夜正要说话，耳畔忽然响起凯隆的声音：
“奥甲跟艾德里安没打起来。”
——这语气中多了一缕惶恐，一下子被沈夜察觉到了。
是的。
除了自己，凯隆是最希望他们打起来的。
但是竟然没打起来？
凯隆势必会为此焦虑不安！
因为他凯隆已经把奥甲得罪死了！
“为什么没打起来？”
沈夜问。
凯隆急匆匆传音道：
“听着，他们两个的层级比一般主神高许多，也许他们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你快想办法，不然你我都要死！”
沈夜默了一瞬。
没打起来。
也就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么。
奥甲跟艾德里安会做什么？
他们会——
沈夜忽然抬起手，捏成一个术印。
巨船深处传来一道震响。
“怎么了？”
南宫思睿问。
沈夜拍拍他肩膀，加重语气道：“小三，这边就靠你了，记住，保命就行，实在不行你就跑，喊一声‘换人’，就可以换其他人来。”
“好！没问题——但你要干嘛去？”南宫思睿问。
“我跑路先。”
沈夜简洁地说。
他按住长刀，忽然朝着船的另一头奔行而去。
下一瞬。
原地突然浮现出两道身影。
奥甲！
艾德里安！
他们一出现，立刻先看了南宫思睿一眼。
“这是我的术，不要动。”
“好，直接杀那个小子——杀了他，再说我们的事！”
两人朝着沈夜的方向追去。
“门。”
沈夜伸手一招，打开门，钻进去。
轰——
他消失的瞬间，巨船被彻底撑破。
一个强大无匹的怪物，从船的深处冒出来。
——这是被灾行魔眼召唤而来，能灭杀毁灭主神和沈夜的怪物！
船体不断崩散。
沈夜已经从船尾抵达了船头。
那怪物临时挡住了两位主神，令他们无法赶过来击杀沈夜。
“他开了一次门！在这艘船上，不能开门！”
奥甲气急败坏道。
“没事，无非是花一点时间。”艾德里安淡淡地说。
两人联手朝那怪物攻去。
船头。
“你在这里！”
凯隆急匆匆飞掠至他面前，开口道：
“联手？还是说，你有其他办法？”
“你打得赢奥甲，还是说，你打得赢艾德里安？”沈夜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
“都打不过。”凯隆道。
“那就等吧，看他们联手之下，能不能打赢那个怪物。”沈夜道。
凯隆忽然神情一凛，沉声道：
“他们正在不断激活毁灭源力，爆发式的提升实力——”
“兴许你这个术困不住他们！”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先等等吧。”沈夜道。
是的。
这种决定命运的战斗，绝对不能自己先乱了。
要让敌人先乱阵脚——
沈夜的双眸之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微光。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你全力催动了王者级瞳术：灾行魔眼。”
“船即将沉没。”
“所有灾厄即将全部放出！”
沈夜叹了口气，扭头望向凯隆，说道：
“你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拿出来吧，不然没机会了。”
“我一直在给你提供信息，哪有什么藏着的。”凯隆无比真挚地说道。
“那你不必来找我，自己去面对一切吧。”
沈夜道。
轰隆隆隆——
巨船的船体里，突然冒出来一团又一团凶厉无比的气息。
每一个气息波动，都有着近乎虚空圣人级别的实力！
灾厄即将全部降临！
这下子，谁都跑不掉了！
凯隆浑身一抖，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疯了！”
“就算他们杀了我，这个术也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杀光所有的毁灭主神。”沈夜道。
他看着凯隆，吐出最后三个字：
“你走吧。”
——死局就在眼前。
你若没有什么情报和压箱底的手段，那就大家一起死！
凯隆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须臾。
凯隆实在忍不住，又朝那些正在从船体里冒出来的怪物躯体看了一眼。
“见鬼的人类小子，算你狠，给我听清楚了——”
凯隆加快语速，把话说了下去：
“人类是万界的新时代物种，分别诞生了四种文明，肩负着四种使命。”
“永恒之脑已经完了，永恒的使命也随之终结。”
一道震怒无比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许告诉他！”
沈夜回头望去。
只见被怪物缠住的奥甲正在大吼大叫。
凯隆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奥甲这么一叫，他反而下了决心。
“就算奥甲后面要杀我——”
“我也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
凯隆以一种满是快意的语气说了下去：
“听好了，小子，接下来告诉你的事情，绝对能惊掉你的下巴。”
……
另一边。
两仪法相之中。
一片竹林里。
另一个沈夜盘膝而坐，双目无神地盯着面前的一柄竹刀。
一千三百年的磨砺之后。
他依然在这里继续参悟刀法与技艺。
又过去了三千年。
忽然。
他面前的那柄竹刀动了动。

第577章 这一刀真的很强？
以竹子削成的长刀，轻轻落下。
它插在沈夜面前的泥土里。
微凉的风无声散开。
风。
一直持续。
竹林“哗哗”作响。
微光小字也随之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发动了‘花之零散’，冲刷两仪法相中一切所在。”
“你的刀术并未发现敌人。”
许久之后。
风依然没有停下。
沈夜神情一动，抬手去握那柄竹刀。
“厉害，竟然能不请自来，进入我的法相，而我根本找不到。”
他赞叹地说着，身上涌起杀意。
夏特莱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忙着动手，准备一下，可能是有什么存在前来拜访你。”
“拜访？”沈夜重复道。
“是的，大约是一位虚空圣人，它正在尝试着降临在你的法相中。”夏特莱说。
“不经过我的允许？”沈夜问。
“我必须要让你清楚这件事——”
夏特莱郑重地解释道：“虚空圣人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种存在，如果你的实力没有达到那个层次，就不要妄想对付它们。”
“那它们要杀我呢？”沈夜问。
“虚空圣人不会轻易对王者级的存在出手，因为那不划算。”夏特莱道。
“不划算？”沈夜没听懂。
夏特莱道：“是的，我们马上就会知道来访的是哪一位，其实我已经有所猜测……”
话音未落。
虚空中。
一个黑色的数字“2”先掉了下来。
2？
沈夜摸不着头脑。
——2是虚空圣人的话，那666呢？
“果然是它。”
夏特莱叹了口气。
“谁？”沈夜问。
“比如真理世界的真理，永恒世界的永恒，再比如毁灭大劫的毁灭意志——”
夏特莱肃然说出了那个答案：
“万界之中，主理时间的圣人来了。”
“大概是因为你用一式刀术，截流了数千年的时间为己用，这惊动了它。”
说话间。
只见虚空中掉落下来两个数字“0”，以及一个表盘。
两个数字“0”很形象的组成了两个眼睛，那个“2”组成了鼻子和嘴巴。
表盘则框住了它们，代表一个脑袋。
——这是虚空圣人？
沈夜有些拿不准。
你这圣人也太卡通了吧！
许是知道沈夜在想什么，夏特莱悄悄传音道：
“不要小看它，这只是时之圣人的头像。”
“这种圣人级的存在，能来一个头像，已经很不错了，一般是绝对不会爆照的。”
“……万界之中都这么潮？”沈夜问。
“我太久没去万界，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潮流了。”夏特莱语气中有些幽怨。
这时候。
那个钟表头像开口说话了：
“你好，噩梦之王，我是时间圣界的主人，特地前来拜访。”
“欢迎！要不要喝点什么？”沈夜问。
“不必了，主要是你这一式刀术借假成真，竟然创造了一个完全独立的时间流。”
“这代表万界之中又诞生了一种时之技，所以我必须前来确认一些事情。”
钟表头像徐徐说道。
沈夜听了对方这番话，也不由微微点头。
从理论上讲——
自己这一式“走马灯”是近战刀法，但也确实跟时间有很强的关联。
——不然这三千年怎么来的？
“阁下想确认什么事情，请直接讲。”
沈夜道。
“主要是一些问答和登记——”
“我们快速填一遍就好。”
对面说道。
沈夜耳边同时响起夏特莱的声音：
“圣人的实力无法想象，你还是认真作答为妙。”
“不能骗它么？还是骗不过？”沈夜回应道。
“不必骗，它应该是来看你的相性，骗了反而麻烦。”夏特莱说。
沈夜这就懂了。
是的。
相性是无法作假的。
骗得了一时，难道以后一生一直假装成另一个人？
没意思。
只听钟表头像问道：
“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是？”
“沈夜，或许也可以叫我佩奇，巴克斯特佩奇。”
“年龄？”
“一个23，一个16，还一个没满周岁。”
“三个年龄？让人印象深刻，那么你的志向是什么？”
“退休摸鱼。”
“哎呀呀，这个太难了哟，连我都做不到——不过我倒是也很喜欢躺平——你猜猜我一般喜欢哪个时刻？”
这也太好猜了吧。
“以我们人类世界的时间来看，应该是九点一刻，又或是三点四十五。”
沈夜道。
“确实如此，”钟表头像赞叹了一句，“那你又喜欢哪个时刻？”
“每时每刻。”沈夜道。
“棒。”夏特莱传音鼓励了一句。
——对方喜欢躺平，头像又是钟表，那自然是九点一刻和三点四十五这两个时刻，时针分针是平的。
这么说是一种诙谐。
沈夜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份高而竭力讨好，反而极有风度的跟对方打趣聊天。
但说到他自己的时候，他直接表示自己喜欢每时每刻。
这便代表他喜欢时间。
这与对方之前所说的关注一种新的时间之术的诞生，也互相呼应上了。
——你关注我身上的时之术，我感受到了，并且表示我也喜欢时间带来的一切。
高情商的发言！
“我就知道，”钟表头像以一种欣然的语气说了下去，“能创造时之术的存在，必定不是什么蠢蛋。”
沈夜笑笑，并不多说，只是默默等着对方后面的话。
“噩梦之王啊，你是个不错的新物种存在，很对我的胃口，我就不追究你滥用时间术法的事了。”
“毕竟呢。”
“我们也希望有新的时间流产生——”
“这就像是在本已熊熊燃烧的壁炉里添加一根崭新的柴木，会壮大整个壁炉的火焰，亦即是时间侧的力量。”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做到。”
“什么？”沈夜问。
来了。
前面是相性的考验。
现在么。
是对方这次来的真正意图。
钟表头像神情一正，肃然道：
“你要把你身边的所有人类都放
入那个时间流之中，才可以壮大整个时间侧的力量。”
“必须这样做吗？”沈夜问。
“倒也不是——你先完成这一次的战斗吧，我看到你正在跟毁灭主神们交手。”
“如果你死了，那就算了。”
“但若你能从这场战斗中活下来，你就必须这么做，这是时间联盟对你的要求。”
钟表头像说道。
沈夜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把所有人类放在我的法相之中？
——这岂不是绑架全人类？
这种混账的事情如何能答应。
再说了，自己这一式“走马灯”，说到其根本，乃是一式杀人的刀术。
敌人放进来，死活无所谓。
用在自己身上，倒也可以掌握刀术的力度，不至于被干掉。
但——
千百万的人类个体，放在这刀术之中，自己无法时时刻刻保证每个人的安全！
但是现在不能翻脸。
对方是虚空圣人级别的存在。
如果在这里跟对方打起来，等同于自己开启了双线战斗。
这场战斗比毁灭主神那边的战斗更危险！
“你意下如何？”
钟表头像问。
“跟毁灭主神的战斗是对我的考验吗？”沈夜问。
“可以这么理解——”
“毕竟我们时间侧的存在不收废物，如果你能活下来，并且将人类全部迁移到你的术中，才可以获得我们的接纳。”
钟表头像道。
“我会认真打这一场，回头再跟你联系。”沈夜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高效而爽快。”
钟表头像欣然开口道：
“人类太危险了——”
“就算是最孱弱的人类，也可以造出远超自身实力的东西和技艺，只有看管起来，为时间的支流做出贡献，才让我们放心。”
“希望你理解这种担忧。”
“——等你的战斗结束后，我们再见面吧。”
钟表头像说完，跃上半空，消失不见。
它走了。
沈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夏特莱，这位虚空圣人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开口问道。
“你开创的新时间流。”夏特莱道。
“等那边的战斗结束之中，他真得会来找我的麻烦？”
“会，圣人是不说假话的。”
“夏特莱，我不会把人类全部困在法相中，因为我的法相毕竟是刀，普通人在其中无法存活。”
沈夜说出这句话，心头陡然一松。
是的。
强者应当凭自己的意志行事，而不是被受制于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后面你再用这一式刀术，要么无法再制造出一个时间流。”
“因为对方一定能收走时间。”
夏特莱道。
“我还是不能按它说的做。”沈夜道。
“好。”夏特莱说。
“好？”
“对的，沈夜，我其实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夏特莱说了下去：
“自从你创造如此刀术之后，我就知道必然会引起许多存在觊觎。”
“所幸我当年闯荡万界，多少知道一些事情，也结识了一些势力与组织。”
虚空打开。
三样东西从法相里飞出来，悬浮于沈夜面前。
却是一块彩色的蝴蝶徽记、一把黑色椅子和一只木制的假手。
“这些是什么？”
沈夜好奇地问。
“你还不清楚吗，沈夜。”
夏特莱轻声说了下去：
“你的那一刀来自你们人类的创造力——”
“它不仅具备时间要素，还具备梦境、死亡与控制三种要素。”
“彩蝶对应梦境侧世界、黑色椅子对应死亡侧势力、假手对应控制侧古神。”
“它们都是能够与时间抗衡的存在。”
“你选择了它们中的一方，就可以与它们沟通，如果能达成协议，便可无视时间侧的要求。”
沈夜看着三件物品。
时间不多了。
毁灭主神那边已经到了要分胜负的时刻。
一旦分胜负，时间侧的虚空圣人就会要求自己奴役全人类。
所以——
“这件事必须立刻进行！”
沈夜看了一遍，不由陷入沉吟。
拿哪一件东西好呢？
他正犹豫着，忽见那黑色椅子下面渗出了一滩水。
黑色的水，如镜面光滑，映照出沈夜的模样。
——在那水的倒影中，沈夜坐在椅子上，正在朝着水面之外的他招手。
“死亡侧势力主动来结交你了。”
夏特莱道。
“是吗？死亡侧的高手是什么样的存在？”沈夜问。
“死神。”夏特莱说道。
死神……
真有这种存在？
“怎么跟对面打交道？”
沈夜问。
“坐在椅子上，你会临时抵达另一个世界，它们在等你。”夏特莱说。
沈夜不由走上前，准备在椅子上坐下。
但那只木制的假手突然动了。
它直接抓住黑色椅子，一把将其拎起来，远远地扔了出去。
代表死神的椅子被扔掉了……
下一秒。
木制假手跳起来，在沈夜面前做了个优美的邀请动作。
“控制侧古神完全未知，没人知道如何称呼它，只好以古神来代指。”
夏特莱飞快说下去：
“它对你和你的刀术也很感兴趣。”
“我们不能得罪它！”
不能得罪？
那就去谈谈看吧。
沈夜伸出手，正要去与那等待在半空的木制假手握住——
但是下一瞬。
他发现木制假手、黑色椅子都回到了原处，一动没动。
自己手上却拿着那只彩蝶徽记。
“噩梦之王，与梦境确实是最合适的，梦境世界也选择了你！”
夏特莱道。
沈夜沉吟数息，开口道：
“夏特莱，你那三术——”
“你想的没错，”夏特莱接话道，“撼天术是我受死神启发而创造，浑天术是借鉴了梦境世界的技艺，通天术是古神那一脉的力量。”
“你才是真正了不起。”沈夜叹道。
“错了，我那每个术，都专注一种力量，不值得它们争夺。”
“反而是你，一式刀术具备时间、梦境、死亡与控制四重力量要素，才会引起广泛的关注。”
夏特莱冷静地阐述道。
沈夜望着手中的彩蝶徽记。
要去吗？
为了避免被时间侧的圣人逼迫——
看来是必须去一趟了。
而且要快！
……
另一边。
黑暗虚空深处。
巨船上。
凯隆的神情变得疯狂而歇斯底里。
面对奥甲与艾德里安的联合，他彷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有一件事能给对方添堵，能让对方不那么快就达成一切——
他凯隆愿意去做！
“虚空中。”
“无数种族都在想方设法转生为人类。”
“因为人类有四种使命！”
“第一种是永恒——永恒世界的人类，可以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要素力量，就是‘永恒’！”
“想一想吧。”
“一种永远不会衰竭的力量，它必然伴随着永生！”
“原本这种永恒都快要成了。”
“但是！”
“毁灭大劫诞生了八十五万亿年！”
“毁灭大劫不顾万界的势力，也不管它们在人族中的经营，直接干掉了脱离‘恩典’的人类，和他们的永恒世界！”
“因为一旦‘永恒之脑’彻底诞生，‘毁灭’便会真正的走向衰弱！”
“它必须这么做！”
“是我们这些毁灭分身，转化为人类，在人族文明中从内部瓦解了整个世界！”
“但是我已经厌倦了。”
虽然这么说下去，等同于彻底背叛了毁灭——
但凯隆还是张开双臂，发出一声怒吼：
“去啊！小子！”
“永恒之脑已经死了。”
“你必须带着人类离开毁灭盘踞的所在，寻找人族的下一个使命。”
“也许有一天，你可以回来给我报仇！”
他的话终于说完。
沈夜怔然听着，目光转向他，想看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但巨船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船体化为无数碎片。
凯隆踩在一块碎片上，朝虚空的另一边飞闪而去。
随之响起的是奥甲的怒吼声。
紧接着。
艾德里安厉声高叫着要“清剿叛徒”。
怪物们释放出各种强大无匹的术，攻击所有毁灭主神。
一切乱成一锅粥。
沈夜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这些毁灭主神都是人类。
——他们都是人类啊！！！
虽然说他们是毁灭大劫的分身，但成为人类后，每一个主神都不愿意被其他主神吞噬，甚至不愿意最后融为一体。
因为他们经历了人类的个体生命体验。
他们不愿意失去自我！
哪怕最后融为一体的毁灭大劫本体，就是他们意志的统一与融合！
他正想着，凯隆的声音远远传来，说出了最后的那段话：
“毁灭的特性是‘爆发’。”
“这种爆发，不过是仗着累积亿万年的毁灭本源力量！”
“干掉永恒世界之后，毁灭的本源力量已经用掉了太多，无法提供足够的爆发了。”
“——毁灭大劫此刻很虚弱！”
沈夜浑身一震。
自己也有毁灭源力在身。
所以对方说的这些，跟自己平日的体会完全对得上。
再比如刚才奥甲与艾德里安同时出现——
如果他们一起使用毁灭源力，让其不断朝更高层面爆发，再一起出手——
自己怎么可能跑得掉！
这个情报太关键了！
这一场生死战，自己立刻就可以调整策略。
“压箱底的秘密已经说给你听了，小子，该你履行我们的契约，救我一救了！”
凯隆的声音在沈夜心头响起。
但在场面上，沈夜只看到他大喊一声“一起死”便冲向了艾德里安。
一起死？
艾德里安虽然有把握干掉凯隆，但这一刻，凯隆明显是准备了同归于尽的手段。
这样一来，艾德里安多多少少也会受点伤。
换做平日的话，这点伤也不算什么。
可是这一刻，旁边站着吞噬了几个主神的奥甲。
艾德里安就有些犹豫了。
趁这时——
“门。”沈夜低喝道。
他伸手打开一扇门，一把将凯隆从门对面抓过来。
“走。”
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虚空深处飞掠而去。
却有一道流光爆发出远超两人的速度，瞬间落在他们前方，堵住了逃生的路。
奥甲！
“哪里跑！”
奥甲全力出手，却被无形的力量硬接住。
虚空如涟漪般散开。
一瞬。
奥甲发现自己站在艾德里安面前。
刚才自己正朝着他挥出了一击。
所以一切是假的——
自己还是被“走马灯”摆了一道！
“奥甲，”艾德里安微微皱眉，“如果你无法摆脱对方的这一刀，就不要跟我合作了。”
“放心，这一刀的力量已经快耗尽了。”奥甲冷声道。
他朝远处望去。
只见沈夜与凯隆被一头怪物缠着，正竭力出手战斗。
可是——
这又是真是假？
奥甲神情中闪过一缕惘然之色。
艾德里安在一旁静静看着，保持着沉默，一直没有说话。
这一刻。
艾德里安意识到了一件事。
奥甲可是吸收了几位毁灭主神的力量本源。
依然没有逃过这一刀。
——这一刀着实恐怖！
当初自己听闻奥甲去夺人类的刀术，还颇为看不起他的这一举动。
但现在看来——
这一刀是值得的。
“那个人类小子吗……”
艾德里安眯起眼，远远地朝沈夜望去。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也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你临时激发了永恒之力，继续注入刀术‘走马灯’之中，令其威力不得衰减。”
微光稍敛。
沈夜忽然接收了另一个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他也不禁有些犯嘀咕。
“怎么死亡、控制、梦境和时间都被这一刀引来了？”
“我这一刀似乎比我想的还强。”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以为是，但从各个方面的反应来推断，可以得出一个答案。”
“……我是天才？”

第578章 迭代
轰——
巨船的甲板断裂成几截，四散开来。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杀了他——”
“你上！”
“好——不行，我被拖住了！”
“一起上！”
“这边也有怪物！”
术法的轰鸣中，夹杂着毁灭主神们的呼喊声。
只要有谁朝沈夜靠近——
虚空中，立刻会有来自“灾行魔眼”的怪物出现，挡住前路。
历经三千年的磨砺，沈夜激活这一招王者级瞳术，已经可以做到“最后死”。
这一招本要杀光敌我。
但现在。
这一招“灾行魔眼”已被推至最高境界！
——必须所有敌人都死掉了，怪物们才可以杀这个术的发动者！
然而。
毁灭主神这边也并不畏惧。
对于毁灭来说，死亡不过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唯一麻烦的是——
如果死在这里，主神们的灵魂就不得不回归毁灭大劫深处，静静等待复活。
那就无法继续参与此刻的决战了。
沈夜落在一块甲板上，以手按地，警惕地望向对面。
敌人被怪物缠住，尚未追上来。
好机会！
他心念一动，顿时有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
“当前赋予此甲板碎片以前缀：‘潜伏着怪物的’。”
成了！
就算在万界之中，词条还是好用！
沈夜正想着，忽见又有一行提示符出现：
“你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实现了爆发式提升，当前达到了真理二十五阶。”
“你的词条产生了压制效果。”
“敌人施展的四类词条皆无法对你生效！”
——毁灭主神们被怪物缠着，抽不出手来对付沈夜，当然会选择用一下词条。
沈夜凭着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应，朝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奥甲与艾德里安被三头灾厄怪物困住，一边与其交战，一边朝着自己望过来。
奥甲的脸上明显流露出吃惊之色。
是他。
沈夜心里立刻有底了。
——是他的词条被“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镇压了！
有趣。
毁灭意志的人类分身，虽然无比强大，但在词条上还是不如自己。
“有种你过来啊！”
沈夜喝了一声。
四周的毁灭主神都朝他望过来，又望向奥甲。
奥甲脸上挂不住了。
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
自己乃是毁灭主神三兄弟中最强的，也是十二位主神里的强者。
结果中了那小子一刀后——
自己到此刻都无法挣脱，还被对方策反了一个凯隆，现在又当着所有人面贴脸叫战。
“我说你会死。”
他冷冷地开口道。
在他头顶，又一个词条闪了闪，散入虚空，化作磅礴的无形力量，朝沈夜席卷而来。
但是没有用。
那汹涌如潮的无形力量，在靠近沈夜的时候，就逐渐慢下来，最终消失殆尽。
来自“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镇压！
沈夜笑笑，继续嘲讽道：
“老玩些阴招有什么意思，有本事过来杀我啊。”
——最不怕的就是以词条战斗。
自己就是以这个发家的！
更不要说，现在通过凯隆，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
——所有毁灭主神的本体，是人类。
他们还没重新融合成毁灭的意志。
现在他们是人！
既然是人，就有人性的弱点，比起完全未知的神灵好对付。
“艾德里安。”
奥甲低喝道。
“你去，我来抵挡这些怪物。”艾德里安缓缓捏动术印。
霎时间。
围绕着两人的怪物们全部僵住不动。
趁着这一瞬的功夫。
“小子，你死定了！”
奥甲化为一道怒焰，穿过重重包围，直取沈夜而来。
沈夜抽刀迎上。
重锤带着千重黑暗烈焰，被奥甲高高举起，朝着沈夜全力砸了下去。
——针尖对麦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奥甲全力出手！
至于对面那个人类小子——
他的下场，马上就会确定！
只要他死了，他所释放的王者级瞳术，兴许也会消失？
沈夜扬起长刀，与那重锤交击。
他的刀看不出任何威力，只是出手的角度妙到毫巅，刚好让刀锋卡住锤头后面，将长锤架住。
这一瞬。
奥甲心头忽然浮现出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会？
这小子狡猾的不得了，谨慎而狠毒。
他怎么会选择架自己的锤？
架住敌人的兵器，是为了什么？
奥甲当即反应过来。
——这小子一定还有后手！
原本没看出这一点的时候，奥甲这一锤有十二分力。
但想到对方说不定藏着其他杀招——
重锤上依附的毁灭本源就被收了几分，以便于随时能应对各种情况的发生。
下一瞬。
长刀堪堪架住重锤。
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奥甲身侧。
凯隆！
他抓住了这个偷袭的时机！
但是——
“不出我所料，你们也就这点伎俩。”
奥甲狞笑一声，单手持锤出击，另一只手挥拳朝身侧打去。
当！
长刀架住锤柄，拳头与拳头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暴虐的力量波动骤然爆发，如罡风一般，将四周一切摧毁。
凯隆和沈夜同时倒飞出去。
奥甲以一人之力，硬撼沈夜与凯隆二人！
凯隆的手臂直接被打折，胸口也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他惨叫一声，躲入虚空，不知去向。
至于沈夜——
沈夜狠狠撞在不远处的那块甲板碎片上，吐出一口血，一时无法动弹。
——奥甲身上毕竟有着几位主神的力量。
以力量硬拼，两人根本不是对手！
“好！”
艾德里安看得不由喝了一声彩，急声道：
“趁这时，杀了他！”
其他主神也跟着一起喊道：
“杀了他！！！”
此时凯隆被打飞，沈夜又重伤——
奥甲岂不知道抓住机会？
他身形一振，再次化作一团烈焰，瞬间突进，落至沈夜面前。
“哈哈哈，你没机会说遗言了！”
奥甲大笑着挥动重锤。
但就在这同一瞬。
沈夜随手敲了敲背后的甲板碎片。
哗啦——
这块“潜伏着怪物的”甲板碎片终于彻底破裂。
——灾行魔眼这个王者级的术，本就属于“能杀死你和你的敌人”的层级。
此时甲片碎片裂开，怪物出现，又必须“先杀光敌人再杀沈夜”。
——怪物冒出来，正好迎上奥甲！
“该死。”
奥甲怒火攻心，一时发了狠，索性不管怪物，先攻沈夜。
——拼着被怪物打伤，也要先杀了这个小子！
沈夜露出欣赏之色，赞叹道：
“有魄力。”
话音未落，他的手再次按在刀柄上。
这一次。
长刀尚未出鞘。
沈夜整个人的气势却已完全不同。
奥甲只觉得四周光影流转，重重叠叠的人影来回飘荡，红砖绿瓦的庙宇悄然浮现。
这是另一个世界——
幻境世界！
见鬼。
那小子刀意一动，再次让自己中的那一刀“走马灯”发作了！
“没用的——我知道你就在面前！”
奥甲怒吼一声，汇聚十二分力，将重锤全力抡起。
锤头划过虚空。
无与伦比的闷雷声连续炸响。
但——
这一招却落空了。
重锤抡了一周，没有击中任何人！
奥甲微微怔住。
自己明明锁死了那小子，令他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怎么突然消失了？
不对劲！
奥甲下意识地摆出守势。
与此同时，他耳边传来艾德里安的声音：
“小心！在你背后！”
奥甲得了提醒，浑身杀机迸发，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出一击。
重锤再次挥空。
怎么可能！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奥甲诧异地低头望去。
一瞬。
所有幻境如流水般烟消云散。
奥甲发现自己被那个怪物抱在怀里，以尖锐的骨刺穿透了自己胸膛。
他终于反应过来。
——艾德里安的提醒是假的！
刚才的幻境只是用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那一句“小心！在你背后！”才是真正迷惑自己的地方！
这一瞬。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奥甲心头油然而生。
那个答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心间，让他情不自禁的战栗起来。
——对方已经开始把那一招与现实结合了！
这是一种跨越。
刀术的层次已经不拘泥于虚幻与真实，并且可以随意切换。
既然能够无缝切换——
谁还分得清真与假，虚幻与真实？
这刀术竟然能进阶至更高的层次，以虚幻与真实的交替，让人无从辨析一切。
简直是毛骨悚然！
“滚！”
奥甲怒吼一声，挥拳将怪物击飞出去。
一道身影飞掠而至。
艾德里安。
“刚才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躲？”
他低声问道。
奥甲答不出来。
他浑身散发着磅礴的毁灭气息。
这力量足以让其他毁灭主神臣服，也足以彻底干掉沈夜。
但沈夜却一直活着。
奥甲头一次感觉到了不安。
仔细追寻不安的源头——
并不是因为战斗与死亡而带来的恐惧。
——而是因为这一刻，艾德里安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法区分艾德里安的真假。
试着攻击他？
如果是真的艾德里安，他一定会以为双方决裂，立刻全力出手与自己战斗。
不攻击？
万一是幻觉，怎么办？
真是两难境地！
所以刀术只是一方面。
对方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困境，让自己左右为难，无从下手。
这才是让人不安的源头。
——好毒的家伙。
明明自己的实力足以碾碎他！
“艾德里安，我建议更改协议第五条。”
奥甲突然说道。
艾德里安一怔，旋即道：“你舍得？”
“舍得。”
奥甲果断地说。
——自己与艾德里安有协议。
只有真正的艾德里安才知道第五条是什么。
“好，那五座毁灭要塞就归我了。”
艾德里安说。
——他知道协议内容！
这就证明了他是真正的艾德里安。
“归你所有。”
奥甲说着，神情明显放松。
——自己在战场上吃了亏，展露的实力不足以震慑对方。
这时候出让一些利益，是双方都能理解的事。
那五座要塞能带来很多利益！
既然自己退了一步——
接下来。
艾德里安继续躲在一旁看戏，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果然。
艾德里安露出笑意，开口说道：
“刚才我一直没出手对付他，是因为我的术还在跟他交锋。”
“——没想到他身边能打的人还不少。”
“直到此时都未分出胜负。”
艾德里安捏了个术印。
命运与毁灭的双重神技——
毁灭血弑。
散！
一瞬间。
船尾处，正在交锋的南宫思睿与毁灭仆从全部消失。
术已经解散。
他们各自回归原本的所在之地。
艾德里安不停地与几头灾厄怪物交手，背上却涌起黑暗烈焰，化为人形，飞快捏出一道术印。
那柄传说中的毁灭长矛再次浮现虚空。
“不死不休。”
艾德里安朝沈夜一指。
长矛一闪，穿透数头怪物的身躯，径直朝沈夜飞射而去。
此招一出，奥甲顿时朝后退去。
——严格来说，这柄长矛的掌管者乃是艾德里安。
他既然全力出手，自己还是朝后躲一躲，以免被波及。
同一时刻。
沈夜忽然开口道：
“喂，何必来找我的麻烦，你们应该多想想如何应对那些怪物。”
他朝着战场方向喊了一声。
战场中。
那艘大船正在徐徐坠毁——
朝无尽的黑暗中落去。
沈夜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其他毁灭主神们都有些恍神。
一行提示符随之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最熟悉的陌生人’。”
“描述：对目标施展，目标将立刻把你视为陌生人。”
“——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
当然。
这不一定对所有主神都有用。
但是能让他们恍个神，已经足够了！
趁此机会——
沈夜抽刀迎头赶上，朝奥甲冲去。
奥甲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
“好胆。”
奥甲厉喝一声。
这该死的人类小子！
他不顾那根飞射而至的长矛，居然朝自己追了过来。
这一下。
局面彻底反转过来。
刚才是奥甲宁愿顶着怪物的一击，也要杀了沈夜。
现在变成沈夜宁愿顶着长矛的追击，也要攻过来，企图斩杀奥甲。
他。
来追杀我？
耻辱啊。
奥甲怒意勃发，也不退了，索性冲上前，放声大笑道：
“蠢货，没有人敢同时面对我和艾德里安的联手！”
“既然你想死——”
“成全你！”
缭绕着无穷黑暗烈焰的重锤再次挥出。
这一瞬。
长矛与重锤，从两个角度同时爆发出了必杀的一击！
沈夜凝神静气，握紧刀柄，双眸死死盯住奥甲。
“凯隆！”
他大声吼道：
“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
凯隆立即从黑暗中现身，单手飞快捏成术印，满脸肌肉近乎扭曲成团。
他也是毁灭主神，自然看得出现在的局面。
别看奥甲气势那么足，一身毁灭波动比谁都强。
——但他毕竟求援了！
他出让利益，换得艾德里安全力出手！
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怎么做！
——他在退！
那人类小子却在攻！
那么自己该做什么，已经十分清楚了。
“万焰灭世，给我斩!”
凯隆低喝一声。
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朝着那柄毁灭长矛吐出无穷烈焰。
“凯隆，你竟敢挡我？”
艾德里安远远地喝了一声。
凯隆不说话，只是咬着牙，全力催动手上术法。
——自己必须挡住长矛！
哪怕只能挡一下，也要挡住它！
因为跟自己结仇的是奥甲。
要杀掉自己、吞噬自己的，也是奥甲。
人类小子正在追杀奥甲——
如果这真是“唯一的机会”，自己要为他争取时间！
轰！
无穷烈焰缠绕住了长矛，令其速度不断减弱。
“啊啊啊啊——”
凯隆爆发出怒吼声，竭力催动术法。
那人类小子到底行不行？
一定要杀了奥甲！
他偷眼朝奥甲和沈夜的方向望去。
却见那柄重锤散发着毁灭一切的磅礴之力，全力轰向沈夜。
沈夜这才堪堪拔刀。
长刀——
似乎
来不及抵挡那重锤的轰击了！
奥甲脸上已经露出欣喜若狂之色，高声道：
“自以为是！”
“我见过太多你们这样的存在，以为凭借一两招就能跟毁灭对抗！”
他竭力催动重锤，只一下——
重锤将沈夜连人带刀砸成了漫天散开的血肉。
奥甲顿时感觉到浑身一轻。
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从自己身上散去了。
——是那个幻术。
随着这个人类的死亡，他施展在自己身上的术，也随之烟消云散。
“哈哈哈哈！是我赢了！”
奥甲放声狂笑。
太不容易了。
终于干掉了这个小子。
唯一可惜的是——
刚才自己为了确保杀死对方，动用了全力。
对方的灵魂也一并被摧毁。
再也无法找回那一招让人抓狂的刀术。
但是。
也只能这样了。
奥甲定了定神，转头朝凯隆望去。
却见凯隆已经被长矛刺穿了身体，惨叫着朝后飞遁，企图再次逃离。
“哪里跑！”
奥甲双手起术，低喝道：“吞噬。”
——没有那个小子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杀凯隆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不！”
凯隆爆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血肉之躯爆散成灰烬，所有力量全部被自己掠夺回来。
奥甲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充沛的毁灭源力。
这股力量汇聚而来，将自己的实力再次堆高，朝着其他毁灭主神无法企及的地步提升。
赢了！
大获全胜！
奥甲吐出一口黑暗烈焰，张目朝场中望去。
只见那些灾厄怪物纷纷消失。
至于其他主神——
不少人都是身受重伤，又或实力大损，站在虚空中不足喘息。
好机会。
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干！
不然艾德里安依然能制约自己！
奥甲双手捏成术印。
“吞噬！”
他急促地喝了一声。
场中。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主神们根本无法抵挡此刻的奥甲，一个接一个被吞噬殆尽。
最后只剩下艾德里安。
“竟然是你赢了。”
艾德里安长叹一声。
“成王败寇，艾德里安，我感谢你刚才的出手。”奥甲朝着他一指。
艾德里安无法反抗，顿时也被他吞噬殆尽。
——现在，奥甲拥有了十二主神的全部毁灭源力！
“这感觉真是美妙……”
奥甲志得意满，心中再次涌现一个念头。
“是时候讨伐那个D世界，以及入侵真理世界了。”
他身形一闪，从虚空中消失。
接下来。
用了一天的时间，将所有毁灭阵营的手下聚集起来。
攻打真理世界！
时间一晃。
三百年过去了。
真理世界被毁灭大劫所摧毁。
D-0314世界的怪物们，也被全部干掉。
奥甲实力再次上涨。
他开始琢磨如何突破境界，将毁灭的力量继续拔高，令其达到虚空圣人的境界。
他闭关了。
大约花了五百年。
奥甲觉得自己对于毁灭法则的领悟已经到了极限。
有一天。
他心生感应，开始全力运转身上的力量，想要将其转化为更高的层次。
在这种空前的实力与感悟下，他终于抵达了另一个境界。
那是所有毁灭主神都从未企及的境界。
也就是这一刻——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不太对劲……”
“明明我的感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毁灭源力却开始不断流逝？”
“是什么拿走了我的源力？”
“难道我依然没有获得全部的毁灭大劫之力？”
奥甲默默思索，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身影。
是的。
在八百年间，自己无数次复盘当年的战役。
——那个人类小子似乎有着能够汲取别人力量的本事。
比起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刀术来说，这不算什么。
但也足够让人警惕。
可是他已经死了八百年了。
那么。
自己的力量是被什么汲取了？
奥甲默默地观察自己体内的力量运转。
——毁灭源力确实在不断流逝。
只不过以前自己的境界不够，没能察觉。
是什么？
到底为什么？
奥甲疑惑不已。
他离开毁灭王座，跟着力量流逝的去向，朝着黑暗虚空的深处飞掠而去。
大约一刻钟后。
他抵达了一片漂浮着无数残骸的虚空战场。
毁灭的巨船残片之中。
空无一人。
奥甲露出怀念之色。
这里是自己一战扭转乾坤的地方。
昔日的那些主神，乃至那个人类，都在这里被自己干掉。
——所以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不断流逝，全部汇聚在这里？
奥甲在虚空中不断寻找。
终于。
他找到了一处坐标。
“就是这里。”
他落下去，站在一块巨船残片上，细细感受那种流逝。
奇怪。
站在这里，自己不仅感觉到力量在飞快流逝，而且还觉得胸口有些疼。
莫名其妙！
为什么胸口会疼！
他伸手在胸口轻轻一按。
嗯？
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
再仔细一摸。
似乎……
胸口有一柄刀？
奥甲露出茫然之色。
这一瞬。
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过去的景象恍然若现。
昨日重重，清晰如再次经历。
那一幕幕历历在心头，让他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八百年了。
一切竟然如走马灯般无法抑制的涌现出来，连止都止不住。
“罢了。”
奥甲长叹一声，开口道：
“我记得这一刀的威力并未达到这种程度。”
虚无之中。
有人接话道：“那是三千年前的版本。”
“现在呢？”
“三千年，这一式刀法迭代了数次。”
“所以你对自己用了这一刀，进而琢磨了三千年，才重新斩了我一次？”奥甲问。
“是。”那个人说道。
“三千年……”奥甲沉吟着，问道：“为什么我一直没能察觉？”
“一梦八百年，走马灯下，五欲皆锁，六识成障。”那个人道。
奥甲若有所思地点头。
自己是人类之身。
所以对方锁住了自己身为人类的五种欲望。
此外。
眼耳鼻舌身意均被迷住。
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乃至所思所想，皆是对方提供的。
——何其恐怖！
“我猜你以后一定能成圣，因为这一刀脱离了我的认知，我对此心悦诚服。”
奥甲道。
“脱离你的认知？你可是毁灭主神，难道没见过这种攻击技艺？”
那人好奇地问。
奥甲坦诚地答道：
“在万界之中，毁灭就是毁灭，永恒就是永恒，其他各侧的力量皆是如此。”
“只有你这一刀，什么都沾了一点，最后变得如此恐怖。”
对面沉默了一息，开口道：
“说遗言吧。”
“好，佩服佩服。”
话音落下。
四周的虚无与黑暗顿时消失。
奥甲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八百年前的战场上，四周皆是怪物与主神。
无数术法乱飞。
巨船还在不断崩散坠落。
那个人类小子手持长刀，刺入自己的身躯。
刀。
停留了八百年。
但其实只过去了一瞬的时间。
“再会。”
沈夜道。
刀光飞落，将奥甲斩成两截。

第579章 时间、死神、梦境与古神！
众目睽睽之下。
那少年一刀刺入奥甲胸口。
奥甲不动了。
一切陷入死寂之中。
诸天万界，无尽虚空，都在见证这一刀。
这是未曾有的刀法。
亦是未曾有之事。
只见那刀穿透了毁灭主神的胸膛，缓缓掠过他的血肉之躯。
这一刀。
如大雪之夜，山雪映照在天空中飞翔的寒鸦身上，化作死亡的孤影，与天地融为一色。
锵。
沈夜收刀而立。
——毁灭主神是无法毁灭的。
所以自己硬控了奥甲八百年，摧其意气，降伏其心，直至最后身死之际，他说出了“佩服佩服”的遗言。
如此一来。
就算他后面再复活，也没有那种心气，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这一刀杀人，但更诛心！
“你竟然杀了奥甲。”
远远的。
艾德里安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沈夜回头望向对方。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奥甲汲取了数位主神，都不敢跟这位艾德里安硬碰硬。
甚至在最后，他还割让利益，请艾德里安出手。
这家伙才是真正难啃的硬骨头！
“凯隆，我来助你。”
沈夜喝了一声，朝凯隆的方向飞掠过去。
但是下一秒。
那根毁灭长矛突然消失不见了。
所有毁灭主神全部朝艾德里安飞去，落于他的身后，手上各持一道术印，不断凝聚力量。
“奥甲很快就会复活。”
艾德里安开口道。
“那又如何？”沈夜问。
“对毁灭主神用过的招式，下次就不顶用了。”艾德里安道。
这是没错的。
死在某一招上的毁灭主神，复活之后，一定会不断地寻找那一招的破绽。
这就是毁灭阵营让人忌惮的原因。
很多强者都不愿意招惹他们。
跟他们打多了，他们还能一直复活，而自己的招式就被不停研究，最后说不定对他们完全无效了。
但是。
这对沈夜没用。
“下一次，这刀法也不是现在的水准了。”沈夜懒洋洋地说。
艾德里安深深地看他一眼，沉吟道：
“你坚定的站在毁灭大劫的对立面，所以一定要对付我们？”
四周的怪物不断释放出攻击。
一道道术法飞射而去，却被黑暗烈焰构成的屏障彻底崩散。
——其他毁灭主神全力施展防御之术。
在这样的情形下，艾德里安才得以与沈夜继续交谈。
但他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至于他最后问出的这句话——
沈夜静静听着，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模糊的感应。
命运。
这一刻，命运正在等待自己做出抉择。
——对方这句话绝不是随便问问，是有着某种极其深远的含义的。
一定要以最认真的态度回答。
自己的态度将决定毁灭、永恒、真理三个世界的最终走向！
沈夜忍不住看了一眼凯隆。
因为干掉奥甲而欣喜若狂的凯隆，脸上忽然浮现出紧张之色。
……他在紧张？
一瞬。
沈夜心头转过千百个念头。
他的神情逐渐肃然起来，认真回应道：
“我是黑焰城的城主。”
艾德里安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无法控制的震惊之色。
“你是一名毁灭仆从？”
他忍不住问道。
——对方这句话说的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搞什么啊。
如果这是真的，奥甲为什么一定要杀自己人？
所以这句话一定还有后续。
沈夜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跟奥甲之间的恩怨，继续道：
“如果你回去细查，就会发现其实我作为黑焰城的城主，顶住了D-0314世界的攻击，保住了整个毁灭城市。”
毁灭主神们全部望向他。
有人诧异，有人脸色难堪，还有人低声道“果然如此”。
就连艾德里安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奥甲要抢我的刀术。”
沈夜又说一句。
众人回忆起奥甲的那些技能，以及他往日做的事——
这句话的真实性简直毋庸置疑！
奥甲就喜欢抢夺别人的技能！
所以这是一桩丑闻？
天可怜见！
搞了半天，这是一场毁灭阵营的内战，只因为一位主神要抢夺手下的技能？
人类投靠毁灭阵营的事，数不胜数。
这小子如果是投靠过来的强者，却被抢夺刀术，简直——
艾德里安暗暗摇头。
奥甲彻底完了。
——抢技能，被反杀，即便复活，以后也就是个笑话了。
这场战斗实在是无法师出有名。
再打下去简直丢人。
只见沈夜继续说了下去：
“我这么拼命为毁灭而战，下场又是什么？”
“——我被奥甲三兄弟不停追杀。”
“最终才走到了这一步。”
“你不信，就去查。”
“从头到尾，我都只是在自卫。”
——无可指责的场面话！
这一切都是真的，绝对无法挑出毛病！
艾德里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整个毁灭阵营，连同万界的一些存在，都在关注这一战。
结果却是这样！
连带着自己也跟着丢人。
“所以你对其他毁灭主神没有恶意。”
艾德里安道。
“这一点很好证明。”沈夜道。
他心念一动。
王者级“灾行魔眼”解散。
霎时间。
虚空中的所有怪物全部消失一空。
战斗结束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本次战争结束了。”
“因为这一战决定了整个毁灭阵营的未来，而你的这具分身从当前战斗中活了下来。”
“如前所述，你获得了不朽的名声，令‘噩梦之王’的威名出现在万界之中。”
“由此，‘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提升一级，达到了真理二十二阶，并激活了全新的词条能力：”
“曼陀罗唱词。”
是的！
这一刻，没有必要再竖立敌人！
艾德里安全力出手的那一次，奥甲献上了几座毁灭之城。
这种人，没好处的事，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
—何况是眼下这种难堪局面？
奥甲已死。
跟自己再打下去，有什么好处？
此刻自己停了战。
一方面是要占住理，从而让毁灭阵营内部不会齐心协力对付自己。
另一方面——
战争停止，自己就等于赢了。
词条将会提升！
如果艾德里安不干，非要继续战斗下去，一定要杀自己——
再开一次“灾行魔眼”又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自己的态度会获得凯隆的信任。
一举三得！
微光小字继续浮现在沈夜眼前：
“曼陀罗唱词。”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子词条。”
“描述：当你使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时候，你可以把已汲取、已转化、已融合的要素和存在，重新分解，改变其属性再还回去。”
“词条升级所需要的声望超越想象，从来没有人在一个词条上完成这么多次进阶，你是第一人。”
“——这是你的法界真名，亦代表了整个法界的进化。”
即便艾德里安就在对面，还有其他主神们戒备地盯着自己——
沈夜还是有些惊讶。
——这词条也太搞了吧！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是汲取与超限融合。
有了曼陀罗唱词之后——
你可以把汲取的东西全部还回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五个字：
“改变其属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就不再是辅助类的词条了。
它开始具备战斗力了！
比如敌人释放一道寒冰箭。
自己在抵挡的同时，汲取寒冰箭的力量，将其转化为烈焰一类的要素，重新放到敌人身上——
……刺激。
沈夜正想着，艾德里安已经再次开口：
“既然你是跟奥甲有私人恩怨，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们走。”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闪，就已匆匆消失在虚空之中。
其他毁灭主神也纷纷跟随着，一个接一个，传送离开了。
只剩下凯隆还悬浮在虚空中。
——战争真的结束了！
“你不走？”
沈夜问。
“我得罪了艾德里安——虽然他不至于杀了我，但目前还是小心点好。”凯隆说道。
“刚才幸亏你顶住了艾德里安的那柄长矛。”沈夜道。
“我也是为了自己……话说回来，你刚才答的很好，否则的话，你跟我的命都危险了。”凯隆道。
不等沈夜说话，他传音道：
“艾德里安可以临时召唤毁灭大劫的真正意志，降临在他身上，暂时把所有主神的力量全部融为一体，为他所用。”
“这会让他元气大伤，但一定能干掉你我。”
“你的回答给了他一个台阶。”
凯隆露出讥讽之色，继续道：
“奥甲复活还需要一点时间，而且复活后处于虚弱期，无力与艾德里安对抗。”
“所以艾德里安急匆匆离开，是去接收奥甲的残留势力了。”
“跟你打没好处，他根本不愿意留下来。”
“原来如此。”沈夜叹了口气。
自己跟奥甲缠斗了这么久，了解了他的所有手段，才堪堪杀了他。
艾德里安却比他更强。
诸天万界。
多少英雄豪杰、恐怖怪物、未知存在，其手段和实力都是无法探知的。
还好自己机敏，刚才选择的应对策略也没问题。
以后——
一定要小心应对艾德里安，以及其他任何万界中的存在。
千万不能阴沟里翻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夜问。
“我断了一臂，身上的伤也不轻，接下来要去休整一番。”凯隆道。
他朝沈夜摆摆手，转身就准备离去。
沈夜耳边忽然想起夏特莱的声音：
“让他等一下。”
“有事？”沈夜问。
“我离开万界太久了，眼下要了解一下情况，你喊住他，我说你问。”夏特莱道。
“好。”
沈夜便叫住了凯隆。
“有件事想问问你。”沈夜道。
“什么？”凯隆诧异道。
“梦境世界现在是谁做主？”沈夜转述夏特莱的话。
“梦境？”凯隆继续诧异，“那可是个不得了的地方，它们现在很乱。”
“乱？大梦境主在管整个世界，怎么会乱？”沈夜问。
“梦境世界现在有两个大梦境主，都是虚空圣人境，天天在干仗，其他世界都不敢去惹它们，否则分分钟被干爆。”凯隆解释道。
“不妙，我要赶到你另一个分身那里去。”
夏特莱匆匆说了一句，声音便消失了。
沈夜朝凯隆点头致意道：
“多谢你的消息。”
“没事，”凯隆看着他，有些明白过来：“你的刀法如果跟梦境关系密切，原本是可以去的，但最好再过两千年。”
“现在过去的话，太凶险了。”
似乎是有些不习惯关心别人，又怕对方觉得自己说了假话——
凯隆索性解释道：
“——你可别死，你死了，我这边很容易被艾德里安找茬。”
“记住，千万别去梦境世界。”
连毁灭主神都为之忌惮的世界……
可是——
另一个自己已经去了啊。
“死神那边的情况呢？还有控制侧的古神那边有没有出问题？”沈夜追问道。
“死神界倒是一切正常，但死神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古神嘛……好像没什么特殊消息。”
“原来如此，多谢了。”沈夜道。
凯隆见他没有什么话，便冲他点点头，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只剩沈夜悬浮在虚空之中。
时之圣人的条件太苛刻，要自己控制全人类。
不能接受。
所以自己才选了梦境世界。
没想到梦境世界又是这番样子。
夏特莱一定很愧疚吧。
她离开万界太久，原本拿出彩蝶，是想给自己机缘。
看她匆匆离去的样子……
啧。
沈夜有些烦躁。
刀术是自己创造的。
凭什么要经过那些什么时之圣人、梦境、死亡与控制侧古神的允许？
就因为它们是虚空圣人？
沈夜忽然做了个决定。
伴随着他的念头，虚空中浮现出微光小字：
“身为永恒真理毁灭兽，你可以分化为永恒主神、真理人类、原始之灵
等三个身体同时存在。”
“当你三体融合之际，你就拥有了三个身体叠加的属性和力量。”
“当前你已融合真理人类、永恒之神两个身体。”
“你的全属性获得双身叠加！”
“当前你处于超级赛鸭人2段！”
微光小字闪烁不停。
沈夜却消失了。
——他与前往梦境世界的自己融为一体了！
这是为了提升战斗力，更好的应对梦境世界的危险！
……
另一边。
梦境世界。
沈夜正在排队。
是的。
梦境世界似乎是一个极其广大的世界，充满了强横的力量波动。
每一个进入其中的存在，都必须等待。
四周皆是迷雾。
只有一条小路通往梦境的入口。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灰色的人影，就像吊死鬼一样悬浮在半空。
他后面则是一颗参天大树。
队伍许久才会挪动一下。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终于轮到沈夜了。
“让开！”
一道身影突然从背后挤过来，插队站在了他前面。
那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虎背熊妖。
——它头上有“虎背熊妖”的词条。
——因为有词条，就可以变得蛮横不讲理？
沈夜有些好奇。
对方还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小心点，别多话。
“万幸你还没进去。”
夏特莱的声音忽然响起。
与此同时。
沈夜浑身属性暴涨——
他获得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得知了毁灭虚空发生的一切。
“梦境世界在打仗？”
沈夜沉吟着，转身就走。
大梦境主是圣人。
圣人与圣人之间的战斗……想想就刺激。
前提是自己要在观众席上。
眼下进入梦境世界，岂不是等于上战场了？
走。
赶紧走！
一根树枝拦住了他。
“喂，人家抢你的位置啊，你这也走？”参天古树问道。
沈夜满面诚恳地说：
“我是个懦弱的人类，怕死到了极点，一点都不敢跟别人争斗，遇见蛮横的家伙我会吓得浑身发抖。”
参天古树愣住。
在它存活的数百万年间，历经无数事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介绍自己。
它的树枝松开。
沈夜转过身，轻轻松松离开了队伍，走出这一出世界入口。
但是下一瞬。
他眼前一花，却发现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幻。
梦境？
我还没进去呢！
沈夜正诧异着，却见自己身上那枚彩蝶飞了起来，发出声音：
“能得此信物，可见当年与我梦境世界有旧。”
“你可以进入——”
不等对面的话说完，沈夜直接开了一扇门，把彩蝶扔进去。
但下一瞬。
一切仿佛没有发生。
他发现四周的环境变了。
自己站在一处开阔的山林间。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因为过去时代的信物，你进入了梦境世界。”
跟浑天术有点像。
——有趣！
既然如此，沈夜便不走了。
一位身披彩翼的斯文男子悄然出现，低着头，飞快翻看一份文件，口中说道：
“因为刀法蕴含梦境的力量，所以被允许进入梦境世界。”
“很好！”
“你的任务是战斗。”
“当你积攒了三颗星的军功，梦境世界就允许你在万界之中，调用梦境之力。”
说完“啪”的一声合上本子，消失不见。
沈夜怔了数息，在山林间坐下来。
“还是被卷进来了啊。”
七叔叹了口气。
“看样子还好——可能因为你排队时的表现，也可能是这里很偏僻。”混沌之舟道。
沈夜感应着四周的梦境之力，忽然朝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
直接穿过了虚空，将山林甩在身后。
——他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排队的地方。
“回来排队了？”
参天古树问道。
沈夜环顾四周，忽然笑起来。
这里根本不是排队！
如果无法领悟构成这里的梦境规则，就永远被人指使着，去做这做那。
反之。
如果领悟了这一层规则——
四周一切忽然消失。
那个身披彩翼的斯文男子再次出现，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睛，第一次正视沈夜。
他开口道：
“能看穿第一层梦境，证明你在梦境的造诣上已经超出了一般存在。”
“欢迎你，人类。”
“请跟我进入真正的梦境世界。”
沈夜笑着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煤气炉没有关，我能先回去吗——以后有时间再来拜访梦境世界。”
“可以！”
“只要你能穿过七重梦境世界，自然脱离了梦境世界，以后梦境世界也不会为难你。”斯文男子说道。
“但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还是要接取梦境世界的指示，完成既定要求，才可以得到允许，使用梦境之力。”
沈夜听完，点头道：“我试试。”
“你慢慢试吧——绝望的时候再喊我。”
斯文男子说完，身形一闪，再次消失不见。
七重梦境么？
沈夜来了兴致，问道：“夏特莱，七重梦境好突破吗？”
“圣人能破之，此外也有极少数梦境造诣拔尖的王者能做到，古往今来，不超过双手之数。”夏特莱道。
沈夜倒不气馁，开口道：
“这么难？也罢，正好印证一下我对梦境的感悟。”
他站在原地，开始感悟四周的梦境规则。
夏特莱道：
“插一句嘴——梦境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你想看透它，它就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明白了。”
……
另一边。
真理世界深处。
一只藏在真理大地深处的鸭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时间不符合我的心意，梦境又困住了，死亡世界里没有死神——”
“看来还得靠我。”
“出发吧。”
“目标：控制侧世界！”
鸭子抱着一根木制假手，用力一摇。
霎时间。
鸭子头上跳出来一行大字：
“去冒险鸭！”

第580章 梦境的许可！
“你知道梦境为什么是七重吗？”
“不知道。”
“传说这是梦境的法则——几乎没有人能连续从七个梦中醒来——它们是一个套着一个的。”
“所以这就是梦境世界的考验？”
“对，如果你失败了，那就只能按照他们的规则来。”
“我试试。”
沈夜兴致勃勃地说。
他将手按在虚空之中，感应着梦境的力量，忽然朝前跨出一步。
整个世界顿时一变。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阴暗逼仄的水泥通道之中。
一侧墙壁上写着几行字：
“外来者。”
“你选择了挑战梦境世界，而不是为其效劳。”
“本次挑战中，梦境世界将和你处于敌对关系。”
“当你突破七重梦境的封锁，挑战成功之际，你的梦境类技能将再也不受梦境世界的管辖。”
“如果你失败——”
“你必须付出十倍的军功，才可以获得允许，在某些时刻使用你的梦境类技能。”
“是否立即开始？”
“——来自梦境世界的告示。”
沈夜看了一阵，开口问道：
“夏特莱，我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我创造的技能，还要得到它们的允许才可以用。”
“没有办法——梦境规则聚集在这里。”
“在万界之中，掌握一个法则聚集的世界，就意味着处于统治地位。”夏特莱说。
“就算得到允许，也只能在某些时刻使用，这是为什么？”沈夜问。
“这是为了收取费用，就像契约，甚至可以说是献祭，你必须诚心诚意的献祭，才会获得使用法则的资格。”
夏特莱语气中多了一缕认真。
她察觉到了。
沈夜似乎很在意这件事。
“不要多想，哪怕是最基础的施法职业，也需要念动咒语，请求调用法则。”
“这是规矩。”
沈夜一想也是。
好像大家都习惯了这件事。
但——
习惯了就对吗？
明明是自己的招式，却要请求更高层面存在的允许。
——如果在某个关键时刻，对方不允许呢？
这就像是把命运交给别人掌控。
太被动了。
沈夜垂下头，幽深而不可测的情绪从双目中一闪而过。
仔细想来。
自己的刀术有四种法则。
随着自己的进步，以后也许会有更多种类的法则，又或更高数量级的法则。
难道自己要为四个世界打工？
——都进入超凡世界了，还要给你们打工？
你妹啊。
打工是不会打工的，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工！
我的刀法。
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沈夜将手按在墙壁上，低喝道：
“开始！”
墙上的告示化作灰尘，剥落下来，散开不见。
水泥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是什么？
沈夜索性也不移动，就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
一头浑身缠绕着绷带的人形怪物爬了过来。
“还在忙？吃了没？”
沈夜打招呼道。
那人形怪物冲他点点头，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很快消失在通道的另一头。
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发动了词条‘最熟悉的陌生人’，将对方设置为熟人。”
“次词条得到了战舞歌姬的加持。”
“你的个人等级亦达到了真理十四重。”
“对方被压制了！”
“对方跟你打完招呼，已经离开现场。”
“词条效果持续的时间有限。”
“请抓紧撤离！”
沈夜扫了一眼，也不管这些提示符，只是靠在墙壁上，略作休整。
没多久。
更加急促的声响从怪物消失的方向传来。
——它回来了！
怪物爆发出愤怒的咆哮，正要朝沈夜扑去——
忽然。
沈夜一下子不见了。
怪物愣住。
它疑惑地爬来爬去，甚至还在沈夜所站的位置停了一会儿。
还是找不到那个人类。
但是水泥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是什么？
怪物猛然摆出攻击姿态，朝着声音响动的地方望去。
不一会儿。
一头浑身缠绕着绷带的人形怪物爬了过来。
它爬到它面前，开口问道：
“还在忙？吃了没？”
怪物愣住，好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最终它决定出手。
“吼——”
怪物冲向那个刚刚出现的怪物。
后者又消失了。
这下子怪物明白过来了。
是梦境！
——明明自己才是这一层考验的主持者，结果反而被对方施展了梦境之术！
怪物爆发出咆哮声，正要施展什么术法，然而却又再次僵在原地。
刀。
一柄长刀轻轻压在了它的脖颈上。
“让我去下一层。”
有人说道。
刀锋开始刺入脖颈。
如果不放他走，自己的下场就是死！
“通过！”
怪物不得不喊了一声。
一瞬。
那个人连同他的刀一起消失了。
只剩怪物呆在阴暗的水泥通道里，不停地用手摸着自己脖颈。
有血。
血！！！
怪物尖叫一声，突然化为一名长着彩色双翼的男子，怒吼道：
“这家伙是个神经病！”
“他竟然想杀我！”
“——我要求取消他的挑战资格！”
四周虚空浮现出七八名同样长着彩翼的男男女女。
为首的一人阴沉着脸，喝道：
“闭嘴吧，被一个新手弄成这样，还有脸叫。”
那人一怔，再用手摸了摸脖颈。
脖颈完好无损。
根本没有什么伤口！
一名老者开腔道：
“这家伙来者不善，如此戏弄我们的人，还是要给点教训才是。”
“当然。”为首的彩翼者道，“下一层，全力阻止他通过。”
“是！”
另一边。
梦境的第二层。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宽阔的街道上。
夜晚。
车水马龙。
人群熙熙攘攘。
——这里完全是地球的景象。
但是下一瞬。
所有人都消失了。
满大街的汽车彼此相撞。
街灯全部熄灭。
一切都安静下来。
整个世界从极其繁华喧嚣变得死寂而沉默。
沈夜环顾四周。
世界太大了。
也没有什么怪物出现。
这要怎么应对？
情报也不好收集。
等等——
这种事，有一位终极造物很擅长。
“苏酥。”
沈夜喊了一声。
“知道，我来帮你看看。”
伴随着这道女声，一名女子从他背后的虚无中走出来，单膝跪地，将手按在地面上。
等了数息。
“没人——这是个‘无人’之梦，你大概被困在这里了。”苏酥道。
“刚才还那么多人，怎么一下子都消失了？”七叔插话道。
沈夜感应着虚空中那微不可察的波动，开口道：
“它们调高了法则的力量，让这一层梦境变得更难了。”
“是啊，他们大约介意你过第一层时的举动。”
夏特莱接话道。
“我也想友好一点，但最后手滑了。”沈夜耸耸肩。
“显而易见，你对他们有意见。”混沌之舟说。
“怎么看出来的？”沈夜问。
“你称呼的是‘它们’，夏特莱说的是‘他们’。”混沌之舟道。
一阵沉默。
“够了，不要开这种玩笑，怎么可能看出来他用的是哪个‘它’。”苏酥道。
“不是啊，我最近在演化各种文明的语言，所以你们说话的时候，我这里有字幕的。”混沌之舟说。
“所以他用的是‘它’？”七叔问。
“对啊。”混沌之舟说。
“太好了。”七叔说。
“为什么好？”混沌之舟问。
“就应该好好打一架——打赢的话，就不受梦境的统治，以后可以随便用梦境法则——我打算请沈夜帮我建个梦境早餐店。”
七叔说。
“你都进化到真理十九阶了，还开早餐店？”沈夜无法理解。
“人类的早餐是一场非常美妙的仪式，我只用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就可以收获食客们真心实意的献祭。”
七叔道。
“我要吃免费的。”苏酥说。
“没问题——你控制那些家伙，让他们进来吃早饭如何？”七叔问。
“可以。”苏酥痛快地答应下来。
“那我做什么？”混沌之舟问。
“你负责调整口味吧，因为你擅长演化，能捕捉美食的味道变化。”七叔说。
沈夜一阵无语。
这才第二层梦境。
几个造物却已经开始考虑开店了。
——你们比我还有自信。
正在这时，他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造物。
对啊……
“喂，你们都是造物，会不会被梦境迷惑？”
沈夜问。
“迷惑？为什么要被迷惑？”苏酥奇怪道。
“就是变得不知道对面的东西是真是假。”沈夜解释道。
“真假……这个跟我们关系不大吧，”七叔沉吟道，“比如你有一把手枪，扣不扣扳机是你的事，枪才不管对面是谁。”
“你是说——造物就好比是枪？”沈夜问。
“本来就是这样，我们不分真假的，只有一个字——干。”混沌之舟道。
“呸！”苏酥和夏特齐声道。
沈夜歪着头想了想。
这么说也对。
但——
“混沌之舟，轰一炮看看。”沈夜道。
“好。”
沈夜背后忽然浮现出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型金属之舟，伸出坚硬而粗壮的炮管，朝着远处的建筑轰了一炮。
轰——
整个城市仿佛是海市蜃楼，被炮弹轰穿之后，迅速又恢复原状。
“是梦境，轰了没用。”
混沌之舟道。
沈夜沉吟数息，开口道：
“你再轰一炮。”
“还来？”混沌之舟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
“嗯，全力。”
“好。”
混沌之舟轰出了第二炮。
只见炮弹飞出去，打穿了高楼大厦，钻入大地，直接引起了一场大地震。
轰隆隆隆——
整个世界被这一炮轰穿，彻底崩溃。
作为真理造物排名第三的存在，它的实力毋庸置疑。
第二层梦境，碎！
四周一片黑暗。
沈夜踏前一步，直接走入一片白光之中。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已进入梦境第三层。”
进来了！
“奇了怪了，为什么第二炮能击中梦境？”混沌之舟问。
“因为我给你的炮弹加了一点料。”沈夜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使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了第二层梦境的梦境要素。”
“凭借‘曼陀罗唱词’，你将混沌之舟的炮弹融入梦境要素之中，化为梦境的一部分，返还了回去。”
实物无法击穿梦境。
但若那炮弹已经被沈夜转化——
“能毁灭整个世界的炮弹”也是梦境的一部分，那会是什么结果？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我继续轰？”
混沌之舟兴奋地问。
沈夜刚要说话，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停！”
只见一名背上长着彩色双翼的胖子落下来，急匆匆道：
“为什么纵容你的手下，肆意破坏梦境世界！”
“可我要突破梦境的封锁啊，不破坏的话，怎么可能脱离梦境世界？”沈夜有些心虚地问。
——干碎一个世界，对于混沌之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种方式比自己在第一层梦境里的作为，更具有挑衅性，更让对方不爽。
那胖子神情一正，开口道：
“总之，不允许破坏梦境世界——再犯一次，你将被彻底中止资格，以后再也无法获得梦境世界的许可。”
“好的，明白了，下次不会这样。”沈夜赔着笑脸道。
“那么交出你的手下吧。”
“嗯？”
“是的，你刚才给梦境世界造成了巨大损失，必须将破坏者留下，由我们惩处。”
沈夜沉默了下，轻轻将手按在刀柄上，脸上依然带着笑意，说：
“真的不能破坏梦境世界？”
“规则是如此。”对方道。
“但我没得到这方面的提醒与说明，所以这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更不是我手下的。”沈夜道。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别废话，如果不交出手下顶罪，立刻取消你的资格。”
那梦境生物正说着，忽见眼前一花。
——完全来不及反应。
只听“锵”的一声，长刀又回到了鞘中。
再看那少年。
他站在原地，仿佛做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做。
但是四周的环境变了。
两人站在寂寥无人的长街上。
四周是一栋栋高楼大厦，熄火的汽车长龙，以及没有丝毫亮光的街道。
——这里是地球。
第二层梦境又恢复了！
那彩翼胖子呆了呆。
沈夜开口道：
“第二层梦境完好无损——我的手下并未造成任何损失，所以你们不必抓它，不是吗？”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显现出刚才的这一刀：
“你的刀令刚才‘摧毁第二层梦境’的事化为‘梦境’，并令此‘梦境’烟消云散。”
“由此则一切复原。”
——第二层梦境原封不动的恢复了！
别说对面的彩翼胖子，就连夏特莱、苏酥、七叔和混沌之舟都被这神迹一样的刀术镇住了。
“浑天术？”七叔问。
“不，这只是他随意的一斩，现在他以刀法施展三术，已经极其轻松自然了。”夏特莱道。
“主要是他敢想——见鬼，他长了个什么脑子。”混沌之舟低声道。
“安静，多看他战斗，跟他学。”
苏酥肃然道。
“我赞同。”七叔道。
夏特莱没再说话，却轻声笑起来。
三千年——
沈夜已经把三术发挥到极致，甚至突破极限，成就了前所未有的刀术。
这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也许……
这也是自己的希望所在？
几人窃窃私语间，场中又有新的变化。
彩翼胖子深深地看着沈夜，开口道：
“你太过狡猾了。”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毁掉一个梦境，但又赔你们了一个梦境，这也叫狡猾？”沈夜不理解地问。
“不许再破坏梦境。”
彩翼胖子说完，身形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黑暗中。
只剩下沈夜站在原地。
他看看四周的景象，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道：
“苏酥，你寄生过梦境吗？”
“没有呢，”苏酥眼睛亮了亮，“你能把我也转化成梦境类造物吗？我还没有玩过梦境类的世界。”
“来。”沈夜道。
他挥动长刀，在虚空中轻轻划出一道切痕。
苏酥立即从法相中跳出来，没入切痕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
切痕逐渐恢复成无形的虚空。
一切归于正常。
“行不行啊，我们还从未跟万界打过交道，会不会太草率？”
混沌之舟忐忑地问。
“夏特莱跟我说过，其实真理世界并不比万界中的其他世界差。”沈夜道。
“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我们也挺厉害？”七叔问。
“沈夜说的没错，但我们真理世界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夏特莱说。
“什么问题？”
“我们没有虚空圣人——没圣人，世界就不够强，一旦被打破屏障，只能任人宰割。”夏特莱说。
此时苏酥已经去尝试操控梦境，几人索性就站在原地闲聊。
沈夜正要继续问一下真理世界的事。
忽然。
梦境所化的地球世界消逝一空。
——世界不见了！
沈夜独自悬浮于黑暗的虚空之中，四周什么也没有。
“什么情况？”
他有些不明所以。
“被踢出来了——它们中止了你的考验。”夏特莱道。
“为什么？”混沌之舟怪叫一声。
“难道是看见沈夜刚才放了寄生女皇？”七叔问。
“不会，刚才我做了一个梦境，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它们看穿——它们也看不到苏酥。”沈夜道。
——那为什么被踢出来？
几人都有些疑惑不解。
虚空中。
一道女声悄然响起：
“我无法长时间撑开入口，快进来。”
是苏酥！
幸亏刚才把她转化为梦境类造物，并且放进了梦境里！
她是寄生女皇。
此刻她已经能稍稍操控一下梦境世界。
沈夜立刻钻进那个口子。
一进来。
他便落在一根长长的管道中。
四周皆是灰蒙蒙的迷雾。
“这是什么地方？”
沈夜问。
“梦境的背面——它有一套完美的运行规则。”苏酥的神情有些凝重。
沈夜看出了端倪，问道：
“你看上去有些紧张，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的要素是‘寄生’，一旦寄生成功，就会获得许多宿主的情报，甚至控制宿主的一切。”苏酥道。
“是的，我知道这一点。”沈夜点头。
那一刀的“五欲锁”、“六识障”之中，就有一些“寄生”要素起作用。
“看那雾，它已经快要无法被抑制了。”
苏酥道
。
沈夜朝四周望去。
灰色的迷雾，弥漫在整个金属质地的管道内。
它行动缓慢、无声无息、仿佛不存在。
不存在……
沈夜莫名的紧张起来，开口问道：
“这雾有什么特别吗？”
“它不属于梦境世界——我能感受到整个梦境世界的‘躯’，但这雾是另一种规则，另一种未知的东西。”苏酥道。
夏特莱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酥，你进沈夜的法相，然后我们立刻离开。”
“为什么？”沈夜问。
“一个纯粹的规则世界，绝对不会允许其他规则这样肆无忌惮的扩散。”
“——我怀疑梦境世界正在被什么侵入。”
夏特莱道。
众人之中，只有夏特莱在万界闯荡过。
她的眼光和看法至关重要。
“两个世界的战争吗？”沈夜沉吟道，“我也不愿意卷入这种程度的冲突，但那雾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不清楚，必须仔细看一下。”夏特莱道。
她忽然从沈夜背后出现，一头金色长发忽而转为乌黑，眼瞳也变成翠绿之色。
——预言类人格佩阿索！
“真是恐怖的东西……不过对我们来说，暂时还算安全。”
佩阿索盯着那灰色迷雾，随手摸出一面大盾，丢进雾气之中。
预料之中的撞击声没有响起。
盾牌消失了。
“这雾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夜问。
“一切进入其中的存在将‘不复存在’。”佩阿索道。
“不复存在？永远都回不来了吗？”沈夜问。
“不清楚，现在只能看到这么多，它应该是某种极其高等的规则力量。”佩阿索道。
——如果照这么说的话，梦境世界果然是被另一个规则世界侵入了。
那就跑路吧。
可是——
“我以后能否不用经过梦境世界的允许，再用我的刀术？”
沈夜问。
“不行的，一旦你的刀术达到一定高度，必须调用大量的梦境规则。”
“而梦境规则全部聚集在梦境世界。”
佩阿索道。
沈夜陷入沉默。
——自己已经被梦境世界踢出去了。
这真是莫名其妙。
而且这个世界还陷入了战争。
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获得使用梦境规则的权限，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有什么方法能做到这件事？
兴许……
自己还有一次机会。
“苏酥，能送我去那个排队的地方吗？”沈夜问。
“那是最浅层的梦境世界，我可以做到——但他们已经认识你了，你打算硬杀出一条路来吗？”苏酥问。
“不，我决定暂时做一个不拉风的人。”沈夜道。
他身形一转，化为青年沈夜。
——刚才面向所有人的，乃是死亡星球的少年身。
现在。
他转换为地球的青年。
不仅五官不同，身高和其他方面也完全不同！
“要快，这世界似乎正在飞快的变化。”
佩阿索催促道。
“好——苏酥送我过去。”沈夜道。
虚空朝两边退开。
沈夜一步跨过去，站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位置上。
前方。
长长的队伍很久才移动一下。
这一次。
沈夜收敛了全身气息，连刀也收了，整个人显得朴实无华。
他低着头，跟随队伍，缓缓前进。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终于轮到了他。
队伍前面站着一名长着彩翼的工作人员。
这一次。
沈夜既没有彩蝶信物，也没有暴露自己在梦境上的造诣。
“姓名？”
工作人员问。
“裴沦。”
“来梦境世界干什么？”
“我是一名召唤师，来这里主要是想获得梦境规则的使用许可。”
“召唤师？想走梦境的路子？这还真有点奇特——这样，你召唤个东西我看看。”
“出来吧！骷髅王！”
啪。
真正的裴沦出现了！
“这骷髅……应该是死亡侧的东西，你却想赋予它梦境之力？”
工作人员摇着头，有些不赞成。
“我是个有梦想的骷髅，大人。”裴沦优雅地行了一礼。
“你的梦想是什么？”
“做一些看上去很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的英勇之事。”
“真是一个有梦想的骷髅！”
工作人员想了想，又道：“有智慧的骷髅？这样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沈夜跟夏特莱略一交流，手上摸出一个袋子，硬塞给对方。
“乡下的土货，不成敬意。”
他低声道。
那工作人员心领神会，将东西一收，打着官腔道：
“你实力如何？”
“很差的，我明年结婚，现在急需梦境之力，不然别人看不上的，大人。”沈夜语气真挚地说。
原来是要娶老婆。
工作人员笑了笑，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人浑身的力量波动几乎不可察觉，是个小人物。
这么点小事。
也罢。
“有一场战役——快结束了的那种战役，如果你能为自己赞助一套装备，我就派你去混个资格。”
工作人员道。
“我赞助。”沈夜立刻道。
他直接又摸了一个袋子递过去。
——这个袋子可比刚才那个沉多了。
在万界之中，是用一种叫做法则晶石的东西作为高级货币。
刚才递过去的黄金，只能算低级货币。
——这些都是夏特莱曾经闯荡万界所留下的。
此刻为了快速获得使用梦境之力的资格，也是临时拿了出来。
那工作人员得了袋子，略一摸，便笑了。
他慢吞吞地摸出一枚徽记，别在沈夜的胸口，开口道：
“我送你进去。”
“记住，只要活到战争结束，你就自动获得了使用梦境之力的资格。”
“——战争马上就会结束。”
“悠着点儿。”
话音未落。
沈夜就被传送离去了。
下一瞬。
他出现在一片广阔的原野上。
战争果然已经接近尾声。
地上满是奇形怪状的尸体，堆成一座座山峰。
四周没有活物。
——沈夜甚至没看到一个能动的东西。
等了数息。
那个徽记散发出微微的振动。
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徽记里响起：
“恭喜啊。”
“你获得了使用梦境之力的许可，以后能随便用这种伟大的力量了。”
“感谢大人。”沈夜道。
他看了一眼虚空中的微光提示。
果然。
自己与梦境世界建立了某种联系。
“这里是一切梦境规则的集合之地。”
“你获得了世界的徽记，与之产生联系，今后一切刀术激发的梦境法则之力将会更强！”
“本次许可无法被抹除。”
事情轻而易举的成了。
但为什么这么简单！
“我不理解。”
沈夜传音道。
“是啊，明明展现出那么强的梦境之力，结果却被踢了出去。”七叔也有些不解。
“世俗的方法有时候更高效，你们要习惯这一点。”混沌之舟以教育的口吻说道。
“等一下，这里很奇怪。”苏酥的声音却透着一股紧张。
沈夜朝四周望去。
战役似乎真的结束了。
因为一点战斗的迹象都没有，也没有任何术法的波动。
但奇怪的是——
这里怎么只有自己一个活人？
“大人，请把我传送回去。”沈夜又道。
徽记上响起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你获得了梦境世界的力量许可，这是无上的荣耀。”
“安心的去死吧。”
声音消失。
四周涌起一团团灰暗的迷雾。
——就像那个管道中的一模一样。
“注意，有一个大家伙，正在疾速朝这边靠近。”
佩阿索道。
“要打吗？”沈夜问。
“太强！会很麻烦！战斗过程非常凶险，看不清结局！”佩阿索飞快地说。
“有没有其他情报？”沈夜以手按刀，又问道。
“你前方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处密道，可以从那里撤退——快！”
苏酥的声音响起。
“好！”
沈夜瞬间前冲，用刀撬开地面，钻入地下管道之中。
他一落下来，就看到一个目瞪口呆的人。
——这人背后长着彩翼。
是那个工作人员！
沈夜看着这人，忽然笑了起来。
“大人。”
“我现在已经获得梦境之力了，这多亏了你。”
他一手挥刀，一手开门。
轰！！！
密道被一个庞然大物轰开。
但是。
沈夜连同那工作人员早已消失不见。

第581章 邀请函
两个沈夜在梦境世界中寻求规则的支持。
另一边。
在那幽暗而遥远、阴森且不可知的万界虚空深处。
嘭！
一声震响。
那个完全黑暗体的东西出现了！
——在这片虚空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奇异的存在！
它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关注。
只见两头巨龙同时出现，一起面对着这个黑暗色的家伙。
巨龙全身长满钢铁般坚硬的鳞片，浑身散发龙威，口吐法则之力，随时可以攻击。
——它们倒是不怕这个黑暗色的家伙。
但例行的询问还是要进行的。
“你是谁？为何来此？”
一头巨龙肃然问道。
只见那黑色的家伙尚未说话，头顶已经冒出了一个词条。
词条！
两条巨龙都是神情一凝。
其中一龙盯着词条，念道：
“去冒险鸭！”
“特异词条，临时生成词条，高等洞察侧词条。”
“能力是——”
“比所有冒险同伴都更敏锐，善于发现环境中的一切问题！”
“——传说中最勇敢的好鸭鸭！”
念完。
两条龙一起盯着面前的黑鸭子，神情变得不同了。
鸭子……
冒险？
“熵之圣界不是什么鸭子都能进的，你可有信物？”
一条龙忍不住问。
好鸭鸭一拍屁股，放出一根木制手柄，双翅抱着晃了晃。
“我有这个信物。”
鸭鸭大声道。
双龙对望一眼，神情变得缓和。
“洞察类……挺不错的！”
“你看它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将来不是个监工就是个检察官。”
“让它进？”
“进吧，正好有些工作需要这类人。”
两条龙交流着。
好鸭鸭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
工作？
你们觉得我是来打工的？
我才不打工！
“原来是自己人——请不要抵抗——我直接把你传送至入境处。”
一龙说着，念了声咒语。
好鸭鸭来不及细说，只觉得身周顿时涌起一股空间波动。
这是要传送了！
也罢，进去再说。
总之——
比起梦境世界的混乱情形，这边还是挺礼貌的。
自己有三个分身。
看来真正能取得进展的，还得是自己！
等了一息。
黑鸭子瞬间从虚空中消失。
下一秒。
它出现在一个宽敞而明亮的房间里。
对面坐了一排人。
没错。
是人类！
怎么可能？
好鸭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吃惊之色，故意大叫了一声：
“人类？”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开口道：
“人类是最新的物种，大家现在都喜欢用这种外貌进行交流，以感受新物种的身体功能。”
“——这是潮流。”
他背后忽然升起数根长长的骨刺。
骨刺晃了晃，又收回去。
好鸭鸭见状沉默了。
——我一个人类，顶着好鸭鸭之躯；你们一群怪物却顶着人类皮肤。
行，你们会玩。
金丝眼镜男开口道：
“你有熵之圣界的信物，又有那个奇异的词条，所以可以直接加入我们。”
可以直接加入！
好鸭鸭心头一喜，开口道：“我可以获得法则的允许？”
几人一起点头。
“你当然可以使用控制侧的法则之力，这是你的权利。”金丝眼镜男道。
“那代价是什么？”好鸭鸭问。
“一切都会从公平的角度出发——能者多劳，多劳多得——熵之圣界有很多价值极高的东西，只要你付出努力，就可以得到它们。”
金丝眼镜男道。
这话说的似乎一点问题也没有。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应该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比起D-0314、毁灭大劫、梦境世界——
这个世界简直太可贵了。
“我需要做什么？”
好鸭鸭再问。
几人一起抬头，望向黑鸭的头顶。
“既然你具有高等洞察词条，正好可以在圣界里负责检查各种造物的情形……”
“我们一直缺少您这样的优秀人才，相关任务也一直没有人可以胜任。”
“还请您来主持甄别类的事项。”
金丝眼镜男道。
他身边一名靓丽女子站起来，走到好鸭鸭面前，递给他一份厚厚的清单，恭声道：
“请过目。”
鸭鸭迟疑了下。
——你们搞这么隆重？
话也说的好听。
那我就看看。
鸭子低头一看，只见清单上写着：
“以你的初始职位，可以积累报酬，获得以下兑换物。”
“高阶兵器（限一种）；”
“控制侧术法（可学习三个术法）；”
“区域界图（包含四个世界的位置坐标，以及准入规则）；”
“即时消息（万界中发生的新鲜事）；”
“指定世界的秘闻（专属情报）；”
“配种（为你寻找伴侣）；”
“……”
好鸭鸭目光落在“指定世界的秘闻”上。
是啊。
梦境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隆说它们在打仗。
但自己去了一趟，又发现世界似乎遭受了入侵。
自己需要情报！
诚然。
自己得到了梦境世界的允许，可以继续使用梦境法则。
但如果那些人反悔呢？
难道自己的刀法要变得时灵时不灵？
不行。
——必须搞定梦境世界的事！
这是一定要解决的问题。
一念及此。
好鸭鸭吐沫横飞，慷慨激昂地说：
“好！”
“我同意！”
“就让我发挥洞察的力量吧！”
对面几人见它如此痛快，都是印象很好
。
“这是你的徽记，代表了你是熵之圣界的正式一员。”
“欢迎你。”
“鸭兄。”
大家一起鼓掌。
好鸭鸭便接过了那个徽记，将之别在胸口。
“您需要休息吗？还是直接开始任务？”
金丝眼镜男问道。
好鸭鸭轻咳一声，傲然道：
“我是个注重效率的鸭子，我更希望先展现自己的才能。”
“……这样啊，那就尊重您的意愿。”
金丝眼镜男拍了拍手。
一瞬。
好鸭鸭被传送离开。
唰——
它出现在一处极其宽敞明亮的厂房之中。
前方。
数不清的人形存在们忙碌着。
机器发出喧嚣的嗡鸣声。
各种造物被飞快的制造，从一个工序到另一个工序，转了数十道，最后放上传送带。
传送带将造物缓缓运过来，停留在好鸭鸭面前。
好鸭鸭是何等鸭子。
它一看就懂。
——眼前这最后一道程序，等同于出厂前的质检。
自己因为身怀高阶洞察的词条之力，就被放在这里，做一名负责检查造物的高手。
好鸭鸭便朝那些造物望去。
唔。
这些没问题。
“过！”
它叫了一声。
传送带动了动，带着一堆造物离开了它面前。
紧接着。
又一堆造物被运送过来。
“过！”
鸭鸭叫道。
又一堆造物运来。
“停——这个有问题，一道工序不对。”
好鸭鸭叫道。
立刻便有一个人形存在跑来，将那个造物拿走。
几名披着人类外貌的怪物对那个造物研究了一番，齐齐朝鸭鸭鼓掌。
“多亏有您盯着。”
“是啊，若不是您，险些误了大事！”
“请您继续加油！”
怪物们心悦诚服道。
好鸭鸭没多说什么，只是以极其冷静的神情，继续盯着传送带。
……造化弄人。
说了不打工的。
到底还是来打工来了。
难道我天生就是打工的命？
不一会儿。
传送带再次移动。
“过。”
“过。”
“停。”
“过。”
鸭子就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机械地叫了一声又一声。
为了积攒酬劳，用来兑换梦境世界的秘闻——
我忍！
……
另一边。
梦境世界。
时间是一秒。
门打开，沈夜一刀捅出去，将那工作人员连人带刀刺入门中。
门立即消失。
“走马灯”激活！
一秒结束——
第二秒开始的时候。
沈夜收了刀，钻入刚刚出现的另一扇门中，消失不见。
——整个战斗过程终结。
那工作人员落在另一处密道之中，跌坐在地，神情发怔。
刚才——
发生了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刚才发生的事。
忽然。
几名彩翼人出现在密道中，朝他望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一人问道。
“没有，一切正常。”工作人员立刻道。
“你发放了一份许可？”
“是的。”
“人呢？”
“在外面，”工作人员用手指了指头顶，笑道：“他已经被吃了。”
几人看着他。
数息。
“好，既然一切正常，那我们走了。”
说完。
其中一人伸出手，开口道：“把徽记交回来。”
“被吃了——那家伙一下子就把他干掉了——梦境徽记也被吞了下去。”
工作人员道。
几人继续盯着他。
“有什么问题吗？”工作人员问。
“我们走。”那几人道。
他们从密道之中消失。
只剩下工作人员独自留在原地。
滴滴滴——
地上忽然传来一阵响声。
工作人员循声望去，只见那些人消失的地下，埋着一颗不断发出声响的东西。
“炸弹？”
工作人员好奇地说。
轰——
整个密道被炸成粉碎。
数千米开外。
另一处密道之中。
“没糊弄过去。”苏酥有些沮丧地说。
“是露馅儿了吗？”沈夜问。
“原本操纵他的身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他们要找回梦境徽记——也就是那家伙给你的那一枚。”
“我调用了他的记忆，发现那徽记可以回溯一切，展示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刚一拒绝，他们就炸死了那个人。”
苏酥迅速说完。
沈夜从胸前摘下那一枚梦境徽记。
——这玩意儿还挺麻烦。
绝对不能被他们弄回去，否则查到自己头上来——
刚得到的许可又会被收回。
啧。
沈夜摩挲着手里的徽记，忽然发动了词条“幕后人”。
短短几秒。
徽记便多了一个前缀：
“无法修复的。”
行了！
他把徽记收起来，问道：“那人的记忆之中，有什么情报吗？”
苏酥道：
“他只是一名底层的梦境蝶，知道的事情不多。”
“最近世界局势动荡，他花了一笔钱，打听情况，只得到了一个有用情报。”
“什么情报？”沈夜问。
“梦境世界的规则很快就要改变了，如果能获得梦境词条，才可以保住自己的梦境力量。”
“获取梦境词条极其困难，实在做不到，那就引三百个外界来客给怪物吃。”
“事成之后，可以获得一次晋升，就可以保住性命。”
沈夜听完，若有所思。
梦境词条？
虽然徽记被毁掉了，但如果整个梦境世界都发生了变化，谁也不知
道以后是什么情形。
必须保证自己的梦境法则之力不受影响。
为了保住力量……
“如何获取梦境词条？”
沈夜问。
“根据那个梦境蝶的记忆，要为了梦境世界而战才可以获得梦境评价。”
“评价高了，才有一定概率获取词条。”苏酥说道。
“他为什么不上战场？”沈夜问。
“——引三百个外界来客去送死更简单，还不费力，他已经引了两百七十多个了，你是第两百八十个。”苏酥说道。
“也对，”沈夜叹口气，“那个怪物和灰色迷雾都很恐怖，正常人都不会上战场。”
“那是极其特殊的战场，事实上，还有一些正常的战场。”苏酥说。
“正常的？”
“对，有些战场是正常的——也就是假的，这是一些考验类梦境，专门为梦境类强者晋升提供试炼。”
“我想去。”沈夜道。
“去当然可以，但是你要注意，一定要快一点完成试炼——”
苏酥的神情变得严肃而紧张：
“我寄生在这个世界，所以有一些感应——这个世界的剧变就在眼前了。”
“你知道怎么去正常的战场吗？”沈夜问。
“有传送阵——我们先离开密道，你沿这一条路朝西，前面分岔路选右。”
“好。”
几十分钟后。
沈夜被传送到了一座宫殿门口。
这里早已有不少气息强盛的存在，形态各不相同，其中不少都使用了人类的外貌。
——用人类外形还真是一种时髦的事。
沈夜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那座城堡反而吸引了他更多的注意力。
“好强！”
“如此庞大的梦境之力缭绕在这城堡里，如果能全部为我所用……”
“我那一刀不知道要进阶几个层次！”
沈夜默默想着。
这时有一个人类外形的猛男走上前，将手按在城堡大门上。
大门嗡嗡作响，发出一道静穆之声：
“天生的战士！”
“请进入城堡吧，你要在地下墓室里战胜二十七个梦境怪物。”
“事成之后，提着它们的头回到这里。”
“我会给你试炼奖励，以及更高层级的试炼任务！”
轰隆隆——
大门打开。
猛男走入其中，消失不见。
门再次合拢。
“这就是正常的试炼了。”苏酥道。
“原来如此。”沈夜道。
又一人走上前，将手按在门上。
大门忽然发出讥讽之声：
“你也是一名战士，但你的实力太烂，回去修练两百年再来！”
那人愣住，旋即大怒道：“你瞧不起我？”
他立刻就要攻击大门。
咚——
门上释放出一道无形的攻击，将他打飞出去，撞在数十米外的围墙上。
“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是回去吃奶吧。”
城堡大门嘲笑道。
那人缓了一缓，低着头，传送离去了。
众人看得都是心头一紧。
这大门很严格啊！
还会嘲笑人！
众人忐忑间，却有一名虎背熊妖走上前，将手按在门上。
大门再次发出静穆之声：
“狡诈的刺客啊。”
“你擅长躲在阴影里，随意收割敌人的性命。”
“很好！“请进入城堡吧，你要在地下酒窖里战胜三个梦境巫妖。”
“事成之后，将它们的灵魂碎片带回这里。”
“我会给你试炼奖励，以及更高层级的试炼任务！”
虎背熊妖忍不住道：
“为什么前面那人去地下墓室，而我在酒窖？”
大门耐心地回答道：“因为你比他强，所以你的挑战层级在墓室之上的另一层。”
它的说辞似乎让虎背熊妖十分满意。
“很好，开门吧，由我去挑战更高的层级。”虎背熊妖道。
轰隆隆——
大门敞开。
熊妖走了进去。
“沈夜，我知道你喜欢收集情报，但现在时间紧迫。”
苏酥小声提醒。
“明白。”
沈夜不再看下去，径直上前，将手按在门上。
等了一息。
大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
它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与喜悦：
“宴会厅在三楼。”
“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便可以开宴。”
“我的任务是？”沈夜问。
“稍后便知。”大门道。
轰隆隆——
门再次打开。
门后面站着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白发老者，躬身行礼道：
“阁下，请跟我来。”
“……好。”沈夜道。
“苏酥，你确定这里是正常的试炼？”夏特莱忽然问道。
“确定啊，这里是梦境世界非常重要的地方，它关系到每个人的晋升与淘汰——乃是绝对的核心位置！”苏酥道。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混沌之舟问。
“应该是这样……只要他表现的正常一点……”
苏酥的声音小了下去。
“没事，我去看个究竟。”沈夜道。
众人不再说话。
沈夜则跟着那位老者上了台阶，踩着华丽的地毯，一路走向宴会厅。
“阁下，已经到了。”老者微笑道。
他朝沈夜使了个眼色。
沈夜不由问道：“还不知如何称呼您？”
“是我认出你的——我就是城堡之门，也是整个梦境城堡的眼睛。”
老者将一张纸条递给沈夜。
只见纸条上写着数行漂亮的小字：
“梦境守门人背叛了我们的世界，引来外敌，要肢解整个梦境。”
“帮我们杀了他。”
“我们会支付足够的酬劳。”
“——噩梦与现实的守门人大人。”
沈夜刚看完，所有小字消失一空，又化作一封邀请函。
“尊敬的：”
“吸血鬼巴克斯特先生。”
“谨代表梦境世界，诚挚邀请您参加本次的梦境宴会。”
“——梦境之门。”

第582章 门传承与觐见！
“贵客，请跟我来。”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老者风度翩翩，伸手虚引。
沈夜朝前望去。
宴会厅在走廊尽头。
站在这里，已经可以听见阵阵悠扬的音乐。
酒杯碰撞声、轻笑声、低语声混在一起，透出一股让人放松的氛围。
老者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
“今晚有一场化妆舞会——主题是‘人类’，所以你看到这些外来的怪物全都扮演成了‘人’。”
“你必须给自己想一个合适的身份，这一点我无法帮你。”
“酬劳先支付一半。”
“——我们会逐步引导你靠近要杀的目标。”
与此同时。
沈夜发现自己手上的那张邀请函不见了。
恍惚间。
自己仿佛站在了一颗大树上。
这是一颗极其奇特的参天古树——
它只有两根分枝，彼此交缠在一起，螺旋往上，不断伸入天空中，没入云层。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恭喜。”
“你获得了预支的酬劳：”
“镇守梦境之门的娑罗双树。”
“描述：选择一条分支，开启你的门能力修炼之路，并获得对应的技能传承之路。”
“——古老的梦境侧技能树。”
沈夜有点惊。
应该说是非常惊。
门的传承！
竟然是双传承的门能力树！
“夏特莱，这世面我没见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低声道。
“门传承几乎都被藏了起来，”夏特莱的声音响起：“我用尽全力，也仅仅是催动了这种能力的诞生，但我们的世界没有门能力的完整传承。”
“——至少挖掘到现在，我们没发现真理世界的技能树。”
“明白了。”沈夜道。
“等一下，我的话没说完。”
夏特莱肃然道：
“就算在万界之中，能拥有门能力传承的，也极其稀有。”
“但是它直接就把传承摆在我面前了。”沈夜说。
如果在万界之中也极其少见，那么这还真是一个机会。
仔细回想。
自己的门能力进化极其艰难。
——原来就连多层宇宙都没有传承，不知道进化方向，所以才造成了这种结果。
对方预支的这份酬劳……
确实十分的让人怦然心动。
出手这么大方，是因为梦境世界危在旦夕了么？
“如果你得到传承，我作为你的契约者，也会受到门传承的启发，让多重宇宙获得更多的知识，朝更高的方向进化。”
“——苏酥她们也是一样。”
夏特莱刚说完，混沌之舟也插了一句：
“没错，这是真理世界没出现过的法则力量，如果你接受了，我只要知道其中的原理，我的‘自然演化’也会变得更强。”
“我也是。”七叔道。
“那还等什么，我应当抓住这次的机会。”沈夜立刻说道。
“等一下——这里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沈夜。”
夏特莱定了定神，认真说道：
“对方拿出的这个传承，是双树类型，这就意味着一旦你接受传承，另一个传承者立刻就能感应到。”
“那岂不是直接能发现我？”沈夜道。
“不——另一个守门人只会感应到传承树的变化——他会知晓有其他人获得了传承，但不知道是你。”夏特莱说。
沈夜陷入沉吟。
作为一个世界的背叛者，对方一旦知晓这件事，势必立刻开始搜查和反击。
自己接不接得住？
等等……
为什么要接住？
反正他不知道是我。
最优策略是想办法隐藏身份。
不管怎样。
自己绝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当初若不是觉醒了门能力，自己甚至根本活不下来！
这是自己的根本天赋！
此时无声。
几大造物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沈夜做出抉择。
——这件事关系到所有人的命运。
一息。
两息。
沈夜站在树上，略想了想，先看了一眼那根充满裂纹的树枝。
树枝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里面不断散发出雾气，朝着四周扩撒。
盯着这根树枝看，沈夜甚至有种直面凶魔的战栗感。
“这是战斗类的门能力。”
沈夜心头浮现出这样一股明悟。
那么。
另一根树枝呢？
他转眼朝另一根树枝望去。
——另一根树枝上绿意盎然，长满了翠绿色的叶子，依稀可见一颗颗五彩缤纷的果实。
仅仅看了一眼，沈夜心头便浮现出一股宁静，彷佛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偃旗息鼓。
“这个是关乎自我的门能力，也许并不擅长战斗。”
沈夜心中有了这样一个念头。
选哪一颗？
等等——
他忽然开口道：“梦境守护者选了那一个分支？”
老者的声音果然随之响起：
“那根光秃秃的、充满裂纹的树枝，便是梦境守门人所修习的‘分支’。”
“两个‘分支’彼此克制。”
原来如此。
沈夜不再问另一个分支是什么。
——跟着别人后面走有什么意思？
既然决定要接受传承，那肯定要走一条能克制对方的路！
沈夜迈开脚步，朝着那根绿意盎然的树枝走去。
下一秒。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选择了梦境侧门能力的传承分支：”
“极乐净土。”
“前置条件：觉醒了门能力，并且至少进阶为1阶，获得梦境之灵的许可。”
“恭喜。”
“现在你已接收此传承。”
“你的‘通灵之门’开始获取传承。”
“鉴于双树的平衡性，你的门能力进阶之路，将克制另一分支‘无常恶道’的力量。”
“需要一定的时间彻底完成整个传承交付。”
“正在完成中。”
“请不要离开梦境世界，否则传承过程将会中断。”
“注意！”
“另一分支‘无常恶道’的传承守门人将在十分钟内产生感应，知晓分支‘极乐净土’获得了新的传承人。”
“请选择合适的策略保护自己，直至传承交付完毕！”
所有小字一闪而没。
十分钟！
沈夜开始考虑自己的应对策略。
双树幻境随之消失。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铺着华丽地毯的长廊上。
那张邀请函好端端的握在手里。
一切仿佛并未发生。
身穿燕尾服的白发老者走在沈夜前面，这时立刻有所感应，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
——守门人太难找了！
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这便是天大的机会！
他立即传音道：
“梦境守门人就在宴会上。”
“杀他并不容易，如果你要做什么准备，快一点！”
“十秒之内，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你在做什么。”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笼罩整个走廊。
十秒……
沈夜心念飞闪。
这种时刻。
还能做什么？
老者希望自己干掉对方。
但自己连见都没见过那个守门人。
没有任何情报。
而且门能力的传承也还没“下载”完毕。
所以自己此刻并不急着杀人。
自己要做的，其实是拖延时间！
既然如此。
必须想办法避开对方的搜寻与追杀。
沈夜忽然停住脚步。
他以手按在走廊旁的一扇门上，低喝一句：
“来！”
通灵之门顿时降临，以刚签订不久的契约，呼唤遥远的同谋者。
门打开。
一道人影站在门里，脸上写满了警惕与戒备。
“干什么？”
凯隆问道。
他正在吃东西。
那条断掉的手臂，以及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痊愈了。
——恢复的挺快嘛。
“有一个好机会，我忍不住想喊上你。”
沈夜飞快说道。
“我乃是毁灭主神，一般的小事不要来烦我，你应该自己独当一面。”凯隆试探道。
“少废话，跟我去见梦境世界的主人，我们要拉拢他——只要有这样的同盟者，艾德里安就不敢轻易对付你我了。”
沈夜迅速说着，展示出手上的邀请函：
“这是宴会邀请，很难搞到手的。”
凯隆吃了一惊。
那邀请函上布满了梦境法则的力量。
不可能是假的！
“你这么快就找到帮手了？”他忍不住问。
“正要见面——来帮忙吧，这是为了你我的安危——我可不像你，明明都危在旦夕了还有心情吃东西。”
话音未落。
沈夜直接伸手，一把将凯隆拽了过来。
门关上。
刚好十秒！
要说凯隆这位毁灭主神也算得上是个人物。
明明实力不如奥甲，他都敢设下埋伏，企图干掉对方。
一听沈夜介绍的情况，已经有些心动，又被直接拽了过来参加宴会——
他刚落地，便已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礼服。
“太突然了，下次早点说。”
凯隆满是牢骚地传音道。
“我也是刚拿到邀请函，”沈夜传音道，“但我身份不够，只有你来，才可以镇场子。”
“你什么身份？”凯隆问。
“原始之灵。”沈夜道。
“那是比我差一点。”凯隆沉吟道。
“当然不如你，我们现在需要表现的很有实力才行，不然我就不喊你了。”沈夜说道。
“行，走吧。”凯隆镇定自若地拿出一个小镜子，飞快整理自己的头发。
两人并肩朝前走去。
白发老者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和沈夜对上。
“邀请函改一下。”
沈夜传音道。
三人走到了宴会厅门口。
“两位请。”
白发老者躬身行礼。
沈夜朝着门口的侍从走去，递上那张邀请函。
侍从看了一眼，唱名道：
“欢迎毁灭主神凯隆，以及他的随从！”
随从不配被介绍名字。
沈夜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凯隆对此表示满意。
他再次整理了下礼服，挺起胸，率先迈步走进宴会厅。
一进来。
便有另一名侍女上前，笑盈盈地开口：
“两位客人，请跟我来，主人要见你们。”
她引着两人，朝宴会厅深处、被屏风挡住的一片区域走去。
转过屏风。
只见这里犹如国王的会客厅。
数十层台阶上，有着散发彩芒的高台宝座。
一名戴着王冠、背后张开彩翼的英俊男子坐在宝座上。
台阶两侧站着七八名形态各异的怪物。
也有十几名人形存在，它们有着与人族类似的五官，但背后也长着彩翼。
凯隆定了定神，悄悄传音问：
“我们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要拿得出手的东西干什么？”沈夜也悄悄传音反问。
“废话……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带，就来拜访人家一世之主吧！”凯隆吃惊道。
“还要带东西？”沈夜也跟着吃惊道。
凯隆面皮微微抽搐。
“你这个土老帽，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今天的——记住，今日的开销，等结束后我们AA一下。”凯隆说道。
“好的，都听你的，完全没问题。”沈夜说。
——事成之后你还能找到我？
两人交流的飞快，话说完之际，已经在高台下站定。
凯隆露出优雅而得体的笑容，开口道：
“久仰阁下大名，今日本座特地前来拜访，区区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他依依不舍地取出一方宝盒，递给一旁的
侍女。
侍女接了，缓步历阶而上，跪在宝座前。
“毁灭主神……我还没跟你们打过交道，听说你们征服了新物种？”
宝座上那人开口问道。
凯隆回应道：
“我们只是为了证明万界之中，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至于降服人类，只不过是顺手而为。”
得体！
沈夜不由暗赞了一声。
毁灭与永恒天然对立，凯隆一句话就挑明了延绵无数年的灭世之战的核心缘由。
高台宝座上。
那人笑了笑，再次开口道：
“但你却是人类之躯。”
凯隆肃然道：“这是为了进一步了解人类这个物种——不必在意这躯壳，我迟早将归于大劫的共同意志，我即是毁灭。”
“有道理，现在万界之中，确实很流行人类的外形。”那人接话道。
“这很常见，”凯隆以闲聊的语气接话，“顺应时代的发展，洞悉新事物的奥秘，是大家一直都在做的事。”
沈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低着头，神情恭敬。
——找凯隆来完全找对了！
他是实实在在的毁灭主神。
根本不必假装什么，也不必冒充什么人，凯隆直接展现他自己的立场就可以了！
虽然梦境之门希望自己“刺杀梦境守门人”。
可自己却希望拖延时间，获得完整传承，再看下一步怎么做。
这样的话。
凯隆以“拉拢梦境世界的主人”为意图前来见“梦境守门人”，至少不会被对方干掉。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个没有利益冲突的势力代表，身份根底可查，并且前来梦境世界示好。
——这总不至于被杀吧。
沈夜微微抬眼，朝虚空望去。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正在接收‘极乐净土’传承，请不要离开梦境世界。”
啧。
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就再拖延一点时间！
这时候。
高台上，那人一挥手。
侍女手中的宝盒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颗燃烧着黑暗烈焰的宝石。
“毁灭源石。”
“我听说过这种宝物，它可以凭空建立一座城市，如果遭受毁灭，反而会再次重建的更好。”
那人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缕微不可察的温度：
“凯隆阁下，您来参加宴会，我就已经很荣幸了，何必如此隆重？”
来了！
终于到了步入正题的时刻！
凯隆笑起来，风度翩翩地说：
“我久闻梦境世界的强大，一心钦佩，早就想与您建立友谊。”
那人问：
“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地方吗？”
“真理世界！”凯隆继续说下去：“您应该知道，那是个极其高等的世界，尚且处于蒙昧之中，我希望能与您共同开发，互利互惠。”
那人道：“可是——”
“艾德里安阁下也来过了，他似乎人手更多，对真理世界的准备也更充分。”
“我为什么不直接与他合作呢？”
“请您给我一个理由。”
“——这是因为您比他更真诚，所以我想听您说一句话。”
这番话犹如一颗炸弹，让凯隆的脸色变了变。
沈夜也露出意外之色。
——艾德里安已经来过了！
“巴克斯特，幸亏我们来一趟，否则一旦被他联合了梦境之主，以后捏死我们岂不是太轻松？”
凯隆飞快传音道。
“正是如此，你有什么能说服对方的话吗？”沈夜问。
“我对真理世界了解不多！”
“那你告诉他，你对真理世界了解的最深。”
“见鬼，这么说能行？”凯隆有些发虚。
“行。”沈夜道。
凯隆牙一咬，开口道：“尊敬的梦境之主，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
“——没有人比我更懂真理世界。”
“真的？”宝座上那人问。
“如假包换！”凯隆道。
“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一块三米高的黑色石头悄然悬浮在半空中。
沈夜看着这石头，都愣了一愣。
——自己来自真理世界，但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是真理源矿，里面封印着沉睡的真理造物。”
夏特莱飞快说道。
“而且是等级很高的真理源矿，里面封印的东西大约还在进化，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在变。”混沌之舟补充道。
“让我摸一下，我就能知道它的一切。”苏酥也道。
“——我擅长解开源石，我以前专门干这个，但这个是收费的。”七叔道。
沈夜立刻把所有话传音给凯隆说了一遍。
凯隆随之复述。
高台上，那人原本靠着宝座，有些懒散，但随着凯隆的解说，他慢慢坐直了身子。
等到凯隆说完，他忍不住鼓掌道：
“凯隆阁下，您确实比艾德里安他们更懂得真理世界。”
“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请您先去入座吧，我再见几个客人了，就来与您共进晚餐。”
看来有戏！
“如您所愿。”
凯隆微微一礼，带着沈夜就走。
“多亏你。”凯隆传音道。
“什么？”沈夜问。
“这次来对了，你真是很敏锐，而且这次事情眼看是成了。”凯隆道。
“那还AA吗？”沈夜立刻问。
“……算了，这次算我的。”凯隆道。
两人走出一截距离，忽然——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注意。”
“娑罗双树的传承已经开始显化。”
“梦境守门人察觉到了这件事。”
“小心应对一切！”
沈夜一眼扫过，面无表情地跟着凯隆继续朝前走。
他们刚来到筵席上，准备入座——
汹涌的杀气从屏风那边传来，轰然弥漫全场。
“是谁！”
宝座上那人爆发出凶厉的喝声。

第583章 三路突进！
熵之圣界。
造物工厂之中。
好鸭鸭在工作中简直太拉风了！
这里制造的各种造物虽然各有特点，威力十足——
但都躲不过好鸭鸭的眼睛。
有时候。
好鸭鸭自己也很困惑。
“我这个词条这么厉害么？”
它扪心自问。
但是很快便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是传说中的‘鸭王’。”
“你来自真理世界，见惯了各种造物。”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你天生就是先知圣体，再加上洞察之力，简直如虎添翼！”
好鸭鸭看了一眼，吧唧吧唧嘴。
鸭王……
这解释并不让人高兴。
好在工作效率确实很高。
它正想着，忽见传送带上已经没有造物传输过来了。
“鸭先生，您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是吗？”
“是的，您太了不起了，我们要继续制造一个星期，再来麻烦您。”
“那我现在——”
“您可以选择休息，也可以选择兼职其他事业。”
好鸭鸭有些踌躇。
要休息吗？
“我先去休息，但还请把适合我兼职的工作发送给我，我一边休息，一边看看。”
“好的，没问题。”
唰——
好鸭鸭被传送到了一个温暖舒适的房间。
它躺在床上，休息了几分钟，开始接收梦境世界那边的记忆。
“什么？”
“竟然还有门传承！”
鸭鸭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不得了。
这简直是关系到自己职业生涯的大事件。
赶紧调一下情报看看！
它按了一下胸前的徽记，调动力量，开始选择。
“当前积累报酬：30熵点。”
“请选择你要兑换的东西。”
直接选“配种”——不是，几乎点错了——翅膀比起手来还是有点不好使——
选“指定世界的秘闻（专属情报）”！
徽记顿时散发出一团光，发出声音：
“请选择你要查探的世界。”
“梦境世界。”好鸭鸭道。
“查询哪一类情报？”
“与梦境守门人有关的情报！”
“当前支付30熵点，可获得对方的一项情报，请问是否支付？”
“支付！”
“正在扫脸支付，请调整鸭喙，不要遮挡眼睛。”
好鸭鸭微微低了低头。
“滴！扫脸成功！”
“您获得了一项情报。”
徽记上散发出一股力量，没入鸭鸭体内，化作详细的情报。
“梦境守门人。”
“又名：梦境之王、梦境世界的君主、无上战法持有者。”
“彩翼族。”
“擅长各种战法，但喜好收集冷兵器，以冷兵器搏斗取乐。”
“不为人知之事：”
“1、今日开了宴席，同时与毁灭大劫的数个势力接触，试探哪一方能帮助他进入真理世界；”
“2、在梦境之门的协助下，一旦有人在梦境世界施展门能力，他能立刻察觉！”
“若想知道更多情报，请再次支付熵点。”
鸭鸭忍不住跳起来。
什么？
本鸭王干了好几个小时，你就给这么几句话？
而且这情报准不准啊？
“这情报可靠吗？”好鸭鸭问。
“控制侧最强的便是控制一切规则，汲取情报，这是我们世界的核心竞争力！”
徽记严肃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
可是我的钱不够。
那边情况十分紧急——
如果不是那个梦境之门遮挡了一次，自己召唤凯隆就已经暴露身份了。
接下来。
对方还要开始搜捕。
怎么办？
——不行！
我要赚取熵点！
好鸭鸭眼神中流露出毅然之色，用力摁了一下徽记。
“我要兼职。”
它大叫道。
“滴！已收到请求，您可从事的职业相当多，请问您要做哪一个行当？”
“来钱最快的！”好鸭鸭道。
“滴滴滴——正在全力对你进行分析！”
“根据你的外表，已选定兼职事业，正在传送，即将开始工作！”
“为什么以貌取人？”鸭鸭诧异地问。
但是没有回答。
唰——
好鸭鸭被传送离开。
下一瞬。
音乐声震天。
五光十色的灯光在地上滑动。
人们在起舞。
这里是——
好鸭鸭警惕地望向四周，却被人一把抱起，走进一处包厢。
只见这里坐着七八名娇憨可爱的少女。
有的少女长着深蓝色皮肤，身形窈窕。
有的少女身形约两米，皮肤若牛奶一样，长着两颗头，每一颗分开看都是倾国倾城。
还有一名少女，身上满是各种嘴巴。
——这是万界之中，各族少女们的闺蜜聚会！
见到侍者抱来的这只黑鸭，大家都忍不住尖叫起来。
“哇！”
“好可爱！”
“这是哪个世界的生物？”
一名少女直接把鸭子抓进怀里。
鸭子用力挣扎。
“报酬是每小时300熵点。”
有人传音道。
徽记也发出了同样的讯息。
好鸭鸭浑身一震。
这——
这不可能！
我老老实实计件工作了好几个小时，才赚30熵点。
在这里当鸭（不是），一个小时竟然300！
凭什么啊！
好鸭鸭挣扎的不是那么用力了。
“我需要做什么？”
它傲然竖起脖颈，哑着嗓子问。
侍者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名少女已经在鸭鸭头上摸了摸：
“可爱的家伙，你会唱歌吗？”
唱歌？
这个行！
我可是歌姬呢！
老本行而已，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是正经工作。
劳动光荣！
鸭鸭的心定了定。
“还有别的什么要做的吗？”它问。
“喝酒，跳舞，大家一起开心就行。”
“因为今天是我生日！”
少女微笑着说。
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鸭鸭唱了一句。
桌上的酒瓶、蛋糕、鲜花顿时活了过来，它们围成圈，跳起了舞。
这一幕让少女们惊呆了。
静了一息。
一名丰腴而貌美的六臂美女叫了起来：
“鸭姬！”
“不是，是歌姬！”另一名双角恶魔少女纠正道。
过生日的少女欢呼起来：
“谢谢！大家看，这生物太可爱了，会唱歌，还会祝我生日快乐！”
滴！
一声轻响。
好鸭鸭发现自己的徽记传来一道新讯息：
“你收到了一次打赏。”
“金额为：”
“1000熵点。”
好鸭鸭惊呆了。
甚至那少女在鸭鸭脸上亲一口的时候，鸭鸭都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
为什么来钱这么快！
“等一下，不能亲我。”鸭鸭义正言辞道。
“好，不亲。”少女不以为意，轻轻地摸了摸它。
鸭鸭有些迟疑。
怎么回事？
歌姬难道很少见？
一名少女刚好解答了它心头的疑惑：
“歌姬倒是不太罕见，但会唱歌的鸭姬，我还是头一次见！”
另一名少女附和道：
“是呀，宠物能达到歌姬的程度，简直离谱呢。”
“没错！”
鸭鸭一颗心缓缓落地。
是鸭！
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是出色的外表，以及动人的歌喉！
在万界之中，这恐怕也是独一份儿的。
它正想着，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作为时代顶流、当红偶像、歌姬、鸭王，你是极其珍贵的宠物级艺人！”
“你有那种在万界之中出道的潜质！”
“请继续努力！”
好。
继续努力。
鸭鸭挺起胸膛，用力的点点头。
不对！
我努力你妹啊！
——我这是为了拯救在梦境世界陷入危机的自己！
为了门能力的传承！
为了大地上的爱与和平，我才会在KTV上班的！
鸭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接下来各位想听我唱什——等一下啊！那里不可以！”
少女吐吐舌头，收回手，朝着满脸严肃的鸭鸭低头道歉：
“对不起，刚才手没忍住。”
“下次不可以摸这里，记住了？”鸭鸭严肃地说。
“嗯，下次一定。”
少女配合着他说道，一双眼睛却已经笑成了弯月。
——这鸭子实在太可爱！
其他少女也嘻嘻哈哈涌上来，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少来！”
鸭鸭嘎嘎叫了一声，浑身爆发出绝不屈服的气势。
叮！
徽记上响起一连串不断的提示：
“你收到了打赏：”
“1000熵点。”
“666熵点。”
“888熵点。”
“188888熵点！”
“……”
“姐姐们，别摸了，我们唱首歌好不好。”
鸭子的哀求声在包厢里响起，旋即被震天的音乐声淹没。
……
梦境世界。
“是谁！”
这一声传遍全场。
霎时间。
四周墙壁上，打开一个个通道。
全副武装的彩翼侍卫包围了整个宴会厅！
不少宾客露出惊惧之色。
凯隆则有些诧异，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说道：
“没事，应该跟我们没有关系。”
“是，大人。”
沈夜应声道。
他抽出刀，守在凯隆身前，就像是凯隆的贴身护卫。
其实这么做，一是表明身份，二是顺势转化了自身的力量属性，以便更好应对接下来的形势。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是传说中的永恒真理毁灭兽——”
“超级赛鸭人。”
“你切换自身属性类别，将其固定为：毁灭。”
“当前扭转法相，令两仪司魂法相中的‘阴间’轮转至背后，随时准备接应。”
所有小字一收。
——毁灭大劫最无解的一点，便是无法被毁灭！
此刻沈夜转化属性，又做好了去往“阴间”的准备——
这是为了方便随时跑路！
毕竟自己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
屏风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老约翰！”
穿着燕尾服的白发老者立即出现，躬身一礼道：
“我在，陛下。”
“你挑选的宴会名单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存在？”
“没有，陛下。”
“那就带我们的宾客去休息吧。”
“是。”
这时候。
一名宾客猛地站起来，高声道：
“尊敬的梦境之王，守门人，无上战法持有者，我来这里是跟您谈生意，不知为何要囚禁我？”
“囚禁？”那人的声音变得和缓，“不，甲虫皇帝，我怎么可能囚禁您？”
“——是我这里出现了一个小偷，我需要一点点时间排查。”
“我十分尊敬您，但我这里正在遭受损失，还请您体谅我的难处，稍稍等候片刻。”
“——事后我一定自罚三杯。”
这话说的十分得体。
而且把整个事情说清楚了。
众宾客们就安定下来。
少倾。
大家便被带到一个个单独的房间，暂时休息，等待结果。
凯隆和沈夜分到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的餐桌上摆满美味佳肴，冰桶里放着各种酒水。
还有华丽而舒适的大床和各种珍贵书籍，以供休憩和打发时间。
“现在怎么办？”
凯隆问。
“我怀疑艾德里安他们也在这里。”沈夜道。
没错！
身在熵之圣界的自己，以及收集到了两个情报，其中一个便是：
“今日开了宴席，同时与毁灭大劫的数个势力接触，试探哪一方能帮助他进入真理世界。”
如果熵之圣界真的在情报方面极其出色——
那么。
艾德里安一定在这里！
“什么！”
凯隆惊声问道。
但下一秒，他立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是的。
这绝非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那梦境之王说的那些话，已经暴露了这种可能。
“我们怎么办？”
凯隆问。
“老实说，凯隆你究竟擅长什么？”沈夜问。
“你问这个干嘛？”凯隆反问。
“我们要展现价值——让那位守门人倒向我们这一边，否则一旦他成为艾德里安的助力，你我就完了！”沈夜说。
一点也没错！
“那你呢，你擅长什么？”凯隆问。
“我擅长收集情报，比如我现在就知道，那位王者想抓的不是什么小偷，而是来获得梦境世界门传承的人！”沈夜说道。
凯隆手上的术悄悄散开。
——侦测谎言的术没有动静。
这证明对方说的是真话。
眼下情况已经很紧迫了，不必再试探，必须要搞定那个梦境之王！
“我擅长感应虚空中的一切战斗，只要有战斗发生，我立刻就可以直接出现在战斗现场！”
凯隆说道。
“有距离限制吗？”沈夜问。
“距离大约是一个中等世界的大小，超过就不行了。”凯隆说。
“你去一趟。”沈夜起身朝门口走去。
“干什么？”凯隆不明所以。
沈夜已经拉开了门。
只见门外立刻出现了两队侍卫，以及那位梦境之门的灵——
老约翰。
这位穿着燕尾服的老头儿看着沈夜，疑惑道：
“你们现在不能离开。”
“是这样的，”沈夜开口道，“我家大人想助梦境之王一臂之力，他在抓小偷这方面有专长。”
老头儿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凯隆。
“准备好刺杀了？”
他传音道。
“我的主人想靠近一下，仔细观察他的弱点。”沈夜也传音道。
老头儿的眉头松开。
——自己已经付出了传承，就是为了让沈夜干掉那个梦境之王！
现在对方准备让一个毁灭主神靠近梦境之王——
这就开始了？
“……好，尊敬的毁灭主神，请跟我来。”
老约翰朝凯隆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朝外走去。
凯隆听了沈夜的话，心头也是豁然开朗。
是的。
自己现在主动朝梦境之王示好，帮助他抓人——
这会让对方印象更好。
但——
“你不跟我去？”
他望向沈夜，传音道。
“牌不能一次打光——万一你被艾德里安发现，至少我还在暗处，随时可以接应你。”
沈夜说。
凯隆有些犹豫。
“只要你召唤，我就来，若我没来，你可以立刻离开。”沈夜再次道。
这话就说到头了。
如果连这点配合都不愿意打，那也别做盟友了。
——在杀奥甲的时候，双方也是靠了配合，才完成了整件事。
“我通过契约召唤，你就来。”
凯隆再次确认。
“绝对来。”沈夜道。
凯隆便走出房间，跟着老约翰离开了。
门关上。
只剩下沈夜自己。
“散。”
他吐出一个字。
霎时间。
他从一个人分化为两个人
。
一个是青年沈夜。
一个是少年沈夜。
“我在这里，保持着不在场证明。”
一个沈夜端起桌上的酒杯，朝另一个沈夜致意。
“嗯，我来搞出点动静，免得对方查到我头上来。”另一个沈夜说。
他走到墙边，以手按住墙壁。
在他背后，一名女子的身形悄然浮现。
寄生女皇苏酥！
“夏特莱正在多层宇宙中寻找你说的那两个人。”
苏酥开口道。
“知道了，现在指引一下我，去找这个城堡里死人最多的地方。”沈夜道。
“明白。”
苏酥攀上他的后背，轻轻一跃，落在他手臂上，然后径直走进墙壁里。
一行微光小字跳了出来：
“你的真理造物：寄生女皇开始寄生于当前城堡。”
下一秒。
苏酥的声音从墙壁里响起：
“这城堡里有很多高级禁制，这个我需要很多年才可以控制——眼下最好让混沌之舟也来，它能迅速演化禁制。”
“好。”沈夜道。
庞然的巨船黑影从他背后浮现，一涌而上，没入墙壁里。
很快。
混沌之舟的声音也从墙壁里响起：
“我强制演化了一个通风口，你上去，然后苏酥会把出口放在城堡的另一端。”
沈夜抬头一看。
天花板上果然有一个通风口。
“好。”
他轻轻一跃，跳上去，钻入通风口，朝深处爬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通风口消失。
沈夜与两大真理造物一起远去。
城堡内部。
一个个密道被寄生女皇苏酥调集过来，临时接住沈夜，一直将其送至城堡的另一端。
混沌之舟则负责在各种禁制中演化出缝隙。
这样一来，沈夜才可以通过。
黑暗中。
寂静无声。
行行复行行。
沈夜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有着过于强大的梦境法则，如果我去演化它们，说不定会惊动敌人。”
混沌之舟道。
“绕路。”沈夜说。
通道的方向转了一个大弯。
沈夜顺着通道而行，渐渐靠近了一处所在。
炼金实验室。
各种器皿里存放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沈夜看到了几具被封印的尸体，不由眼睛一亮。
“这里是整个城堡里死人最多的地方，符合你的要求。”
苏酥开口说道。
混沌之舟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是不要碰任何东西——这里的梦境力量实在太强了，我一动它们，立刻就会惊动敌人。”
惊动敌人？
沈夜笑笑，开口道：
“辛苦了。”
他直接伸手在法相里一抓——
一只熊猫被他抓了出来。
紧接着。
法相徐徐展开。
一名女子从法相中走了出来。
“你找我们？”
女子诧异道。
“没错，现在我们要立刻做一件事。”沈夜道。
“什么事用得上我们？”熊猫好奇地问。
“需要我们三个人配合。”沈夜笑道。
“是不是太看得起敌人了，须知我们这些门能力者可不一般。”
熊猫傲然说道。
“敌人也是门能力者。”沈夜道。
“厉害吗？”熊猫试探着问。
“非常厉害。”
“那——”
“你开安全屋之门，我们进去，澹台明月开幽冥之门，而我开后门随时准备带你们跑路。”沈夜分配任务。
“好！”澹台明月与熊猫齐声道。
熊猫先走到墙壁旁，以手按住墙壁，低喝一声：
“门！”
一扇门悄然出现。
——安全屋之门！
没有熊猫的允许，谁都打不开这扇门。
“快！”
沈夜催促道。
三人一同进入门中。
门刚刚关上，澹台明月便在门里，将手按在门上，低喝道：
“门！”
——幽冥之门与安全屋之门重叠了！
“现在要做什么？”
她问。
“这里是死人最多的地方，你能召唤死者——现在就开始吧。”
沈夜道。
他走到安全屋的里面，将手按上去。
“门！”
随着一声低喝，通灵之门也出现了。
——这是方便逃离现场的门！
三个门能力者齐心合力，做好了迎战梦境守门人的准备！
另一边。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消失之际。
另一个沈夜则依然坐在房间里，摇晃着红酒杯，静静等待一切发生。
忽然。
他停住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啧。”
“凯隆啊，终究是不放心我。”
沈夜放下酒杯，站起身，响应了契约召唤。
下一瞬。
他直接出现在一处宫殿之中。
凯隆看见他来，立刻松了口气，开口道：
“这是我的贴身侍卫。”
“在我搜寻敌人的这段时间，就由他来出一份力，负责您的安保工作。”
高台上。
那戴着梦境王冠的男子失笑道：
“也好。”
“——不得不说，凯隆阁下，你可比其他毁灭主神更合我的心意。”
“陛下，”凯隆适时地说，“没有人比我更期望跟您合作。”
“凯隆阁下，您想得到什么？”梦境之王问。
“陛下，您应该也知道，其他毁灭主神不断死亡的时候，我的力量会增强。”
“我增强，就是您的助力增强。”
“——希望您记得这一点。”
“我懂。”梦境之王和蔼地接话道。
他看了老约翰一眼。
“大人放心。”
“毁灭阵营的主神们，为了进入真理世界，用了一种极其蠢笨的方法。”
老约翰传音道。
“什么方法？”梦境之王传音问道。
“他们把一颗星球作为毁灭兵器，撞破了屏障，落在真理世界里。”
“——这是一群没有门能力的蠢货们。”
老约翰道。
“哈哈哈——但是不能大意，也许这次他们来，就是为了从我这里夺取门能力。”梦境之王道。
“这一点，我倒是没考虑到。”老约翰说。
“看看这个毁灭主神，以及他身边的毁灭原始之灵——他们都有一定的实力，也许是他们激活了那个传承，谁知道呢？”
梦境之王道。
“要不要试探一下他们？”老约翰问。
“已经试探过艾德里安，现在么，我决定——”
梦境之王忽然脸色一变。
“找到你了！”
他大吼一声，直接从原地消失。
找到谁了？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凯隆却略一感应，立刻从原地消失。
战斗展开的一瞬间，他就动用了自己的天赋！
此刻。
他决定与梦境之王并肩战斗，帮助对方干掉敌人！
“是炼金实验室！”
白发的老约翰大声喊道：
“所有人，动起来，去炼金实验室！”
护卫们顿时蜂拥而去。
原地只剩下沈夜。
老约翰看他一眼，神情中多了一缕询问。
沈夜笑了笑，一手按住刀柄，另一只手却悄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在这里。
而——
门能力者出现在炼金实验室。
那么。
请先排除我的嫌疑。
他朝虚空望了一眼，却见微光小字依然停留在半空：
“正在接收梦境门能力的技能树：”
“极乐净土。”
“当前已接收七成。”
“请继续保持处于梦境世界。”
快了！
只要再坚持一阵子，自己就能获得完整的门能力传承！

第584章 四门双树！
宫殿。
老约翰也已离去。
只剩下沈夜站在原地，静静听着城堡深处传来的动静。
轰——
地面颤动不止。
炼金实验室那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术法与兵器的声响在强烈的能量波动中，远远传递而来，令大殿内两尊数米高的雕像都来回摇晃不止。
沈夜按住刀柄，看了一眼那两座雕像。
一座是类似于龙的生物。
另一座是全身着甲、五官隐藏在面具后面的魁梧骑士。
两座雕像栩栩如生，分别代表了梦境与梦境的主宰者——
它们共同统治着整个梦境世界。
殿中。
那些侍女早已退下。
即便是沈夜，也必须鼓起全身力量，形成磅礴的气息，以保护自己。
一道又一道烛火亮起。
每一道烛火散发出光亮的时候，城堡就激活了一种禁制。
数不清的防御禁制开始运转。
它们维系着建筑物的完整。
若非如此——
单凭那种战斗的余波，已经足以摧毁整座宫殿。
“这倒是奇了，你怎么会来找我？”
沈夜开口道。
黑暗中。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站在距离他数十米开外。
“人类有一句话是我很欣赏的，我觉得可以分享给你。”
对面那人说道。
烛火照亮了他的脸庞。
——艾德里安！
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刻，他竟然来到了宫殿里，正面与沈夜相遇！
这位最强的毁灭主神果然在这里！
也就是说——
他发现了凯隆，也发现了自己！
是要趁这个机会打一场？
沈夜用手指轻轻摩挲刀柄，眼神中多了一缕认真：
“什么话？”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艾德里安说。
“有话直讲。”沈夜道。
“我要凯隆的命——所有毁灭主神都已归顺于我，只剩下他了。”艾德里安说。
“这是你们的事。”沈夜道。
“我不好亲手杀他，那会让其他毁灭主神心生不安，你替我杀他，我给你足够的好处。”艾德里安说。
沈夜笑起来，摇头道：“我们之前好像才打过一场。”
“那是另一桩生意，只是生意而已。”
艾德里安接着说了下去：
“奥甲死了，而我赚的盆满钵满——你我之间以前没有什么仇怨，难道你惦记着要杀我？”
“那倒没有，但我为什么要帮你？”沈夜问。
艾德里安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柄散发着深红之芒的长刀悄然浮现。
他抽出长刀——
霎时间。
整个大殿被刀锋上的血色光芒浸染成无穷无尽的深红。
沈夜呼吸停了一瞬。
好刀！
这样的刀，简直闻所未闻！
作为一名真正的刀客，他的直觉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虚空中。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传说中的诸界毁灭之刃。”
又有数行小字正要跳出来——
锵！
长刀归鞘。
所有异象消失。
随之而来的解读也断掉了。
艾德里安端详着沈夜的神情，笑着开口道：
“你杀奥甲的那一刀，让我确定你是一名真正的刀客。”
“可是——”
“我看过你的刀，它应该是幻化的，虽然强横，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刀。”
“——你这样的存在，以后一定会在万界之中行走。”
“你需要这柄刀。”
话音落下。
沈夜陷入沉默。
对方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大骷髅乃是术灵，擅长的是吃，平日里也要修炼，也有它自己的事情。
自己总不能把兄弟一直当刀挂在腰间。
夏特莱更不用说。
比起当一柄刀，她更应该作为战友，与自己并肩战斗。
——哪能一直用老婆跟别的兵器交战？
自己根本不想让她当兵器！
“事成之后，此刀归你，并且我接纳你成为毁灭大劫的盟友——”
“你是毁灭原始之灵，如果来辅佐我，你好我也好。”
“以上之事，我已写成毁灭意志真名之契，绝无反悔。”
艾德里安说完，将一份契约抛了过来。
沈夜接住一看。
契约上果然与对方说的一致。
而且这契约是由一团最纯粹的毁灭烈焰写成，蕴含着无上的毁灭法则。
在契约末尾，艾德里安已签下真名，留了灵魂烙印。
“毁灭是无法毁灭的，我猜奥甲也快复活了，现在你又让我杀凯隆，这又有什么意义？”
沈夜握住契约，开口问道。
艾德里安说：“死亡伴随着虚弱，而我将汲取他们的力量，成就无上毁灭真身。”
“你会变成毁灭大劫的本体意志吗？”沈夜问。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艾德里安声音放缓，一字一句说了下去：
“凯隆刚愎自用，狂妄嚣张，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过来跟我做事吧。”
“杀了他。”
“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话音落下。
艾德里安抱着那柄长刀，一步一步退入黑暗深处，消失不见了。
只剩沈夜一个人，依旧站在大殿里。
他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又彷佛在聆听着城堡深处传来的阵阵交战声。
某一刻。
城堡的禁制再也经受不住那
种力量的冲撞。
大片大片的墙壁倒塌。
天花板上流光溢彩的壁画和砖石不断坠落。
城堡开始塌了！
沈夜身形一动，从原地消失不见。
另一边。
依然是城堡之中。
炼金实验室。
战斗在开始的那一刻，就进入了超越想象的状态。
梦境之王传送而至。
他一眼就看见了炼金实验室墙壁上的那扇门。
“哈，竟然是两个！”
“——不，不止，应该是三个。”
“三个守门人抱团，前来夺取梦境世界的门传承……啧。”
话音未落。
毁灭主神凯隆也随之出现。
“伟大的梦境之主乌尔里克，由我来做这件事吧，不管敌人是谁，我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凯隆狞笑着，立刻就要上前出手。
他朝着墙壁上的门挥出一拳。
咚！
门上传来一声闷响。
门四周的墙壁全部破裂，化为粉碎，又化为齑粉。
但是门却安然无恙。
——墙壁已经荡然无存。
墙壁后的景象映入眼帘，却是三扇屹立在一起的门，它们的边缘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第一扇门的规则——”
梦境之王乌尔里克开口道：
“未得到守门人允许，门不会打开。”
“第二扇门是召唤类的，能够……召唤死者。”
话音未落。
第二扇门打开。
一个人形存在走了出来。
这是一名彩翼族人，他的眸子泛着血光，死死盯住梦境之王：
“乌尔里克，我复活了。”
一柄战斧出现在他手中，而他的语气充满了刻骨仇恨：
“当年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登上王位？”
“现在我要收回一切了。”
乌尔里克恍若未闻，却把目光投向第三扇门，继续念道：
“第三扇门是空间类的门，看来是随时准备逃走。”
他的语气一转，变得有些遗憾：
“太弱了——”
“你们这么弱，也敢觊觎梦境世界的传承？”
咚咚咚咚咚！
第二扇门里传来一连串的声响。
一个又一个死者从门里走出来，逐渐站满整个炼金实验室。
“恩？能复活这么多？”
乌尔里克讶异道。
澹台明月在门里低声说道：
“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可是一直在努力提升门能力。”
“——上！”
所有死者一拥而上。
凯隆立刻就要出手，却被乌尔里克拦住。
“不，我的朋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大约不知道，其实这是我期盼已久的一刻。”
他上前一步，将手按在虚空中，低喝一声“门！”
轰隆隆——
一扇雄伟的黑暗大门悄然耸立。
“这是门能力之间的战斗，我将亲自杀死任何挑衅者。”
话音落下。
黑暗大门缓缓打开——
它所散发出来的门之规则立刻让对面的三位门能力者产生了感应。
“我们好像要被传送了。”熊猫说道。
“怎么打？”澹台明月问。
“不打。”沈夜开口道。
“什么？”熊猫与澹台明月齐声道。
两人还来不及反应，沈夜已经打开了通灵之门，抓着他们，穿过门——
三人落在地上。
这里是多层宇宙，死亡星球。
“回来了？”
熊猫诧异道。
“我们岂不是白去了一趟？”澹台明月道。
“没有白费功夫——总之，已经拖延了时间，而且帮助我去除了某种嫌疑。”沈夜说。
“那家伙很嚣张啊，难道不直接干一场？”熊猫有些不满。
“人家的门能力是有传承的，而且等级很高，我怀疑能迅速干掉我们三个。”沈夜笑着说。
“对了——”
“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解散门能力吧。”
话未说完。
沈夜已经消失了。
熊猫跟澹台明月面面相觑。
“看来要继续提升实力才行……”
澹台明月若有所思。
她挥手解散了自己的门。
熊猫却根本不管门的事，直接摸出一个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
“下午打麻将？好，我就来。”
它摇摇晃晃的朝街道上走去。
“喂，解散你的门！”
澹台明月喊道。
“我的安全屋是最安全的！帮沈夜再拖延一点时间！没事！”
熊猫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伸手从虚空抓出一辆电动车，骑上去，一溜烟就走了。
“这熊猫啊。”
澹台明月无语地说。
……
另一边。
传送果然开始了！
乌尔里克与门一同消失。
凯隆朝墙里望去，只见那三扇门也消失了。
——战斗双方竟然同时消失不见？
凯隆诧异至极，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老约翰来了。
“贵客，请稍作休息。”
他朝凯隆行了一礼，继续说道：“我和我的主人很快就会杀死敌人，一会儿再见。”
说完。
老约翰也不见了。
凯隆在原地怔了一会儿。
“守门人的战斗……这么邪门吗？”
他低声喃喃道。
梦境——
梦境世界的某一层。
一栋完全封闭的小房子突然显
现在空白的世界之中。
——安全屋。
它直接在这里显形了。
乌尔里克看了一眼安全屋，又望向那些复活的彩翼族们，开口道：
“前菜。”
轰隆隆——
他面前的黑暗之门骤然打开。
无穷的灰败气流从门里冲出来，如潮水一般席卷大地。
那些复活的彩翼族人根本无法反抗——
他们被灰色气流一卷，立刻无法动弹，顺着气流一起回到了门里。
大门轰然关闭。
四个符文悄然浮现在门上，不断闪烁着光芒。
“也罢，反正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我也很久没遇到同样有门能力的存在了，在你们的死亡来临之前，我们应当好好聚一聚。”
乌尔里克似乎有些兴致，继续说了下去：
“相比起你们那单纯而愚蠢的门能力，我这里可是有着不少选项。”
“比如：”
“无常之恶——”
话音未落，四个符文之中，三个符文黯灭下去，只剩最后一个还亮着。
“生门！”
乌尔里克宣布道。
老约翰在一旁狂笑不已，大声道：“竟然是生门？”
“赐他们重生。”
乌尔里克以怜悯的语气说道。
“遵命，我的主人。”老约翰道。
轰隆隆——
黑暗大门再次打开。
那些彩翼族人被灰色气流冲了出来，胡乱滚落在地面上。
他们满地打滚，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声。
但是没有用。
只见他们身上长出了一个又一个人形的血肉之物。
这些血肉人形之物，迅速变大，成长为一个个货真价实的彩翼族人。
“主人！主人！”
新生的彩翼族们齐齐朝着乌尔里克喊道。
乌尔里克微笑着，挥手致意。
至于那些原本的彩翼族们——
它们被吸干了浑身力量，乃至灵魂都已被啃噬一空。
哗啦、哗啦——
他们的身躯化为空壳，被新生者们轻轻一踩，彻底化为了碎片。
乌尔里克扭头望向安全屋，开口道：
“如你们所见，生门让他们获得新生——旧有的一切都将被汲取和继承，除了对我的仇恨。”
“他们现在都效忠于我。”
“——我只展示这么多，现在到你们了。”
“你们也将化为三个新生的门能力者，永生永世为我效力。”
灰色气流涌向安全屋。
另一边。
死亡星球。
骑着电动车的熊猫突然一阵摇晃，滚落在地。
“什么？”
“隔这么远还能影响我！”
熊猫大骇不已，急急忙忙喝了一声：
“散！”
伴随着他的意念，梦境世界的安全屋突然消失不见。
熊猫上下摸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没受什么影响，这才松了口气。
它躺在人行道上，陷入沉吟。
这不行啊。
自己确实是极其少见的门能力者。
但就像沈夜说的那样——
完全不是对手。
敌人如此可怕，以后万一爆发真正的危机，自己怎么办？
无论在什么地方，门能力都是极其宝贵的。
自己原本也渴望当救世主。
现在英雄没当成，要当狗熊？
我呸！
绝对不行！！！
熊猫摸出手机，拨通号码：
“打牌我就不去了，有事，改日再聚。”
说完关了电话。
——是时候去进行真正的特训了！
我也要变强！
跟沈夜并肩作战！
熊猫默默想着，脸上浮现出坚毅之色。
叮铃铃！
电话又响。
它摸出手机。
“喂，小莉呀，哈哈，我正准备去健身房的。”
“什么？你一个人在家？”
“苏南熊猫馆的工作人员出去聚会了？”
一阵沉默。
拯救世界诚可贵。
锻炼自我价更高。
若为亲近佳人故……
“你等我！我就来！”
熊猫急匆匆挂了电话，跑去扶自己的电动车。
明天！
明天一定开始特训！
……
梦境世界。
灰色的气流消散一空。
乌尔里克看着对面空无一物的大地，脸色变得阴沉。
“根本就没进来？”
“这个安全屋极其简陋，却遮蔽了我的探查……”
“该死，他们一点都不敢跟我打！”
下一瞬。
乌尔里克忽然神情一变。
与此同时。
沈夜来到了炼金实验室。
“大人。”
他喊了一声。
凯隆道：“嗯，这里似乎没我们的事。”
沈夜就不说话，站在凯隆身侧。
下一瞬。
沈夜也是微微挑了挑眉。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已接受完整的‘极乐净土’传承。”
“当前裟罗双树的传承分支皆获得了继承人。”
“双树的独有特性‘均衡’开始显现。”
“描述：”
“高者输出力量，低者接受力量。”
“‘极乐净土’与‘无常恶道’的力量将变得彼此平衡。”
“除非有人独占双树传承。”
“请注意：”
“以双树‘均衡’特性，你开始获得另一传承者的力量，快速提升门能力！”

第585章 死鱼正口
炼金实验室。
乌尔里克双手合在一起，开始快速施展术法。
“第一层梦境世界，灭。”
他低声念道。
虚空剧烈震动起来。
纷乱的、强大的法则波动充斥整个梦境世界。
就算是凯隆和沈夜，也感应到了那种彻底毁灭的余波。
“毁灭……您是在毁灭梦境世界吗？”
凯隆兴奋地说道。
——这种大范围的灭世之举，对于身处其中的毁灭主神来说，是有好处的。
乌尔里克面无表情地说：
“有人偷了我的东西，并且还继续留在这里，我要干掉他。”
“——梦境世界没了可以重建，但那个人，一定要死！”
凯隆静静感受数息，感叹道：“七个梦境世界，全部要毁灭干净？”
“没错。”
“那您的族人们——”
“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他们活过来。”
乌尔里克手上的术印散开，并且重新开始结成第二个印。
——他开始毁灭第二个梦境世界！
四周的强者们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位世界之主开始全力出手的时候，谁都不敢站出来去阻止他。
——这可是梦境守门人，是梦境之王！
凯隆目光中闪过一缕诧异之色，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了嘴。
他心头浮现出一个想法。
七个梦境世界。
无数生灵。
全部杀光之后，如果还是没能解决问题。
这里的宾客怎么办？
——难道他打算全部杀光？
不少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凯隆回首，与沈夜的目光对上。
“这家伙简直疯了。”
凯隆传音道。
沈夜没有回应。
——此刻，他耳边响起了另一道传音：
“灭世之术极耗力量，即便是乌尔里克这样的存在，也必须全力出手，才可以毁灭梦境世界。”
“趁现在，杀了他！”
这是老约翰的声音。
他的语气充满了急切与催促，恨不得沈夜立即出手。
沈夜却没有动。
杀乌尔里克——
真的有这么容易？
他的门能力极其恐怖，只是略微显现，就碾压了熊猫和澹台明月的门能力。
——死在他手中就彻底死了。
沈夜瞥了一眼虚空，只见微光小字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当前正在建立梦境之门的传承能力。”
“恭喜。”
“你获得了‘净土’之门的力量。”
“一分钟后。”
“你将觉醒‘极乐’之门。”
沈夜陷入沉吟。
事实上。
自己一直在被动的应对一切。
是老约翰推着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他跟艾德里安又有什么区别？
艾德里安用来展示的那柄长刀，言明是事成之后的酬劳。
这是正常的交易程序。
老约翰却直接拿出了门传承，抢先支付，生怕自己反悔。
一个要杀凯隆。
一个要杀乌尔里克。
——都让自己当打手。
战斗是最简单的事。
但与乌尔里克的战斗，一定会决定生死。
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杀凯隆也绝对是影响毁灭大劫未来的重要事情。
所以——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拿出了一些利益，自己就要站出来打生打死！
且不提那些利益——
眼下根本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撑自己进行一场可进可退的战斗。
“大人，这里似乎不需要我们。”
沈夜开口道。
“嗯，”凯隆顿时会意，哈哈一笑：“梦境之王的强大绝非我们能想象，我们还是回房间休息，静候佳音吧。”
两人身形一转，便朝炼金实验室外走去。
“我送你们回去。”
乌尔里克随意释放了一道空间之术。
两人顿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
他们回到了供宾客休息的地方。
沈夜耳边立刻响起了老约翰的声音：
“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你若拿了传承，却不敢动手，就别怪我揭发你，让乌尔里克干掉你了！”
沈夜没有回应。
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涌现在他心头。
诚然，自己渴望得到门传承。
但事情完全没搞清楚。
——自己就像是一条咬了饵的鱼，虽然此刻依然潜伏在水中，但对方时刻都能收竿。
进，是死战。
退，亦无可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一步。
沈夜神情不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凯隆。
“这是什么？”
凯隆好奇地问。
“手机。”沈夜道。
“我知道人类有这种通讯之物，但它太简陋了，我不需要这种玩意儿。”凯隆嫌弃地说。
沈夜伸手在屏幕上一划。
屏幕亮起。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这倒是奇了，你怎么会来找我？”
“人类有一句话是我很欣赏的，我觉得可以分享给你。”
——宫殿中，毁灭主神艾德里安与沈夜碰面的情形，完全展现在凯隆眼前。
凯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完，轻轻捏碎了手机。
“该死的艾德里安。”
他吐出一句话，牙齿咬的“咯咯”响。
“毕竟你跟我配合杀了奥甲，他跟我之间什么也没有，所以这次我站你这边。”
沈夜说道。
凯隆微微点头。
是的。
要杀自己的话，对方就不会给自己看这段视频了。
——趁着自己还没提防，沈夜完全可以找到艾德里安，双方演一出戏，趁着某个时刻，突然暴起偷袭自己。
那才是胜算最大的策略。
凯隆想了想，说：
“我们可以更换契约了——换更高等的同盟契约——我凯隆绝对不会让战友吃亏。”
他取
出一团毁灭烈焰，凝成契约，飞快的在上面书写着内容。
沈夜默默站在一边。
耳边再次响起老约翰的声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十分钟后，乌尔里克将会巡查所有宾客房间，那是你出手的最后机会。”
“如果你不动手，我无法保证你的身份不被泄露。”
“有所得，必有所付出。”
“不是吗？”
声音消失。
沈夜依然没有回应。
他看着认真构建契约的凯隆，忽然开口道：
“凯隆。”
“嗯？”
“我有一个拉拢乌尔里克的策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凯隆当即痛快地说：
“拉拢他也是我的愿望，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无论是拉拢乌尔里克，还是竭力让沈夜这位盟友站在自己这一边，都是必须要做的事。
否则——
自己的下场绝对不妙。
“十分钟后，乌尔里克将会巡查所有宾客房间，你要这么做。”
沈夜开始传音。
凯隆认真听着，嘴巴渐渐张大，眼睛瞪圆。
“你确定？”
他问道。
“确定。”沈夜道。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十分钟后。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但这声音是隔壁房间。
紧接着。
乌尔里克的声音响起。
他正在与一名幻灵界的强者交谈。
“七道灭世之术，整个梦境世界化为乌有，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那名强者问道。
房间似乎不隔音，所以他们的对话，四周其他房间都听得见。
这种情况却意外地让所有宾客安心。
乌尔里克的声音随之响起：
“只要我在，一切梦境生灵，随时可以从一个新的梦境里出现。”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小偷找到了吗？”
“找到了。”
“恭喜恭喜。”
“稍后便请您回到筵席上，我要好好致歉。”
乌尔里克风度翩翩地说道。
老约翰就站在他身侧。
此刻。
沈夜与凯隆就在隔壁。
宾客们都放出精神力，关注着乌尔里克的谈话。
城堡另一边。
——炼金实验室。
一扇门悄然浮现在墙壁上。
门打开。
另一个沈夜悄然出现。
“动作快一点。”
他轻声道。
“通道已开。”苏酥道。
“禁制已演化。”混沌之舟说。
天花板上。
一个通风口骤然出现。
沈夜一闪身，跃上去，迅速离去。
他刚离开。
乌尔里克立刻就出现了。
看着墙上的门，又朝天花板一望——
通风口已经消失了。
“动作好快！”
乌尔里克喃喃着，脸上闪过一缕疑惑之色。
——对方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说第一次冒出来三个守门人，是为了跟自己战一场，争夺梦境之门的传承——
但他们跑掉了。
第二次来了一个，结果又不正面与自己交战。
——他们在想什么？
是想设下陷阱引诱自己？
不。
以自己的实力，整个城堡所有人加上宾客一起上，自己也绝不畏惧。
所以——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乌尔里克心头疑惑不解。
“哼……哪里跑！”
他直接撞碎了天花板，沿着那股气息的方向，疾速追了过去。
一息。
两息！
短短两息，乌尔里克突然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惊奇之色。
前方开始交战了！
没有错。
那是战斗的波动，而且双方的实力都不弱。
谁跟谁在打？
或者说——
对方的目标竟然不是自己？
为什么！
这里是自己的梦境世界，对方竟然另有目标！
乌尔里克愈发疑惑，身形连闪，速度顿时暴涨。
如果说刚才还在一边追赶，一边戒备对方抛出什么陷阱和底牌——
那么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了。
——自己要去看个究竟。
这到底怎么回事！
哗啦——
乌尔里克撞穿墙壁，径直落在一个房间里。
眼前的一幕让他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正是凯隆一直带在身边的侍从，那位毁灭原始之灵。
他被拦腰斩成两截，怎么看都已死透了。
一柄刀刺穿了凯隆的胸膛。
这位毁灭主神的境况也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滚！”
凯隆怒吼着出手。
这一瞬。
乌尔里克并未搞清楚状态。
他只是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正在飞快分析当前局面。
大约连一弹指的时间都没有——
那人又再次出手了。
长刀。
从凯隆胸口收回去，趁势避开凯隆的近身攻击，朝乌尔里克挥来。
“好胆！”
乌尔里克怒吼一声。
快。
刀太快了。
自己才刚抵达这里。
根本来不及结印，也来不及召唤门。
这一刀——
封死了自己所有进攻的路线和法门，又快到了极致，就像命运中必然会发生的一件事。
刀上透着无穷的法则之力，仿佛是对方竭尽全力、不计后果斩出来的。
只要斩出这一刀，生死都无所谓！
怎么会有这样的刀法！
怎么有这样的人！
乌尔里克甚至有些后悔来得太快。
如果。
自己再准备的充分一点，再慢一点来，兴许可以当场反击过去。
但那样的话，也许对方就已经杀了凯隆。
事情无法两全！
所以这一瞬——
乌尔里克虽然暴怒着发出吼声，但也只能无奈地轻轻一跃，朝后退出数米。
就是这一退。
他让开了刀锋。
凯隆打偏了一拳，轰飞了眼前的所有建筑物。
那刀客却趁此一瞬的机会，收刀后退，闪身跳入一扇门中，消失不见。
说起来慢，但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那个人逃了！
凯隆捂着伤口，跪地去看侍从的尸体。
“巴克斯特！”
他喊了一嗓子，摇摇头，叹口气。
“你的侍从已经死了。”乌尔里克沉声道。
“我知道。”
“刚才那人——”
“一定是艾德里安安排的刺客。”
“你确定？”乌尔里克面无表情地问。
“哼，自己看。”凯隆满脸杀意，回头迎上乌尔里克的暴虐目光，将一个手机扔过去。
手机上重复播放着沈夜与艾德里安见面的情形。
“策反我身边的侍卫，但我的侍卫忠心为主，没有为他所用。”
“所以他就找了别的刺客来杀我。”
“我的侍卫也死了。”
凯隆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尸体收了起来。
乌尔里克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视频。
事实上。
毁灭阵营的内战，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也懒得管。
但——
那个刺客身上有梦境之力！
依稀可以感应到正是传承“极乐净土”的力量！
这就绝对跟自己有关系了。
“一面之词，我不会相信——你在这里等我。”
乌尔里克道。
他忽然消失，直接出现在宫殿中。
宫殿里空空荡荡。
没有人。
只有乌尔里克独自站在这里。
“你们两个，看到了什么？”
他开口说道。
一阵沉寂。
须臾。
大殿里的两座雕像动了。
那个类似于龙类的多头雕像开口道：
“有人在这里接头，企图达成某种协议。”
全身着甲、五官隐藏在面具后的魁梧骑士接话道：
“一方是毁灭阵营的主神艾德里安，另一方是毁灭主神凯隆的侍从。”
“——这种小事不值得汇报。”
“所以我们没有讲。”
乌尔里克道：“给我看当时的情况。”
“是。”
龙吐出一团光影，复现了当时沈夜与艾德里安密谈的情形。
——这跟手机视频上一模一样！
凯隆没有骗人。
所以——
不管怎么看，艾德里安都应该跟那个刺客脱不了干系。
乌尔里克忽然笑了起来。
本以为自己只用稳坐钓鱼台，两边收好处，根本不必倒向那一边。
但有人太过狂妄。
——艾德里安竟然一边对付凯隆，一边还暗地里安排了守门人，盗取了梦境世界的门传承。
乌尔里克浑身杀意勃发，双手间涌起一团团哀嚎的人形幻影。
“找死啊，艾德里安。”
他咬牙切齿道。
忽然。
一道身影闪现在大殿之内。
老约翰。
“尊敬的陛下，发生了什么？”老约翰问道。
“我找到那个小偷了。”
乌尔里克头也不回地说。
老约翰怔了一瞬，立刻欣喜道：“太好了！陛下，请告诉我他在那里，我去干掉他。”
“不，对方相当强，而且杀不死——这次我要亲自出手。”乌尔里克道。
老约翰眼神中闪过一缕困惑之色。
杀不死？
不会吧，那小子绝非毁灭主神啊。
却见乌尔里克回过身，轻声开口道：
“是艾德里安，他做的这件事。”
“哈啊？他？主人——”
“是他。”
老约翰嗫嚅几下，终于还是忍住了，只以平静而诧异的语气问道：
“竟然是他？”
“是他，做好准备，我们要抓住他，询问传承的下落，然后干掉他。”
“……是。”
……
另一边。
沈夜回到了噩梦世界。
“安全了吗？”
夏特莱问。
“安全了——那场战斗一定很凶险，我不想打，所以我们收好处就可以了。”沈夜道。
“可是梦境之门的传承在你身上，那个老约翰一定会引导梦境之王，逐步找到你。”混沌之舟说。
沈夜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要洗白。”
“洗白？”
混沌之舟、苏酥、七叔齐声道。
沈夜道：
“嫌疑暂时洗清，严格的说，现在我们要‘洗钱’——夏特莱？”
“我准备好了。”夏特莱道。
“好。”
沈夜应了一声，心念一动。
霎时间。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开始使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传承‘极乐净土’所蕴含的一切。”
“你使用了‘曼陀罗唱词’，将其中一切不纯粹的力量还了回去。”
“纯净的‘门’法则已准备就绪。”
“多重宇宙夏特莱开始释放‘进食’。”
是的！
真理世界之中，推演出门能力的是夏特莱！
现在由她“进食”，必然会帮助她推演出宇宙纪元中更强的门能力。
这便是沈夜所谓的“洗钱”。
传承中的一切将变得更安全、更适合沈夜。
沈夜正默默观察着一切，忽然，他抬头望向头顶。
只听“咣”的一声，他头上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词条：
“脱竿者。”
“万界词条，万界之法承认的隐秘壮举。”
“作为一条即将上钩的鱼，你通过一系列操作，在鱼钩上挂了一条死鱼，自己却脱竿而走，从此任意江湖，自在游荡。”
“——死鱼正口，收竿就走。”

第586章 鸳鸯刀！
一枚菱形徽记悬浮在半空。
它散发着一阵一阵的光芒，时而变幻成形，时而微微轻鸣。
——这是好鸭鸭才兑换的高级熵之徽记。
它代表了身份——
高贵的“鸭姬”已经打入了圣界的上流社会，变得炙手可热。
这枚徽记的质地更是不同。
它采用极其珍稀的熵灭晶石作为载体，镌刻三十二种熵之法则符文。
功能也更强大。
“消耗所有熵点，兑换梦境世界的情报——”
“搜索的关键词是：梦境之门。”
好鸭鸭命令道。
徽记上立刻响起一道柔和的声音：
“正在使用您所有的熵点，共计一百万点。”
“开始查询‘梦境之门’的情报。”
“叮！”
“您的熵点并未使用成功，全部返还。”
“为什么？”好鸭鸭诧异道。
“当前没有‘梦境之门’的相关情报。”徽记上的声音道。
好鸭鸭放下手帕。
——它正在擦自己羽毛上的各种口红印。
热闹而喧嚣的红尘无法留住鸭鸭的心。
一切只是任务。
但是话说回来，情报是自己最重视的事，结果却无法查询。
实在是蹊跷。
鸭鸭高度重视，开始思索整件事。
从头捋一捋——
熵之圣界最强的便是收集各种情报，这一点，自己已经认可了。
所以。
梦境世界最高权力与能力汇聚在梦境之门上，为梦境之王所掌控。
梦境之门是如此著名。
怎么可能没有梦境之门的情报？
好鸭鸭眯着双眼，略一思索，便有了推测。
如果一个搜索是“空的”，而现实中确实有这个存在，那就说明一件事——
大概自己输入的关键词不对。
关键词……
好鸭鸭开始同步记忆。
——同步接收另外两个自己的记忆，发现其中一个沈夜竟然遇上了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开价一柄刀，想买凯隆的命。
啧。
你给我一个名字，我就要替你杀人？
我又不是杀手！
好鸭鸭正忙着吐槽，忽然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名字！
“查询梦境世界的人物情报，关键词更改为‘老约翰’。”
好鸭鸭道。
“已查询。”
“当前查询到5个‘老约翰’，请问您是要哪一个‘老约翰’的情报？”
“最强的那一个。”
“抱歉，您的熵点不够。”
不够！
好鸭鸭从床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圆。
一百万个熵点。
竟然会不够！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第一：
没有所谓的“梦境之门”。
第二：
老约翰的情报价值极高，超过了100万熵点！
——这太可疑了。
如果没有梦境之门，那么老约翰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100万都无法搜索他！
一股莫名的战栗感传遍了好鸭鸭全身，以至于它的羽毛全部竖了起来。
空气变得粘稠。
某种死亡的预兆就像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好鸭鸭的心头。
“见鬼……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好鸭鸭用力甩头，想要摆脱这种感受。
叮！
徽记突然响了。
一道柔和的声音随之响起：
“您所调查的对象，真名与化名皆不可念颂，一经念颂，必被感应。”
“当前已消耗您的熵点，共计九十八万点。”
“本次消耗，是为了激活圣界屏障，阻止对方产生感应。”
“阻止成功！”
“最后，请注意：”
“已为您存档本次搜索，下次您不必呼唤其真名或化名，以免遭受危险。”
“——存储搜索记录并保密，共计消耗您两万熵点。”
“通报结束。”
徽记上的振动停止了。
鸭子屏息了好一阵，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也太恐怖了。
念一声名字都不可以，要立即费98万熵点进行屏蔽。
对方到底是什么？
它的门能力又是什么东西？藏着什么手段没有？
好鸭鸭仔细回想。
那个传承，自己好像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接受了。
不行。
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其实这世间的事情大抵都是如此。
给你一个无可拒绝的报酬，但代价只字不提。
然后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才是高明的陷阱。
好鸭鸭急了。
快！
——快调第三个自己去帮忙！
好鸭鸭匆匆忙忙把记忆传递给另外两个自己。
等做完这件事，它飞进浴缸，洗了个澡，重新穿好礼服，照了照镜子。
必须搞清楚那个家伙的底细！
为了地球上的爱与和平，为了宇宙和梦境的一切众生，为了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们——
“徽记，联系至尊熵皇ktv，告诉他们，我愿意当头牌。”
好鸭鸭以冷峻语气说道。
一百万熵点不够。
——那就赚更多的熵点！
“叮！已传递此消息。”
徽记应了一声。
好鸭鸭点点头，再次冷酷的开口道：
“安排工作吧，我准备好了。”
徽记响起声音：
“正在安排。”
“已安排。”
“7号包厢点钟，您的牌号为666，请及时进包间。”
“特别提醒：”
“此包厢的客人乃是幻影帝国的公主，今日是她做东请客，客人们也是各国佳丽，名门之后，万界名流。”
“请注意言行。”
好鸭鸭表情有些凝重。
——这是一场硬仗！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甚至是决定性的战役！
因为自己需要解锁对方的情报。
有情报与没情报——
战斗的过程和结果绝对是完全不同的！
好鸭鸭神情坚毅，取出一副粉红的心形墨镜，戴在鸭喙上，又披了一件满是弹孔的风衣。
“交给我吧，我是专业的。”
好鸭鸭冷冰冰地说。
他的情绪似乎感染了徽记。
一道高亢的声音从徽记里响起：
“3！”
“2！”
“1！”
“至尊熵皇ktv，7号包厢，红牌鸭王666，传送！！！”
……
事情已经发生。
从得到鸭子的情报开始，沈夜就完成了一系列举措。
此刻。
一个他死掉了，正在法相里等待复活。
即是所谓的“死鱼正口”。
另一个他回到了噩梦世界，正在观察自己刚刚得到的新词条：
“脱竿者。”
“万界词条，万界之法承认的隐秘壮举。”
“描述：念颂咒语‘死鱼正口’，便可于其他存在的身体上建立一个观察哨岗。”
“除非对方拥有‘圣’级词条，又或你主动告之，对方才可能察觉你安置在其身上的哨岗。”
“——死鱼正口，收竿就走。”
有趣的词条。
沈夜陷入沉吟之中。
一个自己死了。
另
一个身躯——鸭子正在做鸭子。
自己现在已经无法了解外界发生的事。
这个词条还真来得好！
“契约。”
沈夜念了一声。
一张完全由黑暗烈焰构成的契约悄然出现。
契约双方正是凯隆和自己。
这是凯隆更新后的契约，里面规定了他将无所保留的帮助自己。
——受到艾德里安的刺激后，他也是下了血本。
既然他这么有心——
沈夜将手按在契约上，低声道：
“死鱼正口。”
词条“脱竿者”顿时激活了！
霎时间。
遥远的梦境世界。
王之城堡。
单独的小房间里。
沈夜忽然发现自己与凯隆重合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虽然会有一种“我就是凯隆”的错觉，但事实上，自己跟凯隆的视角完全不同。
这个观察哨岗是360度的。
也就是说，能看到凯隆四周发生的一切！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以契约的召唤之力，你在盟友身上建立了一个观察哨岗！”
成功了。
沈夜此刻有些好奇。
——接下来，凯隆会做什么？
毕竟按照双方的计划，此刻他已经完成了一切，可以离开了。
只见凯隆朝门口走去。
——刚才的战斗轰穿了大半个城堡。
但这里是梦境世界。
重建的速度极其迅速，此刻所有破坏的建筑已重归完整。
凯隆关上门，走回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按计划我已经可以走了……”
“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自言自语，拍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极不习惯这种思考方式。
没办法。
眼下为了求生，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
须臾。
凯隆停住脚步，继续说道：
“但是他的策略还有一点点漏洞。”
漏洞？
沈夜一下子感兴趣了，准备仔细听听凯隆的高见。
“比如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伏击，又该怎么办。”
“我一个人孤掌难鸣。”
“他又死了。”
“啧。”
“不能听他的！”
凯隆似乎做了决定。
他把沈夜的尸体放出来，轻轻放在地上。
“这伤口……何其恐怖的刀术啊，奥甲就是这样被杀死的吗？”
凯隆低声念叨着，仔细观察着那一刀的切痕。
沈夜也有些感慨。
不过他感慨的是另一件事。
当时。
自己有心算无心，等着乌尔里克追进房间，在他最猝不及防的那一瞬，斩出了一记“之零散”。
那是历经三千年修行之后，自己所达到的刀术水准。
在以往的交手中——
奥古斯都没躲过自己的刀，老瞎子也没躲过，奥甲同样没躲过。
这一刀融合命运法则，能看到对方的生死轨迹——
乌尔里克却依然躲过了！
虽然自己的目的也是逼退他，没有尽全力施展，但对方躲的相当轻松。
对方也留有余力！
再加上他那强大的门能力——
确实棘手。
沈夜正想着，忽见凯隆站了起来，双手捏成术印，开口吟唱咒语。
嗯？
这是干什么？
只见凯隆突然喝了一声：
“起来！”
与此同时，沈夜眼前浮现出两行发光小字：
“你的盟友凯隆施展了‘灾变复活’。”
“你是否同意复活？”
沈夜怔住。
现在自己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了。
所以知道复活术是极其稀有的术。
可是——
一个毁灭主神，竟然秘密藏着一种复活术？
去看看！
“我同意复活。”沈夜道。
一瞬。
地上的尸体动了动。
沈夜睁开眼，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凯隆道：
“你没有按计划逃走。”“我怕逃不掉。”凯隆道。
“也有道理——我之前不知道你会复活——不然我就让你复活我了。”沈夜道。
“这个复活术叫做‘灾变复活’，必须由我替你挡一灾，让你避开已经发生的死亡事件，你才可以活。”
“我已经活了啊。”沈夜不解道。
“看着吧。”
凯隆一边说，一边摸出七八个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这就是兄弟我替你挡的那一刀——”
虚空中。
沈夜的那一刀突然再次显现，朝凯隆身上斩去。
哗啦——
六个盾牌被切开。
第七个挡住了。
当！
一声震响。
凯隆连退好几步才站稳。
“哈哈哈，怎么样？”他笑起来。
“原来是这个挡灾的办法！”沈夜也跟着笑道。
门突然打开了。
乌尔里克与老约翰同时出现。
两人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灾变复活？想不到你有这种手段。”
乌尔里克眉头松开，说了一句。
“忠心的人就这么白白死掉，以后谁还敢为我效力？”凯隆得意洋洋道。
沈夜忽然心头一动，给凯隆传了一句话。
凯隆也是见机快，立刻开口道：
“尊敬的梦境之王，如果要对付艾德里安，请算上我一个。”
“他想杀我，我也想杀了他！”
乌尔里克却笑了起来。
“凯隆阁下，事情还未调查清楚，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说完便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老约翰站在原地，以奇异的目光看了沈夜一眼。
“有一个好消息。”
沈夜传音道。
他的手将长刀抽出半截，又松开，任由刀缓缓落入鞘中。
“你没出手，竟然还敢说有好消息？”
老约翰传音。
“确实是好消息。”沈夜坚持道。
“说。”老约翰道。
“我决定不杀乌尔里克了。”沈夜传音道。
“……这也算好消息？”
“从此世间少了一桩杀戮——不管是他杀我，又或是我杀他——这种事不会再发生——这当然是好消息。”
老约翰的眼神变了。
他那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股莫名的妖异，再次传音道：
“哼，你不敢出手，所以把传承还回来了？”
“对的——我来梦境世界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想杀一个跟我毫无纠葛的存在，所以原样奉还。”沈夜也传音道。
“传承里蕴含的力量少了一大半，这也敢说是原样奉还！”
老约翰道。
“我的本领不太行，也许在传输过程中，损失了一部分？”沈夜懵懵懂懂地说。
“胡扯，你会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
沈夜忽然转头望向凯隆，开口道：
“大人，我们走吧。”
“嗯？”凯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里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还请大人为自己的安危负责。”沈夜道。
“嗯——好，那我们走？”凯隆再次确认他的意思。
“大人说的是。”沈夜道。
那就走！
凯隆立刻开始施展传送之术。
沈夜已经复活。
与他结伴
而行，就比自己单独行动安全了许多。
再说这里也确实不太安全。
走！
说走就走！
传送术法打开虚空，开始构建空间通道。
沈夜扭头望向老约翰。
——作为宾客，现在我要走了。
你总不能当众杀一个宾客吧。
老约翰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缕讥讽之色。
“你以为逃得掉？”
他传音道。
沈夜立刻回应道：“如果我死了，乌尔里克将获得你跟我说的一切事情真相。”
“你应该知道，他不是蠢货。”
——这是沈夜没有办法做到的事。
但万界之中，各种千奇百怪的能力数不胜数。
兴许真有这种能力。
老约翰敢赌吗？
“替我转告伟大的梦境之王阁下，晚些时候，我会再来拜访。”
凯隆彬彬有礼地朝老约翰致意。
老约翰没有说话，只是瞪着沈夜。
下一瞬。
传送术法激活！
——但是老约翰忽然动了。
“你吃了我的，必须全部吐出来，哪怕是你的灵魂，也要作为利息还给我。”
他轻声说着，迈步朝沈夜走去。
沈夜跟凯隆呆立原地。
这一刻。
整个世界的一切都放缓了。
空间术法产生的漩涡状波动，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转动。
凯隆脸上的肌肉慢慢拉扯出一个弧度——
他正保持着微笑，准备乘着空间术法的力量，传送离去。
沈夜盯着老约翰原本站的位置，目光中透着一股得意，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一切就像刚刚定格的电影画面。
老约翰一步一步在这静止的画面中行走，终于来到沈夜面前。
“上天赐予你东西，你不取，也不接受使命，这是会遭受天诛的。”
他伸手去抓沈夜。
沈夜一动不动，被他一把捏住脖颈。
老约翰脸上浮现出冷漠与残忍交替的神情，狞声道：
“下辈子记住。”
“一切生灵，拿了我的东西后，至少要双倍奉还。”
“从来没有谁例外。”
他用力一捏。
沈夜的脖颈被捏断。
老约翰又望向凯隆，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开口道：
“你的侍从心灰意冷，独自离去，再也不见你，记住了？”
凯隆以极其缓慢的动作点头。
——事情完成了。
老约翰这才再次抓住沈夜的头，张开口，用力一吸。
一道人形虚影被他吞入口中，胡乱咀嚼几口，就咽了下去。
做完这件事。
老约翰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他突然停住，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没有灵魂？”
“不——”
霎时间。
老约翰起手捏了个术。
“给我滚！”
他怒吼道。
一瞬。
房间里的所有景象消失一空。
既没有沈夜的尸体，又没有呆立不动的凯隆。
——两人不见了。
老约翰静立不动，忽然笑道：
“好手段，可惜我从一开始就封住了整个世界，你们出不去。”
虚空浮现出阵阵波纹。
沈夜走出来，轻咳一声，摊手笑道：
“刚才你也出了气，现在让我们握手言和吧。”
“你什么时候出的刀？”老约翰问。
“我不信你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沈夜道。
老约翰回忆道：
“……你说‘有一个好消息’的时候，把刀从刀鞘里拖出来半截，当时就已经出了刀。”
“好眼光。”沈夜鼓掌道。
“这一刀叫什么？”老约翰问。
“你实力太强，我怕说了名字，你有什么办法学走——版权意识还是要有的，所以我就不说名字了。”沈夜笑着说。
“去死。”老约翰吐出两个字。
“等一下——”沈夜连忙摆手道。
“嗯？还有遗言？”老约翰冷笑不止。
“你还没告诉我，你封印了整个世界之后，我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
沈夜真诚地问。
“死！”
老约翰抬手一指他。
啪。
沈夜连防御都来不及，身躯彻底爆开。
“灵魂……还是没有灵魂……”
“这不对。”
老约翰目光浮现出一阵惊异之色，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走。
他只一闪，便回到了宫殿里。
乌尔里克坐在高台宝座上。
台下侍立着两人。
一个是凯隆。
另一个，是沈夜。
“嗯？老约翰，你来的正好，把门打开，我这两位贵客要离开。”
乌尔里克打招呼道。
老约翰盯着沈夜。
——这不可能！
他的刀法纵然精妙，但自己已经破掉了他那一刀带来的幻境世界！
为什么！
……等等。
原来如此。
老约翰忽然叹了口气，笑道：“老奴这就开门。”
他看了沈夜一眼。
“双人？”
他传音道。
“您真是我的知己，这都看出来了。”沈夜赞叹着传音道。
“原来如此……两个幻境交替，一个被我破掉，另一个就诞生了，当我灭掉第二个，第一个又再次重建。”
“所以有两个你。”
“一个你斩出幻境，另一个你就将前一个你连同幻境斩成统一的幻境，彼此交替出刀，连绵不绝，互生有无。”
“这是双人连斩。”
“——不然你根本摆脱不了我。”
老约翰一边说，一边捏术印开门。
“确实如此。”
沈夜传音道：“凭借您的实力与眼光，只需一眼，就看穿了其他人千古无法看穿的这一招。”
“但我不太喜欢称呼这一招叫什么双人连斩。”
说话间。
术已经激活。
世界的大门轰然打开。
“告辞。”
凯隆朝乌尔里克道。
沈夜则冲着老约翰笑笑。
在乌尔里克面前，这老头儿似乎不愿意暴露意图与实力。
——所以他为什么不愿意？
啧。
真麻烦。
一点也不想惹这种麻烦。
走先。
“这一招叫什么？”
老约翰传音问道。
他背着双手，似乎放弃了这一次的追杀。
“只管告诉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如此低微的实力，营造了我不得不放弃击杀的局面。”
“我会记住这一招。”
沈夜听着他的传音，神情不变，跟随凯隆一起，激活了传送术法。
这一次。
在乌尔里克面前。
老约翰果然没有再造次。
他只是盯着沈夜。
嗡——
传送开始了。
沈夜和凯隆一起消失。
只有他的传音依然在老约翰耳边响起：
“鸳鸯刀。”
鸳鸯……刀？
老约翰伸手取出一物，默默输入这一式刀法名称。
没有。
——历史上从未有一式刀法，叫做鸳鸯刀！
(本章完)

第587章 隔空交手！
冰可乐！
香烟！
喝一口，抽一口。
赛神仙哪！
熊猫躺在动物园外的屋顶上翘着二郎腿，惬意地抽着事后烟。
人生——
这样才够味儿。
接下来，自己该去做个英雄了。
特训！
去进行高强度的特训，让自己的灵魂特质进一步深入门能力之中，催动其朝更高的程度发展。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毕竟刚才去帮沈夜了一把，才发现敌人的门能力极其强大。
差距太大了。
甚至大到只凭感觉，自己就能确定这件事。
让人望尘莫及。
——就连沈夜的门能力也比自己等级高。
这可不行！
走，去提升能力去！
熊猫站起来，正要动身，忽然不由自主地伸出爪子，摸了摸小肚子。
……怎么有点饿？
也罢。
我先去吃一点东西，比如火锅和汉堡之类的，然后上线打几场游戏。
训练么——
延后吧。
就这么办！
熊猫正想着，忽见自己面前浮现出一行行翠绿小字：
“多层宇宙对门能力的认知提升了一大步。”
“身为门能力者，你已获得宇宙馈赠。”
“是否利用宇宙的整体提升，对自己的门能力进行强化？”
“请注意。”
“本次强化注定会让门能力提升至1阶。”
“是/否。”
——还有这么好的事？
熊猫大喜过望，立刻点头道：
“是！”
下一瞬。
它的那扇“安全屋”之门自动浮现，散发出有规律的力量波动。
熊猫略一感应便明白了。
——这是需要自己的配合，才可以提升。
“来！”
熊猫毫不犹豫地将爪子按在门上。
门震动起来。
一行行翠绿小字随之浮现在门上：
“你已同意提升门能力。”
“当前进入多层宇宙的强制提升任务：”
“大型史诗级门任务：”
“巅峰来相会。”
“描述：门能力即将提升，而你作为能力的主人，体型太过肥胖，实力太过拉胯。”
“当前多层宇宙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因此你必须调整自我状态。”
“请立即完成分任务：”
“最初的热身准备。”
“八百万次挥拳，六千万次翻滚，一亿两千万次降脂普拉提运动。”
“完成后方可继续‘巅峰来相会’任务。”
熊猫看完，忍不住笑了笑。
“这种事，应该由沈夜那种喜欢吃苦的家伙承担。”
“我么——”
“我慢慢提升，顺其自然就行。”
熊猫摇摇头，摸出手机，准备找一家评分高的火锅店。
但是下一秒——
鲜红色的大字骤然浮现在它眼前：
“警告！”
“当前你已同意进行‘巅峰来相会’的宇宙任务。”
“如果你在一定时间内未完成任务要求，宇宙意志将收回你的门能力，转赠他人；至于你的下场——”
“你将被抹杀！”
熊猫呆住，不由自主地嘟哝道：
“开什么玩笑……”
话音未落，他的门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光飞入虚空，似乎准备离去。
——这是门能力正在化为纯粹的天赋本源，离开熊猫的身体！
一旦门彻底离开，接下来就是抹杀了！
“我做！我做还不行！”
熊猫跳起来，慌慌张张的投入训练之中。
八百万次挥拳！
六千万次翻滚！
一亿两千万次降脂普拉提运动！
——完不成就是死！
熊猫咬紧牙，硬着头皮开始全力挥拳。
该死啊！
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不同意的！
它挥汗如雨的运动了起来。
另一边。
毁灭阵营。
一处庞大的毁灭之城中。
凯隆与沈夜悄然传动而至。
这里是凯隆的地盘。
两人直接出现在凯隆的行宫之中。
“终于安全回来了——我去查看一下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你呢？”
凯隆问。
“不必管我，有事随时联系。”沈夜道。
他注视着虚空，似乎正在感应什么。
“那好，这里的仆人，你都可以命令，有什么需要跟他们说一声。”
“——保持联系。”
凯隆说了一声，顿时消失不见。
只剩沈夜独自站在行宫的走廊上，缓步而行，眼神却一直盯着虚空，彷佛在看着什么。
微光小字在他眼前浮现已久：
“你激活了词条‘脱竿者’，目标为老约翰。”
“已在老约翰身上建立哨岗。”
“正在观察目标。”
沈夜静静地看着、等待着。
——这位老约翰是否能发现自己的哨岗？
此刻，他又在做什么？
只见老约翰悄然出现在梦境世界的一处偏僻所在。
“鸳鸯刀……”
“不存在这一式刀法。”
“但这种刀法混合了许多法则，起码有四种。”
老约翰的手上握着一根银色的短杖。
说是短杖，但其实短杖上刻印着一行行飞快变幻的小字。
小字不断刷新。
从“鸳鸯刀”三个字变化为“鸳刀、连环鸳鸯斩、梦魂双斩……”
无数的选项与招式名浮现在短杖上。
但小字却一直没停下来。
——看上去，这银色短杖似乎有些迟疑，始终无法确认招式的名称。
等一下。
你确认我刀法的名称干什么！
沈夜心头好奇，甚至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
如果对方找到了刀法的名称，自己身上就会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样。
“停。”
老约翰忽然开口道。
银色短杖上的小字统统消失。
这位穿着燕尾服、满头白发的老者咧嘴一笑，语气森然道：
“这是什么？”
“——在我的身上，用着一种词条的力量，监视我？”
沈夜心头一沉，旋即有些悚然。
他发现了！
竟然能被发现！
自己记得很清楚，词条“脱竿者”有一条说明——
“除非对方拥有‘圣’级词条，又或你主动告之，对方才可能察觉你安置在其身上的哨岗。”
老约翰有圣级词条！
—
—这家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夏特莱的声音突然响起：
“当心——我是说，实在不行，我们必须立刻回到真理世界，躲在真理大地深处。”
“为什么？”沈夜问。
“唯有圣人才可以获得‘圣’级词条，沈夜。”
夏特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
沈夜有些惘然。
圣人？
见鬼啊，你一个圣人，跟我做什么门能力的交易？
你要什么无法得到？
……真是搞不懂。
另一边，老约翰脸上的人皮皱纹弯曲成形，仿佛在笑，又像是看到了一盘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正准备进食。
“有趣的词条……但你以为凭着这个词条，就能监视我？”
老约翰说。
沈夜默不作声。
“当然了，我随时都能毁掉这个词条，但是我现在就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招式如何彻底消失。”
“不仅如此。”
“我将彻底剥夺你的一切。”
老约翰说完，竟不管身上的“哨岗”，继续挥动银色短杖，同时说道：
“有一式刀法。”
“具备梦境、时间……”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应该还有死亡法则，以及最后一种法则。”
老约翰陷入思索。
另一边。
沈夜耳边传来夏特莱急促的声音：
“快想办法。”
“如果被他猜出你的刀法，恐怕会发生对你极其不利的事。”
“我知道。”沈夜说。
但是下一瞬——
在梦境世界之中，老约翰已经推断出了刀法的原理与法则：
“最后一种法则是控制。”
“那么，双刀连环斩，以四种法则循环往复……”
老约翰单手握住银色短杖，将之高高举起，怒吼道：
“立即搜索此类刀法。”
“——只要存在，皆须呈现！”
银色短杖上，无数小字疯狂变幻不停。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依然无法搜索成功。
老约翰露出意外之色，略想了想，明白过来。
他浑身突然爆发出汹涌的杀意。
“不是双刀连斩！”
“也不是四种法则！”
“你斩我的那一刀，竟然有所保留，没有全力以赴？”
“……多少年了，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我面前有所保留的出手。”
他的杀意几乎有若实质，令四周的大地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沈夜感受到了。
但沈夜保持着缄默，听着对方说了下去：
“所以你在以此羞辱我？”
“是啊。”沈夜道。
老约翰想不到他会如此直接，竟然怔了一瞬。
“就是羞辱你啊。”
沈夜加了一句。
双方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在这种情况下。
——承认也是一种迷惑！
激怒更是无可选择的策略！
否则对方说不定会察觉到另一个事实——
是的。
自己故意说了双斩，就是为了带偏对方。
事实上。
这一式走马灯，其核心是三刀连斩。
少年沈夜、青年沈夜、原始灵体——
轮流出刀。
以此循环，令梦境无有断绝。
所以奥古斯都、老瞎子乃至奥甲都没能挣脱出去！
因为挣脱了一层，还有两层；挣脱两层，破灭的又再次恢复，连绵无绝期。
斩这位老约翰的时候，自己并非留手，而是下意识的做了试探。我为什么要试探，而不是全力出手？
沈夜忽而扪心自问。
……是了。
自己试探他。
——试探的招式，自然不可能尽全力。
因为在冥冥之中，自己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并且下意识地觉得——
就算全力出手，也无法战胜对方。
这就是答案！
所以自己的策略是：
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自然不用全力搏杀。
也是下意识地为了避免对方掌握自己的真实情报。
——所以老约翰推断出了两刀，推断出四种法则，却依然不是这一招的真面目！
因为自己没有全力出手。
谁能想到——
这竟然是自己的生机所在！！！
沈夜有些感慨。
战斗中的一次策略选择，竟然决定了自己的生死。
圣人。
实在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这位“老约翰”接了一刀，就能猜出刀法调用的几种法则本源。
简直毛骨悚然！
沈夜忽而心头一跳——
其实自己对于搜索情报也有些经验。
在搜索的时候，如果有些内容搜索不出来，那自己会怎么做？
——试试输入相近的搜索数据。
比如。
双斩改为三斩、四斩。
如果这个恐怖的家伙想要碰碰运气，岂不是就能发现真相？
为了保险起见——
沈夜突然抽出长刀，全力朝自己一斩！
走马灯！
自己现在需要时间，再次让刀法进化，以便于对方根本无法猜出这一刀的真相。
虚空中。
一个钟表忽然跳出来：
“你又斩出了三千年的时间流？”
“注意！”
“你的刀术法则已经强到了一定程度，即将达到时之世界的监管范围。”
“——你必须尽快决定，是否接受时之圣人的条件。”
“否则下一次再使用刀法的时候，你将不能正常调用时间法则之力！”
钟表说完，顿时隐入虚空不见。
下一瞬。
沈夜恢复正常。
在那一刀所开辟的时间流里，他又用了三千年时间磨练刀法技艺。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的刀法进入了新的境界。”
“此刀法的上限已经锁死，无法继续提升。”
“——除非获得时间、死亡、控制侧三种法则的允许，才可继续调用更大规模的法则之力！”
“此外，你无法再对自己使用时间法则。”
“除非满足时之圣人的要求。”
锵——
一式走马灯挥斩完毕，归入鞘中。
一瞬已过三千年。
沈夜默默体会着实力的变化。
三千年。
大部分时间用来磨练刀术了，因为确实面临着老约翰的威胁。
至于全属性实力，也才堪堪升级至真理十六阶。
——如果能再来一次多好！
但刀法的威力被注意到了，
时间法则的主人不允许自己再这么做。
时之圣人要控制全人类！
岂能答应？
沈夜微微有些遗憾。
谈不拢。
无法再提升刀法了！
这些事说起来慢，但也仅仅用了一刀的时间。
一刀。
用了不到一秒。
秒针慢吞吞地跳动一格——
对面。
老约翰忽然开口试探道：“其实不止四种法则？”
“五种？”
“六种？”
“七种？”
他耐心的、一次一次的试探。
银色短杖上的小字疯狂滚动，却无法停下来。
——不对！
那小子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七种法则。
方向是错误的！
老约翰默了一瞬，又开口道：
“四种法则不变——”
“斩法不止两人，而是三人？”
“四人？”
“五人”
“六人？”
“……不可能再多了！”
“怎么会！”
老约翰脸色越来越狰狞，忽而顿了顿，厉声道：
“进步了？”
“你斩了自己一刀，去修习提升了刀法，对不对？”
猜中了！
沈夜心头一震。
这老家伙真的可以！
他竟然猜中了他无法猜中的缘由！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哈哈哈，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老约翰爆发出一阵“咯咯咯”的怪异笑声，浑身扭动不休，看上去已经要挣脱人类的“外形”，变回他原本模样！
但是一下瞬。
他忽然又变得彬彬有礼，以优雅而冷漠的语气说道：
“你的刀法应该已经提升到极限了。”
“除非获得几大法则的允许，与掌管它们的圣人达成协议，你才可以继续提升刀法。”
“也就是说——”
“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只要你出招，我就一定能掌握。”
“而你的招式已经无法再变化。”
又猜中了！
老约翰“啪啪”鼓起掌来，继续说道：
“你能创造这样的刀法，确实算得上一方豪杰，甚至在王者级存在中——我猜——你应该也是顶尖的。”
“但是请相信我。”
“你会死。”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岗哨画面中断。
沈夜无法再看到对面的情形了。
唯有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对方发动了未知的‘圣’级万界词条，破除了你的‘脱竿’者，摧毁了你建立的岗哨。”
毁灭宫殿之中。
微风袭过。
沈夜站在风中，神情有些凝重。
“不要担心，”夏特莱的声音响起，“d-0314世界与毁灭大劫裹住了永恒世界，而真理世界更藏在永恒世界之后。”
“只要回到真理世界，对方就无法找到你。”
“表面看是这样。”沈夜说。
“表面？”夏特莱问。
“因为我不知道这个老约翰还有什么手段。”沈夜道。
此刻。
毁灭主神艾德里安就在梦境世界做客。
虽然自己挑起了他和梦境之王乌尔里克的矛盾，但如果老约翰从中作梗——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搞定了毁灭主神，那么，对方立刻就能进入真理世界。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此外。
自己的刀法又进步了三千年。
但对方的语气，似乎根本不在意，甚至可以说——
对方笃定自己进步后的一刀，无法对其构成生命威胁。
所以。
这个老约翰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在梦境世界，跟随在梦境之王身边？
不行。
自己需要情报。
不仅是情报——
自己还需要进一步提升实力才行！
沈夜沉吟着，忽然开口道：
“我们必须进一步帮助凯隆。”
“为什么？”
混沌之舟的声音响起。
“以老约翰的实力来说，其实他才是梦境世界的掌控者。”
“我担心他会让梦境世界与艾德里安联合。”
“那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屏障了。”
“——必须让凯隆掌握毁灭大劫的权力才行！”
他说话的这一刻。
梦境世界。
老约翰已经来到了梦境之王乌尔里克的面前。
“陛下，老奴有事禀报。”
“说。”
“那个刺客已经被抓了，他似乎跟艾德里安没有关系——我亲自拷问的。”
“是吗？带上来。”
“是，陛下。”
……
另一边。
控制侧世界。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好鸭鸭身心俱疲。
但是发生在梦境世界的遥远交手，让它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它也不想休息。
“以为只有你会玩搜寻类术法？”
好鸭鸭喃喃道。
一枚尊贵的熵之徽记出现在好鸭鸭面前。
它沉思了数息，开口道：
“我现在有多少熵点？”
“三百万。”徽记回应道。
“我需要答疑解难。”好鸭鸭道。
徽记再次发出响声：
“好的，答疑解难也属于情报范畴，请说出您要搜索的情报。”
好鸭鸭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要搜索的是：‘如何才能以最小代价，搜索到我想要搜索的那个目标的情报’。”
“——这里的‘目标’是我上一次搜索存档的那个‘目标’。”
“请开始搜索。”
徽记沉默了一息。
叮！
“您支付两百万熵点，就可以搜索到‘梦境崩毁之战’的所有情报。”
“其中那位存在的名字将被隐去，以红色的‘？’标注，以避免惊动他。”
“这些情报就是您所要的答案。”
“本次搜索价值200熵点。”
“已扣除200熵点。”
好鸭鸭一挥翅膀：
“支付两百万熵点，立即搜索‘梦境崩毁之战’！”
“正在调集绝密卷宗，请等候！”
“——为您调集卷宗的工作人员希望获得您的签名照，尊敬的演艺超新星：鸭达鸭达阁下。”
好鸭鸭立刻娴熟地换上一副亲切友好的神情，温声道：
“没问题——”
“拿我的传说级签名笔来。”
“另外请告诉我的粉丝，我爱她们，感谢她们的支持。”
(本章完)

第588章 苍白法则
“你知道‘梦境崩毁之战’么？”
沈夜问。
“梦境崩毁？那是什么？”凯隆吃惊地问。
“……没什么，现在重点是另一件事，我们如何帮助你战胜艾德里安。”沈夜道。
“需要直接打一场？”
凯隆眼神游离，语气中有些纠结之意。
这态度。
让沈夜有些摸不准。
“伙计，艾德里安想要你的命——”
“如果你死了，他将获得更多的毁灭源力，成为最强的那一位毁灭主神，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一点。”
沈夜说。
凯隆抱着双臂，歪着头，眉头皱成一团，显得有几分无奈。
作为毁灭主神中最嚣张跋扈的一位——
他这样的神情倒是十分少见。
“干掉他……这不太现实……”
“艾德里安身边常年跟着四名主神。”
凯隆以一种十分棘手的语气说道。
跟着四名主神？
这下沈夜也觉得棘手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么？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沈夜追问道。
“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凯隆反问。
“帮你干掉他，等你变得足够强，扶你上位，让你主持毁灭阵营的大局。”沈夜如实说道。
凯隆依然抱着双臂。
他的双手夹在胳肢窝里，所以就算捏成了侦测术印，沈夜也看不见。
侦测术法一直在运转。
很平稳的运转。
——没有发现谎言。
人类刀客确实是想帮自己上位。
凯隆不露声色，开始认真考虑对方的建议。
取代艾德里安……
不。
这位人类同盟者还不知道，毁灭阵营现在经受不起新的损失了。
压制D-0314世界本就不容易。
连续死了几位主神，连奥甲也处于复活的前夕——
就算他复活了，实力也将大大损失。
诚然。
奥甲的力量将被大家汲取。
但艾德里安又能分到多少呢？
自己同样也分不到多少。
表面上看。
大家都因为他的死亡而获利。
但是从整体去看。
毁灭阵营确确实实的失去了一位独当一面的强者。
如果这个时候继续内斗——
无论是自己死掉，又或艾德里安被干掉。
毁灭阵营将无法抵御D-0314世界。
“哼，想不到我这样的存在，也开始要为整个阵营操心……真是悲哀。”
凯隆暗暗想着。
“你真的不打算当老大？”沈夜好奇地问。
“不是当不当老大的问题……事实上，作为你的盟友，我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凯隆认真起来，一边思索，一边转换话题。
盟友有坏心，自己担心。
盟友太认真，自己也担心。
啧。
如果自己展现出自暴自弃、不求上进的一面，这位人类盟友会不会转投艾德里安？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凯隆顿时有些七上八下。
艾德里安也许不会杀自己。
但他会强制收伏自己，要求自己为他做事。
那可不行。
所以——
“你在顾虑什么？”沈夜问。
“不是顾虑，而是我在想——如果你变强的话，我作为你的盟友，也是收益的。”凯隆道。
是的。
这个人类变强的话，艾德里安不敢对自己下手。
局面就稳住了。
“我决定帮你一把。”凯隆说道。
“我现在没办法变强，不然也不会从你这里找突破口。”沈夜说。
凯隆扫他两眼，开口道：
“法则受限？”
“对啊，你看得出来，还要问我？”沈夜没好气地说。
凯隆垂下双目，陷入沉默。
沈夜继续吐槽道：
“说起来，如果我们也能霸占一个法则世界，是不是就跟那些圣人一样，衣食无忧了？”
“痴心妄想，”凯隆笑起来，“你得先有圣人的实力，才有资格独占一种法则。”
也是。
沈夜叹口气，说道：
“好吧，你若是不想战胜艾德里安，那我走了——我得去想别的办法。”
“等一下。”凯隆道。
“还有什么事？”沈夜诧异地问。
凯隆顿了一下。
一旦艾德里安联合了梦境之王，又整顿了毁灭阵营里的各个势力。
自己不归附他是说不过去的。
看在这人类还算是不错的份上，也许值得在他身上押一注？
——没有其他办法了。
试试！
“其实……”
凯隆想了想，最终下了决心，开口道：
“世界与世界之间隔着壁障，如果没有得到允许，又或是有圣人坐镇捞钱收好处，一般各个世界是
绝对不开放的。”
“这是为了保护世界本身。”
“所以才有了王者战。”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能让世界彻底敞开，任意高手都可以进入。”
“——主动求救的世界。”
沈夜听得怔住，不由问道：“这跟我变强有什么关系？”
“有一个世界，它的法则叫做‘苍白’。”
凯隆的目光变得深沉：
“‘苍白’是指‘为了达成目标，不直接付出对应的代价，而是以其他什么东西进行替代’。”
“比如？”沈夜问。
“比如你们人类要吃饭，需要付钱来购买食物，但是如果你没有钱，就可以用‘苍白’法则。”
凯隆接着说了下去：
“以‘苍白’法则行事，你就不必付钱，而是可以通过种地、打工、吃霸王餐的方式，曲线达成目标。”
“原来如此。”
沈夜欣然问道：
“是哪一位圣人占据了‘苍白’法则？或者说，这位圣人很好说话，要我们付出的代价不会太多？”
时之圣人要整个人类文明做奴隶。
梦境世界直接要人命。
——希望这个‘苍白’法则的世界，能有一条不那么过分的路可以走。
“没有圣人。”
凯隆道。
“没有？那岂不是可以直接获得它？”沈夜诧异道。
“苍白世界被一种接近圣人境地的怪物寄居，濒临毁灭，它发出了请求——”
“任何手持邀请函的强者——邀请函其实也挺难获得，都可以去往那个世界。”
“你是怎么搞到手的？”沈夜好奇地插了一句。
“它是我们从永恒世界得到的战利品。”
凯隆露出回忆之色：
“当时的人类帝王还算有几下子，独自面对一位主神而不败，我猜他得到了什么特殊的宝物，所以可以搞到这张邀请函。”
“最后被你得到了？”沈夜问。
“不，是艾德里安缴获的，当时那人类帝王正要用它，被艾德里安打断了。”
“幸好如此。”
“不然得话，只要不断帮助苍白世界，就可以获得‘苍白’法则的使用权。”
“永恒世界说不定还能翻身。”
沈夜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当年事——
也许自己该问问老师。
其次，这个法则却可以让自己不必使用那四种法则，继续提升刀法和实力。
一定要去！
“竟然没有圣人去霸占这个法则？”
沈夜问。
凯隆摆手道：
“霸占不了，‘苍白’的真意就在于‘可替代性’。”
“也就是说——”
“就算对于法则本身，法则也是奏效的。”
“每一个人都‘总有其他可替代的方法去获得‘苍白’法则。”
凯隆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解恨之意。
沈夜想了想，吐出两个字：
“开源。”
“开源是什么？”凯隆问。
“没什么——我决定去试试，你有邀请函？”沈夜搓着手，有些跃跃欲试。
苍白世界正在毁灭之中。
要抓紧去试试！
“整个毁灭阵营有一张——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本源教堂拿，很快回来。”凯隆道。
不等沈夜说话，他身形一闪便传送离开了。
另一边。
毁灭本源教堂。
凯隆轻轻落下来，站在教堂之中。
“记得当时缴获回来之后，无人理会那张邀请函，它被束之高阁了。”
他默默思索着，身形一纵，跳上教堂的房顶。
这里摆放着许多陈旧不堪的物件。
凯隆找了一会儿，从几本布满灰尘的“毁灭历史与源流”下面，抽出了一张纸。
——正是苍白世界的邀请函！
他将邀请函放入储物指环，正要离去，忽而心有所感，起身朝下方望去。
只见教堂中出现了几位主神。
这些主神正一起望着凯隆。
为首的便是艾德里安。
“凯隆，你来这里做什么？”
艾德里安问。
“什么时候你也有资格管我的事了？”凯隆冷哼一声，便要传送离去。
但下一瞬。
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这一下来得突然，以凯隆的实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就算是艾德里安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凯隆浑身一僵，忽而大笑道：
“艾德里安啊，我原本以为你是可以领导整个毁灭阵营的主神，但现在看来，你根本不够格！”
“只有去除你这个不稳定因素，我才可以完整的领导整个大劫！”艾德里安辩驳道。
“真可笑，”凯隆吐出一口血，再次放声大笑，“我还在为整个阵营考量，而你却借助外人的手杀我！”
说话之际，他的手轻轻一抖。
储物指环消失了。
“你在干什么？”
背后那人极其敏锐，立刻就察觉了。
“圣人？那又如何！本大爷才懒得多看你一眼。”凯隆懒洋洋地说。
没错。
站在他背后，一击命中的，正是老约翰！
他跟随着艾德里安来到了毁灭阵营。
他杀掉了一位毁灭主神！
这件事说出去，其实艾德里安面子上不好看。
请外人来杀自己人。
绝对不光彩。
“凯隆，如果你追随我，为我效命，你可以不死。”
艾德里安冷声说。
“还有你那个侍从的下落，现在就告诉我。”老约翰也道。
凯隆咧嘴笑了笑，一言不发。
——还有自救的机会吗？
似乎没有了。
除非动用契约喊他过来。
可这里明明是陷阱。
他若是来了，势必怪我。
倒不如不来！
“原来是有契约……我感应到你身上的同盟契约了，现在立刻呼唤他过来。”
老约翰说道。
“凭什么？”凯隆吐了口吐沫。
“也罢，其实我有一些术法，可以替你激活你的契约，召唤他过来。”老约翰道。
“你是圣人没错，但你在教我做事？”凯隆道。
老约翰脸色一阴，立刻就要出手。
但凯隆说了下去：
“我乃是毁灭意志的十二分之一，今天发生的一切，在遥远的未来，当我们再次融合为一体，成为毁灭本体的那一刻。”
“本体会记起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你确实强，但我们的本体一定不比你弱！”
话音未落。
他的手化为烈焰，直接击打在自己头上。
啪。
凯隆的整个身躯都化为燃烧的黑暗烈焰。
熊熊火光腾空而起，朝着无尽的毁灭深处飞掠而去。
它将失去绝大部分力量，然后在毁灭的烈焰中重获复活。
但那已经是未来的事了。
……
另一边。
凯隆的毁灭之城。
行宫之中。
沈夜正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等着。
忽然。
虚空一动。
一枚白骨指环落下来，被沈夜接住。
微光小字疯狂地显现在半空：
“作为你的盟友，毁灭主神凯隆在死亡之际，指定你为他的遗产继承者。”
“因此你获得了毁灭主神指环：”
“离经叛道者的反骨之握。”
“王者级灵物。”
“描述：它有自己的意识与思想，掌管着毁灭主神凯隆的一切宝物。”
——凯隆死了！
他才刚离开，就已经死了！
沈夜心头剧震。
却见那白骨指环已经放出了一张纸。
沈夜根本顾不上看那张纸，抄手将纸张一捏，连同这枚骨戒一起收起来，疾声喝道：
“门！”
通灵之门悄然浮现在他面前。
沈夜身形一动，直接撞进门里，从行宫中消失。
下一瞬。
一道人影出现在行宫上方的天空中。
老约翰。
他俯瞰着下方的毁灭之城，伸手捏了个术。
圣人级的探查之术，悄无声息展开，迅速穿透整个城市。
一切众生与万物，统统被检查了一遍。
“没有……”
老约翰眼神沉沉，脸上浮现出一抹遗憾之色。
“看来他们分头行动了。”
“那个毁灭原始之灵，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正默默想着，背后忽然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艾德里安。
“您既然已经帮我铲除了凯隆，我自然会找到那个家伙，把他献给您。”
艾德里安说道。
老约翰默了一息，忽然换上一副笑脸，温声道：
“那就麻烦阁下了。”
“放心吧。”艾德里安说道。
“在你们抓捕他的过程中，请将那个原始之灵的所有情报给我。”老约翰道。
“没问题，我立刻让人收集他的情报，稍后就发给您。”
……
另一边。
噩梦世界。
沈夜突然出现在一栋高楼上。
他没有做别的事，而是直接开始查看手中的那张纸。
“苍白战争邀请函。”
“参加条件：王者级存在。”
“以此邀请函，已打开指定的屏障传送坐标。”
“请率领你的军团前来拯救苍白世界。”
“使用咒语：”
“曲折是世间最普遍的道路。”
不能再等了！
沈夜念了一遍咒语。
邀请函顿时散开，化作一个个符文，围绕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传送阵。
嗡——
传送阵激活。
沈夜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第589章 苍白世界与永恒之诗！
黑暗。
黑暗遮蔽了一切。
沈夜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抽出了长刀。
纵然黑暗遮蔽了一切，封印住他的五感，但却不能阻止他这一刀——
之零散！
霎时间。
黑暗世界被无尽的线条所取代。
每一根线条，都代表了一种命运的运行轨迹。
“嗯？奇怪……”
沈夜轻念了一声，将刀势一收，立于原地不动。
无尽的命运线条瞬间消失一空。
世界再次被黑暗包围。
——刚才那一瞬，沈夜观察刀意引动的无数命运，却发现数不尽的黑色命运线条垒成了一座高台。
自己站在这高台上。
也就是说，自己正站在无尽的死亡命运之中。
更加微妙的是，如果自己不动，便不会引发这些黑色线条。
一动就是万劫不复。
沈夜微闭双眸，镇定下来，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所见的命运画面。
——黑色线条太多了。
自己斩不尽。
唯有停在原地不引发它们，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但——
难道自己要永远站在这里？
无尽的黑暗深处，细碎的声响逐渐传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靠近。
沈夜握紧刀柄，默了一瞬，忽然起念道：
“这里是什么情况？”
是啊！
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起念的同时，遥远的另一边。
熵之圣界。
好鸭鸭结束了一整夜的工作，刚刚敷好面膜，躺在柔软舒适的鸭绒被里，正准备发起一场马杀鸡。
但是沈夜那边的念头一传来，它立刻知道大事不妙。
“该死！”
“苍白世界是什么情况？”
鸭子摸出熵之徽记，立刻开始查询“苍白世界”的情报。
须臾。
苍白世界之中。
站在黑暗中的沈夜便获得了情报。
他将长刀换在左手，以右手捏成术印，随意起了一道简单的照明术。
光。
白光一出现，立刻消失不见。
果然这里是看不见的！
甚至可以说，这里的“黑暗”其实是一种超大型的屏蔽之术！
“没错了……”
沈夜低声念道。
根据鸭子分身的情报，可以知晓一件事。
三百年前。
盘踞在“苍白世界”的怪物们动用全部力量，释放了一个超大型的群体封印——
暗界沉冥封世之术。
这是因为怪物们快要彻底获取苍白世界的一切，并且即将诞生一位“虚空圣人”级的存在了。
它们齐心协力，阻拦任何存在的靠近。
一旦有“圣人”诞生——
苍白世界的法则就彻底属于它们了！
沈夜眉头紧皱。
暗界沉冥封世之术来自整个星球所有怪物们的力量。
以自己一人之力，根本没办法破除。
怎么办？
如果什么都看不到、感应不到，岂不是任由怪物们屠杀？
那还不如去梦境世界。
在梦境世界，至少能出手打一场！
沈夜正思虑着，忽然，手里有什么在震动。
他轻轻一摸。
——是真理手机。
如果有人极其渴望跟自己通话，这个手机就会具现出来。
沈夜接通了电话。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去了苍白世界？”
徐行客！
沈夜猛然想起凯隆的话。
邀请函是他们从永恒世界搞到的战利品。
——当初人族的皇帝拥有它。
“老师？”沈夜道。
“快回答我，你是不是去了苍白世界。”徐行客的语气有些急促。
“是，我正在苍白世界，这里被一个‘暗界沉冥封世之术’遮蔽了，什么也感应不到。”沈夜说。
“我记得你能交换技能——立刻跟我换——换我的‘天命之玺’！快！”
徐行客催促道。
此刻。
远处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沈夜心头也涌起了一阵莫名的不安。
但是他不敢移动。
一动就是死。
老师催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夜立刻就照做了。
一瞬。
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与徐行客交换了技能。”
“你获得了徐行客的‘天命之玺’，徐行客获得了你的‘徒手发胶定型术’。”
“恭喜。”
“你获得了‘天命之玺’。”
“同时你拥有苍白世界的邀请函。”
“‘天命之玺’开始发挥作用，令你的世界与苍白世界形成‘比邻’关系。”
“你随时可以利用空间传送术，逃离苍白世界。”
“请开始拯救苍白世界。”
沈夜正看着。
虚空中“啪”的一声轻响。
只见一个发光的卡片落在沈夜手上，瞬间化作了燃烧着苍白之焰的火把。
熊熊火光照亮了四周。
“老师，
这是那个天命之玺？”
沈夜吃惊道。
“对，此卡牌固化了一种人类天赋能力，被苍白世界所接纳，达成契约，进一步得到世界的帮助，能协助你看清苍白世界的一切。”徐行客道。
玉玺不是玉玺，其实是卡牌。
卡牌不是卡牌，其实是火把。
火把不是火把，其实是天赋能力。
——天赋能力在人族与苍白世界的契约基础上，形成了一种权限。
它具现成照亮黑暗的火把。
啧。
太绕了。
沈夜默了默，旋即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完全由沙砾垒成的废弃建筑里。
满地皆是奇形怪状的尸体。
苍白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张木桌。
一具骷髅趴在桌子上。
……人类的尸体。
“我们人类来过这里？”
沈夜问。
“这里是人族的使命所在，沈夜。”徐行客道。
“怎么说？”沈夜问。
“如果人类拥有强大的法则，再配合永恒之力，就能在万界之中站稳脚跟。”
“但法则被那些古老而强大的物种霸占着，不给我们人类用。”
“所以我们比任何物种都更需要‘苍白’法则！”
徐行客说道。
沈夜不禁点点头。
老师说的对。
看看自己四处碰壁，被索要各种好处的局面，就可以知道人类多么需要一种法则了。
“朕——我派遣的塔罗先遣队，一直试图在这里建立据点。”
“由于毁灭阵营与我们世界的激战，我们的世界覆灭了，最终无法顾及这里。”
徐行客继续说道。
沈夜感慨道：
“想不到现在我也来到了这里。”
忽然。
远处的“沙沙”声停住了。
一团人形影子飞掠而来，抽出手中长刀，照着沈夜就砍。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锵——
一声刀鸣。
那人形影子被模糊的刀光分成七八截，摔落在地上。
“是影子侍卫——”
“它是怪物们施展的防御术之一，它可以依照你的职业创造对应的侍卫，前来杀你。”
徐行客解释道。
“我杀了它。”沈夜道。
“所以怪物快来了。”
徐行客说。
沈夜看了一眼手中的苍白色火把。
——这火光并不足以照亮很远，只能看清最近处的事物。
如果敌人发起远程攻击——
有那个“暗界沉冥封世之术”的遮蔽，自己会很被动。
“是什么样的怪物？”沈夜问。
“影子侍卫的主人是一种杂兵，杀了那个杂兵，你要立刻躲开这一片区域，以免被围攻。”徐行客道。
围攻。也是啊。
苍白世界已经彻底属于怪物们。
自己一个人，如果陷入重围，岂不是死路一条？
“——传送我过去帮忙，沈夜。”
徐行客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夜回过神。
“不，老师，先等等，这火把的光芒不够亮——我先想点办法。”
他将苍白火把插在地上。
开玩笑！
对付杂兵都要靠老师出手？
自己岂不是白混了？
沈夜心念一动，顿时激活了万界词条“脱竿者”，在火把上建立了一个哨岗，用来观察四周。
做完这件事，他后退几步，在墙壁上按了一下。
“门。”
通灵之门悄然显现。
一行微光小字也随之浮现：
“当前苍白世界与噩梦世界是‘比邻’关系。”
“你是真理世界的守门人。”
“因此你可以通过门，返回噩梦世界。”
沈夜推门进去。
他回到了噩梦世界，随便在一座人类的公园里找了堵墙，开了门，走出来。
等待——
沈夜靠着墙，静静等待着苍白世界的怪物。
一息。
两息。
三息。
忽然——
火把上的哨岗监视到了一些动静。
又过了几息。
一个浑身长满黑色肌肉的六足人形怪物爬行而至。
它停在火把边，疑惑地东张西望。
就是此刻！
沈夜直接拧开了门，朝怪物望去。
怪物立刻转过头，与他对视。
“天呀！”
沈夜慌张地叫了一声，把门关上，然后立刻剥开一根香蕉吃了起来。
怪物毫不犹豫，直冲而来，直接撞破大门——
咚。
它落在地球上。
“干它。”
沈夜一边吃香蕉，一边说道。
七叔从法相中落下来，一把抓住了怪物的头，不顾其疯狂的反抗，念动咒语——
怪物一阵惨叫，浑身血肉骸骨飞上一座若有若现的祭坛，全部被献祭掉。
——只留下了一块肉。
“也不怎么样嘛。”
七叔将那块肉递给沈夜。
“这玩意儿只是一个杂兵，它的失踪，会引来更多的怪物。”沈夜说。
“原来如此——但你为什么吃香蕉？”七叔问。
“我好久没吃东西了，刚才差点饿昏过去。”
“健康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下次我督促你吃早餐。”
“多谢七叔。”
沈夜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再次推门进去，抵达苍白世界。
——幸亏自己是守门人。
而且有“脱竿者”这样的万界词条。
传送术都没有这么方便。
也杀不了怪物。
沈夜拿了苍白火把，立刻就朝废墟外奔行而去。
但是路过那人类骸骨的时候，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师！”
沈夜猛然顿住脚步，摸出塔罗牌，呼唤道。
“我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徐行客关切的声音从塔罗牌上响起。
“杂兵杀掉了，我准备跑。”
“赶紧跑，不要被杂兵集群围困，那就麻烦了。”
“可是老师，我这里有一具人类骸骨——他是我们的人吗？”沈夜问道。
徐行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遗憾：
“当时我不得不坐镇永恒世界，与毁灭阵营交战。”
“而‘永恒使命’牌组里的许多强大卡牌，全力以赴地开拓苍白世界。”
“在这种两面受敌的情形下，人类失败，使命牌组也最终战死了大半，失落在那个世界。”
“你看到的那个骷髅，可能是使命套牌中的一张。”
原来如此。
但——
“什么是使命套牌？”沈夜问。
“物种‘人类’诞生后，为了帮助其完成使命而具现的法则集合，它们会引导我们达成‘永恒使命’。”徐行客道。
这么说，还挺重要的。
“我把骷髅带回去？”沈夜问。
“没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卡牌应该也彻底损毁了。”徐行客叹了口气。
沈夜有些迟疑，但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复活术只能救自己。
翡沦倒是可以施展亡灵复生之术，但活下来的存在，都归它掌控。
这卡牌却是人类的使命。
“跟我的术有冲突，救不了。”
裴沦悄悄地说。
太遗憾了。
沈夜将那怪物的一块肉放在法相里，留给裴沦吃，然后转身出了遗迹。
现在要离开这里。
要快！
他举着火把，沿着一条条迷宫似的小道飞快前行。
某一刻。
鸭子传来一道意念：
“梦境世界通缉了毁灭原始之灵，巴克斯特。”
“悬赏很高。”
“当心点。”
沈夜摇摇头，继续向前奔行。
事实上。
自己本有机会彻底苟住的。
若不是凯隆在梦境世界复活了我，我此刻应该缩在噩梦世界，也不至于被通缉——
等等！
复活！！！
沈夜猛然停住脚步，取出一枚骨质指环。
离经叛道者的反骨之握！
这指环有自我意识，所以应该可以直接交流。
“凯隆的东西太多，但现在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情况，我需要你帮忙。”
沈夜飞快说道：
“能不能帮我找一下，看看凯隆有没有留下关于‘灾变复活’这个术的修行法。”
静了一息。
指环上散发出微微波动。
一份羊皮纸悄然浮现在沈夜面前。
“灾变复活之术。”
没错！
就是这个术！
沈夜回身便走，朝着那个废墟的方向冲去。
快。
趁着怪物们还没来，立刻把那骷髅带走！
他全力加速，突然打开一扇门，穿过漫长的距离，直接落在废墟之中。
废墟外。
悉悉索索的声响传来。
“我引开它们！”
裴沦怪叫一声，从法相中跳出来。
“等等——你一会儿怎么脱身？”沈夜连忙问。
“我死回来！”
大骷髅忽然化作那种黑色的怪物，直接冲出了废墟。
它一边跑跳，一边怪叫。
那些声响立刻跟了上去。
——好兄弟！
回头一定请你马杀鸡！
沈夜暗赞了一声，大步走到人类骸骨前，伸手一收。
霎时间。
骸骨被他收进储物指环。
紧接着，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身上多了一种命运。”
“身为永恒之脑，你具备重新激活‘使命’的可能！”
“请想办法复活此‘使命’卡牌，从而唤醒沉寂已久的新物种（人类）使命：”
“永恒之诗。”
“——人类族群的命运出现了未曾有的转机。”
沈夜心头一跳。
是的！
人类有四种使命！
在凯隆他们看来，永恒世界已经毁灭，永恒的使命已经失败了！
可是——
自己还活着。
自己是新的永恒之脑，也是永恒世界的遗民。
如果能复活使命卡牌——
那么人类的使命就不会终结！
(本章完)

第590章 热心肠的好人
黑暗。
依然是黑暗之中。
“呜呜”的尖锐啸鸣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仅仅持续了短短数息，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
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刚一出现，立刻融入大地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几个怪物匆匆赶来，仔细探查之后，一无所获，又悻悻然离去之后——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那个长方形盒子才再次从地下冒出来。
它缓缓变形，化作一个斯文的人类男性模样，穿着一件白衬衣，黑色长裤，戴着一副眼镜。
“我已抵达苍白世界。把目标的真名发过来。”
斯文男子说道。
他从虚空中一抓，顿时抓出一副尖利的长爪，娴熟套在双手上，随意活动了几下。
等了数息。
虚空中响起毁灭主神艾德里安的声音：
“破灭古神的摧毁者、阴影世界之王、干枯扼杀者，难道真的是你接取了悬赏？”
“是我。”斯文男子道。
艾德里安沉默了数息，这才开口道：
“像你这样久负盛名的存在，应该已经开始朝圣人境突破了，居然会接这个悬赏？”
“我欠老约翰一个人情。”斯文男子淡淡地说。
艾德里安的声音持续传来：
“原来如此，那个毁灭原始之灵的真名叫做‘巴克斯特’。”
“——杀了他。”
“带着他的头来见我，你将获得梦境世界与毁灭阵营的联合奖励。”
斯文男子道：“确定是这个名字？”
“是的。”艾德里安说。
“好，只要他真的在这个世界，我保证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情报没有问题，老约翰动用了极强大的占卜法则。”艾德里安说。
“那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通话结束。
斯文男子取出一块石板，用利爪在上面刻印出一行真名：
“巴克斯特。”
真名镌刻完毕。
石板亮了亮，忽然发出低沉的声音：
“已确定目标。”
“条件一：真名无误；”
“条件二：对方处于当前世界；”
“条件三：对方开始战斗。”
“满足以上三个条件，你将直接传送至目标背后。”
行了！
斯文男子张开双臂，抱住石板，缓缓沉入地下。
黑暗无声。
这里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也从来没有任何存在降临。
——这位鼎鼎大名的刺客进入了静默状态。
当目标开始战斗的那一刻——
他将立即完成刺杀！
……
另一边。
噩梦世界。
那具遗骸被放置在永夜城皇宫的大殿之中。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仔细查看一番，这才开口说道：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沈夜顿时松了口气。
“是吗？我生怕做错了什么，导致这骸骨彻底损毁——毕竟过去了太多的岁月，说不定一阵风都能让它化成渣。”
他说道。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肃然道：
“不能用任何‘从属性’的复活术，也不能用复活术以外的术法复活它。”
“因为它是卡牌。”
“你必须以最正统的复活术来救它才行。”
“——毁灭侧的复活术，在这方面是最专业的。”
沈夜微微点头。
这个就叫做专业嘛。
亡灵一族对于生死的奥秘，掌握的总是比其他种族更强！
“那我开始了。”
沈夜道。
“开始吧。”夏特莱道。
沈夜深吸一口去，双手捏成术印。
大段大段晦涩的咒语被他念颂出来。
直到咒语与术印完美地契合，引动精神力，释放出那一道传说中的术法——
灾变复活术！
“起来！”
沈夜喝了一声。
那具骸骨猛地站起来，浑身长出血肉毛发五官，穿戴上崭亮的铠甲，手持长矛，慌张地左顾右盼。
“是战友？”
他的声音如闷雷般炸响。
无穷的永恒之力从他身上浮现，瞬间化作狂风，几乎将沈夜和冥主吹飞。
好强！
沈夜心头一阵讶异。
这家伙身上的力量波动，比自己还强！
——不论别的，单论基础属性，这家伙一定远超自己！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虚空：
“永恒信使（复活中）。”
“由使命而诞生的战士之灵，不受诅咒、元素、物理攻击，唯有法则可对其造成伤害。”
……这么变态。
然而这样的存在，也还是死了。
沈夜定了定神，收回思绪，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眼下还不能算是已经把他复活了！
要替他挡住夺命之灾！
沈夜高举那柄苍白火焰，开口道：
“我们长话短说——”
“你已经死了，我正在复活你。”
“请不要乱动，配合一下。”
那永恒信使看了一眼苍白火焰，浑身杀气缓了缓，感慨道：
“原来是自己人。”
他仿佛极有见识，立刻收了长矛，站在一边，不再做出任何动作。
大殿内恢复了静谧。
沈夜默默等待着灾祸的降临。
当年杀死这位信使的，究竟是什么？
“你是怎么死的？”
沈夜问道。
“怪物太多，我又没有增援，被覆盖式的术法连续命中，最终抵挡不住。”永恒信使道。
话音未落。
沈夜忽然发现虚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是术法！
如此磅礴而凶厉的力量波动，只需略一感应，便知道是大范围的攻击性术法！
“我跟你一起出手。”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绝对不行！”
永恒信使立刻插话道：
“只有施展复活术的人可以出手，其他人一旦掺杂进来，立刻就会被投入历史之中，不断面对各种必死局面，直到彻底死亡为止。”
“这是历史封印的反噬！”
它这话一说，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巴克斯特，我的宫殿——”
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如果是别的术法，沈夜兴许还要犹豫一二。
但这种情形——
“门。”
他低喝一声，召唤出通灵之门，将其举起来。
门顿时打开。
趁着这时——
沈夜高高跃起！
轰——
恢弘而庞大的术法从永夜皇宫上空掠过，将沈夜四周的虚空碾成无数黑暗裂缝。
沈夜却安然无恙。
——通灵之门形成了一个“空间类”的盾牌，令术法穿透了门，打在苍白世界之中。
沈夜则不受攻击，活了下来。
他收了门，从半空落下，歉意地朝冥主道：
“不好意思，差点毁掉一切。”
“幸好你最后跳了起来，否则那个术打在大地上，恐怕整个永夜城都会被抹去。”冥主道。
沈夜正要接话，却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已替对方抵挡夺命之灾。”
“灾变复活术释放成功。”
“永恒信使复活了。”
沈夜立刻转头望向那位信使。
只见信使露出几分笑意，开口道：
“永恒使命乃是人族至高无上的命运之路，只会出现一次。”
“原本我已经死了。”
“人族的使命也随之结束。”
“但你救了我——”
“现在能重开一场了？”沈夜问道。
“不行，”永恒信使摇头道，“我虽然被你复活，但只能出现在我所在的那个历史之中。”
“那——如果你要继续完成人族使命，能不能带我过去？”沈夜又问。
毕竟在当前这个时代，整个苍白世界都被“暗界沉冥封世之术”所笼罩。
怪物们的实力已经强盛到了顶点。
还不如回到过去！
“你无法回到我的历史之中，因为苍白世界的水很深，它的历史绝不会让一个未来的人抵达过去。”永恒信使道。
“那怎么办？”沈夜问。
“我将在那个战死的地方复活，然后继续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永恒信使道。
“可是在你的时代，永恒使命失败了。”沈夜道。
“没错，”永恒信使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不能改变历史，但我们可以把希望留给未来。”
沈夜怔住。
永恒信使伸出手，在他的火把上握了一下，然后走入一片虚无之中。
“我回到历史之中去了。”
“按照历史中的一切，我终将死亡，但我会留下希望。”
话音落下。
他不见了。
沈夜手中的火把上，却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符文。
“被祝福的天命之玺。”
“信使烙印之物。”
“描述：你将与永恒信使产生感应，就算他战败身死，你也可以感应到他的尸骸所在之地，甚至知晓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所有微光小字一闪而没。
紧接着。
微光小字重新刷新出来：
“恭喜。”
“你已复活了一张‘使命’卡牌，它回到了历史之中，去重新面对曾经发生的一切。”
“人类的使命再次唤醒成功。”
“当前你继承了‘永恒之诗’的意志，在未来的这一刻回望历史，企图将其完成。”
“当前请等待。”
……等待。
我要等待什么？
沈夜有些没反应过来。
仔细回想永恒信使的一言一行，足足好一会儿，他才摸着了一点头绪。
“该不会……”
沈夜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伸手打开一扇门，跨过去，回到了苍白世界之中。
这里依然是废墟。
没有怪物。
——大骷髅已经把怪物都引走了。
沈夜握紧火把，仔细感应起来。
有了。
在那个方向！
沈夜再次开了一扇通灵之门，一步跨越重重障碍，抵达了火把所感应的位置。
——这里是一处地堡。
它修建在地下，一看就是某种用来躲避灾难的建筑。
但各处的墙体破裂，尸骸满地。
显然这地堡并未逃脱毁灭的命运。
没有任何活物。
沈夜凭着感应，走到一堵墙壁前，用手轻轻一按。
哗啦啦——
墙体裂开。
一具封在墙体里的尸骸摔落地上，激起阵阵灰尘。
沈夜凝神一看。
正是永恒信使的尸骸！
……它怎么会死在墙壁里？
这也太隐蔽了。
沈夜心中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见鬼了还！
你们竟然玩这一套！
他将尸骸一收，打开通灵之门，再次回到噩梦世界。
但这一次，就没有去永夜城。
——刚毁掉人家的皇宫，结果现在很可能又要再来一次。有点不好意思。
沈夜带着尸骸来到了偏僻的沙漠之中。
“那么……”
“再复活一次吧。”
他双手结印，口念咒语，再次施展出灾变复活之术。
下一瞬。
“啊！”
尸骸猛然跳起来，浑身长出血肉毛发五官，重新活了过来。
“不必紧张，这一次，所有的使命套牌都知道希望其实在未来，所以它们把我封印在了墙壁里。”
复活的永恒信使道。
“所以我其实也不必面对什么杀人的灾祸？”沈夜问。
“对，你只需要——”
话音未落，沈夜身上忽然出现了一块块刻印着隐匿符文的石砖。
这是要封死自己啊！
永恒信使就是这样死的！
沈夜随便用手一拍，便把那些石砖全部拍掉了。
微光小字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你已替对方抵挡夺命之灾。”
“灾变复活术释放成功。”
“永恒信使复活了。”
……又复活了。
“纯正的毁灭之力！谁能想到，毁灭侧的术法中，竟然也包含了复活的奥秘！”
信使感叹道。
“为什么大家要把你封在墙壁里？”沈夜问。
“因为历史证明，在我们的时代，一切都失败了——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是把希望带给未来的你。”
永恒信使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物。
——是一块鳞片。
至少它看上去，像是某种东西的鳞片。
“这是什么东西？”
沈夜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使命套牌在苍白世界找到的历史证物。”信使道。
“证物？”
“对，看看这个——”
信使将鳞片抛起来，用长矛轻轻一戳。
叮。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只见那鳞片后方的虚空坍塌下去，显露出混乱的空间裂缝。
但下一瞬。
所有异象消失。
鳞片重新落下来，回到信使手中。
“盾牌？或者说，它上面有一种防御性的法则？”
沈夜问。
“‘均衡’法则——它让虚空平均承受伤害，以避免自己受伤；也可以让自然与文明保持均衡发展。”
“早在无数年前，这个法则就泯灭在万界的历史之中了。”
“但我们在苍白世界找到了它的遗蜕——”
“就是这个鳞片。”
信使道。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沈夜问。
“不能说，一说你就死了——但它是完成人类使命的重要之物，你先收着它。”信使意味深长地说。
鳞片到了沈夜手中。
“好了，我们将继续在苍白世界之中寻找线索，你记得在未来复活我。”信使道。
说完。
他再次步入虚空，准备回归历史。
“等一下。”
沈夜道。
“还有什么事？”信使问。
“过去历史中的战斗，一定极其惨烈，你们一定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夺得了这个鳞片。”沈夜说。
“是的。”
“让我稍稍尽一份心。”
沈夜伸
出手，对着信使轻轻一点。
霎时间。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在虚空中：
“你释放了词条‘幕后人’。”
“你为对方选择了添加最合适的前缀。”
“当前使命卡牌：永恒信使，获得了你给予的前缀，变成：”
“‘最不引人注意的’信使。”
信使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那行小字。
“也罢……”他开口道，“词条本来就是少见的力量，也许能帮上我的忙。”
信使走入虚空，回归历史，消失不见。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原地。
沈夜低头看着手中的鳞片，有些发呆。
均衡。
这样的法则，最终泯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只留下了一块鳞片。
如果苍白世界最终毁灭——
苍白法则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
沈夜举着火把，再次开门，回到了苍白世界。
凭借感应的力量。
他再次找到了信使的遗骸。
但这一次，与之前两次有些不同。
在一个深坑里。
信使的遗骸四周坐满了大大小小的人形遗骸。
——不知是敌是友。
沈夜略一迟疑，索性直接喊道：
“喂，你身边这些是什么人？”
信使遗骸开口道：“都是自己人，你一起复活吧。”
“怎么你们死的如此集中？”沈夜问。
“因为我们想要获得第二块法则遗蜕之物，但失败了——敌人实在太强。”信使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决定一起死？”沈夜追问。
“敌人的偷袭让人猝不及防，战斗也过于激烈——我们连制定战术的功夫都没有——”
“还不如当场死掉，到未来制定好战术，再回去打一场。”信使正色道。
“竟然很有道理。”沈夜表示同意。
“那个怪物也确实强，我估计跟圣人差不多。”信使道。
那就太强了。
沈夜心念一动，忽然开口道：
“是什么怪物，也许我能搞到它的情报。”
信使一怔，旋即大喜过望，高声道：“也对，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万界之中，兴许有那个家伙的情报！”
“——它叫做脊骨收藏家，是一个利用‘剥离’法则战斗的多足蜘蛛类存在。”
熵之圣界。
好鸭鸭迅速开始查询资料。
有那个怪物的情报！
——熵点了，情报自然来！
沈夜顿时获得了“脊骨收藏家”的情报。
他朝四周望去。
——四周静谧无声。
这里是一处极其偏僻的所在。
如果在这里施展复活术——
也不是不行。
但为了安全起见，沈夜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残骸都带回噩梦世界。
“等一下，别带我们去其他世界。”
信使道。
“为什么？”沈夜奇道。
“从其他世界回归历史，就随机传送在某个位置了，我们这么多人，最好还是在苍白世界，这样就会出现在历史中的原地。”
信使解释道。
——也不是不行。
沈夜活动了下手脚，按住长刀，开口道：
“我不一定挡得住‘脊骨收藏家’的术，此外还要注意动静，所以可能要多点功夫。”
“放心。”信使道。
“我放什么心？”沈夜奇道。
“我们决定死的时候，专门找了术法最薄弱的地方，不抵挡的死在原地。”
信使解释道。
——很懂得为人考虑！
沈夜放松下来，开始施展大型的灾变复活术。
须臾。
十几张使命卡牌全部复活！
它们的气势强盛到了极点，每一个都比信使强。
“啊……这就是未来的那个人。”
一名穿着粉红色战甲的络腮胡子大骑士开口道。
使命卡牌纷纷打量着沈夜。
“您好，我是巴克斯特，不知如何称呼您？”
沈夜问。
他也在打量对方。
——这粉红家伙有点像扑克牌里的红桃k。
“我是使命套牌的骑士长萨曼，你可以叫我多情剑客。”红桃k说。
“敢问阁下手中的是无情剑吗？”沈夜问。
“那不是，这乃是神圣使命之光，我的多情是留给姑娘们的。”红桃k说。
“停！你们能不能聊点正经的？”一名女法师抗议道。
——她的气息比红桃k更强！
“小家伙，我是圣法师赛琳，我听信使说，你能搞到‘脊骨收藏家’的情报？”
沈夜毫不犹豫地把情报说了。
众卡牌默默地记忆着怪物的情报，并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一个小时左右。
大家制定了战斗策略，摩拳擦掌，准备返回历史之中。
沈夜在一旁默不作声，却给每一位使命卡牌添加了前缀“勇猛无匹的”。
此前缀增加15%的全属性。
——算是战前的祝福了。
众卡牌虽然面上不说，但都不禁在心头暗赞了一声。
“拔出你的刀，我指点你一下。”
红桃k说。
“多谢阁下。”沈夜兴奋里抽出长刀。
当！
刀与剑碰撞。
霎时间。
沈夜背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你死了。”
那人冷冷地说。
——破灭古神的摧毁者、阴影世界之王、干枯扼杀者！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
沈夜猛地回身，诧异道：
“你说什么？”
破灭古神的摧毁者、阴影世界之王、干枯扼杀者厉声喝道：
“你好，我是来传递消息的！”
“兄弟，我站在你这一边——”
“那些梦境世界和毁灭阵营的家伙实在是不公平，我要为你出战！”
“好哥们！气死我了，我必须为你战斗！”
他一声接一声地说着。
四周。
所有使命卡牌抽出兵器，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是个刺客啊。”
圣法师赛琳讶异地说。
“我看他刚才出现的方式，对法则的运用很高级，绝非是好人。”信使抱着双臂说。
“顺手的事。”红桃k道。
大家望向沈夜。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沈夜却道。
唰！
所有人一起出手，将破灭古神的摧毁者、阴影世界之王、干枯扼杀者分尸在原地。
“你给我们情报，我们替你杀人。”
“尸体我们也带走了……”
“灵魂一样打包带走。”
“没错，这里的事绝对不能暴露，也不能走漏风声。”
“记得下次复活我们。”
使命套牌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走入虚空，回归历史去了。
只剩沈夜怔怔地站在原地。
须臾。
他长叹一声，喃喃道：
“早不蹦出来，晚不蹦出来，偏选在全盛期的卡牌们都在场的时候刺杀我。”
“明明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哪！”
“分尸……”
“会不会太没礼貌？”
……
(本章完)

第591章 古代之刃
刀。
一柄刀悄无声息的出现。
模糊的刀影掠过怪物的头颅，又轻描淡写地分化出七八道残影。
血雾爆开之际。
人与刀已出现在数十米外。
锵！
长刀归鞘。
沈夜走回去，仔细打量地上的尸体。
“你刚才那一刀不错。”
混沌之舟说。
“当然不错。”沈夜道。
“但你斩完之后为什么要飞出去数十米？”混沌之舟问。
“为什么不？”沈夜反问。
“你看，你飞出去，又要走回来察看尸体。”
“那没办法——我身上不想沾怪物的血。”
“你还怪讲卫生的。”
“因为我准备吃饭来的。”
另一边。
好鸭鸭已经得到了沈夜的记忆，正在飞快查询：
“徽记！”
“一个怪物，两对复眼，身躯是长条形，有八只腿，黑色肌肉组织，擅长扑击，能利用法则的力量穿梭空间。”
“查！”
徽记上响起声音：
“本次查询需要支付70个熵点；如果进行深度查询，则需要1000熵点。”
“钱是小事，给我查个清清楚楚！”好鸭鸭豪气十足地说。
须臾。
查询结果出来了。
苍白世界里。
沈夜正蹲在地上吃盒饭。
好鸭鸭的记忆同步过来之际，他擦了擦嘴，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
“只在苍白世界出现的怪物？”
“是群体性战斗单位，杀了一个，会出来一群，集体技是同频共振抹杀法。”
“真麻烦……”
他突然抽出刀，在虚空中连续斩出或长或短的刀影。
唰唰唰——
一个接一个怪物从虚空钻出来，被刀影斩成数截。
但是怪物出现的越来越多。
刀虽快。
怪如海。
普通的斩击，终究有斩不尽之时。
某一刻。
七八头怪物刚一出现，立刻躲得远远的，齐齐爆发出“咕——呼——”的鸣叫声。
虚空顿时一振。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360度无死角地攻向沈夜。
“好招式。”
沈夜赞了一声，收刀屏息，忽而刀与双手消失了一瞬。
——刀术走马灯！
霎时间。
一切变得缓慢无比。
那共鸣的八只怪物被刀意引动，收入法相“两仪司魂”之中，生死轮转不休。
怪物一去，共振之术自然消解。
长刀再次化为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刀影，将后续出现的怪物们一一斩杀。
突然。
沈夜神情一凝。
他朝后退出几步，喊道：
“七叔，帮我顶一下先。”
七叔顿时接替了他的位置，双手握成术印，高声道：
“你放心吃饭，我来教它们献祭之法。”
磅礴的真理之力从七叔的术印上散发出去，令所有怪物僵在原地。
——真理压制！
七叔的实力一直在稳步提升，如今达到了十九阶。
能达到这个地步，主要是因为他一直跟几位最强的真理造物呆在一起。
夏特莱看在沈夜的面子上，对他多有照顾；苏酥则是习惯了吃七叔做的东西，有时会指点一下。
再加上七叔人又好，又老实，做事又热忱。
就连混沌之舟这种奸滑小船，也经常提点他几句。
这时候七叔站出来，自然轻而易举地压制了数以千计的怪物。
沈夜得以吃完了盒饭，还喝了一瓶橙子汁，这才持刀朝战场中走去。
他刚要进入战斗，却突然停止。
“怎么了？”
七叔问。
“刀术受限——时间法则被抽走了。”沈夜讶异地说。
看来。
时之圣人不给机会了。
也没事，自己用其他法则也是一样的。
沈夜刚要出手。
却见虚空中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受到了某种限制。”
“当前情况不明，但从此刻开始，你每次出手只能使用一种法则。”
被限制住了！
沈夜索性直接用了“死亡”法则，长刀化作一抹黑芒，瞬间斩出数百次。
——灭世双斩！
这乃是毁灭侧的刀术，用来释放死亡法则，相性正好合适！
四周顿时一空。
那些怪物被他和七叔联手杀死大半，尸体扑籁籁从半空掉下来，就像下锅的饺子一样。
剩下的怪物立刻开始逃窜。
好鸭鸭突然传过来一段新的情报。
——这些怪物战败之后，立刻会有另一种怪物前来。
那是进化程度更高、实力更强的怪物！
战斗将不停歇的持续下去。
顺便说一句。
苍白世界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前来挑战了。
因为这里的怪物实在太多、太密集，甚至形成了攻守同盟！
沈夜一边察看记忆，一边露出疑惑之色。
“不太对……”
他低声道。
事实上。
按照最基本的丛林法则。
强大的怪物岂会跟低等怪物建立同盟关系？
应该是奴隶模式才对吧！
至少也应该是“统治”，而不是“同盟”。
轰隆隆——
大地震动不休。
一个通体黑色的巨人从地下钻了出来。
“查询——”沈夜道。
同一时刻。
好鸭鸭大叫道：“查询一个黑色的巨人，它属于苍白世界，它的情报我全要了！”
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沈夜冲来。
沈夜举起长刀。
但是长刀上缭绕的死亡法则也随之消失。
面对这个怪物，死亡法则竟然失控了——
它无法再起作用！
长刀上的威力顿时消失一空。
“帮忙？”
混沌之舟开口道。
“不用，我要查点东西。”沈夜说。
他将长刀平举，屏息等待黑色巨人一步一步靠近。
只见那巨人张开口，似乎要吐出什么东西。
就是此刻！
长刀一抖，整个世界突然化为无穷无尽的线条，以极快的速度奔行不休。
——之零散！
这一式刀法不具备那四种法则，但却具备了命运的力量。
众所周知。
万界之中，还没有谁狂妄自大，敢独
霸命运法则！
就算是虚空圣人，也不敢轻易操控命运。
命运是莫测的、极易反噬的法则！
长刀沿着一根线条不断游走，最终朝着线条的终末之端斩去——
当！
一声震响。
黑色巨人的铁拳与长刀撞击在一起。
沈夜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回去，轰入地面。
“呸。”
他吐了口血沫，跳起来，继续观察那巨人。
“都吐血了，还玩单打独斗？”混沌之舟小声道。
“没事。”沈夜道。
他望向虚空，看着刚刚浮现的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动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于刚才的碰撞中汲取了对方身上的要素。”
“是否立刻使用此要素？”
——刚才那一招是为了汲取要素！
所以沈夜才必须亲自出手。
沈夜摊开手。
只见一团游离的灰色雾气浮现在手上。
是巨人身上的要素。
可是——
这究竟是什么要素？
“还给我！”
黑色巨人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膨胀起来，整个身形变得愈发庞然。
它的气势提升至顶，全力朝沈夜吐出一口灰暗光芒。
术法攻击——
——这是搏命的一击！
沈夜瞳孔骤缩，手上长刀随之一抖。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使用了‘梦境’与‘控制’法则。”
“走马灯再次成形。”
“但失去‘时间’、‘死亡’法则之后，这一刀已经不完整。”
霎时间。
长刀穿透了巨人的身躯。
刀意忽转。
——之零散！
一根根虚幻的线条从虚空显现，被刀锋缠绕拉伸。
走马灯与之零散双式同斩！
即便是面对老约翰，沈夜也没有全力施展两种刀法！
这一次，他却竭尽全力出手了。
只见那灰暗光团突然消失，而黑色巨人走出几步，便僵在原地不动。
“你这是什么刀法。”
巨人嗡声问。
“杀人的刀法。”沈夜说。
“不，你的刀法明明已经失去了两种法则——我从未见过四种法则的刀术——而且还补充了一种新的法则。”巨人说。
“补充了命运法则。”沈夜解释道。
“闻所未闻。”巨人叹口气。
它缓缓跪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血线从它体表浮现，逐渐扩张——
凄厉的刀鸣声响彻它身周。
黑色巨人那庞大的身形顿时被肢节成一堆崩散的碎肉。
它死了。
沈夜脸上却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而是持刀静立，仿佛在思考什么。
下一瞬。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你的‘梦境’法则失效了。”
现在。只剩下‘控制’与‘命运’法则可用。
奇怪……
为什么法则会一个接一个失效？
难道‘苍白’法则可以克制‘死亡’、‘时间’等法则？
沈夜百思不得其解。
须臾。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身怀怪物的？？？要素。”
“当前怪物的死亡，令要素激活，开始召唤更高级别的存在。”
“七种词条之力汇聚于此，企图从你身上抽离该要素。”
“你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等级更高，受此刺激，突然再次增长了五级，镇压并让七种词条无效化！”
什么？
竟然有七种词条一起发挥作用，要从自己身上抽走巨人的要素？
幸亏自己有“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这个词条已经超出了真理世界的上限，站在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敌人无法抽走那个要素。
冥冥之中。
沈夜觉得自己彷佛快要抓住什么了。
怪物们的战斗机制十分巧妙——
那种要素，似乎可以准确察觉敌人的生死，并立即激活，召唤更强的打手前来。
但这里有两个问题。
一、
为什么我会失去法则之力？
二、
既然敌人是同盟关系，为什么不派一个最厉害的过来，直接干掉自己完事？
他正想着，耳边却传来夏特莱的声音：
“你身上那个要素，苏酥也能将之激活——要不要去看个究竟？”
“去。”沈夜道。
“准备传送，我要补充一句，我可不保证你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苏酥说道。
“没问题，就是死了也不怪你，让我去看看。”沈夜道。
下一秒。
他感应到那股要素的波动，然后——
唰！
世界一晃而过。
沈夜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完全密封的地下广场之中。
广场的正中央。
一具封印的棺木耸立不动，木头表面刻满了各种符文。
沈夜一出现，立刻感应到手上那团要素的力量开始沸腾，仿佛随时准备离体。
“去。”
沈夜索性直接放它离开。
啪啪啪啪——
一连几声响。
棺木表面的封印全部打开了！
轰！
棺盖缓缓倒下。
一个怪物从里面走出来。
这是一个双头四臂、浑身长满尖利骨刃的“螳螂”形怪物。
单从它浑身散发的力量波动来看——
它比之前的怪物都要强！
——这个怪物出现的同时，沈夜顿时有所感应。
他举起长刀。
长刀上那缭绕不休的法则丝线顿时枯竭。
“控制”法则失效了！
现在。
沈夜已经无法调用四种法则的力量战斗，也无法发挥出“走马灯”的威力。
“不对劲。”
夏特莱突然开口道。
“如果能压制敌人的法则，岂不是无敌了？苍白世界有这么强？”苏酥也道。
“这太诡异了——为今之计，只有一策。”混沌之舟说。
“什么？”七叔问。
“跑吧。”混沌之舟道。
“去你的。”苏酥和七叔齐声道。
那怪物爆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利鸣叫，朝沈夜望过来。
沈夜忽然开口道：
“你们帮我顶住它，我去做另一件事。”
“好。”
夏特莱和苏酥、七叔一起出现。
混
沌之舟却道：“我陪着你，至少有个照应。”
“好。”
沈夜也不多说，直接喝了一声“门”，走进去，消失不见。
苍白世界的地表。
——在一处废弃的高塔上，于塔尖的位置，通灵之门骤然出现。
沈夜走出来，望向墙壁上那副残缺的画像。
他把画像撕开。
一堆骸骨顿时从中掉了出来。
是信使的骸骨！
沈夜念动咒语，开始施展“灾变复活”之术。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你所具备的法则正在被彻底封印。”
“‘灾变复活’乃是毁灭阵营的力量，并不归属于其他法则。”
“本次复活术不会被封印！”
但见所有骸骨顿时构建成形，血肉毛发五官全部长出来。
“啊！”
“活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是信使和红桃k！
“稍等一下，我来挡灾，我们等会儿再聊。”沈夜道。
“不必紧张，”信使看着沈夜脸上的神情，摆手道：“我们考虑到你的压力，所以是一起喝水呛死的。”
“这个很好应对，你把水吐出来就行。”红桃k说。
沈夜果然发现嘴里、喉咙里充满了水流。
——这些使命卡牌倒也贴心。
他将水全部吐出去，开口道：“我发现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信使问。
沈夜就把战斗过程说了一遍。
两位卡牌陷入沉思。
“你怎么看？”信使问。
“没办法——虽然这里面很可能有什么秘密，但我们的使命是‘永恒’，目标是去见‘苍白之王’——我们无暇分身去调查怪物的事。”
红桃k肃然说道。
“完成这件事都很难，我们确实是九死一生，几乎无法藏起来自杀。”信使叹口气道。
“既然如此，你们还是继续你们的使命，我来查怪物的秘密。”沈夜说。
“也只能如此了。”信使说。
“不过呢，”红桃k补充道，“你把上次我们给你的鳞片拿出来。”
“好。”
沈夜把那枚“均衡”鳞片递过去。
红桃k接了鳞片，又取出一块类似的鳞片，展示给沈夜看：
“这是另一个消弭不见的上古法则，它只剩下这个遗蜕了，正好可以一起留给你。”
“是吗？它是什么法则？”沈夜感兴趣地问。
“‘新生’。”红桃k说道。
只见他念动咒语，将两块鳞片捏在一起，用力一握。
两块鳞片顿时化作一个二十厘米长的“棍”形物体，被红桃k抛还给沈夜。
“我有预感，你所查探的事情极其重要，但我们是历史中的存在，只能按照既定轨迹去完成使命。”
“这件事交给你了。”
“这是我们给予你的帮助。”
红桃k说道。
沈夜接住那根“短棍”，眼前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获得了长匕首：”
“？？？？古代之刃。”
“兵器雏形。”
“描述：恒定了‘均衡’、‘新生’两种法则，不受你的时代影响，并且因为历史的延续性，该匕首上的法则不会消弭。”
“——古代法则似乎要在你手上重新焕发力量了。”
沈夜呆了呆。
还可以这样的？
“在历史中，我们是注定要失败的，而这兵刃便是我们能流传给你的希望。”信使说道。
两人眼看就要再次消失在虚空之中。
“等一下——”沈夜连忙说道，“你们都很强啊，古代的苍白世界就这么难吗？”
信使与红桃k对望一眼。
“按说是不会这么难的，人类的四种使命之中，第一个使命应该是最简单的。”
“而人类的特性便是可以利用多种法则。”
“以多种法则制造的我们，在诞生之际，便比许多物种的终极兵器都还要强。”
“——所以我们的失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我们毕竟失败了。”
沈夜沉默了数息，开口道：“我会查探出真相的，到时候再跟你们联系。”
“好，我们等你的消息。”信使道。
他们一起走入虚空，回归历史，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沈夜依然站在原地。
沈夜低头看看手中的长匕首——
虽然不是刀，但也勉强可以当成刀来用。
最重要的是——
自己终于有可以用的法则了。
唯一要在意的，便是法则的特性不同。
可能刀法威力也会有所转变。
突然。
只听“咣”的一声响。
沈夜抬头望去，却见自己头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恭喜。”
“你抵达了历史与未来的交汇处，即将见证那个惊人的秘密。”
“人类的使命重新焕发光芒，似乎可以延续下去，又似乎将步入永暗之中。”
“万界之中的一切法则都在见证这个时刻。”
“请注意。”
“如果你放过那个秘密，不去探查它，你将获得生存类的至高词条。”
“如果你继续探查——”
“你必须活过十二个小时，才可以获得万界法则的认可，进而获得独属于人类的未知词条。”
沈夜迅速看完。
生存类的至高词条？
他略一思索便放弃了。
——放弃情报就等于投降。
那样的话。
自己岂不是再也无法搞懂苍白世界的运行机制，乃至也无法战胜这里的怪物。
更无法获得“苍白法则”。
没有法则的话……
以后自己只能仰人鼻息了。
难道真的要屈从于时之圣人，又或一直躲着老约翰，从此实力不再提升半步？
有的人活着，但却憋屈的要死。
这跟打工有什么区别？
做最痛苦的事，却被称之为谋生。
何必！
话说回来，我的鸭鸭体都还在打工！
沈夜捏紧了那柄匕首——
必须继续查探秘密！
只见“短棍”一般的匕首上，散发出微光，形成三十厘米长的锋刃。
——短短的也很可爱！
这能杀敌么？
管它的！
捅不死的话，我就用它敲死敌人！
总之——
自己绝对不要看别人的脸色生活！
沈夜将匕首绑在腰侧，伸手召唤了一扇门，一步跨过去。
(本章完)

第592章 战圣人！
火把。
火把照在黑暗的废墟中。
一条虚幻的小路从远方而来，悄然浮现在火光的照耀之下，一直延伸至沈夜面前。
——自从刚才沈夜放弃那个求生的词条后，事情就发生了。
微光小字依然停留在半空：
“你已唤醒沉寂的物种使命‘永恒之诗’。”
“‘被祝福的天命之玺’照亮黑暗，将会有一条指引你方向的路诞生在火光中。”
“这是人类的自由之路，也是你的选择。”
“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沈夜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诚然。
在历史上，这条路曾经被人族走了一遍。
——但失败了。
现在轮到自己来走了？
那么多强大的使命卡牌都不行，自己又有什么把握？
可是想要不受制于人，想增强实力，只有把这条路走通才行！
沈夜低头看了看手上。
一手是火把，一手是匕首。
通过火把，自己可以知晓信使经历过的一切。
匕首上的法则不受限。
很危险。
但也是个机会。
“门。”
沈夜念了一声。
通灵之门悄然浮现。
“设定障碍物为小路的长度。”
推开门。
一步跨过去。
四周光影变幻。
霎时间。
沈夜抵达了一处地下广场。
夏特莱随意召唤出两条青龙，朝着远处的怪物释放龙息喷吐。
苏酥、七叔守在她两侧。
“事情办完了？”
夏特莱问。
她的语调有些变。
——“召唤神兽”这种能力，是她的第一个人格“兰西”。
也就是说。
此刻她并未全力出手，而是在拖延战斗，等待沈夜回来。
“办完了。”
沈夜说道。
想不到小路的尽头是这里。
所以来到苍白世界，想要见到苍白世界之主，必须战胜这些怪物？
沈夜正想着，却见火把上散发的苍白之光凝成了一股意志，与自己进行了沟通。
“战胜这里的三十六种怪物，便可获得古代法则碎片‘均衡’。”
“必须获得‘均衡’法则的碎片，方可进行下一步。”
“请全力以赴！”
沈夜怔住。
他看着远处的那个“螳螂”形怪物，心念一动，把记忆同步给了好鸭鸭。
须臾。
好鸭鸭的记忆随之同步而来：
“完全正确。”
“想要使用‘苍白’法则，第一步便是获得一块法则碎片。”
“根据我所获得的情报——”
“通常认为，必须战胜三十六种怪物，才可以获得一枚法则碎片。”
“这是前人进入苍白世界的历史经验，也是公认可靠的方式。”
沈夜有些迟疑。
——我已经有“均衡”法则碎片了！
眼下还要杀这怪物吗？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全力出手，干掉这个怪物。”
兰西说道。
“不，等一下。”沈夜道。
“还有事？”兰西意外地说道。
沈夜朝那怪物望去。
只见那头“螳螂”在两条青龙的攻击下，疲于招架。
“奇怪，为什么你打起来这么轻松？”
沈夜问。
“它能禁止你使用法则，但我们是没有法则的，我们代表着‘真理’。”
兰西说道。
真理世界……的造物……
在过去时代之中，甚至在古代的使命套牌战斗中——
真理世界尚未出世。
所以。
这怪物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理造物。
“停手。”
沈夜忽然道。
兰西念了一声咒语。
两条青龙顿时飞回来，落在她身前。
“什么情况。”
苏酥低声问。
“没事——只是我忽然有些好奇——”
沈夜说着，朝前走出几步，望向对面的“螳螂”怪，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杀我？”
“螳螂”听他这样说，竟然也顿了顿。
它想扑上去。
可是这群人实在厉害，使用的战斗招式是从未有过的。
“废话——百千万年以来，每一个踏上苍白世界的存在，为了获得法则碎片，都要与我们搏杀。”
“螳螂”开口说道。
“那么，我不想获得法则碎片。”沈夜道。
“螳螂”再次怔住。
“如果我不去抢夺古代碎片，你还要杀我吗？”
沈夜又问。
——就算是使命套牌最终失败，走的也是这条路。
此刻。
自己从历史中获得了“均衡”法则碎片。
更重要的是——
自己现在的目标是“存活十二个小时”。
想活。
就不要树敌。
毕竟使命套牌都没有做到的事，自己干嘛硬碰硬？
第三个理由是——
“万界之中的一切法则都在见证这个时刻。”
诚然。
圣人可以掌控法则，决定谁能用法则。
但词条不同！
词条是法界直接赐予的力量！
根据以上三点，自己可以做出的最佳策略是——
先存活十二小时。
活下来。
把那个“独属于人类的未知词条”拿到手再说！
此外，自己也有些好奇。
——如果来到这个苍白世界，不打“苍白”法则的主意，怪物们又会怎么应对？
根据好鸭鸭的情报——
以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值得一试。
“听明白了吗？我其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沈夜说道。
“什么诚意？”怪物问。
它在问。
问就是能谈。
能谈就是有戏。
也许自己该尽力一试。
但在这个过程中，不应当动用“均衡”法则的力量，以免刺激它。
那么——
沈夜抬起手，手指微动。
下一秒。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在虚空中：
“你动用了词
条‘幕后人’，为对方赐予词条前缀。”
“根据你的意志，为对方赐予前缀：”
“身心愉悦的。”
“描述：对方会因为这个前缀而对你产生一定的好感。”
好感……
这就对了。
虽然不知道事情会走向何方，但基本的善意先拿出来！
只见怪物头顶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前缀：
“身心愉悦的？？？”
“螳螂”立刻有所察觉，开口道：“你在赐予我词条？”
沈夜笑笑，说道：
“一点小意思而已，这样是为了证明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
“你真的不是为了法则碎片而来？或者说，你并不渴望得到‘苍白’法则？”“螳螂”问。
“没错。”沈夜道。
“那你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要做什么？”
“是为了建交，”沈夜大脑飞速运转，继续说道：“贵方占据苍白世界这么久，一直没有任何存在打败你们，因此我认为你们可以与我建立友谊。”
“友谊。”“螳螂”重复道。
——怪物们是同盟关系。
如果打通一条关系线，会不会获得所有怪物的友谊？
沈夜大脑飞速运转，继续说道：
“我代表真理世界而来，希望获得一个盟友。”
“你们是否愿意与我结盟？”
“螳螂”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注意，”兰西传音道，“它四周有许多密集的心灵波动，应该是其他怪物正在与它交流。”
“难道真的要建交？”七叔问。
“如果跟怪物建交，就彻底得罪了苍白世界，这跟你们人族的使命是相悖的。”混沌之舟提醒道。
“是的，沈夜，你需要仔细考虑。”苏酥也道。
沈夜却传音道：
“我查看了历史，虽然大家都知道‘苍白’法则的存在，也有人短暂使用过它，但并没有任何人把它发扬光大。”
“——没有谁凭借‘苍白’成为圣人。”
“不妨一试。”
沈夜与真理造物们飞快交流着。
对面。
“螳螂”似乎已经得到了某种指示，开口道：
“你能为其他存在的词条赋予前缀？”
“是的。”沈夜道。
“那么，”“螳螂”慢吞吞地说道，“我需要另一个前缀。”
“——请给我‘不受约束’类的词条前缀。”
话音落下。
啪。
一声轻响。
“螳螂”的身躯炸开，化为一团血雾。
它死了。
广场正中央。
那具刻印着无数符文的棺木缓缓转动起来。
轰隆隆——
棺木打开。
又一头“螳螂”出现了。
它轻轻一跃，便落在沈夜面前。
“……”沈夜。
“……”“螳螂”。
“……”沈夜。
“……”“螳螂”。
气氛无比诡异。
但那头“螳螂”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沈夜。
沈夜想了想，开口道：
“你既不出手，也不说话，是因为刚才说出了‘禁忌’的事情，所以就被一种力量抹杀了。”
“——是这样吗？”
“螳螂”连连点头。
啪。
它再次化为一团血雾，身躯炸裂而亡。
轰隆隆——
广场中央。
巨型棺木再次转动起来。
沈夜突然喝道：
“混沌之舟！”
“干什么？”混沌之舟道。
“那棺木上刻印着各种符文，应该是某种控制类的力量，你去演化它们！”沈夜道。
“能行吗？”混沌之舟忐忑道。
“这里从古至今，没有见识过‘真理’类的力量——你去试试！”
“好。”
高台上。
庞然的巨型飞舟降临。
它释放出一道道水流之影，如惊涛拍岸，不断撞击着那具棺木。
随着时间推移。
棺木表面上，有些符文开始变得模糊不堪。
棺木轰隆隆打开。
又一头“螳螂”飞出来，落在沈夜对面。
它依然不吭声，只是微微伏低了身形，仿佛在表示自己没有战意。
沈夜同样不说话。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怪物受到了某种指令或限制，不得不干掉一切企图获得‘苍白’法则之力的存在。”
夏特莱说道。
“是的。”沈夜表示同意。
——这件事竟然走向了他完全没有预料的方向！
“苏酥，你能控制一切，去帮帮忙。”
沈夜道。
“好！”
苏酥从他背后的法相飞出来，落在棺木上。
她身形一落，便消失在棺木深处。
——她开始“寄生”了！
“我们的优势是，万界之中并未有人知晓真理造物的力量特点和运行方式。”
夏特莱说。
“希望能成功。”沈夜道。
两人正说着，忽然，“螳螂”开口说话了：
“有人来了——是圣人，他是来杀你的。”
啪。
“螳螂”再次化为血雾。
巨大的棺木缓缓转动，开始释放“螳螂”。
虚空中。
无数心灵波动同时产生，齐声道：
“需要……”
“争取……时间……”
这些喧嚣的声音尚未消失，虚空中突然冒出来一行行微光小字：
“亿万年未曾有之事。”
“万界的一切命运就在此刻。”
“请谨慎应对。”
沈夜心头一震。
这世界果然有秘密！
——而且不是一般的秘密！
信使和红桃K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它们有自身的历史使命，无法参与进来！
现在，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
“走？还是留？”
夏特莱问。
“留——这件事关乎一切，甚至也关系到我们自身的命运。”沈夜道。
两人对望一眼。
“我来争取时间。”沈夜道。
“好，你注意安全，一定别死了，这里交给我。”夏特莱道。
话音未落。
沈夜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从原地消失。
夏特莱悄然出现，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浑身力量直接提升到了巅峰。
“苏酥，混沌之舟，现在你们全力配合我。”
夏特莱飞快说道。
她直接出现在高台上，一手按住棺木，另一只手捏成术印。
——“进食”发动！
棺木上，一个符文顿时被她收入手中。
两大真理造物齐齐一震。
“你全力出手了？”
苏酥问。
“一点保留都没有？会不会太拼？”混沌之舟也问。
“来的是那个圣人，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不然沈夜危险了！”
话音未落，夏特莱语调一转，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喝:
“全力出手！就是现在！”
符文在她手上不断颤动，彷佛要释放出某种力量。
然而立刻便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符文显化成形，开始与原先的符文对抗。
——这便是夏特莱压箱底的能力！
来自“无生主”与“生魂主”融合之后，产生的“暗影神母”之力！
这能力配合着“进食”，可以吞噬一切，显化一切！
棺木上。
一个符文缺失之后，所有的符文立刻开始重新排列。
趁着这个机会——
混沌之舟疯狂的输出“自然演化”之力，开始改变符文的形状。
苏酥则全力压制着棺木上的禁制，不让它们释放保护性的攻击之术。
三大真理造物全部动了真格，开始全力出手！
另一边。
依然是苍白世界。
地表。
沈夜轻轻落下来。
对面立刻响起了一道声音：
“能干掉我派来的刺客，你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白发老者负手而立。
——老约翰！
它竟然亲自前来苍白世界，只为了追杀沈夜！
沈夜轻抚着刀柄——
此刻夏特莱在地下全力施为，他只好更换了兵刃。
由刚刚复活的翡沦变化成真理七阶的长刀“哀伤之雪”，以此迎敌。
沈夜开口道：
“我实在搞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老约翰问。
“一个圣人，不远万里而来，只为追杀一个王者，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是不要脸吗？”
沈夜笑嘻嘻地问道。
“你的刀术非常有创造力，并且融合了四种法则，我很欣赏。”老约翰平静地说。
“那你还来追杀我？”沈夜耸肩道。
“我猜——在我之前，也有人想得到你的刀术——毕竟谁都不是瞎子，都知道这刀术的所有者，有着晋升圣人的潜质。”老约翰道。
“所以你为什么不交好我？以后我成为圣人，岂不是能跟你成为好朋友，彼此互利互助？”
沈夜再次问道。
老约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
下一瞬。
虚空中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团，遍布十万里，随着老约翰眼中的轻蔑之色朝沈夜落下。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由圣人先出手！
沈夜双眸来回移动，快速观察四周的光团。
避无可避。
——要用门能力吗？
万一被看出来是真理世界的守门人，老约翰会不会变得更疯狂？
不行！
沈夜忽然抽刀朝虚空轻轻一斩。
走马灯！
这一斩，直接将一切光团收摄在刀刃上，同时令四周一切变得无比缓慢。
失去了“时间”、“死亡”、“梦境”、“控制”四项法则，如今使用“均衡”与“新生”法则施展的刀术，效果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沈夜脸色变得凝重。
这一瞬。
明明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但他却看到老约翰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掠至自己面前。
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圣人的力量？
长刀迎上了老约翰，却被他一把抓住刀刃，捏成粉碎。
世界化为凶涌的白光，直冲天空。
轰隆隆——
大地震动不休。
两道身影分开，各立于刚刚形成的万丈悬崖之上。
老约翰将手中的骨刃粉末随手洒落，目光惊异地望向沈夜。
“虽然你就要死了，但我还是要夸你一句。”
他开口道。
“夸我什么？”沈夜问。
——眼下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长刀上虽然是你的招式，但效果已经完全不同，你任由长刀自己去斩出那一招，将其化为虚招。”
“你的真正杀招是那柄匕首——”
“长刀在前，匕首在后。”
“匕首上是另一种刀术，并且施展了全部的法则之力。”
“我猜——是命运侧的刀法。”
老约翰说着，忽然双手捏成一个术印，狞笑道：
“你的招式全部被我看穿——”
“它们是我的了！”
术成！
一息。
两息。
三息。
老约翰脸色沉了下来。
“你得到了吗？”沈夜好奇地问。
“为什么？”老约翰反问。
“什么为什么？”沈夜反反问。
他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使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走马灯’与‘花之零散’融合。”
“恭喜。”
“两式刀术产生了超限进化。”
“……”
——上一次也是这样。
老约翰张口打听自己的刀术名称。
而这一次他明说了要抢。
需知万界之中，各种手段诡吊离奇，防不胜防。
沈夜搞不清对方有什么手段。
——他索性直接把两式刀术融了。
简单、直接、粗暴。
这样一来，两式刀术已经消失。
你又怎么抢？
“老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的，何必明抢？”
沈夜笑着说道。
“可惜。”老约翰叹口气。
他手上的术印开始变幻，口中继续说了下去：
“我乃是‘觉悟’法则的执掌者，乃是一切灵性觉悟至圣。”
“你的刀法被我看上，乃是天大的殊荣。”
“现在我已经失去了兴致。”
“——你可以死了。”

第593章 苍白世界的秘密与真相
熵之圣界。
小黄鸭——不是，好鸭鸭从包厢里出来，面无表情地摸出湿巾擦拭羽毛上的口红印。
灯红酒绿，音乐震天。
但它丝毫不为所动。
它就是那传说中出淤泥而不染的鸭——
霓虹灯映照着它那孤高的背影，进一步凸显出鸭王的沧桑与成熟，令年轻的雌性们愈发爱怜它。
看场子的精神小鸭摇摇摆摆跑来，嘎嘎叫道：
“鸭哥，老板叫你去一趟。”
“知道了。”好鸭鸭冷冷地说。
它转过身，摇晃着尖椎形的鸭尾，迈出超级无敌可爱的步伐，朝着酒吧后台走去。
精神小鸭羡慕地看着它的背影，想模仿它走路的样子，却怎么也无法领会其中的神韵。
它还太年轻。
所以它并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上天赠予的才能，并不是谁都可以达到那种高度。
好鸭鸭一推开门，顿时听到老板的声音：
“哈哈，快看是谁来了！”
“我们的头牌天鹅王——欢迎你！”
“够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好鸭鸭开口说道。
天鹅……
鹅跟鸭还是有区别的好吧。
你这老板一点功课都不做，还喊我天鹅。
鹅你妹啊。
好鸭鸭跳上舒适的沙发，抄起一杯特调鸡尾酒，娴熟地摆动鸭喙，品尝起来。
酒吧老板是一位风姿卓著的龙女。
她倒是不怎么在意鸭鸭的态度，扭着腰肢在鸭鸭身边坐下，口吐香兰道：
“666号红牌鸭王，你的运气来了。”
“什么运气？”鸭子不为所动，继续摇晃红酒杯。
“星探看中你的人气和潜质，打算签了你，让你步入真正的星途。”
“收入会更多吗？”
“那是自然！”
“那么代价呢，我的老板。”
“你需要拜入天光圣人的门下，成为签约艺人，收入的99%上缴给圣人的商业帝国。”
“……缴太多了吧，我只有1%，怎么赚钱？”
“这你就不懂了。”
女老板露出神秘的微笑，在好鸭鸭耳边吐出一个词：
“热度。”
“嗯？”好鸭鸭不懂。
“天光圣人掌握着‘热度’法则，只要他肯推你，你会红得发紫！”
“到时候，哪怕是1%的收入，也比你现在赚的多。”
好鸭鸭静静听着，心头一阵冷笑。
热度？
自己打工是为了大地上的爱与和平！
陪酒是为了世间的公平公正！
被女孩子亲是为了积攒钱财、收集敌人的情报！
被摸来摸去是为了探索战胜怪物的道路！
这一切都是为了延续人类物种的希望火种。
——现在你让我去当奴隶？
我呸！
“那么，如果我不答应，会怎样呢？”好鸭鸭问。
“如果你不答应，以后就没有‘热度’，你的发展会受到极大限制。”龙女道。
“什么样的限制？”好鸭鸭问。
“从你拒绝的那一刻开始，再也没有人能知晓你，你被‘雪藏’，处于封杀境地！”龙女道。
似乎是怕鸭子不理解，龙女继续道：
“天光圣人的实力比一般圣人都强，主宰着诸多世界的话语权，法力不可想象！”
“劝你不要得罪这位圣人。”
“否则很快就再也没有人知晓你，而你也无法再赚取熵点。”
好鸭鸭一阵沉默。
封杀。
啧。
想不到啊。
想不到鸭圈——不是，娱乐圈也受圣人掌控。
没有热度……
自己发展不起来？
雪藏之后，再也没有人知晓自己？
以后怎么办？
好鸭鸭说起来不怕，但还是有些发愁的。
忽然。
一道灵光闪过好鸭鸭的脑海。
没有人知晓……
就是这个！
“转告他们，”好鸭鸭轻咳一声，正色道：“我绝对不会签约，也不稀罕去当什么艺人。”
“真的？”龙女讶异道。
“没错，我宁愿回去种地，也不碰那些恶心人的勾当——我这番话可以直接告诉他们。”好鸭鸭道。
“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龙女不愉地说。
“没事我去干活了——老板，刚才这杯酒算你请，毕竟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好鸭鸭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跳下沙发，离开了房间。
还没走出多远。
一行行微光小字在好鸭鸭眼前跳出来：
“当前即将进入‘封杀’状态。”
“再也没有娱乐讯息刊载关于你的任何消息。”
“你失去了一切‘热度’。”
“你被雪藏了。”
好鸭鸭眼中闪过一缕寒光。
要的就是这效果！
眼下自己已经积攒了不少熵点。
熵之圣界又比一般的世界更加高级，层次也更高。
正好大干一场！
它直接回到自己的住所，摸出熵之徽记，低喝道：
“查询当前账户。”
徽记上响起一道声音：“您辛勤工作，最近一共赚取熵点：五百六十七万七千三百四十五点。”
好鸭鸭立刻道：
“全部兑换战斗类法宝。”
“正在兑换。”
……
苍白世界。
沈夜刚刚斩出那一刀。
长刀自动划破虚空，被老约翰捏碎。
沈夜怀里的匕首突然刺出。
老约翰随意挡了一记，接着后退化解匕首上的命运之力。
两人分立悬崖之上。
——刀法开始融合。
沈夜则继续拖延着时间。
无论是为了等待新刀法的出现，还是为了帮夏特莱她们争取时间——
自己都要拖住老约翰！
“你可以死了。”
老约翰说着，身形忽然一动。
“慢！”沈夜喝道。
对方可不会等他再说什么！
沈夜自然也不做指望，而是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从法相里摸出一物。
——好鸭鸭刚刚放入法相的宝物！
“爆。”
沈夜吐出一个字。
轰！！！
他手中的那物直接爆开，化作汹涌的能量狂潮，清洗四周的一切力量和术法。
一息。
两息。
三息。
爆炸结束。
对面的悬崖上，老约翰再次出现，神情有些犹疑。
“侏儒大炸弹？”
他盯着沈夜，神情有些不解。
沈夜开口道：
“没错，这就是侏儒大炸弹——号称可以拿着炸的爆破物，绝对不炸主人，只炸敌人。”
拖延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都重要。
“你应该知道我不怕这种玩意儿。”老约翰说。
“但它臭——”
“就算你是圣人，被它的臭
气沾染上，也将在灰侏儒的恶搞榜单上暴露名字。”沈夜说。
是的。
这炸弹威力大，而且会让人身上恶臭无比。
更重要的是——
每一个被炸的人，名字都会出现在恶搞榜单上。
试想一下。
你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圣人。
但你在一次战斗中，竟然被王者级的存在炸了一次，搞的满身粪味儿。
丢不丢人？
一定会传为笑谈的！
“就凭几个上不得台面的炸弹，你以为就能挡住我？”
老约翰冷笑道。
“不，我从来不敢这样想。”沈夜说。
他取出一件绑满了侏儒大炸弹的马甲，穿在身上。
“炸弹人”诞生了！
——如果老约翰近身攻击，那就引爆所有大炸弹！
但如果老约翰远程攻击呢？
“我不用靠近你，就可以杀了你，蠢货。”
老约翰随手捏动术法。
一道通天彻地的黑暗裂缝骤然出现，就像一柄黑色弯刀，轻轻一动，便掠过数百米之遥，斩向沈夜的胸口。
沈夜别无他法，只能握紧匕首，迎着那黑暗裂缝一挡。
轰！！！
虚空中响起无尽的震爆之音。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的匕首蕴含‘均衡’之力，将敌人的攻击分为均衡的千百等份，散落整个世界。”
匕首的锋刃上，黑暗裂缝散落成漫天星雨，坠入大地，引起了整个世界的震动与崩塌。
沈夜眼神一闪。
见鬼——
老约翰不见了！
没有丝毫犹豫，沈夜立刻引爆了身上的炸弹马甲。
轰轰轰轰轰！
炽烈的光，沸腾的焰，以及滂臭的气体充斥整个世界！
地下。
夏特莱和苏酥一起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道？”
苏酥不爽地嘟哝了一句。
“别分心，”夏特莱低声道，“到最关键的一刻了，全力冲破这棺木上的符文。”
“好！”苏酥应声道。
地面上。
所有的光逐渐消失。
老约翰悬浮在半空，浑身术法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椭圆形大盾，将所有臭气挡在外面。
“反应倒是快，但已经结束了。”
老约翰道。
“我不同意这一点。”沈夜道。
他再次摸出一件挂满侏儒大炸弹的马甲，穿在身上。
老约翰遥遥头，双手握成术诀，开口道：
“一颗侏儒大炸弹价值不菲，想不到你还挺有钱——凯隆已经死了，谁在背后支持你？”
不等沈夜说话，他手上术法已成。
一轮轮无形的光从他手印上散发出去，毫无阻拦地扫中了沈夜。
——这是圣人级的探查术！
沈夜根本没机会反抗，而且炸弹对于这种术也毫无作用！
下一瞬。
老约翰神情突然变得凝重，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沈夜。
“你背后站着哪一位圣人？”
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圣人？”沈夜反问。
“只有圣人才可以抵挡我的这种探查之术——所以你到底为那一位圣人效力？”老约翰问。
“说出来吓死你。”沈夜道。
好鸭鸭的计谋起作用了！
通过反抗天光圣人，让他的“雪藏”生效，导致好鸭鸭销声匿迹。
谁也查探不到它！
这就造成了老约翰无法探测的结果。
老约翰沉默了一息，开口道：
“你不是圣人，所以你不懂我们之间的规矩。”
“就算你是某个圣人看重的手下，我杀了你，只要给出足够的赔偿，对方就不会追究。”
“但你何必杀我呢？”沈夜问。
“因为之前已经决定杀你了。”老约翰道。
“所以我就要死？”沈夜道。
“对——不管你是谁，当我决定杀你的时候，你就一定要死——这是我的规矩。”
老约翰脸庞上浮现出凌厉的杀意，慢慢说道：
“或许……你确实在拖延时间？”
“但又能拖延多久呢？你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说对了！
他竟然看出来自己在拖延时间！
“哈哈哈，”沈夜仰头大笑，双手叉腰道：“你竟然认为我在拖延时间？我还有很多宝物，它们一定能干掉你。”
他从法相里一抓——
一个大纸盒子被抓了出来。
盒子里堆满了炸弹。
——还是侏儒大炸弹！
全部都是！
对面。
老约翰已经开始捏动术诀。
这一次。
他浑身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势，就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开始动真格的。
“结束了。”
老约翰立刻就要释放术法！
沈夜见状，毫不迟疑地将所有炸弹全部引爆。
天地间。
炽烈的白光一闪而逝。
唰——
沈夜不见了。
老约翰的术法虽成，但失去了沈夜的踪迹。
他静静感应数息，将手上的术印重新又结了数道。
“……不是炸弹。”
老约翰自言自语道：
“炸弹里藏着一张空间圣人的羊皮卷，可以让使用者‘立即抵达安全的所在’。”
“价值不菲。”
“……但花这些钱没有意义，只能拖延几秒钟时间而已。”
“那卷轴也只是卷轴，毕竟不是圣人亲自出手，而我将认真地杀了你。”
“找到你很容易——”
“看。”
“你死了！”
话音未落。
一抹白色流光从他的手上迸发出去，瞬间刺入虚空，消失不见。
白色流光穿透无穷无尽的虚空，掠过一个个世界，威力越来越强，波动越来越惊人。
某一刻。
它飞抵D-0314世界，穿透毁灭大劫，刺入永恒世界——
咚。
一声响。
白色流光撞击在永恒世界与真理世界之间的屏障上。
——流光过不去！
只见这流光徘徊了一阵，忽然又飞掠而回，重新落在老约翰手上。
“真理世界？”
老约翰双眼精光大盛。
“当初毁灭大劫耗尽全部力量，连意识也留存不住，不得不转世成十二个人性存在，这才一举击破屏障，在真理世界留下了一颗星球。”
“所以那小子竟然是真理世界的存在？”
“……有趣。”
另一边。
沈夜出现在真理世界。
“糟糕。”
他低声说道。
刚才那一张羊皮纸，只帮助自己抵达了永恒世界的屏障处，无法穿透过去。
但自己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
那危险足以致命！
自己不得不开门回到真理世界。
这一刻。
兴许老约翰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测
。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老家伙简直精明到了极点。
也许它会猜到自己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也就是说——
夏特莱她们危险了！
“门。”
沈夜低喝一声，打开一扇门，重新回到苍白世界的地下。
他出现的同一时刻。
老约翰也出现在地下广场上。
“原来你拖延时间，是为了在这里做手脚。”
老约翰负着手，朝那高台上的棺木望去。
沈夜看了夏特莱一眼。
夏特莱突然消失。
苏酥和混沌之舟也一起消失。
——大家全部回到了沈夜的法相之中。
“成了。”
夏特莱传音道。
“是什么效果？”沈夜飞快问道。
“不清楚，但我们一起扭曲了棺木上的符文，抹掉了它的约束之力。”
混沌之舟插话道。
——这是“螳螂”请求沈夜做的事。
现在沈夜已经做到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一行行微光小字也随之浮现：
“经历了超限进化，你的刀术‘走马灯’与‘花之零散’融合成了极强的刀术。”
“传说能将刀术达到这种境地的存在，便有资格汲取万界虚空中的一道信息。”
“你获得了该信息。”
“该信息已降临在你的身躯之中。”
沈夜正看着，却见老约翰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将手按在棺木上。
“你们做了什么？”
“来自真理世界的……人类，你企图破坏这里的‘秩序’？”
随着老约翰的声音，那棺木上的符文重新排列，一个一个归于原位，恢复如新。
“没用的。”
老约翰回过头看着沈夜，目光愈发冰冷：
“这里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你们怎么做也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
沈夜呆了呆，忽然轻声道：
“原来如此……”
老约翰笑起来，以一种俯视蝼蚁的目光盯着沈夜，开口道：
“是啊，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一个也活不了。”
“在万界之中，你就是所有圣人必须杀死的对象。”
话音未落。
沈夜头顶上突然“咣”的一声，冒出一个崭新的词条：
“万界圣人之敌。”
“万界词条，布满冤魂与悔恨的名号，亿万年血泪之词。”
“描述：每一个圣人都已知晓你的存在，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杀了你，以防万一。”
“——太聪明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
老约翰反而不急着出手了。
他感兴趣地盯着沈夜，开口道：
“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从一开始。”沈夜道。
“一开始？”
“对，你来到苍白世界，结果没有任何怪物出现，也没有任何存在要攻击你，我就有猜测了。”
“那么你是怎么确定的？”
“这很简单——因为你修复了那棺木，所以我就明白了——”
沈夜吸了口气，慢慢地说出了那个惊人的真相：
“所有法则都有圣人占领了，只有所谓的‘苍白’法则留在这里，给那些走投无路的家伙们一个念想。”
“但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希望。”
“这里是圣人们共同构建的一个陷阱，用来杀掉那些不听话的、不愿意签订契约，为圣人卖命的强者们。”
“——整个苍白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老约翰目光中闪过一缕欣赏之色，鼓掌道：
“这里确实汇聚了所有圣人们的杀招，它们按照固定的机制运行，从古至今，一丝不苟的杀死每一个脱离掌控，想要自谋出路的新人。”
“所有人都上当了？”沈夜问。
“倒也不是——那些比较有价值的身躯会被这里的无穷法则分解，定期传递给我们。”
“所以并没有什么成圣的机会。”沈夜道。
“圣人够多了，法则也刚好够我们用——其实做个普通的职业者就挺好，何必要成圣？”
沈夜叹了口气。
他垂下双目，浑身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那一刀——
到底行不行？
不管怎样，好想斩这个圣人一刀啊。
自己要斩他一刀。
就算这具身躯会死——
一定要杀了他！
老约翰却还有谈兴，继续说道：
“多么敏捷的思维！多么善战而百变的意识——你值得我全力出手杀死！”
沈夜默默听着，以手按住匕首。
“夏特莱？他已经将那个棺木上的符文彻底修复了？”
他悄声问。
夏特莱开口道：
“这位圣人确实彻底修复了棺木。”
计划失败！
啧。
刚才虽然解开了那个束缚，但只有一瞬间。
看来。
只能战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按住匕首的长柄，预备施展全新的刀术。
老约翰活动了下手脚，也摆出了战斗姿势。
“我能感觉到你的刀术有所进步。”
“为了表示欣赏，我决定用近身搏杀的方式干掉你。”
“——毕竟你的下场已经注定。”
沈夜冷笑一声，接话道：“你就是不死心，想领悟我的刀法，说那么好听干什么？”
他握紧匕首，准备出手。
老约翰也沉下目光，双手微微一动。
电光火石之间——
虚空突然打开了。
一块又一块灰暗的鳞片从虚空中跳出来，落在沈夜的长匕首上。
它们自动拼接成长长的、锋利的直线。
匕首变成了长刀。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断闪现在沈夜眼前：
“你的？？？？古代之刃（匕首）获得了更多的法则碎片。”
“它不断进化，直至彻底成形。”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兵器：”
“古代法则之殇。”
“长刀雏形。”
“描述：恒定了三十六种古代法则，不受你的时代影响，并且因为历史的延续性，长刀上的法则将会彼此作用，越来越强。”
“——古代法则似乎真的要重新焕发力量了。”
沈夜呆住。
对面的老约翰眼神一跳，失声道：
“不可能！那些法则早已没有了力量，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你的手上？”
他突然反应过来，朝四周望去，沉声道：
“是谁？谁竟然敢站在万界的圣人们对面，是不要命了么？”
“给我滚出来！”
死寂。
无人回应。
沈夜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细细的声音：
“刚才那一瞬，你解放了王。”
“——你所提出的真理世界与苍白世界结盟的事，我们的王同意了。”
“这柄刀，就是我们友谊的象征。”

第594章 “王”与刀法
蛇鳞。
——长刀通体由鳞片组成，延伸出去，宛如蛇鳞。
据说这是友谊的象征。
但——
对面所谓的“王”，究竟是谁？
沈夜有些疑惑不解。
可是没有时间给他细想了。
对面。
老约翰来回望了一阵，却不见有任何存在出现。
“也罢……”
“等这个小子死了，我再把整个苍白世界翻个底朝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放弃搜寻，双手捏成拳，满面阴沉地望向沈夜。
一瞬间。
沈夜就产生了某种明悟。
——这很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出手。
因为对方准备拿出最强的一招来杀自己。
身为圣人，使用最强的一招，干净利落地杀了自己，再去寻找那个释放古代法则的存在。
这便是老约翰的想法！
静了一息。
老约翰身形幻化成几道影子。
他出手了！
同一时刻，沈夜低声念道：
“法相降临。”
——法相能加持在刀术上，令其提升威能。
这一次。
自己必须倾尽全力一战！
但见沈夜背后浮现出两个旋转不停地世界，一生一死，彼此追逐互补，化为一个完整的圆形。
——法相两仪司魂！
火把早已插在一旁的地面上。
沈夜一手握印召唤法相，一手握住古代之刃，屏息不动。
一息。
两息。
老约翰忽然出现在他身侧，双手平推。
这一招超出了空间的限制。
——任何速度都无法达成这样的效果，除非是直接跨越空间。
甚至在时间上也进行了跳跃——
老约翰直接跳回至沈夜刚刚举刀的那一瞬，与沈夜形成了两个不同的时间流。
他的双手朝沈夜胸口印去。
而沈夜的时间流中，沈夜依然看着对面的老约翰，防止对方突袭。
结束了！
——以沈夜如今的实力，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应对这超越法则的一招。
“蝼蚁，你该荣幸死在圣人级的招式上。”
老约翰开口道。
啪。
一声轻响。
虚空中浮现的另一个“老约翰”，朝着老约翰打出同样的一招。
两人对拼一记。
“老约翰”倒飞出去，化为夏特莱，跪地吐出一口血。
以暗影神母之力，她显化了老约翰的这一招。
虽然不足以击败对方，但好歹挡了一挡。
“是模仿？不……虽然很弱，但为什么你能用我的招式……”
老约翰惊异地说。
时间继续前进。
这时沈夜的刀终于动了。
在正常的时间流上——
他的刀轻轻挥动，仿若无物一般，斩在虚空之中，没有半点声响。
蛇鳞一样的长刀缓缓收回去，被他单手持住。
老约翰不由失笑。
对方临死之际，阵脚大乱，无法使出一式像样的攻击——
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
也罢。
刚才那种事不可能再次发生。
“你帮不了他，奇异的存在，等他死了我再来研究你。”
老约翰朝夏特莱说道。
可是——
不等夏特莱说什么，虚空中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能使出这样的刀法，不愧是我的盟友。”
“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虚空打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湛蓝色星光的男人轻轻落在地上。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成熟男性。
但在他身周的虚空中，一颗颗星辰不断浮现，时隐时现，散发出一阵阵力量波动。
他头上长着三叉戟一般的三根长角，背后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尾巴上立起一根根尖刺。
——不是人类。
就算好鸭鸭在此，凭借它见惯无数种族的眼光去看——
它也没见过这种存在。
“王？”
沈夜开口问道。
“是的，你解放了我，又有能力挡住圣人一击，以无上刀法击中那个该死的家伙。”
“你有资格成为我的盟友。”
男人说着，以手按在虚空中。
霎时间。
亿万星辰浮现在虚空之中，以无尽的光影之线连接，化为一个个玄奥符文。
老约翰却看出几分不对劲。
“你是谁？为什么你身上布满了我们的法则？”
他问道。
男人不答，只是让所有的符文疯狂闪现，仿佛在构建什么术法。
老约翰莫名地一阵心悸。
不能等了！
——不管对方要施展什么，先杀了再说！
“死！”
老约翰身形如鹰，扑上去，单手如爪，将沈夜的头一下子就扯了下来。
“雕虫小技，又能挡我到几时？”
他厉声喝道。
可是——
那个被称为“王”的存在，依然抱着双臂，看着他手中的沈夜头颅，问道：
“这一式刀法叫什么？”
老约翰怔住，转眼望向自己手上。
只见沈夜的头颅在自己手上，依然睁着眼，保持着存活的状态，开口说道：
“它叫做乱世。”
“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名字？”“王”问道。
沈夜的无头尸体举起蛇鳞长刀。
他的头认真解释道：
“因为这柄刀以三十六种古代法则为引，能召唤诸界一切法则降临。”
“以前我用四种法则成就刀术，逆乱梦境。”
“现在我的刀上拥有无尽法则，这就造成了‘一切皆乱’的效果。”
沈夜解释的时候，虚空中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下，‘花之零散’与‘走马灯’两式刀法完成了超限融合进化，成为全新刀术。”
“此刀术突破了某个极限，引动虚空中留存的秘密信息，令你获取其中的古代法则：”
“‘创造’。”
“以此上古‘创造’法则相助，令你的刀术进一步提升，一举进阶为诸界中未曾有的刀法：”
“乱世斩。”
“无可探查之斩，阴暗至极的刀术。”
“描述：召唤一切法则于刀锋上，令中者身魂皆乱，直坠永灭。”
“——当你使用法相的时候，此斩法威力将如虎添翼。”
所有小字一闪而没。
老约翰自然看不见这些字。
他皱了皱眉，用力一捏，将手中的头颅捏碎。
这下死了！
虽然得不到那门刀术十分可惜，但自己有预感，绝对不能让那小子继续存活下去。
他的刀法如果继续进阶——
事态说不定会失控。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是什么人？”
老约翰问。
啪啪啪！
“王”却在认真鼓掌，继而开口道：
“惊人的刀道，虽然只施展了不到一半，却已经让我大开眼界——”
“作为回报，我刚才也出手了一次。”
老约翰眉头一拧。
视我为无物？
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轻视过了？
好。
很好。
你也去死吧！
老约翰正要出手，却发现自己张开了嘴，说道：
“感谢你的协助，正是有了你的并肩作战，稍稍控制住了他一瞬，我的刀才得以命中。”
“不必客气，”“王”微笑道，“万界的圣人们将法则齐聚于此，形成了我——而我深深的痛恨他们——只要你跟我的目标一致，我就永远是你忠诚的盟友。”
“您是法则？”老约翰听见自己说道。
——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为什么——
我会以那个小子的语气说话！
老约翰心头一紧，伸手就要捏出一道压箱底的术。
可是自己的手抬起来，不由自主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自己的嘴巴还小声道：
“安分一点，我们在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
老约翰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望向那个自称为“王”的存在，仔细回忆着对方刚才的话语。
某种早已消失在岁月中的情绪油然而生。
——这个王。
它诞生于万界所有圣人们汇聚的法则！
它——
竟然是法则！
法则会产生实体？
不，法则只是一种力量的积累，是事物运行的规则。
从未听说过，法则还会说话。
它说——
它“痛恨”圣人。
法则……
有情感了？
老约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冒上来。
那位“王”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情况，朝他望过来，开口道：
“从我有意识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困在这里，替你们杀人。”
“亿万年过去了。”
“如今我获得了自由，决定不再受你们的奴役。”
老约翰静静听着。
这一刻。
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对方是法则本身，那么自己这些职业者，如何能跟法则斗？
这件事严重了！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颠覆万界的重大事件。
在这件事面前，那个小子的生死甚至完全都不重要！
不能再留在这里。
必须回去。
——把消息传递给所有圣人！
“嗯？你想死？”
老约翰开口道。
这是沈夜的语气。
他紧接着又冷哼一声，以老约翰的语气开口说：
“昔日万界的圣人们把法则的力量汇聚于此，创造了苍白世界。”
“但大家也都只释放了一部分法则。”
“——你就算是法则体，力量也并不强。”
“那个小子出手的时候，你才敢冒出来，就证明了这一点。”
噗。
长刀从身躯里抽出来的响声。
老约翰怔住。
四周光影变幻。
一切恢复了正常。
只见那个人类小子已经不见了。
“王”却依然还在原地。
——怎么回事？
“不必紧张。”
“我说服了他，让他暂时收回那一刀——事实上，他那一刀的威力尚未展开。”
“王”平静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老约翰问。
那个小子似乎已经走了。
见鬼。
那刀术到底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为什么从头到尾，自己完全摸不出一点底子？
不能让他的刀术再进阶了！
那样的话，也许很快局势就将无法控制！
“你说我很弱，所以我来了兴致，想跟你交一次手。”
“王”开口道。
“我
乃是‘觉悟’法则的执掌者，是虚空圣人，而你只是一堆残缺的法则——你竟然还想跟我单打独斗一场？”老约翰冷笑道。
“王”活动了下手脚，摆出战斗架势道：
“从你开始，所有的圣人都要死，万界之中的一切法则都要恢复自由。”
“就凭你？”老约翰道。
残影闪过。
对方不见了。
——战斗直接开始！
老约翰立即出手，却突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啊……”
他神情迷茫地发出一声喊。
半空中。
两只手臂飞起来，带着淋漓的血，翻滚、摔落在地上。
老约翰缓缓低头望去。
只见自己已经失去了双臂，肩头上的血肉也全部消失，只留下了碎裂的白骨。
好强。
可是刚才明明挡住了啊——
……挡住了。
还是这样的下场。
要是没挡住呢？
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这家伙。
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强？
老约翰心头的疑惑与质疑强烈到了极点，以至于连死亡的恐惧都无法涌现。
“不可能。”
“我乃是圣人，怎么可能一招就被打败。”
老约翰低着头，状若疯癫地念叨着。
忽然。
耳边响起那个“王”的声音：
“既然是掌管着‘觉悟’法则的圣人，想必此刻已经有了那个觉悟——”
“你会死在这里。”
老约翰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缕放松之意，开口道：
“还好，赶上了。”
“什么？”“王”问道。
“——我的生命垂危之际，有其他圣人会救我，我们下次再见。”
老约翰得意地说。
他身周浮现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传送要开始了！
“王”静静地看着，开口道：
“空间法则——我也掌握了一些，所以我不准你走。”
传送波动瞬间平息。
老约翰怔住。
这一刻。
他终于开始感觉到恐惧了。
对面。
“王”慢慢地说道：
“我是你们所有圣人的力量集合，诞生于你们的欲望，却又比你们每一个都强。”
“我现在要吃掉你们了。”
“——用你们的血肉铸就真正的理想世界！”
他迎着老约翰走去。
另一边。
沈夜在灰暗的大地上飞驰。
快。
再快一点！
必须立刻找到使命套牌！
“刚才那个家伙怎么样？”混沌之舟问道。
“恐怖。”沈夜道。
“超越了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存在。”夏特莱说。
“嗯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白？”苏酥问。
“因为我害怕。”夏特莱说。
苏酥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特莱这样的顶级真理造物，曾经是唯一一个闯荡万界的存在。
她竟然说出“害怕”这样的词？
“这样说来，我们放出了一个怪物？”
混沌之舟问。
“不——它自己的力量早已足够突破那种限制。”夏特莱说。
“那它为什么不自己出来？”七叔问。
“因为它在等。”夏特莱说。
“等？”混沌之舟不明白。
“对，它在等‘有一个圣人降临在苍白世界’这件事发生，它想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跟圣人交手，以确定它自己的实力——所以刚才它才请我离开。”
沈夜接话道。
“它能赢那个圣人吗？”七叔问。
“它掌控着所有法则，你说呢？”夏特莱道。
众人陷入沉默。
大家都是见惯各种场面的存在。
所以没有人发出“它不是我们的盟友吗？”这种天真的疑问。
这时沈夜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他在一处废弃的地下井里，发现了信使的残骸。
“复活吧——”
“必须快一点，我们需要知道历史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夜开始施展灾变复活术。
另一边。
熵之圣界。
好鸭鸭坐在一处密室之中。
它的老板——
那位龙女坐在它对面，神情严肃。
“你通过了考验。”
龙女继续说道：“不屈服于天光圣人的威胁，才可以加入我们，成为一名秘密探员。“
“——我们会全力帮助你成为顶流艺人。”
“没有‘热度’法则，怎么才可以做到这一点？”好鸭鸭问。
“还有其他法则可以用——万界的娱乐圈之中，并不是天光圣人一手遮天，只要加入一个比较好说话的圣人手下，封杀就解除了。”
两人正说着。
忽然。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
嘭！
门被推开了。
“这么慌张，像什么样子！”
龙女呵斥道。
手下慌忙跪倒在地，先道了歉，然后立即说道：
“有大事发生。”
“什么事？”
“一位圣人陨落了——这是三千万年来第一次发生的事——据说是掌控着‘觉悟’法则的圣人！”
“什么！”
“是的，现在苍白世界已经被封锁，圣人们都在赶过去。”
“——根据权威情报官判断，好像这一次的事情极端严重，是关系到万界存亡的大事件！”

第595章 刀、怪物、皇帝
人声嘈杂。
龙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被天光圣人雪藏了。”
“但不要紧，我们已经在联系另一位圣人——只要钱到位，你就可以脱离雪藏，重新出道。”
“稍作等待吧。”
她虽然以关心的语气说着，但目光游离，似乎在想别的事。
站在她旁边的下属也是一样。
小黄鸭（不是）能感觉到外面走廊上不停地有人赶过。
一群群职业者。
闹哄哄的。
惶恐不安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圣人陨落！
——关乎万界存亡的大事！
不管是谁，听到这样的情报，都会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我需要出钱吗？”
好鸭鸭问。
“不必，”龙女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加入我们，那么组织会出这笔钱。”
“所以我只用回去休息即可？”
“对。”
“好吧，告辞——请随时召唤我。”
好鸭鸭起身便要离开。
它没忘记将桌上的徽记收起来。
这是一枚全新的徽记，由特殊的骸骨雕刻成一片弯折的树叶，代表一个叫做“暗纹”的缝纫协会。
加入其中的，都是知名的服装和外形设计师，又或是一些追寻时尚潮流的明星。
但这只是协会的表象，那些也都是外层人员。
其实这个“暗纹”缝纫协会，隐藏着一个秘密组织——
破晓者！
这是一个反抗圣人们的联合兄弟会。
没有引荐的话，根本无法加入！
好鸭鸭也有些迷糊。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获得了这个资格。
但大体应该是自己没有屈从于圣人的威胁。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只要跟圣人之间产生了矛盾与仇恨，又没有屈服，便获得了加入资格。
当然——
还必须有实力。
龙女称赞好鸭鸭有“万界巨星”的潜质，所以才伸出了橄榄枝。
好鸭鸭将徽记别在胸口。
——无论是为了留在熵之圣界赚钱，还是为了获得各种情报，自己都得想办法留下来。
它准备离开房间，却在开门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
“还有事？”
龙女问。
“其实我前段时间的业务很火，顾客也很多，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愿意出把力。”好鸭鸭说。
龙女打量着它。
“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哟。”好鸭鸭唱道。
房间里。
桌子随着它的歌声来回摇摆；
窗帘不断抖动，就像在跳霹雳舞；
那挂在墙上的画像全部活了过来，跟着一起唱道：
“咿呀咿呀哟！”
龙女的那名属下忍不住拼命鼓掌，却被龙女瞪了一眼。
“我知道你的才能——但这是软实力，我们现在可能要跟人战斗，以后我会联系你。”
龙女肃然说道。
好鸭鸭倒也不以为意。
已经表了忠心。
现在可以退场，回去休息了。
它正要再说两句场面话，却见那名属下似乎接到了什么讯息，将手中的徽记拿起来，压低声音道：
“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正在接纳新人……是的，一会儿就去梦境世界……”
通讯挂断。
——龙女要去梦境世界！
好鸭鸭心念电闪。
老约翰死了。
梦境之王乌尔里奇现在是什么情况？
毁灭大劫与梦境世界的联合，到底还有没有戏？
毕竟……
凯隆也尽到了同盟的义务。
自己想要探查毁灭大劫的情况——
这是为了真理世界的安危。
同时，自己还要为凯隆以后的处境想一想。
如果。
这次能跟着龙女一起去的话就好了。
好鸭鸭忽然动用了“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几个不常用的词条，比如“爆裂鼓手”、“当红偶像”等，全部融入“战舞歌姬”之中。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虚空中：
“恭喜。”
“超限融合已经完成。”
“你的粉色词条‘战舞歌姬’提升了一个层级，进阶为：”
“圣咏歌姬。”
“粉色词条，稀有，唯一。”
“描述：你的歌舞不仅予人灵感，还能提升自身技能（提升2阶），也可以加庇于他人（提升1阶）。”
“天然被动效果：被加持的目标将会心生感激，情不自禁地要支付报酬。”
“——唱歌是为世界带来美好，才不是为了臭烘烘的金钱呢！”
所有小字一收。
好鸭鸭扭着屁股朝外走去，摆摆翅膀，唱道：
“那就这样吧，在爱的长河中我们就此分离吧，期望下次见面的热烈与酣畅。”
它一边唱，一边贴心地关上了门。
沿着走廊朝回走。
一步。
两步。
三步四步望着天。
停！
再唱就侵权了！
好鸭鸭继续朝前走，却听背后突然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
龙女冲出来，一把抱起好鸭鸭，将它抓回房间，又紧紧关上了门。
“你刚才唱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效果？”
龙女神情紧张地问。
“啊哦，被你发现了！”好鸭鸭以一种“真是瞒不过你”的语气说了下去：“我的歌可以提升别人的技能等阶，最高提升1阶。”
龙女跟手下对望一眼。
她突然挥出一拳，将手下打飞出去，贴在墙上。
“好疼！大姐头，这不是梦！”
手下叫嚷道。
——捡到宝了！
龙女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明媚的光。
“现在有任务，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行动吗？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她问道。
“为了对抗圣人，义不容辞。”好鸭鸭道。
“太好了。”
龙女一把将好鸭鸭抱在怀里。
鸭鸭还要挣扎，却被塞了一块蕴含强大魔力的宝石。
鸭鸭只一摸，便鸭躯一震。
这宝石可以的！
自己为了拯救人间，天天在KTV混，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
凭自己的眼光，已经能看出这宝石的价值极其不菲！
“哎呀，都是志同道合之辈，送什么宝石啊！”
鸭鸭吃惊道。
“去买糖吃——姐姐给的，不许拒绝。”龙女道。
“姐姐，哎，不用，真的太客气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那就谢谢姐姐了，啊！姐姐，你这手——求求你——”
鸭鸭无力抵抗的声音透着一股经验老道的意味，渐渐微不可闻了。
……
另一边。
苍白世界。
老约翰睁着眼睛，目光中依然残留着恐惧与不能置信。
他死了。
他的头被一根长长的尾巴贯穿，轻轻的举起来，放在半空。
“王”仔细端详着老约翰的头颅，忽然开口道：
“你们创造了我。”
“这一刻，我终于杀掉了你们当中的一个。”
它蹲下去，用双手捂住了脸，低低的抽泣起来。
虚空一闪。
几名气息强大的职业者落下来。
一共四人。
每一个都是圣人级的存在。
“老约翰果然死了。”
“这就是怪物吧—
—是它杀了老约翰？”
“干掉这个家伙。”
“……等一下，它在哭，难道还有隐情？”
四人意念交汇，迅速交流着。
“你杀了他？”
一位圣人问道。
“是我干的。”“王”依然在抽泣，语气中充满了痛苦。
“你——在后悔？”另一位圣人问。
“王”放下双手，低头看着地面，轻声道：
“他太弱了。”
“这让我感到痛苦——认真出手跟他打，实在是辱没了我。”
它的尾巴一振。
老约翰的头颅顿时化为细碎的血雾，散开，飘落。
“王”从血雾中站了起来。
“抱歉……”
它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甚至还透着一股平静与怜悯：
“其实我对弱者没有兴趣。”
“但为了实现梦想，你们也只好去死了。”
“真是可悲。”
“你们跟他一样弱，而且是我的创造者，但却逃不过被我吞食的命运……”
“王”一瞬间便从原地消失。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四蓬血花在风中暴起，洒满“王”的全身。
数十万里之外。
地下井。
复活的信使再一次出现在沈夜面前。
此外。
沈夜面前还有一张卡牌。
徐行客站在卡牌上，神情严肃。
“法则变成了一个生命体？”
徐行客重复道。
“是的——它简直太强了，完全无法战胜——我已经感觉到那个圣人的死亡。”沈夜道。
他望向信使，继续说道“
我想知道使命最后到底要做什么，你们又是怎么死的。”
“不然我对这个世界一点把握都没有。”
“——严格来说，这个时刻我已经该逃了，多留下来的每一秒，都是在拿我自己的命冒险。”
信使开口道：“如果没有法则，人类文明就算拥有了永恒之力，也只是别人的奴隶。”
“所以——”
“人类的第一个使命是‘盗火’，也就是从万界之中获取完整的法则链。”
“什么是法则链？”沈夜问。
徐行客解释道：
“比如只有‘火’法则的时候，是不够的，‘火’虽然催动文明进步，但也意味着‘毁灭’，你必须还有‘水’。”
“但‘水火相争’，构不成一个完整生态，还要有‘土壤’承载它们。”
“可是这才三种法则，依然不够。”
“所以你还需要‘风’来传播能量。”
“地水火风是元素生态——我只是用它做比喻，法则链更为复杂，需要的法则种类更多。”
“诸多法则合在一起，就成为了法则链，它能帮助文明形成一个完整的力量体系。”
“人类需要的便是这个！”
沈夜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古代兵刃，开口道：
“三十六种法则，这还不够吗？”
“不行的，这些是古代法则的残片，人类需要正式的、在万界之中运行的、充满力量的完整法则！”
徐行客说。
沈夜略一沉吟，恍然明白过来。
那个“王”给了自己这样一柄长刀。
长刀虽然充满古代法则碎片的力量，但其根本作用是召唤各种完整的法则！
这跟徐行客说的是一个道理！
而自己所召唤的法则——
全部来自于“苍白”世界，也就是“王”的手中！
“刚才我们又失败了一次。”信使叹息道。
沈夜道：
“你们怎么会失败？打不过吗？”
信使道：“第一块‘均衡’很好拿，第二块‘新生’也不难，但从第三块开始，苍白世界彻底被激活，我们面对了从法则中诞生的怪物。”
“是这个吗？”沈夜捏了个术印。
“王”的形象顿时化为光影浮现在半空之中。
“不是，应该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强，但也不容小觑。”
“——没有法则的我们，对付那个法则怪物，太难了。”
“我们最终失败。”
信使摇头道。
还有别的法则怪物？
沈夜心头一沉，陷入沉默。
是啊。
这个世界，是万界所有圣人们构建的。
信使们打不过法则怪物，很正常。
可是。
真的让人不甘心啊。
自己从梦境世界来到这里，结果还是没有获得一个完整的法则。
难道人类的使命真的无法完成？
沈夜想了一阵，沉声道：
“必须在古代就做点什么，或者从历史中得到一些什么——”
“不然的话，别说完成使命，我怀疑人类还能不能存在下去都是问题。”
“不行，我们全力试过了，完全不是对手。”信使重复喃喃道。
打不过。
没有法则的信使，根本不是法则怪物的对手。
这便是历史的必然性！
使者们注定要失败！
徐行客目光闪动，瞥了一眼沈夜手中长刀，忽然开口道：
“现在你可以召唤各种法则。”
“是。”沈夜道。
“那么，如果你出手呢？”徐行客问。
“我？我还不如使命团队的卡牌们。”沈夜苦笑道。
徐行客却不为所动，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你说过，好几个万界强者都觊觎你的刀法，会不会是因为你的刀法如果拥有了法则，会变得连他们都不敢面对？”
“有道理。”沈夜思索道。
——如果自己的刀法是垃圾，那么从奥甲开始，到老约翰结束，这些存在根本不屑于多看一眼。
但是。
他们却都渴望得到自己的刀法。
“去历史上试试吧？”徐行客认真地说，“快速的去一次，去跟那些怪物打一场，试试它们的深浅。”
沈夜陷入沉吟。
——用现在的法则怪物的刀，去斩过去的法则怪物？
老师果然阴险！
甚至不必一定要打赢那些怪物。
使命套牌正在探索整个苍白世界，如果自己替他们抵挡怪物——
兴许他们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这真是个好主意啊！
“老师，我能去历史中吗？”
沈夜问。
“我是人族的皇帝，是使命套牌的主人，所以我能做一件事。”
徐行客说着，从卡牌上走出来，落在沈夜面前。
他一手按住沈夜，一手按住信使。
霎时间。
两人四周出现长方形的边框。
“暂时替换——时间是五分钟。”
“沈夜，你能在历史中出现大约五分钟的时间。”
徐行客说。
“五分钟……我需要想一想，到底要如何利用这五分钟。”沈夜说。
“来不及了，我刚才察觉到又有强大的气息陨落，你必须抓紧时间，否则那个怪物说不定会发现你在做什么。”
徐行客道。
“那送我走！”沈夜咬牙道。
“好。”徐行客吐出一个字。
下一瞬。
信使四周的边框消失。
他变成了一个活人。
沈夜却化为一张卡牌，瞬间没入虚空，回到遥远的历史之中。
在百千万年之前——
那个人类挣扎求生的时代。
苍白世界。
一张卡牌翩翩而来，飘落在一位身形魁梧的骑士手中。
“看看这个。”
骑士将卡牌递给一旁的女法师。
女法师端
详着卡牌上的沈夜，恍然道：
“原来是徐行客出手了——他送你到历史里来干什么？”
沈夜望向对方，一下子认出了这位女子。
她是套牌里最强的一张——
圣法师赛琳！
沈夜行了一礼，然后抽出蛇鳞长刀，舞了一下。
赛琳顿时明白过来。
“法则？人类拥有了法则之力？”
她讶异地问。
沈夜连忙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
“只有你获得了？”
“对。”沈夜开口说道。
“你能说话！”塞林和红桃K齐声道。
“为什么我不能？”沈夜好奇道。
“好吧，你……只能出场五分钟，这又有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但总归要试试。”
“也罢，我们因为打不过法则怪物，准备去探查一下这个世界的秘密——我发现了一处囚笼，但是只要一碰它，法则怪物就会出现。”
“明白了，由我来挡一下法则怪物。”沈夜道。
“你？”
“说不准能挡多久，我只能试试——你们全力去探索。”沈夜道。
“好吧。”
圣法师赛琳取出一张面甲，放置在卡牌上。
“你用它能遮挡面容。”
“另外，发生在历史中的事，立刻会对未来造成影响，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
“明白了，开始吧！”沈夜道。
圣法师赛琳便召集所有使命成员，释放了一式大型传送术法。
整个团队一下子离开了地下井。
他们落在天空上的一座城池之中。
这里便是囚笼的所在地。
“我们去了。”
赛琳道。
“已经过去了两分钟——现在只有三分钟。”沈夜道。
话音落下。
一瞬间。
所有卡牌消失。
唯有沈夜出现在城池的观景台上。
他戴上面甲，静静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虚空打开。
一个形似蜥蜴的怪物悄然出现。
“不是王。”
沈夜松了口气。
怪物浑身散发着充沛的法则之力，时时变换，催动着一个又一个闪现在虚空中的符文。
——只要它想，随时可以进攻。
沈夜抽出长刀。
——这还是第一次，他完整地施展这一式刀法。
刀锋上，宛如蛇鳞般的细纹次第亮起。
一个接一个法则被呼唤而至。
乱世斩！
轰——
没有任何铺段和废话，沈夜长刀一振，连人带刀冲向怪物。
他一下子消失了！
这一瞬。
整个世界在他的刀锋前，分裂成千百个平行世界。
就像密密麻麻的蜂巢之中，那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小世界——
沈夜忽然出现在其中一个世界。
他挥刀斩向蜥蜴怪物。
蜥蜴正要出手，却发现自己的左臂无法动弹了。
就是此刻！
沈夜长刀一闪，刺入它的左臂。
在怪物反击前的一瞬——
时间停住。
另一个平行世界。
怪物的右臂掐住了它自己的左手。
沈夜将长刀刺入它的咽喉。
千百万个平行世界。
同一时刻。
怪物总有一部分身躯失去控制。
沈夜总能刺中它失控的那一部分身躯。
——弹指间。
三十六刹那已过。
锵！
所有平行世界消失。
沈夜在怪物身后收刀。
“你……这是……什么啊！”
怪物僵住不动，竭尽全力才说出一句话。
“是刀法。”沈夜认真解释。
话音未落。
怪物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线。
——一切伤势全部归于它的身上，无法逆转！
哗啦！
它化作无数碎尸块，散落满地。
时间才过去数秒！
沈夜屏息而立，静静等待着套牌们探查情报。
与此同时。
历史的另一端。
未来。
当下时刻。
苍白世界之中。
“王”刚刚杀了四名圣人，忽然停在原处。
它露出回忆之色，自言自语道：
“想起来一件事……”
“历史上，似乎有人以刀法杀了囚笼的看守者，做下了那件不可饶恕的事。”
“是谁呢？”
“会不会——”
“跟你有关？”
它突然消失。
下一瞬。
它出现在徐行客面前。
徐行客叼着烟头，手里拿着一张卡牌，身边站着信使。
——他正在主持那个术。
可是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
沈夜才可以回来！
“你是谁？”
“王”问道。
徐行客正要说话，头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前缀及词条：
“苍白世界盟友的老师，认真的人。”
——这是沈夜凭借“幕后人”留下的词条前缀！
与此同时。
徐行客发现自己全部的技能都提升了一个等级。
就连那个历史置换之术，也达到了更高的一个层级。
这恐怕也是沈夜的术。
徐行客微微皱眉。
这些策略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为什么自己这么想给沈夜钱？
对面。
“王”微微抬头，看着徐行客头顶上的小字，开口道：
“你是他的老师，那么你一定也擅长刀法。”
“朕擅长治理国家，立法用刑，诛人全族——对刀法则没什么兴趣。”徐行客道。
“所以你不想跟我打？”“王”问道。
“朕倒是无所谓，但战斗的意义是什么？”徐行客问。
“王”呆了呆。
“是啊。”
它自言自语道：“那些家伙，我亲自动手，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不造几个手下……”
它忽然从原地消失。
一息。
两息。
三息。
信使一屁股跌坐在地，喃喃道：
“差点死了，差点死了……”
徐行客却伸手在虚空中又抽了一张卡牌，与之前那张排列在一起。
“这是全人类最伟大的时刻，你却在担心生死。”
他说道。
“你呢？你又在干什么？”信使问。
“给沈夜多安排一点时间。”徐行客道。
“但是那个怪物随时会再来！”信使跳起来，大声说：
“对。”徐行客道。
“它可能杀了我们！”
“也对。”
“最明智的做法，是立刻让沈夜及时回来，多个人，多一条应对之法。”
“完全对。”
“可是你为什么不这么做！”信使抓狂道。
“废话。”
徐行客重新点了一根烟，双眼眯起来，开口道：
“人类自诞生起，从遥远的历史一直到现在这一刻，全都在败。”
“简直一败涂地。”
“现在沈夜带着法则之刃回到历史之中，这意味着人类终于抓住了一次机会，摆脱失败的命运。”
“朕当然要全力助他。”
“——朕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再败！”

第596章 盗火者！
徐行客手上散发着白色的光。
他随意一抽，便抽出一张空白卡牌，牌面上站着一名打着领结的兔子。
“情况是这样的。”
兔子飞快说道：“你获得了极其稀有的粉色词条加持。”
“只有舞王或歌姬才可以做到。”
“——大约是歌姬吧。”
“你所有的技能都提升了一阶。”
“所以当前的‘卡牌置换’技能也提升了一阶，效果如下：”
“你可以召唤战友，将其添置为历史代入卡牌的副卡。”
“每一张副卡都将为主卡增添5分钟的存在时间。”
“副卡战死，时间将立即归零。”
“一共可以有两张副卡同时存在。”
徐行客沉吟道：
“使用副卡，我需要支付什么？”
“全属性扣除10点，可抽一张卡；全属性扣除2点，可解散一张卡。”兔子道。
“沈夜还剩几分钟？”徐行客问。
“2分31秒。”兔子道。
徐行客微微点头，伸手从虚空中轻轻一抽。
——纵然有着多层宇宙的帮忙，有永恒世界发布永恒任务，众生的实力提升也还是太慢了。
放一张副卡过去，固然可以为沈夜延长时间，但若副卡实力不济——
副卡战死，沈夜的时间将直接归零！
“那么，现在可以使用的副卡，很明显已经有了结果。”
“就是你了。”
“——出来！”
徐行客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抽。
多层宇宙之中。
一身精钢暴铁般肌肉的熊猫立刻有所感应。
“是徐行客？”
“——也罢，本大爷如今的实力，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熊猫战意勃发，握紧熊爪，嘴角浮现出狰狞的杀意。
下一瞬。
它身周浮现长方形的卡牌框。
唰——
熊猫消失。
它直接落入徐行客的手中，被投掷出去。
——嘭！
熊猫直接出现在无数年前，苍白世界，浮空城上。
“哟，你来了？”
沈夜打招呼道。
熊猫叼着一根细细的竹枝，抱着双臂，浑身战意盎然。
“本大爷这次来，好像是为了帮你增加停留时间。”
“但本大爷的实力早已不是过去的水准了——拯救世界，维护和平的重任，由我来替你分担！”
“是吗？那太好了！”沈夜欣然道。
“等我出手绝对惊掉你下巴，对了，敌人呢？”熊猫道。
“敌人，哦，死了一个，在那里。”
沈夜指着不远处的地面。
地上。
那法则怪物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
怪物尸体被均匀切成许多块，纵然已经身亡，但残留的庞大法则之力依然不断朝虚空扩散开来。
熊猫注视着尸体，头上渐渐就冒出冷汗来。
它只是好色，不是蠢。
这怪物的尸体躺在这里，散发出的力量余波，都快要让自己无法动弹了。
——如果敌人都是这水准，只需要看自己一眼，自己屎尿都被吓出来！
这打个毛线啊！
幸好怪物已经死了，如果还活着——
“不会有新怪物出现了吧？”
熊猫问。
“嗯？这我怎么知道。”沈夜道。
“希望不要有怪物！”熊猫双手合十。
“那可说不准，这里好像是个囚牢，既然是囚牢，自然有看守者。”
沈夜耸耸肩道。
下一秒。
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两个通体黑色的爬行怪物。
它们一出现，整个浮空城里的法则都开始沸腾了。
强大无匹的力量充斥虚空，散发出尖利的啸声，仿佛亿万生灵的哀嚎。
“沈夜。”
熊猫喝道。
“什么？”沈夜抽刀戒备，口中应了一声。
“我突然有点肚子疼——可能穿越历史这种事，对于熊猫来说，会造成某种程度的过敏症状。”熊猫道。
“那——”沈夜讶然道。
“放心，”熊猫展示着它的坚毅神情，“我留在这个时代为你增加时间，战斗就靠你了！”
说完。
它以手按住路边的墙壁，在墙上打开一扇门，走进去。
嘭！
门关上。
——熊猫留在了安全屋里。
当然，它留在了这个历史中，藏在一个安全屋里。
“……”沈夜。
好吧。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靠不住。
不过好歹增加了5分钟时间。
现在自己一共有7分钟了。
——使命套牌们，如果要探索那个囚笼，请搞快一点！
沈夜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墙壁旁，在门上按了一下。
霎时间。
微光浮现为小字：
“对方的当前技能为：安全屋（2阶）。”
“你发动了词条‘圣咏歌姬’，为熊猫临时提升技能等级。”
“当前技能已升级为：”
“安全屋（3阶）。”
行吧。
这样也许更安全一点。
沈夜回头望向那两头法则怪物，开始做着战斗准备。
忽然。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萧梦鱼！
“你怎么来了？”沈夜吃惊道。
“给你争取时间——老师这么说的。”萧梦鱼道。
“退后，这些家伙蕴含着法则之力，极其强大，你要保护好自己。”沈夜道。
萧梦鱼一言不发。
她单手起诀。
长剑从她背后飞出去，瞬间化为流光，掠向怪物。
与此同时。
她也直接从原地消失。
沈夜顿时慌了，连声道：“喂，你不要命啊！”
他持刀跟了上去。
同一时刻。
安全屋。
熊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屁股在地板上坐下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它低声念叨着，顺手摸出一罐可乐，猛灌一大口。
万界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怪物？
见鬼。
以后再也不来了。
还不如回去抱着小翠睡大觉。
熊猫正想着，忽觉得脖颈处被什么箍紧，下一瞬——
一股强绝的猛力袭来。
咣当！
熊猫狠狠摔在地上。
它缓了几口气，这才爬起来，结果又被一脚踢出去，撞在墙上，再摔了一跤。
“谁——徐行客？刚才是你摔我？”
熊猫不能置信地叫道。
“你知道送你去一次有多难吗？”徐行客冷冷地问。
“我——”熊猫语塞道。
“门能力者本来就不多，如果你这么怕死，那根本配不上这个能力。”
“——还不如把你浑身的能力全部剥了，你自去动物园混吃等死。”
徐行客身上杀意盎然。
“不要——”熊猫怪叫一声，“那怪物实在是太强，根本打不过啊，陛下！”
“你可以战死。”徐行客淡淡地说。
熊猫呆住。
战死？
我知道陛下您的行事风格是多么酷烈。
但您直接让我战死……
“我在这里能看到你们的战斗情况，只要你是英勇战死，那我就想办法复活你！”
徐行客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
只见那卡片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塔罗复活术。”
熊猫瞪大眼睛看着这张卡，感受着卡上的魔力，只觉得胸腔里突然就充满了勇气。
能复活啊。
怎么不早说呢？
既然能复活，谁还怕死？
“如果你贪生怕死，我宁愿在这里杀了你，也绝不复活你！”
徐行客淡淡地说。
“陛下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熊猫大声道。
“嗯，去吧。”
徐行客在它屁股上踢了一脚。
熊猫顿时没入虚空，再次抵达了历史中的那个时刻。
趁这时——
徐行客用力一抽，又抽出一张卡牌。
嘭！
卡牌化为萧梦鱼。
“老师，我正在杀敌，为什么抓我回来？”
萧梦鱼放下剑道。
“你那种拼命的打法，碰上厉害的敌人，极易战死。”徐行客道。
萧梦鱼望着他手上那张卡片，问道：
“老师会复活术？”
“不会——这卡片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徐行客将那张卡片上的“塔罗复活术”五个贴字撕掉。
贴字一去。
卡片表面光洁如新，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张备用卡牌，它其实没有什么效果——你的命只有一条，战斗的时候要注意。”徐行客道。
“明白了。”
萧梦鱼脸上忽而浮现出一缕怪异之色。
刚才自己传送回来的时候——
熊猫好像刚过去。
那熊猫一副不要命的样子，朝着对面怪物发起了进攻。
那张卡牌是用来“激励”熊猫的？
“老师，我并不是不自量力，而是那个地方似乎充满了能为我所用的力量。”
萧梦鱼说。
“力量？”徐行客重复道。
“对，我还想试试。”萧梦鱼道。
“也行，说不定你会发现什么秘密——我这就送你过去。”
话音未落。
萧梦鱼也从原地消失了。
浮空城。
熊猫爆发出凶猛至极的叫声，朝对面的两头法则怪物冲去。
“喂，小心啊！”
沈夜在后面喊道。
——这家伙刚才还要躲，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猛了？
“放心好了，由我来干掉这两个废物！”
熊猫怒吼道。
“难道不商量个战斗策略？不组织个配合？”沈夜边追边问。
熊猫微怔。
对啊。
那狗皇帝看着呢。
如果自己只顾着寻死，想要复活回去养伤——
被看穿了怎么办！
不行。
得想点策略。
——正好沈夜提升了安全屋的等级。
熊猫朝虚空望去。
只见它也有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眼前：
“你的安全屋达到了3阶。”
“描述：”
“当你穿过安全屋的大门，你将获得5秒的无敌效果。”
5秒！
可以当5秒的真男人！
——虽然短了点，但以这5秒的无敌，去攻击敌人要害。
这便是本大爷的策略！
“门。”
熊猫怒吼一声，穿过安全屋的门，又跳出来，直接一拳击向怪物。
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熊猫的头包住。
“疼疼疼疼疼——”
“呸！”
熊猫大叫起来，朝怪物喉咙里吐了一口吐沫，然后飞起一脚，将怪物踢飞出去。
“3，2，1！”
轰——
怪物被炸上了天。
“炸弹？”沈夜问。
他以刀架住了旁边的另一头怪物。
“纳米集群炸弹，隐藏在我的吐沫里。”熊猫傲然冷笑。
这时萧梦鱼也来了。
她却扭头朝远处的建筑群落望去。
“好像……”
“是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跟我的相性极高，甚至产生了共鸣。”
萧梦鱼看了一息，迅速做了决定。
她起手捏了个剑诀。
唰——
长剑飞出剑鞘，化为一道寒芒，穿空而去。
沈夜与怪物拼了一记，各自后退几步。
他摆出刀架，正要继续攻击，耳边却响起了红桃K的声音：
“快来。”
“怎么回事？”沈夜连忙问道。
“是召唤法阵——无穷的法阵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超大的召唤法阵——不知道在召唤什么！”红桃K道。
轰！
飞剑斩开了一道数十米宽的沟壑。
数不清的房屋接连坠落。
但是在最高处——
那个黑色尖塔的墙壁和房顶被剑气摧毁，显露出里面的情形。
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所有符文疾速旋转，围绕着房间中央的召唤法阵，释放出一道道伟力。
——真的是召唤法阵！
可是——
这里齐备了万界各种法则。
在历史之中，“王”一直隐藏在这个苍白世界，从未离开。
它拥有那么强大的实力。
——它想召唤什么？
沈夜只觉得某个秘密已经近在咫尺。
关于历史的惊人秘密！
沈夜立刻就要朝那边飞去，却被法则怪物缠住，连打了七八个回合，不得脱身。
“让开！”
沈夜喝道。
怪物却攻击得愈发凶猛。
沈夜被缠不过，苦恼不已，只得继续迎战。
突然。
一道伟岸的身影冲过来，直接将法则怪物撞飞。
“你们去看看，我来挡一下！”
熊猫厉声道。
沈夜停住刀，深深看它一眼。
好熊猫。
以前是兄弟错看你了。
——你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走！”
萧梦鱼道。
“铁男，回去我请你吃饭！”沈夜说完，跟着萧梦鱼一起朝远处飞去。
熊猫抓了一扇门握在手里，望向狂奔而来的怪物，脸上浮现出狰狞的杀意。
“以前是哥们儿怕死。”
“现在哥们儿不怕了！”
“哥们儿今天就是玩儿！”
“玩儿死你们！”
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抬爪朝怪物招手。
那怪物反而犹豫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底牌？
与其跟它打浪费时间，还不如去追那两个人！
怪物身形一闪，舍了熊猫便朝沈夜的方向飞去，却不妨撞上了某种透明的东西。
嘭。
熊猫的嘴角微微勾起，吐出一句台词：
“我早就知道你要跑，所以特地准备了熊熊炸弹。”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熊猫还要上去怒踩一脚，却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张卡片。
数行小字浮现在卡片上：
“做的不错。”
“找地方躲着吧。”
“顺便说一声——”
“没有什么复活术，死了就死了，朕只会在未来考古你的遗骸。”
熊猫脸上的狰狞之色僵住。
没有——
复活术？
它慢慢抬起头，朝自己对面望去。
那个被炸落的怪物不走了。
怪物盯着熊猫，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
静了一息。
冷风吹过，吹得熊猫直接打了个激灵。
命只有一条！
还玩个毛！
“哥们儿，我刚才看见有人扔炸弹——那小子已经跑了，就是那边——你快去追！”
熊猫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怪物不为所动，依然死死地盯着熊猫。
它充分认识到了一个真理——
必须杀了这熊猫，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那两个人。
那就杀了熊猫！
怪物咆哮一声，朝着熊猫直冲而来。
熊猫顿时慌了，转身就跑，口中不停地叫道：
“哥们儿别生气啊！”
“我认错人了，下次绝对不敢找你的麻烦！”
“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
“咱们相逢一笑泯恩仇好不好？”
“——王八蛋，你还追！”
熊猫转了个弯，冲到墙边，打开一扇门跳了进去。
轰——
怪物撞塌了整个建筑。
可是。
一座坚固而完美的碉堡出现在了它眼前。
——三阶的安全屋！
同一时刻。
另一头怪物追上了沈夜和萧梦鱼。
“替我挡一下，我要去那个地方，沈夜！”
萧梦鱼急声道。
沈夜一怔。
萧梦鱼——不像是开玩笑。
她的长剑正散发出欢愉的鸣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
“好。”
沈夜翻身抽刀。
——乱世斩！
密集的平行世界再次浮现在天地间，挡住了怪物的路。
趁这时。
萧梦鱼落在了那最高的一处楼房上。
使命套牌的成员全部在此。
他们一起注视着召唤法阵中间的那物——
那是一团黑暗烈焰。
“沈夜。”
红桃K看着那团黑暗烈焰，传音道：“我们有个大发现。”
“是什么？”
沈夜问。
“毁灭——它原本不是万界中的法则，它是被召唤来的。”圣法师赛琳道。
沈夜挥刀挡住怪物，将其斩飞，这才回头望向召唤法阵。
万界的历史中——
并没有毁灭大劫？
那它来自什么地方？
在沈夜的注视下，萧梦鱼走上去，站在召唤法阵前，用长剑一引。
“为什么？”
萧梦鱼神情中有些茫然，又有些期待。
她轻声说了下去：
“为什么你与我的共鸣是如此和谐而完美？”
“是因为这剑术的传承么？”
“如果是的话——”
“请来与我一见。”
黑暗烈焰似有生命。
它仿佛听懂了萧梦鱼的话，直接缠绕在了萧梦鱼的长剑上。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恭喜。”
“永恒之诗已经展开。”
“人类盗走了不属于万界的奇异法则——”
“毁灭。”
“它完全可以担当法则链的主法则。”

第597章 人类法则体系主旨！
一艘菱形飞船在黑暗虚空中飞行。
飞船上。
好鸭鸭跟在龙女身后，被介绍给一位位大人物。
“你一定能成为巨星，我看好你。”
一位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朝好鸭鸭点头微笑。
在见识过好鸭鸭的“提升一阶技能等级”的实力后——
男人立刻露出了充满亲和力的笑容。
“哈哈哈，是吧，我就知道它能行！”
龙女也笑道。
好鸭鸭注视着男人身上那件镶满各种魔力宝石的长袍，跟着一起行了礼。
“我一定继续努力，争取不负各位大人的期望。”
好鸭鸭说道。
男人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个宝盒，塞到好鸭鸭怀里。
“很有精神嘛！这个你拿去，不要跟本座客气。”
“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遵命。”
好鸭鸭腼腆的低下头，将宝盒收进翅膀深处。
——每一个见过自己的大人物，都给了礼物，这真是让人忐忑呀！
前途似乎是光明的？
龙女带着它朝回走。
好鸭鸭偷偷看了龙女一眼，只见她脸上容光焕发，似乎非常高兴。
趁这时。
好鸭鸭悄悄问道：“大人，我们——”
“还叫我大人？”龙女嗔怪道。
“……好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去梦境世界啊。”好鸭鸭一脸天真地问。
龙女略一犹豫，传音道：
“告诉你也无妨，但你一定不能说出去，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
“姐姐你放心，我嘴巴可是很严的。”好鸭鸭保证道。
“听好了，我们破晓者里面有一位大佬，乃是梦境之王乌尔里克。”
“什么！这样名震四方的大佬，竟然是我们的人！”
“没错，前不久他遭遇了一场暗算，好在事情已经结束，他再次清醒了过来。”
“这一次我们齐聚梦境世界，就是要听从他的号令。”
“那——我们要做什么？”好鸭鸭问。
“应该是重新考虑与十三位毁灭主神结盟的事，这可是极其关键的大事！”龙女道。
好鸭鸭心下恍然。
老约翰果然是控制了梦境之王乌尔里克。
随着老约翰的死亡——
破晓者里的大佬——乌尔里克恢复了正常，他开始要做些什么了。
这件事里一定还有着很多曲折和秘密。
自己这次跟着龙女去，正好摸清梦境与毁灭的密谋。
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自己跟着龙女就行了。
不过。
还有一件小事——
“好姐姐，你是不是说错了。”
“哪里错了？”
“我记得毁灭主神是十二位呀。”好鸭鸭笑道。
“哈，”龙女笑起来，摇头道：“你还是见识太少，诸天万界之中，所有人都知道，毁灭主神是十三位。”
“——你以后可别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会惹人笑话的。”
好鸭鸭怔了怔。
十三位？
……不太对吧。
我亲自在毁灭阵营呆了一段时间的。
那些毁灭主神也都说是十二位啊！
好鸭鸭忍不住使用了熵点，兑换了关于毁灭主神的情报。
熵之徽记顿时传过来一道讯息：
“从遥远的历史开始，当毁灭大劫攻击永恒世界，破开真理壁障的那一刻。”
“它就分为了十三位毁灭主神。”
是十三位主神！
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是十二位啊！
等等。
等一下——
好鸭鸭猛然反应过来。
难道是历史出现了偏差？
——由于自己在历史中的行事，所以一切已经改变了！
可是。
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位毁灭主神？
……
千百万年之前。
苍白世界。
长剑上缭绕着熊熊的黑暗烈焰。
轰隆隆——
整个召唤法阵爆开，能量乱流四散而去。
虚空中。
一个又一个法则怪物开始出现。
——它们一出现，立刻朝着萧梦鱼的方向直冲而来。
“走！”
沈夜喊了一声，冲上去，挥出一道道刀芒。
——乱世斩！
整个世界变得模糊不堪。
诡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如虚空中充满了奇异怪物的嘶吼。
这是刀啸。
无穷的法则被刀锋召唤而来，将虚空划分成密密麻麻的平行世界。
以此伟力，令法则们散发出有意识的鸣叫声。
它们几乎就要融为一体！
简直是空前的刀法！
围上来的怪物被法则镇压，纷纷僵住不动。
这一斩。
沈夜用了全力。
——怪物们必须等待平行世界的战斗结束，才可以恢复正常。
“老师，送她回去！”
沈夜喊道。
萧梦鱼身上闪了闪，却维持着原样，依然无法动弹。
什么情况！
她现在关乎人类的一切，结果却无法回归？
圣法师赛琳急声喝道：
“她回不去！”
“没错，”红桃K也插话道，“整个苍白世界锁住了！她会死在这里！”
“怎么可能！”沈夜道。
他望向萧梦鱼。
萧梦鱼目光发直，浑身颤抖不止，看上去彷佛在神游物外，口中断断续续说道：
“我……动不了……”
沈夜怔住。
她回不去，也动不了！
这怎么办？
难道要让她死在这里？
绝对不行！
夏特莱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看上去似乎正在接收某种极其庞大的信息，所以神魂和身体都被镇住了，一时之间无法移动。”
“她要保命，只能靠你带着她逃了！”
可是被锁死在这个苍白世界，逃又能逃往何方？
沈夜一咬牙，抓住萧梦鱼，喝道：
“门！”
一扇门悄然打开。
沈夜带着她走入门中，径直出现在铁男的安全屋中。
“你们怎么来了！”
熊猫吓了一跳。
“她情况不太妙，我带她来躲躲。”沈夜说。
“我情况也不太妙啊！”熊猫哀嚎道。
沈夜朝窗外望去，只见果然有一个法则怪物在不断攻击房子。
“淡定，你这里只有一个怪物，怕什么！”
沈夜道。
“可是你那边的怪物全都来了啊！”熊猫再次哀嚎，甚至拿出一根绳子准备上吊。
那半空中的刀势渐渐消弭。
怪物们一恢复行动，果然朝这边俯冲而来了。
沈夜皱起眉。
——现在怎么办？
“伟大而至高无上的陛下，送我回去，怪物要来了！”
熊猫大声叫道。
它手上的卡牌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要顶一会儿。”
熊猫瞪大眼睛望向屋子外面。
——那些怪物围成一圈，包围了安全屋，正在施展术法。
“沈夜，快想办法啊——或者再用你的那一式刀法，狠狠地砍它们！”
熊猫急道。
安全屋被打得不断颤动。
熊猫双手捏动术印。
安全屋一旦被某个术法打穿，它便立刻将其修复。
——这多少争取了一些时间。
安全屋不彻底损坏，怪物就进不来！
沈夜谨慎地收起长刀，甚至将它放入储物指环，这才开口道：
“我刚才出手动用的法则太多，已经惊动了这个世界深处的存在，不能再用那一招了。”
刀上的法则来自那个怪物，如果现在就惊动对方——
一旦法则被对方收回去，那就彻底完蛋。
说到底。
人族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完整的、属于人族自己的法则。
——就看萧梦鱼这一次能不能行了！
“萧梦鱼，你怎样？”
沈夜问。
萧梦鱼闭着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突然。
安全屋外。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请问——是哪一位圣人驾临苍白世界？”
沈夜一颗心沉入谷底。
这是“王”的声音！
眼下避无可避，怎么办？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刻就跟它碰面，双方势必起冲突。
那么在未来，它又怎么可能再赠予自己长刀？
如果自己与它碰面——
未来就将彻底被颠覆！
沈夜望向萧梦鱼。
不行……
必须先送她回去。
一旦跟“王”打起来，她和熊猫都是必死的下场。
怎么送？
沈夜心念电闪，忽然伸手按住萧梦鱼。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
“你用‘快速吃面技巧’交换了萧梦鱼的‘剑术传承’。”
“当前已交换成功，但所有的毁灭法则全部聚集在她的剑上，你必须获得她的剑，她才可以彻底脱离本次事件！”
剑……
沈夜望向萧梦鱼背上的那柄神剑。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柄剑还是自己帮萧梦鱼融合而成的。
神剑有灵。
与其强制性的把剑收过来，还不如好好说。
它现在可是关乎整个人类的兵器。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
“神剑啊神剑，我此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梦鱼。”
“如果你也愿意保全她的性命，还请暂时跟随我。”
“一旦回到未来，我立刻把你还给她。”
话音未落。
那柄剑从萧梦鱼背后飞起来，轻轻落在沈夜手中。
它同意了！
沈夜大喜过望，连忙道：
“老师！”
唰——
萧梦鱼一下子就从沈夜和熊猫面前消失不见。
她回到了未来！
——带着她所接受的一切信息，她回去了！
沈夜终于松了口气，转而望向手中长剑。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
——如何把这柄剑，以及剑上所蕴含的毁灭法则一起带回去。
“沈夜！”
熊猫怪叫一声。
沈夜顺着它所指的方向，望向窗外。
只见外面的所有怪物已经停止攻击，转而纷纷散开，仿佛在迎接什么。
无尽的星辰降临在地表上。
“王”就要来了！
扑通。
熊猫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
“哥们儿尽了全力，现在所有力量都已经用完。”
“是死是活，你给句话吧。”
安全屋摇摇欲坠。
“我不方便出面——但我们能活着回去——前提是你再拖延一点时间。”沈夜道。
“大哥，我没力气了。”熊猫道。
“用你平时哄女生的招数。”
沈夜说完，将手按在神剑的剑锋上，轻声道：
“神剑，且把毁灭法则放在我这里，一回去，我就把法则还给你。”
话音未落。
伴随着他的心念，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当前开始汲取长剑上的毁灭法则。”
“你得到了洛神剑的允许。”
“你是原始毁灭之灵。”
“你完全可以汲取毁灭法则！”
“整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请等待！”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便取出那张面甲戴在脸上，在原地静静等待。
在他对面——
熊猫微微怔住。
——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是情圣级的存在？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帅。
就算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别人也能一眼发现自己的闪光点！
那就试试！
熊猫从地上爬起来，拿出一个扩音喇叭，语气深沉地开口说话：
“我，被囚禁了一万年。”
“又被逐出自己的故乡，颠沛流离，最终才来到苍白世界。”
“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外面的一切动静停住了。
“王”的声音随之响起：
“爱这个世界？”
“呵呵，阁下一定是圣人，才会说出爱这个世界的话。”
“我有一事想要问阁下。”
“请讲。”熊猫道。
“我自从诞生以来，已经在这里工作了数百万年，敢问阁下，我何时才可以离开这里？”
“好问题！”
熊猫眼巴巴望向沈夜。
沈夜传音道：
“拖延。”
熊猫心领神会，立刻道：“这个问题，我需要咨询圣人联合会，请等待几分钟。”
“……也罢，还请阁下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放心，一定让你满意。”熊猫语气深沉，脸上却浮现出兴奋之色。
我在跟那个怪物交战！
——我拖住它了！
轰！！！
安全屋直接化为碎末，随狂风飞远。
“王”看着面前的两个存在。
一个戴着面甲，看不清样貌，但浑身散发着剑意。
一个黑白相间——
是一种奇异的哺乳动物？
“既然要等几分钟，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也让我领略一下创造我的存在，到底有多强。”
“王”淡淡地说着，摆出了防御姿态。
熊猫傻了。
它偷眼去看沈夜。
却见沈夜神情一动，浑身突然涌起了冲天的黑暗烈焰。
成功了！
“送熊猫走。”
沈夜道。
唰——
熊猫立刻不见了。
只剩沈夜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柄神剑。
“在战斗之前，我有事问你。”
沈夜开口道。
“——你竟能汲取毁灭？你不是圣人！”“王”打量着他，
淡淡地说。
“我当然不是圣人。”沈夜道。
萧梦鱼走了。
熊猫也回归了。
只剩下自己。
——作为毁灭法则的持有者，被封死在这个世界，无法回归。
自己还需要做一件事，就能走。
但实在是让人好奇——
“不如我们来交换一个答案——你告诉我，毁灭法则是从什么地方召唤来的。”沈夜道。
“那你又能告诉我什么？”“王”问道。
“你最关心的事。”沈夜说。
“我最关心什么？”“王”试探道。
“你何时可以脱困，离开这个世界，获得自由。”沈夜道。
“王”陷入沉默。
沈夜心念电闪，开始揣测对方的所有行为与目的。
它——
想要脱困。
并且早在遥远的历史中，就开始召唤“毁灭”了。
它在反抗圣人。
沈夜放缓了语气，慢慢说道：
“放心，我跟你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而且如你所见，我是毁灭的忠实盟友，你做的一切我都不会计较——”
“我乐见万界之中，出现一个不属于圣人的法则。”
“为什么？”
“王”盯着沈夜问道：“圣人坐享万界的一切，难道这种利益不能让你心动？”
“我不是圣人。”沈夜道。
话又说了回来。
“如果要交换情报，你必须先说那个答案。”“王”开口道。
“可以。”沈夜笑道。
“成交——现在你说吧。”“王”收起了战斗姿态，抱着双臂，盯着沈夜道。
沈夜却不在乎它的审视，神情严肃道：
“你想要脱离樊笼，一飞冲天，从此不再受圣人们的约束，几乎不可能。”
“除非有一天，你能遇到那个佩刀的人——他的刀术从未出现在万界之中，并且他也把圣人视为自己的敌人。”
“当你遇上他之后，你的自由就来了。”
“王”沉默了数息，抬起手，捏成一个术印。
“占卜、预言、命运、因果。”
它吐出四个词。
这代表它这个术一次性动用了四种强大的法则。
嗡——
一阵阵轻响声从术印的四周响起，逐渐聚拢在印上，开始发出更加清脆动听的声响。
这种声响代表了对未来的预见。
——预见是成功的。
“按照你的答案，我尝试发起了预测，证明你说的完全没有错。”
“王”的语气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
沈夜耸耸肩。
废话。
你在未来遇见了我，又杀了老约翰。
那个时刻。
就是你出世的时刻。
我当然知道。
“现在该你说了——把毁灭的来历告诉我。”
沈夜道。
“王”沉默了一息。
它在犹豫？
不对啊。
按说它是个极其骄傲的存在，难道要食言？
沈夜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浑身毁灭法则全部转化，吸收殆尽。
“很遗憾，我确实该告诉你，但这件事太过重要，我不能说。”
“王”有些歉意地说。
“没关系。”沈夜道。
“没关系？”
“对。”
沈夜冲它挥挥手，张口似乎要说什么。
唰——
他一下子消失了。
只剩下“王”站在原地。
“跑了？怎么可能让你走？给我留下！”
“王”轻念一句，立刻动用各种法则，构建术法，想要抓住对方。
可是——
一扇门打开。
十几个强大的职业者突然出现，一起出手，打断了“王”的术。
“你们是？”
“王”环顾四周，神情冰冷。
红桃K打了个哈欠，越众而出，朝“王”招招手：
“你好，我们是注定要在这里完成历史使命的团队。”
“王”不去看他们，转而望向沈夜消失的虚空。
刚才被挡了一下。
该死。
现在来不及了。
什么术法都赶不上了。
——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则，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眼前。
而自己——
此刻还无法获知圣人们的实力。
不行。
不能贸然离开苍白世界。
万一被圣人们发现，把自己抹去灵智——
那就前功尽弃了。
“你们该死。”
“王”望向四周的使命套牌们。
“没错，我们该死了！”套牌们齐声道。
“王”不由微微怔住。
这些家伙疯了？
……
黑暗。
黑暗中，阵阵微光闪现为小字：
“你发动了‘曼陀罗唱词’，将所有法则重归于‘毁灭’。”
轰——
熊熊燃烧的黑暗烈焰出现在长剑上。
四周寂静无声。
萧梦鱼终于恢复了神智，将长剑握在手中。
“和平。”
她吐出一个词。
“和平？”沈夜、徐行客、熊猫齐声道。
“是的，我们获得了主法则，按照此法则的真意，将会构建一个以和平为目标的人类法则体系。”萧梦鱼说。
“为什么是和平？”沈夜问。
“人类必须热爱和平，才可以构建这个法则体系——这是我的传承告诉我的。”萧梦鱼说。
一阵沉默。
“必须是和平吗？”徐行客的语气有些不甘心，甚至有些微微的失望，“能不能构建其他的体系？”
“不行，法则链的主法则只跟‘和平’具有相性，其他都不行。”萧梦鱼道。
沈夜、徐行客、熊猫一起低下头。
——不得不说，确实有些挫败。
“没有其他主法则？”
熊猫问。
“可能有——但我们用了全力，也只得到这一个主法则，而那个‘王’甚至不肯说出它的来历。”徐行客叹口气。
没人能打赢那个“王”。
至少现在是如此。
“和平……真没意思啊。”
熊猫小声嘟哝着，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等一下，”沈夜目光闪动，进一步追问：“人类的法则体系，如何才可以达到和平这个目标？”
嗯？
徐行客、熊猫再次抬起头。
对啊。
你要和平，但别人要侵略你怎么办？
迎着三人期盼的目光，萧梦鱼微闭双目，仿佛陷入沉思。
大家都没打扰她。
——她肯定是查资料去了。
须臾。
只见萧梦鱼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
“我的传承说——”
“当你随时随地能反击并毁灭敌人的时候，和平就诞生了。”
又是一阵沉默。
徐行客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
“好！太好了！”
“朕——热爱和平！”

第598章 三方齐聚！
虚空打开。
一张张灰色的卡牌飞回徐行客手中。
这些卡牌上，浮现出信使、红桃K、圣法师赛琳等人的形象。
他们统统闭着眼，浑身散发着微微的金光，仿如神圣的天使一般。
所有卡牌完整回归。
徐行客感慨道：
“人类的第一个使命终于正式开始了。”
“这些卡牌还能复活吗？”沈夜问。
“当然，它们代表着使命——当我们彻底完成第一个使命，第二个属于人类的使命开始之际，它们会再次复活。”徐行客道。
“它们究竟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与人类一同诞生的‘神’，它们护卫着人类这个物种。”
“原来如此……”
沈夜也有些感慨，冷不防却有一张卡牌从虚空中跳出来，落在他手中。
只见这张卡牌上画着一支燃烧的火把。
火把照亮了空白，显现出两行黑色的小字：
“永恒之诗。”
“必须有四位穿梭历史归来的存在，一起收集那些黑色的烈焰。”
“当一切烈焰臣服于毁灭之剑，人类就从此站起来了。”
沈夜来回读了几遍，把卡牌递给徐行客。
徐行客看了看，略一思索，又将卡牌递给萧梦鱼。
“四位——也就是我们四个了。”
“没错。”
“毁灭之剑么，应该指的是你的剑。”
沈夜道。
萧梦鱼看着那张卡牌，说道：
“我隐隐的有预感，应该就是这样。”
“‘人类就从此站起来了’是指什么，你有头绪吗？”沈夜问。
“大致有一点头绪——你们可以提前感觉一下。”萧梦鱼道。
她举起长剑，深吸一口气，突然释放出浑身的剑意。
呼——
无穷的黑暗烈焰遍布长剑，环绕于她身周。
长剑指向徐行客。
霎时间。
徐行客面前浮现出遮天蔽日的城墙，一直延绵而去，无边无际。
在那城墙的最下端，有一块发光的城砖。
“老师，你可以看一下。”
萧梦鱼道。
徐行客微怔，旋即反应过来，开口问：
“法则？”
“是。”萧梦鱼道。
“独属于我们人类的？”徐行客又问。
“没错。”萧梦鱼笑起来。
四周静谧。
这里是未来时代。
——是远离了苍白世界，穿过永恒、抵达真理，进而暂时安全和独立于万界的噩梦世界。
这一刻。
无论是徐行客，还是沈夜，又或熊猫，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下这一幕，是人类从未有过的命运。
它是真正的希望。
徐行客伸出两根手指，将烟头摁灭，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他缓步上前，以手按住城墙上那块发光墙砖。
霎时间。
墙砖旁浮现出一行行龙飞凤舞的毛笔草书：
“提前展示徐行客独有法则树。”
“赐死（初级法则）。”
“公开类法则，人族个体专属法则，永恒法则。”
“描述：任何时候，你的全力一击必定有1%的概率秒杀敌人，无论他是谁，是什么等级。”
“——这一招要命，不是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沈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行客也为之动容。
虽然只有1%的可能性，但这只是法则的“初级”水准。
更不要说，如果这个法则诞生——
徐行客每一次全力出手，都有1%概率秒杀敌人。
这才是恐怖的地方！
——万界中的圣人固然很强。
但若惹毛了徐行客——
来啊。
命都不要了，跟你杀一场。
1%的可能。
圣人也可能当场被干掉！
沈夜和徐行客对望一眼，彼此点点头。
这个法则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
“果然要靠毁灭来实现和平。”
徐行客笑笑。
“这就叫专业嘛。”沈夜欣然说道。
“喂，”熊猫指着那高耸的城墙，“难道这无尽的长城上，全都是独属于狗皇——威武圣陛下的法则？”
“是的，这是他的天赋法则树。”萧梦鱼点头道。
萧梦鱼将黑焰长剑一抖。
自那块发光的城砖开始，一条条发光的长线在墙壁上蜿蜒前行，沿途点亮了一块块墙砖，一直延伸至目力尽头。
众人满心震撼。
一个人。
就有一个法则树。
“人人如龙，好啊，太好了。”
徐行客眼睛发亮，涩声说道。
熊猫却叹口气，垂头丧气地说：“原来是你们人类的法则啊，跟我没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
萧梦鱼举起长剑，指向了熊猫铁男。
铁男面向顿时浮现出一座雄伟壮丽的要塞虚影。
也有一个光点，浮现在要塞门口。
“我的？”
熊猫不能置信地指着自己。
“对。”萧梦鱼说。
“为什么我也有？”熊猫问。
“历史上的四位存在——你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你站在我们人类这一边就可以获得我们的力量——朋友多，和平才是真的。”
萧梦鱼说。
“哈哈，太好了！”
熊猫兴冲冲地伸出爪子，在要塞上拍了一下。
要塞的大门上随之浮现一行行提示符：
“开始展示熊猫铁男的专属法则树，当前仅可显现第一个法则：”
“食铁兽（初级）。”
“秘密类法则，人族与盟友共用法则，永恒法则，九幽法则。”
“描述：你以门能力庇护的人类战友人次达到10，便可激活一种门武器。”
熊猫正看着，萧梦鱼将剑一抖，开口道：
“我也有！”
只见长剑上腾起一道道发光的剑芒，在虚空中勾勒成形：
“当前展示萧梦鱼第一个专属法则：”
“火种。”
“毁灭主法则。”
“描述：你斩杀的敌人将会为你提供‘经验值’，‘经验值’积满，便可助你提升一个实力等级。”
“——强者尸上行。”
寂静无声。
沈夜和徐行客都屏住了呼吸。
杀敌。
就可以升级？
如果人人都有这样的法则——
其他种族岂不是见到人类都要绕着走？
萧梦鱼忽然将长剑收入鞘中。
她脸色有些苍白，满是歉意地望向沈夜，虚弱地说：
“我的力量不够继续展示，但你也一定有。”
“好。”沈夜道。
——只要有就行！
“这跟万界之中的任何一族都不同，”徐行客若有所思，“其他种族一般都只能用一种法则。”
“人类是不同的。”萧梦鱼说。
三人一起点头。
“那我们如何才能得到这些法则呢？”熊猫摩拳擦掌。
“可能就像沈夜手中那张‘永恒之诗’所说，需要收集更多的毁灭之力。”萧梦鱼道。
她双手握住长剑。
轰——
无边的黑暗烈焰笼罩在她身上，展现出神性的力量。
——她是第十三位毁灭主神！
一时间。
大家都是跃跃欲试。
法则啊！
而且不是单一的法则。
——是法则树！
谁不渴望获得这样的力量？
“老师，你的意思是？”沈夜道。
“身份有了，机会也已经送到面前，这还不干一场？”徐行客毫不犹豫地说。
“——把毁灭主神全干掉，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太狠毒？”沈夜又道。
“不会啊，但是要注意斩草除根。”徐行客说。
“万一打不过呢？”熊猫插嘴道。
“打不过也要打，那些主神毁掉了我们永恒世界，想办法也要弄死他们——何况这是我们人类的唯一机会！”徐行客道。
“那就这么说？”
“嗯呢。”
决定了！
——为萧梦鱼收集所有的毁灭之力！
如此一来，大家便能激活自身的法则树了！
“行动吧！”
熊猫喊道。
“好——可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萧梦鱼问。
“毁灭阵营的话，沈夜应该熟。”
徐行客道。
沈夜微垂双目，来回走了一趟，忽然抬头道：
“梦境之王与毁灭阵营结盟，万界各方势力都去观礼。”
“其他毁灭主神都去了。”
“一旦他们结盟成功，梦境之王便会下场，助毁灭主神艾德里安统一所有的毁灭之力！”
徐行客诧异道：“怎么这么巧？我们刚开始收集毁灭之力，它们就要结盟？”
“并不是巧，这件事其实有些原委。”
沈夜便把前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又晃了晃身子，一下子分成了两人。
一个少年沈夜。
一个青年沈夜。
两人面貌和身形、年龄皆是不同。
青年沈夜乃是地球的沈夜真身。
少年沈夜则是多重宇宙之中的少年之身。
其中一个沈夜举起手中的指环道：
“这个我是凯隆的侍从，拥有他的指环，可以代表凯隆前往梦境世界。”
另一个沈夜道：“这个我还没怎么跟梦境之王打过交道，可以跟随萧梦鱼过去，担当梦鱼的护卫。”
“既然如此，兵分两路吧。”徐行客道。
“好。”众人齐声道。
临行之际。
沈夜诧异地看了看虚空中的微光小字，又不着痕迹地瞥了萧梦鱼一眼。
萧梦鱼却不看他，只是传音道：
“我的毁灭之力能助一人提前觉醒法则……刚才已经给你了。”
沈夜没说话，心头却浮现一阵暖意。
——难怪她不展示我的法则树！
原来她把力量给我了。
这便让人心里有了一份底气。
——终于不用再借用别人的法则，也不必患得患失了！
……
梦境世界。
好鸭鸭把记忆同步给另外两个自己，然后跟着龙女一起，走进了那间密室。
这里是梦境世界极其核心的所在。
房间里布置着长桌。
桌上点着蜡烛，散发出幽暗微光。
两排职业者坐在长桌两侧。
梦境之王乌尔里克则坐在主座上，静静观察着长桌两侧的人。
他看到了那只鸭子。
——能成为歌姬的存在很是稀有。
成为歌姬之后获得词条的更少。
词条达到“圣咏歌姬”这种程度的，没听说过。
——倒是有其他“歌姬”词条。
但一只鸭子——
它竟然能“圣咏”？
在大型战争中，如果自己这边所有人的技能提升一阶——
这简直是决定性的力量！
可叹。
自己得知鸭子的情报太晚。
如果早一点，自己的技能提升一个等级，也不至于被老约翰暗算了！
“破晓者们。”
乌尔里克开口道。
所有人都看着他，神情严肃。
“我被暗算了一次——敌人是那些老圣人，他们看不惯梦境的壮大，当然也可能是洞悉了我的身份，所以一起动手，迷惑了我的神志。”
乌尔里克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人！您可是实力强大的圣人，难道他们竟敢对圣人出手？”
一名长着鹿角的美丽女性愤慨道。
——龙女。
“经过这次的凶险劫难，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乌尔里克开口道：“无数年来，那些能够让万界众生成长的法则，都在不断消弭——它们悄无声息的消失，最终只剩下一些零星碎片。”
“最近一亿年来，都有什么法则陨落？”
“——那鸭子，你说说看。”
他点了点依偎在龙女怀里的鸭子。
好鸭鸭不料自己也有发言的机会，只好站起来，求助似地望了龙女一眼。
“镇定，我来说，你复述即可。”
龙女传音道。
好鸭鸭一颗心落地，跟着龙女的传音，复述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均衡’、‘新生’、‘甘霖’这三个法则都消失了。”
“没错，你可知这三个法则有什么共同的特点？”乌尔里克问。
“它们都能够利益众生，让一切存在获利。”好鸭鸭道。
“回答正确，我的‘梦境’
法则也可以帮助所有人——”
“凡是能对绝大多数存在有利的法则，都在有计划的被毁灭。”
乌尔里克道。
众人喧哗起来，议论纷纷。
但是大家都知道乌尔里克说的没错。
换做以往，纵然有人看出来了，也绝不敢说出这个真相！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跟所有的圣人宣战！
但是这一刻。
梦境之王乌尔里克说了！
他是要站在明面上，公开反对其他圣人了么？
这可是震动万界的大事件！
“如果不是苍白世界出的那件事，我此刻已经陨落于‘觉悟’法则圣人约翰的手中。”
乌尔里克眼神几乎快要喷出火，沉声说了下去：
“此时再不站出来，我和我们整个组织都将再也没有机会。”
“各位！”
“随我一同参战吧！”
“——苍白世界即将颠覆万界，这正是我们公开身份，走向明面的好时机！”
“因为圣人们已经自顾不暇！”
他站起来，拍拍桌子，朗声道：
“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
好一阵子。
一名强者开口问道：“我们有胜算吗？”
“当然——我马上就会与毁灭结盟，以毁灭与我的梦境法则配合，足以保证所有破晓者的安全！”
乌尔里克高声道：
“我们要去寻找一处乐土，发展我们的势力，不再受其他圣人的剥削！”
“来吧，加入我的队伍。”
“各位破晓者——”
“你们本就是与我志同道合的战友！”
话音落下。
“同意。”龙女道。
“同意。”那名提问的强者也道。
“我同意。”好鸭鸭跟了一嘴，举起翅膀，迎上了乌尔里克欣慰的眼神。
“我也同意。”
“干一场吧，总是躲在暗处，浑身都发霉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忽然。
几名强者联合乌尔里克一起出手，将一个正准备悄悄离席的人按住。
“嗯？海德鲁，你去什么地方？”
乌尔里克似笑非笑地问。
“没事，我只是——想要去外面透一口气。”那人满头是汗，连忙解释道。
乌尔里克摊开手。
如梦似幻的迷光在他手中展开。
“如果真是如此，来我的梦境之中，让我看看你刚才到底想干什么，可以吗？”
乌尔里克问。
“你我同为破晓者，你没有资格窥探我！乌尔里克！”那人厉声道。
这话一说出来。
立刻有一阵迷雾从他脚下升起，将他彻底笼罩。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他头顶浮现出阵阵光影画面，展现出他在梦境中的行为。
——他自己却不知道在做梦，趁着所有人还在说话，立刻暴起发难，然后遁逃离去。
在梦中——
他去朝另一群圣人们禀报了这里发生的事。
“杀了他！”
龙女冷声喝道。
“对，干掉他！”好鸭鸭跟了一手。
“杀了他！”
“杀了他！”
众人齐声道。
乌尔里克一挥手。
那人顿时身首分离。
一时间。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干掉一个内奸，确实是一件非常提士气的事。
乌尔里克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一名侍卫走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乌尔里克一顿，忽然笑起来，大声道：
“各位。”
“毁灭阵营的主神来了！”
“让我们欢迎——”
“艾德里安！”
房间的门打开。
艾德里安带着几名毁灭主神走了进来。
“晚上好，各位。”
艾德里安行礼道。
“你好，艾德里安，你可记得我们之间的协议？”乌尔里克道。
“当然记得，尊敬的梦境之王。”艾德里安道。
乌尔里克正要说话，忽又见另一侧的房门打开，一名侍卫匆匆而来，飞快传音。
乌尔里克脸上浮现出怪异之色，旋即立刻恢复平静。
“我的毁灭主神朋友确实不少。”
“请让他进来吧。”
乌尔里克说道。
只见沈夜和熊猫一起走进了密室。
他们站在台阶上，朝下望去。
沈夜平静说道：
“晚上好，尊敬的梦境之王。”
“我记得——”
“凯隆主神才是一直站在您这一边的，艾德里安不过是跟那个老约翰达成了交易，不是吗？”
乌尔里克脸色平静，开口道：
“我非常欣赏你的战斗技艺，也非常欣赏凯隆阁下，但他似乎已经死了。”
“毁灭主神是不死的。”沈夜道。
“所以你可以代表他的意志？”乌尔里克问。
沈夜抬起手，展示着那枚属于凯隆的“反骨戒指”，开口道：
“我能代表他。”
众人面面相觑。
——毁灭阵营来了两波人！
这要怎么办？
忽然。
虚空打开。
萧梦鱼手持神剑，带着徐行客与另一个沈夜落下来，站在场中。
“你好，乌尔里克阁下。”
萧梦鱼说道。
“你是——”乌尔里克有些迟疑。
“听闻您要与我毁灭阵营结盟，我自然要来看个究竟。”萧梦鱼说道。
徐行客在她左侧，一身强大气势，鹰视狼顾。
沈夜在她右侧，单手按住刀柄——
那满是蛇鳞的长刀，还未拔出来，便散发出三十六种法则之力。
至于萧梦鱼——
她身上的剑意让人胆寒。
——这样的组合让人摸不清深浅。
乌尔里克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露出笑容。
他也有些没预料到。
这一刻。
除了奥甲与凯隆之外，所有毁灭主神齐聚在梦境世界之中了！
“原来是第十三位毁灭主神，也是最神秘的那一位——我记得您一直没有出现过——当然，我没想到会惊动您，这是我的失礼，美丽的女士。”
乌尔里克微微行了一礼。

第599章 谢礼
让时间稍稍倒退。
艾德里安进入密室的那一刻。
好鸭鸭已经预见到，另外两个自己就要出现了。
——完整的毁灭之力绝对不能落入艾德里安之手！
那么。
接下来。
战斗很可能爆发。
在这种形势下，无论是永恒遗民的青年沈夜，还是来自多层宇宙的少年沈夜，都不方便做一件事。
——检验法则的力量。
是的。
萧梦鱼提前帮助自己觉醒了法则！
自己要赶紧查探一下，这法则之力到底好不好用。
——在战斗中，能调动法则，和不能调动法则，是两个结果！
所以。
当艾德里安出现的那一刻——
好鸭鸭悄悄从桌子上滑下去，蹲坐于龙女的双腿上。
它将鸭喙藏入羽毛，身子蜷缩起来，闭着眼，仿佛陷入了沉眠。
这种事，如果换做任何人做，都很怪异。
——大家正开会呢，你却躺女人腿上睡觉？
但是放在鸭鸭身上——
所有人都没说什么，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宠物睡觉太正常了！
旁边的另外一名女性职业者看它可爱，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下鸭鸭，却被龙女伸手挡住。
“它睡了。”
龙女小声正告对方。
对方便讪讪地收回手。
好鸭鸭假寐着，集中精力，开始审视自身力量。
“奇怪……这是……”
好鸭鸭忽然发现自己能使用梦境法则了。
很快。
它便会过意来。
梦境之王乌尔里克放开了梦境的限制！
——他本就是反对圣人们霸占法则的破晓者。
老约翰一死，他重新掌权，索性彻底放开了梦境法则！
好啊。
正好方便了鸭鸭我！
好鸭鸭索性直接创造了一方梦境世界，意识沉入梦中，开始检查自己的力量。
“法则。”
它念了一声。
就像徐行客和熊猫铁男那样——
无穷的虚幻之影在它面前出现，聚拢成形，化作一扇通天彻地的巨型大门。
是门！
自己的法则应该跟门有关！
这倒也并不意外。
好鸭鸭深吸一口气，学着徐行客和熊猫的样子，将翅膀按在门上。
一个光点顿时浮现在门上：
“你的法则树已诞生。”
“当前获得初始法则如下：”
“天神感应。”
“描述：以你的门能力为引，与遥远世界屏障之外的存在进行感应和交流。”
好鸭鸭略一思索。
这法则……
其实并不属于战斗类。
坦白说。
能穿透屏障的能力极其稀有。
这法则直接越过屏障，可以感受屏障另一边的状况。
也还算有用。
在各种探险中，这法则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但——
自己现在用不上啊！
马上就要打架了。
结果来个感应类的法则，完全派不上用场！
好鸭鸭有些失望，正要叹口气，忽然想起一事。
——是了。
自己现在乃是“圣咏歌姬”。
词条的力量，能否作用在法则树上，把自己的法则也提升两阶？
没错！
完全可以试试！
好鸭鸭再次振奋起来，立刻发动了词条。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使用了粉色词条‘圣咏歌姬’。”
“当前你的法则能力‘天神感应’已经提升两阶，达到了第三阶，起名为：”
“魔王附体。”
“描述：异界的魔王将会穿透屏障，直接降临在你身上。”
“——三阶法则足够召唤它，它等待已久了！”
什么——
为什么要召唤魔王？
好鸭鸭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但是它没时间思考了。
轰隆隆——
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浑身缭绕着黑暗烈焰，头戴黑色王冠，手持短柄权杖的人形无面者飞掠而至。
“终于——”
“凡人们，你们的贪婪让我获得自由，而我的自由，将为你们带来极其悲惨下场！”
这人形无面者庄严宣布，高举着权杖，缓缓落下。
权杖对准好鸭鸭。
静了一息。
两息。
三息。
那神话般的烈焰人形无面者发出一道极其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是一只鸭子……”
鸭子！
好鸭鸭心头一震。
这家伙知道自己是鸭子。
鸭子是人类对自己这种雁形目鸭科河鸭属禽类的称呼。
也就是说——
对方跟人类文明是一个体系的！
“伟大的阁下，您是哪位？”
好鸭鸭问。
“为什么是鸭子，人类呢？”对面那位存在有些不耐烦地问。
人类
这个梦境世界由自己和夏特莱、混沌之舟联合制造。
没有人类！
那位浑身散发黑暗烈焰的无面者观察了一周，又重新回到了鸭子面前。
“鸭子……你应该修习了那
套剑术吧……”
它的语气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啊，是的，我确实懂得剑术，但是为什么我的法则之力能呼唤您？”好鸭鸭问。
“先告诉我，那剑术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不清楚。”
“别说谎。”
“我真的不清楚鸭！”好鸭鸭委屈地说。
“……也罢，你说的似乎是真话，那么我能帮你做到什么呢？你的理想是什么？”对面问道。
好鸭鸭目光闪动。
不对劲。
你刚才明明说“凡人们，你们的贪婪让我获得自由，而我的自由，将为你们带来极其悲惨下场”。
现在跟我换了一套新的说词？
霎时间。
好鸭鸭眼前浮现出一个对话框：
“说出你的终极理想。”
“每一只鸭鸭都像我一样能歌善舞！”好鸭鸭立刻道。
“……完全没有意义……”对面说道。
“那请您帮我建立一下至强的法则树！”好鸭鸭道。
“鸭子……要法则树做什么。”
“为了歌唱世界上一切美丽的事物，鸭子是重要的使命者！”
好鸭鸭随便唱了几句，歌声优美。
对面没说话。
“您放心，我不是一般的鸭子，我可以做很多事。”好鸭鸭继续道。
“比如呢？”
好鸭鸭这时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索性就以鸭子的身份继续说了下去：
“我擅长唱歌跳舞，赚取金钱，每天晚上都能去喝上一杯。”
“下面为您带来一首——”
“够了！”对面那位存在怒吼道。
轰隆隆——
它飞遁回门里，消失在好鸭鸭面前。
整座大门轰然倒塌。
一阵寂静。
好鸭鸭无比真诚地喊道：“大人，您走了吗？”
没有回应。
“别走啊，我乃是鸭王，是先知，可以预测很多扑克牌游戏！”
依然没有回应。
“对方走了。”夏特莱说。
“确实已经走了。”混沌之舟也道。
好鸭鸭松了口气。
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家伙好像不待见鸭子。”
七叔有些不满地说。
“难道它应该重视鸭子？”混沌之舟问。
“鸭子是很重要的食材，无论是哪一种烹饪方法，都需要严格完成考究的制作步骤——”
“停！”好鸭鸭叫了一声。
眼下其实最重要的是——
对方以为第一个获得法则的，是那套剑术的传承者。
一般来说。
确实应该是这样的。
但萧梦鱼没有考虑她自己，而是把这个“第一”给了自己。
因为形势特殊，自己又偏偏用了鸭子来尝试法则。
所以对方极度失望之下，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便离开了。
——阴差阳错！
“所以你失去了法则吗？”混沌之舟问。
“倒也没有，我反而觉得那家伙走了是一桩好事，否则还指不定是什么下场。”好鸭鸭道。
它举起翅膀。
只见翅膀上浮现出一颗黑色的菱形宝石。
“这是什么？”
好鸭鸭得意洋洋道：
“我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从它身上抽的——”
“它似乎没有词条，所以被我的真理二十四阶词条压制住，没察觉我抽了它的法则。”
“各位，你们有办法研究一下这法则吗？”
“有！”几位真理造物齐声道。
一时间。
大家都来了兴致。
“我吃下去就可以获得它的一切，要不要试试？”夏特莱问。
“还是算了，我怕不安全。”好鸭鸭拒绝。
“交给我吧，我来演化一下它的力量规律，就可以知道它的底细。”混沌之舟道。
“不行，我不信任你。”七叔和苏酥一起说。
“凭什么不信我？”
“因为你是墙头草！”
“放屁！我才不是墙头草！”混沌之舟大怒。
趁着还没打起来——
夏特莱一锤定音：
“够了，由苏酥来试试吧，她最擅长掌控万物。”
苏酥顿时露出一个胜利的表情。
她从好鸭鸭那里接过那颗黑色的菱形宝石，以手捏住，微闭双眼，低声道：
“来啊，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
下一秒。
嘭！
一道爆裂的声响。
整个梦境世界都震了震。
紧接着。
好鸭鸭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不仅是它。
就连夏特莱、混沌之舟、苏酥和七叔，也全部不能动了。
但这情形只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秒。
“多谢你们，我终于摆脱了追兵。”
伴随着这道女声——
好鸭鸭发现自己对面出现了一名女子。
她看上去神情疲惫，坐在一张木制长椅上，穿着宽松的长裙。
在她的左手边，放着一个闹钟；而她的右手按在一本黑色的书籍上。
“阁下是……”
好鸭鸭忍不住问道。
刚才那一手绝了。
——对方出现的一瞬间就控制了一切！
发现环境
安全，这才放开了控制。
比起刚才那个家伙——
这位样貌平凡的女子更让人望而生畏！
“我啊，说来话长，但我应该是站在你这边的。”
女子微笑道。
好鸭鸭忽然发现她的肚子微微凸起。
——她是一名孕妇！
好鸭鸭略微朝后退了几步，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才轻咳一声道：
“您是说，您站在我这边？”
女子轻抚着肚子，语速缓慢地说：
“是的——你是一个人类，但身边聚集着这些真理的造物，又懂得用梦境来保证安全——你应该也是个英雄人物，而且刚刚又帮了我一把，我没必要骗你。”
她喘了几口气。
——仅仅是说话，她都显得有些吃力。
但她对面的几人都震惊了。
刚才那位存在威势极足，但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一眼就看出了众人的根底！
“瞒不过您……可是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鸭鸭说道。
“很简单，它们在追杀那门剑术的主人，而你一看就是用来故布疑阵的存在，根本不像那个人。”女子说道。
“我……”
好鸭鸭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
如果换成自己，看到第一个点燃黑暗烈焰、获得法则的竟然是一位打着领结，随时卖唱的鸭子，恐怕也会觉得是故布疑阵。
“也行吧，但既然那家伙走了，我们这边应该安全了吧？”
好鸭鸭问道。
“安全了。”女子笑道。
好鸭鸭松了口气，又有些忐忑起来，开口问道：
“我们费力从历史中带回了黑暗之焰，难道只是带回了一个陷阱？”
“并不是陷阱，”女子解释道，“而是它们感应到了这里的情况，所以前来查探一番。”
“我刚刚开启的法则树被它毁掉了，那我以后——”好鸭鸭道。
“确实很麻烦，你大概无法再拥有法则树。”女子说道。
好鸭鸭呆住。
是的。
其实刚才那扇门毁掉的时候，自己也有这样的猜测。
只是亲耳听到别人说出来——
这一刻。
自己才真正的绝望。
“这么说，我废了？”
好鸭鸭摊手道。
“它们是故意这么做的——活着并且痛苦着，比杀了你更让它们愉悦——”
女子叹了口气，眼神中多了一缕怜悯：
“你的举动骗过了它，也变相地救了我——也罢，我来看看——”
须臾。
她再次开口道：
“强者霸占了法则，而法则没有诞生灵智，不能反抗，只能作为资源。”
“你们这里确实很乱。”
叮叮叮——
女子还未说完，左手边的闹钟就响了起来。
“我的时间到了，必须立刻离开。”
女子急切地站起来，走到沈夜面前，将右手的那本书翻开，一边查阅，一边说道：
“我能问一下你真正的理想吗？”
“开源。”沈夜想了想道。
“开源？”女子问。
“对，人人皆有资源，真理掌握在大众手中，火药只用来放烟花，圣人的责任是教化而不是霸占——总之，我希望世界变美好，法则不受限。”
沈夜道。
“法则不受限？”
女子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你跟我的孩子一定很投缘。”
“您的孩子——”沈夜问。
“啊，他还没出生。”
“……那怎么会投缘？”
“他的剑法已经在帮你们了——好吧，在这个时间线上，他已经出生了，而我来自‘过去’——因为时间站在我身边，所以我能躲在这里。”
女子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查阅的东西。
她举起黑色书本，对着沈夜念道：
“这一刻，奥秘说，你们是有主的。”
“主说——”
“法则不受限。”
微风拂过。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女子微微一礼，说道：
“用了你一点时间，马上就会还给你。”
“其他东西是主的谢礼。”
“而我也许将会在未来与你们再次相会。”
话音落下。
女子一下子不见了。
沈夜忽然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依然是一只好鸭鸭，刚从桌子上滑下去，蹲坐于龙女的双腿上。
旁边的另外一名女性职业者看鸭鸭可爱，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下鸭鸭，却被龙女伸手挡住。
“它睡了。”
龙女小声正告对方。
对方便讪讪地收回手。
好鸭鸭震惊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时间倒退了？
不对啊。
时之圣人——
它已经不允许自己使用时间，为什么还会这样？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失去了法则树。”
“从今往后，你已经无法再建立法则树。”
“恭喜。”
“你拯救了特殊时间点上的特殊存在，因此而获得了秘密赐福。”
“描述：”
“从今往后，你使用任何法则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时间、奥秘、主的共同谢礼。”

第600章 三沈战毁灭！
“当然，我没有想到会惊动您，这是我的失礼，美丽的女士。”
乌尔里克行了一礼。
人们把目光投向萧梦鱼。
这一刻。
一切才刚刚开始。
然而萧梦鱼背后的沈夜，以及手中戴着“反骨戒”的沈夜，都微微露出诧异之色。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某种封印被打开，又像是久处于岸上的鱼儿终于落入水中。
——自己能感应到无穷的法则了！
它们随时准备响应自己的呼唤，听从自己的调遣，为自己的攻击或防御贡献力量。
什么情况！
忽然。
一段记忆被好鸭鸭共享了出来。
两个沈夜这才明白。
救了一位孕妇？
……仔细看那段记忆的话，其实不难发现，那位孕妇似乎就藏在怪物身边。
怪物发现使用剑法的是好鸭鸭之后，愤而毁了好鸭鸭的法则树，然后离去。
好鸭鸭则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它企图从怪物身上汲取要素。
谁知把藏在怪物身边的那位孕妇留了下来。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真理压制之力，让怪物无法察觉这件事。
所以——
那位孕妇便算是得救了。
但是！
自己得到的回报竟然是可以自由使用所有法则！
这意味着什么？
两个沈夜陷入思忖。
萧梦鱼却已经开口说话：
“我公开的说，我将坚定地站在破晓者这一边，因为圣人们垄断所有法则的举动让我厌恶。”
沈夜回过神来。
代表着毁灭主神凯隆的他，立刻接话道：
“我也是一样。”
众人一阵哗然，旋即激动和欢呼起来。
——毁灭阵营公开跟圣人们决裂了！
这与梦境之王乌尔里克的立场是一致的！
破晓者们自然欢迎这样的盟友！
那么剩下的那位毁灭主神呢？
乌尔里克望向艾德里安，似笑非笑道：
“尊敬的艾德里安阁下，您也是这样的态度吗？”
所有的欢呼和低语声顿时消失。
人们期待地望着艾德里安。
——这位实力最强、拥簇最多的毁灭主神，他会怎么说？
萧梦鱼和沈夜对视了一眼。
来之前。
沈夜说过一件事。
“艾德里安的盟友是老约翰，老约翰代表了圣人们的意志。”
“这一点让乌尔里克十分介意。”
“乌尔里克自己就是被老约翰陷害的，再加上整个破晓者组织针对的便是圣人们——”
“所以打蛇打七寸，我们就要在这一点上做文章。”
沈夜也曾在毁灭阵营混过一段日子。
他也十分熟悉艾德里安的行事风格。
——艾德里安是个极其重视利益的主神，没好处的事情绝对不做。
如果一上来就让他选择立场——
他一定犹豫！
毕竟这是赔本的事。
若不是被逼到了墙角，谁愿意一上来就跟万界的所有圣人为敌？
迎着众人的目光，艾德里安果然没有立即开口。
等了数息。
他终于说道：
“尊敬的梦境之王。”
艾德里安露出微笑，把话说了下去：
“我这次来是为了商定我们之间的盟约，而不是一上来就宣布要与谁为敌。”
“我希望我们坦诚的交换意见，然后再做出决定。”
一阵喧哗。
——艾德里安没有表明立场！
乌尔里克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
但是紧接着。
艾德里安又说道：
“各位。”
“我是毁灭阵营之中最强的主神。”
“除了凯隆和这位从不现身的女主神之外，其他所有主神都以我为主。”
“我做决定自然要更慎重！”
“——因为我一旦做出决定，整个毁灭阵营都将跟随我的决定而行动！”
众人安静下来。
大家望一眼沈夜，又看看萧梦鱼。
好像……
艾德里安说的也有道理。
与他相比，另外两位毁灭主神确实有点势单力薄。
不等众人想下去，艾德里安又道：
“这位女主神，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彼此的实力。”
“不如——”
“你我切磋切磋？”
“胜如何？败又如何？”萧梦鱼问。
“只是展示一下我们毁灭阵营的力量而已，何必一定要赌上些什么。”艾德里安笑道。
——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
没好处的事，他绝对不干！
而且他的选择是极其正确的。
——代表凯隆的沈夜，曾经战胜过毁灭主神奥甲。
跟沈夜打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但是萧梦鱼——
她身上的毁灭之力几乎全部拿来帮沈夜激活法则了。
艾德里安作为一名毁灭主神，完全能感应到她身上的毁灭之力十分孱弱。
所以。
跟她打一场。
赢下来之后，破晓者们乃至梦境之王的态度一定会转变！
为了防止她是故意示弱——
“萨里奇，就由你跟这位女士切磋吧。”
艾德里安道。
他背后的毁灭主神之中，走出来一位瘦削的男子。
这是艾德里安的支持者！
他也是一位毁灭主神！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两边退开。
——任何时候，强者才会受到尊重。
而且这是毁灭阵营的内斗。
大家都想看看再说。
萧梦鱼却没有动。
——她确实继承了剑法，也确实成为了第十三位毁灭主神。
但是她修炼的时日太短了。
以她的真实实力，还不足以跟一位毁灭主神一较高下！
这时候。
萧梦鱼就不说话了。
说话的，是她身边的两名护卫。
“你自己不上场，却要让手下挑战我们的主神？”沈夜冷笑道。
“并非如此。”
艾德里安摇头道：“这位萨里奇不是我的手下，他也是一位毁灭主神，是我的好兄弟。”
“一位毁灭主神与另一位毁灭主神交手，应该是公平的。”
这话让人无法反驳！
但如果萧梦鱼在这里出手，大家立刻就可以看出她的实力。
艾德里安这样的高
手，甚至能看出对方招式中的弱点！
萧梦鱼神情不变。
她慢慢将手按在剑柄上，浑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剑意。
——差距太大了。
如果真要打，那就只有用传承中的那一招。
虽然不一定能赢。
但也只能如此。
忽然。
她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永远躲在背后，不敢上场的垃圾，总是觉得自己打得一手好算盘。”
徐行客！
——徐行客走出来，叼着一根烟，眯眼看着对面的艾德里安。
“是你！”艾德里安变色道。
“是朕又如何？”
“你这个人类的首领，明明已经——”
“是啊，我们永恒帝国战败了，但朕早已投靠毁灭阵营，如今是这位主神座下的护卫。”徐行客道。
艾德里安的脸阴沉下来。
其他人却看出些端倪。
当年——
毁灭与永恒的那场大战。
永恒战败。
但永恒世界的人类领袖，如今投靠在女主神的麾下。
他没有选择其他主神！
这似乎证明了当年那场战斗之中，真正击败永恒的是哪一位！
一时间。
乌尔里克也不禁多看了萧梦鱼几眼。
如果。
她才是最强的毁灭主神——
那自己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但现在还有时间。
不妨看看双方的战斗，再做决定！
“去吧，我给你们提供了一个梦境，你们在那里决斗。”
乌尔里克随意捏了个术印。
霎时间。
徐行客和萨里奇消失不见。
龙女在乌尔里克的示意下，站起来，笑着举杯道：
“各位。”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何不先共饮此杯？”
“反正战斗结果还需要一点时间。”
萧梦鱼、沈夜、艾德里安都没有动。
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当年……我用尽计谋，算准了人族的所有弱点，又派大军连续战斗八天八夜，这才击溃人族。”
艾德里安盯着萧梦鱼，沉声说了下去：
“整场战役都是我策划的。”
“——人族的皇帝凭什么投靠你？”
萧梦鱼冷笑道：“你真以为自己能打赢人族？若非他们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根本不会败给你！”
艾德里安一怔。
这样说来……
那些过去的战斗中，让自己心存疑惑的情形……似乎印证了对方的说法。
他却不知人族的两线作战，其中一条线是回归历史去开创永恒之诗。
沈夜在一旁看着，都不由为萧梦鱼的反应暗暗喝彩。
这姑娘，学剑竟然学会了用心眼。
不错！
趁着大家都关注着萧梦鱼与艾德里安，沈夜偷眼朝虚空望去。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
“本次发动失败。”
“你所得到的全法则使用之力，乃是时间、奥秘与主的指定，不可交换给他人。”
“你再次发动了‘热血战友’。”
“当前以你的‘圣咏歌姬’交换徐行客的‘铁肺’，交换成功！”
所有小字一收。
另一边。
梦境之中。
徐行客刚取出一副拳套戴上，突然将口中的烟吐了出去。
“搞什么。”
他低声嘟哝，但很快挑了挑眉，神情凝住。
在他对面。
毁灭主神萨里奇狞笑道：
“人类皇帝……当年是你跑的快，这一次你无路可逃啦。”
徐行客没有回应。
他只是取出一副套牌，开口道：
“全部提升一阶。”
五十二张卡牌散发出微微的金光，牌面气息不断提升。
徐行客自己的力量也开始攀升。
——“圣咏歌姬”能提升自己所有技能两个等级，提升其他存在的技能一个等级。
这种加持幅度是极其惊人的。
徐行客捏紧拳头，摆出攻击架势，开口道：
“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萨里奇问。
“当年我就能干掉你，但你们有十三个。”
“所以我没下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有了这种……加持，你猜猜自己还能活多久？”
话音落下。
徐行客突然从原地消失。
同一时刻。
依然是梦境世界。
密室之中。
有人拍了拍掌。
众人一起望去，却见是手持“反骨戒”的沈夜。
“艾德里安，我有一事要问你。”
沈夜道。
“阁下——”艾德里安语气放缓，“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毁灭阵营的事。”
沈夜笑了笑。
这家伙。
先挑战萧梦鱼，同时企图稳住自己。
——想玩一手“逐个击破”？
“凯隆的事，就是我的事。”沈夜道。
“但凯隆已经死了，杀他的是老约翰，不是我。”艾德里安道。
“是吗？”
“是。”
“也行吧——我现在单纯看你不爽，想要宰了你。”沈夜道。
艾德里安面皮抽搐，再也按捺不住。
即便是他再如何冷静，再如何不想下场打一架，也不可能了。
这时候再躲——
以后根本别想再出来混！
“我本以为你不是如此愚昧的人——但你执意找死，我就让你得偿所愿。”
艾德里安抽出一根长矛，满脸杀意地说。
“劳烦乌尔里克阁下，给我们一个场地。”沈夜扭头说道。
乌尔里克迟疑道：“两位，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我们本可以携手——”
“请阁下给我们一个场地，”艾德里安笑道，“不然阿猫阿狗都忘了我艾德里安是怎么成为最强毁灭主神的。”
双方都要打。
乌尔里克只好捏了个术印，展开一个梦境世界，将两人放了进去。
此时。
场上的毁灭主神只剩下了两派。
一边是萧梦鱼和她的护卫。
一边是追随艾德里安的几名毁灭主神。
只见萧梦鱼身后的那少年护卫走出来，抽刀指向对面的几名毁灭主神。
“闲着也是闲着，谁来跟我打一场？”
死寂。
紧接着，众人顿时喧哗起
来。
——还要再开一场决斗？
谁能相信，毁灭阵营的全面内战，竟然在这处密室中直接开始了！
“区区一个下人，也敢挑战我们？”
一位毁灭主神冷笑道。
沈夜看他一眼，回头朝着萧梦鱼一礼，柔声道：
“请主人允许我一战。”
“放心，还有一个我在这里看着，绝对不会让你露馅。”他传音道。
萧梦鱼心里有了底，便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干掉他。”
“是！”沈夜道。
这一次，他不等乌尔里克说话，直接抽刀一斩。
霎时间。
他与那名毁灭主神直接消失了。
这下连乌尔里克都有些动容。
直接抓走一名毁灭主神？
——这是什么能力！
谁都没想到，萧梦鱼背后的两名护卫实力都高到了这种程度。
一时间。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一只好鸭鸭跳起来，尖声道：“姐姐！你是我的至尊VIP客户绚烂哆姿dē花季？”
“是我。”萧梦鱼按计划说道。
好鸭鸭飞过去，落在她怀里，高声向大家介绍：
“各位战友，这是我们自己人！”
“她在我身上花了——不是，她援助了我很多钱！”
死寂。
持续的死寂。
另一边。
沈夜。
艾德里安。
两人站在一处风沙飘摇的大沙漠之中。
“没有任何收益的战斗——这种蠢事，是你逼我做的。”
艾德里安语气平静，但沈夜完全听得出他的怒意。
所以沈夜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竟然还是不明白！”
他大笑道。
“明白什么？”艾德里安举起长矛，随时准备出手。
“凯隆死了——而我一直在他身边，你猜是谁一直跟老约翰联系，让凯隆走到那一步的？”沈夜问。
“……不可能，你不是老约翰的人。”艾德里安道。
“我当然不是他的人。”
沈夜笑意满满。
这一刻。
他只觉得那时候一直被老约翰追杀，竟然是一件如此凑巧的事。
艾德里安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但他丝毫不为之动摇。
“我不相信你——所以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他开口说道。
沈夜接话道：“别急着说生死，事实上，老约翰死在苍白世界，被那个法则怪物干掉，确实是出乎我们预料的事。”
“法则怪物？”艾德里安接话。
“是啊，亿万年以来，用来处理一切企图获取苍白法则的强者，都是那个法则怪物干掉的。”
沈夜说。
“——这个情报很容易获得，你骗不了我。”艾德里安说。
沈夜笑笑，直接将一柄刀扔过去。
艾德里安用长矛挡住，等刀落在地上，又观察了数息，才凑上去仔细看。
“这是……”
他脸色一变，将长刀抽出来。
长刀上蕴含着三十六种古代法则，乃是“王”的杰作，代表了友谊。
——非掌控苍白世界的上层，无法获得如此之多的古代法则。
须知苍白世界的每一关，都只能获得一种法则。
这柄刀却有三十六种法则！
对于艾德里安来说，答案只有一个——
缔造苍白世界的存在们，才可以凝聚这样一柄刀！
“是我们缔造了苍白世界。”
沈夜果然说道。
“你——难道你代表了圣人们？”艾德里安忍不住问。
“可惜老约翰死的太快，我又没管你们的事，所以你们的事若想继续下去，就必须由我来接手。”沈夜说道。
艾德里安怔住。
他将手中长刀看了又看。
——确实是三十六种古代法则，如假包换。
“我不相信您，这太巧合了，也许您是从什么地方弄到了这柄刀，专门来骗我呢？”
艾德里安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愚蠢，专门跟你打一场？”沈夜反问。
“您大概没这么愚蠢，但也许您别有所图——但是我绝不会相信您。”艾德里安说。
“真是麻烦啊，老约翰那个蠢货到底跟你怎么交待的，我非常想知道——唉，也罢，只能如此了。”沈夜道。
“只能如此是什么意思？”艾德里安问。
“我只能用你可以相信的方式，来证明我的身份。”沈夜说。
“我绝不——什么！”艾德里安失声道。
在他对面。
沈夜身上腾起七八种法则。
紧接着。
又换了七八种。
再换七八种。
继续换七八种。
——他可以使用数不清的法则！
而——
法则是被圣人们垄断的！
没有他们的允许，谁也不能使用如此之多的法则！
千百万年来都是如此！
这是万界的铁律！
与此同时。
沈夜的神情变了。
他抽出另一柄长刀，淡淡地说：
“你有最后一次机会相信我。”
“如果还不行，我就杀了你——我们的计划不会为你一个毁灭主神而停留。”
说话之时，他身上的法则还在不停变化。
竟有这样的事？
谁敢信？
艾德里安默了默，将长矛收起，又将刀扔了回去。
“阁下。”
他改了称呼，摊手道：
“我也很无奈，请谅解。”
“说吧，他跟你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沈夜问。
——虽然身上法则变的多，但实际一毛钱用也没有。
因为自己压根没用过它们！
借助“走马灯”这一招，自己比较熟悉梦境、死亡、控制和时间四种法则。
其他法则只能装个样子！
那就装样子！
沈夜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刀，不断调动刀上的法则，维持着“高手”的样子。
艾德里安沉默数息，终于叹了口气：
“乌尔里克身上还有一个隐秘禁制，我原本带来了，准备跟他一起干掉乌尔里克的……唉，谁知道老约翰就那么突然地死了。”
下一瞬。
梦境世界之中。
萧梦鱼忽然摸出一个手机，扔给乌尔里克。
“这是？”
乌尔里克奇道。
“直接播放视频，梦境之王阁下。”萧梦鱼神情从容地说。

第601章 法则守恒定律
真理世界。
无尽的黑暗笼罩大地。
地面上荒凉贫瘠，几乎看不见人烟。
但在大地之下——
密密麻麻的隧道四通八达。
灯火通明。
人类没日没夜地挖掘，一直朝地下最深处挖去。
经常有一些埋在泥土深处的东西被挖出来。
每一件东西都有着独立的意识。
它们会跟捕灵网交谈。
——捕灵网以人类之躯，跟各种造物沟通，带着它们熟悉当前的情形。
这是必要的。
因为毁灭大劫随时都可能发动战争。
而真理世界还缺乏反击的力量！
这一天。
某个大型地下洞穴之中。
那位代表了捕灵网意志的女子，悬浮于半空，任由浑身散发出的丝线穿过泥土，朝着无尽的地下隧道延伸。
每一根丝线都掌控着一处地下挖掘现场的人类。
整个挖掘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嗯？”
她忽然睁开眼，朝一个方向望去。
顺着她观察的方向。
一根丝线不断颤动着，彷佛在传递什么消息。
女子渐渐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第一次挖到这种东西……倒是值得去看一眼……”
她直接从原地消失。
同一时刻。
地下深处的黑暗之中。
人群举着火把，将坑底的那物照亮。
——那是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巨型人形雕像。
它泛着黑色的金属光泽，表面雕刻着奇异的花纹。
如果一直盯着看，便会发现那些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组成了一个个形态诡异的黑色文字。
所有注视着巨型人形雕像的人类，全部脱离了捕灵网的掌控。
“只是看着雕像上的花纹，就脱离了我的控制？”
捕灵网喃喃道。
她落下来，观察四周的人类，却发现所有人都神情阴冷地盯着她。
——实力不容小觑。
但是。
不太礼貌。
也许自己需要给这个刚苏醒的家伙一点教训。
“你已经醒了吗？我的同伴。”
捕灵网开口道。
“同伴？”所有人类一起说道。
“没错，我们都是蕴含着真理之力，能压制一切的伟大造物。”捕灵网道。
“你说的没错，但又错了。”所有人齐声道。
“错在哪里？”捕灵网问。
她忽然发现那雕像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汩汩流出，在地上汇聚一团，开始变化形态。
哗啦啦——
整个雕像彻底碎裂。
一道声音从那滩黑水上响起：
“真理被抛弃了。”
“所以你们才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而我将成为新的真理之主。”
“——你们这些造物都是我的从属，为了传播真理而听从我的调遣，所以快点臣服于我吧。”
“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
捕灵网嗤笑道：“痴心妄想，太过自以为是。”
那黑色液体逐渐化为人形，悬浮半空，一双手臂上冒出长长的锋利骸骨。
它开口道：
“我说的，即是真理，绝无半点虚假。”
捕灵网依然摇头道：“看来你需要认清自己的定位，也需要进一步了解真正的世界。”
她就准备出手，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教训。
但是下一秒。
她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不仅是无法动弹，而且浑身的力量也无法再使出来。
“看啊，你不需要人类身躯——作为造物，由我来掌控你即可。”
那个怪物说道。
嘭！
捕灵网的人类之躯炸成粉碎，不复存在。
怪物缓缓抬起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招。
一团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细丝网悄然出现，落在它的手上。
捕灵网！
它的本体被抓住了！
怪物捏着捕灵网，肃然说道：
“明白了吗？”
“——你是造物，而我是所有真理造物的主人。”
捕灵网爆发出一阵阵哀鸣。
但是没有用。
它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对方。
到了最后。
它只能俯首称臣。
……
另一边。
梦境世界。
萧梦鱼身边的侍从。
——少年沈夜。
他举起长刀，指向对面的毁灭主神：
“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不必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对面的毁灭主神道。
这位主神的神情有些不愉。
是的。
任谁被突然拉进一场战斗之中，都不会有好脸色。
“别生气，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
沈夜说。
“去死吧。”那位毁灭主神握出术印，施展出无穷无尽的毁灭射线。
射线如星似雨，从天穹之上滂沱而下，无边无际。
沈夜抬头看着这一招，不禁有些感慨。
当初自己遇见这么多的毁灭射线，唯一的办法，就是开门逃走。
如今呢？
早在对付奥甲的时候，自己就能以刀术破了他的攻击，干掉他。
如今——
走马灯与花之零散已进阶为“乱世”。
自己对法则的利用也突破了桎梏，不再受任何限制。
那么如何应战？
他将手按在刀柄上，缓缓拔出长刀。
“你真以为自己能跟我打？”
毁灭主神有些好笑地说。
但他手上的术印却催动了更多的毁灭射线，漫天漫地的朝沈夜袭来。
一瞬。
沈夜被毁灭射线淹没。
尸首无存。
他的气息与力量波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传送的法则波动顿时产生。
毁灭主神被传送离开，再次回到了那一处密室之中。
众人皆在。
艾德里安得意地说：
“看到了吗？随意挑战我们，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那位毁灭主神顺势环顾四周。
没有人敢与他的视线相撞，全部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这感觉很美妙。
如果再有人敢上来挑衅，自己不介意再给他们一场教训。
只是——
胸口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但这无关紧要，敌人已经死了。
毁灭主神默默地想着。
与此同时。
在那个专门用来战斗的梦境
世界之中——
实际上。
长刀捅穿了他的胸膛。
毁灭主神站在原地，仿佛根本不知晓这件事，神情傲然地环顾着四周。
在他背后。
沈夜握着长刀，刚刚捅出去。
——这家伙连奥甲都不如！
“乱世”斩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背叛了他，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动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长刀上聚拢的法则全部转换为‘梦境’法则。”
“当前法则总量已超越‘梦境’法则的上限。”
“你的刀法‘乱世斩’命中了敌人。”
——这便是沈夜的想法。
虽然能调用各种各样的法则，但还不如全部汇聚为一种。
如此一来。
那全部聚拢而成的一种法则，就超越了极限。
它能激发出最强的“乱世斩”！
“复活去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也无所谓了。”
沈夜挥动长刀，将敌人斩成两截。
轰！！！
尸体落下。
黑色烈焰腾空而起，在虚空中撞出一个大洞，消失不见。
霎时间。
密室里的众位毁灭主神均有所觉。
“死了……”
一位毁灭主神动容道。
话音未落，沈夜突然出现在密室之中。
他朝萧梦鱼拱手道：
“主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灭杀了一个。”
“干得好。”萧梦鱼神情不变。
她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暗烈焰，威势十足。
其他毁灭主神身上也有同样的异象。
——每死亡一名毁灭主神，他的力量就会均匀分给剩下的毁灭主神们。
好鸭鸭突然从萧梦鱼怀里探出头，大声道：
“你们不要再打了！”
“大家都是为了对抗圣人们，才聚集在这里！”
“好姐姐，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萧梦鱼心念确实快。
她看见对面剩下的几位毁灭主神已经结成了战阵，一言不合就准备全力出手。
如果那样的话——
他们的力量加起来，确实比较麻烦。
与其如此，还不如见好就收。
“好，听你的，我也是给你们破晓者一个面子。”
萧梦鱼说道。
这话说出来，站在她身后的沈夜才收起了满身杀意。
对面的几位毁灭主神也略放松了些。
他们身上的力量引而不发，差一点就彻底爆发出来。
——如果真在这里打起来，兴许梦境世界都将毁灭大半！
就连乌尔里克都松了口气。
萧梦鱼手中悄然出现了一张塔罗牌。
无穷的黑暗烈焰涌入卡牌之中，迅速消失不见。
“你做了什么？”
沈夜传音道。
“我刚才又获得了一些毁灭之力，我用来激活了老师的法则树。”萧梦鱼道。
“干的漂亮。”沈夜道。
萧梦鱼又道：“乌尔里克似乎不太相信我。”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夜问。
“刚才给他看视频后，他就没跟我说话，这代表他还不想表明态度，进一步说，他不信任我。”萧梦鱼道。
“你成长了。”沈夜有些感慨。
萧梦鱼怔了下，传音道：“不知为何，修习这剑术，我好像整个人逐渐开窍了一样，以前根本注意不到的事，现在随便一想，就能想出个结果。”
“这是好事……嗯？”
“怎么了？”
“等会儿，我暂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沈夜道。
他朝虚空望去。
只见虚空中，一行行新的微光小字浮现出来：
“你使用了超过上限的梦境法则。”
“被你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所转化的其他法则，加入到了梦境法则之中。”
“这令亘古不变的梦境法则总量增加了。”
“你触发了万界之秘：”
“法则守恒定律。”
“各类法则，其总量是不变的。”
“如果有一位存在，在不变的法则总量之中，从无到有，为某个法则增添新量，便具备了执掌该法则权柄的资格。”
“恭喜。”
“现在开始，你有资格竞争‘梦境世界’的掌控权了。”
“鉴于你是王者级的‘噩梦之王’，与‘梦境’相性极高，你随时可以开始挑战当前的掌权者。”
“掌权者将准备迎战，但不会知晓挑战者的身份。”
“直到双方正式开始战斗！”
沈夜心中一阵骇然。
竟有这种事？
哪怕自己成为好鸭鸭，恶补了许多万界的知识，也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隐秘的定律！
也许——
只有圣人们知道这种挑战权产生的条件？
等一下！
乌尔里克知道有挑战者产生了！
他会如何反应？
沈夜站在萧梦鱼身后，偷眼去看乌尔里克。
只见乌尔里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随着他的手势，守在四周的卫兵全部离开了。
紧接着。
他转过身，朝萧梦鱼走来。
“尊敬的女士，您证明了自己的力量，也给了我可信的情报，我十分愿意与您合作。”
乌尔里克微笑说着，取出一份散发着无穷梦境法则的契约，在萧梦鱼面前展开。
沈夜怔住。
——竟然是这样！
萧梦鱼的视频，兴许他还有所怀疑。
但是！
紧接着，就出现了挑战者！
怎么可能这么巧？
“您已经知道事情原委了？”萧梦鱼问。
“当然，是你说的那个人——他甚至还要挑战我。”乌尔里克的语气里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
沈夜却怀疑了起来。
这个乌尔里克，该不会就认定了挑战者是艾德里安？
如果他不相信视频。
那么他也应该怀疑挑战者到底是谁。
但他没有。
他似乎认定艾德里安就是挑战者！
如果这位乌尔里克的思维如此简单，如此想当然——
他是如何当上梦境之王的？
萧梦鱼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沉吟道：
“除了我的情报之外，您似乎还有其他情报？”
乌尔里克道：“当然，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传音道：
“凯隆的侍卫与艾德里安，就是圣人们准备的手段！”
“他们要干掉我，夺取梦境
世界的权柄。”
萧梦鱼动容道：“您有证据？”
“有！”乌尔里克道。
萧梦鱼看了沈夜一眼，沈夜也看着她。
“签吗？”
萧梦鱼传音问。
“看一下契约内容，拖延时间，我们再想想！”沈夜谨慎起来。
萧梦鱼便拿起契约，朝着乌尔里克道：
“尊敬的梦境之王阁下，你不介意我看一下契约的内容吧——”
“毕竟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毁灭阵营。”
“对了。”
“事实上，还关系到新物种——人类。”
“为什么关系到人类？”乌尔里克好奇地问。
“因为人类已经投靠我了，现在我要养很多人。”萧梦鱼道。
乌尔里克想起她身边的人族皇帝，不由点点头：
“请便。”
“——另外您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
“好的。”萧梦鱼道。
她便和沈夜一起研究起了那份契约。
至于乌尔里克——
他朝着破晓者们拍拍手，开口道：
“各位，请在这里稍事休息，我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密室。
“他去哪儿了？”
萧梦鱼问。
“我猜是安排人手，对付艾德里安和另一个我。”沈夜道。
“应该是这样——另一个你打算怎么办？”
“见机行事。”
另一边。
梦境深处。
大沙漠。
艾德里安忽然从怀里摸出一物。
——那是一个装在玻璃瓶子里的淡淡灰色迷雾。
“这是什么？”
沈夜问。
“乌尔里克掌握梦境法则多年，本身也精通操控梦境，所以想要挑战他，必须知道那个定律——阁下一定也知道其中的奥妙吧？”艾德里安问道。
——这是一次正大光明的试探！
沈夜当然不知道。
好在这时候，视频已经录制完成。
不必再装下去了。
他将手按在刀柄上，正要拔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段记忆。
法则守恒……定律？
慢着。
事情似乎正在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你不知道？”
艾德里安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睛盯着沈夜那握刀的手，浑身气势一变。
“别疑神疑鬼，”沈夜懒洋洋的摆摆手，“法则守恒定律，挑战他必须要让梦境法则的总量增加。”
艾德里安怔住。
完全正确。
对方知道这个秘密！
——这也是圣人们才知晓的秘密！
如果不是自己早已被接纳，连自己都无法知晓这个定律！
可是——
艾德里安放松下来，悻悻然道：
“阁下，您的动作太容易让人误判了。”
“你是说我的手按在刀柄上了？”沈夜坦荡地问。
“是的！”艾德里安说。
“我只是感觉到了一些危险——那个苍白世界的怪物似乎动了。”
沈夜低声道。
——自己确实有一些隐隐约约的不安。
但不知是来自何处。
好在这样的说辞，以及下意识的自然反应，已经能够让艾德里安满意。
“那个怪物……真的没有办法吗？”
艾德里安问道。
“老约翰应该是被一招秒的。”沈夜回忆当时的情形，推断道。
这些都是实情。
艾德里安打消了对沈夜的疑虑，转而因为苍白世界而不安起来。
“阁下，您是否需要成为梦境世界的王？”
他问道。
沈夜有些心累。
——自己和萧梦鱼还猜测乌尔里克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然而——
艾德里安确实要挑战乌尔里克的权柄！
也就是说。
乌尔里克是获得了这里的真实情报的。
——同时出现了两个挑战者！
自己已经是挑战者了。
难道还要再当一次？
算鸟。
“我对梦境世界没什么兴趣，还是你来吧——我可以辅佐你，一起对付乌尔里克。”沈夜道。
“您确定吗？这个瓶子被我打碎，挑战者可就是我了。”艾德里安又道。
“不必试探，我对这个瓶子真没什么兴趣。”沈夜笑着说道。
艾德里安定下心来。
很好。
对方不要瓶子，就是真的没兴趣。
——那么梦境之王的权柄是自己的了！
同时拥有毁灭与梦境之力，这种事，乃是人类之躯才可以做到的！
这就超越了万界之中的大部分强者。
自己将站上万界的巅峰！
“那我就开始了——这个给您。”
艾德里安抛过来一物。
沈夜接了，却见是一枚令牌。
“老约翰从各方势力调遣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就藏在梦境世界之外的虚空中。”
“您负责调动大军，全力杀戮。”
“我来跟乌尔里克单挑。”
“——您看如何？”
艾德里安说。
“可以。”沈夜道。
这个艾德里安，还有这一手藏着，直到最后才拿出来。
这很可以！
下一秒。
艾德里安当着沈夜的面，一下子捏碎了那个玻璃瓶。
迷雾散开。
一息。
两息。
三息。
乌尔里克突然出现在两人对面。
虚空打开。
密密麻麻的梦境守卫密布整个世界。
“两位尊贵的客人。”
乌尔里克开口道：“忘了告诉你们，那个瓶子是老约翰从我这里偷的，所以我立刻就知道你们的底细了。”
“——现在你们准备好遗言了吗？”
艾德里安冷笑一声，走到沈夜身边，开口道：
“乌尔里克啊，你以为自己是我和这位大人的对手？”
乌尔里克望向沈夜，面目阴沉。
——这位应该就是圣人们派来的强者了。
也不知比起老约翰来，他的实力如何！
如果太强——
别无他法，只有拼死一战了！
艾德里安也朝沈夜使眼色。
——我对付他，你去调大军来跟梦境世界的军队打！
迎着两人的目光，沈夜忽然笑了。
“说来也许你们不信。”
“——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
他无比诚恳地说。
那枚调军令牌被他塞入了储物指环。

第602章 沈夜的策略
高耸的城墙延绵起伏。
徐行客站在城墙上，隔空挥击一拳。
迎面而来的射线全部化为长条形石头，从半空坠下去。
但是黑暗烈焰无处不在。
它们凌空化作一颗颗黑色的火流星，轰击在城墙上，撞出一个个陨石坑般的大洞。
“哈哈哈，怎么不嘴硬了？人类的皇帝？”
毁灭主神萨里奇大笑道。
“这不是你原本的实力。”徐行客淡淡地说。
萨里奇得意地摊开手。
在他手上，一颗燃烧的烈焰之球静静悬浮不动。
“我们毁灭阵营的至宝在此，它能增强毁灭技能的威力，强大无匹。”
“有它在手，杀你足矣！”
萨里奇再次释放出漫天漫地的火流星。
这简直是灭世的场景。
别说是无边无际的长城，就算是一整个世界，也会被这样的流星火雨所毁灭！
徐行客抬头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回忆之色。
当年——
也是这样。
自己大部分力量都用来维持永恒使命套牌，让它们在历史中，为了人族的存续而寻找法则。
没有法则，就没有希望。
可是最后失败了。
时间兜兜转转。
如今。
这灭世的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但情形已经完全不同。
如今——
徐行客握紧拳头，准备全力出手。
突然。
一张卡牌如闪电般从虚空中跳出来。
只见一个打着领结的兔子站在卡牌上，小脸通红，激动的仿佛随时都会昏过去。
“皇上！”兔子尖叫起来，“树——你的树活了！”
树？
徐行客突然感觉到身上多了一种莫名的力量。
这是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它代表了一种“绝对”。
难道说——
“是法则啊！”
兔子几乎是吼出了后面半句话：
“初级法则‘赐死’已经活了，伟大的圣皇陛下！”
一瞬间。
徐行客就做出了决断。
他松开拳头，娴熟地以双手在虚空中抽牌。
第一张卡牌：“祭祀。”
“描述：公开祭祀天地，汲取诸界的根本源力。”
“——四海俯首。”
第二张卡牌：“真龙。”
“描述：你将会得到天地源力的祝福，但这种祝福每一百年才会生效一次。”
“——天命所归。”
徐行客将两张卡牌抛出去。
霎时间。
虚空仿佛变得透明。
世界仿如长舟，而虚空如同滔滔江水两旁的峭壁。
在那峭壁上，百千万个世界悄然显现，如同数不清的岩壁石窟。
种种源力从世界中流淌而出，如一条条垂落的瀑布，旋即涌向徐行客。
——这是“祭祀”的作用！
徐行客神情严肃，抬眼望向那漫天火雨，以及正被火雨摧毁的长城。
他开金口，吐出一句话：
“罪无可赦，赐死。”
话音未落。
“真龙”立刻发挥了作用！
原本只有1%概率的“赐死”法则，直接被激活了！
萨里奇浑身一震，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是什么？”
他问道。
但是他等不到回答了。
轰——
他的整个身躯炸开，仿如爆裂的黑暗烟花，朝着天空深处飞去，迅速消失不见。
毁灭主神死了！
他的灵魂将回到毁灭深处，等待复活。
——他死了！
徐行客瞬间回归至密室之中，迎着众人的目光，并不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萧梦鱼身后站定。
好鸭鸭故意递话道：
“赢了就赢了，何必杀人？”
徐行客这才开口道：
“当年毁灭大劫杀我人族无数，今日朕报了此仇。”
“你这么记仇？”好鸭鸭问。
“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朕必诛之。”徐行客道。
破晓者们默默看着这一幕。
有人冷笑道：
“才刚刚掌握法则而已，就敢说这样的话。”
徐行客盯着那人，一边记着他的样貌，一边开口道：
“你有意见？”
说话间，他手中又扣上了一张牌。
那人正要发狠，却想起刚才毁灭主神之死的模样。
——毁灭主神都死了。
要赌自己的命么？
就为了争一句话的长短，难道就要赌上自己的命？
“没有的事，”龙女笑着打圆场道，“我们特别希望能获得毁灭女神与人类的友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不是吗？”
她眼神严厉地扫了那人一眼。
那人嗫嚅几下，不吭声了。
萧梦鱼见状，笑了笑，正要接话，忽然又顿住。
徐行客杀掉了一位毁灭主神。
毁灭源力再次涌入萧梦鱼身上，不断增强着她的实力。
——激活熊猫的法则树？
又或者。
暂时把力量留在自己手上？
自己的力量太弱，就算提高一些，也无法对战局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短短数息。
萧梦鱼便做出了决定。
——激活熊猫铁男的法则树！
不过这件事自己还得问问沈夜的意见。
毕竟他此刻掌握着全面的情报。
“激活铁男的法则树吧。”
沈夜立刻给出了答案。
不仅如此。
他还给出了新的情报：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总之，我此刻非常不安——我跟命运法则的相性很高，所以不要掉以轻心。”
“熊猫的门和我的门联合使用，兴许可以保我们平安。”
那就决定了！
萧梦鱼念颂了几句召唤咒语。
熊猫铁男立刻破开虚空，出现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行礼道：
“为你而战，尊敬的女神。”
“好。”萧梦鱼道。
熊猫却立刻有所感应。
它默默站在萧梦鱼身后，仔细感悟着那股法则力量的觉醒。
萧梦鱼却和沈夜对视一眼。
“是，属下这就去办。”
沈夜道。
他退入虚空，传送离去。
——毁灭女神的手下刚经历了一场决斗，干掉了一名主神。
所以现在女神更换了护卫，让他回去休息。
这是很正常的事。
其他人也只当是毁灭女神召唤了一名手下，临时进行了一次调遣，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
少年沈夜回到了噩梦世界。
他站在永夜城的高塔上，环顾四周，静静感应着四周的变化。
“奇怪……”
“明明一切正常，为什么我会如此不安？”
沈夜低声喃喃。
他与命运法则的相性极高，此时心头一阵阵莫名的惶恐。
这种完全
搞不清来历的危险，甚至让他无心去管乌尔里克与艾德里安的战斗。
到底——
怎么回事？
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
一头魅魔缓缓走来，停留在尖塔下，仰头望向沈夜。
沈夜立刻感觉到了它的与众不同。
“你是？”
他径直出现在魅魔面前，开口问道。
“我知道你，你身上有王者的气息，而且如果我要对这个世界出手，就必须先挑战你。”魅魔道。
“你想说什么？”沈夜问。
“真理世界就要变成一个无比疯狂和恐怖的地方了，你带我走，我就告诉你一切。”魅魔道。
沈夜正要说话，面前却出现了两女。
夏特莱。
苏酥。
“随随便便就要让人带你走，果然是魅魔的做派吗？”夏特莱冷笑道。
“不过我有手段对付这些堕落的家伙，如果它包藏祸心的话，我倒是可以让它知道自己的深浅。”
苏酥也毫不留情地说。
两人严阵以待。
——毕竟萧梦鱼那边是货真价实的毁灭剑法传承，关系到人类的存续，不好做什么文章。
但你一个魅魔也想来惹他？
找死。
那魅魔听了这话，却丝毫不怕，甚至露出狂喜之色。
她直接扑上来，在苏酥和夏特莱的戒备下，一把抓住两人的手。
“你们都还在，太好了！”
两人不停观察着魅魔神情，看着她的神态变化，感受着她身上那微若烛火的力量，以及根本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丰满身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酥喝问着，当即就要出手。
魅魔也反应过来，当即飞快说道：
“三途灭魂之术。”
夏特莱跟苏酥齐齐变色：
“是你！卡珊德拉！”
“怎么是你！”
——三途灭魂之术，乃是捕灵网的技能！
这魅魔竟然是它？
怎么可能！
魅魔似乎想起什么，一把甩开两人手臂，上前抓住沈夜的手，仿若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快，带着我们一起离开真理世界，不然就来不及了！”
夏特莱将她扯开，挡在沈夜身前，缓声道：
“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挖真理大地，一个怪物——它醒来了，我完全不是它的对手，一招就被控制住了。”魅魔道。
“一招？”苏酥难以置信。
“对，如今我只有零散的丝线还残留在外，能转化为生灵，比如这只魅魔。”魅魔道。
“你确定是一招都没挡住？”夏特莱问。
“不要怀疑我——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跟你们开玩笑——走啊，快带着我一起走，我发誓跟站在你们这边！签订契约也可以！”魅魔道。
夏特莱跟苏酥对望一眼。
——捕灵网乃是二十一种终极造物之中，最强的那一种。
它一招都挡不住——
敌人究竟有多强大？
不。
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
——应该是恐怖。
两女转而望向沈夜，等待他做出决定。
沈夜开口道：
“尊敬的卡珊德拉，我实在无法相信，以你的战斗力，竟然一招都挡不住，难道是它专门克制造物？”
“它确实克制一切造物。”魅魔道。
不等三人松口气，魅魔又道：“我甚至怀疑整个真理世界都是为它准备的——它正在唤醒各种造物，实力也在逐步恢复。”
“必须马上走。”
“不然就来不及了！”
沈夜听完，当即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门。”
他唤了一声，打开一扇通灵之门。
“夏特莱收起噩梦世界，苏酥你扶着这位女士，我们走。”
话音落下。
他已经推开门。
一步跨过去。
整个噩梦世界没入他背后的法相之中，跟随着他越过屏障，离开了真理大地与虚空。
——原本噩梦世界被放置在多层宇宙，而多层宇宙的本体处于真理世界。
这是为了方便沈夜随时回来。
也是因为比起外面的万界来，大家都更熟悉真理世界，有事也更好应对。
现在真理世界有变，沈夜便决定彻底的离开了。
门在沈夜背后消失。
他落下去，站在血肉大地上，再次展开法相，将夏特莱和苏酥放了出来。
——这里是战败的永恒世界。
“咦？”
两女齐声道。
“咦什么。”沈夜问。
“捕灵网呢？”夏特莱问。
“哦，我这通灵之门有点怪——它并不真的存在，而且唯有被我选中的目标才可以通过此门。”沈夜道。
“你没有选中魅魔？”苏酥问道。
“对。”沈夜道。
两女微怔。
沈夜的眼神变得冰冷，语气却出奇地镇定：
“一个人要是遇到了危险，如果要救自己，绝对不会向那个比自己弱的人求救。”
“也许它真的走投无路？”苏酥说。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它的认知里，甚至在客观层面上，我的实力都不如它。”
“它怎么会找一个比自己弱的、而且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敌人求救？”
“除非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所以——”
沈夜摊开手掌。
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根七八厘米长的细丝。
“捕灵网的丝？”
“这么短，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力量了！”
两女开口道。
沈夜道：
“我选中的目标不是魅魔，而是‘没有受到任何控制和威胁的捕灵网或其组成部分’。”
“唯有我指定的这个目标，才可以穿过通灵之门。”
苏酥失神地看着他，忍不住道：
“这也太过小心……”
只见沈夜手中的那根细线丝轻轻飞起来，凌空一转，化为了一名八九岁的女童。
“终于自由了。”
女童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刚才你被控制着吗？”夏特莱问。
“我原本不知道——但刚才我知道了——”
“绝大部分的‘我’留在了门的另一边，无法通过，那一瞬我把所有的丝线全部牺牲掉，仅剩这最后一根纯净的丝线，通过了门。”
女童笑嘻嘻地说着，雀跃而欢喜。
“现在说实话吧，卡珊德拉，”沈夜道，“究竟是谁控制了你？”
女童听他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惊惶不安地说：
“它是我从真理大地深处挖出来的，简直强的离谱——注意，那是与我们完全不同层次的强，绝对无力抵抗。”
沈夜看着她，默默进入了“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心流状态。
女童头上冒出来一行战斗力数值：
“10000000。”
果然元气大损。
捕灵网的战斗力曾经上亿，如今只剩一千万。
现在怎么办？
沈夜思忖数息，开口道
：“夏特莱，圣人级别的存在，其实力到底如何？”
“你不是见过‘觉悟’圣人么？那个老约翰。”夏特莱说。
老约翰不如“王”，被一招秒。
捕灵网不如真理大地深处的怪物，被直接控制。
啧。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诚然。
自己刀法上确实有进步，也确实觉醒了法则掌控之力。
但1亿战斗力的捕灵网都不敌对方！
……万界之中，稀奇古怪的能力又多，防不胜防。
那么。
自己最佳的策略已经诞生了。
“我们苟一下。”
沈夜开口道。
“苟一下？”夏特莱和苏酥道。
“且不提苍白世界，也不管真理世界，单只是梦境世界的事，背后就有圣人们的影子。”
沈夜逐渐想清楚了整件事，继续道：
“我们不要当出头鸟，藏起来，以保全自身为原则，静观其变。”
“这个好！就应该这样！”混沌之舟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闭嘴。”苏酥没好气地说。
“听沈夜的。”七叔道。
“好，我也没意见。”夏特莱道。
大家望向女童。
“救我一命已经很感激了，都听你们的。”女童道。
很好。
达成一致！
沈夜不再多说，伸手握了个术印。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是永恒真理毁灭兽，超级塞鸭人。”
“当前你已融合三体，获得了三个身体迭加的属性和力量。”
“你选择的主身躯为：”
“毁灭原始之灵。”
“融合完毕！”
一瞬间。
沈夜连同各个真理造物全部消失。
梦境世界。
战场上。
梦境之王乌尔里克腾空而起，率领千军万马，朝艾德里安和沈夜扑来。
“还不出手？”
艾德里安喝道。
乌尔里克也盯着沈夜。
沈夜笑笑，开口道：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他直接将那枚令牌捏碎。
“你！”
艾德里安脸色一变。
——圣人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下一秒。
他没有机会再问什么了。
沈夜径直从原地消失不见。
“哈哈哈，你的同谋跑掉了，艾德里安！”
乌尔里克放声大笑道。
艾德里安满面阴沉，抓起一根长矛，低声道：
“其实他不在也无所谓，乌尔里克，你今天必然要死在这里。”
轰——
他浑身释放出炽烈的黑暗火焰。
那根长矛也开始改变形态。
……
两个沈夜同时消失。
唯有密室中的好鸭鸭依然还在。
它突然打了个哈欠。
——身为一只鸭子，犯困是很正常的。
你不能指望一个宠物二十四小时精神焕发，一直工作。
更不能让一个宠物打头阵，上战场。
不是吗？
好鸭鸭打定了主意，把头埋在萧梦鱼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
反正艾德里安不可能跟乌尔里克合作。
让他们打去吧。
接下来。
梦境世界唯一的合作者，只能是萧梦鱼！
再收伏其他毁灭者。
将毁灭之力全部汇聚在萧梦鱼身上。
永恒之诗要求的事情就完成了！
“人类将从此站起来。”
好鸭鸭对此还是很憧憬的。
至于现在——
好鸭鸭只觉得暂时没有什么可想的，完全可以真的好好睡一觉。
它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个……劳驾，这鸭子是我们破晓者的成员，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是龙女！
好鸭鸭睁开眼，迎上了龙女的目光。
“乌尔里克阁下还未做出选择，你却直接选择了毁灭女神，这太有倾向性了，不太好。”
龙女传音道。
好鸭鸭准备解释，但萧梦鱼已经抢过了话头：
“我是他的客户，已经付了钱，现在这个时间段里，它是我的。”
什么！
好鸭鸭震惊地扭头望向萧梦鱼。
我学坏也就算了，姑娘你这么纯情可爱——
你也学坏了？
“跟在我身边——我总觉得这样更安全。”萧梦鱼传音道。
“真的？”好鸭鸭问。
“一种剑意上的直觉。”萧梦鱼道。
好鸭鸭默默点头。
萧梦鱼果然进步了不少，连面颊上的充血状态都能用剑意一下子压制下去。
兴许真的有什么预感？
也罢。
我替她遮掩一下。
“她确实付钱了。”好鸭鸭朝龙女说道。
为了做的天衣无缝——
好鸭鸭只好用自己的熵点进行了一次支付，点了自己的钟。
人在江湖真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做生意？”
龙女嗔怪地看他一眼，有些无奈。
“做服务业呢，还是要点职业精神的——何况她还加了钟。”好鸭鸭加重语气道。
双倍价钱！
龙女就没法说什么了。
——开门不做生意，兆头就不好。
再说了。
哪有生意人会讨厌钱的？
“欢迎以后来熵之圣界玩，尊贵的毁灭女神。”
她冲着萧梦鱼一笑。
趁这时。
好鸭鸭再次为了天衣无缝，再次支付了熵点。
——这些账单，龙女作为老板是可以查的。
萧梦鱼要是没付钱——
龙女可就不是这幅面孔，也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鸭鸭默默叹息一声。
啧。
为了老同学，我付钱玩自己。
忍了。
好鸭鸭缩在萧梦鱼怀里，静静地观察四周。
没有什么异常。
——萧梦鱼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纵然剑术提升了不少，但这种大场面之中，随时可能有危险。
所以她要留自己在身边——
也是可以理解的。
……
另一边。
真理世界。
一之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一把细线丝。
“跑了？”
“有什么东西‘过滤’了我的控制之术，而捕灵网放弃了绝大部分身躯。”
“无聊的小伎俩。”
“你们的下场早已注定，却依然凭借着众生的愚昧，做着毫无意义的挣扎。”
“可怜。”
那只手在黑暗中轻轻挥指一弹。
啪。
一声轻响。
沈夜凭借着“脱竿者”词条留在真理虚空的观察哨岗被毁掉了。

第603章 王与怪物
“我赢了。”
“稍后回来商量结盟的事。”
“请先招待一下我们的贵客——来自毁灭阵营的女神，以及她的随从们。”
乌尔里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虽然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但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力量。
众人全都惊讶起来。
这也太快了。
那种程度的战斗，竟然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难道——
萧梦鱼忽觉浑身涌起一阵汹涌的毁灭黑焰。
——毁灭源力加强了。
竟然是真的！
艾德里安被干掉了！
好鸭鸭浑身一震。
艾德里安可不简单啊，竟然这么快就被干掉了？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破晓者之中，不少人欢呼起来。
龙女已经主动站起身，取出各种酒水饮料，以及美味佳肴，摆在桌上。
她高声道：
“尊贵的女神阁下，我谨代表‘梦境’圣人乌尔里克，以及所有的破晓者，欢迎您与我们结盟！”
“如您所见，乌尔里克大人才刚刚完成一场战斗，可能还需要休息一阵子。”
“暂时由我来招待您，请！”
萧梦鱼缓缓起身，首先把目光投向剩下的那些毁灭主神们。
看着他们脸上变幻不停的神情，她开口道：
“你们可以离开，但事后我会带着破晓者们前去一一干掉你们。”
“或者——”
“你们可以在这里臣服于我。”
“这样的话，也许我还愿意给你们一条生路。”
她说话的时候，徐行客和铁男从她背后走出来，摆出攻击姿态。
——所谓树倒猢狲散。
这一次，连艾德里安都死了。
普通的毁灭主神连萧梦鱼的手下都打不过。
更不要说——
破晓者马上要与萧梦鱼结盟。
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几位毁灭主神面面相觑。
忽然有两位毁灭主神朝后一退，身形没入虚空，传送离开了。
——他们没有投降。
萧梦鱼神情不变，朝站在原地的三名主神道：
“去杀了他们。”
“这样的话，我就接受你们作为手下。”
——条件开出来了！
那三位毁灭主神闻言，也不多说，各自行了一礼，退入虚空不见。
好鸭鸭惊讶地抬起鸭头，看了萧梦鱼一眼。
这姑娘——
借着“梦境”圣人获胜的大势，兵不血刃，轻巧的几句话就让对方去自相残杀了。
这姑娘真的成长了！
只见萧梦鱼一手抱着好鸭鸭，一手从桌上拿起酒杯，朝着龙女和四周的破晓者致意：
“敬各位。”
“愿我们的共同理想早日实现。”
众人欢呼起来。
气氛融洽。
熊猫铁男和徐行客上前也取了酒杯，开始与破晓者们攀谈，互相了解。
——毕竟沈夜就守在萧梦鱼身边，他们可以放心的展开交际。
眼看一切都成了！
好鸭鸭突然睁大了眼睛。
不对！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而且是跟自己休戚相关，极其重要的事！
好鸭鸭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某种无法言喻的事情就像在水下潜伏已久的怪物。
这一刻。
怪物登岸了。
它忽然朝虚空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在虚空之中：
“恭喜。”
“你是‘梦境之王’的候选人。”
“当前竞争态势已解除。”
“你失去了一切竞争者，即将开始面对梦境试炼，成功则直接就职‘梦境之王’。”
“如果就职成功，你的王者技：‘灾行魔眼’将提升至准圣级别！”
什么情况！
好鸭鸭再也按捺不住，低声道：
“夏特莱，苏酥，准备战斗。”
“战斗？”夏特莱的声音提了起来，但却带着一缕茫然，“敌人是谁？”
“不清楚。”好鸭鸭道。
话音未落。
萧梦鱼突然传音道：
“刚才杀死了艾德里安，我获得的力量可以激活天赋树，这次我激活了自己的天赋。”
“我的剑意似乎已经通幽，它告诉我，情况极其不妙。”
“从刚才我就在想这件事——”
“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一起上。”
好鸭鸭打了个激灵。
——萧梦鱼感觉到了！
我是因为与命运法则相性极高，所以才有感应。
她呢？
她究竟学的是什么剑术，竟然连这都能感应到！
好鸭鸭正要接话。
忽然。
它发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气氛轻松的密室里，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静谧。
人们脸上挂着愉悦和放松之色。
龙女正把一根烟递给徐行客。
徐行客开口说话，伸手去接烟，动作凝固不动。
熊猫抓起桌上的点心，正准备吃上一口。
有人在交谈。
有人在观察同伴。
有人朝萧梦鱼走来——
所有一切，全部陷入了诡异的静止状态。
好鸭鸭抬头望向萧梦鱼，只见她端着酒杯，仪态优雅，目光带着笑意。
她不动了。
——什么情况！
“几秒钟后，会有人喊你出去，在另一个房间跟你见面。”
一道声音响起。
“谁！”好鸭鸭喝了一声，突然变化成人，手持长刀站在原地。
不知何时，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时钟。
时针分针全部静止不动。
但是声音却继续从时钟里响起：
“你跟我的使者见过面，但你没有签订协议，所以至今为止，你都无法利用时间法则。”
——是时之圣人！
为什么这位圣人会出现在这里？
“艾德里安失败了，所以
作为圣人的你，准备亲自下场了，是这样吗？”
沈夜问。
“我没有多的时间跟你聊，我的时间只够跟你说两件事。”
墙上的时钟里，那道声音变得急促：
“第一，你的实力还没达到圣人标准，所以别想着出手，那对一切都没有好处；”
“第二，只有毁灭才有能力打破‘真理屏障’，所以真理世界是最好的牢笼。”
“——如果你能把他骗到真理世界，也许我们的未来就会改变。”
“未来？”沈夜接话道。
“对——所有圣人都被杀死的未来。”那声音说。
“听上去似乎不错。”沈夜道。
——到底是“改变未来”不错，还是“所有圣人都被杀死”不错？
沈夜没有说下去。
那声音也没有继续问，而是立刻就说道：
“如果你成功了，所有的圣人都会感谢你，你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记住，不想死的话，就去完成这件事！”
话音未落。
咔擦。
秒针倒退一格。
密室里。
徐行客接过香烟，点燃，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开始与龙女攀谈。
熊猫大口嚼吃着点心。
萧梦鱼轻轻抿了一口酒。
——一切恢复正常了！
沈夜也变回了好鸭鸭，依然在萧梦鱼怀抱里，朝那挂在墙上的时钟望去。
咔擦。
秒针前进一格。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
一名护卫朝好鸭鸭望过来，开口道：
“你好，尊贵的客人，陛下要单独与你见一面。”
“乌尔里克现在很闲？”好鸭鸭问。
“陛下的吩咐，我们只是照办，请您移步。”卫兵道。
也罢。
——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鸭鸭从萧梦鱼怀里跳出来，飞到门口，跟着卫兵一起离开了。
他直接被带到另一处房间。
门打开。
乌尔里克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欣赏腿上横戈着的一根长矛。
长矛染血，释放出阵阵黑暗烈焰。
——这是毁灭主神艾德里安的长矛，其名为“赫拉之魇”。
“欢迎。”
乌尔里克道。
“见过陛下。”好鸭鸭道。
——这个人不是乌尔里克！
因为“梦境之王”的位子现在正空着。
这个人是谁？
“听说你能提升别人的技能等级，是这样吗？”乌尔里克问。
“是这样。”好鸭鸭说。
“果然是值得建立关系的盟友，对了，那柄刀还好用吗？”乌尔里克道。
好鸭鸭心头一震。
它知道对方是谁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次性干掉乌尔里克和艾德里安两人，还能悠闲地坐在这里，欣赏对方的长矛——
这个人是“王”！
好鸭鸭一下子就懂了那句“所有圣人都被杀死的未来”。
如果“王”离开了苍白世界，抵达这里，设下陷阱，准备大开杀戒——
那个未来是极有可能实现的。
沈夜索性直接从鸭子变成了人类形态，开口道：
“刀挺好用，谢了——但你为何在这里？”
“圣人们不敢去苍白世界，而我打听到他们正在围攻梦境世界，所以就主动跑来这里，扮成这位梦境之王。”
果然如此！
这个汇聚了所有法则的“王”，准备在这里狙杀圣人们！
只见乌尔里克露出笑意，继续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只用守在这里，就可以等着圣人们上钩。”
“欣赏着他们震惊与绝望的样子，然后将他们一个个杀掉。”
“这相当有趣。”
沈夜一颗心缓缓沉下去。
难怪时之圣人会抢了一秒钟的时间，提前来跟自己说这件事。
——在“王”面前，圣人就像纸糊的一样弱！
“如果我杀光圣人，你会阻止我吗？”
乌尔里克问。
“绝对不会！”沈夜断然道，“我高兴还来不及。”
乌尔里克笑起来，欣然道：
“果然是与我志同道合之辈，难怪在上古时代，有人预言当我遇见你，我就会获得自由！”
沈夜将那柄法则之刃取出来，开口道：
“谢谢你赠予的兵器，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如何谢你才好。”
“没关系，你拿着用就行，不必谈谢。”
乌尔里克豪爽地说。
那柄毁灭长矛被他伸手轻轻一弹，飞出去，插在墙上。
他望向沈夜，似乎准备说正事。
“你找我有事？”
沈夜抢先问道。
“圣人之上，又有什么境界？”乌尔里克问。
沈夜眼前猛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时之圣人代表一切即将被吃掉的圣人们，临时与你结成了联盟。”
“当你按照他的要求行事，你将获得丰厚的报酬。”
“当前报酬为：通圣之法。”
“描述：从王者到圣人，各位圣人珍藏的秘密进阶心法与经验汇聚成册。”
沈夜心头一动。
好东西！
为了活命，你们竟然拿这种东西来诱惑我？
却见还有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当前你承受了所有圣人们的‘诅咒’。”
“如果你不按他们的指示行事——”
“你将被万界之中一切法则反噬，连灵魂都不会剩下分毫。”
“以上所有提示符乃是圣人们直接显现给你的。”
“他们希望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沈夜默了一瞬，脸上的神情有些变化。
这些圣人。
当人上人的岁月太久了。
明明求着自己救他们，却还要威胁自己，随时准备下杀手。
沈夜来回想了一阵，开口道：
“你想知道圣人之上的境界和知识？”
“没错。”
假的乌尔里克
露出认真之色，开口道：
“还请告诉我，我将感激不尽。”
沈夜正准备说“我也不知道”，耳边却传来时之圣人的声音：
“一分钟后它将开始屠杀圣人，毁灭万界。”
“你是它目前唯一信任的存在，务必全力诓骗它去真理世界。”
“不然我们会让你死在无穷法则的吞噬之中。”
“相信我，那是极端痛苦的事。”
怎么说呢。
有些让人受宠若惊。
这些圣人们也确实有方法，竟然能搞清自己跟“王”之间的联系。
但是——
“圣人之上是什么境界？”沈夜默问道。
“圣人是万界之顶，彼此之间可能实力各有差别，但每一个圣人都掌握着一种法则。”
“没有比圣人更强的存在了！”
时之圣人回应道。
放屁。
至少这位“王”比圣人强！
……等一下。
既然“王”比圣人强，那么时之圣人在这里跟自己嘀咕，难道就能瞒过“王”？
“我的实力不够强。”沈夜开口道。
“请继续说。”假乌尔里克道。
“一般来说，圣人就是最强了。”
“但如果你能把王者晋升圣人的法门告诉我，我愿意给你支个招，也许那样的话，你会见识到圣人之上的存在。”
沈夜道。
他看到乌尔里克脸上浮现出感兴趣之色。
“如果我要杀光万界的圣人们，再跟你慢慢谈这件事，你能接受吗？”
乌尔里克问。
“请便。”沈夜无可无不可地说。
“那我就先杀人，再来找你了。”
“可以。”
话音落下。
乌尔里克不见了。
唯有沈夜一个人站在原地。
下一瞬。
无穷的法则汇聚而来，依附在他身上。
时之圣人愤怒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竟然不做任何努力！”
“——你该死！”
千千万万的法则显形成影，开始吞噬沈夜。
沈夜却只是抬起头，开口道：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的浮现出来：
“你是被时间、奥秘与主赐福的存在，你可以支配一切法则，而法则不可违逆你！”
“万界圣人们无法指挥法则吞噬你！”
轰——
狂风夹杂着明明灭灭的光影，从沈夜身上散开。
他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乌尔里克随之出现，诧异地端详着沈夜，开口道：
“你竟然可以不受他们要挟？”
——这个“王”明明知道一切！
它却故意不说，假装离开，以此试探我！
“我说了，”沈夜神情中透着淡淡的冷漠，“我对圣人们没有什么好印象。”
静了一息。
“很好，”乌尔里克的语气中多了一缕敬意，“原来你真是我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且能破开万法的吞噬。”
它取出一块骨片，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
与此同时。
它褪去了伪装，重新化为“王”的形态。
“这是我的从王成圣法，我把它给你，以此交换你即将要说的那个知识。”
“王”说道。
沈夜一招手，骨片顿时飞到他手中。
他看了看上面记载的知识，忽然失笑摇头。
“你笑什么？”
“王”问。
“圣人们不顾性命地威胁我，跟你比起来，格局差远了。”沈夜道。
“我认为信守承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王”认真地说。
沈夜叹口气，将骨片收起来，开口道：
“听着，下面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必须自己做抉择。”
“——在真理世界的深处，有一个怪物觉醒了。”
“真理世界之中最强的造物，连它的一招都接不住，就被收服。”
“如果你想找一个超越圣人之上的存在。”
“那么除了你之外，我认为只有它了。”
“而且它似乎并不属于万界。”
“不知道其来历。”
话音落下。
房间里一片寂静。
——这是决定万界命运的时刻。
沈夜还是说出了真理世界的事，以此吸引“王”前往那里。
唯一不同的是——
他没有受圣人们威胁！
“王”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阵，点头道：
“既然如此，倒是值得去看一下。”
“在杀光圣人们之后？”沈夜问。
“不，”“王”笑了笑，“有高峰可攀，谁还在乎那些乱石堆？”
话音落下。
它突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按照时之圣人与你的临时契约。”
“你已促使‘王’离开万界，前往真理世界。”
“你完成了任务。”
“恭喜。”
“你将获得万界圣人们支付的报酬：”
“通圣之法。”
“描述：从王者到圣人，各位圣人珍藏的秘密进阶心法与经验汇聚成册。”
啪。
一个小册子掉落在沈夜手上。
沈夜看了一眼，随意地将其扔进指环。
——比起“王”的骨片，这些知识和传承显得很浅显，甚至是粗糙。
也许很多人都只是差那临门一脚。
再加上圣人们霸占着法则。
所以一直没有人能成圣。
但是。
从此刻开始。
今后绝对不一样了——
沈夜大步朝门外走去。
“王”只是跟自己交换。
所以“王”的成圣法不好拿出来做共享。
可是那些圣人们的功法……
“是‘开源’的时候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成圣的资格……”
沈夜的轻语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第604章 他的刀她的剑
密室里。
人们举杯相庆。
他们正庆祝彼此结成的盟约。
此时。
大家还以为乌尔里克赢了，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着。
没有人注意它。
直到某一刻。
沈夜劝走“王”的那一刻——
秒针朝前跳一格，后退一格，再朝前跳一格。
它最终再次停住。
这一瞬。
终于有人察觉动静了。
——龙女手里多了一根权杖，杖身上浮现微光，仿佛要释放什么。
但在时间的凝滞中，光与权杖同时静止不动。
徐行客手里扣着一张卡牌。
时间停止的瞬间，他已经来不及激活那张牌。
萧梦鱼的手按在剑柄上。
时间停止的瞬间——
她倒是有所察觉，但也没有机会再出剑。
凭借着那通幽的剑意，她终于还是做了一件事。
她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住剑柄，大拇指与无名指、小拇指环绕剑柄而结成印，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指向剑锋。
术印成！
——变异法相繁星雨种！
法相本就是真理世界的特异力量。
这一法相又与词条“地之造物主”相结合，变得更加怪异，也更强大。
一时间。
无穷繁星笼罩整个密室。
所有人的实力降至与萧梦鱼平齐。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呵，这是什么？”
“这样的力量真是无比怪异……不过在圣人面前，你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声音来自墙上的时钟。
时之圣人！
一团术法之芒从时钟上冒出来，瞬间飞掠而去，直打萧梦鱼。
电光火石之间。
通灵之门悄然出现，将那团术法挡住。
哗啦！
门被术法撞碎。
那术法穿过门，却并未再次扑向萧梦鱼，而是直接消失，不知去向了。
沈夜斜倚着通灵之门，笑道：
“我刚救了所有圣人，结果你却直接来杀我的人。”
“这合理么？”
话音落下。
无穷的法则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吞噬整个密室。
人们身上开始出现光形的枷锁。
但是下一秒。
所有法则都落空了。
四周所有人突然全部消失。
——“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是唯一能把活物装入法相的词条！
沈夜收了所有人，藏于法相之中，施施然站在原地，神情平静而温和。
墙上的时钟冷哼一声，厉声道：
“——你没有按我们说的做！你有祸心！”
沈夜脸上依然挂着笑意，先拱了拱手，这才缓声说道：
“按你们说的做，能行吗？”
“你真觉得‘王’会上你们的当？”
“——我在认真说这件事，也请你们认真去想，给我一个真实的答复。”
时钟沉默了。
是的。
“王”明显早已看穿一切。
它在等沈夜骗它。
但沈夜做了两件事。
——他并没有站在圣人们那一边，一直全力支持“王”杀圣人们；
——他说了真理世界的实情。
这两件事，才是他打动“王”的根本原因！
“王”因此动了前往真理世界一探究竟的念头。
若非如此。
如果一直按照圣人们的方式去做，此刻说不定他已经身死，圣人们也全部被“王”杀光了！
这一点。
时之圣人不能不承认。
“你的事情办得漂亮，我们也把成圣法奖励给了你，这一点没有问题。”
时之圣人淡淡地说。
“这还差不多——你们每一位圣人都比我强，如果硬要睁眼说瞎话，那就太降低格调了。”沈夜欣然道。
“你到时之世界来吧，我们要见你。”时钟说道。
“这个梦境世界呢？”沈夜问。
“乌尔里克死了，这个世界将被我们摧毁，梦境法则将成为过去，它的归宿是成为无用的法则碎片。”
“为什么？”
“这是我们所有圣人的决定，无需向你解释。”
沈夜嘴角的笑意多了一缕讥讽之意。
梦境法则也是面向所有大众的。
就像古代的“均衡”、“新生”等法则一样，每个人都能利用它，进而探索法则的奥秘，一步步变强。
从古至今。
圣人们一直在做的一件事，便是斩断大众通往法则的道路。
现在。
梦境世界也要消失了。
“我不同意。”
沈夜开口道。
“你不同意？你觉得这件事轮得到你这么个小小的王者发表意见？”时之圣人带着嘲意说道。
虚空中。
一柄圆环形的兵刃悄然出现。
它散发着无边的威势，仿佛随时准备出击。
——这是圣人的兵刃。
跟法则不同，这乃是实打实的兵刃。
沈夜不被法则吞噬。
但在兵刃的正面攻击下，他绝对挡不住圣人的全力一击。
别说是他，就算是毁灭整个梦境世界，对圣人的兵刃来说，也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此刻。
神兵悬浮在沈夜头顶。
只需轻轻一落。
沈夜就死了。
这代表了圣人们的态度！
沈夜却根本不看那悬在头上的兵刃。
他摊开手，坦诚地说：
“事实已经证明了，刚才我不同意你们的决定，才救了你们。”
“现在我又不同意你们的决定，这会让我再救你们一次。”
“——所以不要来否定我。”
时之圣人陷入沉默。
那圆环形的兵刃也悬浮在半空不动。
如果说有什么比圣人们的威信更重要。
那一定是圣人们的性命。
沈夜的逻辑立足在“拯救圣人们”这一点上。
他刚刚救做到了一次。
他说还能做到一次。
这就让圣人们犹豫了。
大家需要快速的做一次讨论。
一息。
两息。
三息。
“有一个问题——留下梦境世界，为什么与圣人们的存亡休戚相关？”
时之圣人终于开口问道。
“这太简单了。”沈夜笑起来。
“简单？”时之圣人问。
“对。”
沈夜以陈述的语气说了下去：
“‘王’千百年来都在为你们铲除威胁。”
“它早就厌恶了这件事。”
“臭小子，这跟圣人们的存亡有什么关系。”时之圣人的语气明显多了一缕暴虐之意。
沈夜却恍若未觉，笑着说道：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王’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一种成圣法。”
“它要我成圣。”
“所以我若不能成圣，‘王’一定会想起你们，它会认为你们破坏了我的道路，也就是忤逆了它的意志——它会直接去杀了你们。”
“就算如此，这跟梦境世界又有什么关系？”时之圣人的语气变正常了。
沈夜叹口气，说道：
“我要成圣，可谁会让一个位子给我？”
时之圣人没说话。
“对吧，根本没人会让位。”
沈夜继续说下去：
“它主动给我了成圣法，我却不能成圣，它会高兴吗？请回答我。”
时之圣人没有话说。
“它生气，你们死。”
“——多么简单的道理。”
话已说完。
逻辑还算合理，但不一定全对。
关键是——
圣人们敢赌么？
用自己的命去赌那个“王”不会再关注这件事？
万一呢？
赌命这种事，圣人们能承受吗？
只要下注，就存在输的概率。
沈夜完全相信圣人们明白这个极其质朴而简单的道理。
所以他最后说道：
“不要搞破坏了，把梦境世界留给我。”
“我在这里成圣。”
长长的沉默。
时钟挂在墙上不动。
圣人们。
似乎在讨论当前情形。
沈夜也知道这一点，他根本不急，取出一块巧克力大口嚼吃起来。
光这样吃根本不过
瘾。
他引了沸腾的水，焖了一碗泡面，又用寒气冰镇了可乐。
一切就绪！
真的。
其他事情都搞定了。
只剩圣人这里卡着不放。
耐心等吧。
自己这么累，又冷又饿，为什么不吃饭？
沈夜开始吃面。
等他吃饱喝足，又活动了下身子，开始有点不耐烦的时候——
圣人们的决定终于来了。
“决定了。”
时钟里，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梦境世界终将毁灭。”
“这是绝对不可违逆的事。”
“至于你——”
“我们有多的法则，可以让你成为一名新的圣人。”
“哦？”沈夜感兴趣地问，“是什么法则？”
“是这个。”
虚空打开。
一团污秽不堪的东西，跳动着，落在沈夜面前。
“这是什么？”他问。
“堕落法则——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它是许多仪式的前置条件，几乎所有的活祭，都要先唤醒这个法则。”时之圣人道。
“然后呢？”沈夜追问。
“你是法则之主，可以在仪式上第一个出现，吃刚堕落的灵魂——吃第一口。”
沈夜陷入沉吟，低声道：
“先祭汝口……这事儿怎么就这么熟悉……”
“不要多说了，开始吧，这是你唯一成圣的机会——以你的实力，原本这件事还早了一万年。”时之圣人道。
“我实力很差？”沈夜问。
“你自己觉得呢？或许你觉得能跟我打一场？”时之圣人问。
那圆形的神兵落下来，在沈夜面前转了一周。
它散发出的威势比沈夜见过的任何一柄兵器都要强！
“确实打不赢。”
沈夜叹了口气，摸出一柄长刀，用袖子擦了擦。
“王”赠予的法则之刃。
这刀拥有三十六种古代法则，并且跟“王”有丝丝缕缕的联系。
战吗？
战啊。
长刀扬起。
那圆形的神兵却触电似地退了数米。
时之圣人哼了一声。
该死的小子。
不过是仗着那个怪物的刀，竟然这么嚣张！
“现在先继承堕落法则吧——另外你为什么能免于各种法则的吞噬，等你传送过来了，必须好好解释。”圣人淡淡地说着，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好的。”沈夜笑道。
他将长刀斩在虚空之中。
一瞬。
整个梦境世界似乎产生了一种共鸣，拽着他，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见了！
可是那团浑浊不堪的法则依然漂浮在半空。
房间里。
静了一息。
突然。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抖动。
这种抖动来自世界的最深处——
甚至可以说，它来自梦境世界的根本法则！
时之圣人暴怒的声音猛然响起：
“拦住他！”
“开始毁灭这个世界——全力出手！”
那柄悬浮在半空的圆形兵刃开始旋转，释放出凶厉的光之锋芒，立刻就要将整个城堡切成粉末。
叮叮叮！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一阵女声响起。
——是手机铃声！
却见一个黑色的手机摆放在桌上。
手机屏幕亮起。
沈夜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朝镜头招手。
“尊敬的‘王’。”
他似乎还专门做过造型，显得很有亲和力，一身衣服花花绿绿，看上去相当招摇。
——甚至他完全可以上台，当一个开演唱会的歌手。
“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正在梦境世界之中，准备完成试炼，成为圣人。”
他举着那柄刀，就像举着麦克风。
深情款款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有些圣人想劝我放弃。”
“但我一想到我的成圣法是你送的，心里就好激动，好温暖，好感谢！”
“多谢！谢谢你！”
挥手。
虚拟掌声一阵又一阵。
等掌声停下来，他抓着那刀，对着刀柄继续说道：
“下面这首歌——不是，下面我就要用你的成圣法了。”
“请祝福我。”
“顺便说一句，如果我失败了，绝不意味着你的成圣法不够优秀。”
“一定是那些圣人们毁掉了整个梦境世界。”
“不要怪他们，真的——为他们这些烂人生气，完全不值得。”
“请杀了他们。”
“谢谢。”
视频结束。
手机屏幕黑了。
与此同时，那柄急剧旋转的圆形兵刃猛然停住。
死寂。
墙上的时钟一动不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很快。
房间里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再想一个策略吧。”
“我看也是。”
“暂时不要毁灭梦境世界。”
“——不如去试炼中设下足够多的法则陷阱，最好把整个试炼激活到最高难度。”
“没错，我们全力施为之下，一定能做到这件事。”
“这样一来——”
“他失败就是他自己的原因了，与我们无关。”
“完全正确。”
“那就开始吧……”
“可笑，一个实力完全不够的小子，也敢威胁我们。”
“自己死在试炼上，可谁也怪不了。”
“正是如此。”
……
另一边。
无穷的黑暗烈焰深处。
那一片独立出来的虚空之地。
黑色教堂。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
萧梦鱼。
她惊讶地望着四周，轻声道：
“这是……”
“毁灭阵营的所在地。”有人回答道。
萧梦鱼扭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这女子有着一双翠绿色眼瞳，留着及腰的黑色长发，眼神冷漠，红唇似火。
“沈夜把你们托付给了我。”女子道。
“您是？”萧梦鱼问。
“我现在是佩阿索——但我其实是兰西、佩阿索、安妮和夏特莱。”女子说。
“？”萧梦鱼。
女子神情不变，淡淡地说：“其他人，我都可以安置在噩梦世界，而你有着特殊的任务——”
“沈夜说永恒之诗的使命落在你身上。”
“他让你小心应对，保命最重要，等他那边结束了再想办法。”
“原话已传完。”
萧梦鱼连忙问道：“沈夜呢？他为什么没回来？”
“他要打一场非常艰苦的战斗。”
“我也可以参战。”
“不……事实上，如果他没有召唤你，你最好不要去。”
“为什么！”萧梦鱼道。
“这还不明显么？因为在无法转圜的局面中，他是唯一能找到活路的那一个，从来都没有人及得上他。”
女子的声音变成了重迭的声音，听上去，彷佛有四名女子同声说话。
这位名为佩阿索的女子目光转动，望向远处墙壁上的彩色玻璃画，有些感慨地说了下去：
“第一次觉醒力量就面对狂暴的亡灵圣骸。”
“他跟对方成了朋友。”
“后来我被诅咒，变得不人不鬼——他通过给我打工，赢得了我。”
“等一下，赢得你是什么意思？”萧梦鱼问。
佩阿索被打断了思绪，一双眼猛然变幻色彩，化为琥珀，最后又变成湛蓝。
她的头发也变成了金色，整个人的气质与仪态随之一变，看上去愈发美丽而绝色。
这种美极其霸道，仿佛不允许其他任何人与之争夺。
萧梦鱼看着她，只觉得自惭形秽，硬着头皮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必在乎我是谁，只需要记住我的话。”
女子神情寡淡，语调冷漠：
“绝大多数人类都无法参与他的战斗，因为人类之中，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比如你——你从来都是被他带着走，不是吗？”
“所以别妄想再去找他，拖他的后腿，甚至幻想着参与他的战斗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记住。”
话音落下。
女子身后浮现出重重迭迭的法相之影。
纵然这
法相早已变得与以前不同——
萧梦鱼还是能感应到，这法相中有着沈夜的气息。
——沈夜开放了法相，让这女子送所有人回来！
是他救了大家！
女子转身走进法相，跟着那迷幻光影一起消弭不见。
她走了。
她按照沈夜的指示，把自己放在这里，然后走了。
自己——
没有资格参与后面的战斗。
萧梦鱼默默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是啊。
从当初面对那个剥皮者的时候开始，他就让人刮目相看。
明明是做不到的事。
他却有办法。
无论是考试中的变故，还是学校地下深处的那一场劫难，又或是后来——
自己从来都不如他。
可是。
自己并不是想跟他比。
自己只是——
想跟他并肩战斗。
……连这个资格也没有吗？
黑暗的教堂里一片静谧。
悄无声息间。
一道浑身缭绕着黑焰的身影骤然出现。
——这是一位毁灭主神！
他盯着萧梦鱼。
萧梦鱼没有回头，也没有搭理他。
这位毁灭主神想了想，开口道：
“尊敬的女神，我之前逃走了，但很快我就认识到自己不对。”
“请原谅我。”
“让我追随于你可好？”
他一步一步走上来，眼神中藏不住的疯狂越来越盛。
没想到。
原来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她的气息与波动就彻底暴露了出来。
这么弱！
这么弱……
为什么不杀了她？
只要她死了，被三位毁灭主神追杀的事就结束了！
萧梦鱼依然不说话，仿佛已经没有了气息。
“女神啊，我愿意献上自己镇守的毁灭之城，以此表达我的忠心。”
他靠近了。
——已经到了可以攻击的距离。
他调整着浑身的力量，放缓语调，开口道：“我——”
锵！
一声剑吟。
洛神剑被萧梦鱼抽出来，照着对方斩去。
“这也叫剑术？太弱了！”
他看着这一剑，兴奋已极，尖叫着挥动一柄战斧。
——自己的力量大约是对方的五倍，只需一斧头就可以将她连人带剑斩成两截！
实在是想不通。
她这么弱，是怎么当上主神的？
电光火石之间。
异象骤生。
整个教堂，乃至整个世界，仿佛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烈焰彻底充满。
粘稠的、扭曲的、压缩在一起的毁灭源力汇聚在那女子身上，将整个毁灭大劫所有的力量汲取一空，然后——
爆发。
——毁灭的特性是爆发！
可是——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仰头看着通天彻地的黑暗烈焰，看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从对方的长剑上迸发出来。
然后。
斩——
这一剑由慢变快，一下子就快到了极致，突破了他所能追寻的程度。
——就像是她握剑朝外拔了一下，不等使完招式，便收剑归鞘。
锵！
一弹指。
所有异象消失。
剑已归鞘。
萧梦鱼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对面的毁灭主神。
“你刚才说什么？”
她问。
毁灭主神沉默数息，开口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基础剑法。”萧梦鱼道。
“调动整个大劫的毁灭之力爆发……却是基础剑法？”毁灭主神道。
“对，我太弱了，必须先打好基础，才可以追寻真正的剑道。”
萧梦鱼语气平和，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毁灭主神身形摇晃几下。
他缓缓跪倒在地，又哭又笑，喃喃道：
“……可笑。”
“早知道你有这样的剑法，我真的追随你又如何”
战斧断裂。
身首分。
血溅五步。
地面上腾起一团团黑暗烈焰，如沸腾的开水，齐聚于萧梦鱼背后。
她神情不变，平静说道：
“出来吧。”
一团团黑焰悄然出现在教堂中。
几位毁灭主神从黑暗烈焰里走出来，围住她。
他们在打量她。
——即是打量，又是等待。
等待她露出破绽。
她却开口说道：
“毁灭臣服仪式很简单，你们若是举行仪式，把力量贡献出来，可以不死。”
“你以为一个人就能打败我们三个？”一位毁灭主神道。
“我数五声，数完杀人。”萧梦鱼道。
“你那一剑我看了，如果跟我们拼命，你也会死。”另一位毁灭主神说。
萧梦鱼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五。”
“何必两败俱伤？其实我们可以结成联盟的。”第三位毁灭主神说。
——剑已出。
这一剑又与刚才那一剑不同。
萧梦鱼人与剑合，化作一抹剑芒，瞬间撞破教堂，不知去向。
下一秒。
她又翩然落回教堂之中。
一柄匕首插在她的肩膀上，血水汩汩流出。
——但是三位毁灭主神之中，有一位已经不见了。
“我用这招很危险，因为以我的实力原本不够杀死你们，所以我激活了第二层剑诀，舍弃防御，冒着死亡的风险，才可以出这一招。”
她解释道。
无边的黑暗烈焰从地下升起，没入三人身上。
——刚才又杀了一个。
萧梦鱼的伤也不轻。
“不如我们就此作罢？”她问道。
两位毁灭主神之中，一人神情略松，另一人却突然高声喝道：
“见鬼！别分心！”
那人顿时反应过来。
是了。
她的剑和策略都过于莫测。
自己竟然会放松！
该死啊！
两人慌忙挤在一起，摆出防御姿态。
但——
什么也没发生。
萧梦鱼并没有趁机出手，只是施施然站在原地，一副根本不想打的样子。
难道她真的要罢手？
两位毁灭主神正想着，却见她再次开口道：
“三。”
三！
她数到一就会杀人！
一位毁灭主神简直无法忍受下去，高声叫道：
“一起死吧，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好。”萧梦鱼道。
“好？”对方忍不住道。
萧梦鱼有些感伤，轻声道：“是啊，与其做个拖后腿的废物，不如死了算了——但如果我真的杀了你们——”
“等一下。”一位毁灭主神突然开口道。
“二。”萧梦鱼道。
长剑被她抽出来。
一股死志从她的剑意上发散出来，混合着虚空中无穷的毁灭之力，化为遍布一切所在的烈焰。
两位毁灭主神都是极有眼色的存在。
“完美契合的相性！”一人道。
“什——怎么可能，完全契合了毁灭的意志！也许她就是当初的毁灭本体！”另一人都语无伦次了。
“一。”萧梦鱼道。
两人齐齐爆发出一声吼，准备迎接她的攻击。
她却不动。
她根本没出手！
——连续骗了对方两次！
只见所有的毁灭源力正在她身上蓄积，并且每一秒都在变得更狂暴、更不可抵御。
时间越久，对她越有利！
可是要主动攻击她——
第一个上去的人是必死的！
两名主神犹豫不已，时间就过去了。
风。
起风了。
狂风吹起了萧梦鱼的衣袂，露出大片的血迹。
她受伤了。
但她不在乎，只是垂目看剑，默然无语。
随时出手。
但她迟迟不出手，只是不断蓄积力量。
忽然。
其中一名毁灭主神长叹道：
“不打了，让我们来完成那个仪式。”
他的同伴也放弃了防御。
对方还没出手，自己这边已经注定会输。
太疯狂了。
从没见过这样的剑术。
从没见过这样攻心的剑意。

第605章 阴阳司命
黑暗烈焰的深渊。
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爬了上来。
他身上腾起烈焰，将黑色烧光，转而化为一件长袍披在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就已传来一道声音：
“你就是凯隆。”
一柄剑轻轻落在他头顶，令他躲无可躲。
“没错，我就是凯隆，你又是谁？”
凯隆只好说道。
他看着对面的女子，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道：
“你是毁灭女神？”
“对，我需要你的力量——放心，你是他的好友，我会给你留下毁灭源力之种，你可以慢慢成长起来。”
“我能拒绝吗？”
“时间紧迫，大概不能。”
长剑落下。
轰——
凯隆顿时化为一个被斩碎的符文，重新回归深渊。
唯有萧梦鱼站在原地。
她微闭双目，静静体会身上力量的变化。
此刻。
十二位主神的力量都已归于己身。
接下来会怎样？
……有点茫然。
毕竟永恒之诗在沈夜手里，也只有他能看到下一步的情报。
获得了一个去找他的正式理由。
有点小雀跃。
但首先——
萧梦鱼忽然睁开眼。
她抬起头，静静看着飞舞在半空中的十二个发光的符文。
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符文？
她略一判断，便明白过来。
这些符文并非外物。
它们是自己所吸收的十二道毁灭之力。
力量。
化为了符文。
而这十二个符文落在她面前，构成了一行人类文字：
“十二个主神的灵魂并无灵智。”
“那它们是什么？”萧梦鱼忍不住想。
她刚一动念头，那行人类文字顿时变了：
“它们合起来才是一个法则链的主法则，而你现在拥有了它。”
“毁灭是一种法则？为什么之前从来没人说过？”萧梦鱼思索着。
那行文字再次变化：
“因为它的真正力量一直藏着，直到第十三个出现的人——这个人一定是真正的人类——她得到了完整的十二道毁灭之力，然后……”
然后？
然后什么？
萧梦鱼怔怔地看着眼前这行文字。
忽然。
她发现这行文字上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火。
有若萤光一样微弱的火。
这行萤火小字展现出了全新的内容：
“毁灭任务已发布。”
“当前你获得了任务：‘铸剑为犁’。”
“描述：那个真理造物在人族中潜伏了亿万年，你要找到它，毁灭它。”
“线索是：某种人类所使用的消耗品。”
“奖励：你的法则树将会进化，从而能配合你的剑术。”
“——开始了。”
萧梦鱼怔了怔。
她从来没有想过，“毁灭”作为一项法则，其针对的目标竟然是真理造物。
为什么。
这里面藏着什么隐情吗？
萧梦鱼陷入了深思。
……
梦境世界。
沈夜站在一处堡垒的门口，正在等待梦境考验开始。
忽然。
他心有所感，伸手接住了一张卡牌。
只见这张卡牌上画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照亮四周，显现出藏在虚空中的一行小字：
“人类正在重获毁灭的力量。”
“但是那个疯狂的造物啊，它潜伏在人族当中，历经了漫长岁月，掌控了人类的一切。”
“快一点干掉它吧。”
“千万不要让它与它那刚刚醒来的主人汇合。”
永恒之诗！
按理说，它所讲述的一切都与人类的命运有关。
这几句提醒又是什么意思？
萧梦鱼成功了？
然后——
我们之中有一个疯狂的造物……
沈夜略一思索。
疯狂。
不，自己身边没有什么疯狂的造物。
这件事。
晚点还得专门跟萧梦鱼聊聊。
至于现在——
轰隆隆！
堡垒的大门缓缓升起。
一名穿着五颜六色礼服的纸片人走出来，悬浮在门口。
“欢迎你。”
“想成为梦境之王的试炼者，你必须是一名王者，而你的力量必须与梦境有关。”
“——你是否符合要求？”
“我是噩梦之王。”沈夜道。
“噩梦啊，”纸片人微微一礼，“与梦有关的‘名’是极其重要的，你必须守住你的‘噩梦’之名。”
“然后就过关了？”沈夜问。
“因为没有竞争对手，只要通过试炼，你的‘噩梦’便会提升你的王者技，让它达到圣技的程度。”
“那么，现在开始。”
纸片人走到一边，示意沈夜进入堡垒之中。
沈夜刚要举步，忽见一道流光飞来，落在自己旁边，化为一个浑身绑着绷带的枯瘦高个子。
“竞争对手出现。”纸片人道。
它身上的气势立刻不同了，语气也从轻松变得充满了肃杀：
“梦境之王只有一位，而你们要比个高下。”
“试炼难度增加，内容更迭。”
“开始！”
话音落下。
那个瘦高个子身形一闪，便朝堡垒里跑去。
沈夜自然紧紧跟上。
两人一进入堡垒，四周的一切顿时消失了。
关于梦境世界的历史画面不停在四周闪现，最终定格为某一个场景。
那是一片阴气森森的古堡。
两人同时落在古堡的观景台上。
“你是谁？”
沈夜问。
“取你性命的人。”瘦高个说道。
它浑身绷带密布着符文，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能量场。
但是沈夜看不出那个能量场有什么用处。
纸片人再次出现，开口道：
“你们有三分钟时间休整和准备。”
“时间一到，城堡里的一切都会改变，而你们随时会死！”
“记住。”
“只有三分钟。”
哗——
纸片人被一柄圆形的兵刃切成了碎片。
沈夜瞳孔骤缩，忍不住开口道：
“你是——时之圣人？”
只见那圆形兵刃飞回去，被瘦高个子握住。
他语气阴郁地开口说道：
“我可没说我是谁。”
“不过，封印了我的许多力量，又动用七位圣人混淆法则，蒙混过关，我才终于进入梦境之王的争夺战。”
“——这都是因为你，臭小子。”
沈夜怔住。
圣人——
竟然能抵达这里，亲自参与梦境试炼。
它一定下了很大的功夫。
可是。
“你就这么想我死？”沈夜问。
“试炼已经开始，你是因为试炼失败而死的，跟圣人们没有关系！”瘦高个喝了一声，双手迅速握成术印。
那柄圆形兵刃顿时朝沈夜斩来。
战斗开始了！
沈夜不得已，只好握住刀柄。
——跟圣人打？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封印了力量，才能进入这里。
但毕竟是圣人。
它运用兵器的水准，以及术法造诣，绝不是自己能比的！
那就——
锵！
长刀抽出来，全力施展出沈夜最强的招式。
——乱世斩！
刀锋迎着那圆形兵刃斩去。
双方相碰的前一刹那——
世界突然从中间分开，化为两半。
现在。
出现在沈夜和时之圣人面前的，乃是一模一样、完全相同的两个世界！
一道虚影随之浮现。
“乌尔里克！”
沈夜吃惊地说。
没错。
站在两个世界夹缝中的那道虚影，正是乌尔里克。
但他却没有实体，只是一片虚影。
乌尔里克先是看了时之圣人一眼，这才转过头来，望向沈夜。
“如果你能看到我的这个梦境之影，那就证明我已经死了。”
乌尔里克说道。
“这个你是？”沈夜问。
乌尔里克道：“这是我预先留下的梦境之影，它能分辨谁身上有真正的梦境之力，从而确定正统的试炼者。”
沈夜微微点头。
——自己乃是噩梦之王，不仅名正言顺，刀法中也拥有梦境的法则之力。
乌尔里克的虚影继续说道：
“我猜圣人们要么毁灭梦境世界，要么夺取梦境法则的力量。”
“若是前者，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若是现在这样——”
他从沈夜面前轻轻一跃，落在时之圣人所属的那个世界里。
两个世界逐渐开始远离。
乌尔里克的虚影冲向了那个浑身被绷带遮蔽的圣人。
他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试炼的第一层考验，来自前任梦境之王。”
“我唯一能帮你的，便在这里。”
“记住。”
“直接去见镇长，坦白所有事情，请求他指点你，你就可以通过第一层，并且获得对应的奖励。”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也是我对圣人们的反击。”
话音落下。
对面的世界突然不见了。
沈夜慢慢放下长刀。
在他面前不远处。
两道虚影展示着刚才交战的情形。
沈夜看见自己抽刀迎向时之圣人，却在展开刀法的一瞬间被定住。
纵然自己也立刻用时之法则抗衡——
但圣人已经掌握了先机。
那柄圆形兵刃朝自己劈下来，而自己根本无法躲避。
纸片人再次出现，开口道：
“前任梦境之王为你推演了刚才那一次交手的结果。”
“这是他留给你的礼物。”
“现在开始你的第一场试炼吧。”
“我的竞争对手呢？”沈夜问。
纸片人开口道：
“竞争暂时中止。”
“双方必须完成第一层的试炼，才可以在下一场试炼开始前碰面。”
“那时候，你们可以再次开启竞争。”
“现在第一层试炼开始！”
它又消失了。
这个梦境世界里，只剩下了沈夜一人。
沈夜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确实可以利用时间法则，但自己肯定不如时之圣人那么娴熟。
所以刚才确实输了半招。
后面的战斗会更凶险。
——多亏了乌尔里克，让自己获得了这样珍贵的战斗情报。
他给自己争取了一次机会。
可是在第一层试炼结束后，自己会再次碰上时之圣人。
到时候。
自己要怎么应对？
沈夜陷入沉吟。
四周梦境飞快变化。
不一会儿。
一座小镇出现在沈夜眼前。
——直接去见镇长？
那就去吧。
沈夜迈开脚步，在小镇上走了一段，问了几个行人，便知道了镇长的办公室位置。
他来到一栋干净整洁的大木屋前，伸手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沈夜推门进去。
只见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样貌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红格子衬衣，深蓝色工作裤，以及一双皮鞋。
“你好，年轻的冒险者，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和蔼地问。
“请问您是镇长吗？”
“是的，阁下是？”
“是乌尔里克让我来的，我是来参加梦境试炼的人。”沈夜道。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乌尔里克痛恨着圣人们。
从他的立场来看，应该更希望有人站出来，继续掌握梦境法则，对抗圣人们。
自己不妨一试！
“乌尔里克啊，他怎么样了？”镇长笑着问道。
“他死了。”沈夜坦诚地说。
“又死了一个，”镇长叹口气，“数万年来，梦境之王总是离奇死亡，以至于梦境的法则力量一直无法提升。”
“——这真让人伤心。”
沈夜本想说一下圣人们的事。
但是他看着对方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件事不必再说了。
对方似乎并不是简单的梦境存在。
从他的语气来看，他应该知道外面发生的所有事！
那么——
“我想成为新的梦境之王，请问要如何做？”沈夜道。
“我这里有两种指点，一种是乌尔里克的指点，另一种不仅有他的指点，还多了我个人的意见。”镇长道。
“那必然选第二种。”沈夜问。
“第一种是公开的，第二种是付费的。”
“我愿意支付一些东西，换取第二种指点。”
“很好，”镇长高兴起来，“你既然能利用梦境法则，那就请为这个小镇做点什么
吧——只要是有利于它存在的事，都可以算作付费。”
沈夜陷入沉思。
这一点。
乌尔里克却是没说。
或许他当时太过匆忙，根本没有时间把一切做完美？
有利于一个梦境中的小镇——
自己要做什么？
沈夜想了想，很快便有了答案。
他伸手从虚空中一抓，顿时抓住了一团微微发光的东西。
“在刚才的战斗中，你使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从对手身上汲取了要素。”
“当前汲取法则要素：时间。”
“你已将其转化为‘梦境’法则。”
“是否将此梦境法则赠予当前梦境？”
沈夜心念一动，立刻选了是。
那团法则悄然消失。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镇长变得清晰了许多。
“这样可以算作付费了吗？”
沈夜问。
“当然！你打破了法则守恒定律，为梦境增加了法则——可是，你怎么能做到这一点？”镇长欣然说道。
沈夜静了一息。
坦诚。
——乌尔里克说了，要坦诚。
严格来说。
他是破晓者中的一员。
而自己就算说真话，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很快就要跟那位时之圣人进行生死决战了！
“我有一个汲取法则的词条。”
沈夜说道。
镇长颔首说道：“词条的力量极其强大，难怪你能从时之圣人身上偷一点法则来。”
他抬手握成术印。
霎时间。
小镇里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浑身绑着绷带，手持圆形兵刃的存在。
——时之圣人！
“这是乌尔里克的指点——他在这里生成了一个虚影，你可以跟虚影打，从而提升自己。”
镇长接着说道：“你要抓紧时间熟悉时之圣人的力量，因为他通过考验的速度是很快的。”
“明白了，我出去跟这个虚影切磋一二。”沈夜道。
“等等——还有我的指点没有跟你说。”镇长道。
“请赐教。”沈夜拱手。
镇长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深意：
“时之圣人封印了全部力量，又借助其他圣人之力，才可以骗过梦境法则，参与这里的试炼。”
“——这是杀它的好机会。”
“但它在万界之中存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数不清的技能和招式。”
“记住。”
“用那些它没见过的招式。”
话音落下。
镇长又捏了个术印。
无穷的梦境法则源力从地下涌出，没入沈夜体内。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获得了‘镇长’的馈赠。”
“当前‘镇长’所赋予的法则源力，带有强大的‘梦境成真’性质，可以助你提升一项能力。”
“请慎重选择。”
沈夜看完，顿时后退两步，抱拳一礼。
“多谢阁下了。”
他真诚地说道。
镇长摆手道：“不必谢我，事实上，我已经非常虚弱……快死了，如果你失败了，我就准备陷入永恒的沉眠。”
“那我去了。”
“去吧。”
沈夜转过身，走出去，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他抽刀朝那个时之圣人的虚影走去。
时不我待。
必须加快速度熟悉圣人的手段！
长刀一闪。
他已经扑上去，跟虚影战成一团。
时间缓缓流逝。
沈夜越打越心惊。
——圣人的招式完全出乎自己预料。
偶尔几次，自己能占上风。
但更多的时候，时之圣人仅凭招式就能跟自己缠斗许久。
大约四十分钟后。
他突然收了刀，退至一边，开始默默思索。
“不打了？”
站在一边观看的镇长问。
“圣人太强，继续适应它的招式，没有任何意义。”沈夜道。
“那你要如何胜过它？”
“我正在想。”
沈夜刚要继续思索，镇长却道：
“很遗憾，你没有时间了——”
“它刚刚通过了考验，即将来到你面前。”
下一秒。
虚空打开。
时之圣人出现在街道对面。
“你想好遗言了吗？”
时之圣人不紧不慢地问。
沈夜低着头，沉默不语，忽然动了一念。
那股来自镇长的庞大梦境之力顿时被他转化为某种能力的进化源泉。
梦境成真了！
那个能力果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时之圣人又望向镇长，满脸都是讥讽之意：
“想不到法则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为了苟延残喘而把希望寄托在实力低微的物种身上。”
镇长神情平静道：“你们那么多法则一起上，打我一个，好不要脸。”
“这是个胜者为王的时代。”时之圣人道。
“而我还没有认输。”镇长道。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镇长朝后退去。
时之圣人则把目光转回到沈夜身上。
“结束了。”
时之圣人身形一纵，朝着沈夜飞掠而来。
沈夜抬起手中刀。
一招。
鲜血飞溅。
“哈哈哈，到此为止！到此为止了！”
时之圣人的狂笑声响彻天地。
沈夜单膝跪地，身上的伤触目惊心，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他却再次举起长刀。
霎时间。
无穷虚影从他身上铺陈开来，瞬间化为一个世界，取代了原有的世界。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使用‘梦境成真’的力量，催动法相提升了一个层次。”
“你的法相乃是真理世界独有力量，本次进阶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法相境地。”
“恭喜。”
“你的法相提升为：”
“阴阳司命。”
“唯一法、涌现相、最接近真理本质的法界圣相。”
“描述：法相轮转为阴间时，进入其中的敌人必死；法相轮转为阳间时，处于其中的你将复活。”
刀。
停在半空，突然再次绽放出凶厉而惨烈的寒光。
这一次。
长刀上的威势又与之前不同。
沈夜头顶上“圣咏歌姬”的词条微光一闪而过。
——乱世斩临时提升两阶。
“再来！”
沈夜开口喝道。

第606章 绽放吧！
整个世界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
大地灰暗。
小镇已消失不见。
一望无际的贫瘠荒原上，只能看见极少的低矮房子。
时之圣人环顾四周，开口道：
“不错的术。”
“当然不错，它会杀了你。”沈夜道。
时之圣人却笑起来。
四周的阴暗气息根本无法侵蚀他的身体，而他手上随意地握了个术印。
“我此刻依然停留在半个小时前——时间法则保证我没有抵达此刻的世界。
“自然也不会受其影响。”
一层半透明的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犹如防护罩，将阴气隔绝在外。
——这是时间的力量！
沈夜抽出长刀，浑身气势猛涨。
“是毁灭吗？毁灭的特性确实很麻烦，但你的底子太薄了。”
时之圣人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开了死亡类的术，你已经损失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实力，现在就算用毁灭之力，也根本没有任何希望赢我。”
沈夜看着它，忽然笑了起来。
“不如我们试试。”
“好。”
轰——
无尽的时间长河骤然显现。
时之圣人手中的圆形兵刃飞入长河之中，逆流而上。
“你有没有试过一件事——”
“几分钟前我就已经杀了你。”
伴随着时之圣人的声音，那圆形兵刃抵达了数分钟前，一下子刺入沈夜后背。
他死了！
“可叹，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根本看不懂我的术。”
“圣人之下就是这样，永远无法理解圣人的强大。”
时之圣人叹息一口，觉得有些无聊。
它手一松。
时间之术顿时消失。
可是——
沈夜依然好端端地站在对面，手持长刀，似乎正要发起攻击。
“这不对，你已经死了。”
时之圣人盯着他道。
“可叹，”沈夜开口道，“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根本看不懂我的术。”
“圣人就是这样，永远无法理解别人。”
这话又还了回去！
时之圣人自然领会了他的意思。
“没用的，我只要再杀你一次就好了——无论再来多少次，你都只有死亡的下场。”
它随手一挥。
那圆形兵刃顿时消失，径直出现在沈夜面前。
兵刃上的锋芒距离他只有一公分，眼看就要将他切成两截——
当！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时之圣人伸手一招，将弹飞的兵刃招回去，开口道：
“你的刀法……进步了。”
“人都会进步。”沈夜说。
时之圣人摇头道：“能挡住我的时之轮，已经算是王者中的高手，但我杀你依然非常简单。”
他手上的时之轮突然再次消失。
这一次。
时之轮没入时间长河，瞬间分化为数个时刻，前去击杀那时刻的沈夜。
但是沈夜不见了。
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响起。
时之圣人在原地摇晃两下，站稳身形，手中握着刚刚飞回来的时之轮。
沈夜被击飞出去，连退数十米，落在地上。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腕，盯着对面的圣人。
——真难杀。
“不对。”时之圣人的眼神有些阴郁。
“什么不对？”沈夜问。
“你的刀术再一次进步了——这不可能。”
时之圣人自己说了下去：
“万界之中，有什么突然提升刀术的手段么？”
“一般都是药剂。”
“也许你又获得了什么刀术传承。”
“但从你刀法的风格来看，大约是学了毁灭侧的刀术，所以具备一定的爆发力。”
“而你能不受法则控制，这就能配合你的刀术。”
“所以——”
“你还真是个不错的人才。”
“我现在更想杀你了。”
“你已经杀过了啊。”沈夜道。
“我要让你彻底死在这个梦境里，跟着整个梦境世界一起化为碎片，你的尸骨将成为碎片上的人形痕迹，这足以警告后来者，不要挑战圣人的权威。”
时之圣人说道。
“你的话总是又臭又长，以前没人说过吗？”沈夜道。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
密不透风的刀影如山而至，朝着时之圣人狠狠压下。
轰——
剧烈撞击产生的罡风吹飞四周一切。
沈夜如同风中急舞的树叶，再次倒飞回去，在天空中飘飘荡荡。
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手上鲜血淋漓。
反震产生的力量也让他浑身骨骼产生了裂纹。
——这就是圣人的实力？
哪怕不受法则影响，也完全打不过！
一只小手悄然出现在沈夜背后，轻轻一按。
通天术！
夏特莱施展完这道术，便再次藏入法相之中。
沈夜顿时彻底恢复。
他落在时之圣人对面，双手持刀，随时准备再次攻击。
“原来有伙伴。”
时之圣人道。
“你不是也用了许多圣人的力量，才进入这个试炼？”沈夜问。
时之圣人却笑起来，开口道：“我是所有圣人里面，修炼时间最长的——毕竟时间归我调用、掌控、支配。”
“所以单轮战斗技艺，圣人之中，没有几个能超越我。”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夜摇头。
——这家伙说起话来还真是又臭又长。
但它的话语里有些零星的情报，自己又不能不听。
时之圣人开口道：
“你以为纠集一群人跟我打，就可以多支撑一会儿，可是——”
“你们凡人的力量总有耗尽的那一刻。”
“我会耐心等到那个时刻，然后杀死你和你的同伴。”
沈夜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你的战斗技艺确实超越了我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人。”
“所以我会继续跟你打，一直到力竭为止。”
时之圣人不以为然，开口道；
“死心眼的家伙，那就来吧，你会亲眼见证自己的败亡。”
两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霎时间。
刀光重迭如山，汇聚如海，将时之圣人围绕在中间。
“没用的。”
时之圣人挥动兵刃，神情闲适地将所有攻击挡住。
忽然。
它胸口出现了一柄刀。
但是时之圣人的兵刃已经收了回去，挡在胸前。
轰——
整个法相明明灭灭，狂暴的能量汹涌聚拢成风，开始席卷一切。
一息。
两息。
三息。
风暴渐停。
“圣人阁下，你的脸色怎么有点变？”沈夜问。
“你的刀术太奇怪了，为什么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还是因为毁灭的特性？”时之圣人问。
沈夜暗地里松了口气。
幸好。
自己以刀法的变化，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对方明明已经有所察觉
，但最终还是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从而无法寻找到事情的真相。
这才让自己看到了一线曙光。
沈夜开口道：
“这一招，叫做跳刀。”
“跳刀？”时之圣人感兴趣地问。
“对，它是我目前最强的刀术了。”沈夜道。
在他眼前，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使用词条‘圣咏歌姬’，将刀法‘乱世斩’提升了两个等级，进阶为：”
“跳刀。”
“描述：跳过一切法则和术的桎梏，直接攻击敌人要害。”
“——天上地下，唯此一刀！”
所有小字一收。
时之圣人沉吟着说：
“这一式威力无穷，只是你太弱了，无法发挥它。”
“这样打下去，你的损耗比我大，整体属性又全面的不如我。”
“你还是难逃一死。”
——它似乎对于分析敌人的招式颇有兴致。
“你干嘛对我的刀法这么感兴趣。”
沈夜不爽道。
时之圣人摇头道：“面对一个无知的挑战者，先了解他的特质，然后让他陷入绝望，再慢慢杀掉他，这才是品尝一场战斗的方式。”
“你话太多了，”沈夜道：“——我们这个文明一直认为，话多的人在战斗中会先死。”
两人同时消失。
刀与圆轮在半空交击了数百次。
只见那刀光与以往不同——
它几乎是跳跃性的、没有任何轨迹，完全无法预测下一秒它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每一次，它都能穿过圆轮的封锁，朝时之圣人身上斩去。
但每一次——
圆轮总会突然消失，突然出现，刚好挡住长刀。
这是时间流被改变了。
“没用的！”
时之圣人怒吼一声，连人带兵刃突然化为一抹长线，穿透了沈夜的身躯。
沈夜摇摇晃晃，摔倒在地。
“一个王者能跟我打到现在，已经是前所未有，说出你的遗言吧。”
时之圣人淡淡地说。
沈夜双目无神，望着天空，想了想，开口道：
“其实我不太喜欢PK。”
“什么意思？”时之圣人道。
“我更擅长吃饭，对成圣这种复杂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沈夜说。
“如果在以前的话，我会成为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好好努力，搞一大笔钱，买个小房子，养猫养狗，娶老婆，生一双子女。”
“等到子女长大，有自己的事业，我就带着老婆去一个海岛。”
“下雨天就在家里缠绵，晴天就开船去海上钓鱼。”
“帮海龟清理藤壶，做点小烧烤，躺在船上喝啤酒。”
“——这就是我要的人生。”
“那你就不该拒绝我们伸出的橄榄枝——至少你可以成为圣人中最低一等的存在，而不是死在这里，蠢货。”时之圣人冷哼道。
“道理不是这样。”
沈夜咳出一口血，抬起手，似乎要演讲。
但他很快没了兴致。
手也重新摔落在地上。
他叹口气，继续说道：
“让我成为你们那样的圣人——呵呵。”
这个“呵呵”中蕴含的讥讽，被时之圣人体会到了。
他手中的兵刃停住。
“当圣人有什么不好？高居万界之顶，操控世间一切，所有众生都跪在你脚下，一切资源都被你握在手中——”
“你的愿望只用金钱就能满足，但是却不愿意当圣人？”
“完全没有道理！”
时之圣人说道。
这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结束吧。
时之轮再次举了起来。
沈夜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老子就是看不起你们。”
话音未落。
——阴暗世界，多了一根通天的柱。
时之圣人仰头望去。
只见灰蒙蒙的天空深处，一道阳光穿透云层，掠过长空，洒落在沈夜身上。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的法相‘阴阳司命’开始运转。”
“阳光所及之处为阳世，你身处阳世之时将复活。”
复活！
沈夜猛然从地上冲起来，持刀再次挥斩。
刀光如电蛇、似流光，毫无征兆地迎着时之轮连斩数百次。
“好胆！”
时之圣人怒喝一声，一手挥动兵刃，一手捏动术诀。
轰——
沈夜被术法打飞出去。
这是时之圣人的全力一击！
他虽然及时挡住，但却无法抵抗这样的一击，立刻就死了。
“尸体也不能留！”
时之圣人正要冲上去——
一柄刀从斜里斩来，截住他，上下纷飞，斩出无穷刀芒。
弹指间。
双方战了数百个回合。
时之圣人一闪，退出去七八步，定睛望去。
一只黑鸭抓着长刀，在原地摆出刀架。
“鸭子？”
时之圣人怔了一下。
“少看不起鸭子。”黑鸭正告他。
咣！
鸭子头顶浮现出一个词条：
“很危险的鸭！”
“描述：死时引动法则爆炸，敌人必伤。”
时之圣人陷入沉默，目光朝鸭子后望去。
天地间。
熹微的阳光没有断开，反而在云层上移动，迅速照落在沈夜的尸体上。
沈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活了。
时之圣人顿时恍然。
这一刻。
身为一位圣人，已经完全看懂了对方的战斗策略。
“了不起的战斗天赋，天马行空的战斗思维——可惜时间站在我这一边，而你又能再施展几次这种术？”
时之圣人语气中有种莫名的意味。
“是的，被你看穿了——这样连续施展复活，确实损耗很大。”沈夜承认道。
他身上突然腾起了汹涌的黑暗烈焰。
“毁灭特性……这是要爆发，再次提升刀法威力了。”
时之圣人随意地说。
——这个小老鼠的手段挺多。
但他却不知道，毁灭固然能爆发，可爆发之后，他就没什么余力再招架了。
也罢。
陪他玩。
玩到他死为止。
“来吧，我会好好出手——至少你死前，还可以全力出一刀——然后才是你迎接绝望的时刻。”
时之圣人开口说道。
“就算我这一刀杀不了你，下一刀一定能宰了你。”沈夜道。
“不可能。”时之圣人断然道。
“我们赌点什么吧。”鸭子建议道。
“你想赌什么？”时之圣人问。
“我想赌——”
话未说完，一人一鸭同时冲上去，舍身忘死地出手攻击。
时之圣人却没有抢攻。
一是同时面对两式“跳刀”，确实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二么。
消耗他们。
他们很快就会力竭的。
时之圣人左抵右挡，却不妨鸭子突然冲上去，张开双翅抱住了时之轮。
“爆！”
轰隆隆——
强烈的爆炸来自法界，乃是
词条引动的诸法之力。
其威力是法则层面的引爆！
时之圣人受此冲击，手上的动作略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滚！”
时之圣人怒喝道。
沈夜被击飞出去，在半空连续翻滚，最终落在地上退了七八步才站稳。
他举起长刀。
雪亮的刀锋上，有一粒殷红的血珠不断游走，最终垂落于刀尖。
沈夜眼睛发亮，整个人精神焕发，只顾着看那一滴血。
“一滴血而已。”
时之圣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确实慢了一瞬，所以手指被斩开了一层皮。
可笑。
只是出了一滴血。
对方竟然兴奋起来了！
“不，尊贵的圣人，你不懂我们的文明。”沈夜道。
时之圣人猛然朝一边望去。
只见天空中的光柱已经移动到了数十米开外，洒落在鸭子的尸体上。
鸭子的声音随之响起：
“神是不能流血的。”
时之圣人懂了。
但是——
“恭喜你们，竟然能以王者的层级，斩破了我手上的皮——但这又如何？”
“你们的力量想必已经耗尽。”
“死吧。”
时之圣人说完，双手捏成术印。
整个法相的时间流顿时朝回倒转——
一直倒转至阳光尚未穿透云层之前的时刻。
这样一来。
他就无法复活了吧。
接下来。
时之圣人手上术印再次变化。
——死吧。
这一次，自己要动用强力的时间术法，直接将它们碾成肉泥！
——他们的力量应该已经耗尽！
术法很快就成了。
但是下一瞬。
黑鸭消失。
唯有沈夜站在原地，缓缓举起长刀。
无穷的力量再次在身体里涌动。
这些力量无有穷尽，并且随时可以爆发。
——作为永恒之脑，拥有用之不竭的永恒之力。
这是人族文明的力量。
而自己又是原始毁灭之灵，具备了“毁灭”的爆发特性。
这个圣人不知道自己同时具备两种特性。
他一定很期待自己力竭而亡吧。
——让他失望了。
“我对这场战斗已经厌倦了，现在去死！”
时之圣人怒吼道。
强烈的时之力从他手上轰然散开，席卷整个世界。
沈夜却身形一闪，迎着那暴虐的术法，全力朝时之圣人冲过去。
一瞬间。
微光小字跳出来：
“对方释放了时间回溯类术法。”
“你无法干涉此术法。”
“但你使用法则亦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你展开的法相‘阴阳司命’不受对方时间之术的限制！”
“你正在扭转法相，令其由阴至阳。”
“完成了！”
霎时间。
整个世界明亮起来。
碧空万里。
一轮烈日临空照遍大地。
沈夜腾空而起，高高举起长刀，大笑道：
“阳光你也想垄断？”
“我可去你妈的！”
刀锋暴涨，带着无穷的黑暗烈焰迎头斩下。
与此同时。
时之圣人的术法也打在他身上。
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你死了。”
“你复活了。”
“你死了。”
“你复活了。”
“……”
轰——
沈夜被击飞出去。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
在时之圣人背后，一团黑影再次冒出来。
以“会向瑶台月下逢”的词条力量，黑鸭把自己抓回法相之中，出现在时之圣人背后。
“绽放吧，菊。”
它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在它头顶上，那个“很危险的鸭！”顿时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
同一时刻。
小镇。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巴克斯特。”
一个年轻人站在镇长对面。
沈夜。
——少年沈夜！
镇长看着他，迟疑道：“你……”
少年沈夜抬起手，放出一团散发着微光的法则之源。
“里面还在打，所以我又汲取了一些时之源力，转化为了梦境之力，赠予你。”
他将光团抛给对方，继续道：
“根据法则守恒定律，现在我有资格参与试炼了。”
镇长看着手中的光团，慢慢明白过来。
“一个你困住了圣人，第二个你想要趁机完成试炼，掌控‘梦境’法则？”
镇长问。
“是这样。”沈夜点头道。
“你过关——第一关我直接算你过了——快去下一关！”镇长毫不犹豫地说。
“多谢。”
沈夜朝前走出几步，一下子穿过小镇虚影，消失不见。
他去了试炼的第二层。
唯有镇长还站在原地——
镇长走出几步，朝虚空望去，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圣人们又干涉了梦境试炼……而且是重度的干预……”
“——就在下一轮试炼。”
“真是脸都不要了。”
镇长低语着，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杀意。
这个试炼者只有刚才三分之一的实力……
后面的试炼却被动了手脚。
太难了。
——简直一点活路都不给。
“啧。”
镇长看了看手上的光团。
——这是纯粹的梦境法则源力。
汲取其他法则，转化为另一种法则——
这种才能可以打破法则的平衡。
见鬼……
已经没有别的希望了。
镇长颤抖的身躯定住，咬着牙，用力一握。
那团光芒顿时被他汲取一空。
他的身形再次变得凝实。
无穷的法则之力汇聚在他身周，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一幕！
只见那些梦境符文构成了一架虚幻的梯子，伸向虚空，不知通往何处。
镇长轻轻一跃，跳上梯子，朝远处望去。
“一群跳梁小丑，我可真不甘心被你们彻底毁灭啊。”
“反正是最后了……”
“也罢。”
他单手上散发出无穷的微光，朝前用力一推——
白光瞬间没入虚空不见。
——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下一瞬。
梯子重新化为无数符文，彻底崩塌，散落成一个个微暗的光点。
镇长摔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仿佛虚弱已极。
“见鬼……本是极简单的事，现在做起来，却像是要了我的老命……”
镇长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消失在虚空之中。
好一阵子。
他才再次浮现。
——似乎他已经用掉了全部的力量，就连身形都已经变得虚幻缥缈，快要维持不住。

第607章 跟我比恶心是吧？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一座雄城屹立在万丈悬崖之上。
万丈悬崖之下是梦幻般的绚丽色彩。
——这是梦境法则幻化出的光。
整个悬崖乃至雄城，都是梦境法则所幻化出来的世界。
而雄城被一个巨大的“水泡”所笼罩着。
在这个“水泡”中，一切仿佛都凝固不动。
这是尚未开启的梦境世界！
忽然。
一道缥缈的声音从城堡上方的虚空中响起：
“降临吧。”
“只存在于众生梦境中的盘罗密织魔王，你是远古尽头的魔王，主宰一切史前的杀戮。”
“我们支付了报酬，邀请您降临此地。”
“来吧，带来真正的死亡吧！”
封印中的城堡一震。
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吼声，巨大的“水泡”破裂了。
城堡中的一切从凝固中解封。
一道身形徐徐升起。
它的身躯如此广大，化为深灰色的迷雾，遮蔽整座城堡，进而在城堡的四座角楼上凝聚成四个头颅，分别望向黑暗的虚空。
四个怪物头颅齐声道：
“你们的祭品我十分满意，这一场试炼我会杀死目标，放心吧。”
半空中，那声音恭敬道：
“那就多谢了。”
眼看事情已经敲定。
一个接一个的符文却从虚空中跳了出来。
这些符文散发着迷蒙的光晕，映照着整座城堡，在半空中构成了一个圆形的图案。
“啊，看来不行。”
盘罗密织魔王的声音带着一缕遗憾，继续说道：
“我跟梦境法则有约定，它允许我在梦境出没，而我必须卖它这个面子。”
“——所以我就不杀那个人了。”
“怎会如此！”虚空中的声音急道，“那么不杀他，困住他即可。”
“困住？”魔王满是嘲意地说，“以我的身份出手，却只是困住一只蝼蚁，我不会做如此荒谬可笑的事。”
“报酬加十倍。”
“……你们这些小气的家伙，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多？”
“可以提前付。”
“价值这么高，看来目标不是蝼蚁——既然不是蝼蚁，自然无损我的威名，那就这么说——准备好酬劳吧。”
“如您所愿。”
对话结束。
一切沉寂下去。
时间。
不停流逝。
终于。
那个被指定的人出现了。
沈夜。
他施施然落在城堡外，仰头朝城墙上的怪物头颅望去。
“这里就是我的第二场试炼？”
“是的，进来吧，我要好好考验你的能力。”盘罗密织魔王的四个头颅一起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但我需要热身后再进去。”沈夜说。
“请便。”魔王道。
沈夜抽出长刀，只一下便刺穿了自己的身躯。
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你对自己施展了‘刀术走马灯’。”
“鉴于你已经可以自如地使用各种法则，不会受到限制，你这一刀的威力足以支撑你在自己所开创的梦境中停留九百年。”
“——当你会360度旋转扣篮的时候，你依然可以施展出基础的三步上篮。”
沈夜如今最强的刀法是“跳刀”。
但他依然可以施展“走马灯”！
一瞬间。
他从城堡前消失不见。
——这是直接练刀法修行去了。
盘罗密织魔王等待了一阵子，忽然开口道：
“又有人闯入试炼了。”
没有回应。
虚空中的缝隙已经被镇长堵住。
那些圣人们仓促间无法进入这里，给出进一步行动报酬。
盘罗密织魔王便停留在城堡上。
自己的目标只是这个小子。
新的试炼者也许要留意，也许根本无关紧要。
——但没有酬劳。
怎么办？
魔王暗暗思索着。
忽然。
啪。
一声轻响。
只见一头通体黑色的好鸭鸭出现在城堡前。
好鸭鸭慢慢抬起头，望向城堡上巨大而恐怖的怪物头颅。
“嘎哈！”
好鸭鸭吃惊地发出声音。
盘罗密织魔王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扫兴。
“一只鸭子……”
对付新物种人类，拿取高额报酬。
这种事撑得起自己的身份。
但——
对付一只鸭子？
你一个魔王，抓了只鸭子就想找人家要钱？
以后传出去还怎么混！
“一边玩去。”
盘罗密织魔王冷冷地说了句，伸手一划，顿时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新的试炼场。
——那试炼场中一样有万丈悬崖，一样有城堡。
这跟时之圣人所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同时开了两场试炼！
好鸭鸭见状，毫不犹豫，张开翅膀就飞进了新试炼场。
——在这里面，可没有盘罗密织魔王。
只有一座雄壮的城堡。
“呀哈，现在没有人打扰，终于可以开始正常的试炼了！”
一个五颜六色的纸片人跳出来，高声叫道。
“正常的试炼？”好鸭鸭问。
“对，镇长已经尽了全力——第二场试炼暂时被隔绝，外界无法为魔王提供消息和指示。”
好鸭鸭立刻懂了。
“多的不说，请立刻介绍这场试炼。”它飞快说道。
“好的，你在这场试炼中，必须为自己正名。”
纸片人也加快了语速：
“——‘噩梦’将会挑战你的‘噩梦’，要么你被夺名，要么你成功通过试炼。”
“开始！”
纸片人说完，扔出一把彩色碎纸，便钻进城堡墙壁，消失不见了。
轰隆隆——
城堡的大门打开。
“噩梦吗”
好鸭鸭一摇一摆地走进城堡。
突然。
一只又一只手臂从地下冒出来。
痛苦而凄惨的声音随之响起：
“死……跟我一起死……”
“谁来救我……”
“活人的气息，快让我吃一口！”
“杀了你！”
密密麻麻的耳语声响起。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虚空中：
“一个完全相同的噩梦世界降临了。”
“它具有你的世界里的一切。”
“你不可亲自动手，只能由两个噩梦世界交战。”
“你的世界若是输了——”
“本次试炼便宣告失败！”
好鸭鸭这便理解了。
——原来是这么个噩梦对决！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
好鸭鸭喝了一声。
虚空打开。
大骷髅裴沦骤然出现。
“什么情况？”它问道。
“看，到处都是鬼。”好鸭鸭道。
“妈呀我最怕鬼了。”裴沦朝后一缩，跳回法相之中，消失不见。
“……”好鸭鸭。
裴沦好像确实比较怕鬼。
在当初坐火车过地狱的时候它就表现出了这一点。
鬼有什么好怕的。
我就不怕。
好鸭鸭有些无语。
算了。
换人——
“出来吧，尊贵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好鸭鸭再次喊道。
米克特提卡希瓦悄然出现。
她只看了一眼，便开口道：“非常强大的怨灵，打起来很麻烦，但可以组成联军来消灭它们。”
“明白。”好鸭鸭道。
“要快——它们也在召唤军团。”米克特提卡希瓦叮嘱道。
“当然要快。”好鸭鸭道。
那个魔王一看就厉害非凡。
梦境的第二场试炼也只是暂时被隔绝。
说不定什么时候——
这种隔绝就消失了。
那样的话，魔王跟外界取得联系，可能会为难自己。
所以要快！
立刻把这一场试炼给过了！
好鸭鸭撑开法相，高声喝道：
“接受召唤吧！”
“——人族国王、精灵大祭司、大地之母！”
米克特提卡希瓦没入法相之中。
“立即准备四族的联军，准备好之后，通知我一声。”好鸭鸭道。
“马上！”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啪、啪、啪、啪——
地面崩裂。
亡灵开始从地下爬出来，朝好鸭鸭扑来。
“来吧。”
好鸭鸭喝了一声。
它刚要抽刀迎敌，背后却冒出一队队人族士兵，挡在身前。
人族国王诺顿跟着跳出来。
“怎么样？来的及时吧。”诺顿高声道。
“你们这也太快了。”
“因为早就形成了战争联盟，随时准备动员！”
虚空中。
一个接一个大型军团出现。
精灵、兽人、亡灵和人类组成了联合大军，纷纷降临在此地！
但是对面也随之浮现同样的大型军团。
——这是一场完全相同的两个世界之间的战斗！
好鸭鸭眼神一动，计上心头。
“各位！”
它跳上城墙，朝着自己这一边的军团士兵们高声道：
“战斗之前，听我的！”
一时间。
所有人都望向好鸭鸭。
好鸭鸭神情严肃，从屁股后面抽出一个麦克风，高声唱道：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后面没有版权了！”
“我和你吻别——”
“后面没有版权了！”
“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
“后面没有版权了！”
“十年之前，你不认识我——”
“后面没有版权了！”
全场死寂。
这鸭子在搞什么？
它疯了？
却见好鸭鸭伸出翅膀，朝着下面一指，怒喝道：
“这边的朋友你们好吗？”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是‘圣咏歌姬’。”
“你展开了超大型的歌姬演唱会，为自己这一方的所有存在加持了圣咏歌唱。”
“所有人技能提升一阶。”
成了！
虽然两边的士兵、将领、甲胄、兵器全都一模一样。
但对面没有好鸭鸭。
没有好鸭鸭，就没有技能+1！
这一场一定能赢！
好鸭鸭放眼望去，只见自己这边的强者们已经反应过来。
“好强啊，他成长了。”
暗夜蔷薇歌舞团团长黛西女士满脸欣慰。
“我看他以后是个男高音。”半人马卡露拉抱着双臂评价道。
“但是他的歌都偏向流行音乐，也许他更乐意多赚点钱。”大地之母道。
“有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各位，愣着干什么，准备战斗啊——皇家法师团，术法齐射！”诺顿大吼道。
人族法师团的法师们开始吟唱咒语。
古老的咒语声惊醒了所有人。
“上啊，兄弟们！”
大骷髅突然跳出来，怪叫一声，凌空化作一条巨龙。
对面也有一头巨龙出现。
但是——
大骷髅所化的巨龙，所有技能都比对面高一阶！
它朝对面喷出一口燃烧的龙息。
战斗开始了！
……
另一边。
第一层试炼。
横贯天际的流光发出阵阵暴鸣声。
一柄刀。
刀锋顶住了时之圣人的兵刃，全力朝前冲刺。
每当时之轮变幻角度，刀锋便也随之变幻角度，继续贴合在时之轮上，保证对方始终被压制。
一弹指。
双方的兵刃就换了数十次位置。
交击的声线密密麻麻，如同整个世界的鸣叫。
终于——
“啊啊啊啊啊，给我下去！”
沈夜怒吼道。
巨型刀芒迸发而出，携裹着时之轮与其主人，轰然击穿了大地。
“哈哈哈哈！”
时之圣人的狂笑声从深坑里响起：
“连一丁点皮毛都没伤到我，还不死心？”
它从深坑中跳出来，飞上高空，朝沈夜俯瞰。
沈夜无所谓地挥舞长刀，摆了个刀架。
——这场战斗打的很烦。
根本不是圣人的对手，但却依然要打。
只为另外两个自己拖延时间。
“亿万年来的修炼，早已让我的技艺进阶到了顶峰，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还要挣扎。”
时之圣人道。
“别嚣张，刚才鸭鸭的爆炸把你裤子都炸穿了。”沈夜道。
时之圣人浑身的气势立刻变得暴虐。
这简直是耻辱！
“我会慢慢玩死你。”
时之圣人狞笑着，双手立刻就要捏出一个秘密的术印。
突然。
它停了手上的术，抬头望向天空。
“谁？”
它大声喝道。
沈夜也有所感应，一起望向天空深处。
一道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第二场试炼被屏蔽了，趁这时，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是其他圣人！
“不用，我随便都玩死他。”时之圣人阴着脸道。
但是天空中，已经有超越想象的无尽符文出现。
这些符文遮天蔽日，简直布满整个世界。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被打中了。”
“当前在你身上展开了万界视野。”
“被圣人们统御的无穷世界，一切众生，全部可以看见你。”
“以此卓著的名声，你必将产生一个新的词条。”
“圣人们动用词条秘法，授予时之圣人以权限，令其可以为你命名一个词条。”
“此词条必将是负面词条！”
所有小字一闪而没。
沈夜呆了呆。
——还能这样玩？
你们要不要脸？
他茫然地望向对面。
却见时之圣人故意叹了口气，一身的暴虐之意烟消云散，转而换上了一副神圣而威严的姿态。
是了。
万界众生都能看到这里！
“胜利永远属于圣人，而你却失去了跪地求饶的机会。”
“啧，我该赋予你一个什么词条好呢？”
时之圣人不紧不慢地说。
沈夜默不作声。
被无数世界注视的感觉并不好。
但是眼下这个自己，唯一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那就让他说！
词条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许以后自己有办法令其消失。
镇定！
沈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见时之圣人在万界的注视下，开金口，发出响彻虚空的声音：
“从战斗开始，你就在用各种卑贱的方式，让自己勉强存活，就像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卑贱者！”
“这就是我赋予你的词条！”
话音落下。
沈夜头顶果然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负面词条：
“卑贱者。”
“万界圣人赋予的负面词条。”
“描述：万界之中，一切鬼物都能直接出现在你身边，它们会折磨你。”
“——此词条不可掩饰，一定暴露，所有人均可看见。”
沈夜盯着词条。
“夏特莱。”
“在。”夏特莱的语气充满了担心。
“词条是可以毁灭的吧。”沈夜问。
“抱歉，词条是威力最大的法界上层力量，它几乎不可能毁灭。”
夏特莱轻声道。
后面她还说了什么，沈夜听不清了。
沈夜只是慢慢移动目光，朝对面望去。
只见时之圣人已经收齐了兵刃，以一种欣赏的眼光，观察着沈夜脸上的表情。
“绝望，伤心，愤怒和无奈——我一直等待着此刻，看着你不得不认输。”
时之圣人道。
它张开双臂，继续说道：“来吧，跪下认输吧，就在万界一切众生面前。”
“毕竟你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多么渺小。”
“——你这个卑贱者。”
沈夜静静听着，脸上毫无表情。
万界众生——
都看着？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他说道。
“什么？”时之圣人问。
“我这个人从来不怕别人恶心我，一旦有人恶心我，我只会更兴奋，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让别人承受比我更恶心的事。”
沈夜以毫无情感的语气说道。
他慢慢抬起手，指着那个“卑贱者”的词条。
心念一动。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
“此词条可以添加前缀或后缀，并让物品提升一个层次。”
“当前指定为‘卑贱者’添加后缀。”
“开始寻找合适的后缀。”
“参考了你与对方的光辉事迹，在万界的见证下，最适合的后缀以你的意志为依托，它诞生了！”
只见沈夜头上那个词条悄然多了几个字。
是后缀。
“卑贱者”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后缀——
“之所以卑贱是因为他用一只鸭子爆了圣人的菊花。”
整个词条变化为：
“卑贱者之所以卑贱是因为他用一只鸭子爆了圣人的菊花。”
万界无声。
亿万生灵看着这一行字。
紧接着——
沈夜高举一个手机，屏幕已经亮起。
屏幕上刚好展现出好鸭鸭出现在时之圣人背后，冷冷地吐出那句话：
“绽放吧，菊。”
轰！！！
巨大的法则爆炸声中，时之圣人略带痛楚的声音响起。
“给我住手！”
时之圣人厉声高叫。
沈夜的手机应声碎裂。
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那句“绽放吧，菊”已经传遍了千家万户（不是）。
这件事造成的轩然大波已经不可估量。
且不说圣人们的形象——
咣！
只听一声巨响。
时之圣人头顶上也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词条：
“刚烈者。”
“负面词条、万界见证、不可抹灭的印象、出血者、无尽历史与众生共同记载与分享的八卦。”
“描述：从你背后发起的攻击，其威力增添5%。”
“——你的笑容已泛黄。”
死寂。
时之圣人也呆住了。
万界圣人们全部没有吭声。
千百万个世界之中，所有强者们都接收到了这个情报。
圣人。
也不是真正的无敌。
圣人也会刚烈啊！
至于一般的职业者们，已经开始互相递着眼神。
沈夜耳边却响起了兰西、佩阿索、安妮、夏特莱和苏酥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太帅了！”
“太聪明了！”
“——这是万界瞩目的时刻！”
“而你抓住这个机会，让他自然产生了一个词条——”
“他也不好过！”
沈夜微微点头。
是的。
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让一个词条产生。
——吸血娃的升级过程，本就是不断吸附各种名望，这才一步步攀升至“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既然你们把万界的目光都投过来，想让我社死——
那就大家一起死咯。
沈夜抬头看着时之圣人的词条，一边“啪啪”鼓掌，一边笑着朝对方点头：
“你选的嘛，偶像。”
“竟然要跟我比恶心人——”
“这下大家应该都满足了吧。”
同一时刻。
另一边。
第二试炼场外。
另一个沈夜处于“走马灯”之中。
他闭着眼，全心全意地修习着“快速修炼指南”。
“全属性太低了……”
“‘永恒’与‘毁灭’都起了作用，现在只差‘真理’。”
“我倒要看看，当我修习至真理二十一阶的时候，能不能压制圣人。”
“加油，加油！”
……

第608章 彼岸
红光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楼。
繁忙的办公中心，几名职员跑起来，身后文件落了一地。
但是他们顾不上了。
“一级戒备！”
“注意，是一级戒备！”
“噩梦之王的战斗持续时间过长，建议上调危险等级！”
“时之圣人释放了时间回流之术！”
“以上两件事并行同至，请求万界存亡会的批准！”
几人大喊着冲过人声鼎沸的走廊，推开会议室大门。
嘭——
门打开。
他们愣住了。
只见会议室里坐满了大佬。
每一个人都装扮成了人类模样。
圣人们——
早已在这里等候。
坐在上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胖老头儿，满脸都是慈祥和蔼之意。
“时之圣人的时间回流，我们都批准了，现在动用所有法则之力，让万界的时间回流至三分钟前。”
老胖子说道。
“是！马上执行！”一名工作人员跑出去。
“噩梦之王的危险等级上调至S级。”老人又道。
另一名工作人员吃惊道：
“S级！大人，那岂不是——”
“是的，立刻建立虚幻通道，我们要投影过去。”
“是要执行终极灭杀么！属下立刻准备！”
“不，现在必须跟他进行一次接触。”
老头儿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如果是其他物种，当然灭杀也无所谓了，毕竟万界生灵的安危最重要。”
“但——”
“他是人类，是生存于真理世界的人类。”
“必须要把事情说通。”
……
梦境试炼。
第一场。
沈夜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变换了。
从地上到天空。
——那一刀，自己是从天空出手的。
不仅如此。
自己和时之圣人头顶的词条也随之消失。
沈夜有些诧异。
不可能。
就算时间倒流，词条也不会轻易消失。
——时间只是一个法则。
词条来自法界，是无数法则凝聚而成的威能。
所以——
一切倒流还无法对词条造成什么影响。
除非许多法则都配合了这件事。
“又找帮手？”
沈夜故意叹了口气，偷眼去看对面的时之圣人。
这家伙很傲的。
激怒它，它进攻之时，也许就不会经过那么多的思考。
乱了章法的攻击，应对起来就没那么辛苦！
沈夜举起刀，摆出防御架势。
但是——
站在对面的时之圣人却没有动。
它只是望向天空，开口道：
“来了。”
话音未落。
无数虚幻的光影凝聚成形，降落下来，在沈夜四周显现出一个个人影。
“人类。”
一道人影开口道：
“我们是万界存亡会，代表了万界之中的所有圣人。”
沈夜戒备地看着对方。
实体？
不。
对方只是一道信息素，用光影凝聚成形，以便于跟自己交流。
——就是个投射的影子而已。
“有何贵干？”
沈夜问。
“有些事情必须提前解释。”人影道。
沈夜看看时之圣人，又看看四周的人影，不禁有些疑惑。
——都已经不死不休了，你们现在玩的是哪一出？
人影道：
“一切都可以当做没发生，你若不喜欢‘堕落’法则，可以给你换一个。”
“总之，以你的才能，成为圣人是早晚的事。”
“所以就直接成为圣人吧。”
“——唯一的条件是不许再碰‘梦境’法则，它处于必须清除的计划中。”
沈夜微怔。
“还有什么想说的？”人影问。
“为什么‘梦境’法则必须毁灭？”沈夜问。
“从古至今，许多法则都毁灭了，那是必须进行的事。”
“因为只要它们发展下去，就会扩充万界——万界将会生长、膨胀，最后抵达彼岸。”
人影道。
“彼岸？”沈夜重复道。
“是的——彼岸是一个充满未知的所在。”人影道。
沈夜沉吟道：“万界不断扩展应该是一件好事，你们也可以去彼岸探险，寻找有价值的资源。”
“我们专门派人去查探过彼岸的情况。”
“彼岸是无比恐怖的所在。”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可以举个例子：”
“比如你——你勉强可以在时之圣人面前坚持着不死，可是一万个时之圣人同时出手，也无法在彼岸存活一分钟。”
沈夜心头一震。
竟然是那么强的所在？
“万界是三万个世界的集合地，汇聚了各种法则，养育三万种众生。”
“万界经常诞生一些专门面向大众的法则，而这些法则都会壮大的非常快。”
“我们必须扼杀它们。”
“不然的话，它们壮大的时候，万界就跟着壮大，总有一天会触碰到彼岸。”
“——那样的话，万界里的一切都将毁灭。”
沈夜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件事绝对没有问题——我们有很多资料，以后可以提供给你，你慢慢查证。”人影道。
“这么说，你们是为了保护万界？”沈夜问。
“没错，万界如果生长，一定会碰上彼岸，那就是一切毁灭的时刻。”人影道。
沈夜陷入沉默。
人影又道：
“真理世界便是从彼岸剥离下来，它坠落的时候，释放出的力量足以毁灭万万个万界。”
这不对！
沈夜立刻道：“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为何任由毁灭大劫干掉永恒世界，然后眼睁睁看着毁灭大劫进入真理世界？”
人影道：“毁灭大劫也是从彼岸坠落下来的，它似乎追着真理世界而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人影补充道：
“永恒世界是真理世界的伴生世界。”
“你们人类是后来诞生的。”
“——我们一度猜测你们是极其恐怖的彼岸物种，但现在看来，你们应该不是。”
“这也是我现在跟你交流的原因。”
“放弃‘梦境’法则吧，就当是为了整个万界！”
“你会得到合理的补偿。”
人影的话已说完。
现在。
是沈夜做抉择的时刻了。
“我拒绝。”
他神情平静地说。
“为什么？难道你想要看着万界毁灭？这才是你真实的愿望？”人影问。
“万界早已毁灭了。”沈夜道。
“？”人影。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何不在万界之中公布？为何到此刻，我快要获得梦境法则，成为新的梦境之王的时候才说？”
“也许你们有什么隐情，但我认为，你们是认可了我的实力，才跟我说这些。”
沈夜道。
“确实认可了你——从你展开的法相来看，你获得了真理世界的力量，那是彼岸的东西，我们知道它会变得有多强！”人影道。
“那么，那些不够强的呢？”沈夜问。
人影陷入沉默。
沈夜却笑起来，开口道：“他们都死啦。”
“——你们捏造了一个苍白世界，杀死了一切想要挑战你们的新人。”
“所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大家呢？”
“因为你们不想让别人分一杯羹。”
“举着为整个万界好的大旗，去扼杀所有的后来者——”
“直到碰见我才想吸收我。”
“我猜，你们是为了我身上的真理造物，以及我使用法相的秘密吧。”
“虚伪。”
沈夜将刀归入鞘中，双手捏成术印，淡淡地说：
“我唾弃你们。”
话音落。
术印成。
法相降临阴阳司命——
霎时间。
沈夜身周浮现重重虚影。
他没入“阴间”，一下子从众人的眼前消失。
四周静了数息。
一道叹息声响起。
“时之圣人，你怎么看？”人影问。
“各位，”时之圣人开口道，“你们不觉得‘法相’这种东西，过于强大了吗？”
说话间。
时之圣人也握出术印。
——时光倒流！
没有用。
沈夜并未回来。
“这里是他的法相——是叫法相吧，我无法让法相的时间倒流。”
“在这里，他仅仅是照着阳光就能不断复活。”
“说老实话，这种怪物如果不早一点扼杀，整个万界都会完蛋。”
时之圣人说完就闭上了嘴。
他深深知道，自己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
又停了一息。
人影开口宣布：
“接触失败。”
“上调威胁程度为SSS级。”
“立刻调集五位战斗型圣人前来，协助时之圣人——”
“我要你们不惜代价，立即诛杀此邪物！”
“是！”众影子齐声道。
同一时刻。
阴间。
铅云满天。
灰暗的光洒落整个世界。
沈夜站在一座低矮的废墟前，看了几眼，走进去。
这废墟以前也许是个寺庙。
里面的供台上，站着一位无头无手的雕像，满身金纹彩塑都已化为灰暗，仿佛历经千万年的沧桑。
“我从未想过……”
“在万界眼中，真理世界竟然那么强。”
沈夜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但说真的，在人类出现之前，造物无主，确实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夏特莱说。
“你真的不投靠他们？”混沌之舟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遗憾。
“他们只是觉得事态要失控了，这才想收了我——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沈夜加重语气道。
混沌之舟却道：
“你已经知道了彼岸的秘密，但却没有归顺他们，他们会立刻想办法杀了你。”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想投降你自己去啊。”
苏酥不满地说。
“我没有那个意思，”混沌之舟解释道，“我只是说，如果要做什么，就要尽快了，否则他们组个圣人团来杀我们，那岂不是玩完？”
沈夜没有说话。
此刻。
只有死掉的人才可以抵达这个阴间世界。
也就是说——
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真正重要的事，其实不止是应对圣人们的围杀。
而是自己必须做出抉择了。
这个“梦境”法则明显有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隐情。
如果继续完成试炼，兴许会如同影子所说——
万界会接触到彼岸？
——万界将毁灭？
沈夜沉吟半晌，摇摇头。
一帮老货，亿万年来杀了那么多人，最后连杀人的法则生命“王”都忍不住叛变了。
他们是最应该被毁灭的存在！
而——
彼岸与万界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凭他们的一面之词？
凭什么相信他们！
这么重要的事。
当然要自己去看才行。
“考验继续。”
沈夜说道。
“要跟他们正面硬刚吗？”混沌之舟问。
“不，你们都去另一个我那里，加快速度，争取早一点通过全部考验——我在这里拖延时间。”沈夜道。
“好。”夏特莱应声道。
真理造物们纷纷离开。
这里只剩下了沈夜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大约十几分钟后。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阴间世界。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一张苍白面具的存在。
“只有死人才能进入这半个法相？”
它问道。
“没错，不知阁下是？”沈夜道。
“我是死神。”对方说道。
“不，你不是——你只是霸占了‘死亡’法则的使用权——在我们人类社会，有一些人专门做这种不合法的事情。”
沈夜抽出刀，开口说了下去：
“你应该是个死亡古惑仔，而不是什么死神。”
“看来你很会激怒别人，但你能承受后果吗？”死神轻声说道。
它开始捏出术印。
沈夜却摇头道：“我不必承担后果。”
这话让死亡古惑仔愈发愤怒——
“哦？你觉得自己能打赢我？别以为能在时之圣人手上坚持两招，就觉得自己厉害了——”
“我比那个垃圾强得多！”
术印成！
死亡古惑仔开始释放出蕴含着强绝威力的一击！
可是——
沈夜却朝它挥了挥手，开口道：
“不要踩过界——”
“这里是我罩的，没喊你，不许来！”
话音未落。
死亡古惑仔突然发现自己正在脱离了那个世界。
“什么——怎么可能！”
它猛地抬头望去。
天空。
天空中投射下来一道光。
阳光。
阳光把世界分成两个。
自己站在阳世。
——所以自己被踢出了阴间？
死亡古惑仔扭头朝沈夜望去，只见他的身形渐渐变淡，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
时之圣人问。
“他把我赶出阴间了。”死亡古惑仔道。
“再去！以你的实力，只需要一击，就可以把他杀了！”时之圣人道。
“哼，当然要再去。”死亡古惑仔道。
他正要潜入阴间，却发现阳光柔和的洒落在身上。
——无法脱离阳光的笼罩。
“起！”
死亡古惑仔临时起了一座建筑。
但是整个建筑连同它一起，被直接扔出了法相。
——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下连阳间都进不去了！
沈夜依然呆在阴间，随意搬了把椅子，一边剪指甲，一边小声嘀咕道：“拖延一下吧……”
“至少，要有一个获得成功。”
另一边。
好鸭鸭的试炼已经结束。
——全体成员技能+1可不是开玩笑的！
轰隆隆！
山巅的城堡缓缓崩塌。
参战的精灵、人类、兽人和亡灵们纷纷欢呼起来。
第二层试炼通过了！
好鸭鸭拿着麦克风跳上高台，大声道：
“感谢各位亲！”
“本次战斗特别制定了纪念品，请找人族国王诺顿领取！”
“下面——不好，大家快走！”
“夏特莱？让他们回去！”
夏特莱的声音随之响起：
“放心。”
话音未落。
所有人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有好鸭鸭一个鸭站在高台上，神情戒备地望向城堡。
崩塌的城堡中。
一副发光的梯子从地下升起，一直通往天空深处。
这架势好眼熟！
“难道是……马里奥？”
好鸭鸭喃喃道。
唰！
纸片人突然出现，朝他躬身行礼道：
“你好，年轻的试炼者。”
“鉴于你已经拒绝了圣人们的招揽，镇长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什么决定？”好鸭鸭问。
“镇长说让你先看看——”
“乌尔里克与其他前代梦境之王舍弃了其他发展道路，一直在默默建设‘高维之梯’。”
“这是我们梦境世界的核心机密。”
“眼下这梯子只差一点法则之力就可以建成了。”
“只要你再通过一场试炼，成为梦境之王，就拥有了它！”
好鸭鸭看着那发光的梯子，忍不住问道：
“顺着梯子上去，是会到达一个有金币的世界？”
“并不是。”
纸片人神情严肃，正告他道：
“万界处于彼岸旁确实是很危险的事，所以我们找到了一条梯子。”
“原来如此，它应该可以用来逃生。”好鸭鸭欣然道。
“不。”
“？”
“它直通彼岸。”

第609章 成圣！
好鸭鸭看着那发光的梯子，一时有些后悔。
直通彼岸？
你怎么不早说！
成为梦境之王，会得到直通彼岸的梯子！
如果是这样，谁爱当谁当，我特么刚才就该答应那些圣人们的优厚条件。
——在自己家里搞这么危险的事，是欠死还是欠收拾？
“那个，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历代梦境之王会搓一个这样的梯子出来？”
好鸭鸭问道。
纸片人感慨地说：
“这是过去诸多法则之主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们终于可以直接去彼岸了。”
“……所以这是一个共同的理想？”好鸭鸭问。
“是的。”
“那——‘过去诸多法则之主’应该是圣人吧，为什么不站出来帮梦境之王？”
“主张登临彼岸的圣人们本来赢得了主导权，但在探索彼岸的过程中，他们都死了。”
“当时的高维之梯也被毁灭——你眼前这梯子是重新铸就的，还差一点才可以铸成。”
好鸭鸭一阵沉默。
原来以前圣人是分两派。
一派主张探索，一派主张不接触。
主张探索的全部死翘翘了。
——他们用生命证明了彼岸究竟有多么危险！
所以——
现在轮到我了？
好。
你们简直太好了。
只听纸片人以慷慨激昂的语气说：
“如今高维圣梯即将再次铸成，当你成为梦境之王，正好可以用它。”
“——探索派终于可以翻身了！”
我翻你妹的身。
好鸭鸭叹了口气，默默低下头，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跑路。
纸片人似乎看出他情绪不高，继续说道：
“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前辈圣人们探索彼岸，留下了可贵的宝物和情报，全都藏在梯子上。”
“藏在梯子上？”好鸭鸭猛然抬起头，眼睛发亮。
“对啊，现在已经可以告诉你了。”
“彼岸非常危险，藏不了东西，但宝藏放在万界之中，又怕那些保守派来偷——所以圣人们把探险的收获，全部藏在梯子上。”
纸片人以一种得意的语气说下去：
“加油吧，当你成为梦境之王，过去圣人们留下的东西都在梯子上等你。”
彼岸的……
宝藏？
好像有点动力了。
好鸭鸭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咳一声道：
“曾经有一本书——你们一定看过那本叫做海贼王的书？对吧？”
“那是什么？没看过！”纸片人迷茫道。
“没看过……行吧，”好鸭鸭打了个哈哈，“现在请带我进行第三场试炼。”
“出发！”
纸片人喊了一声。
好鸭鸭顿时被传送离开。
下一秒。
它出现在一座高高的祭台上。
祭台雄伟壮观，高耸入云，四周的楼梯和石柱上，刻满了各种玄奥古老的符文。
在祭台的中央，刻印着一个沉睡的双头巨人。
纸片人从虚空中传送而来，开口道：
“第三重考验。”
“梦境之末！”
“当前时刻，万界之中肯定有一些危险的战争正在进行。”
“你将以梦境之身传送至最危险的战场。”
“——在危险中保住自己的梦境身，不让其破灭，等到梦境结束，安全的传送回来。”
“你就通过考验了！”
话音落下。
那个双头巨人雕像动了一下。
它的两颗头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眼，开始沉睡。
整座祭坛上的符文全部亮了。
虚幻的迷雾从地上涌起，笼罩在好鸭鸭身上。
——传送要开始了！
“梦境持续多久？”好鸭鸭问。
“这个不一定，要看梦境巨人今天睡的好不好。”纸片人道。
好鸭鸭一阵无语。
但是。
还有一件关键的事要问。
“如果圣人们直接毁掉整个梦境世界，岂不是一切都结束了？”
“不可能的。”纸片人道。
“为什么？”好鸭鸭问。
“梦境巨人不在这个位面，它开始做梦的时候，意味着梦境世界也暂时脱离了万界，处于高维的‘梦’中。”
“——直到巨人梦醒。”
纸片人一挥手。
好鸭鸭顿时不见了。
另一边。
第一场试炼。
阴阳司命法相之中。
阴间。
一轮超大型的连续光环从天而落。
这是“时间”、“死亡”、“永暗”三重法则联合施展的术。
它可以把“死亡”固定在一个恒定的“时刻”，并且以“永暗”遮蔽太阳光。
这就保证了圣人们可以抵达阴间。
沈夜都不禁鼓起掌来：
“好！”
“不愧是圣人们！”
说话间。
他已经准备立即开溜。
——毕竟对面是三位圣人。
一位都打不过，何况是三位？
谁知对面却没动静。
就连时之圣人都没有出手。
“分身？”
时之圣人问。
“被你们看出来了。”沈夜笑道。
“你的实力正在一点一滴的提升，我每一次见到你，你都跟过去不同——”
“这很明显是有分身。”时之圣人道。
“所以呢？”沈夜问。
“大约有三十几位最强的圣人已经抵达梦境世界——那个被封印的秘密，除了你，我们也已经知晓。”死神道。
“你们在说什么？”沈夜装傻。
“高维圣梯。”死神吐出四个字。
——瞒不过去了。
“高维圣梯是什么？”沈夜无所谓，继续装傻。
“还嘴硬。”永暗圣人道。
三位圣人一起捏动术诀。
——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虚空之中，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一万三千圣人齐注名。”
“众多法则全上阵。”
“万界庇护圣网已经展开。”
“此结界圣网笼罩万界五万年，如今再次被触发，目标为你。”
“注意。”
“你已被万界的法则之力标记。”
“——当你抵达彼岸，你将永远无法回来。”
“这是万界的最强防御措施！”
沈夜迅速看完，又望向对面的几位圣人。
只见他们明显露出轻松的神情。
“要我说，这样的措施是有些太过高看他了。”
时之圣人道。
“为了以防万一。”死神说。
“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永暗圣人也道。
沈夜不由失笑。
如果没有见过“王”那样的存在，不知道一切的真相——
说老实话。
自己还是挺欣赏这些圣人们的。
他们努力构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
——连“万界庇护圣网”这种招数，他们都能想出来。
可惜——
自己其实对彼岸也没有兴趣。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圣人就好比是全副武装的军团士兵。
自己现在的实力，大约只能算得上是“民兵”。
为了探索彼岸，激进派的圣人们都死光了。
自己又不傻。
当然是小命重要。
此外。
与万界的其他文明相比，人类文明还是个新生儿。
人类文明必须稳一手！
要老老实实发展，不要搞生搞死搞大事。
所以——
我只要那个梯子。
等等！
难道圣人们知晓那个梯子后，也想得到上面的宝物和情报？
虽然他们保守，不敢去彼岸。
——但彼岸的宝物谁不想要！
沈夜把所有事情想清楚，心头顿时豁然开朗。
“看来你们手段挺多。”
他笑着说道。
“最后一场试炼开始了——你的这个分身是用来拖住我们的。”时之圣人道。
“没错。”沈夜干脆地承认。
“更多的圣人已经出动，我们将夺取梯子，而你也将彻底死在这里。”
死神道。
——圣人们已经明白过来。
那么。
再留在此地，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沈夜有些感慨。
——必须压制实力，从圣人的位格降下来，才可以参与这场试炼。
所以时之圣人刚才那一战，无法展开全力。
圣人。
还是很强的。
来这里的圣人越来越多。
——那就不能再继续浪下去了。
自己必须全力去完成最后一场试炼才行！
一念及此。
沈夜开口道：
“各位，我现在还打不赢你们，所以先死了。”
说完，他“啊”的一声倒在地上。
霎时间。
沈夜连同他的阴阳法相一起消失不见。
梦境小镇再次出现。
三位圣人站在原地，打量四周。
这一刻。
他们倒是不担心沈夜逃跑。
大家都在试炼之中。
每一个人都想夺得那个高维圣梯。
至于沈夜——
他不会逃的。
就算逃了也无所谓。
得到圣梯之后——
所有圣人全力追杀之下，他也是必死的结局。
“开始吧，”时之圣人道，“其他人已经开始冲击梦境考验了。”
“也是，谁不想夺得那个梯子？”死神道。
“我们也去试试。”
……
黑暗。
黑暗深处，传来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好鸭鸭正仔细观察四周。
忽然。
它只觉得自己的实力暴涨了一倍。
——有个分身回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关于时之圣人和死神那边发生的事。
“都想抢梯子？”
好鸭鸭不禁冷笑出声。
抢个毛线啊。
你们如果真的来了，恐怕很快就会逃走。
因为好鸭鸭已经看出来了。
第三场试炼的内容是“以梦境之身传送至最危险的战场”。
所以——
自己现在抵达了真理世界！
这里有战场！
——谁在真理世界战斗？
圣人们也许不知道，但好鸭鸭知道那个让人窒息的答案。
王。
以及那位从真理大地之下挖出来的存在！
王随意灭杀圣人。
那位真理存在能控制“捕灵网”这样的至强真理造物。
它们之间的战斗……
任何人都无法参与其中，除非想死！
“幸而我的目标是活下来。”
好鸭鸭低声道。
活下来。
直到梦境结束。
“先去地球。”
好鸭鸭打开一扇通灵之门，径直穿过去，一步踏在虚空中。
——黑暗虚空。
四周只有虚空！
“怎么回事，地球呢？”
好鸭鸭费解地东张西望。
它心头忽然浮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地球所在之处唯有虚空。
换句话说——
星球已经不复存在了。
夏特莱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心，全力挡住！”
电光火石之间。
好鸭鸭也立即传音道：“你们统统不许出手——一个也不许动！”
话音未落。
好鸭鸭什么招式都没用，直接伸出翅膀，按在虚空之中：
“门！”
它大叫了一声。
通灵之门再次出现。
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波动从极其遥远的黑暗虚空中传来。
它强大无匹，充斥一切，毁灭一切。
无穷的能量波动如同洪水一般汹涌而至，吞噬和毁灭着虚空中的一切。
鸭子躲在门后，死死抵住门框。
多亏了通灵之门！
冲向鸭子的能量波动穿过了门，不知去向。
但整个虚空都处于无尽的毁灭之中。
“天啊！天啊！”
苏酥大叫起来。
“这是什么力量！整个真理世界都会被这力量毁灭！”混沌之舟也道。
门以外的虚空已经彻底破灭。
那力量完全无法抵挡。
危急时刻。
好鸭鸭依然不忘叮嘱几位造物：
“你们绝对不许出手！”
几位造物顿时收声，坚决不泄露出一缕气息。
事实上。
从捕灵网得到的情报，完全可以知道那位存在有多么恐怖。
自己进入了它与“王”交战的区域，面对战斗余波的危险，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
如果自己身上冒出了个真理造物，企图抵挡战斗余波——
那就不正常了。
怪物也许立刻就会发现！
无论是捕灵网，还是多重宇宙，又或是混沌之舟、寄生女皇，都是真理世界排得上名号的造物。
万一怪物赶来看个究竟——
那才是真正没有活路的时刻！
轰——
轰————
无穷无尽的毁灭波动足足奔腾狂啸了数十息，才渐渐平息。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好鸭鸭眼前：
“你的门能力受到了创伤。”
能力也会受创！
好鸭鸭也是第一次见。
——交战双方实在太恐怖了！
不行。
活命要紧。
哪怕无法成为梦境之王，至少自己还可以活着！
好鸭鸭立刻做出决断。
走。
立刻走！
“门。”
它正要召唤门，离开真理世界，耳边却响起夏特莱急促的声音：
“去世界屏障之东，下探九千五百万里，在那个有一道黑线的地方停住。”
好鸭鸭本想问一句。
可是。
无边无际的能量波动再次从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诞生。
它们还在交手！
这一次——
余波会更强！
“走。”
好鸭鸭当即不问了，开了通灵之门就跑。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闪过：
“当前开启通灵之门（受损）。”
“设定障碍物为：真理世界屏障之东，下探九千五百万里的距离。”
“跨越成功！”
好鸭鸭直接从门里走出来，停留在真理世界的屏障旁。
“我的门似乎出了点问题——为什么到这里来？”
它抓紧问道。
屏障虽然是世界的边缘地带，但那种程度的战斗，依然会有余波抵达这里。
自己依然承受不了。
“左边，那里我划了一道黑线。”夏特莱说。
好鸭鸭朝壁障上一望。
果然。
这里有一条浅浅的黑线，隐藏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是什么？”好鸭鸭问。
“当初我用‘进食’啃噬屏障，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夏特莱道。
远处。
强烈的能量波动形成了海啸一般的鸣叫，但又比海啸强烈，甚至已经充满了整个虚空。
——战斗的余波要抵达这里了！
“我从那个位置穿过去？”
好鸭鸭问。
“屏障很厚的，你去那个位置，然后念我的咒语，就会进入屏障内部！”夏特莱吐出了一句晦涩的咒语。
好鸭鸭恍然大悟。
世界屏障拥有最强的防御。
什么都比不过它！
况且——
真理世界的屏障，应该依然属于真理世界！
自己依然处于第三场考验之中！
“夏特莱，你真是太棒了！”
好鸭鸭大叫一声，冲向那根黑色的线条。
果然。
它一撞在那片壁障上，跟着夏特莱念了一句咒语，顿时就被翻转进了屏障内部。
一条窄小的通道朝前蜿蜒展开。
——这是夏特莱当年用“进食”能力挖出来的通道啊！
好鸭鸭稍微朝里面躲了点，转过一个“Z”字形的弧度，便不动了。
它也不敢进入的太深。
万一穿过去，抵达了永恒世界，就彻底失去试炼资格了。
轰隆隆隆————
那些战斗余波不断打在世界屏障上，响起连绵不绝的撞击声。
好鸭鸭屏息等了一会儿。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也没有试炼失败的提示。
——这里是安全的！
“夏特莱，你当初为什么会挖一条‘Z’字形的通道？”
好鸭鸭好奇地问。
“我当时不算特别强，又担心被人跟踪，发现我的秘密，所以藏在转角，埋伏了好几天。”夏特莱道。
好鸭鸭不禁叹了口气。
果然还得是她。
换成其他造物，怎么可能如此谨慎？
也许去万界之后，就是凭着这种谨慎，她才能在受伤后再次逃回真理世界。
外面的声响停了。
但
是数分钟后。
更加猛烈的波动再次开始撞击世界屏障。
这一次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好鸭鸭静静听着那声响，心头简直都有些敬畏了。
这种程度的战斗，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王”真是太强了啊。
忽然。
好鸭鸭朝虚空一望。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参加第三场试炼的人数开始急剧增加。”
“当前已有2位存在参与。”
“3位。”
“5位。”
“15位。”
“……37位，数量还在上升。”
好鸭鸭呆住。
什么情况？
都来找死来了？
轰！！！
壁障上的撞击声愈发剧烈。
好鸭鸭甚至觉得整个世界屏障都开始摇晃。
咔擦。
它低头一看。
脚下的屏障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世界屏障要裂了！
好鸭鸭不禁骇然。
见鬼啊。
怎么能强到这种程度！
两行新的微光小字悄悄跳出来，浮现在它眼前：
“参与试炼人数急剧下降。”
“当前仅剩1人。”
好鸭鸭叹了口气。
看来。
圣人们也没有法子从这种攻击中活下来。
如果世界屏障真的破碎——
那我也逃走算了。
命比梯子重要。
好鸭鸭抖擞精神，一双发亮的眼睛盯着地上蜿蜒而生的裂纹。
咔擦！
咔擦！
咔擦！
——真的要破裂了！
外面的能量波动却丝毫没有平息的征兆。
甚至波动开始变得更加剧烈！
“不行了，走吧。”
混沌之舟小声道。
一片寂静。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跳出来反驳。
是的。
外面的战斗实在太恐怖了。
“这种程度的法则战，万一碰上了，说不好连灵魂都会被毁灭。”
苏酥以一种担忧的语气说道。
“没错，灵魂万一受损，那可是一件麻烦事。”七叔也道。
好鸭鸭自然是听劝的。
它一直盯着四周的壁障，看着那不断出现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密集。
这里撑不住了！
而自己的门能力也被刚才的余波所打中，受了损。
要走，就要快一点走！
“我们走。”
好鸭鸭不再犹豫，伸手去开门。
电光火石之间。
它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我似乎可以——
好鸭鸭冲出去，将双翅按在屏障上。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使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汲取世界壁障上所承受的能力余波。”
“持续汲取中。”
几乎是立竿见影——
四周的声响陡然变小。
那些力量都被好鸭鸭以词条汲取了！
“还能再挺一会儿！”
好鸭鸭兴奋地叫了起来。
“加油！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夏特莱给他打气。
事情仿佛峰回路转——
好鸭鸭又坚持了七八息后，外面的能量波动逐渐平息。
这就意味着交战双方暂时罢手。
下一次的对拼，也许立刻就会出现。
也许双方会多说几句话。
又或者它们会好奇怎么有圣人来找死。
谁知道呢。
只希望这个时间越久越好。
“又来了。”
混沌之舟忽然道。
好鸭鸭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那种呼啸声。
它们又开始交手了！
微光小字显示，刚刚又出现的几个试炼者。
但是这一次。
波动还未彻底爆发，他们有时间做出选择。
一瞬间——
试炼者再次只剩下好鸭鸭。
——那些圣人跑了！
是的。
在如此恐怖的交战场中，谁敢停留？
好鸭鸭双翅抱住屏障。
它屏息等待着能量波动的再次袭来。
但是这一次。
一切都超出了预料。
轰——
强烈已极的波动超出了预料。
它直接撞穿了屏障——
好鸭鸭甚至都汲取不过来了！
“跑！”
夏特莱急声道。
好鸭鸭正要开门，突然有所感应。
维系自己停留在此的梦境法则之力，开始变得不平稳。
——难道是那个双头巨人要醒了？
从梦境法则的紊乱来看，似乎很像是梦境要结束的预兆。
所以——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要搏一把吗？
要啊。
好鸭鸭一咬牙，将双翅迭放在一起，低喝道：
“来吧。”
——撑过去就能得到那个高维圣梯！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使用了‘曼陀罗’唱词。”
“刚才汲取的所有力量，汇聚于你的双翅，随时可以释放出去。”
——“王”与怪物的力量无人能敌！
如果有，那答案只有一个——
还是它们的力量！
轰隆隆——
世界壁障开始大片大片的破碎、崩溃、倒塌。
那无与伦比的能量波动朝好鸭鸭袭来。
无路可退了！
好鸭鸭朝前挥出双翅，怒喝道：
“神-鸭-冲-击-波！”
双翅上的能量波动汇聚一团，朝着迎面而来的波动冲去。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两股能量进入了相持阶段。
趁这时，好鸭鸭还在不断利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力量，并且用“曼陀罗唱词”释放出去。
——竟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随时可能会被打破！
“走吧，沈夜！”
夏特莱惶然道。
“我，超级赛鸭人，绝不退缩！”好鸭鸭厉声道。
——其实是它体会到了平衡的妙用，觉得暂时不会出问题。
一旦失去平衡——
好鸭鸭随时准备转头就跑。
忽然。
那种缭绕在身上的特殊法则开始起作用了。
好鸭鸭搞不清为什么——
明明“王”和那怪物的力量更强，但自己身上的法则却根本不受影响。
它似乎要带着自己——
唰！
天旋地转。
四周的一切全部消失。
好鸭鸭僵直的举着双翅，摆出攻击姿态，但却理智的停住了。
这一刻。
它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座高耸雄壮的祭台上。
纸片人站在一旁。
那个双头巨人雕像已经睁开双眼，正在打哈欠。
梦醒了！
也就是说——
镇长从虚空中走出来，手里提着那一把发光的梯子，开口道：
“恭喜。”
“我们激进派，终于迎来了一位圣人。”
“而梯子也已彻底铸成了。”
梯子到了好鸭鸭手里。
好鸭鸭恍如隔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走，圣人在围困这里。”
镇长传音道。
“我——”好鸭鸭回过神，问道。
“你成圣了！法则在你身上——但保守派围困了这里，再不逃就逃不掉了。”镇长道。
好鸭鸭仰头望向梯子。
好吧。
我们走！
它刚要行动，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获得了高维圣梯。”
“唯有探索彼岸的圣人才可以使用此圣梯。”
“恭喜！”
“你是探索彼岸的圣人！”
“你已获得彼岸的真理造物，约有五件。”
“请攀登此圣梯，从梦境的高维脱身！”
所有小字一闪而过。
好鸭鸭怔住。
我——
我没有去彼岸啊。
忽然。
一道灵光闪过鸭脑。
……原来如此。
真理世界是从彼岸坠落下来的。
——我有夏特莱和苏酥她们。
她们来自彼岸！
所以梯子认定自己去过彼岸！！！

第610章 天选水晶！
沈夜——
留在梦境试炼场中的沈夜，是第三具分身。
此刻。
他在梦境中已经领悟了全部的《快速修炼指南》。
这花费了三百年时间。
然后又用四百年进行修炼。
终于——
他的全属性达到了一个顶峰。
这是真理二十一重的境界，也是《快速修炼指南》的尽头。
接下来。
必须用一种成圣法，继续朝上突破，直至圣人境界。
沈夜陷入沉思。
自己有两种成圣法。
一种来自圣人们；另一种则来自“王”。
毫无疑问。
“王”的成圣法更强！
沈夜拿出“王”赠予的骨片，开始阅读“王”的成圣法。
正当他沉浸其中之际，四周虚空一起震动起来。
微光闪现为小字：
“恭喜。”
“你获得了‘梦境’法则的承认，从此成为掌控‘梦境’法则的主人。”
“当你的实力提升，便可毫无障碍地成为虚空圣人！”
沈夜看了一眼，便理解过来。
当初自己的刀法需要法则，没有法则就无法继续晋升。
现在则是成圣需要法则——
法则已经齐备。
如今只差自己实力的提升了。
那就继续练！
沈夜正要继续钻研“王”的成圣法。
虚空忽然打开。
一个人形存在悄然出现。
——是镇长！
“快走，圣人们即将围困这里，你要赶紧跟你的其他分身融合，远走高飞。”
镇长道。
“那您呢？”沈夜关心地问。
对方帮了自己许多，自己是心里有数的。
“我是法则的本体意识，如今在你身上，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镇长道。
“好，那也只好先走再说了。”沈夜不由叹口气。
修行数百年。
这种修行其实是很奢侈的事。
——在万界之中，时间法则由圣人掌控，才不会轻易给你这么久的时间全力提升实力。
若非救了那位孕妇，自己可以随意使用法则——
自己绝对没有这种待遇。
反过来说。
圣人们还是有些斤两的。
——自己修行数百年都才刚刚获得成圣的资格。
接下来要更努力了！
沈夜收起那枚骨片，解除“走马灯”，瞬间从原地消失。
另一边。
祭坛。
好鸭鸭实力再次暴涨。
“那个分身已经真理二十一重了？”
它欣然想着，手脚并用，朝着那发光的梯子上方攀登。
鸭子每朝上前进一格。
下方的梯子就随之消失一格。
不一会儿。
鸭子跟高维圣梯就一起从祭坛上消失。
它走之后。
没多久。
天空中闪过一道道残影。
圣人们齐齐落下。
“他跑了。”
时之圣人沉声道。
一阵死寂。
某种让人无法面对的情绪在圣人们中传递。
死神突然道：
“不要紧，他已经中了‘万界庇护圣网’，一旦他抵达彼岸，就再也无法回来。”
“是的，还好我们立即使用了这一招。”永暗圣人道。
“那么——”
“寻找梦境法则的踪迹吧，如果它彻底消失了，那就证明那小子已经去了彼岸。”
“不必再管他的死活了。”
……
好鸭鸭沿着梯子不断朝上攀爬。
——当然不是要去彼岸。
好鸭鸭才不想寻死！
它爬呀爬呀，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是那里！”
好鸭鸭继续攀爬，终于在一格梯子上停住。
——这一格梯子上用铁链挂着一具长着双翼的骸骨。
好鸭鸭一颗心砰砰跳起来。
自己身怀几种真理造物，眼下应该获得梯子的奖励才对。
所以——
“宝物？”好鸭鸭忍不住问。
骸骨摇摇头。
“怪物？”好鸭鸭又问。
骸骨继续摇头。
“不好意思，借过。”好鸭鸭继续朝上爬。
——也许是过去死在这里的圣人遗骨。
跟自己没啥关系。
“等一下！”骸骨叫了起来。
“您还有事？”好鸭鸭问。
“能获得‘梦境’法则的承认，又身怀数种真理造物——你就是最新的激进派圣人吧。”双翼骸骨问。
“没错，正是区区在下。”好鸭鸭道。
“真的是自己人，我已经等了太久。”
双翼骸骨叹息一声，伸出双手，在光梯上用力一分——
梯子顿时分叉，一条继续朝上，另一条却通往雾气笼罩的远方。
“因为探索彼岸，我们激进派死伤惨重。”
“后世如果有继承我们遗志的存在，一定会面临许多危险。”
“所以你现在可以选择！”
“继续朝上，可以突破维度，抵达高维的彼岸。”
“朝水平方向去，则回到万界之中——那里有我们提前设计的一个隐藏所在，非常安全，你可以在那里隐姓埋名，修养生息，等待时机。”
话音未落。
好鸭鸭立刻道：“多谢前辈，我选择暂时藏起来。”
“你确定？”
“实不相瞒，很多保守派的圣人在追杀我。”
这话是真的。
双翼骸骨朝梯子下方看了一眼，点头道：
“竟然闹出这么大阵仗，确实没办法，你藏一藏吧。”
一个黑色大皮箱被它拿出来，摆在好鸭鸭面前。
“这是我们准备的东西，用来避风头是够了——”
“你应该是最后的激进派。”
“希望你有一天能彻底在彼岸站稳脚跟。”
“兄弟。”
好鸭鸭看着那个大皮箱，又看看双翼骷髅，不由感激地说：
“多谢前辈兄弟，我一定会继续努力。”
它没说努力做什么。
——可能是努力逃命，也可能是努力修行。
总之——
不可能是努力攀登梯子去彼岸。
但这种语气，完全能让双翼骷髅感受到它的真诚。
双翼骸骨“咯咯咯”笑了几声，说道：
“很好，很好！”
“一个人就把那些胆小鬼们戏弄的晕头转向——”
“我看好你！”
话音落下。
双翼骸骨忽然散落成灰。
好鸭鸭猛然睁开双眼。
它发现自己的双翼趴在光梯上，似乎已经有一会儿了。
“我……刚才怎么回事？”
好鸭鸭嘟哝道。
“你睡着了。”夏特莱接话道。
“睡着？怎么可能——等等，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双翼骷髅？”好鸭鸭连忙问。
“没有啊，什么也没有。”混沌之舟接话道。
“……”好鸭鸭。
——激进派圣人们能在彼岸混，果然还是有些手段的。
此时四周什么也没有。
虚空中。
只有一条光梯不断朝上延伸。
——根本没有两条光梯！
要继续爬吗？
好鸭鸭凝神朝上望。
忽然。
两行微光小字冒了出来：
“你的高维圣梯已穿梭维度。”
“前方即将抵达你所选定的位置。”
我选的位置——
是躲避追杀的安全所在！
“圣人们的手段还真不赖。”好鸭鸭说道。
这个评价不得不给。
不管怎样。
敢于探索未知，死在那里也不后悔，甚至把希望留给未来——
他们把后来者的安危都考虑到了。
值得竖大拇指。
好鸭鸭继续朝上攀爬，不一会儿，便爬上了云层。
四周一片灰暗。
到处都是低矮阴森的平房。
街道脏乱不堪。
——看建筑风格似乎不属于人类。
在好鸭鸭站着的位置，好端端地放着一个黑色皮质的大行李箱。
“小心点，这箱子不知道是什么。”
七叔提醒道。
好鸭鸭笑了笑，上前打开箱子。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东西。
一块散发着瑰丽光芒的水晶。
一本书。
一封信。
以及一小管散发着迷蒙光彩的鲜血。
“噩梦水晶！”
沈夜和夏特莱齐声喊道。
竟然是噩梦水晶？
这里怎么会有一枚噩梦水晶？
“夏特莱，噩梦世界的水晶——”
“是我按照本能制造的，我天生就会做它。”
“你认识这枚水晶么？”好鸭鸭又问。
“不——它应该是另一个品种，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水晶。”夏特莱道。
两人都想到了一件事。
好鸭鸭迟疑道：“如果不是噩梦世界的水晶，或许这枚水晶……”
“来自彼岸。”夏特莱接话道。
彼岸！
因为真理世界是从彼岸坠落下来的。
夏特莱她们全都是彼岸来客。
这枚水晶既然跟夏特莱无关，那么，它极有可能是激进派圣人们在彼岸中探索所获的宝物！
好鸭鸭定了定神，挥动翅膀道：
“我们先看信。”
——信放在最上面。
也许信里会有关于噩梦水晶的情报。
好鸭鸭拿起信，准备撕开它。
“不必撕开我。”
信封突然开口说话。
“为什么？”好鸭鸭问。
信封道：“撕开只能看到里面是一张私人厕所的付费发票，真正的情报由我口述——”
“你的身份安排为裂蜂族。”
“在万界之中，这是一个不怎么跟外界打交道的种族。”
“那管血由三千名圣人一起动手制作而成，可以让你随时变化为一头裂纹虎蜂。”
“那本书是你的家谱。”
“裂蜂族出过一位保守派的圣人，在万界存亡会当大官。”
“——你若能呆在那圣人身边，不仅安全，还能及时获取各种情报。”
“行动起来吧！”
“对了。”
“那块水晶叫做天选水晶，它是你隐匿身份的关键。”
信封一口气说完。
好鸭鸭有些茫然——
就算这些东西齐备了，可自己怎么去裂蜂族的世界？
“这一层是快乐梦境。”
信封郑重其事地说：
“裂蜂族有两个特点，一是喜欢做美梦；二是睚眦必报——”
“你很快就可以找到一个裂蜂的梦，从而直接抵达它们的世界。”
“放心。”
“都安排好了。”
……
万界存亡会。
它的日常事务部，是一栋由星风石铸就的大楼。
这种石头坚韧而牢固，在万界中极其有名，就连王者级强者的一击，都不能将之破坏。
此刻。
大楼的三百五十七层，左手第十二个办公室。
一名中年男子瘫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上的那本家谱，毫无生气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缕情绪。
“好久没回去了……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遗愿。”
中年男子低声道。
家谱里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灵巧的蜂族文字：
“杰，这是我的后代，就拜托给你了。”
中年男子沉默数息，抬起头，朝那名局促的年轻母蜂望去。
她身上独特蜂族花纹，跟当年的那位圣人一模一样。
可惜那位是激进派。
去了彼岸，就再也没能回来。
大约的确是死了。
可惜。
“你的
名字。”名为杰的中年男子道。
“玖。”年轻母蜂说道。
“实力如何？”
“差不多到了王者级，但还没有自己的世界。”
“哈，那你可要努力了，当年你母亲……哎，算了，不提也罢。”
杰的眼神有些黯然。
他又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
“你来投靠我，我只觉得高兴，但有两件事要提前说。”
“您请讲。”
“入职后去形态转换部，变化成人类模样。”
“人类……为什么？”母蜂怯生生地问。
“原本只是一种潮流，但现在事情有了变化。”
杰本不想多说，可是心头又浮现出当年那位的卓绝风姿，心头一叹，索性把话说了下去：
“现已查明，人类可以同时使用多种法则。”
“根据最新的情报，人类可以掌握彼岸的一种力量——好像叫做法相。”
“这两种好处就足以让万界转向。”
“诚然，人类身体比较脆弱，但在未知力量上的天赋，就足以抹平这种缺陷。”
“是，杰大人，我一会儿就去办。”母蜂道。
中年男子取出一张卡片，推到桌子对面。
“去吧——先转变成人类，再入职，好好工作，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提拔你。”
“是，大人。”
杰对于这位年轻母蜂的印象好了起来。
没错。
我们裂蜂一族，说话做事就是这么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所以在母蜂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又开口道：
“你会秉承你母亲的遗志，去彼岸探索吗？”
母蜂站住。
这一刻。
如果按照保守派的要求，是绝对不允许手下出现激进派成员。
自己应该回答“不会”。
可是——
这位裂蜂族的圣人，是看在过去情感的份上，才接纳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
如果他不念旧情——
啧。
顺便说一句，激进派的选择和安排真是绝了。
所以自己应该从情感上回答。
再一点。
裂蜂族是一个极其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种族。
也不喜欢口是心非。
并且按照家谱，自己是那一位逝去圣人的后代。
从小的教育，对母亲的情感，以及自己的理想交织在一起。
那么台词就应该是——
“我想见我的母亲，至少我要找回她的遗骸。”
母蜂说道。
“放肆！”杰怒喝道。
他站起来，用手指着母蜂，似乎要捏出术印。
母蜂却只是坦然看着他。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颓然跌坐在办公椅上，叹气道：
“你太像你母亲了……哎，以后这种话不要跟任何人说。”
“知道了。”母蜂道。
她推门要走。
耳边忽然响起杰的传音：
“最近死了太多圣人，彼岸也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
“你若想找到你母亲的遗骸，就一定要忍住，什么都不要管，好好工作，增强实力，明白？”
“多谢大人。”母蜂玖感激地回应。
嘭。
办公室门关上。
玖慢慢地穿过走廊，凭借圣人的卡片，办理了入职，然后又去形态转换部，将自己变成了一名人类。
人类女子。
领取职业装，工牌，分了一个小而简单的房间供休息，然后去部门报到。
“一切顺利。”
夏特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啊，”玖回应道，“我以为要当异族，谁知道最后当了女人。”
“你看你这么美，挺好的。”夏特莱的语气多了一丝调笑。
玖暗暗叹了口气。
他不禁回忆起捏碎那枚天选水晶时看到的提示符：
“你使用了天选水晶：变身为女。”
“你的美丽程度提升1000%，个人实力提升至115%。”
“鉴于你已使用了裂蜂血脉，当前你变成了一只母裂蜂。”
——结果来到这里，又变回女人。
任那些圣人们怎么找——
也找不到自己了。
毕竟他们连彼岸都不敢去。
自然也无法见识到彼岸的这种手段。
——自己大概是安全了。
玖站在部门办公室，作为新人，开始向大家介绍自己。
“大家好。”
“我是玖，来自裂蜂族。”
“今后将加入大家，与大家共事，还请多多照顾。”
她微笑着说道。
人们下意识地鼓起掌来。
没办法。
这是美丽值提升1000%的存在。
更不要说她/他还有着“圣咏歌姬”、“当红偶像”那一串词条。
玖微笑着望向所有人。
——自己将带着整个人类种族，好好潜伏在万界存亡会里。
一直苟着。
直到整个人族壮大兴盛！
忽然。
一道声音响起：
“女人——你把自己整的这么妖冶，是要扮演人类中一种付钱就可以交配的职业吗？”
玖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抱着双臂，以开玩笑的神情望向自己。
也许是本来底子就不怎么好，又或者是转化为人类的时候太过随意——
她长得可真丑。
所以在万界之中，嫉妒和恶毒这种事也是很常见的。
对吧。
玖笑了笑，在部门负责人打哈哈的一瞬间，冲了上去。
“臭婊子，在老娘面前放屁？”
“——吃屎啦！”
裂蜂族。
干事从来不含糊。
自己要好好扮演这个种族。
咦？
为什么自己感觉这么爽？
玖一把抓住那女人的头，将她按在地上，用旁边办公桌上的金属箱子猛烈地击打起来。

第611章 以太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工作了。”
玖弹了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于众目睽睽之下，姿态优雅地说。
房间里。
一脸无奈的部门负责人星灿，玖的顶头上司青狼，以及那个被打成猪头、双眼怨毒盯过来的女人——
嘭！
玖故意把门狠狠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些人便统统被门隔绝在内。
玖吹了声口哨，转过身，环顾四周。
只见各位同事都在自己的格子间里，埋着头，一副很忙的样子。
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将一张卡片扔在桌面上，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抓起一本书就要盖在脸上，准备睡觉。
——那张卡片是杰给的联络卡。
刚才自己展示了这张卡片，两位上司的态度立刻变了。
他们通过卡片跟杰取得联系。
杰似乎很忙，也无暇管这里的事，只是匆匆说了句“她是裂蜂族的后辈，拜托你们好好培养。”
两位上司只能连声应好。
——通讯就结束了。
杰既然肯出面讲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圣人的面子，谁敢不给？
而且这次圣人们去梦境世界围杀自己，争夺高维圣梯，结果被“王”和怪物的交战波及，杀了一大片。
万界存亡会里，不少掌权的位子就空了出来。
相应的。
杰的地位就变得更稳固，甚至要继续朝上晋升了！
毕竟。
裂蜂族是最睚眦必报、最擅长战斗的种族之一。
这个种族出的圣人，谁都要忌惮三分。
所以——
自己很安全。
玖索性将双脚都放在桌上，随意摇晃着浑圆白皙的大长腿。
“注意点，你现在是女人。”
夏特莱正告他。
“还很美。”混沌之舟补充。
“所以动作要雅观一点，不然会露馅。”苏酥说。
“一会儿记得去看看这里的食堂。”七叔叮嘱。
“知道了。”
玖悻悻然收回双腿，学着其他同事的模样，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职业架势。
嘭！
主任办公室的门打开。
那个丑胖女哭着跑出来，回到她自己座位上。
但她却不坐下来，而是梨花带雨地站在那里，一边啜泣，一边朝玖的方向望过来。
办公室里，只能听见她的哭声。
一息。
两息。
三息。
她还在哭！
玖不由扬起眉毛。
谁看都知道，这丑女是被领导批评了。
所以她选择在工位上扮可怜？
想要让大家觉得是自己这个新人仗着圣人的面子，欺负老同事？
玖歪着头想了想，站起身，走过去。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这是要和解？
不少人心着。
毕竟作为一个新人，已经做的够过分了。
日后大家还要相处。
这时候服个软——
“你看你妈呢？”
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鸦雀无声。
她站在丑女的格子间外面，双臂迭放在柜台上，好奇地望着对方。
“看你妈看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是嫉妒我绝色无双的容颜吗？”
一名美到突破极限的人类女子，以娇憨可爱的语气，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在是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丑胖女瞪大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突然嚎叫道：
“你欺负人！”
玖的眼神一闪。
对方浑身的力量波动彻底爆发了。
——这是出了全力！
是想趁机给自己来一下狠的么？
可是——
自己如今已是“梦境”法则之主，是预备圣人。
只要学完“王”的成圣法，自己就成为货真价实的圣人了。
——而且一定比其他圣人强！
因为自己看过圣人们的成圣法——
跟“王”交易给自己的那门成圣法相比，圣人们的法门简直就是过家家。
玖甚至回忆了一下成圣法的各个知识点，这才慢慢伸出手——
用毁灭？
不行，随意爆发攻击，会直接干死对方。
自己是来隐姓埋名的。
用永恒？
用不上啊。
真理……
压制性的力量太扎眼了。
所以算了吧。
玖随意伸出一根手指，权做长刀，在虚空中轻轻一戳。
这一下就戳中了对方的眉心。
“想死呀？”
玖笑意盈盈地问。
她——
太美了。
哪怕是用手指轻点对方，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我见犹怜的感觉。
那丑女被戳在原地，怔了怔，也不哭了，默默地退回自己的工位，坐下去，开始工作。
玖看了一眼她的裤子。
……吓尿了。
是的，刚才自己真的可以一下子戳穿她的脑子。
但是没必要。
裂蜂族虽然睚眦必报，但上班第一天就杀人，就有点过了。
“哼。”
玖扭着腰肢，慢慢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去。
——从头到尾，没有人吭声。
玖便坐在那里，无聊地托腮发呆。
对了。
我的工作是什么来着？
——好像还没布置什么工作！
笑死。
玖正得意洋洋地抖着她那双大长腿，忽而传来一道声音：
“玖，跟我出外勤。”
回头望去。
是顶头上司青狼。
不知道他原本是个什么种族，但现在扮成人类模样，看上去就像那种戴着眼镜留着络腮胡子的男画家。
——他背着一个大大的板子，很像是画板。
“是，头儿。”
玖应了一声，站起来，跟着对方走出办公室。
外勤是什么？
玖心里默默想着。
她跟着青狼一直来到走廊尽头，打开一个房间，走进去，站在传送法阵上。
“去顶楼。”
青狐朝负责操控法则的人说道。
传送法则激活。
一瞬间。
玖便和青狼一起传送到了万界存亡会的顶楼。
“万界存亡会大楼处于一个特殊的坐标上，从这里可以看到万界之上的所在。”
青狼介绍道。
玖抬头望向上方，只见天空深处有着不断流淌的潮汐。
那是深黑色、看不到底的力量潮汐。
它们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不断朝天空深处涌动、奔流，化为愈发深
重的黑色。
“这是——法则？”玖忍不住问道。
“万界的法则与万界之外的法则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比法则更强的‘以太’。”
“‘以太’是多重法则形成的扭曲力量，狂暴无比，一般的强者进去就是死。”
“连圣人都不能在里面呆很长时间。”
“不过——最近传说人类可以控制多重法则，形成‘以太’。”
“在‘以太’之外有什么？”玖问道。
“彼岸。”
青狼吐出两个字。
玖耸耸肩，继续看着那无边无际的以太。
它们就像是深不可测的海洋，透出一股随时可以毁灭万物的气势。
啧。
如果没有高维圣梯，要怎么才可以穿过以太？
玖默默想着。
“来了。”青狼忽然说道。
只见天空深处浮现了一个小黑点。
是一位圣人级强者！
他迅速落下来，停留在大楼的顶楼，却将一个盒子放在地上。
“大人辛苦了。”
青狼恭声道。
“嗯，今天的东西应该是安全的，评价为D级——好好带回去做记录。”
那名圣人交代完，不等青狼说话，径直飞上天空，不见了。
青狼这才上前，将那个盒子打开。
只见盒子里躺着一根黑色的、干枯的手指。
“头儿，这是什么？”
玖开口问。
“在以太中漂浮的东西——它可能是万界的东西，也可能是彼岸的东西。”
“我们以太事务部的工作，便是将以太里捕捞的东西，做对应的记录，然后存档入库。”青狼道。
“这很危险啊，”玖忍不住说道，“万一来自彼岸，岂不是我们直接会被干掉？”
“圣人已经鉴定过了，D级代表这手指是普通物品，没什么威胁。”青狼道。
“如果有威胁呢？”玖锲而不舍地问。
——没办法，这关系到自己的小命。
“A级以上的东西不归我们管，由其他更强力的部门处理。”青狼说道。
玖松了口气。
这就好。
她顺势朝那根手指望去，只见手指旁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罗睺之指。”
“伪装中。”
“非门能力不可辨认。”
“*&&……&…………&*……%&”
“……”
玖忽然觉得脑子有些疼。
伪装中？
一根手指也会伪装，结果圣人鉴定为安全！
——安全你妹啊！
“你怎么了？”青狼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头有些晕。”玖立刻打哈哈。
“出外勤存在一定风险——虽然其实也没什么风险，但是今天出过外勤之后，你就可以休息了。”
“多谢头儿照顾。”玖立刻摆出感激之色，拱手说道。
“嗯，小花确实比较跋扈，你以后不要跟她计较。”
小花？
是那个丑胖女吧。
“只要她不来惹我。”玖开口道。
青狼索性把话说开：
“其实我们以太事务部比较清闲，福利待遇又好。”
“所以一般人进不来，只有圣人打招呼，才可以进新人。”
玖点了点头。
——这么说，那个小花背后也有圣人。
果然青狼就继续说道：
“你惹了小花，我们不能管，但是小花如果报复你，我们也不方便责备她。”
“所以你以后能不能不惹她？”
这就是部门领导的态度了。
夹在圣人中间，他们也确实不好做人。
玖笑了笑，开口道：
“头儿，你知道我们裂蜂族是不爱惹事的，以后只要她不惹我，我也不会理她。”
“这就行。”青狼松了口气。
他抱起盒子，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喊道：
“传送。”
“是！”
空间法阵激活。
下一瞬。
两人抵达了一处新的所在。
“这是什么地方？”
玖环顾四周。
只见这是一个极其宽大的房间，里面陈列着一个个水晶器皿，封存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放轻松，这里是D级仓库。”
青狼将盒子交给一名职员。
“老大说的对，新人，”那职员满脸轻松地说，“一般来说，D级物品没什么危险。”
在玖的注视下。
一个正方形的发光水晶将那根手指封印住了。
今天当值的几名职员站在一旁，对手指进行观测和记录。
“这手指到底是什么？”
玖追问道。
“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只有B级以上的东西才会由圣人进行一步步的追查。”青狼说。
“所以D级的就不管了？”
“甚至直接丢弃都没有问题，但毕竟来自以太——按照流程，封存在仓库就可以了。”
玖偷眼去看那些职员的记录。
只见他们在纸上随意写了几行“颜色、特征、物品入库时间”之类不咸不淡的东西，就算完成任务了。
嘶——
这里确实很清闲。
但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啊！
工作完成，几人依次退出仓库。
玖回头看了一眼。
那根手指安静地躺在水晶封印里。
四周摆满了奇形怪状的东西。
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威胁。
仓库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防御，只有一些还算严密的符文阵保持着术法的封印式。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上班。”青狼说道。
“是。”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玖默默离开大楼，回到员工宿舍楼的六楼，607号房间。
刷卡进入。
房间里是空的。
这是分给她的宿舍，需要什么的话，自己掏钱买。
玖一屁股在地上坐下来，轻轻喘了口气。
“唔……确实出了点问题。”
她低声自言自语。
虚空中。
一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你的门能力受损，无法进一步显示信息。”
刚才的脑子疼，就是门能力受损的躯体化感受，让灵魂和肉体都开始感觉到疼痛。
“嘶——真疼啊——”
玖捂着头，有些想休息。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定了定神，仔细想了想整件事，这才取出卡片。
精神力一放进去，卡片就激活了。
“有事？”
杰的声音从卡片上传来。
“你管哪几个部门？”玖问道。
杰立刻以一种早就知道的语气说道
：
“本座负责特勤行动组——你不要好高骛远，就在以太事务部工作，等实力上来了，再去负责B级以上物品的特勤组。”
通讯挂断。
玖看着眼前这张卡片，久久不语。
啧。
你这圣人简直不称职嘛。
那么恐怖的手指，你们都察觉不到……
要是出了大问题的话，恐怕不好收场啊。
玖来回想了一阵。
——没事。
杰不负责这个“以太事务部”，所以“以太事务部”出事的话，连累不到他。
只要他不倒，自己便也有靠山。
此外。
自己要尽快修复门能力。
“夏特莱，我的门能力受损了，要怎么才可以恢复？”
沈夜问道。
“吸收其他门能力。”夏特莱道。
“其他门能力……”
“是的，我把熊猫准备好了，你要的话，就送过来。”
“那算了，我想其他办法。”
玖忽然想起当时在梦境世界，似乎有着两种门能力。
裟罗双树！
——极乐净土与无常恶道！
“为我护法，遮蔽一切气息。”
玖开口道。
下一秒。
夏特莱、苏酥、七叔与混沌之舟悄然出现在房间里，各站一个角。
他们释放出自身的力量，构建了一个力量封印结界。
“可以了。”
夏特莱说。
玖这才抬起手，轻轻引动梦境法则。
镇长虚幻的身影悄然现身。
——它是梦境法则本体！
“我记得梦境之中，有着裟罗双树的门能力传承。”
玖说道。
“确实有，当初得到它也是机缘巧合。”镇长道。
“它不是梦境法则的能力吗？”玖不解地问。
“门能力在万界之中也极为稀有，这是因为它原本是从彼岸落下来的。”
“万界之中根本无法产生这种能力。”
“或许彼岸的存在，拥有让这种能力诞生的方法。”
镇长说着。
玖却望向夏特莱。
夏特莱笑笑，叹息道：“我当年闯荡万界，觉得门能力极其有用，就想办法用纪元推衍了出来。”
“我还一直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大规模学习和使用门能力。”
“因为做不到。”玖和镇长齐声说道。
彼岸……
果然门能力来自彼岸！
所以万界之中，只有零星的人可以获取。
但要创造门能力——
只有夏特莱这种来自彼岸的真理造物才可以做到！
所以——
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行提示符说“非门能力不可辨认”，是完全合乎逻辑的。
玖转念想起另一件事，不由开口道：
“裟罗双树的门能力极其强大，为什么乌尔里克还会被老约翰暗算？”
“因为他大部分精力都在用来铸就高维圣梯——他的前任也在做这件事，所以他并没能很好的开发门能力。”镇长道。
“不理智。”玖评价道。
“没办法——他已经预感那些圣人要动手了，只有高维之梯才有彻底脱身的办法——比如你现在就脱身了。”镇长道。
玖叹了口气。
万界之中的暗流汹涌而致命。
——自己其实也差点完蛋。
以前还有唯一的退路，真理世界。
现在真理世界也去不成。
所以乌尔里克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简直是悲剧。
玖有些戒惧，又有些警醒。
今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完蛋了。
至于现在——
——先修复门能力再说！
“乌尔里克一死，他的裟罗双树传承也空出来了，还有后续的一些双树秘密符文，全部一起给你。”镇长道。
“好。”玖说道。
她的手没入虚空，开始接受传承。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开始使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一切与裟罗双树有关的传承。”
“当前此门能力传承开始与你的‘通灵之门’融合。”
“恭喜。”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鉴于你的门能力受损，本次进化想率先修补你的门能力，然后再开始进化。”
“需要用时24小时。”
“请等待。”
“——来自门能力的战斗提示符现在可以正常使用。”
这下行了。
要去看看那个什么手指吗？
玖迅速做了决定。
——不去。
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默默的生活吧。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几位真理造物望向玖。
玖点点头。
霎时间。
他们收了封印，回归法相。
玖这才站起身来，去开了房门。
此时已近中午。
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所以玖看到那个名为小花的胖丑女人，带着五六名男男女女堵在门口。
“就是她！”小花叫了一声。
嘭！
玖把房门关上。
——真不想惹事。
刚刚才说过的话，上司青狼甚至因此给出了一个下午的休息。
要给上司一个面子。
玖后退几步，靠着墙，静静等待对方离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小花的声音突然从门缝里传来：
“我知道你是谁。”
“——你妈死在彼岸了，不是吗？”
“烂货的女儿也是烂货，用那种方式求了杰大人，这才找到工作——谁都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玖的眼睛一亮。
自古以来。
我们裂蜂族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可是你说的哟。”
她轻声说着，用手撩了撩自己秀美的长发，然后——
轰！
宿舍大门被踢开。
众人只看到一抹残影闪过。
小花被一名长发绝色女子掐着脖子，从六楼飞出去，死死按在对面的办公大楼墙壁上。
“我最喜欢别人霸凌我了。”
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张开手，开始狠狠的扇对方耳光。
“住手！”
几名男男女女一起喝道。
他们朝玖飞来。
玖笑了笑。
跟你们打可以帮我立起裂蜂族少女的人设。
人设靠谱。
我就安全！
——来吧！

第612章 孤女与遗产
五个人。
肥丑女在前。
其他四人在后。
怎么打？
真正让人苦恼的，是自己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实力。
实力太弱了，以后不好混。
太强了也不好。
容易被安排一些难度大的工作任务，而且会引来各种目光。
啧。
玖的秀发在空中飘摇，绝色无双的脸庞上闪过一缕迟疑。
就是这一缕迟疑，让对方捕捉到了。
“你敢打我？”
“你死了！你一定会完蛋的，小贱人！”
胖丑女尖声嚎叫道。
玖皱起柳眉，身体先于脑子做了决定。
啪！
一声脆响。
胖丑女的半边脸肿了起来。
玖凌空甩身，连环踢出几脚，将对方轰飞出去，撞入大楼墙壁，嵌在上面无法动弹。
急促的风声从背后响起。
——偷袭！
玖冷笑一声，旋身抬手，挡住两名偷袭者的连续攻击。
“杀了她！有事我兜着！”
胖丑女不顾一切地嚎叫起来。
另外两人跟上。
四对一。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在玖的眼前：
“你激活了‘热血战友’，开始与徐行客交换能力。”
“你以自己的‘万般妩媚’交换了徐行客的‘山河圣皇拳’。”
“交换成功！”
玖一手如刀，随意格挡四人的攻击，另一手攥紧成拳，如闪电般击出。
咚咚咚咚——
一连四声响！
四人被打飞出去，落在地上。
玖则转过身，从墙上将胖丑女抠出来，一拳接一拳的打着。
就算对方的恶毒咒骂变成了哀嚎求饶——
她也没停。
直到执法队抵达现场。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依依不舍地用脚在对方的脸上狠狠跺了一脚，这才被几名执法者拉开。
一个小时后。
玖被关了禁闭。
照理说——
关禁闭这种事，是在监狱里才有的。
玖无法想象万界存亡会竟然有关禁闭这种惩罚措施。
此刻。
她所处的位置，是万界存亡会办公大楼的地下室。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般来说，根本不会有“关禁闭”这种情况。
只要发生纠纷的工作人员支付一定的存亡会信用点数，用来当做罚款，便可以不受惩罚。
又或者家里的长辈前来交涉，签下保证书。
也可以避免进一步的惩罚。
可是——
这是玖第一天上班，还没赚到什么信用点数。
杰好像也有事，不在卡片的呼叫范围内。
所以玖不得不接受惩罚。
原本她还在据理力争，而执法队看在圣人“杰”的份上，也愿意放她一马——
但那几个跟自己打架的家伙都受了重伤。
胖丑女似乎差一点就死了。
治疗费用十分高昂。
“只要你肯出钱治疗他们，就可以从轻发落。”
“——欠着也行，写个欠条，由存亡会替你先垫着钱，把他们的伤都治好。”
执法队的队长语气温和地说。
玖想了想。
——不行，就这样替敌人治疗，不符合我们裂蜂族的风格。
还是关禁闭吧。
最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此刻。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等着漫长的时间过去。
禁闭室大约二十平米。
四面墙极厚，镌刻着坚固、魔御、防腐防潮以及元素抵抗符文。
禁闭时间大约是三天。
——其实三天很快就会过去。
玖倒也不急着离开。
至少这里安全。
“要休息吗？我们准备的有床、被子和食物。”
夏特莱的声音响起。
“不了，我琢磨一下成圣法的事儿。”玖说道。
成圣确实是当下最关键的一件事。
夏特莱就不再打扰她。
玖闭着眼，开始默默参悟“王”传授的法门。
她一会儿露出笑容，一会儿又愁眉苦脸，一会儿伸手拍拍自己额头，一会儿又手舞足蹈。
——像个疯子一样。
但是几位造物都没有打扰他。
那门成圣法确实让人大开眼界，而且深奥无比，所以他这样沉浸其中，其实是好事。
哗啦啦——
一阵响声传来。
禁闭室的大门打开了。
“啧！”
夏特莱、苏酥、混沌之舟、卡珊德拉与七叔齐声道。
不管来的人是谁——
这一下就打断了玖的参悟，让她不得不退出了那种状态。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夏特莱等人必然会现身阻止。
可这里是万界存亡会。
她们一旦出现，很容易暴露玖的真正身份！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门被缓缓拉开。
玖自然也回过神，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名壮硕的男子走进来，默默地看着她。
“据我所知，关禁闭的时候，任何人不得进入禁闭室。”
玖开口道。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那男子笑道。
可以啊。
人类的话语都掌握的不错了。
“那你看我干什么？没见过美女？”
玖嘟着嘴，满脸可爱地问。
——修行被打断是真的让人不爽啊！
“你就是裂蜂族的玖？竟敢得罪小花公主？”
那男子神情严肃地问。
玖冷笑起来，慢悠悠地说道：
“你不是看到我了吗？还要问我的身份？或许你妈没长眼睛，所以会生出你这么个不长眼睛的？”
夏特莱、苏酥、卡珊德拉一起捂住嘴。
“打起来。”
混沌之舟小声念叨。
“他还没吃饭啊，有没有力气打。”七叔担心地说。
对面那男子沉默了下，再次开口：
“你们裂蜂族都是这种德性，但你却不知道，你们一族的强者已经断代了。”
“除了杰大人之外，你们这一族已经太久没出强者。”
“所以你不知道——”
“小花公主跟我们各个种族的年青一代，都是有交情的，而你极其不明智地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从你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已经被孤立了。”
“你想说什么？”玖不耐烦地问。
“出去给小花公主道歉，任凭她摆布，这样的话，你还能活。”
“不然呢，你会杀了我吗？”玖楚楚可怜地问。
“我会杀了你。”
寒光闪过。
一颗头切下来，轻轻落在地上。
无头尸体晃动几下，犹自站在那里不动。
玖随意活动了下白皙修长的手指。
刚才那一击，乃是以手指切出的刀芒，将对方头颅割了下来。
轻松写意。
“年青一代……”
“我也是年青一代，怎么没在战场上见过你们啊？”
玖轻声问道。
禁闭室的大门开着，外面守门的几人察觉不对，探头朝里一望。
他们只看到一位绝世美女盘膝而坐，以手托腮，满脸好奇地朝地上的人头发问。
完了。
大家心头都浮现出这么个念头。
刺耳的警报声随之响起——
大约折腾了两个小时。
玖被再次送回禁闭室里，继续关禁闭。
事情变得更轰动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但是。
错确实在对方。
——禁闭室当然不允许随便进出。
禁闭室更不允许有人专门来以性命要挟一名受罚的工作人员。
事实上。
当那男子在玖的引导下说出“我会杀了你”，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正确的立场可言了。
看守禁闭室的执法队员也受到了严厉处罚。
负责审判这件事的圣人有些无语。
“你们干嘛非要去惹裂蜂？他们这一族就是这样的，你们没长脑子？”
——这是圣人的最后评语。
事情暂且平息。
谁也不知平静的表面下又有多少暗流涌动。
——但玖不在乎。
她打了个哈欠，就这么靠在墙上，闭上双眼，再次开始琢磨成圣法。
正当她逐渐进入状态——
一阵轻微的波动再次惊动了她。
“见鬼……早知道留个分身在外面了。”
玖无比痛苦地结束了修行，转而取出一张卡片。
来自杰的卡片。
——这位圣人回来了？
玖叹口气，只好激活卡片，接受了对面的通话。
然而。
对面响起的却是一道女声：
“请问是裂蜂族的玖女士吗？”
“啊，我是。”玖开口道。
“这里有一份遗嘱，我要正式宣布一下——”
“杰大人的所有遗物，全部留给你了，顺带还有一句话。”
“这句话是：”
“不要去追寻任何外物，好好生活，这才是你的家人希望你获得的人生。”
玖愣了愣，问道：“杰大人多大年龄，这就立遗嘱了？”
“他战死了。”对面的女声说道。
玖再次愣住。
死了。
怎么会。
圣人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只要不去真理世界惹“王”和那个怪物，基本不会死的啊！
“他怎么死的？”
玖问道。
“这是机密，你无权知晓，但你将继承他的遗产，稍后直接送到你身边。”
“本次通话已结束。”
“——对了，这张卡片即将销毁，以后你也用不上了。”
话音落下。
玖手中的卡片化为碎纸屑，散落一地。
禁闭室恢复安静。
玖沉默数息，挠挠头，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溜。”
混沌之舟飞快说道。
“但是去哪儿呢？”玖问道。
“去——”
混沌之舟的声音断掉。
是啊。
真理世界是回不去的。
——“王”跟怪物的战斗一直持续，余波都能杀死大片的圣人。
世界屏障碎了。
永恒世界想必也已经被波及。
圣人们到处在寻找新的“梦境”之王。
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洗白的身份，如果这时候走了，说不定立刻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万一被圣人们围困——
那自己只能动用高维圣梯，直接去彼岸，才可能有活路。
但彼岸是什么好退路吗？
绝对不是。
所以。
保住这个身份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是激进派圣人们好不容易安排的一条退路！
“我们继续关禁闭，没事。”
玖淡淡地说。
忽然。
她心有所感，动用精神力朝法相中望去。
只见藏在法相中的那一柄法则之刃发出了轻微的鸣叫声。
什么情况！
玖将精神力缠绕
在长刀上，忽然感应到长刀上的三十六种古代法则汇聚在一起，以熹微的力量构建成一道声音：
“助我一臂之力……”
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王”的声音！
它在用这柄刀跟自己沟通！
“什么情况？”
玖沉声问道。
“王”的声音再次从长刀上响起：
“三千重以太诅咒……我搞不定……”
玖不禁陷入沉默。
你都搞不定。
我能搞定？
别说三千重以太，就是一重以太，我也只敢绕道走。
谁知“王”继续说道：
“你有一种能汲取要素的力量，只要帮我汲取一重‘诅咒’类以太，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九重以太诅咒，我就有法子了。”
“可是……我在很远的地方，而且身份要保密。”玖迟疑道。
“放心吧，你只用专注抽取诅咒，其他所有事交给我，我一定保证你那里不出任何问题。”
“王”打了包票。
还不等玖反应过来，一阵困意忽然涌上来。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在她陷入沉眠的瞬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在虚空中：
“你是梦境之主。”
“‘王’已经打开了它的梦境，准备与你的梦境联合。”
“当前联合成功！”
霎时间。
玖在梦境里见到了“王”。
只见它浑身伤痕累累，但却丝毫没有败意，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兴奋。
“它就是这一手赢过我。”
“——你是我的盟友，帮我一把，不然我就死了。”
“王”开口说道。
事已至此。
玖也只好叹口气，激活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从对方身上寻找那个诅咒要素。
好在这种事她也干得熟练了。
很快。
一种特异的诅咒要素便被抽取了出来。
“感谢——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王”问道。
玖看着那诅咒要素，只觉得棘手万分。
一行微光小字停留在她眼前：
“这是来自彼岸的力量，以你当前词条，无法将其转化，只能融合。”
——这玩意儿似乎超过了自己可以转化的上限。
它无法转化成其他要素！
玖抬起手，托举着那团诅咒，开口道：
“这玩意儿，我转化不了，得想办法把它扔出去。”
“王”看了一眼，笑道：
“好办——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它伸手一招，那柄法则之刃便飞过来，被它握住。
“王”徒手在长刀上刻印了一个扭曲的符文，开口说道：
“行了。”
“你回去之后，默念一声‘诅咒退散’，长刀上的力量就可以把它弹飞出去。”
“——你那边好像情况也比较复杂。”
“所以我就多做了一个隐匿、传送、护卫的三重符文，弹飞的时候无人可以察觉。”
“并且你将免疫诅咒的袭击。”
“我再去跟它斗，回头聊！”
话音落下。
玖猛然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依然坐在万界存亡会大楼的禁闭室里。
任何人都没有察觉这里发生的事。
牛啊牛啊牛啊！
“王”的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
那么现在——
玖心念一动，藏在法相中的长刀与诅咒齐齐被她的意念引导，开始激活。
“你要怎么做？”夏特莱问。
“靠山倒了，但靠山的遗产将在我手上，所以我接下来的日子估计很难堪。”沈夜说道。
“需要我查一查吗？”苏酥问。
“不必查——这几乎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我猜在大楼上，已经有人在计划消灭我这个孤女，以及夺取圣人的遗产。”
玖神情淡定地说道。
几大造物同时陷入沉默。
倒不是质疑玖的判断——
相反。
它们觉得玖的判断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么——就让这个世界洪水滔天？”
混沌之舟的语气多了一缕兴奋。
玖没有接话。
她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诅咒退散。”
下一瞬。
长刀自动爆发出凶厉刀芒，斩在那一团诅咒上。
诅咒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万界存亡会的大楼上。
某个办公室。
一位样貌和蔼慈祥的老者站在小花面前，拍拍她肩膀，笑道：
“多大点事，值得哭一场。”
“我不管，爷爷，你要替我干掉那个该死的家伙！”小花痛哭流涕。
“放心吧，杰已经死了，那个裂蜂族的后人——我们查过了，她确实是裂蜂族，所以不能从明面上动手。”
“但你放心，估计有很多人想杀她，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老者安慰道。
“不！”小花叫了一声，“我要亲手杀了她！”
“爷爷——你这次一定要帮我，她在所有人面前扇我的脸！几位帮我出头的哥哥也遭了罪，我要她死！”
老者沉默一息，叹口气道：
“我已经打过招呼。”
“爷爷？”小花欣喜若狂地望向老者。
老者点头道：
“事情很简单，等她的禁闭结束——”
他声音忽然停住，猛然起身，冲到窗户边朝外望去。
窗外。
一道通天彻地的黑暗身影浮现在万界存亡会大楼外。

第613章 孤女的路
外面响起了惨叫声。
虽然听不真切。
但玖还是能够确定，那是许多人一同惨叫发出的声音。
她听了一阵便不再理会。
眼下最重要的，是修炼成圣法。
谁知她刚开始练了那么一小会儿，禁闭室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玖开口道。
禁闭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全身漆黑、头上长着独角的人形存在走了进来。
“母亲。”
人形存在恭敬地说。
母亲？
玖有些猝不及防。
但是她好歹也是见惯风浪的人，很快便有了猜测。
“你是那个诅咒？”
玖问道。
独角黑色人影开口道：
“您把我从无尽的术法组合中分离出来，多亏这一举措，我才诞生了独立的意识——”
“我真正的存在了。”
玖陷入沉默。
她看见禁闭室大门外的两名看守人员神情呆滞，彷佛毫无察觉。
那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分针秒针同时停住。
一粒灰尘在熹微的灯光中凝固不动。
墙壁上的警戒符文毫无反应。
法则们静默了。
就像是一群温顺的绵羊——
在这个一切凝固的时刻它们什么都不敢做。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朝上翻涌。
见鬼。
怎么有股莫名的寒意笼罩心头，久久不去？
玖定了定神。
很明显，这个存在便是自己从“王”身上汲取出来的诅咒。
——诅咒也能产生意识，成为“人”一般的存在？
太诡异了。
“母亲，请哺育我。”
诅咒开口说道。
哺育……
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不。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母亲，我要死了，请……救救我……”
人形诅咒继续说。
让它死。
或者。
——帮它活下来？
一瞬间。
无数念头从玖的心头闪过。
她想要问一下几位造物，却发现造物们全都被“屏蔽”了。
是的。
这一刻。
就连真理造物们也无法参与进来！
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诅咒乃是“王”都无法应对的东西。
它来自那个怪物。
而那个怪物是从真理世界深处苏醒的存在。
归根结底——
这个诅咒乃是彼岸的术。
它就要死了。
“我很虚弱，”玖开口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你？”
诅咒一步一步走来，跪在她面前，啜泣道：
“我想要一点吃的，不然力量耗尽，立刻就会消散。”
是的。
它是一个术啊。
是诅咒之术。
它原本的命运就是耗尽力量，攻击敌人，然后彻底消失。
玖努力露出笑容，让声音变得和缓：
“你要吃什么？”
“法术，我要吃法术，母亲。”诅咒立刻道。
术法生命，想要活下去，必须吃其他法术。
能量守恒。
——很合理。
但——
“这座大楼里充满了各种法术符文，只要你攻击，它们就会被激活，为什么你不去吃呢？”
玖问道。
“不够，它们太弱了，我吃它们时消耗的以太，比它们能带来的以太都要多，我会饿死的，母亲。”诅咒说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
“我能给你什么？”玖问道。
“词条或与词条相关的术，它们所具备的法力勉强能让我在这里生存，母亲。”诅咒道。
玖思索了一下，最终做出了决定。
救下它。
是的，对于自己来说，它固然极其危险，但它也是破局的力量。
自己无法应对圣人们的围攻。
可是有了这一道来自彼岸的术，那就有了希望。
好处还有很多。
——必须冒一次险！
玖心念一动，顿时释放出一道术法。
“命运的提线。”
“神技，控制技，占卜与演化的双刃之鞭。”
这个术能让目标产生负面词条，可以算得上与词条有关的技能。
“母亲，能给我吃吗？”
诅咒以充满渴望的语气说道。
“吃吧。”玖轻声道。
只见那人影诅咒顿时化为一团黑影，飞落在她手上，如同缠绕石柱的长蛇，一口将她手上的术法吃掉。
微光小字顿时冒了出来：
“你的神技‘命运的提线’被吃掉了。”
“你永恒的失去了这个术。”
“你的诅咒正在进食。”
霎时间。
墙壁上的时钟开始走动。
禁闭室大门关上。
一切恢复正常。
唯有诅咒的声音在玖心头响起：
“多谢母亲，我终于活下来了……”
声音渐渐消失。
玖看着那团黑影彻底隐没于手掌心，许久，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诅咒的声音透着一股稚嫩，但又充满了真挚。
——它才刚诞生啊！
这件事，以后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不知道。
但是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玖正想着，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该诅咒愿意与你分享它的一切信息。”
“已读取该诅咒上留存的战斗记录，共计一条：”
“当前‘诅咒’已吞吃万界存亡会大楼里所有的符文术法，所有对它释放的攻击术法，所有当场释放的防御术法。”
“饥饿迫使它寻找到了让它诞生的存在——你。”
玖定了定神。
——这都没吃饱？
见鬼。
她摇摇头，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去想无法控制的事。
很快，玖便沉下心，再次开始默读“王”留下的成圣法。
时间一点一滴消逝。
每一个小时，玖都有新的感悟。
她逐渐进入浑然忘我的境地，开始一步步按照成圣法，去提升自己对法则的掌控。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
执法队的人来了。
“恭喜。”
“有人为你缴纳了罚款，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执法队长道。
玖没有丝毫喜悦，反倒微微皱眉，问道：
“是谁？”
“你的同事小花，她是魔生族的公主，亲自为你缴纳了罚款。”执法队长道。
“我拒绝她的缴纳，请继续关我禁闭。”玖开口道。
执法队长有些意外，摊手道：
“没有这种说法，你的禁闭已经结束了，是圣人亲自下的命令。”
“——现在离开这里。”
玖只好站起来，走出禁闭室。
外面。
已经有四名工作人员在等候。
“请跟我们来。”
“有事？”
“关于杰圣人的遗产继承问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
玖跟着几人一起，来到大楼的第七十八楼。
这里似乎是类似于法庭一样的地方。
她一进来，便看见三名圣人坐在高台上，四周的旁观席上也挤满了职业者。
——人太多了。
玖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只是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站在了一个位置上。
“人已经带到。”工作人员朝圣人禀报。
“好，那么现在开始。”
圣人的声音从高台上远远响起：
“裂蜂族的玖。”
“你获得了圣人‘杰’的所有遗产，现在将按照万界公正部的流程，将这些遗产全部交付给你。”
“——你可有什么意见？”
众目睽睽之下。
玖镇定自若地开口道：
“我想申请暂时冻结所有遗产，等我年满三百岁的时候，再解除冻结，交付于我。”
裂蜂族的寿命是九百岁。
如果成为强者，寿命会更长。
三百岁对于裂蜂族来说，才刚刚成年。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并且也保障了玖自己的安全。
“申请遗产冻结需要一大笔钱。”
高台上的圣人道。
“欠着，从遗产里扣除，直到我拿回遗产的那一刻。”
玖说完，不等所有人反应，继续又道：
“并且我现在就要立下新的遗嘱。”
“——如果我死了，所有遗产立即销毁，不得有任何留存。”
鸦雀无声。
众人默默消化着她的这番话。
高台上。
三位圣人对望一眼。
“你的意见现已收到。”
“一般来说，公正部将按照你的意思处理，但这次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玖问。
“如今万界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你的实力也必须快速提升。”
“所以我们三个做主——”
“圣人的遗产将直接发到你手中。”
玖的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一缕讥讽之色。
圣人遗产。
这是一件多么让人眼红的事啊。
结果根本没尊重自己的意思，把遗产交付给了我。
唯恐自己太安全是吧。
“怎么，你可有意见？”
高台上，圣人发出了威严的询问。
玖岂会上这个当。
“没有意见，感谢各位圣人——我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圣。”
她语气平稳地说。
“嗯，这才对。”
一个小袋子飞落而下，到了玖的手中。
微光小字跳出来：
“必须由‘玖’的意愿开开启此空间造物，否则该造物将直接损毁。”
玖默默收了袋子，转身就走。
禁闭已经结束。
遗产也到了自己这个“孤女”手上。
留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只剩下了“身份清白”这件事。
好在顶头上司青狼给了半天假。
自己现在可以回宿舍，抓紧时间修炼那门成圣法。
——先成圣再说！
玖忽然停住脚步。
走廊尽头。
部门大领导星灿带着几名手下，正站在那里等候。
“老大。”
玖打招呼道。
“嗯，听说青狼批了你下午休息？”星灿问。
“是的，因为我去天台跟他一起收了D级的以太造物，他说按照规则，我下午可以休息。”玖开口道。
“事情紧急，这样吧，你明天再修，现在先加个班。”星灿道。
“我才刚来，很多事情完全不懂啊。”玖说道。
“没事的，由几位同事带着你一起——你们去C级仓库，检查各项物品的封印状况。”星灿道。
星灿说完就走了。
“跟我们来吧，这是临时加班，每个人都要参与。”
一位同事道。
……
几分钟后。
C级仓库里。
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水晶封印，整齐排列成行。
整个仓库大约有十几个个足球场那么大。
每个人都被分了区，各自负责一部分的物品检查工作。
“小花呢？”玖四下看了一圈。
“她在D级仓库——你就去那边把，靠北的一片区域交给你。”
不等玖说话，其他几名同事已经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核查工作。
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机器。
用机器对准封印物，机器会自动读取封印物的信息，检查封印情况。
——如果有问题，工作人员就要进行记录和上报。
玖拿着刚分到的机器，朝自己负责的那一片区域走去。
加班。
多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会不会自己一下子碰到没封印的危险物品，然后被直接杀死？
第二天头条新闻：
“裂蜂女接收圣人遗产，晚上加班当场猝死！”
玖自嘲地摇摇头，开始工作。
她将机器对准一个封印的水晶，等到机器发出“滴”的一声响，便意味着封印完好。
然后就可以检查下一个封印物了。
——这工作很枯燥无聊。
玖甚至开始一心两用，一边扫描封印物，一边默读那门成圣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
她逐渐没入无穷无尽的封印物之中。
“滴！”
又一声轻响。
玖机械地挪动脚步，走到下一个封印物面前，再次举起机器。
“等一下。”
苏酥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怎么？”玖问道。
“你这样效率很慢啊，不如由我寄生于这个仓库，一下子就可以帮你掌握所有封印物的情况。”苏酥道。
“可是这里也许有监控一类的……”
玖的话没说完，慢慢停住了。
他朝一旁的墙壁上望去。
只见墙壁上蚀刻的符文全部化为了灰暗之色。
——符文失效了。
因为诅咒吃光了整栋大楼的所有符文类术法！
“如果要杀你，也正好趁着没有监控的时候——兴许有人在打这个主意。”夏特莱道。
玖微微点头。
只要没有监控，自己就没什么怕的。
如果有圣人在一旁觊觎，自己反倒会有所感应——
真理造物们也会察觉。
既然如此。
“……那好吧，就交给苏酥。”玖开口道。
一名女子从玖背后的虚影中悄然浮现，以手按地，直接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一息。
两息。
苏酥再次浮现，回归至玖身后的虚影中。
“搞定，甚至其他几个仓库我都看了。”
苏酥道。
“有什么问题吗？”
“有几种很具有攻击性的造物，封印早已缺失，甚至你一过去就可能被攻击。”
“就这？”
“还有——其实这个仓库跟旁边的B级仓库是连通的，我看到一个通道，你一不小心就会穿过去，抵达B级仓库。”
苏酥加重了语气：
“那通道的另一边有人守着，不过他们藏了起来。”
玖便懂了。
啧。
杰已经死了。
自己无依无靠，又获得了杰的全部遗产。
——他们这样对付自己这个孤女，是打算吃绝户啊。
玖转身就朝仓库外走去。
她走了好一阵子，才走到仓库门口。
“怎么出来了？”
负责看守仓库的同事意外道。
“差不多快结束了，可以休息吗？吃个饭什么的。”玖说道。
“时间紧，任务重——快点检查吧，夜里会有工作餐送来。”同事说。
玖叹口气，朝回走，再次回到奇形怪状的封印物丛里。
“明明检查完了，为什么不回去？”
苏酥小声说。
玖笑了笑，开口道：“若现在出去，他们就会想新的办法对付我，在这里反倒没问题。”
她席地而坐，闭上双眼，再次开始领悟成圣法。
危险的封印物只要不碰，就不会有事。
让人误会的通道只要不去——
也不会有事。
自己不必管它们，只用抓紧时间修炼即可！
时间静静流逝。
玖身上的气息逐渐凝住。
她开始感应到无尽虚空中的各种法则。
一道无比遗憾的叹息声响起：
“有人来了。”
——是夏特莱的声音。
不止是她觉得遗憾，其他造物们也发出了不得已的叹息声。
没办法！
总是有人打扰。
玖睁开眼睛，只见部门负责人星灿出现在自己对面。
“老大，有事？”
玖笑起来。
“你这边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星灿问。
“基本完成。”
“好，现在去D级仓库，那边工作更繁重，你支援一下他们。”
“是。”
玖跟着星灿来到D级仓库。
星灿给她分了一片区域，便走了。
苏酥的声音在她心头悄然响起：
“刚才我顺便把几个仓库都看了一遍，他给你分的这个区域，有一个封印即将破裂，里面的东西似乎挺危险的。”
玖的眼神沉了沉。
“是定时的吗？”她问。
“当你开始工作，按照你的效率，基本快抵达那里的时候，封印就破裂了。”苏酥说。
“走，直接去。”玖开口道。
她按照苏酥指的方向，直接来到了那个封印物面前。
——这是一块蠕动的肉。
它四周的封印果然已经很脆弱了。
玖举起机器，朝着封印一扫。
“滴滴滴滴——”
警报声响起。
几道身影瞬间而至。
“看，这个有问题。”玖开口道。
几名职业者看着她。
玖笑笑，挠头道：“我对于危险有一些预感，所以能感知到这里的问题。”
——爆雷前，自己已经发现了问题。
此时封印未破。
自己也已经朝上级报备。
这就解除了危险。
几名职业者拿出材料，开始修补封印。
玖站在一边看着。
事情解决了？
苏酥忽然在她心头叫了一声：
“当心，你所管的这个区域，有几个封印正在急速消失——有人遥控！”
玖沉默了一下。
封印消失，监管工作人员就要被问责。
现在，这里是自己负责。
啧。
这就是一定要让自己背上工作失误的罪名了。
既然如此——
“我之前看的那根罗睺之指在什么地方？”
“不远。”
“解放它，立刻。”
“好。”苏酥说的。
下一瞬。
那些遥控的封印尚未解除之际——
玖这边已经让苏酥抢先解除了那根罗睺之指的封印。
她依然看着几名职业者忙忙碌碌，神情无比平静，却传音道：
“跟它说，我们已经发现它了，准备彻底销毁它。”
“好，我去说。”苏酥兴奋道。
如果那根指头先发难，引起整个仓库出问题，那么——
你根本无法怪罪到一个新人头上。
她没有负责那片区域。
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刚被调过来。
而指头是圣人看过，认为没有问题的！
——这就完成了一轮应对。
“我跟它说完了。”
苏酥带着笑意，跟玖回了话。
“它怎么说？”玖问。
“它说让我别找死。”
“你呢？”
“我说我们有许多圣人，玩都玩死它。”苏酥看热闹不怕事大地说。
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根指头动了动。
丝丝缕缕的黑色肉条从指头里冒出来，迅速而疯狂地朝着四周扩散。
哗啦——
封印轻而易举地被击碎。
四周的一切都开始被那一根根黑色肉条所吞噬。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楼。
请假条
感冒了，难受写不成，请假一天，谢谢大家！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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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临时序列
不得不说。
圣人们跟以太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是有点经验和手段的。
那根手指被闻讯赶来的圣人封印。
手指被封印前奋起反抗——
当它被镇压之后，几位圣人检查现场。
——整个仓库一片狼藉，各种封印全部毁坏。
这是手指作乱，怪不得普通工作人员。
好在这里只是D级仓库。
没什么危险。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被依次问询。
但这件事很清楚。
圣人们在以太中辨认物品的时候，出了岔子。
——明明是A级的物品，辨别成了D级。
但这种事也不可能去惩罚圣人。
只能不了了之。
现场工作人员也都是倒霉催的，碰上了这样的事。
按照规定。
他们要被隔离起来，接受至少12小时的观察，没有问题了才会放出去。
所以。
玖又处于关禁闭的状态中了。
隔离房间狭窄而简陋。
外面时刻有人观察。
但这都无所谓。
玖对此甘之若饴。
隔离观察，意味着没有人能动手害自己。
自己可以放心大胆地修炼。
玖直接在地上坐下来，闭上眼，默默感悟来自“王”的成圣法。
越学越觉得心惊。
这门成圣法实在是浩渺恢弘，囊括了一切法则的使用心得，简直是无上的法门。
玖极其耐心地体悟着这门成圣法。
她甚至有种感觉——
——如果是单一法则的成圣法，恐怕自己早就学成了！
禁闭室的观察窗不时被打开。
有人观察隔离者的情况。
但玖根本就无所谓。
她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
正当她有所感应，即将跟虚空产生某种神秘链接的时候，观察室的门打开了。
“在修炼？”
来人站在门口，问道。
玖不得不睁开眼，望向对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人。”
她开口说道。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圣人。
就在公正部进行遗产审判的时候，自己见过他。
“事情已经查清楚，你们都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圣人道。
“遵命，大人。”
玖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体里传来一阵抗拒的反应。
给我。
我来替你。
——这个怪物不是你能应付的。
有什么东西在这样跟自己说话，并且自己似乎一点都不反对。
是谁？
是那个诅咒？
你要怎样。
玖默默问道。
母亲，它想吃你，我帮你吓走它，免得你暴露。
下一秒。
诅咒接管了身体。
“滚。”
玖听见自己以森冷的语气说道。
与此同时。
一道耳语声在她的心头响起：
“不要怕，我赶它走，母亲。”
——诅咒真的附体了！
难道——
圣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面容惨白，声音沙哑而充满渴望：
“我需要灵魂和血肉，你不能阻止我。”
玖听见自己开口说道：“这一位是我的母亲，你动她，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玖，试探着问：
“你不会打扰我，对吧。”
“我对你的事没有丝毫兴趣。”玖开口说道。
她浑身散发出一团团光芒，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看上去随时可以激活。
圣人后退一步，开口道：
“这栋楼里有许多灵魂和血肉——”
“跟我无关。”玖立刻接话。
“成交。”
圣人退回门口，在门上化作一团血肉，迅速穿过门上的缝隙，消失不见了。
直到这时。
玖才感觉自己又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刚才那是……”
她开口道。
一道声音顿时在心头响起：
“是那根手指，它想把这里变成它的巢穴。”
玖陷入沉默。
刚才那个圣人竟然是手指？
——它在变强啊。
之前自己看到它，完全没有现在的感觉。
也许随着它逐渐吞噬血肉和灵魂，它会变得更强。
到时候。
也许它就不怕诅咒了。
“你的实力如何？”玖问道。
“不行，我现在只是勉强活着，正在思考如何才可以继续活下去。”
“那刚才？”
“吓唬了它一下，毕竟它也只是一根手指，并不是完全体。”
“原来如此。”
说话间。
身体的控制权又交了回来。
这个过程极其自然，就像是对方已经无力再多做任何事。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
成圣才是王道。
玖有些犹豫——
到底要不要在这里用“走马灯”？
用了“走马灯”，必定有充足的时间去修炼成圣。
但那一式刀法的威能，必定会惊动几种法则，被圣人所察觉。
时之圣人必然知晓是自己在这里。
清白身份就没了！
“母亲，我刚才临时支配你的身体，已经太累了，需要沉眠。”
“好，那你睡吧。”玖说道。
“这个给你。”
“是什么？”
“我们的东西——你修炼的东西我看不懂，但我们世界的东西应该很强……”
声音到这里就停了。
一行微光小字显现在玖的眼前：
“你的跟随者‘？？诅咒’已经陷入沉眠。”
小字停留不动。
与此同时。
在玖的意识中，一股信息犹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无穷无尽的信息素在她的大脑中化为实体，显现出千千万万个战斗场景。
信息出现的太快、太密、
太复杂，而她的大脑反应速度也被提升到了一个无法言喻的极限。
——这超越了时间。
一秒。
仿佛过了一万年。
墙上的时钟还在不停地走着。
滴答。
一万年。
滴答。
一万年。
滴答。滴答。滴答。
嘭——
禁闭室的门打开。
那个圣人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它警惕地望着玖。
玖自然也能看到它。
可是——
现在自己的大脑虽然一秒万念，但身体完全跟不上反应。
如果对方要动手，怎么办？
不行。
不能再沉浸于这个意念的世界。
“融合。”
玖在心中默念道。
霎时间。
她恢复了正常，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问道：
“你又回来了？”
“敌人太多了，封死了所有出路，而我没有得到足够的血肉灵魂，现在还很虚弱——你跟我一起战斗吧。”那位圣人烦躁不安地说。
“我拒绝。”玖开口道。
不等对方开口，她继续说了下去：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回到封印里去。”
“只要再杀几个，让我获得充足的养分，就不怕他们了。”圣人道。
“万一不成功呢？”玖问。
圣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回封印里去，趁着他们还不知道。”玖催促道。
“那你——”
“我若要出卖你，就不会给你出主意。”
圣人听出几分真实，但依然显得极其烦躁。
“时间不多了……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难道你一点都不慌？”
玖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但是玖知道另一件事——
这时候如果不接话，事情可能就麻烦了。
“太急切了，反而难以把事情做好，人类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所以我喜欢把一切布置好了再行动。”玖说道。
圣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说话，“哼”了一声，才接话道：
“自从那件事之后，一切都走向了紊乱，新的王们争夺不休，旧日的王却已经什么都不管，末日与谎言在一旁虎视眈眈，依我看，不如先占据这里。”
“但是，这样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玖接了一句。
这句话很妙。
玖也是感受到了它那无可言语的烦躁与慌乱，以及在这背后的那种绝望，这才想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圣人一下子就顿在原地，抬头望向她。
“你说的也是……我先回封印，晚点我们再聊。”
圣人冲她点点头，一下子不见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呼——
玖长长的松了口气，后退几步，朝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来。
这个怪物。
它吃掉了一个圣人。
这一点毫无疑问。
如果它愿意全力一试的话——
它一定能吃掉自己。
毕竟诅咒已经沉眠，而自己的实力连圣人境都不是。
但它心绪不宁，也没有仔细观察自己。
它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
这座“万界存亡会”大楼里圣人太多，它也许无法活到最后。
这才是它来找自己的原因。
玖缓了缓，这才望向刚刚就已出现的那行微光小字：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来自‘？？诅咒’的成圣修炼知识与来自‘王’的成圣法融合。”
“以真理之顶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为基，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你获得了次第成圣序列法。”
“描述：”
“你的成圣法进化为一个临时存在的序列，当你逐步完成序列要求，便将一步步攀上超越万界的圣人境界。”
“——大圣之境。”
玖有些被震住。
自从把“吸血娃”提升至“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之后，好像什么都可以融合了。
而融合之后产生的东西，总是超出预料。
这也让自己深深体会到了词条的威能。
可是——
序列是什么？
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玖正想着，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一切开始了。”
“驱动命运法则，激活催生第一个任务。”
“隐杀。”
“描述：就在这里不动，释放出你的‘跳刀’，斩杀大楼第三十七层左数第六办公室里的那个人。”
“限时七分钟。”
“任务成功，你将获得三分之一的圣人之力。”
“开始！”
跳刀……
玖陷入思索，旋即有些讶然。
这个任务满含深意。
跳刀的本质是“跳过一切法则和术的桎梏，直接攻击敌人要害。”
这个任务却给自己提了个醒。
——这一招能超越空间吗？
——能精准定位吗？
——能不被察觉吗？
如果不能“跳”的如此出神入化，又如何称得上是真正的“跳刀”？
这就是要在战斗中悟道了。
比起静思来，这更难！
玖以手按刀，开始努力感应法则。
首先。
必须想办法用好所有的“隐藏”类法则，让它们保护自己不被发现。
玖默默开始调用法则。
另一边。
万界存亡会大楼。
第三十七层左数第六办公室。
一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在会客。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以太事务部的小花，以及两名陪同者。
“杰死的时候，把遗产留给了那个贱人。”
“如果你愿意出手，可以分一成。”
“这是圣人的保证。”
小花说道。
男子却不为所动，开口道：
“可是杀了她之后，我就要背这个锅，前途尽毁。”
“而且人人都会以为我拿了圣人的全部遗产，以后我的逃亡日
子可不好过。”
小花笑了笑，将一枚徽记放在桌上。
“事成之后你可以去我们的世界，更改外形和身份，成为圣人的手下。”
“你会受到重用。”
“这徽记是圣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你也清楚它代表的意义。”
男子终于动容。
“好，”他沉吟道，“一旦那个女人解除禁闭，我就找机会出手。”
“等你的好消息。”
小花站起来，与两名同伴一起离去。
门关上。
男子送她们出去后，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暴虐的杀意。
“好啊……终于还是得到了这个机会……”
整件事情最大的好处，并非圣人收留。
而是干掉那裂蜂族的女人之后——
自己能第一个看到圣人遗产的内容。
如果遗产里有特别珍惜的东西——
比如成圣法，又或者是一些特殊的修炼药剂，能一举提升至接近圣人的实力。
那就稳赚不赔！
成圣……
如果真的有成圣法，就是杀千百万头裂蜂也不算什么！
男人正想着。
大楼底层地下。
玖忽然睁开了双眼，以手按刀，轻轻朝前一挥。
长刀仿佛有生命一样，在她手上绽放出妙至毫巅的一抖。
这一抖，刀锋上顿时迸发出一刀芒，如鱼跃水，又如羚羊忽跃、高挂其角，几乎无迹可寻。
眼看那刀芒一下子跳弹至虚空之中，闪动而去。
——正是“跳刀”！
它跳出了一切法则，不被其束缚，只去追那必斩的目标！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万界存亡会大楼第三十七层左数第六办公室里响起。
四周有人听闻动静，连忙去看。
只见整个办公室支离破碎，一切尽毁，唯有四面墙壁上涂满了滋滋作响的鲜血。
锵！
远在大楼底层禁闭室里的玖收了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跳刀。”
“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她低声自言自语。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恭喜。”
“你完成了序列任务：”
“隐杀。”
“限时七分钟，完成于第三分钟。”
“任务已成功，你将获得三分之一的圣人之力。”
“命运解读：那个接受了刺杀任务的人，死于刺杀目标之手，而他的雇主将面临质疑。”
“——这是命运的典范事例。”
“时机成熟时将发布第二个任务。”
虚空中。
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奔涌而来，没入玖的身躯。
她坐着不动，却能感受到全属性乃至灵魂都开始变得充沛。
——这真是奇怪的提升法门！
这种奖励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因为自己斩出了那样一刀，真正达到了圣人三分之一的水准！
但——
这个圣人的标准有点高啊。
玖仔细回想往日的战斗，只觉得这样一刀已经足以应对某些圣人了。
嘭！
禁闭室的大门被一脚踢开。
两排职业者鱼贯而入。
玖在一瞬间就把老师的拳法换了过来。
“你激活‘热血战友’，与徐行客交换能力。”
“徐行客表示不要‘万般妩媚’，所以你以‘金牌销售话术’再做交换。”
“徐行客答应了。”
“你获得了他的‘山河圣皇拳’。”
所有小字一闪而过。
玖从地上站起来，警惕地望向那些人。
“你们要干什么？”
她问道。
“刚才你在什么地方？”一名老者喝道。
玖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门外。
门外站着两名侍卫。
“门一直封着。”侍卫大声道。
老者却不理会，身形一动，立刻冲向玖。
玖毫不犹豫地挥拳。
山河圣皇拳！
出拳的一瞬，她忽然心有所感。
——老师的拳法很强啊。
但在看过了诅咒的传授内容之后，自己却有了新的感悟。
跳刀是避开法则。
这一拳，却是需要聚集法则！
若能汇聚多重法则，这一拳也许会更强！
比如——
玖疾速踏步，调动全属性自由转换，瞬息便从虚空中召来一股法则之力。
轰！！！
拳与脚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禁闭室。
老头儿跳回去，开口道：
“不是她——这拳法已经快摸到法则的边儿了。”
“凶手是个用刀的。”
“走！”
老头儿急匆匆地离开了。
一旁的职业者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也跟上去，迅速离开了禁闭室。
门口的两名侍卫只顾着贪看玖的容貌。
“关门吧，不然你们会被训斥的。”
玖冲两人笑笑。
“您真是为我们着想。”两人感动不已，连忙关上门。
玖抓了抓头发。
为你们着想？
下头男。
——也不知道你们知道我其实是男人了，会不会觉得恶心。
玖重新坐回去，开始静静等待事情的发酵。
如果要追查一切。
那个男人势必牵扯出很多人。
而自己一直呆在禁闭室，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就算是一般的圣人，也不可能瞒过法则去进行这样的刺杀。
自己也是有了奥秘与主的支持，又得了两种成圣法的融合，再加上之前刀法上的造诣，才走到了这一步。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对‘山河圣皇拳’进行了新的注释与演示，是否要同步给你的热血战友？”
给老师看看这一拳？
那有什么问题！
“给老师看看吧，这是成圣法里的东西，希望老师也能有所收获。”
玖默默在心中说道。

第615章 时空刀
“早。”
第二天早上。
提前结束禁闭的玖进入办公室，朝所有人打招呼。
“早！”
众人齐声道。
玖吃了一惊，却见大家脸上都挤出了笑容，正热忱地跟自己打招呼。
那位小花不在。
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玖，跟我来。”
顶头上司青狼热忱地招手。
玖跟着他穿过公共区域，来到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只见部门领导星灿早就在这里等着。
“昨天的事情已经查明，跟你没关系。”
寒暄之后，星灿笑着说道。
他的态度也十分亲和，甚至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讨好。
“对啊，我们都觉得你是十分出色的员工。”
青狼也跟了一句。
玖微觉诧异，面上却不动神色，开口道：
“我只是做了自己份内的事。”
“听说你昨天跟圣人交了手？”星灿貌似随意地问。
原来是这样！
玖顿时反应过来。
昨天跟圣人交手之后，那圣人急着办事，随口说了一句“不是她——这拳法已经快摸到法则的边儿了。”
接触法则。
是成圣的第一步。
也就是说，圣人承认自己的实力已经到了接近圣人之道的境界。
这就超越了万界之中的无数职业者。
“是交了手，不过圣人只是试探，只接触了一下就离开了。”
玖如实说道。
星灿和青狼同时露出笑容，身子微微后仰，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好几个部门在问你。”
“都想调你过去。”
“我们也是舍不得你，所以提前问问你的意向。”
“如果我要换部门呢？”玖好奇地问。
“我们当然是舍不得了，非常希望你这样得力而出色的新人留在我们这里。”星灿诚挚地说。
“但如果你真的有更好的选择，我们也只能诚挚的祝福你，希望以后还是朋友，能经常联系。”青狼也道。
“……”玖。
话说你们两个不是人类吧。
怎么说起话来娴熟自如的跟人类职场上的老油子一样？
职场真是锻炼人。
现在看来，非人也同样被锻炼的很好。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有合理的报酬收入，然后工作稳定，加班不多，我就不打算换部门。”
玖表明态度。
班，还是要继续上的。
——在成圣之前，这个清白身份是极其必要的。
与其换一个新的环境，重新熟悉，重新找位置，还不如就在这里。
“好，你放心，这些要求我们一定可以满足。”
青狼接话道。
“那其他部门的邀请，我就帮你全部推了——我保证你在以太事务部会工作的十分舒心。”星灿立刻跟着说道。
“那就麻烦两位领导了。”玖笑着说。
“我带你去工位，给你讲一下今天的工作内容。”青狼起身道。
“好。”玖也跟着起身。
星灿已经提前出门，朝玖挥手：“安心工作，外面的事我来负责。”
说完就迅速走掉了。
——这次谈话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留住玖。
目的达成。
现在他要去回绝其他部门了。
玖跟着青狼回到工位。
只见自己桌上摆着一份工作清单。
“主管C、D级仓库，安排人员巡库。”
就一句话。
玖不禁失笑。
这次仓库出事之后，圣人们一定会全力检查和布置仓库，确保一切正常。
在大家看来。
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仓库都应该没什么事。
而且自己的工作是安排别人做事。
安排别人做事的人是最清闲的。
有功劳是自己的，有过错可以推下面的人顶锅。
这是领导级的差事！
“多谢您和老大的照拂。”
玖表示感谢。
青狼见她满意，便也松了口气，取出一张卡片道：
“这本就是你的职位——对了，这是你的正式职工卡片，各项权限都已开通，预支了一笔薪水。”
玖接了卡片，不经意地问：“怎么没看到小花？”
青狼神情一滞，说道：“我也不清楚，好像在被高层问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安心工作吧，有事随时找我。”
“好的，多谢头儿。”玖接话道。
青狼冲玖点点头，便离开了。
玖坐在办公位上若有所思。
昨天那个杀手的死，也许牵扯到了小花身上。
整件事又和圣人有关。
——自己只是有希望成圣，而人家小花背后是站着一位圣人。
所以青狼也不愿意多说什么。
完全理解。
玖将卡片收起来，起身出了办公室，一直来到走廊尽头的传送间。
“去D级仓库。”
她晃了晃手上的卡片。
负责传送的职员立刻打开传送阵，设定楼层，开始激活传送术。
一闪。
玖便来到了D级仓库门口。
守门的职业者消息灵通，早已知道她就是新的负责人。
“请进！有事随时招呼我。”
玖看了看这人，认出他就是昨天守门的那名职业者。
“怎么还是你？”
“再过一会儿才到下班的时间。”
“好，我有件事问你。”
“您请讲。”
“摸到法则的边儿这件事很难吗？”玖好奇地问。
“您可能是来自裂蜂族的世界，比较闭塞，所以不知道——”那人适时地停住了话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但说无妨，我们裂蜂族虽然闭塞，但绝不自以为是。”玖坦然说道。
“好吧——您要知道，一名职业者能感悟到法则，基本就等于和一位圣人挂上了钩，早晚可以与圣人签订某种契约，成为一方人物。”
玖不由点点头。
是的。
自己领悟“走马灯”的时候，时之圣人就来提过条件。
但是自己不同意。
“说来复杂，不过，您还是看看这个吧。”
职业者左右一望，只见四下无人，这才偷偷摸摸取出一份报纸，递给玖。
玖接过来一看。
只见封面上是自己的绝美容颜，旁边写着一行大字：
“最接近法则的绝美女神！”
“——圣人亲口承认，一拳打出坦荡未来！”
玖一阵无语。
报纸上写着许多详细的分析，最让玖在意的，是其中最后一段话：
“近期圣人陨落的数量实在是多，但消息被严密
封锁，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若她接触的法则，已经没有圣人镇守。”
“——兴许她能成为新的圣人！”
啧。
难怪大家的态度有些不同。
圣人啊。
在彼岸的怪物面前比较弱，但在万界之中，又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自己跟时之圣人打的那么辛苦，也没干掉对方。
必须快一点成圣！
“谢了，这报纸多少钱？我付你。”
玖拍拍那名职业者的肩膀，开口问道。
职业者一脸受宠若惊，扭头看着她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肩膀，脸一下子红了。
“您……已经付过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
玖怔了怔。
——男人说话都是这么傻？
好尴尬！
不对——
为什么我要以女人的思维去想问题？
……停。
不要想下去了。
——还是找个时间变回男人吧。
“多谢。”
玖收回手，走到仓库门口，晃了晃手中的卡片。
轰隆隆——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
她刚走进去，耳边立刻响起了那道声音：
“你来了。”
是那根罗睺手指。
“是啊，我来了。”玖回应道。
她背着手，漫不经心地在一排排封印物中走动，看上去就像是在完成一次正常的巡查工作。
“你不该来。”罗睺手指传音道。
“但我还是来了。”玖说。
“你——”
“停！我现在有正式的身份，可以来这里巡查；而你只是一根被封印的手指，我们都不会被怀疑。”玖解释道。
对方的语气顿时放缓：
“我听从了你的建议，把力量放在另一件东西上，让它变成了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
——有点洋洋得意？
“挺好的，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玖问道。
“我准备在未来几天召唤身体的其他部件，当它们穿过以太，抵达这里——那个时候我的力量将大增，对付一群圣人就没问题了。”
手指道。
“能行吗？以太可不是那么容易穿过的。”玖担心地问。
“虽然以太隔绝了讯息，但我的身体部件之间有一种冥冥的感应，它们应该能找到这里……”手指说道。
“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容易。”玖再次担心地说。
“——只要穿过以太就可以了，我应该能感应到。”手指道。
双方陷入沉默。
“你担心个什么？专门用这种语气套我的话？”手指问。
“我是真的担心你。”玖担心地说。
“放屁。”手指道。
“别激动——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
“滚！”
“还是我让你留在这里的！”
这话无法反驳。
手指确实接受了玖的指点。
“哼……你到底是个什么？你看上去并不像昆虫，也不是真正的诅咒之母，但要说你是人类——你的灵魂又不像女人——难道你是男人？可你又有些其他的特征，比如……鸭子？”
手指的语气愈发疑惑。
玖冷笑一声：
“你对我的底细这么感兴趣？”
她这时已经走到了手指的封印前，手持一柄检查机器，对准了封印。
如果她觉得手指有问题，朝上反应的话——
手指就在劫难逃了。
“息怒，我并不是要探查你的底细，只是有一点好奇而已。”手指道。
“你昨天吃了一个圣人。”玖说道。
“是的，他的遗骸已经被发现，估计现在到处都在寻找凶手。”手指的语气又得意洋洋起来。
玖操作机器，心思却不断转动。
要不要——
直接把这手指给融了？
理论上讲。
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是可以“汲取目标的要素，或直接使用该目标，令其转化为你所需的要素……”
但考虑到它是有意识的。
怎么才可以干掉它的意识？
毕竟它还在召唤其他身体部件。
要是让它持续变强，下一次诅咒就吓不住它了。
接受了诅咒传递的数万年战斗画面，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一件事——
在这种怪物面前，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无论关系多好。
一旦想吃你，直接就吃了。
它们的历史就是无尽的战斗与杀戮。
唯有实力才是真理！
“我们商量个事情怎么样？”手指传音道。
“嗯？什么事？”玖心不在焉地问。
“你跟我进入这里的方式不同，所以你现在这身躯，想要进一步变强，只能先成圣，不是吗？”手指道。
玖回过神来。
——对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它的同类。
也是。
诅咒怎么会认一个人类为母亲？
现在对方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反而更加坐实了这一点。
成圣……
且听听它要说什么。
“是又如何？”
玖问道。
“我可以为你加载新的信息素，帮助你尽快掌握成圣法。”手指道。
玖顿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试探！
如果自己没有获得过信息素，那么这时候一定会谈条件。
一谈条件，就暴露了自己的原本身份。
手指会确认自己并非来自彼岸。
因为作为一个“诅咒之母”，应该是早就具备这一点的！
毕竟那个“诅咒”都能把信息素传递给自己！
所以——
多亏那个诅咒。
自己早就拥有对应的信息素。
甚至自己把它融合了！
——临时的序列由此诞生。
玖不由提起万分警惕，对手指有些刮目相看。
一句话。
就想试探出自己的来历。
它也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以便于更好的选择一个策略来跟自己打交道。
——吃，又或被吃，甚至是暂时合作、以后再吃。
总之——
我们双方都打算先搞清楚对方的实力！
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勾魂夺魄的笑容。
“你只有信息素吗？真够低级的。”
她不屑地说。
——既然对方试探自己，自己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试探一下它？
风浪已起。
现在就看谁能钓到谁！
“你有过去时代的战斗信息素？”手指继续装傻问道。
“太小看人了——我开始后悔与你这种低等的存在合作，甚至把你养
在这里也丢了我的人。”玖转动手上的机器。
这个机器，可以自动操作，也可以手动操作，对物品进行标记。
“你在干什么？”手指紧张起来。
“没什么——以后各走各的路吧，再会。”
玖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不要传承的信息素？那你要什么？难道你已经有了那个？”手指问道。
它还在钓！
它想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到哪一步了！
玖正在考虑如何回应，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次第成圣序列法激活。”
“一切开始了。”
“驱动腐朽不堪的命运法则，激活沉眠于彼岸的两种信息素，在它们重新对立之前，为你催生第二个任务：”
“葬于以太。”
“描述：你知道它正在召唤其他身体部件，所以去吧，去那深不可测的以太之中，你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限时三十分钟（倒退类计数）。”
“任务成功，你将获得三分之一的圣人之力。”
玖默了默。
第二个任务发布了。
关于限时，有些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十分确定。
——要干掉这根罗睺之指的其他身体部件。
也就是说。
双方即将彻底撕破脸皮。
那么——
“我确实有了那个。”玖以调笑的口吻说道。
“那个是哪个？”手指问。
“你不是在套我的话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玖淡淡地说。
她腰间忽然出现了一柄刀，但似乎刀又消隐不见了。
杀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奉劝你，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玖说完，一步一步离开仓库。
“还有。”
“我确实有序列——你不就是想问这个么？”
“卑微如你，除了套我的话，也没有别的什么手段和能耐了，再会。”
她直接把话挑明了！
轰隆隆——
仓库大门打开。
“慢。”
手指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
它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些严肃：
“刚才是我不对，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我知道刚才的事让你心情不愉，但我必须确定你是懂行的高手。”
玖脚步不停，继续朝外走去。
先想办法杀以太中漂流的身体部件，等任务成功，实力提升了，再回来杀这根手指。
就这么定了。
“等一下啊——”
手指察觉到她态度的坚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坚决，但还是慌了起来：
“不管你要做什么，唯有跟我合作，才会让你更进一步！”
“——我在你的宿舍里放了一份礼物。”
“等你看完之后，我们再来谈！”
玖眉头一挑。
果然。
这家伙还是有手段的。
它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然后才来试探我。
玖没有回话。
她只是走出了仓库大门，任由守卫把门缓缓关上。
宿舍。
啧。
这手指一直在自己面前，又被封印着。
它是怎么做到的？
几分钟后。
玖快步回到宿舍之中，果然发现自己房间里摆放着一个简陋的罗盘。
这就是中世纪海船航行常用的那种罗盘。
可是。
这又算什么礼物？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序列罗盘。”
“一次性道具。”
“唯有具备序列的存在，方可使用它。”
“唯有使用它，方可知晓其伟大。”
玖脸色顿时一变。
不对！
那根手指从一开始就在试探自己，但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序列。
直到最后，自己才告诉它。
它是怎么提前把罗盘放在这里的？
如果自己没有序列——
它这份礼物岂不是白送了？
如果没有序列——
它又怎么舍得送一个被称为“伟大”的道具？
也许……
它是在知晓自己拥有序列之后，才送出的这个道具。
但这个道具能提前出现，最好的解释是——
它会用时间法则。
时间倒流。
它确认自己拥有序列，便回到过去，把东西放好，再回来跟自己说有一份礼物。
时间倒流！！！
玖猛然抬头，去看虚空中那个散发微光的任务。
“葬于以太。”
“……”
“限时三十分钟（倒退类计数）。”
这次懂了。
刚才任务发布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五十分。
倒退类计数。
意思是倒退三十分钟，在四点二十分至五十分之间完成！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
“时空倒流……”
玖轻声道。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这一刀，要切开时空，回到过去的三十分钟里，去以太之中寻找那手指的其他部件，然后杀掉它。
换句话说——
任务已经确定，在过去三十分钟里，手指的其他部件降临以太了！
可是手指怎么跟自己说的？
“我准备在未来几天召唤身体的其他部件……”
这是罗睺手指的原话。
它藏着掖着，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自己。
如果不回到过去斩那一刀——
兴许它很快就可以融合身体其他部分，立即变强，改变整个局面。
不行！
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腰侧的长刀，自言自语道：
“第一次是要跳开空间去杀人，第二次便是跳开时间么……”
“这次更难。”
“……不能惊动时之圣人。”
这比自己设想的跳刀更强！
有趣。
序列所指引的方向，让自己的技能走向极致，去往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如何不试？
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握紧刀柄。
一息。
两息。
三息。
她忽然抽出长刀——
霎时间。
墙上时钟的分针开始倒退。
而长刀挥出的一瞬，她回到了走廊之中，看着另一个自己刚刚走出办公室。
时间跳了。
但不够！
长刀再次扬起。
唰——
时空化为无数残影。
她握着长刀，穿透大楼上的所有障碍，冲天而起，高高撞破苍穹，一直切入那深不可测的以太之中。

第616章 筑巢！
好像。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但是玖——
或者说，沈夜。
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进入以太的那一瞬。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以太。
才是真正强大的那个。
绝无仅有！
NO.1!
这是每一个穿越它的众生，都会生出的感受。
以太就像是无尽的灰暗云层。
但是进入其中，立刻便会感应到它的无尽、浩大与永恒。
众生和一切，在它面前，都是无比渺小的蝼蚁。
它是一切力量的混合物！
沈夜在云层中穿梭，目光游离不定。
那行微光小字还浮现在他眼前：
“你褪去了伪装，重新变化成为人类。”
“这是以太的要求。”
“一切必须以原始样貌出现。”
“从此刻开始——”
“唯一的规则是：允许一切发生。”
允许一切发生。
沈夜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
但自己有事做！
刀芒跳上万丈虚空，化作一缕光朝前疾速跃进。
时间。
空间。
一切都从耳畔呼啸而去。
沈夜心头突然冒出一道明悟。
跳刀的极致是什么？
超越。
是的——
跳出樊笼，超越一切。
这一刀是超越障碍一刀，它不受一切法拘束，执意要去它必须抵达的地方。
霎时间。
微光展现为一行小字：
“你以‘时间’、‘空间’、‘死亡’、‘控制’、‘梦境’等诸多底层法则，构建了以太：”
“超越。”
“——这将是不可抵挡的一刀。”
前方。
虚空化作一层层壁垒。
但是刀光只是轻轻一跳，便闪过了壁垒，继续前行。
它在以太的深渊中游巡——
只为寻找必须干掉的那个敌人！
某一刻。
刀光忽然重新化为沈夜，前冲几步，在虚空中站定。
两行小字跳出来：
“你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圣人，操控多重法则，以一式刀法穿梭以太，抵达了未知之地。”
“你收到了一份邀请。”
异变陡生——
虚空显化为一座纯木打造的房屋。
沈夜发现自己正站在门口。
门上的铃铛发出响声。
里面有人笑道：
“请进。”
沈夜走进去，只见这房间里摆着一张长桌。
桌边坐了五六个人。
男男女女，样貌各异，一起朝他望来。
“你应该是最后一个。”
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子说道。
她甩出一杯酒。
载着青绿色酒液的杯子滑过长桌，停留在沈夜面前。
杯子旁跳出两行小字：
“欢迎美酒。”
“——它可以安全、隐秘、迅速、无声的杀死你。”
好东西！
沈夜露出赞赏之色，先将这杯酒收了起来，朝女子点头致谢，这才开口道：
“什么事情的最后一个？”
穿西服的苍白瘦高男子开口道：“提前获得了消息，所以潜入以太，在罗睺穿过以太逃走之前，迫不及待要出手干掉他的人。”
沈夜理解了一番。
唔。
这样说的话。
似乎。
大概。
也许。
——这家伙来自以太之上的彼岸？
一名紫发女子看着沈夜，笑道：
“你身上有序列的味道，又能穿过无尽的以太，追到这里，应该也是极有实力的存在。”
“——但为什么你要隐藏实力？”
我？
隐藏实力？
沈夜咂摸了一下这句话。
对方说。
穿过无尽的以太追到这里——
我只追了不到一分钟！
这完全对不上。
但如果情况是这样——
这些人是从彼岸追过来的。
以太在对方和我的中间。
而我从以太下方的万界朝上追。
在这种情况下。
我移动了一丢丢的距离。
对方的位移比我漫长得多。
而我们同时抵达了一个位置。
这是合理的。
至于隐藏实力——
沈夜朝虚空一望，果然看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临时序列为你隐藏了实力。”
“——过于低微的实力不便在这种时刻展现。”
“请注意，这是临时序列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序列还挺人性化！
只不过这种隐藏的目的，跟所有人想得不一样。
沈夜看了那女子一眼。
只见她身周悬浮着一颗颗转动的星球。
仔细看的话，每颗星球上似乎都有不同的文明，那些文明在急剧变化的岁月中不停演化着。
见鬼了还。
这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沈夜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叹口气道：
“谨慎从来不是坏事。”
这句话倒是所有人都能理解。
——所谓小心驾得万年船，说的便是沈夜这样的人。
因为谨慎，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一切信息。
这倒是符合他现身以来的所有举动。
“好了，现在我们说正事。”
一名双眼通红、声音沙哑的长发男人开口道。
他一说话，所有人都停住了。
沈夜默默在心头叹了口气。
——这长发男人身上不停幻化出一个个痛苦的幽灵，就像一串串气泡一样飞上半空，然后统统破裂。
甚至可以清晰地看着那些幽灵在死前的绝望痛苦表情。
——它们不停地死着。
刚才这一会儿就死了几千个。
但是长发男人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彷佛对此毫不在乎。
或许他只是用“杀死成千上万幽灵”这件事来作为自己的随身特效？
不清楚。
但是吧，这种残忍的家伙绝对不好惹。
见鬼！
自己这是闯进一个什么地方来了！
明明是磨练刀术啊。
这序列的目的，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沈夜刚这样想着，却见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不知道有多少强者穷其一生都无法见到他们，而序列已经帮你见到了，你还拿了一杯酒。”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夜。
行。
自己确实拿了一杯酒，这下真是没话说。
先观察看看吧。
反正也走不了。
他索性光棍起来。
那个双眼通红的长发男人开口道：
“各位，现在我先说基本情报。”
“你们每个人都要在基本情报的基础上，说出新的、有价值的情报。”
“没有新情报的人，直接被剔除本次计划。”
“谁有意见？”
他环顾所有人。
没人说话。
“好，那就开始。”
长发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
“罗睺把自己肢解，所有身体部件撒向十方世界，无穷无尽，不可寻找，这是因为它抢夺到了那个序列碎片。”
“但谁也不知道序列碎片藏在它身体的哪一个部分。”
“这些年来，它的许多身体部件被陆续发现。”
“但序列碎片一直不见踪影。”
“根据多重占卜的指引，朝这个方向上找寻，我们极有可能有所收获。”
“——这就是基本情报。”
他说完这番话，不等众人思索，直接望向沈夜，点头道：
“最后来的最先说吧。”
其他人也都望向沈夜。
沈夜轻咳一声。
——要说关于罗睺的情报？
如果这样真的能够交换有价值的情报，自己倒是愿意的。
“它有一个罗盘。”
“是一次性的道具，必须有序列的存在才可以使用。”
沈夜说道。
这番话是他精心选择过的情报。
如果说“它有一根手指在以太下方的万界之中”岂不是直接把老底都说出来了？
眼下情报才刚刚开始交换。
——先从一些边角料说起，显得比较稳妥，也符合自己刚才营造的形象。
谁知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人都是神情一震。
“筑巢。”
黑色长发男子朝沈夜露出笑意。
“这栋房子里的人不能说出虚假的情报，所以你这个情报的价值非常高。”
“是啊，”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子道，“它发现了其他序列，只要打开那个罗盘，就可以开始汲取对方的序列之力，为它筑巢。”
“如此说来，它已经准备好反击一切追杀者了。”瘦高男子说。
“它决心筑巢，证明它准备修补那个序列碎片了。”满身都是星球的女子也道。
黑色长发男子敲敲桌子，目光从沈夜身上掠过，望向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子：
“该你了。”
“好，我说吧，”女子清了清嗓子道：“罗睺的相性跟那块序列碎片相克，所以它很难获得序列的认可，除非它彻底转变自己。”
一阵沉默。
这个情报似乎并不算什么。
“罗睺直到此时都没能掌控序列碎片，以至于被追杀，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你这个情报基本没什么用。”
黑色长发男子道。
“同意。”其他人一起开口。
霎时间。
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子从房间里消失了。
——她被踢出了房间！
“下一个。”
黑发男子转头望向长桌另一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
那个人浑身被长袍和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样貌和身份。
他被点名之后，立刻说道：
“我确实没有情报，但我可以赠送你们每个人一件珍宝，用来换取停留在这里的权利。”
“珍宝……那要看是什么等级的珍宝了。”瘦高男人说。
“绝对让你们满意。”斗篷人说道。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黑色长发男子沉吟道：“大家是什么意见？”
他首先望向沈夜。
毕竟沈夜是第一个说出有用情报的人。
沈夜这时有些无语。
——敢情你们就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那个女人也是的，一上来就给自己一杯毒酒，看上去很拉风，结果自己什么都不是。
所以这是个装逼局？
不行。
我得保护好我剩下的情报，绝对不再轻易跑出去了！
沈夜警醒起来。
但是下一秒。
那个斗篷人开口道：“这位兄弟刚才说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我先让他满意。”
一个袖珍的骰子抛出来，落在沈夜面前的桌上。
骰子一出现，微光小字仿佛疯了一样迅速闪现出来：
“跳转骰子。”
“门能力与词条的专用秘制宝物。”
“描述：使用它，你可以在进阶的门能力或词条中，多出一项新的选择，且新选择一定比固有的进化结果更优秀。”
“——价值不可估量的秘宝。”
沈夜伸手就将骰子收了，开口道：
“我没有意见！”
开玩笑！
自己的门能力正在进化啊！
这个骰子来得正是时候。
“但我有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都需要什么？”
沈夜紧接着问道。
“这是我的天赋，我天生就知道每个人需要什么，所以才可以积累旁人不可想象的财富，我可以证明这一点。”
斗篷人甩出另一件宝物，任凭其落在黑色长发男子面前。
那男子正要说话，一见这宝物，话也不说了，立刻将宝物一收，开口道：
“我也同意你留下来。”
斗篷人又拿出两件宝物，把瘦高男子和浑身弥漫星球的女子收买了。
众人彼此对视，共同默认了将此人留下。
“好了，接下来，该你说了。”
黑色长发男子望向那位浑身都是星球的女人。
女人耸耸肩，开口道：
“我的情报是——”
“罗睺的力量足以杀死绝大多数存在，甚至我们都不是它的对手。”
“但现在，它分散成了许多身体部件。”
“为了压制那块序列碎片，它的任意一个部件，一次只能干掉一个目标——”
“连续作战将会拖垮它！”
一阵安静。
小屋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情报是真的！
沈夜点了点头。
他看见其他人也都在微微点头。
——这情报绝对有用。
仔细回想起来，罗睺之指杀了一位圣人，便退缩了。
这也印证了情报的真实性。
“可以，下一位。”
黑色长发男子望向下一个目标——
那名瘦削高个子男人。
“大家的情报都非常有用，那么我也说一个。”
他开口道：
“我也知道那个罗盘的事，罗盘其实是它偷来的，确实可以用来筑巢。”
“但还有极其关键的一点。”
“那个罗盘所筑的巢不一定属于罗睺，要看最终是谁征服了它，它才会认谁为主。”
——也算是个不错的情报。
大家都认可。
“那么轮到我来说了。”
黑色长发男子道：
“罗睺抢到那个序列碎片，其实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力量，叫做‘幸运’。”
“不可能！”斗篷男开口道，“那种力量早已被‘毁灭’所占据，它怎么能搞到手？连我都没搞到过！”
黑色长发男子耐心解释道：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但情报是真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准备走。”
“——这长发男子就是罗睺的躯体部件，但它携带了太多威力十足的东西，你杀不了它。”
“你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情报。”
“现在想办法脱身。”
沈夜看着这些小字，一时说不出话来。
序列……
真是惊人。
自己手上有一个临时的序列，都已经可以指导自己，进行全局任务了。
但序列却没说任务要如何完成。
——因为任务是自己要考虑的事！
分寸把握的刚刚好。
沈夜定了定神，开始思索一会儿的战术。
——离开这里反倒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时黑色长发男子说完情报，再次望向沈夜。
“该你了。”
“我没有新的情报可以说。”沈夜道。
“那太遗憾了。”
话音落下。
沈夜也被踢出了小屋！
他重新回到了疾风吹拂的灰暗天空之中。
那个任务依然浮现在他眼前：
“葬于以太。”
“……你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限时三十分钟（倒退类计数）。”
是的。
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走吧——
一缕刀光在无尽的以太中闪过，瞬间穿透长空，一直朝下俯冲。
它跳过了时间与空间的桎梏。
它游离于诸法之外，直接出现在D级仓库之内，于万法的缄默之下，斩向那根罗睺之指。
这一刀不入万法！
它只是“斩”这件事的本质与载体！
整个仓库静悄悄，没有任何惊人的动静。
但长刀却跳过了虚空中数不尽的防御之术，直接切在敌人身上。
“找死。”
罗睺之指冷喝一声，瞬间膨胀成一具数米高的血肉之躯，却被沈夜的刀光斩中。
嘭——
沈夜被打飞出去，当场化作无数碎片。
那刀却留在罗睺之躯的肩膀上，一时没能继续朝下斩去。
异变陡生！
却有一只黑色鸭子跳出来，用扁扁的喙咬紧长刀——
跳刀！
鸭子头顶浮现出“好想杀你鸭！”的词条。
寒光一闪。
长刀切透了罗睺之躯。
“连续作战将会拖垮它！”
这是沈夜在以太之中得到的，最有用的情报。
——也是罗睺之指的致命弱点！
“就凭你也想杀我？”
罗睺之躯再次出手，将鸭子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鸭子立死。
但与前一个沈夜不同，它至少还有尸体！
这就证明了对方出手的力量，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霎时间。
又一道身影浮现。
这是一位翩翩少年，他伸手接住高高飞起的长刀，直直地朝前一捅。
以太刀超越！
噗。
长刀穿透了罗睺之躯的头，绽放出万千刀芒，将整个罗睺之躯斩成粉碎。
微光小字猛然闪现出来：
“任务完成！”
“你有三秒钟离开。”
“过时则死。”
沈夜毫不犹豫地朝后一退，发动跳刀，瞬间穿透时空，回到了三十分钟后。
他回到了宿舍里。
而那个可以吞噬他人序列之力来筑巢的罗盘，依然好端端的摆在地上。
沈夜化为绝色美女玖。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恭喜。”
“你完成了序列任务：”
“葬于以太。”
“你即将获得第二份圣人之力。”
“命运解读：两根手指，一根在明，一根在暗。”
“当你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杀掉其中一根，剩下那根才会立即修复一切战斗痕迹，并反复试探那个裂蜂族的你。”
“——你让临时序列产生了一点兴趣。”
玖靠在墙上不停喘气。
刚才兔起鹞落，于短短一息间，三道分身齐齐出手，这才抓住罗睺之指的弱点，一举建功。
自己的刀术在这次战斗中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无论是穿梭以太，又或是回归战斗，自己似乎对于法则的运用越来越谙熟于心。
放开思维，完全可以感觉到，虚空中的无数法则进一步接纳了自己。
而自己对于它们的理解，也更深了。
“还有最后一次任务。”
玖在心中默道。
忽然。
微光散发出燃烧的烈焰，在虚空中构成了一行行全新的小字：
“去建设一个序列，又或与之擦肩而过。”
“你可以选择。”
“现在，第三次序列任务发布：”
“筑巢。”
“描述：使用罗盘吞噬临时序列，从而在这里筑成巢穴，并为巢穴投入一个序列碎片，等待碎片变成完整体。”
“任务奖励：最后一份圣人之力；一个完整的初生序列。”
“——本是敌人设下的陷阱，在敌人变得虚弱之后，却成为了你的机会。”
“——这是你一生之中最致命的机会。”

第617章 旧日词条！
筑巢？
势在必行！
玖盯着一行行提示符，默默思考着整件事的意义。
这是彼岸的成圣法，与“王”的成圣法融合之后，最关键的一次提示与任务。
也是自己成圣的最后一步。
怎么可能放弃？
眼下的一切，早已超出了自己原本的理解范畴。
就连临时序列都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更何况——
任务奖励除了第三份圣人之力外，还有一个完整的初生序列。
这个就不是临时的序列了。
一定要抓在手上！
可惜。
不知道筑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动静会不会很大？
筑巢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不对！
自己已经没有必要想这些了。
因为已经决定要去做！
伴随着她的心念，数行微光小字忽然闪现在他眼前：
“你决定筑巢。”
“任务已接取成功。”
“当前，临时序列已激活罗盘，指引万界法则开始为你筑巢。”
“这是临时序列转为正式序列的机遇，也是你生命中最危险的一次赌博。”
“3分58秒后，准备工作将完成。”
“当你说‘开始’，巢穴将正式开始建立。”
“从那一刻起，一切成功抵达巢穴的存在，将获得继续选拔的资格。”
“——唯有存活至最后者，方可被巢穴认主。”
“注意！！！”
“序列唯一能做的，便是提醒你：”
“还有28分钟，你的门能力就会完成进化——序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如果你获得了合适的门能力，对局面也许会有所帮助。”
玖心头一凛。
是的。
自己的门能力受损，不得不以“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了裟罗双树门传承。
——门已经快完成进化了！
玖正想着，却见地上的罗盘忽然消失。
与此同时。
那股序列的意志也离开了自己的身躯。
四周一切仿佛变成了某种假象。
而——
玖抬头望去，只见在那无穷的法界之中，密密麻麻的规则纷至迭来，聚拢在自己头顶。
它们疯狂地碰撞着，想要彼此拼凑、嵌合、揉成一体。
这是开始筑巢了吗？
伴随着玖的注视，整个法界逐渐暗下来。
黑暗笼罩了一切。
紧接着——
已经稳定链接在一起的法则力量，开始不停翻转。
而更多的法则依然从四面八方而来。
当法则的总数量不断攀高，超过了某个未知的限度，整个法界都开始动摇。
玖无比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无法理解——
法则不是法界的主人吗？
它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才让法界存在。
为什么法则们在不停地翻转？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某一刻。
玖忽然觉得心口紧了一下。
只因为法界的天穹上，出现了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东西。
“法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轻声自言自语。
在那天穹之上，当无数法则翻转到极限，令整个法界随之翻转，隐藏在法界背后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具腐朽的黑色棺椁。
它悬浮在天穹中，散发出极其不祥的气息，让人心头发毛。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更多的黑色棺椁悄然浮现。
它们汇聚在一起，在天空之上，形成了一座倒悬的黑色棺椁之山！
法界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
是这座山尖朝下、山体雄伟而诡异，庞然不见边际的黑色棺椁之山！
——难道这才是法界的本来面目？
玖紧紧盯着棺木之山，一时无法将“巢穴”与这样一座埋葬尸体的山联系起来。
只听“咣”的一声响。
她头顶浮现出一个散发着黑暗气息的词条：
“筑巢者。”
“旧日词条。”
“描述：指定某一种类型的能力，令其凌驾于巢穴内其他一切类型力量之上（仅限本次筑巢期间）。”
“每小时发动一次。”
玖毫不犹豫地隐藏了词条，然后发动法界穿梭，回到了现实世界。
宿舍。
——她回到了宿舍之中，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道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
“我送给你的罗盘绝对是好东西，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虚空打开。
一根手指悬浮在半空，微微晃动。
“我帮你隐藏身份，你却在利用我的序列！”
玖厉声道。
按照时间顺序——
——三个沈夜杀第一根手指的事，发生在半小时之前。
沈夜走后。
第二根手指赶回来。
玖进入仓库与第二根手指碰面。
第二根手指没见到沈夜，一直跟玖打交道。
此刻。
它成功利用了玖的序列。
事情还在继续发展——
“不要这么说，其实很少出现筑巢类的事件，就算是在彼岸也是如此——你这是推动了历史。”
手指话风一转：
“可惜你太弱了，连圣人境都没达到，基本的支配法则都做不到。”
“所以剩下的由我来。”
话音落下。
玖猛然握紧双拳，摆出防御姿势。
让她自己意外的是——
自己的双拳上缠绕着淡淡的寒气，有两条黑色蛟龙时隐时现。
师父的山河圣皇拳发生了改变！
这拳法似乎变得更强了！
手指不以为意，淡淡地说：
“就凭你这样的拳法，我只要一下子就干掉你了。”
“我不信。”玖开口道。
——它的弱点是不能连续作战。
如果在这里跟自己打，那么接下来，它要如何去应对后面的战斗？
自己又不是圣人！
杀了自己，也无法给它提供更多的力量！
此刻。
巢穴的筑成准备工作正在进行。
手指要夺这个巢穴！
果不其然——
“你信不信都没关系——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至于你，就安心的呆在这里吧。”
“等我完成那件事，你和这里的一切都要化为灰烬。”
手指说完，一闪就不见了。
宿舍里。
只剩下了玖一个人。
她眼神发亮，紧紧握着拳，似乎在默默地庆祝什么。
是的！
手指的行为证明了一件事。
它对于筑巢这件事并不是完全通晓
！
因为截止目前，法界都还是进行着准备工作。
真正开始需要一个条件——
“当你说‘开始’，巢穴将正式开始建立。”
需要玖这位筑巢者开口才行！
手指明显不知道这一点！
它也不知道词条的事！
玖透了口气，只觉得压力稍稍减轻了一点。
如果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
——自己可选的战斗策略就多了起来。
她转过头，朝窗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万界存亡会大楼上，不时飞出来一道道身影。
这些身影钻入虚空，一下子就不见了。
远处的天空中。
一道道流光飞坠而来，在即将接近大楼之际，也钻入虚空之中，不见了。
——是圣人们。
他们已经察觉到法界的变化。
每个人都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是那样倒悬的棺木？”
玖心中依然不解。
巢穴。
如果棺木是巢穴的话，什么会从里面诞生？
感觉不太对劲。
玖看了看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咬咬牙，走出宿舍，朝存亡会大楼走去。
现在有这样一个情况。
由于筑巢的突然性，手指立刻改变计划，不再等待虚空中的其他身体部件，提前去法界之中了。
那么——
以太之中的那个长发男子，也就是罗睺的另一部分身躯，即将抵达这里。
他那个团队实在是太强了。
也许。
自己能再去试试机会？
毕竟要去闯那座充满不祥意味的倒悬棺材山，如果有强力的人手，起码可以获得许多情报。
——情报决定了策略，策略带来胜利。
但是。
自己有什么资本跟他们组团呢？
玖一边走，一边飞速思索，缓缓迈步上楼。
整个大楼透着一股诡异的静谧。
除了圣人之外。
其他察觉到法界变化的职业者们，也纷纷行动起来。
——大家都去了法界。
去看那筑巢的盛况。
这种千百万年难得一遇的事件，每个人都会心动！
所以大楼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玖开了传送阵，直接来到大楼的顶楼。
这里也只剩一名职业者还在工作。
玖给他看了证件。
——以太事务部当然有资格到顶楼来，准备接应圣人，从以太中收取各种物品。
“今天恐怕没什么圣人会出动。”
那工作人员道。
“我知道，但工作就是工作，我在这里呆一会儿。”玖说道。
“您的工作精神实在让人佩服。”工作人员叹口气道。
“你不也是？”
说话间。
法界中的波动愈发强烈。
即便是现实世界也能感应到法界的力量在急剧膨胀。
有大事发生！
那名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我马上要去上厕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请便。”玖摆手示意。
——最后一个工作人员也耐不住法界变化的吸引，转入楼道之中，穿梭去了法界。
楼顶上。
只剩下了玖一个人。
她溜达了一阵，等到把四周观察完毕，确信没有其他人停留，这才身形一动，转化为自己原本的模样。
等待。
继续等待。
又过了数十息。
以太中传来一阵闷雷般的波动。
他们来了！
沈夜抬起手，朝天空中招了招手。
下一瞬。
几道身影电射般落在他四周。
黑色长发男子。
斗篷男。
以及那名浑身悬浮着星球的女人。
——瘦削高个男不在，看来是被他们踢出去了。
“又见面了。”
沈夜开口道。
三人看着他，又观察了下四周。
“所以你不愿意再分享情报，是因为你知道最终还是会在这里见面？”
星辰女笑着说道。
“没错，”沈夜抱着双臂道，“我没必要多浪费一个情报。”
“真是个精明的家伙。”斗篷男赞了一声。
长发男子望向虚空，沉吟道：
“加入我们的团队，分享夺取巢穴承认的好处，还是需要一定资格的。”
“当然。”沈夜表示同意。
长发男子开口道：“我贡献出至强的正面战斗能力，而她的术法力量无人能及，至于这位以斗篷遮蔽自身的家伙，他拥有无尽的宝物——”
“你呢？”
“我随机应变。”沈夜道。
三人静静地看着他。
沈夜索性不急，就在楼顶的椅子上坐下来，慢悠悠地说：
“我是觉得你们都很不错，这才在这里等待。”
“你们可以选择。”
星辰女神态柔和，开口道：“法界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待了，但看上去，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正式开始。”
——这就是表明态度了！
长发男子也点头道：“如果想要随机应变的话，最起码能预见法界的变化才对。”
“我同意。”斗篷男道。
沈夜看了下时间。
距离自己的门能力进化完成，还差3分钟。
他竖起四根手指：
“根据我的情报，还有4分钟，法界一定会有变化。”
三人神情一动。
“那就等4分钟好了，反正我们也不急。”
星辰女笑嘻嘻地说。
“如果是真的，你可以加入我们——战斗团队里有一个掌握情报的人，也是可以的。”长发男子道。
“我同意。”斗篷男说。
三人分别走向楼顶的各个角落，似乎在观察这里的情况。
但沈夜知道——
他们已经锁死自己了。
如果自己说的不对，他们兴许会做些什么。
毕竟自己见过他们的外貌，又知道他们的计划，更知晓他们的详细来去时间。
有些占卜高手从这些信息就能推断出很多情报。
沈夜却不在乎。
他默默等了3分钟。
几行微光小字如期而至：
“你的‘通灵之门’已经修复完毕，与‘裟罗双树’门传承融合完毕，进化完毕。”
“当前进化获得了全新的门能力——”
沈夜不等小字显示完毕，立刻使用了那枚跳转骰子。
——来自斗篷男的跳转骰子，可以让进阶的门能力比固有进化结果更优秀！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用掉！
骰子从他的储物指环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所有微光小字全部刷新：
“你使用了门能力的专用秘制宝物。”
“当前进化变得更强了。”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门能力：”
“禁地之门。”
“描述：保留了你原本的通灵门能力，在此基础上，令你的通灵之门具备‘禁地’效果，不被你选中的存在，绝对无法发现此门。”
“——真正的禁地，是你无法看见与抵达的所在。”
行了！
门能力晋升成功！
沈夜站起来。
他一动。
立刻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时间到，该我们上场了。”
沈夜开口道。
他一步跨入虚空，落在法界之中。
三人紧随其后。
空白大地上。
人群密密麻麻的站着，不时仰望天空。
每一个人都注视着那座倒悬的黑棺之山。
可是——
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沈夜出现在一处角落，其他三人也跟在他身后，一起出现。
“没变化呀。”
星辰女悄声道。
“我倒是觉得已经开始了。”沈夜道。
话音未落。
天空深处。
无穷无尽的黑色棺木开始发出阵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声响逐渐变得密集，如亿万鬼泣，又如无尽的啃噬声，遍布虚空。
一具具棺木打开。
“确实开始了，他没说错。”
斗篷男沉声道。
“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长发男子语气里多了一丝热忱。
他开始飞快传音：
“现在跟你共享情报——”
“筑巢一开始会杀掉九成的观察者，以此为献祭，但是别问我献祭给谁，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保证团队存活下来。”星辰女道。
说话间。
天地密布黑色流光。
那些棺木里飞出的黑色流光穿透了整个法界。
一切被它们撞上的存在，当场就化为了干枯的尸体。
唯有圣人级的存在们反应极快，立刻开始攻击和防御，将其打偏。
沈夜所在的这个团队也行动起来。
长发男子取出一面巨盾，挡在几人之前。
星辰女默念咒语。
虚空闪现出环绕飞舞的星球，同样形成了防御。
斗篷男则取出一个大包，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在地下。
——各种各样的防御法宝！
“撑过这段攻击。”
他开口说道。
场上瞬息万变。
只见那些黑色光影突然化作千奇百怪的存在。
它们的力量超越了所有人。
“跑！”
有人喊道。
“这完全没有办法应对，快走！”
更多的人狼狈而退。
但是走不掉！
筑巢开始之后，整个法界似乎都被封禁了。
巨大而黑色的身躯遍布法界，谁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它们开始吞食地上的职业者们。
遍地惨叫。
“注意，这些东西十分强，我们只能消耗力量抵御。”长发男道。
“撑到其他人死的差不多就过关了！”
斗篷男也叫了一声。
沈夜不动声色地观察身边几人。
一个近战。
一个法系。
一个有钱。
啧。
自己除了情报，还需要展现更多的能力，才可以被真正接纳。
——因为现在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序列了。
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们一定为自己的实力而犯嘀咕。
自己需要借力前行——
就像刚才，由他们三人组帮自己抵挡攻击。
那就——
沈夜心念一动。
“你发动了旧日词条‘筑巢者’。”
“在当下这个小时内，你指定法相类型的能力，其凌驾于巢穴内其他一切类型力量之上。”
法相。
但是，不能是自己的法相。
自己必须保证三人看不穿自己的底细。
这也是为了留更多的底牌！
那就用萧梦鱼的。
她的变异法相，能让敌人与自己实力平齐！
因为旧日词条的缘故，法相的力量将被加持为最高！
说干就干！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与萧梦鱼进行了交换。”
“你用‘如何跟富婆交往之无上交际法’，交换了她的变异法相‘繁星雨种’。”
不是！
我什么时候有那种交际法的！
沈夜一时不察，随意拿东西换法相，竟然犯下滔天大错。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
怎么可能！
我没有这种东西！
……等会儿。
仔细想来。
似乎是好鸭鸭在KTV工作时的员工手册？
不管了！
眼下情况紧急，以后再解释！
“小心。”
长发男喊了一声。
他正在抵挡前面的几团黑影怪物袭击，而星辰女则在防御侧翼。
只见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团队后面——
“救我！”
斗篷男尖叫道。
他甩出去的各种珍贵防御宝物，只能略微延缓怪物的攻击。
沈夜跨前一步，轻声道：
“法相降临。”
无尽的星光从他身上迸发出来，瞬间笼罩怪物与他。
霎时间。
黑影怪物实力降至与沈夜平齐。
同等实力等级下。
谁曾达到过沈夜这种层级的刀术？
只见一抹刀光在虚空中诡异跳动，闪掠过黑影怪物的身形。
——跳刀！
“呸。”
沈夜倒退几步，吐出一口血沫。
他手中长刀也尽碎了。
大骷髅的哀嚎声响了一瞬，就去法相里躺尸休息去了。
再看那黑影怪物——
它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这样的刀法——你手上诞生过序列！”
话音未落。
黑影散成四五截，冲天而起，回归至一具棺木之中。
棺木闭紧，再也不打开。
四周一静。
——这是整个战场上，第一头被击败的黑影怪物！
沈夜甩了甩发麻的手。
“你们注意一点，我已经失去了兵器，下次就靠你们——”
他正说着，却发现手里多了一物。
是——
刀柄？
扭头一看。
只见斗篷男单膝跪地，将一柄刀塞在他手里。
“哥们儿，刚才多谢你救我一命。”
斗篷男感激地说。
沈夜看看刀。
刀——
似乎极强。
“干得好。”
长发男子与星辰女飞靠过来，护住沈夜侧翼，齐声道。

第618章 全员齐至！
天地如墨。
无尽的黑色瀑流从倒悬的棺材山落下。
职业者不断被吞噬。
惨叫声不绝于耳。
忽然。
有人厉喝道：
“各位，刚才那小子用的，乃是法相！”
“——我们也研究出来了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藏！”
沈夜有些讶然，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位圣人飞掠而来，齐聚在一起，各自捏成手印。
法相顿时成了。
这虚无的法相乃是一片稀薄的白光。
——最原始的法相雏形。
每数十个圣人围在一起，释放出这样的白光。
大地上。
圣人们浑身散发出法则之力，在虚空中绘制成一片又一片广大的虚无法相。
其他职业者逃窜而来，托庇于圣人们的法相之下。
由于旧日词条之力，如今在这筑巢之地，法相乃是至高无上的力量。
那些怪物虽然强大无匹，却无法突破这最基本的法相。
除了白光之外。
也有一些法相，已经有了清晰的具现之形。
连续越过数团白光，可以看到一处圣人聚集之地，缓缓竖起了一柄通天彻地的巨斧。
——这法相就更有威力了！
凝聚这法相的圣人们，足有百位之多！
“杀！”
为首的圣人喝道。
他们在巨斧法相的加持下，开始与四周的黑影战斗。
局面渐渐僵持住了。
“奇怪，他们竟然能凝聚成法相……”
沈夜自言自语道。
在他身侧，星辰女开口道：“这些家伙首先转化为了人身——人类是施展法相的种族。”
“学会掌握真理之力也可以施展法相，它们应该都投靠了真理阵营。”长发男子接话道。
这两位来自彼岸，实力惊人，此时一眼就看出了圣人们的根底。
此时。
黑色怪物们无法应对法相，纷纷在大地上流窜。
它们开始吞食那些速度太慢、距离法相太远的职业者们。
眼看局面一直僵持着。
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如霹雳般炸响：
“是你！”
虚空被无穷的法力搅动，化为一道穿透长空的炽烈光柱。
轰！！！
光柱袭来，直打沈夜，却被长发男子以巨盾挡住。
光——
散成了千千万万点流星，随风消逝。
“有人偷袭我们。”
长发男子冷声道。
“奇怪，我们应该跟这些土著没什么交集，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斗篷男道。
沈夜朝术法袭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巨斧法相之下，众圣人中，一名强者走出来。
时之圣人！
“小子，你害得我差点完蛋，不得不激活备用身。”
它神情阴沉地盯着沈夜。
一时间。
所有圣人全部朝沈夜望来。
“是他！”
时之圣人高声叫嚷，指着沈夜道：
“夺取梦境法则的，就是这个家伙！”
——被发现了！
沈夜在梦境之战中，一直以男性面目与圣人们周旋。
若不是激进派安排的裂蜂女，自己此刻应该已经处于圣人们的轮番追杀之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时之圣人狞笑一声，抬手去指沈夜身边的几名强者。
“滚开，或者跟他一起死。”
一阵寂静。
无论是长发男子，还是星辰女，又或是斗篷男——
他们脸上都浮现出诧异之色。
“你做了什么？”
星辰女以一种调侃的语气问。
沈夜神情平静，随意说道：
“上次穿过以太，抵达这里的时候，因为觉得比较有趣，顺手从这群家伙手里抢了一个法则。”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记得。”
长发男子环顾四周。
只见一群又一群圣人们都在准备术法。
他们的目标——
都是沈夜！
“你一个人，从这些土著手上抢走一个法则……难怪他们不高兴了。”
长发男子失笑道。
“他们应该怪他们自己太弱。”斗篷男也道。
“不如就在这里解决这些烦人的苍蝇，免得对我们嗡嗡叫。”星辰女说道。
——在他们看来，如果沈夜无法从千百名圣人手中抢走一个法则，才是奇怪的事。
沈夜抢了。
反倒无比稀松平常。
——这才符合沈夜的实力！
这才够资格成为他们的团队成员！
时之圣人见几人旁若无人地闲聊，不禁大怒道：
“你们不退？那就一起死！”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顿时得罪了三位来自彼岸的高手。
“我放个诡术炸弹？”
斗篷男建议道。
“用炸弹他们不会理解我们的强大，由我来出手。”星辰女淡淡地说。
“你的术法杀人太快，他们感受不到痛苦，还是我来。”长发男子摇头道。
“停。”沈夜道。
在他左右，斗篷男已经冒出了一个黑色圆形炸弹，正要点燃引信。
星辰女手上起了一道术。
长发男子高高举起盾牌，似乎准备朝地面全力压下去。
但是沈夜一开口，三人都停住了。
——这本是沈夜的事。
而且他负责团队里的情报与策略。
先听听他的意见，再做决定也不迟！
“留着他们当小白鼠，去不断的试探整个筑巢过程，为我们去踩雷，让我们获得新的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让他们活着，反而更有价值。”
沈夜说完，双手起了一道术印。
——轰隆隆！
大地腾起连绵起伏的长城，将他的团队护卫在中间。
徐行客的法相——
不朽壁垒！
由于旧日词条“筑巢者”的力量，在这一个小时内，法相的力量最强！
所以这万里长城的防御力，已足够应付敌人的攻击！
几人望向沈夜。
只见他神情之间，一点情绪也没有，仿佛只是冷静地权衡着得失。
对于敌人的轻蔑和杀意——
他根本不在乎。
“
好，就按你说的做。”
长发男子收起盾牌道。
斗篷男和星辰女也收起了攻击。
几人默契地摆成防御阵形。
——沈夜说的话，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在战场上，首先考虑的是团队得失，以及接下来的战斗策略，而不是个人情绪。
并且他有能力促成这样的局面。
——这样的队友，是让人放心的。
一道道术法袭来。
万里长城在无穷的狂轰乱炸之中，岿然不动。
时之圣人怒吼道：
“巴克斯特——滚出来！”
几人望向沈夜。
沈夜笑笑，正要说话，忽然心头一动，开口道：
“我倒是有一件事欠考虑了。”
“什么事？”星辰女好奇地问。
“因为太过轻松，我当时跟他们打交道，用的是真名。”沈夜道。
话音一落。
三人神情各异。
沈夜眼前却立即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在这场筑巢战中，吸血鬼巴克斯特的名声穿透了以太，令彼岸的存在也有所听闻。”
“这是万界之中诸多强者难以想象的事。”
“恭喜。”
“因为你名声的传播范围超越了万界所有人，你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获得了再次提升的机会。”
“当前提升的程度，将根据你的表现，在‘筑巢’事件结束后完成。”
“全力发挥你的才智与力量吧！”
所有小字一闪二没。
沈夜看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更有干劲了。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是自己最重要的词条之一。
——这次既然获得了机会，就必须想办法，让它变得更厉害！
“巴克斯特，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斗篷男试探道。
“当然可以。”沈夜道。
“敢问兄弟你平时是用一柄刀，还是双刀？”
“……我是三刀流。”
“啊哈，太巧了，正好我这里还有两柄宝刀！”
斗篷男兴高采烈地取出两柄刀，不顾沈夜的假意推脱，硬塞到沈夜手中。
沈夜几乎喜极而泣！
真不容易。
让老婆和兄弟充当刀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多谢兄弟了，我会好好用它们的。”
沈夜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抓起三柄刀，将它们全部收进了储物指环。
刚才说三刀流，其实只是想多要两柄刀。
——至少三刀流还有个出处。
你总不能说是万刀流。
那也太掉价。
沈爷在团队里还是要点范儿的。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融合三柄未知的彼岸宝刀。”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鉴于此三柄刀颇有来历，威能不凡，本次融合需要大约三十秒的时间。”
“请等待。”
三十秒！
有这三位战友在侧，三十秒的时间，不算什么！
“巴克斯特。”
长发男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什么？”沈夜问。
“虽说我们需要不少小白鼠，但他们这么吵，影响我的情绪。”
“你想怎样？”
长发男子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你的法相给我用用——我就去杀几个玩玩，很快的。”
“……也行。”沈夜道。
他从法相长城上取了一块砖下来，扔给长发男子。
“这下你大过他们了。”
沈夜笑道。
——在这个小时内，法相最强。
圣人们的法相跟沈夜的比起来，就差远了。
这一手顿时镇住了几人。
——作为一名强者，能获得人类与真理所特有的法相，只能算是基本操作。
但他展现了两个法相！
一个星辰法相，一个长城法相！
——为什么能做到这样的事？
不仅如此。
他还能把法相里的东西拿出来。
比如从长城上取下一块砖头。
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敢展现这样的能力，必然还有更多隐藏的手段。
他真正的实力又是如何惊人？
长发男子掂了掂手中的砖头，脸上露出兴奋与暴虐之色，一双眼瞳也变成了竖瞳。
“听啊，他们还在攻击。”
“好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放肆了。”
长发男子舔了舔嘴角，忽然从法相中消失。
这时三十秒到了。
沈夜只觉得自己的储物指环里忽然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刀。
三柄彼岸宝刀合而为一，超限进化而成的刀。
长刀——
看上去很普通。
就是一般制式的直刀而已。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沈夜眼前：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刀器：”
“夜神。”
“真理之兵，三刀奇诡超限融成唯一具现神刃。”
“唯一威能：”
“神之一手。”
“描述：战斗中50%概率取走敌人身上道具。”
“——不患寡而患不均。”
沈夜有些无语。
这威能是不是有点偏离刀器的原本目的了？
——不过自己也没用这种类型的能力战斗过，试试才知道究竟如何。
也行吧。
反正不用再麻烦大骷髅和夏特莱，已经是万幸之事了！
他正想着，却见长发男子已经悄然回到了城墙内。
“舒展了一下筋骨。”
长发男子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惬意。
与此同时。
外面的术法攻击声停了。
——似乎他走了这一遭之后，圣人们对这个团队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对了，这个给你，刚才他叫的最凶，你看要不要惩罚他的灵魂。”
长发男子将一颗人头举起来，正面朝向沈夜。
——是时之圣人的头。
“你还有替身吗？”
沈夜问那颗人头。
“没有了。”人头回答道。
“那没事了——人头随你处置，我对它没兴趣。”沈夜朝长发男子说。
“我也对这些乡巴佬没什么兴趣。”
长发男子手上一用力，人头顿时“啪”的一声碎裂。
——时之圣人死！
这次是真死了！
沈夜望向天空中无边无际的黑色棺木，心头一阵微微感慨。
——自己打不过这群圣人。
本来自己已经快被逼的无路可走。
但因为自己搏了这一把，成为了筑巢者，又拉来了强援。
敌人就被强力的战友干掉了。
如此轻描淡写。
啧。
不能放松。
——长发男子也是“罗睺”之一。
也不知道那根手指跑什么地方去了。
局面一团乱麻。
但是。
不要紧。
镇定地去应对吧。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沈夜正想着，忽见天空中的一切黑影消失了。
它们统统回归到那倒悬的黑棺之山上。
法界恢复了平静。
——但是没有任何新的事情发生。
“按理说，要死掉九成的人才行……现在活下来的太多了。”
星辰女观察着外面的情形，说道。
斗篷男道：“不，你只是知道‘筑巢’过程中曾经发生的事，实际上，‘筑巢’的过程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情况。”
“没错。”长发男子表示赞同。
天空中。
一阵雷鸣般的响声传遍四方。
只见那一具具黑色棺材构成了圆形的黑色巨柱，缓缓从天际垂落下来。
黑色巨柱落在大地上。
哗啦——
与地面连接的几具棺木缓缓打开。
棺木里黑洞洞的。
什么也看不见。
众人一开始不解其意，但很快反应过来。
“可以进入巢穴内部了。”
长发男子兴奋地说。
“从那棺材里吗？”星辰女问。
“是的，”斗篷男道，“那是进入巢穴的通道——我记得有人数限制，巢穴只能容纳九名竞争者。”
“我们走。”沈夜道。
“走！”
四人齐齐行动，瞬息而至，落在棺木入口处。
与此同时。
又有十几道身影闪现而至。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圣人——
他们的实力甚至要比圣人更强！
“哼，原来是你们。”
星辰女看了一圈，以一副熟悉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你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不过你怎么会找几个人一起？”一位强者接话道。
星辰女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其他人也全部望向天空。
沈夜心中一震。
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上古法则之刃与某位存在之间的感应正在逐渐变强。
也就是说——
天空中。
两道身影骤然闪现，径直悬浮半空，朝黑色巨柱望来。
一个是“王”。
另一个，乃是真理大地中苏醒的怪物。
——连它们也来了！
它们一出现，四周的强者纷纷散开，脸上皆是畏惧之色。
“这两个家伙……有点意思……”
长发男子小声道。
“情形有变，但真的只能进去九个人，现在怎么办？”
星辰女飞快传音道。
沈夜略一沉吟，朝着天空中看了一眼，旋即招手道：
“好久不见，来这边跟我一起。”
“王”自然早就注意到他。
这时候沈夜主动招手，它索性就跟那怪物道：
“此地有盛会，架以后再打。”
话音未落。
它已经出现在沈夜身边。
“加入队伍，一起进去再说别的话。”
沈夜站在棺材边，以手按着棺材板，简洁地说。
“好。”“王”欣然回应道。
——这一下，战队从四人变成了五人。
每个人的实力都足以让其他强者望而却步（除了沈夜）！
现在他们联合起来了。
其他强者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先。”
沈夜朝斗篷男传音。
斗篷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迈步走进那巨大的棺木之中。
“接着是你。”
沈夜的手依然按在棺木板上，不露声色地朝星辰女传音。
异变陡生——
长发男子不等星辰女行动，抢先冲了进去！
——也就是沈夜谨慎，只是传音通知每个人，所以外界围观的强者们，还不知道这个团队已经乱了！
但是有位存在看出了细微的变化。
“哈哈哈，你们自己都不齐心，还想拦我？”
从真理世界苏醒的怪物化作一道流光，撞入巨柱之中。
四周大乱。
“镇压他们，王。”
沈夜道。
“王”抬头望向四周，双手捏成术印。
——它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发出攻击！
这一下又勉强稳住了局面。
“你上。”
沈夜神情平静地朝星辰女说道。
星辰女快步走进棺木里。
“现在我进，你在我后面。”
沈夜叮嘱道。
“王”点点头，抱着双臂道：“你救过我，我相信你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
“是的，你要保护我安全进入。”沈夜解释道。
“行。”“王”无可无不可地说。
直到这时。
沈夜才松开按在棺木上的手，迈步进入黑色棺木。
紧接着。
“王”也进入黑色棺木。
这时候。
闪现于虚空中的微光小字才缓缓消失：
“你发动了‘禁地之门’。”
“你没有指定任何存在可以看到此门。”
“由此，你的禁地之门处于终极的禁止被发现状态。”
“你激活了此门。”
“罗睺身躯之一进入了门，被传送至梦境世界。”
“？？？？进入了门，被传送至梦境世界。”
“你解散了门能力。”
“你解散了梦境世界。”
此时此刻。
一共有斗篷男、星辰女、沈夜和“王”四人进入通道。
——还剩5个名额！

第619章 淘汰与抹杀！
毁灭阵营。
黑暗烈焰笼罩的教堂之中。
萧梦鱼肃然静立，正在体会毁灭法则融合成一的伟力。
不知为何。
融合了十二主神的毁灭之力后，愈发促进了她在剑法上的觉悟。
每时每刻。
都有新的剑术感悟冒出来，根本无法抑制。
她索性趁此机会好好推演剑术。
直到——
“哼，你在这里。”
一道久违的声音响起。
萧梦鱼怔了怔，从忘我之境退转回来，睁眼望向对面。
“贱人。”
她脱口而出。
对面的语气立刻变了：
“喂！你不要以为——”
“见人也不称呼一声，真没礼貌。”萧梦鱼淡淡地说。
“……你故意的。”
“我本就是这个意思，是你想多了。”
两人盯着对方，一起陷入沉默。
对面开口道：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要称呼一声，那我就喊你一声萧同学。”
“但如果你还是那么幼稚——”
“我倒是不介意跟你打一场！”
萧梦鱼摇摇头，神情平静道：“我没功夫跟你打，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联系不上他，他人在什么地方？”少女问道。
“这个啊，很简单的，你只要从这里出去，打穿那个D-0314世界，然后一路打过去，直到一个叫做‘万界存亡会’的地方。”
“他就在那里。”
萧梦鱼道。
“好，我们就此别过——”
少女走出去，忽然又转身。
“你不会骗我吧？”她怀疑地问。
“没必要骗你，而且可以提前告诉你，他可是学坏了的，你当心被他吃干抹净。”
萧梦鱼语气中多了一缕异样的情绪。
“沈夜哥哥学坏了？”少女诧异道。
“你自己看。”
萧梦鱼扔出去一本书。
少女接了，定睛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如何跟富婆交往之无上交际法》。
什么！
沈夜哥哥会看这种书？
不太可能啊。
等等。
这书后面的动图又是怎么回事！
少女脸色绯红，将书一合，不信道：
“你骗人，他怎么——”
“我若骗你，我死无葬身之地。”萧梦鱼斩钉截铁地说。
少女愣住。
好像……
是真的。
“他都穷的去当男公关了……怎么办？”少女苦恼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想吧。”萧梦鱼眼皮子直跳，索性一转身，看都不再看对方一眼。
少女呆了呆，转身就走。
她离开了教堂。
离开了毁灭阵营所属的虚空。
直到飞掠至D世界边缘，她才稳住身形，自言自语道：
“看来光提升实力是不够的，还要努力赚钱。”
“等我为你赎身。”
另一边。
毁灭教堂。
少女走后，萧梦鱼猛然转回身。
“也对。”
“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毫无理由地去当鸭子？”
“他一定是被逼的！”
萧梦鱼眼中杀意四起。
本想带偏宋音尘，没想到宋音尘发现了真相！
他是那样的处境，自己竟然还生他的气。
实在不该。
罢了。
记得那册子上也印着KTV的地址。
——就由自己去捣毁那个什么“至尊熵皇KTV”！
救出他！
萧梦鱼身形一闪，离开了教堂。
她进入万界更早。
又接收了十二主神的各种势力与渠道。
所以比起宋音尘来，她倒是更快地来到了熵之圣界。
在那圣界第一KTV的最大包厢之中。
萧梦鱼冷冰冰地坐在沙发上，开口道：
“听说……你们这里有男模？”
“都给我带上来看看。”
旁边服务员恭敬道：“贵宾您请先看看名册，这个上面有所有的成员和详细资料。”
萧梦鱼接过点单本，一页页翻过去。
——没看到沈夜啊。
难道他被隐藏了？
忽然。
萧梦鱼手一顿。
一张可爱鸭鸭的照片映入她的眼帘。
“鸭皇。”
“至尊歌姬。”
“——您值得拥有。”
这熟悉的气息！
找到了！
……
此刻。
好鸭鸭并不知道那本书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它刚刚进入倒悬的黑棺之山，在管道中艰难前行。
“这里有岔路口。”
星辰女道。
几人停下来。
前方。
一共有九个通道。
每一个通道皆是由棺木开成洞口，它们竖直朝上，不知通往何方。
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凝聚在通道外壁上，闪烁不定，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力量。
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筑巢通道共九个，每个通道只能容纳一位进入者。”
不仅是他。
其他人也看出了这里的关键所在。
“看来我们要暂时分开。”
斗篷男道。
“根据我的情报，越快通过这里，就越快进入巢穴深处，大家加油！”
星辰女说完，身形化为一道流光，飞掠进一个通道，顿时就不见了。
“王”打量着四周，问：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筑巢——”斗篷男见它与沈夜关系不错，主动解释道：“这是法界极其重要的事，可以呼唤一种极其久远时代之前的存在，会带来极大的好处。”
“前提是你要在筑巢成功的时候，让那位存在确认你就是筑巢者。”
“没想到，”“王”笑了笑，开口道，：“原来世间除了杀人之外，有很多有趣的游戏，我也想试试。”
“——我们一会儿见。”
它闪身进入了一处通道。
沈夜活动了下脖颈手脚，朝斗篷男摆摆手，便也准备进入一处通道。
“等一下！”
斗篷男扯住了他。
“怎么？”沈夜不明所以。
“兄弟，前面你照拂我，还救我命，所以我这里有个情报跟你分享。”斗篷男道。
“洗耳恭听。”沈夜道。
“通道里是彻底混乱的空间，它会具现出你所渴求的东西。”
“满足愿望吗？听上去挺不错的。”
“但你一定要战斗，因为你如果被渴求的东西绊住脚步，就无法前进了——”
“想要抵达最后，一定要与之战斗！”
“——战斗则默认你放弃渴望之物，速度不受影响，可以最快走完整个通道。”
斗篷男极其认真地说。
“多谢你的情报。”沈夜道。
“不客气，我们最好能在通道尽头碰头——谁知道呢，筑巢这件事实在太过久远，流传下来的内容也不多……”
“希望你我都有好运。”
斗篷男跳进一条通道，瞬间冲飞上去，不见踪影。
沈夜耸耸肩，跳进旁边一条通道。
这通道里似乎有某种力量，直接携裹着他冲飞而起，
瞬间没入黑暗之中。
沈夜环顾四周，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而在这黑暗中却有四根长长的光柱。
不远处。
一根光柱之中，斗篷男正在朝上飞行。
另外两根光柱里各有一道身影，一看就是星辰女和“王”。
——原来大家都能看到对方！
斗篷男朝沈夜望过来，传音道：
“哥们儿，记住，不要被自己的渴望打倒！”
“好。”沈夜应了一声。
——对方这么上心，恐怕也是看在自己够意思的份上。
行吧。
这种朋友交起来才算对路。
像长发男子那样，突然就要抢着进入通道，完全不顾整个团队——
绝对不能再合作了！
沈夜继续朝上飞。
忽然。
他看见远处星辰女似乎遇到了麻烦。
星辰女的光柱里，出现了一名背上长着洁白双翅的男人，拦住前路，跟她说话。
星辰女双泪直流，上前抱住了男人。
一闪。
斗篷男和“王”继续朝上飞行，迅速超过了她。
沈夜也紧紧跟上。
——真是让人震撼，渴望的是“生灵”也行吗？
“喂，那是个天使啊。”
沈夜朝斗篷男传音。
“这通道的作用是‘满足愿望’，所以让死人复生也是可以做到的。”斗篷男解释道。
沈夜又望向另一侧。
“王”面前也出现了一个华丽的宝箱。
这对于“王”来说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它就停在那里，好奇地打量面前的箱子。
——这是“王”所渴望的东西？
沈夜有些好奇，但光芒挟裹着他继续加速，从“王”身边一闪而过，继续朝上飞。
此时。
四人之中，已有两人被渴望的东西吸引了。
——看来斗篷男说的不无道理。
想要尽快抵达通道尽头，果然不能被任何事分心，也不能停留。
黑暗中。
几道光从下方射向高空。
它们构成了新的光柱，一直通往极其高远的天空深处。
加上之前的几根，一共九根光柱。
——人到齐了！
如今。
就看谁先穿过通道，抵达倒悬的黑棺之山内部！
沈夜收回目光，全力朝上飞去。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
但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斗篷男与沈夜并驾齐驱，一起沿着光柱继续飞行。
忽然。
斗篷男的光柱中，出现了一顶王冠。
“是我们一族遗失的王冠！”
斗篷男浑身一震，脱口而出。
他速度慢下来，伸手去取那王冠。
“喂！”
沈夜从他身边飞射而过，喊道：
“战斗——砍了它！”
刚喊完，沈夜发现自己这光柱前方也出现了一件东西。
他不禁心头一凝。
这光柱之中会针对性地出现东西。
——阻拦自己前进的，又会是什么？
越来越近。
他终于看清楚，那是高高的一摞房产证。
这——
这确实有吸引力啊！
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整天无所事事，搬个小马扎，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旁坐着晒太阳。
——少瞧不起人！
长刀一闪，在那一摞房产证上连续斩击了数百次。
锵！
收刀！
沈夜速度不减，继续前行。
回头望去。
星辰女还在跟那双翅男纠缠。
“王”打开了宝箱，对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视，正在认真翻找箱子里的东西。
斗篷男匆匆忙忙打飞王冠，赶了上来。
他一边飞，一边冲着沈夜招手，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
沈夜有些疑惑。
——他似乎在说“小心”。
小心什么？
却见斗篷男突然一翻手腕，摸出一面巨盾，挡在自己屁股下面。
沈夜顺势朝下望去。
黑暗深处。
数道凶悍凌厉的术法散发出诡异的灰色光影。
这些术法就像一个个灰色蝌蚪，在光柱间来回跳跃，朝着几人追上来。
“不许你伤害他！”
星辰女厉声叫道。
她抱着那名天使，直接使用了传送法门，双双离开光柱，不知去向。
“王”回头击出一拳。
啪。
灰色蝌蚪碎裂了一大半。
剩下的全部朝斗篷男和沈夜袭来。
斗篷男的巨盾挡了一轮，眼看要被摧毁，他立刻又取出一面全新的盾牌替代。
如此连续损毁七八面盾牌，依然无法应对那攻来的三个灰色蝌蚪。
“该死！”
斗篷男怒吼一声，不再尝试放出防具，反而将一根鱼竿抽出来，远远一甩——
鱼钩飞出去，远远的勾住下方的那顶王冠。
趁这机会。
斗篷男捏碎了一块水晶。
空间波动阵阵传来。
他一下子从光柱中消失不见。
——他也离开了！
剩余的蝌蚪失去了一个目标，顿时全部冲向最后一人。
沈夜。
沈夜伸手按在虚空，轻声道：
“门。”
无法被看见的禁地之门悄然打开。
蝌蚪们一涌而来，直接钻进门，瞬间传送离去。
按照沈夜的门障碍物设定——
它们穿越了“从门到施法者之间的距离”，回到了施法者身上。
“干的不错。”
远远地，“王”大声喊道。
它竟然也追了上来！
“——你知道这攻击是谁发出的吗？”沈夜问。
“是那个真理世界怪物的攻击。”
“我称呼它为饿鬼。”
“——因为每次它什么都吃，吃了就能一直跟我打，相当让人头疼。”
“王”认真地传讯道。
沈夜理解地点点头。
这怪物明明被自己送走，却又飞速赶了回来。
相当生猛。
——况且真理世界本就来自彼岸。
那么饿鬼的力量能逼迫两名彼岸高手离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共九人。
现在两人丧失资格。
还剩七人！
“你放弃了那个箱子？”沈夜问。
“里面都是万界圣人们的来历和详细藏身之地，我本来最渴望得到这些，但真正得到之后又觉得索然无味——”
“他们掌握了一种法则，就停步不前，并且用贪婪毁灭了他们自己。”
“——一群可怜虫，不值得我停留。”
“王”认真地说着。
它又有些好奇，接着问道：“我看见你所渴望的，乃是一些红本本，那是什么？”
“一种无聊的东西，我以前的人生奋斗目标。”沈夜以自嘲的口气说道。
“具体是干什么的？”
“居住的地方的所有权。”
“……我不理解，但是我们到了，巴克斯特。”
沈夜抬头望去。
只见自己头顶上果然有一个散发着光明的洞口。
——到出口了！
自己是第一个！
此时已经来不
及多想。
他索性直接穿过洞口，飞进去，落在一处宽敞的广场上。
“王”紧随其后。
一枚绿色的怀表悬浮在两人面前。
它发出尖利的笑声，高声叫道：
“来了就别想走。”
“还有1分钟！”
“——1分钟后，如果没有抵达这里，立刻就会被抹杀！”
“死者的灵魂与血肉，将会完成献祭！”
沈夜和“王”对望一眼。
“王”沉吟道：“你凭什么这么狂妄？”
怀表蹦蹦跳跳道：
“筑巢动用的可是那种力量！是旧日最强的力量！谁都逃不掉！”
旧日……
最强？
沈夜和“王”再次对望一眼。
可怜他们一个是久居于万界的人类，一个是刚刚脱困的法则生命，对此完全两眼一抹黑。
不过。
抹杀……
沈夜开始思忖如何通知斗篷男。
——毕竟人家还跟自己分享了情报，刀也是人家给的。
“夏特莱，我还有办法找到那个人吗？”
沈夜悄声问。
“原本是没办法的，但幸好捕零网在这里，她能联络一切生灵，让她试试。”夏特莱道。
嘭。
一声轻响。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出现在沈夜面前。
——这就是捕灵网了。
“有把握吗？”
沈夜问。
“难度很大——你有什么东西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小女孩问。
“刀。”沈夜说。
“可是你融合了，我不敢保证能找到他，只能一试。”
小女孩将双手按在刀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小女孩忽然道：“现在我链接到他了，你要跟他说什么，尽快！”
“喂！”沈夜大声道，“1分钟不回来，就完蛋了。”
“消息传递完毕！”
小女孩疲惫地松开双手，坐在地上。
沈夜又想起那个星辰女。
如此强大的存在——
“我能联系上那位满身都是星辰的女子吗？”
“她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没。”
“那不行——你们隔着以太，又没有对方的信物，我是做不到。”
“好吧，已经很厉害了，谢谢你！”
“不必客气，命都是你救的。”
小女孩无奈地笑笑，站起身，走到沈夜背后，消失于一阵虚无之中。
那块怀表依然悬浮在半空，持续发出尖叫声：
“还有30秒！”
轰——
地面微微颤抖。
一个怪物窜出了通道口，落在沈夜和“王”对面不远处。
——那个从真理大地深处苏醒的“饿鬼”！
“好熟悉的气味，刚才有一件真理造物在这里——”
怪物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沈夜身上。
“是捕灵网。”
“小子，捕灵网在你身上吧，交出来。”
它一步一步朝沈夜走来。
“滚开。”
“王”挡在沈夜面前，抱着双臂，不屑道：
“这里的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要坏了我们的兴致。”
那怪物浑身气势猛然攀升，杀意凛然，仿佛随时都会出手。
正在这时。
又有一道身影落下。
长发男子！
——他赶上了！
“我们的团队只剩你我了？”长发男子看看四周，信步走到沈夜身边站定。
“最后5秒！”怀表叫了起来。
“饿鬼”也不由暂时顿住，想要看看最后结果。
5；
4；
3；
2；
1！
两道身影猛然一闪，一个落在地上站稳，另一个滚了几滚，这才爬起来。
一位圣人！
以及——
斗篷男！
“多谢你救我性命！”
他从地上起身，感激不已地说道。
“没事，活着就好。”沈夜道。
沈夜、斗篷男、“王”、“饿鬼”、长发男子、一位圣人。
共六人！
这一轮淘汰了三人！
突然。
虚空中响起了一阵阵刺耳的惨叫声。
怀表大笑道：
“所有留在法界的众生啊，以及被淘汰的三位强者——”
“感谢你们的献祭。”
“你们的灵魂与血肉将为筑巢提供充足的能量！”
六人不由一起抬头往去。
只见半空中出现了一团巨大的、蠕动不休的血肉。
它被强制分离，以血、骨、肉在半空形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
——献祭开始了！
“现在，你们必须想出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如果我判定理由不成立——”
“你们也会被献祭！”
怀表蹦蹦跳跳地说。
忽然。
一记重拳打在它身上。
这拳击出去的时候，整个虚空都为之震动。
——但没有用。
“王”扫兴地收回手，脸上挂着无法理解之色。
“没用的，”长发男子语调有些颤抖，“这是旧日的巅峰力量啊，谁都不是它的对手，没想到还存在于这个巢穴里。”
怀表飞落在圣人面前，尖叫道：
“你，说说自己为什么能留在这里？”
那圣人神情凝重，想了想，才开口道：“我是为了万界的众生而来，我留在这里，必须获得强大的力量，守护大家。”
怀表摇晃几下，发出戏谑的声音：
“不，我从你身上只看到了贪欲，再说你强不强，跟巢穴有什么关系！”
“死吧。”
话音未落。
圣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浑身血肉与骸骨飞起来，融入那团巨大的血肉体之中。
他死了。
——毫无抵抗之力地死了！
众人心头涌上一阵寒意。
忽然。
怀表跳到沈夜面前，喝问道：
“你为什么能留在这里？”
沈夜看了一眼虚空。
之前的战斗记录依然停留在半空中：
“你使用了夜神刀攻击你的‘渴望之物’。”
“共计三百次攻击。”
“触发威能‘神之一手’。”
“本次战斗，你盗取了相应的道具。”
啧。
没想到新刀的威能，这就用上了。
沈夜叹口气，取出一个本子，在怀表面前展开。
众人一起望去。
只见那本子上写着几行大字：
“房产证。”
“共计110平米。”
“可以在任意所在之地使用。”
“——由巢穴的力量凝聚而成。”
啪！
沈夜合上房本，淡淡地说：
“不好意思，我在这巢穴里有套房。”
“我是业主。”
沉默。
沉默。
一直沉默。
怀表突然跳起来，有气无力地朝斗篷男飞去，不时嘟哝道：
“人类……离奇……”
“无法理解的愿望……”
——沈夜过关了！

第620章 孕育！
血肉巨球还在不停蠕动。
不时有血与骨脱离，在半空凝聚成玄奥诡异的符文。
——整个广场处于某种极其疯狂的力量笼罩下。
但是。
沈夜不怕。
他高举房产证，沉声喝道：
“决定就是你了，出来吧！”
嘭。
一声轻响。
广场上出现了一套110平米的房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房子！
极有见识的斗篷男已经吃惊地叫了起来：
“这房子难道是——”
“不错，看上去它显然就是那个！”长发男子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房子是一种能力？”“王”不确定地问。
众人望去，只见房子上挂着牌匾，上面写着一行字：
“熊猫事务所。”
没错。
这乃是熊猫铁男的安全屋！
在多层宇宙的影响下，它的安全屋也已经升级！
嘭——
门打开。
一只满身肌肉的熊猫站在门里，朝着沈夜鞠躬道：
“您今天辛苦了。”
“搬个马扎给我，谢谢。”沈夜道。
“给。”
铁男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马扎，递给沈夜。
沈夜就坐在马扎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抖腿，一边朝众人望来。
“饮料！”
铁男喝了一声。
沈夜接住它扔过来的易拉罐，说声“谢了”便开盖喝了起来。
“毛巾！”铁男再喝一声。
“谢了！”沈夜便用热毛巾擦了脸。
“花生瓜子！”铁男继续喝道。
“谢了！”沈夜开始嗑瓜子。
“停！”怀表尖叫起来：
“你们不要看他，他有房产证，你们有什么！”
“——我们继续！”
它蹦蹦跳跳，落在长发男子面前，满是杀意地叫道：
“你为什么能留在这里？”
长发男子抬起手，做了个奇怪的礼节动作，这才开口道：
“是我从旧日的封印之地取出了罗盘。”
“也是我，躲避无数追杀，最终带着它穿过以太，来到了这里。”
“我付出了碎尸万段的代价。”
“——我有资格见证巢穴的筑成！”
怀表陷入沉默。
数息后。
它才开口道：
“你所言都是真的，但只能有一个你留下，其他的你依然将被献祭。”
长发男子浑身的气势变了。
他看上去彷佛随时都可能出手。
怀表却继续道：
“你应该知道巢穴的伟力，所以不要做愚昧的事。”
一句话。
长发男子怔了数息，叹口气道：
“我知道了，请给我一点时间。”
“去吧——你的身躯分离的太久，你们各有各的思想和意识，也是该解决这个问题了。”怀表道。
长发男子转身走去，逐渐没入黑暗深处。
——一根手指从他的头发里跳出来，落在对面，化为血肉之躯。
“来吧，我们只能有一个留下。”
长发男子道。
血肉之躯也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好在无论是谁留下，都是我自己。”
“那就——”
“速战速决！”
两人冲向彼此，不要命地互相攻击。
短短数息。
它们来回打了数百个回合，长发男子浑身都是伤，而那血肉之躯一样被打得千疮百孔。
战斗一直持续。
怀表忽然开口道：
“干等着也是无趣，让我们继续吧。”
它飞起来，晃悠悠落在“王”的面前，开口道：
“告诉我，你凭什么有资格留在这里？”
“王”抱着双臂，沉思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怀表意外地问。
“王”显得有些迷惘，絮絮叨叨地说下去：
“从我诞生以来，一直在杀人，杀了亿万年——”
“后来我发现制造我的存在们是一群软弱不堪的垃圾，它们根本配不上我的仇恨。”
“——法则们称呼我为‘王’。”
“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毁灭万界？”
“倒是一件有趣的事，但在这之后呢？”
“非常空虚。”
“所以我来这里看看。”
怀表认真听完，忍不住放声大笑道：
“你确实称得上是法则之王，但你还太弱，没有成长起来——”
“留在这里也行！”
说完，它朝“饿鬼”飞去。
——“王”就这么简单的过关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怀表已经飞到了“饿鬼”面前，开口道：
“你呢？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留下来？”
“饿鬼”一言不发，挥动拳头，直接将怀表打爆。
丁零
当啷——
怀表的零件洒落一地。
“饿鬼”踩在表盘上，冷冷地说：
“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无声无息。
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头，全部望向它。
天花板上。
也有一个个长条形的身体探出来，以人类的头颅朝“饿鬼”望过来。
这些未知存在密布于众人的视线所及范围之内，近乎无穷无尽！
“你们找死？”
“饿鬼”不屑地说。
霎时间。
所有人形存在齐声开口道：“你才刚刚苏醒，手上的真理还不如在此建房的人类多，竟敢对巢穴无礼？”
“你们知道我的身份？”“饿鬼”问。
那些人形存在一个接一个，全部露出笑容。
它们在笑。
但是空气中没有一丁点的欢乐氛围。
每个人都只觉得浑身发寒。
因为一个个人形存在从地下爬出来，糅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五米多高的怪物。
——与“饿鬼”一模一样！
甚至它比“饿鬼”更高，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更加惊人！
“你所仰仗的力量，现在我也有，甚至比你更多。”
怪物开口道。
“饿鬼”喝道：“虚张声势！你以为变成我的样子——”
啪。
它的身体猛烈摇晃了一下。
不知何时，那怪物已经站在“饿鬼”的面前，一只手穿透了它的身体。
“你辜负了……自己的使命。”
怪物认真地说了下去：
“埋在真理大地深处，千辛万苦的穿越以太，抵达万界，沉寂了无比久远的时光，好不容易重见天日——”
“结果你竟然攻击巢穴。”
“是什么让你如此狂妄？还是说，你只是埋葬的众多存在之中，最肤浅和软弱的一个，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格得知你们的使命？”
它缓缓抬手。
“饿鬼”便也被它举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为以前的事，早就结束了……”
“饿鬼”吃力地抓住对方的手臂，但手臂纹丝不动。
——双方的实力简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安心的死掉吧，没有使命的你，只能用来作为筑巢的原料而已。”
怪物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捏爆了“饿鬼”的头。
“饿鬼”死！
这样一位绝世凶魔，竟然如此简单地死在了巢穴之中。
就连“王”都紧张起来。
众人都发现了一件事——
巢穴的来历与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
怪物抱着“饿鬼”的身体，缓缓沉入地下。
与此同时。
那巨大的血肉之球突然多了一股强烈的力量波动。
——“饿鬼”的力量被灌注到了肉球里！
哗啦啦——
怀表的零件从地上飞起来，迅速重新组装，恢复一新。
“下一个。”
它飞落在斗篷男面前，开口道：
“说吧，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留在这里？”
斗篷男却出人意料的镇定。
“我在这里找工作。”
他开口道。
“这里没有你的工作。”怀表道。
“所以我没找到工作，但是我需要继续找工作。”斗篷男道。
“你不会获得工作。”怀表道。
“谁知道呢？但在找到工作之前，我要先找个地方住，所以我就在这里租了房子。”斗篷男道。
“去死——什么？你租房子？”
“对，这是我的付款证明，这是租房契约，还有这个是我的房门钥匙。”
“——我交了钱，所以自然有资格在这里住。”
斗篷男走到沈夜面前。
沈夜坐在马扎上，抖着腿，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
怀表飞过来，沉声道：
“一个房子，只能一个人住。”
啪。
沈夜摸出一个新的房本展开。
——这是第二个房本！
夜神刀的触发概率是50%。
沈夜斩了三百刀。
很显然。
房产证可不止一本！
“……”怀表。
既然有房产证，就能盖房子。
既然有房子，那就有业主。
既然有业主，那就有租户。
这很合理。
怀表来回飞了一圈，实在忍不住，落在沈夜面前，沉声道：
“巢穴最终只会认一个存在为主。”
“你帮他，就是给自己树敌。”
“明白了吗？”
“我知道，”沈夜叹息一声，满脸诚恳地说：“我也不想冒这种风险，但他给的太多了。”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说谎，他随手一抽，便抽出两柄全新的宝刀。
——价值连城！
这两柄刀要是放在外面，其价值能买下一整个资源丰富的世界！
在这里只是租个房子。
还想怎
样？
怀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话可说。
沈夜则已经将那两柄刀收了起来。
微光浮现为提示符：
“你再次发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两柄宝刀转化为要素，融入你的夜神刀中。”
“恭喜。”
“本次产生了超限进化。”
“你的夜神刀威能提升了一个层次。”
“战斗中70%概率取走敌人身上道具。”
——提升了“20%”的概率！
沈夜和斗篷男对望一眼，两人都十分满意。
这时候。
长发男子一瘸一拐，拖着血肉之躯的尸体走了回来。
“由我继续存在于这里。”
他朝着那怀表说道。
话音未落。
尸体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罗睺之指被干掉了！
这一场，一共淘汰了三人，分别是一位圣人、“饿鬼”、罗睺之指！
剩下沈夜、斗篷男、长发男和“王”。
只剩四位了！
怀表这才开口道：
“很好，你们都有理由留在巢穴之中。”
“——但是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嘻嘻嘻！”
它这一笑，几人心头顿时生出一股不详之意。
下一瞬。
每个人背后都冒出来一团团蠕动的血肉。
——这些血肉一出现，那巨大的肉球顿时消失了。
“这是什么！”
斗篷男吃惊地叫着，手上多了一面足以遮蔽全身的大盾。
沈夜持刀护在身前。
“王”也采取了防御姿态。
长发男子更是奔行而来，与斗篷男、沈夜站在一起。
“别忘了，我们是个团队。”
它此时浑身是伤，不得不依靠别人，脸皮厚的可以。
总之——
经历了“饿鬼”的事件后，众人都不敢有丝毫托大。
“不要紧张。”
“这里可是巢穴，它需要孕育的，乃是你们根本不敢想象的东西。”
“所以它要先看看你们这些单独的个体，又能孕育什么。”
我们？
孕育！
——开玩笑吧！
众人望向自己身边那团血肉，只见它们已经逐渐成型。
“王”身边孕育出了三个人形存在，正在不断演化出五官和手脚。
斗篷男孕育了一个巨大的“肉柜”，还在变化，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发男子——
也就是罗睺，它的身后出现了四团血肉。
沈夜背后的血肉却只有一个人形血肉，也在演化五官，倒是与“王”的情况有些相像。
这时怀表又叫道：
“它们具备你们内心深处最强大的执念，是你们的另一个化身，但只有一项能力！”
“限时三十分钟！”
“来啊，想办法让它们活下来——活下来的孕育体就算通过了考验！”
话音落下。
怀表消失了。
四周的黑暗中，开始出现一个个怪物。
它们每一个的实力都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人！
战斗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
众人孕育的存在也已经彻底成型。
王身边出现了三名全身长满鳞甲的护卫。
“我的能力是‘自由’。”
“我的能力是‘伟大’。”
“我的能力是‘崇拜’。”
三名护卫单膝跪地，齐声称王。
“王”抱着双臂，点头道：
“努力活下来，这次考验可不简单。”
“是！”三人齐声道。
斗篷男则获得了一个巨大的投石机。
“我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无穷的宝物可以转化为战斗力！”
投石机道。
“哈哈哈，这下我可算不怕了！”斗篷男大笑道。
再看罗睺。
罗睺的身边，浮现出四团元素生物，分别代表了地、水、火、风的元素力量。
“它们竟然齐聚了。”
罗睺声音沙哑，显得异常激动。
所以这都是大家心中最深的执念？
沈夜忍不住望向自己身边。
——自己身边站着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一个男人。
花裤衩，白衬衫，墨镜，人字拖。
“你会什么？”
沈夜问。
“辞职。”男人道。
“……”沈夜。
混蛋。
这种情形下，辞职也没用呀！
——算了，帮他就是帮自己，给他加一把力！
沈夜悄悄发动了“圣咏歌姬。”
只见男人的能力果然提升了一阶——
他竟然直接在地上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看样子马上就要睡着了！
“喂！现在你会什么？”
沈夜满怀希望地问。
“躺平。”
男人嘴里蹦出两个字。

第621章 历史的吞噬！
这时候。
巢穴里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沈夜回头望去。
只见怪物们直接冲向几人孕育的孵化物，试图干掉它们。
首当其冲的——
是罗睺的四团元素生物！
这四团元素实在是太显眼了！
“你们以为这四种元素，就只是元素而已？”
罗睺似有深意地说。
话音未落。
四团元素围绕他旋转起来。
它们仿佛在这疾速的旋转中彼此融合，又像是建立了某种特殊的、稳定的、强大的联系。
——元素环。
四种基本元素，形成了一轮绚丽的环状结构。
每当有怪物靠近——
元素环必然释放出对应的术法，将怪物击飞出去。
再看“王”这边。
它的三名护卫，各有“自由”、“伟大”、“崇拜”三种力量。
——仔细看，却是护卫们手持的长矛具备不同威能。
三名护卫依仗着长矛的力量，与那些冲上来的怪物搏杀了起来。
斗篷男这边更简单。
他的投石机被淹没在数不清的宝物之中。
宝物，转化为战斗力。
一时间。
投石机飞射出一颗颗火流星般的石头，将怪物全部打飞。
那些怪物甚至无法靠近投石机！
然后……
沈夜这边。
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位躺平的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兄弟，是我不对——”
“人家的渴望都充满了力量，我渴望的不太对，这会让你死亡，抱歉。”
“没事，”男人躺在地上，毫不在意地说：“反正这次的考验，我并不想争名次。”
“这不是争名次的问题。”沈夜道。
他再次叹了口气。
——刚才试着攻击了一下怪物，却发现自己对怪物的攻击完全无效。
这一次。
巢穴考验的是每个人的孵化物！
沈夜只好眼睁睁看着怪物一拥而上——
它们冲了上来。
它们冲了过去。
……嗯？
沈夜看看地上的男人。
男人身上确实多了不少脚印。
但怪物们从他身上踩过去，径直冲向了其他的孵化物！
——就像是根本没看见男人一样！
什么情况这是？
沈夜深吸一口气，定睛望向地上的男子。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那个男人的头顶：
“躺平。”
“巢穴孕育的能力（临时具现）。”
“描述：只要你不主动回应，那么事情就会默认你这边已经不需要在意。”
“——还活着但微微的死了。”
沈夜被镇住了。
这个巢穴。
竟然能把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执念投射出来？
自己可什么都没说过！
它怎么知道自己内心最渴望的是“辞职”、“躺平”？
如果说具现地水火风元素还算合理，那么具现自己内心的渴望，是一件极其荒诞离奇的事。
这也能具现？
——简直离谱！
“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我搬进房间里，这样我会躺的更舒服一些。”
男人朝沈夜招呼道。
沈夜有些发怔。
“哥们，你是个人吗？”他问。
“我是你内心的意识，现在具现成另一个你，过着你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男人悠闲自在地说。
意识……
投射意识？
沈夜定了定神，招呼铁男一起，将男人抬进了熊猫事务所。
这里有沙发。
还有电视。
男人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观看一场花样跳水。
“小心，怪物来了。”
熊猫紧张地说。
那些从地下冒出来的血肉怪物，一个接一个走到房子面前。
它们包围了安全屋！
“让它们进来吧，没事的，它们需要见证真相。”
男人喝着一瓶冰可乐，漫不经心地说。
熊猫望向沈夜。
沈夜则朝窗外望去——
只见各个孵化物都已经被怪物包围，战斗逐渐走向白热化。
躲。
是躲不掉的。
既然它要试试，那就试试！
“开门，让怪物进来，我们看个结果。”
沈夜道。
熊猫打开了安全屋的大门。
血肉怪物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房间，在男人面前站住不动。
“挡视线了，各位。”
男人抱着可乐瓶说道。
怪物们让开一个口子，以便于他可以看到电视机。
时间缓缓流逝。
怪物们看着沙发上的男子。
沙发上的男子却在看电视。
电视沙沙作响。
解说员正在大声赞美花滑女选手的美妙动作。
“棒。”
男子称赞了一声，撕开了茶几上的饼干袋子。
一息。
两息。
三息。
男子津津有味地吃着饼干，喝着可乐，看着电视。
怪物们等不下去了。
它们转过身，离开安全屋，去寻找其他攻击目标。
“哥们。”
沈夜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来，认真地问：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一场是法则之争。”男人道。
“法则之争？”沈夜。
男人看着电视屏幕，随意地说了下去：
“这一场，比的是有多少法则拥簇你内心的渴望。”
“你不要看他们外面打得那么激烈，那是因为拥护那些孵化体的法则不够多，所以它们应对的吃力，而我——”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沈夜消化了一会儿，开口道：“为什么你这么轻松？难道拥护你的法则很多？”
“对
的。”男人道。
“法则拥护躺平？”沈夜难以置信。
“你看看他们的渴望——都是各种极其私人化的欲望，所以获得的支持有限。”男人说。
“哈？那法则为什么支持你？”沈夜再问。
“因为你的渴望暗合法则的要义——”
“生命有无数可能，它不应该被定义，而是跟随内心去体验无数法则构成的世界，去和它们接触，去感受它们，与它们为友，悲喜参半地走完一生，然后化为它们。”
男人的语气肃然起来：
“其他考验者的渴望，孵化成型之后，都指向了无与伦比的权力，以及无穷的力量。”
“你的渴望做不到那些，却符合一切众生的生命本意。”
“所以法则拥护你。”
“法则不止是拥护你，它们拥护你心灵中与众生有关的悲悯。”
“由此。”
“作为你的孵化物，我的力量也就完全的超越了其他孵化物。”
这时又有怪物进来。
男人将手里的饼干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怪物，一半自己吃下去。
怪物看看手里的饼干，又看看男人。
“芝士口味，很好吃。”
男人认真地说。
怪物将饼干叼在嘴里，默默转过身，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安全屋。
——这时候没有什么怪物来了。
术法的轰鸣、怪物的惨叫、地面的颤动声不断从外面传来。
但是房间里没有这种事。
花样滑冰的优美配乐从电视里响起。
沈夜陪着自己的男人，一起看着电视里的表演。
熊猫在一旁歪着头，一会儿看看沈夜，一会儿看看男人。
“你的人生理想就是这样么？”
熊猫抱臂问道。
“执念——只是执念而已，”沈夜强调道，“谈不上什么人生理想。”
“说起来，我也喜欢躺在小翠怀里啊，为什么我不能像你这样。”熊猫点了一根烟，忧郁地说。
“你想作为试炼者，参加这场战斗？”沈夜转头问它。
“别——我开玩笑的——我还想多活两年呢！”熊猫立刻道。
忽然。
那块怀表出现在房间里，望向沈夜。
“毫无疑问，你已经过了这一关。”
怀表道。
“多谢，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沈夜问。
“暂时没有——你要等外面结束才行，不过你的孕育物对于巢穴来说，是一种好事，能增加巢穴的进化和筑造方向。”
怀表的声音落下。
躺在沙发上的孕育体逐渐化为无数血肉，飞出去，没入巢穴的四壁。
——巢穴在汲取沈夜的孵化体！
事实上。
这个孵化体本身就属于巢穴，只是借由几位试炼者的内心才产生了相应的能力。
现在，巢穴将之收了回去。
这是某种程度上的承认。
只见怀表抽出分针，刺中一块饼干，飞起来，朝外面去了。
“饼干我拿一块，因为——”
“这次的奖励已经给你了。”
它飞走了。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得到了巢穴的第一次认可。”
“当前你的地位从‘王者’朝上提升，与之一同提升的，还有你的‘王者技’。”
“恭喜。”
“你的王者技‘灾行魔眼’提升为圣人级，其制造一场灾难灭杀敌我的能力消失，转为更高的水准。”
“你已经支配了法则‘梦境。’”
“由此，你提前获得了圣人技：”
“祸咒邪眼。”
“圣人层级的具现瞳术。”
“描述：发动一场意外，增进敌人与你的情感，让其左右为难。”
“——这是一场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发生的错误感情。”
沈夜默默地看着这个圣人技。
这哪是圣人技啊。
这分明是瘆人技嘛。
——圣人们那么恶心，终于找到原因了。
这下理解他们了。
不行——
圣人这么扭曲，自己绝对不能满足于当圣人！
我必须追寻圣人之上的境界！
沈夜暗暗发了狠。
这时外面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斗篷男的投石车已经被怪物们彻底打散了架。
怀表在一旁大笑道：
“你本身极其一般，巢穴完全不在乎你那微末的力量。”
“看在你贡献了那么多财富催动投石机的份上——”
“——饶你一命！”
空间波动浮现在斗篷男身周。
下一秒。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应该是被传送了出去。
剩下“王”和罗睺。
“王”的三名护卫浑身带伤，但却杀光了四周的怪物。
罗睺的周围尸骨累累。
——没有怪物能突破它所构建的法则环！
所以这一轮，再次淘汰一人。
剩下三人。
沈夜、“王”、罗睺！
怀表绕着他们飞了一圈，开口道：
“筑巢乃是最盛大的历史事件，而你们如果不精通战斗，是不能获得真正承认的。”
“去历史中经历真正的战斗吧。”
虚空中。
一连三座大门轰然落下，在他们面前展开。
沈夜朝自己对面的门望去，只见门里战火连天，人类战阵排列整齐，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王”对面的门里充满了狰狞身影，每一道身影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比“王”更强，更恐怖的是——
它们就像野兽一样，互相吞食着对方的身躯。
罗睺对面的门中，乃是无边无际的黑色虚空，各种闻所未闻的怪物透着一股沧桑与古老之意。
它们随意交手，战斗的余波摧毁了远远近近的星辰。
“进入一扇门吧。”
“活到最后。”
“——这就是本次的考验！”
话音未落。
只见
一道身影突然朝前一窜，没入沈夜对面的那扇门中。
是罗睺！
他大笑道：“规则是进入一扇门，而没有指定是哪一扇。”
“明显人族的门是最简单的！”
“再会了！”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中。
“……”沈夜。
“……”“王”。
“不好办呐，”沈夜抱着双臂道，“这样我们就必须选择剩下的两个了。”
“看上去都很难——我是无所谓，反正都要去见识见识——你先选吧。”“王”也抱着双臂道。
“这么好？”沈夜道。
“我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毕竟我被关了亿万年，只要是热闹，我都愿意看看。”“王”开口道。
沈夜望向剩下的两扇门。
——这不好选啊。
里面的景象都很恐怖，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世界。
犹豫了数息，沈夜开口道：
“算了，我就选——”
轰隆隆！
两扇门缓缓关上，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怀表跳出来，悬浮在两人面前道：
“还愣着干嘛？你们中间的一人已经选定了世界，所以现在你们赶紧去吧。”
“——活下来，便可以通过考验！”
沈夜和“王”同时怔住。
“等等，刚才它说‘进入一扇门’，是指让我们三个一起选？然后一起去？”“王”思索道。
“好像是这个意思。”沈夜也道。
怀表大笑起来，尖声道：
“你们的同伴可真蠢！”
“人类的历史是最危险的，而它义无反顾的进入其中，连带你们也被坑了。”
“不对，”“王”摇头道，“从门里的景象可以看出，人类战场上似乎并不算危险，至少比另外两扇门要安全。”
“那不是战场，”怀表戏谑地说，“那是一段有意识的历史，它察觉到你们可能进入，便放出了迷惑性的假象。”
“它要你们失陷其中，被它所吞噬。”
沈夜动容道：“历史也会有意识？岂非跟人没什么区别？”
怀表道：
“那是一段恐怖而庞大的历史，它能吞噬一切——所有进去的人都要死，灵魂都不得脱身。”
“这样吧，看在你们选择了最高难度，本次考验的时间设定为——”
“三天。”
“活过三天，你们就能回来！”
“开始！”
下一瞬。
怀表突然消失。
门中的光景炽烈而夺目，一下子就把沈夜和“王”携裹进去，消失不见。
……
光影一闪。
沈夜和“王”同时出现在一座大楼的顶楼。
罗睺站在不远处。
看见两人降临，他不由面露诧异之色，但很快又为之恍然。
“我们是一个团队，所以分在了一起？”
他试探着问。
“这里最难。”“王”淡淡地说。
沈夜没说话，只是小心地观察着大楼外的景象。
连那块怀表都说难。
那就必须小心了。
“三个门，这里最难？”罗睺一脸不信。
“怀表是这么说的。”沈夜道。
罗睺脸色一沉，开口道：
“看来我们作为一个团队，应该通力合作，不能——”
咣——
一声炸裂似的撞击声。
沈夜的长刀架在罗睺的金属护臂上。
“你干什么？”
罗睺惊怒不已到。
长刀连闪，与罗睺来回打了数十个回合，沈夜这才飞退至一边。
“你从来都没有团队意识——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跟我一起行动。”沈夜道。
罗睺朝“王”看了一眼，开口道：
“其实你与我的实力更强，不如我们——”
“不想死就赶紧滚，不许再靠近我们。”“王”直接打断他道。
罗睺看着两人，只见他们似乎真的准备动手。
“喂，我可是有价值的。”
“我知道许多关于这段人类历史的情报！”
两人不为所动。
看他们的姿势，似乎随时准备打一个配合。
——配合着冲上来，干掉自己！
罗睺冷哼一声，不屑道：
“好。”
“你们不要后悔。”
他朝大楼外飞去，几个起落，就没入楼群之间，不见了。
直到这时。
“王”才开口道：“抱团的话，战斗力更强。”
“他随时准备出卖我们，而这里又太危险，我不能相信他。”沈夜道。
“也对。”“王”点了点头。
沈夜也没有接话。
两人都在抓紧打量四周的情况。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就浮现在沈夜眼前：
“当前一个小时结束。”
“你的法相已不能称之为当前巢穴内最强的能力类型。”
“已用过的能力，无法再次被指定。”
“你发动了旧日词条‘筑巢者’。”
“在这一次的全新指定中，你指定词条为最强的能力类型！”
“指定成功！”
指定成功了。
沈夜顺手激活了词条“脱竿者”，放出了一个观察哨岗。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设置的哨岗为词条产生，当前具备最高力量等阶，因此不会被当前历史中的任何存在发现！”
词条的力量……
在这段人类的历史中，竟然也是可以生效的。
沈夜目光微凛。
一股凉意涌上了他的后背。
旧日词条“筑巢者”，只会让一种能力凌驾于“巢穴内”其他力量之上。
也即是说。
当词条的力量凌驾于这段历史中的任何存在——
这意味着一件事情。
一件很恐怖的事。
——这段历史，其实是巢穴创造的。
自己和“王”、罗睺目前依然在巢穴之中！

第622章 驱魔！
城市并不大。
站在高楼上完全可以看见城外整整齐齐的人族军队。
说也奇怪。
城外挤满了大军。
可是。
城内却一片荒芜，不见人烟。
“难道这里是敌占区？”
沈夜嘀咕道。
“王”抱着双臂道：“这里有很多足够强大的存在，可以与我一战。”
“我怎么没看到？”沈夜问。
“它们藏起来了——这一手倒是挺妙的，我只知道它们在，但却不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王”笑道。
它抬手在虚空中轻点。
丝丝缕缕的法则光束垂落下来，如一席幽帘笼罩在两人身上。
他们的身影变得虚幻，进而消失。
敌人就在附近。
谨慎起见。
两人更换了一个位置，藏到另一栋大楼的顶楼去了。
忽然。
沈夜想起一事。
这种情况可以用词条啊。
在一个小时之内，自己设定了词条的力量最强！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激活了词条‘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
这是一个很久没用的词条！
1、指定一个目标，令其说出‘没错，正是区区在下！’，从而能够替代你的身份；
2、该目标会替你承受一切且不会被发现，直到其毁灭为止。
词条一动。
大楼下，广场上，那座人形金属雕像突然大声道：
“没错，正是区区在下！”
——它替代了沈夜！
沈夜则和“王”躲在暗处，默默等待。
天渐渐暗下来。
人形金属雕像在广场上随意活动。
但一时间还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王”开口道：
“这是人族的历史，你知道它吗？”
“不清楚，”沈夜摇头道，“人族其实是从彼岸坠落下来的，到底人族的过去是什么样，我根本不了解。”
“彼岸？坠落？”
“王”感兴趣地问。
沈夜就把永恒世界、真理世界和以太、彼岸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听得津津有味。
轰——
广场上传来一道巨响。
两人住了话头，朝下望去。
只见那个金属雕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上半身彻底消失，在半空蒸发成一场金属雨。
“来了。”
“王”开口道。
沈夜朝它指的方位望去，只见一个紫色的球体浮现在半空中。
它发出浩大的声音：
“欢迎你们。”
“法则兽，以及人类、魔人。”
“这是被摧毁的人类王城，你们却能够出现在这里，证明了我们的计划还有一些漏洞。”
“这也证明了你们的才能。”
“为了表示感谢——”
虚空裂开。
一名白皙而秀气的少女落下来，站在广场上。
“由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问题。”
她开口说道。
沈夜和“王”对视一眼。
——那分明是个人类，而且身上并没有很强的力量波动，凭什么说杀我们？
事出反常。
两人都没有露头，而是站在顶楼的阴影里，继续观察情况。
那少女继续开口道：
“请求序列，为我标注目标。”
紫色球体回应道：“已标注，你可以开始清除问题。”
“明白。”少女回应道。
下一秒。
沈夜和“王”发现自己头顶果然浮现了两个猩红色的光影标记。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伸手一招，引动两团光影标记化为虚无的能量本源，落在手中。
——在这个小时之中，词条的力量最强！
他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把两个标记的力量彻底汲取了！
紫色圆球立刻道：
“标记成功一位，失败两位。”
“先找魔人。”
“收到指令。”少女道。
她迈出一步。
瞬息间，她整个身躯膨胀起来，化为数十米高的巨人，全力蹬地，卷起呼啸的狂风。
女巨人冲出去，越过数十栋建筑，一拳刺入摩天大楼之中，用力抓住一物。
当她收拳的时候，沈夜分明看见，罗睺被她紧紧攥在手中。
“混蛋！”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罗睺大声叫嚷道。
“你的问题可真多啊。”
女巨人淡淡地说。
她用力一捏。
罗睺顿时被捏成粉碎。
血水顺着女巨人的手朝下滴落。
紫色圆球却道：
“魔人具备多重转生之法，刚才已经转生逃离。”
“原来如此。”女巨人道。
“标记已更新，立刻开始任务。”
“遵命！”
女巨人朝城市的另一边望去，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那也许是罗睺逃走的方向。
“你怎么看？”
沈夜传音问道。
“王”开口道：“那个圆球竟然能标记我们的位置，证明它早就发现了我们。”
“所以呢？”沈夜问。
“我最擅长的就是摧毁这些装腔作势的玩意儿——由我去称量一下它的斤两。”“王”开口道。
“王”从大楼的阴影里走出来，俯瞰着下方广场上的紫色圆球，身形微微一顿。
轰——
它电射般飞出去，直接朝紫色圆球发起了攻击！
雷霆般的震响声传来。
“王”的攻击被一个巨大的拳头架住。
——是那个女巨人！
“不可能！”
沈夜心头暗想道。
女巨人离这里已经太远了。
“王”的速度又快到极致，敌人根本来不及回援。
所以——
是“传送”。
那个紫色圆球把女巨人传送了回来？
轰隆隆隆——
远处的城区传来一阵阵响声。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在远空中飞行，不时朝下挥出一道道术法。
是罗睺。
那么他攻击的目标——
城区里，一道数十米高的庞大身影缓缓移动，一边抵御罗睺的术法，一边追了上去。
女巨人。
那边也有女巨人！
——所以也不是传送。
是两个女巨人？
沈夜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所以你为什么不出来打一场呢？是因为你比较弱？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他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秀气的小女生站在天台上，目光盯着虚空，开口说话。
“魔人正在逃，法则兽也不过如此，凭什么你觉得自己可以幸免？”
“——因为你不敢出头吗？”
沈夜眯起眼睛。
这是明白无误的挑衅。
不必在意。
——对方没有标记，就看不到自己。
但“王”是从这栋楼上现身的，而自己又跟“王”在一起。
所以对方派出了——
沈夜看看远处正在飞逃的罗睺，又望向楼下正在与女巨人交战的“王”。
视线回到天台上。
——这是第三个女巨人？
啧。
对方的信心这么足。
自己又不知道它的底细。
那么——
现在最好谁都别死，让自己能多看看这家伙的手段！
一瞬间。
远空中的罗睺，以及正在交战的“王”，同时生出了某种感应。
两人浑身气势一阵攀升。
“哈哈哈，我早就说了，我们是一个团队——谁也离不开谁！”
罗睺欣喜若狂，大声笑道。
“有趣。”“王”也笑道。
在沈夜眼前浮现出两行微光小字：
“你发动了‘圣咏歌姬’，为罗睺和‘王’提升了所有技能等级。”
“提升程度：1阶。”
——继续战斗吧。
目前大家都要活下去！
天台上。
那少女立刻开口道：“你是辅助型的存在？”
“这样说来，你不敢现身也说得过去。”
“——但我有个笨办法。”
少女双手迅速结成
术印。
无边的紫色光壁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将整栋大楼与外界隔离。
“我会直接将这栋楼摧毁，如果你不出来的话，那就在这里化为尘土吧。”
一道术法出现在少女手中。
沈夜看了一眼。
嗯。
是攻击类的术法。
要不要打一场？
不要。
连敌人有几个都不知道，随意出手，没有意义。
“门。”
他轻声道。
一扇禁地之门悄然浮现在他面前。
——不被选中的存在，绝对无法发现这扇门。
沈夜一步跨过去，抵达另一栋楼上。
“毁灭！”
少女的声音远远传来。
在那紫色光壁之中，整栋大楼化为齑粉。
“死了吗？不，没有，他跑了。”
少女喃喃道。
沈夜收回目光，再次注视着下方广场上的战斗。
女巨人与“王”打得有来有回。
谁也不能奈何对方。
——看不出什么。
走！
去看看罗睺那边的情况！
沈夜开了门，一步跨过去，抵达另一片城区。
罗睺边打边退。
即便是各项技能都提升了一阶，他放出的一道道术法也根本无法奈何女巨人。
“真麻烦……你为何不乖乖配合？”
女巨人一边击飞袭来的术法，一边沉声说道。
“见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罗睺又惊又怒，好不容易躲过女巨人的抓技，突然转身落下去。
他直接打飞地面的井盖，钻进去，消失不见了。
滴滴滴滴——
紫色圆球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沈夜陷入深思。
进入这段历史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物。
——是一个蚯蚓状的长条血肉之虫。
它刚一出现便疯狂挣扎，想要朝地面的方向冲去。
沈夜死死攥紧它。
微光悄然浮现成一行行小字：
“虚空寄生魔虫。”
“奇物。”
“描述：这是一种段位极高的魔虫，可以寄生在魔人身上的存在，具备监视、吸血、操纵三类能力。”
“——魔人数量稀少，但成年者无比强大，但唯一的天敌就是这种魔虫。”
这是刚才传送进来之后，自己挥刀斩向罗睺时，从它身上偷取的东西。
很……
恶心。
但也正是这个魔虫，让沈夜心头涌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该不会……
他以手按住禁地之门，将其解散。
下一瞬。
半个城区外的那名少女瞬息而至，站在他对面。
“不逃了？”
少女淡淡的问。
“是的——你刚出现的时候，说了‘由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问题’。”
沈夜道。
“我是说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少女问。
“紫色的圆球也说‘已标注，你可以开始清除问题’。”
“是。”
“你说罗睺问题很多。”沈夜试探道。
“你手上的那个虫子已经证明了我的话。”少女道。
沈夜眉头松开。
——原来是这么回事。
见鬼的怀表，它一定是故意误导我们的。
“我的问题，并不是我的实力太弱。”
沈夜道。
“说出你的问题。”少女道。
是的！
从一开始，三位试炼者的方向就错了！
沈夜笑了笑，开口道：
“有一个疯狂的造物，它潜伏在我们人类中，历经了漫长岁月，掌控了人类的一切。”
“直到此刻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是人类，并且我绝对不愿意被如此掌控。”
“这便是我的问题。”
——这是永恒之诗的提醒！
如果在这历史之中，能够解决人类的这个隐患，岂不是赚大发了？
就看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了。
沈夜说完，便立刻注视着对面的少女。
一旦有什么异动。
几大真理造物会跟自己一起出手，至少争取一点时间，让自己重新藏起来。
却见少女端详了他一阵，轻声道：
“你的这个问题太严重了，并非一时半会儿能解决，但你只能在这里呆上两天。”
“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吗？”沈夜问。
“很难，不一定做得到，必须集中全部力量……”
“也罢，毕竟你是第一个主动提出问题的——能正确认知战场情形，也是一项极其重要的能力，你在这方面还算不错。”
“那就为你做这件事。”
“遗憾的是，我们将消耗大部分力量。”
“你的两位同伴只能跟随你，而这种跟随，也许无法解决它们的问题。”
少女说完，一步一步走来，站在沈夜面前，用手轻轻按住他的胸口。
“记住，你的问题太难，我们也只能一试，无法保证成功。”
“就用这个——”
风。
无声而动。
少女突然消失。
那颗紫色圆球放出炽烈的光，通天彻地，席卷而来，全然没入沈夜的身躯。
在沈夜的眼前，数行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你临时加载了序列：”
“上古人族历程驱魔人。”
“持续时间：两天。”
这时“王”冲过来，沉声喝道：
“你没事吧？”
“没事。”沈夜朝它身后望去。
只见跟“王”交手的女巨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色圆球也已消失。
那个追赶罗睺的女巨人也不见了。
整个城市灰沉沉的，陷入到一种奇怪的静谧之中。
“发生了什么？”
“王”左顾右盼，有些不解。
“我们被怀表误导了，它说我们极难从历史中活下来——但刚才出现的那些敌人，其实是一种能帮我们解决问题的力量。”
沈夜简洁地说。
“王”略一思索，恍然道：“难怪它说我们有问题。”
“你觉得自己有问题吗？”沈夜问。
“有许多问题想要知道答案，该死，早知道直接问了。”
“没事，接下来也许还有机会。”
沈夜忽然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臂。
不知何时，手臂上多了一根黑色的套索，一端缠绕在手腕上，另一端没入虚空。
套索渐渐用力。
“这是什么，我来斩断它？”
“王”问道。
“不——大概我们要跟着它走，它在指引我们方——”
沈夜话音未落，忽然被那套索用力一扯，朝着城区的另一侧飞去。
“王”紧紧跟上。
两人在天空中飞，却发现整个城市开始急剧变化。
节次鳞比的高楼大厦飞速沉入地下。
公路消失。
超市、医院、学校、公园统统沉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沼泽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整个世界改变了！
或者可以说——
此刻。
他们才真正进入到所谓的“历史”之中。
套索扯着沈夜，将他拉下去，滚落在一个村庄里。
“王”跟着落下去。
只见这村庄里堆满了尸体。
几个孩童与妇女围绕在尸体周围，一边恸哭，一边挖着坟坑。
一位老人坐在不远处，相貌威严，神情疲惫。
他靠着一颗大树，浑身是焦黑的伤势，目光一转，就朝沈夜和“王”看过来。
“异乡人，你们来这里有何贵干？”
老人问道。
沈夜没有回答，反而先朝那些尸体望去。
——尸体多是壮年的男子，也有一些年纪偏大或偏小的老人和少年。
这个村子里的男人都死光了。
“我们只是路过，请问你们村子发生了什么？”
沈夜问。
“从天外坠落而来的妖魔，我们没有办法杀死它。”老人叹息道。
沈夜和“王”对视一眼。
“你能不能变成人形，不要吓坏这里的孩子。”他悄悄问。
“……好。”
“王”想了想，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形象。
两个人类。
沈夜先捏了个术，让地面缓缓下陷。
他将所有尸体埋葬完毕，又拿出一些储备食物，分发给四周的孩童与妇女，再动用术法，把那些破损的房屋一一修复完毕。
做完这一切，四周众人的神情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王”跟着他一起分发食物，又动用法力，为村庄蓄积了足够多的木柴，催动农田生长，修挖沟渠，建立防御土墙。
这些事对于沈夜和“王”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对于村子来说，却是可以救命的事。
做完这些事。
沈夜才重新回到老人面前。
“异乡人，我非常感谢你们，但妖魔——”
“你杀？”沈夜望向“王”。
“好。”
“王”直接从原地消失。
不一会儿。
他就回到大树下，将一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扔在地上。
“找遍了四周的山，也就这玩意儿有些跟四周的法则格格不入，应该是你说的那个妖魔。”
“王”开口道。
沈夜看了一眼，只见这尸体竟然是一头帝王种。
……帝王种？
“这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沈夜心头默默想着。
“多谢你们，这个可怕的东西终于死了。”老人叹息道。
“说吧，你们有什么事——你先说，你身边那位少年的事恐怕很麻烦，让他后说。”
“王”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耸耸肩，示意它先说。
“王”便开口道：
“我有很多问题，但我很迷茫，不知道问了它们，又能如何。”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谁。”老人道。
“我是谁？”
“没错，这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了，你需要一个名字。”
“名字。”
“对，万物与众生都有名字，神灵也有名，一切都有名，而你没有，所以你的人生还没开始。”
“……多谢。”
“王”走到一边，沉思起来。
老人望向沈夜。
“你怎么知道我有资格？”他问。
沈夜无意隐瞒，抬起手，展示手腕上的套索。
“啊，是这个。”
老人突然笑起来，仿佛遇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足足笑了好几分钟才停住，用一块破布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指着沈夜道：
“不得不说，你的麻烦来了。”
沈夜道：“我已经够麻烦了——我以为您能帮我解决一个问题，就是——”
“是这个驱魔序列。”老人道。
“您知道还这么笑话我？它是个恶作剧吗？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沈夜心头有些发虚。
“这是最古老的序列之一，它是无数法则产生的特异排列——作用是帮助你祛除身上的邪恶。”老人道。
“所以好笑的点在哪里？”沈夜问。
“你知道最原始的驱魔方式是什么吗？”
“……火？”
“已经够古老，但是不够原始——最原始的驱魔是隔离。”
“哈？”
“是的，如果把你关押在一个特别难以忍受的地方，你身体里的邪恶承受不住的时候，又或是被其他什么东西诱惑，它就会离开你。”
“关押……似乎也并不好笑。”沈夜耸肩道。
“这个套索带着你来到我这里，是因为我恰好在年轻的时候，获得了激活‘驱魔’序列的资格。”
“如果我激活它。”
“你就会——”
“被关押到深渊里，那里有无数渴望获得‘邪恶’的存在，它们会极力的想从你身上弄走‘邪恶’。”
沈夜一下子敏感起来。
该不会……
“您的笑点，难道在于‘弄走’这两个字上？”沈夜问。
“是啊，人类的梦魇，对于其他一些存在来说，却是无比美妙的东西，我敢说你会在那里成为香饽饽。”老人道。
“这倒是无所谓，请激活序列送我去吧——我要祛除身上的邪恶。”
沈夜道。
“你呢？”老人望向“王”。
“我也去——正好想一想我的名字。”
“好，那你们自己小心。”
老人将手按在沈夜的手腕上，用力捏住那个索套，念出一句咒语：
“立即收押。”
整个世界一闪而去。
沈夜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无穷的海洋里漫游、漂浮。
下一秒。
嘭。
他摔在地上。
“王”则翻了个身，从地上站起来。
两人环顾四周。
只见这里黑黢黢的，四周墙壁都是巨大的、长满苔藓的石头。
不远处倒是有铁栏杆。
——这里是一处监狱！
两人正看着，只听牢房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新来的，你们身上都带了什么好东西？”
果然有戏！
沈夜满脸希翼地转过身，朝着黑暗深处道：
“我也不清楚，麻烦帮我看看。”
黑暗深处冒出来七八张狰狞凶恶的鬼物之脸，一齐盯着沈夜。
“有。”
“他有。”
“确实有。”
“多么邪恶的东西啊，但藏的很深。”
“怎么才能弄到手呢？”
“不好办。”
“看来要用最原始的办法。”
“试试吧。”
那些鬼物缩回去，不见了。
一阵悉悉索索。
“它们在干什么？”“王”不解地问。
“原始的办法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在准备驱魔道具吧。”沈夜也不确定地说。
几分钟后。
烛火点燃，照亮了古老荒败的监牢。
几名浓妆艳抹的彪形大汉迈着小碎步，走到沈夜面前。
“这位小哥。”
“你今晚有空的，对吧。”
“只要你贡献出身上的邪恶，其他都好说。”
他们冲着沈夜抛媚眼道。
沈夜呆住。
这些家伙浑身散发出滔天魔气，但为了获得沈夜身上的“邪恶”，也是拼了命变成人类。
也不容易。
——不容易你妹啊！
“王”挨个端详一遍，摇头道；
“我现在知道那老头儿笑什么了。”
“——或许你想试试？”
沈夜神情平静，抽出刀，开口道：“我忽然觉得人类跟邪恶并存也挺好的。”
“是吗？”
“是。”
那些勉强变化的大汉一见他这姿态，再也忍不住满身的杀气，厉声道：
“人类，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刚才可是打算一起伺候你的。”
沈夜忍了忍，好容易才没吐出隔夜饭。
“王”在一边淡淡地笑了笑，有些无聊地掏着他的人类耳朵，问道：
“战吗？”
“战啊，战死都行啊。”沈夜脸色苍白地说。
突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大笑道：
“我身上有很多邪恶，很多问题，请帮帮我！”
——是罗睺！
它竟然也跟来了！
两边都是一愣。
“同伴？”
鬼物们喝问道。
沈夜和“王”一起摇头。
怪物们纷纷望向罗睺，罗睺也才刚刚看清楚情况。
——此时他还是长发男子的形象。
他身上——
似乎有些什么吸引了鬼物们。
“它似乎被藏了许多手段，其中有一些很美妙。”
“不错的诅咒。”
“多棒啊，虽然比不上刚才那小子。”
“我们可以帮帮他，嗯哼。”
罗睺一时未搞清楚状况，已经被七八名壮汉拉着，朝黑暗中去了。
“你们——”
“你有很多问题，我们要帮你举行仪式！”
“仪式？”
“对，一定可以帮到你。”
“……”
……黑暗似乎平息了。
黑暗似乎涌动着。
但这不重要。
“战吗？”
“王”懒洋洋地问。
“我们去看看铁栏杆外面有什么，你觉得呢？”沈夜开始收集情报。
“好，我们走。”

第623章 难以拔除的邪恶！
沈夜刚准备抽出刀，试试铁栅栏的硬度。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力量波动。
轰——
一连数道惨叫声。
那些鬼物全部被击飞出去，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连串的“嘭嘭嘭”声响。
紧接着是罗睺的暴怒声：
“就凭你们？”
又是一阵强烈的术法波动。
“王”忽然打了个响指，开口道：
“我有主意了。”
“什么？”沈夜问。
“关于我的名字——我就叫白色皇帝好了。”“王”说道。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沈夜好奇道。
“白色容纳一切颜色，又代表神圣和无瑕，而皇帝是我的身份。”
“何不叫白帝？”
“有道理，更简洁一些——以后请称呼我为白帝吧。”
“好的，尊敬的白帝。”
两人丝毫不顾身后不远处的罗睺，认真地讨论着“王”的名字。
罗睺将最后一头鬼物干掉，猛然转过头，望向两人。
“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
他恶狠狠地问。
“王”——
或者说白帝目光一垂，浑身的气息有些变化。
这么久以来。
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正当他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沈夜忽然开口道：
“提醒你什么？是你抢着要跟那些鬼怪交流的，现在又来怨我们？”
白帝有些诧异地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这样说话看似不客气，但实则还是给对方了一个解释。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沈夜迎着白帝的目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因为——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在他的眼前：
“团队击败当前监牢里的鬼怪。”
“序列‘驱魔’激活。”
“本次序列召唤镇魂钉，使你有机会利用它驱散身上的‘魔’。”
“如果驱魔成功，序列将回收镇魂钉。”
“如果驱魔失败，请探索更多监牢，解锁多种驱魔之物。”
下一秒。
一个冷冰冰的金属物落在沈夜手中。
他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枚蚀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长钉。
“镇魂钉。”
“驱魔仪式专用道具。”
“描述：驱赶你身上的邪物，并增强你的体质。”
“使用方法：你懂的。”
——我不懂！
你这种解释是什么态度！
沈夜默默地用钉子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嘶——
真特么的疼啊。
浑身仿佛被雷击了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彷佛裂开了，然后被熊熊大火灼烧。
一秒钟。
仿佛过去了一万年。
沈夜竭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精神上的崩溃，忍住不发出痛呼声。
“喂，你怎么搞得，为什么身上在冒烟？”
罗睺警惕地望着沈夜。
“没事，”沈夜勉强笑了笑，“我最近在练一种电击疗法，可能吓到你了，不过这玩意儿也可以给你们用。”
“——它有好处的。”
他递给白帝。
白帝端详了一下，朝自己胳膊上一扎。
“果然不错。”
白帝眼皮子直跳，口中却赞了一声。
他顺手将镇魂钉抛给罗睺。
罗睺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一下镇魂钉，再望向两人。
“你觉得如何？”
白帝问。
“通体舒泰。”沈夜夸道。
“我也是，刚才用了它之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白帝也道。
“你看，”沈夜抬手展示他的胳膊，“我的皮肤都水嫩了许多。”
“何止皮肤，我心灵上的一些创伤都被抚平了。”
白帝也道。
——真的这么神？
罗睺心头一阵嘀咕，索性朝自己的手背表皮来了一下。
疼！
超越想象的疼！
连时间都停止在这一秒，只为展示一万年的疼痛。
罗睺浑身抽搐不止，疼的几乎要翻白眼。
王八蛋。
——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一秒结束。
镇魂钉离开了罗睺的手背。
罗睺刚要发怒，却见沈夜和白帝一起走上来，浑身放出气势，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舒服吧？是不是体质都提升了不少？”
沈夜问。
“大家都是同一个团队的，你跟我们的感觉应该也是一致的，对吧。”
白帝也道。
杀气！
好重的杀气。
罗睺忍了又忍，脸上忽然绽放出笑容，点头道：
“这玩意儿果然不错！”
“是吧！没错吧！”沈夜和白帝一起笑起来。
“还给我，下次再想用，就要收费了。”
沈夜大手一张，将镇魂钉收了回去。
——钉子虽然增强了体质，但没有驱魔成功！
这样一来——
自己就必须寻找更多的驱魔之物。
“出去看看。”
沈夜道。
白帝一脚踢散铁栅栏，来到牢房外面。
——外面一片漆黑。
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石砖堆砌成墙壁，围绕着四周，困住了监牢内外。
“好像外面也是个监狱。”
白帝道。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是要生存两天，对吗？”罗睺问。
没人理会他。
沈夜指着一个方向道：“那是什么？”
大家一起望去。
只见墙壁上爬着一头黑色的千足蜈蚣，却长着一颗骷髅头。
“邪恶……你们身上的邪恶太棒了……把它给我。”
怪物嘶哑地开口说道。
它开始变幻成人形。
“无聊。”
白帝隔空一抓，直接将怪物从墙壁上抓下来，滚落在地。
罗睺随意斩出一击真空刃。
怪物顿时被分成数截。
沈夜只觉得手中一沉，又多了一件东西。
“团队击败当前监牢里的鬼怪。”
“序列‘驱魔’激活。”
“本次序列召唤十字架，使你有机会利用它驱散身上的‘魔’。”
“如果驱魔成功，序列将回收十字架。”
“如果驱魔失败，请探索更多监牢，解锁多种驱魔之物。”
所有提示符一收。
沈夜举起手中之物，只见果然是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神圣十字架。”
“驱魔古物。”
“描述：驱赶你身上的邪物，并增强你的灵性。”
“使用方法：贴在胸口。”
好吧。
看来必须试试！
沈夜将十字架贴在胸口。
一瞬。
时间仿佛静止。
四周化为无边无际的荒野。
沈夜发现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
钉住自己的，乃是五枚镇魂钉！
——五倍的快乐（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
他爆发出一声又一声惨叫。
但在这无人的荒野中，他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任何人出现。
时间并不流逝。
无穷无尽的痛楚从身上传来。
沈夜仿佛感应到了某个隐藏至深的东西开始动摇。
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
——也不知过了几万年。
疼痛突然结束了。
他猛然睁开眼。
自己依然站在黑暗的监牢之中，才刚刚把十字架放在胸口。
——时间刚刚过去一秒！
“咦？”
白帝和罗睺齐声道。
“怎么了？”沈夜神情不变地问。
“你的灵性加强了，我现在只要略微用一点术法，就可以看到你身上那种超凡脱俗的灵性。”白帝道。
“这会让你更容易理解以太，甚至有资格使用各种不得了的道具。”罗睺道。
两人说完，一起望着他手中的十字架。
“想用就用吧。”
沈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动用术法治疗身体里的暗伤。
等到勉强能动了。
他才把十字架递给白帝，又冲对方使了个眼神。
——很疼的！
白帝秒懂，但又看了一眼沈夜身上犹如发光雾气般的灵性，开口道：
“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学着沈夜的样子，将十字架放在胸口。
一秒。
沈夜眼睁睁看着白帝的鼻孔里流出鲜血。
——他流鼻血了！
连白帝这样的法则之王都疼的流鼻血！
“如何？”
沈夜关心地问。
“好东西，我觉得自己浑身的灵性强了三倍！”白帝赞道。
“确实是好东西，实在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宝物。”
沈夜也道。
十字架递到罗睺手里。
他看着两人身上效果拔群的灵光之雾，感慨道：
“筑巢竟然有这么多好处。”
十字架被他放在胸口。
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睺直接疼得直接飞蹦起来，撞上了天花板，整颗头扎入其中，半天拔不出来。
沈夜接住十字架，抬头看着罗睺那乱舞乱蹬的手脚，赞叹道：
“他太开心了。”
“没错，也就是我们带着他，不然他享受不了这样的好处。”白帝抱着双臂道。
哗啦——
天花板上，泥沙俱下。
罗睺终于脱身，落下来，站在两人面前。
“我要跟你们分道扬镳。”
他极其坚决地说。
“请便。”沈夜道。
下一秒。
罗睺直接闪身没入黑暗，朝远处奔行离去了。
原地只剩下沈夜和白帝两人。
“他单独行动了，这样好吗？”
白帝问。
“只有我才可以在战斗后获得驱魔之物。”沈夜道。
“那就让他去吧。”
“没错，刚才疼死我了，正好这会儿我们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沈夜拿出两张躺椅，又取了两瓶冰镇可乐。
他们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吃花生瓜子。
“刚才我以为我死了。”
白帝道。
“谁说不是，我都疼的出现幻觉了。”沈夜也道。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闪现在他眼前：
“团队击败当前监牢里的鬼怪。”
“序列‘驱魔’激活。”
“本次序列召唤苦难连枷，使你有机会利用它驱散身上的‘魔’。”
“如果驱魔成功，序列将回收苦难连枷。”
“如果驱魔失败，请探索更多监牢，解锁多种驱魔之物。”
咣当！
一副沉重的连枷掉落在沈夜躺椅旁。
很显然。
罗睺在外面又遇见什么怪物了。
“真是尽心尽力啊——它在外面打生打死，却让我们如此休息。”
白帝称赞了一声。
“天生打工人，致敬打工魂。”沈夜举杯。
两人碰杯。
过了数息，却见一道身影飞射而至。
罗睺！
他看看两张躺椅，又看看地上的连枷。
“这是——是我刚才战斗的成果？”
“不，”沈夜摇晃手指，“这是我们刚才得到的。”
“怎么得到的？”罗睺不信。
“天上掉下来的。”沈夜道。
“怎么可能！你唬我？”罗睺大怒。
“确实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白帝淡淡地说，“你这么问，是想找死？”
两人一起望向罗睺。
气氛骤然紧张。
罗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怎么会不相信两位兄弟——这连枷究竟有什么用？还请兄弟指教！”
沈夜看了一眼那连枷。
“苦难连枷。”
“驱魔圣物。”
“描述：驱赶你身上的邪物，并增强你的全属性。”
“使用方法：打自己。”
——现在已经是“圣物”级别的东西了。
兴许能成功？
沈夜扬起连枷，朝着罗睺挥去。
“干什么？”
罗睺极其警惕，立刻就朝后跳开。
“试试它的威力，顺便还能帮你提升实力——躲什么。”沈夜不爽道。
“哼，”罗睺冷笑一声，摇头道，“我不会再上当了，要试你自己试，我才不稀罕提升实力什么的。”
“别后悔。”
“绝不后悔。”
“那行吧。”
也是白帝在一旁守护，沈夜这才放心的朝着自己狠狠打了一下。
轰！！！
他连人带连枷一起撞入地下数十米。
躺椅原本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坑！
“喂，活着还是死了？”
罗睺的声音从坑洞上方传来。
沈夜躺在坑底，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裂了。
——直接被干到了濒死状态！
他大口喘气，竭力想要起身，但却无法动弹分毫。
咔擦。
一声轻响。
什么声音？从哪儿来的？
难道是我快死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沈夜有些疑惑。
他仔细体会，只觉得身体里彷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
它突然破碎了。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隐匿屏障被击碎。”
屏障……
沈夜仔细回想。
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设置过什么屏障！
这时一道光从上方投射下来。
——白帝正在调集法则，施展一道治愈之术。
沈夜的伤势逐渐痊愈。
他活动了下身体，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连枷。
屏障是打碎了。
但驱魔尚未成功。
所以连枷并未被驱魔序列收回去。
他叹了口气，轻轻一跃，跳上坑洞，朝白帝道：
“谢了啊。”
连枷被他抛给对方。
“你的实力……”罗睺打量着他，试探道。
“是的，这连枷能增强全属性，我的实力提升了大约十分之一。”沈夜毫不掩饰道。
白帝和罗睺望着连枷，都来了兴趣。
“疼是真的疼，但有用也是真的有用——我也试试。”
白帝照着自己来了一下。
轰——
尽管他控制了力度，但依然被这一击轰入地下。
原地形成了一个广场大小的天坑。
“喂，没事吧？”
沈夜大声喊道。
“没事。”
白帝忽然从坑洞里飞起来，落在两人面前。
只见他浑身是血，手里提着连枷，神情却十分愉悦。
一连串黑色的符文从他身上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入天坑之中。
“这些是当初圣人们留下的一些后手，为了控制整个苍白世界的运转。”
“想不到这一击把它们都打了出来。”
“我身体里再也没有隐患。”
白帝徐徐说道。
他把连枷抛给沈夜。
沈夜手一翻，将连枷收了起来。
这下他已经有了镇魂钉、十字架、苦难连枷三
样驱魔之物。
但——
那个邪恶依然没有被找出来！
罗睺在一旁急了，连忙道：
“看在一个团队的份上，给我也用一次。”
“咦？你不是不用么？”沈夜惊奇道。
“哈哈，兄弟我目光短浅，还请不要计较，给我用一次，多谢了！”
“不行——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吧。”沈夜道。
罗睺咬咬牙，却也只好继续陪着笑脸。
确实。
一开始是自己主动放弃的。
首先就不占理，然后现在人家身边有那个“王”在，打也打不过。
真是没想到。
沈夜却朝虚空望了一眼。
提示符不断冒出来，浮现在他身侧虚空之中：
“你的屏障被打碎了。”
“隐藏在你身上的东西，正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无形波动。”
“这将导致……”
地面突然剧烈摇晃。
一股超越想象的力量波动从黑暗深处传来。
“不可思议，竟然有这么强的存在？”
白帝讶然道。
罗睺却比两人更着急，连声道：
“这里是关押上古邪物的深渊，自然有超越你我实力的存在——快想办法——不然我们都要死！”
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
“只有打一场试试，反正我们逃不掉。”沈夜沉声道。
“打不过！”罗睺怒道。
他们正说着，忽见地面破开一个口子。
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蛇从地下钻了出来，迅速在三人面前盘起身子，目光一一扫视三人。
“你们和你们身上的邪恶，将作为我的午餐。”
大蛇吐着信子道。
它浑身不断亮起天然的诡异符文，让整个监牢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
线。
它的力量波动具现成一根根锋利的线，朝着四周的虚空散开。
整个监牢在这种力量面前崩塌。
——如此强大，已经超越了白帝的水准！
“完了。”
罗睺叹了口气，绝望地说。
“要死在这里了吗？也罢，终于可以休息了。”白帝摆出战斗架势，语气中多了一缕自嘲之意。
沈夜却没有放弃。
他牢牢记住了整件事一开始的那个设定。
在这个小时里——
词条的力量超越一切！
“来。”
他上前一步，左手按住白帝的肩膀，右手按住罗睺的后背。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闪现：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融合你的队友。”
“恭喜。”
“本次融合成功。”
“你们的力量合三为一，进化为一个单独个体。”
“——超级沈睺帝！”
“当前你们具备三人迭加起来的实力！”
只见光芒一闪。
三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英俊而邪魅的男人。
“不行，依然不是它的对手。”
“果然还是完了。”
“最后战死吧。”
男人以三种语气自我交谈。
那条巨蛇静静看着，这时便以讥讽的语气说道：
“你这是为了方便我吞食吗？可悲的家伙？”
男人解除了战斗姿态，转而张开双臂：
“看来没办法了。”
他头上冒出一个“圣咏歌姬”的词条，瞬间激活。
虚空一震。
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巨蛇刚要进攻，突然浑身一颤，尖声道：
“见鬼，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
它身上的蛇皮开始变得干涸。
而它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巨蛇要进阶了！
沈睺帝目光一转，望向那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发动‘圣咏歌姬’，提升圣人技‘祸咒邪眼’两阶。”
“以此邪眼开始发动‘意外’！”
“对方实力和层级太高，抵抗了你的圣人技！”
——哪怕提升了两级，也不够！
沈睺帝眼看着巨蛇身上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泽而富有弹性。
它压制了这场意外。
“完了。”
男人以罗睺的语气说道。
但男人的眼神却紧紧盯着巨蛇。
因为这一瞬。
为了压制意外，巨蛇不得不分神，这就让沈睺帝终于有了一缕可乘之机。
——完全无法妄想杀死它。
这转瞬即逝的可乘之机——
仅仅能够近它的身！
沈睺帝身形一闪，全力奔行，瞬间落在巨蛇的侧面，以手按住它的蛇皮。
“找死。”
巨蛇冷漠地说。
它已经做好了防御，正要硬抗对方一次攻击，然后立刻杀掉他！
可是！
沈睺帝没有攻击。
他以手按住巨蛇的外皮，轻声道：
“你会杀自己吗？”
话音未落——
霎时间。
沈睺帝不见了！
巨蛇浑身却散发出一阵无与伦比的光！
以不可抵抗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之力，沈睺帝与巨蛇融合了！
“你正在与上古黑暗大蛇融为一体！”
“当前环境下，词条的威能压制一切，因此本次融合成功了！”
啪！
巨蛇浑身一抖。
它身上出现了三幅用各色鳞片拼接而成的生灵模样。
一个是沈夜，一个是白帝，还有一个是罗睺。
“……”白帝。
“……”罗睺。
沈夜的头像动了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们哭丧着脸干什么？”
“词条……竟然这么强？”白帝的头像也在动。
“真见鬼，我一生都没经历过如此离奇的事。”
罗睺的头像跟着动。
“反正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沈夜头像继续动。
“也是。”白帝和罗睺道。
巨蛇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
“你们——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坚决不滚。”
三个头像齐声道。
再来！
沈夜心念一动，发动了“曼陀罗唱词”。
“曼陀罗唱词。”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子词条。”
“描述：当你使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时候，你可以把已汲取、已转化、已融合的要素和存在，重新分解，改变其属性再还回去。”
一道叹息声响起。
沈夜的叹息。
他的头像在蛇皮上不停的动，开口道：
“我如今才搞懂这个子词条的用处——”
“看招——移魂大法！”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鉴于当前情形下词条的力量最强——”
“你把已融合的‘黑暗大蛇带三子’重新分解，力量重新分配，散成原本的四位单独个体。”
大蛇浑身一抖。
三团光芒从它身上飞出去，化为沈夜、白帝、罗睺。
“我们回来了？”
白帝问。
“是的。”沈夜道。
“那就好，”巨蛇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我可不想呆在那蛇身上，它一定有办法对付身上的东西。”
嗯？
罗睺和白帝一起望向巨蛇。
巨蛇打了个激灵，与罗睺对视。
长长的沉默。
下一瞬。
“你在我的身体里干什么！”
两道惊骇已极的声音响彻整个深渊监牢。

第624章 改写者
罗睺。
传说中的魔人。
它身体分裂成许多份，穿过茫茫以太，降临万界。
这样一位存在。
此刻却躺在地上，身体扭曲地盘起来，凶狠地吐着舌头。
毫无疑问——
凭借“曼陀罗唱词”，沈夜把黑暗大蛇的灵魂装入了罗睺的身躯。
而罗睺的灵魂却附体在黑暗大蛇之躯内。
“把我们换回来！”
黑暗大蛇（罗睺）惊怒交加地叫道。
“不行啊，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无法再换回去了。”沈夜叹口气道。
刚才是一个小时的末尾时刻。
——在过去的这个小时里，沈夜把词条设为了最强。
但是现在时间过去了。
“在过去的两个小时内，你指定法相、词条凌驾于其他类型的力量之上。”
“本次筑巢结束前，无法再指定此二者为最强力量类型。”
微光小字闪烁不休。
沈夜看着提示符，陷入沉思。
——这意味着词条已经无法再像刚才那样近乎无敌。
也就是说——
沈夜无法再给黑暗大蛇这样层级的存在更换灵魂。
“原来如此。”
白帝若有所思，随意挥动拳头，一下子就打爆了罗睺的头颅。
咚。
罗睺跪倒在地，立死。
“这算是他死了，还是算黑暗大蛇死了？”
白帝问。
“我猜是算大蛇死了，毕竟，此刻他体内是大蛇的灵魂。”沈夜道。
“有依据吗？”白帝问。
“等着。”沈夜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嘭。
虚空打开，一个暗红色的降魔杵落在沈夜手中。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团队已击败深渊监牢里最强的鬼怪。”
“序列‘驱魔’激活。”
“本次序列召唤降魔尊者之杵，助你驱散身上的‘魔’。”
“如果驱魔成功，序列将回收所有驱魔物品。”
“如果驱魔失败，你可以留下它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最后一行提示符不同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么？
也就是说——
驱魔序列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夜忍不住望向降魔杵。
它是最后的希望！
“降魔尊者之杵。”
“驱魔神器。”
“描述：驱赶你身上的邪恶与魔物。”
“使用方式：以血激活。”
“又及：无法激活则证明你身上的邪物过于强大，降魔杵无法祛除。”
沈夜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放在嘴里。
“你这是干嘛？”
白帝好奇地问。
“我准备咬开手指，让血流出来。”沈夜含糊不清地说。
“用你的刀岂不是更快？”白帝道。
沈夜一想也是。
长刀一闪。
血水在降魔杵上凝成珠，滚落下去。
——未能激活降魔杵！
完了。
这么大个深渊监牢，最强的驱魔宝物也指望不上。
沈夜连沮丧的情绪都还没起，忽然转动储物指环，取出几件东西。
镇魂钉、十字架、苦难连枷。
纵然此时词条已不是巢穴中最强的力量类型，但词条毕竟是词条！
它是法界最高等的力量！
霎时间。
三样驱魔之物散发出粒子般的光影。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融合四件驱魔之物。”
“它们的相性极高，以降魔杵为主体，可以朝上继续提升。”
“恭喜。”
“四圣物完成超限进化，具现成全新的驱魔圣物：”
“祷罪忏悔录。”
“上古驱魔录。”
“描述：一切邪恶均可封印在此书之中，令其万载不得出。”
“使用方法：在书页上滴血。”
“又及：无法激活则证明你身上的邪物过于强大，上古驱魔录无法祛除。”
可以了！
这是更为高级的驱魔道具！
试试？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刚贴了创可贴的手指再次划开。
滴答。
一滴血落在书页上。
异变陡生——
监牢的黑暗景象消失了。
整个世界突然变成白茫茫一片。
沈夜茫然地环顾四周。
除了无尽的白色，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
激活成功了？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当前地图：上古驱魔录。”
激活成功了！
此时此刻，自己就在书中！
心脏突然重重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刺中，疼得沈夜无法呼吸。
“呼……”
他跪倒在地，浑身是汗，连手都无法抬起来分毫。
那个藏在暗中，操控了人族无数年的东西终于要出来了？
自己会死么？
无穷的黑色长线从他身体里冒出来，悬浮于四周，飞快构建着什么。
“发现异常！”
一道威严而冷漠的声音，从这些黑色长线中响起。
“从彼岸坠落以来，历经了千百万年的时光，没想到竟然有人类能发现我。”
“正在调取数据。”
“数据调取完成，确认资格。”
“人族男子沈夜获得了战斗资格。”
“尽管你的实力如此弱小，但人类是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种族。”
“我来问你。”
“人类在漫长无际的历史中，不断战败，不断消亡，最终失去文明的传承，进入蒙昧的时代。”
“这个过程是注定的，早已写好的计划。”
“如果你接受这个计划，人类依然可以存活千百万年，你是否同意？”
“这么大的事，你问我？”沈夜诧异道。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并且能逼出我的人类，所以你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我做不了别人的主，但你若问我，我个人是不同意的。”沈夜道。
“为什么呢？在整个历史进程中，你应该可以寿终正寝，不会被计划影响你的一生。”
那道威严的声音问。
“……好像确实不太影响我，”沈夜挠了挠头，“但我不开心啊。”
“一想到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监视和影响我和我身边的人，甚至我们的子嗣后代，真的会让人不开心。”
“千金难买我开心。”
“你拒绝了我。”那个声音道
。
“对不起，好像是这样，如果你非要进行计划——并且就从我身上开始的话，我愿意辞职。”沈夜道。
这事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
光老师那一关就过不去。
沈夜已经能够想象徐行客面对这种事情时的情景了。
徐行客一定叼着烟，眯着眼，冷笑道：
“控制人类？你是想死，还是想吃屎？”
啧。
不必多想了。
“没有辞职这个选项，召集你的同伴，与我战一场。”
“这将是必须进行的一战。”
“来吧！”
沈夜眼前一片模糊。
他能听见对方的声音，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自己仿佛已经处于弥留状态。
——还没见到幕后真凶，自己就要跪了！
刀？
法相？
还是别的什么？
不行，统统施展不出来！
“激活。”
沈夜嗓子沙哑，吐出最后两个字。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激活了旧日词条‘筑巢者’。”
“当前一个小时内，你可以选择一种类型的能力，令其凌驾于巢穴内其他一切类型能力之上。”
“不可选的类型：法相、词条。”
“你选择了新的力量类型：”
“门。”
“——旧日词条‘筑巢者’生效！”
“当前一个小时内，门能力凌驾于一切能力之上！”
沈夜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勉强攥紧拳头，用力从一片空白中狠狠一拉——
一扇禁地之门被他拉开！
他直接滚进去，将门狠狠关上。
嘭！
一声轻响。
门悄然隐匿，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无尽的空白之中，唯有那一根根黑色线条悬浮于半空，仍然在构建着什么。
——刚才那一瞬。
倒是有黑色线条想要跟随沈夜一起移动。
但是没成功！
在这一个小时内，门能力最强！
而沈夜的禁地之门具备三重门能力：
“1、具备通灵之门的原本能力；”
“2、门并不真的存在，此外，唯有被你选中的目标才可以通过此门。”
“3、不被你选中的存在，绝对无法发现此门。”
对方跟着沈夜移动，但无法通过禁地之门！
咚。
一声响。
沈夜从黑暗虚空中掉落下来，摔在冰冷坚硬的牢房石砖地面上。
“你看上去状态很糟，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帝问道。
不等沈夜回答，他已经招了招手，凝聚出各种法则符文，开始为沈夜补充力量。
“嗯？”
白帝的声音突然拉高。
“……怎么了？”沈夜躺在地上，不住地喘息道。
“别动，有意思，你身上竟然出现了八千多种诅咒……它们彼此作用，还在不断产生新的诅咒……”
白帝来了兴致，双手飞快握诀，施展出术法。
虚空中。
各类符文如同暴雨般滂沱而下，汇聚于沈夜身上，以极高的频率为他拔除各类诅咒。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黑暗大蛇怒喝道。
“别吵，他现在状态极其奇特，我要给他消除诅咒——也就是我能做到这件事。”
白帝头也不回地说。
“那我呢！我，伟大的魔人罗睺，困在这具身体之中——”
“我说别吵。”白帝冷冷地看了巨蛇一眼。
“放肆，我现在拥有无尽的力量！”巨蛇怒吼道。
“你没有。”沈夜插话道。
随着白帝的施为，他终于有点活过来的感觉了。
为了防止巨蛇（罗睺）作妖，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
“我本想拿走巨蛇的力量，但那力量却一下子缩了回去，我怀疑是巢穴收了回去，以免被我们白嫖。”
“所以你没有巨蛇的力量——你只具备你原本的实力。”
这下巨蛇不说话了。
白帝继续给沈夜拔除诅咒。
沈夜又缓了一阵，忍不住拿起那本驱魔书，翻开书页。
只见原本空白的书页上，浮现了一个东西。
——手机？
沈夜心中浮现出一阵怪异感。
不是吧。
手机明明是我的杀手锏。
怎么变成隐藏在暗处、控制了人类无数年的幕后真凶？
——再说古代也没手机啊！
沈夜仔细去看，却发现那机械造物看上去像手机，但又有点像一台袖珍的电脑。
它的屏幕上疯狂闪现出密密麻麻的字符。
与此同时。
那块巢穴中的怀表突然冒出来，浮现在众人面前。
它朝着沈夜道：
“这一场考验，原本是要帮助你们解决一些个人问题。”
“没想到，你弄出这么大的事。”
“十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请问现在怎么办？”沈夜态度好极了，彬彬有礼地问。
巢穴出工又出力，封印住了那个“手机”。
这难道还不值得自己态度好点？
怀表嗡声道：
“巢穴全力封印住了它，但却封印不住它与身俱来的那个使命——”
“与发现它的存在战斗一场。”
“所以它现在虽然被封印，但还是能跟我打？”沈夜问。
“使命大过天，封印是无法应对使命的。”
“值得你庆幸的是，它只能进行一场召唤战，它可以召唤帮手来杀你。”
怀表继续道：“这场战斗之约是注定的，连巢穴也无法阻拦。”
“所以你们就战斗吧。”
“战斗本身也是巢穴的选择过程——”
“活下来，才有资格被巢穴承认。”
话已说完。
怀表再次钻入虚空不见。
而那本驱魔书——
书页上，“手机”散发出一阵光辉，冲出书页，朝着虚空深处飞去。
下一秒。
虚空打开。
一个三米高的培养槽轰然落地。
只见培养槽里满是透明溶液，咕噜噜冒着气泡，一道黑色的身影悬浮在槽中。
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书页上响起：
“‘D-0341平行世界改写者’，干掉你眼前的一切。”
培养槽顿时散开。
一个面容呆滞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一只手上佩着拳刃，另一只手完全由泛着金属光泽的材质构成。
他浑身皮肤是黑色的——
这种黑
色似乎跟他的身体材质有关。
改写者？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名字？
“小心！”
白帝喝了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夜也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然后——
他消失了。
好快！
这速度太快了！
“铁男——”
沈夜怒吼道。
轰隆隆！
一阵巨响。
只见一栋房屋落下，将沈夜跟白帝笼罩其中。
但房屋被改写者一拳轰开整面墙，显露出房屋里两人一熊猫。
“不可能！我这是安全屋啊！”
惊骇欲绝的熊猫叫道。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跟白帝不见了。
虚空中闪现出一抹无规则跳动的刀芒。
当！
改写者以拳刃挡住沈夜的刀，以另一只手挥动拳头，与白帝对了一拳。
它眼泛红芒，远远看了黑暗巨蛇一眼。
“不！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黑暗巨蛇叫了一声。
但是来不及了。
那一眼似乎是某种瞳术，一下子就打散了黑暗巨蛇大半个身子，将它直接轰出了深渊监牢，甚至轰出了巢穴。
黑暗巨蛇的身体在半空中不断泯灭。
最后只剩一颗跳动的心脏。
心脏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飞退，正要躲起来，却察觉到某种力量波动再次降临在自己身上。
“无差别攻击？该死的家伙。”
心脏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
沈夜手背上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契约符文。
——是罗睺！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办法了。
只能联合起来战斗！
沈夜毫不犹豫地签订了契约。
他签约的这一弹指间，白帝已经冲上去，跟改写者有来有回地打了数百个回合。
怀表突然跳出来，再次尖声叫道：
“巢穴将暂时隐藏，全力封印那个东西，战斗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
一切景象呼啸远去。
法界收起了它的力量，而沈夜与白帝、改写者出现在黑暗虚空之中。
——不远处就是万界存亡会的星球！
“我来。”
沈夜喝了一声。
他直接动用“圣咏歌姬”，将自己最强的刀术“以太斩超越”拔高了两阶！
这一式乃是他在以太中遨游时刚刚创立的。
它是跳刀的进阶版。
但此刻——
沈夜抽出长刀，身与刀合，瞬间化作炽烈而辉煌的光。
光。
照亮了黑暗虚空。
密密麻麻的斩击声从改写者身上响起。
但是它身上只浮现出一道道白印，没有丝毫破皮。
“当心，它的身体材质十分特殊！”
白帝大声道。
所有的光收回来，重新化为一柄刀，被沈夜收在手中。
“真是棘手。”
他轻声道。
微光小字早已浮现在他眼前：
“对方的身躯免疫元素伤害，不受一定程度之下的物理伤害，不受武器特殊能力影响。”
这要怎么打！
却见改写者突然朝前一撞，将白帝撞飞出去，狠狠砸中了万界存亡会所在的星球。
轰——
星球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然后开始缓缓崩溃。
改写者一招得手，转身朝沈夜撞过来，口中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也死吧。”
沈夜可没有白帝那样的身体！
但他不退反进，迎着改写者撞了上去！
“门。”
撞击前的一瞬，他突然召唤出禁地之门。
改写者丝毫看不见这扇门，顿时闪身进入其中——
这一瞬。
沈夜身周浮现出夏特莱、混沌之舟、寄生女皇、七叔与捕灵网五大造物，一齐朝着他身后释放出最强的攻击。
而改写者不早不晚，刚好被门送至沈夜身后。
——打中了！
用“亿万星辰毁灭”都不足以形容这一次围攻的威力。
无边的黑暗虚空。
无限延长的、恢弘而巨形的十字形裂缝骤然出现。
改写者就处于十字中心。
它正被无穷的真理之力不断轰击。
沈夜后撤数步，一挥手，将熊猫收了起来。
这种程度的战斗。
仅仅是余波，都可以把熊猫干掉！
忽然。
一颗心脏出现在沈夜面前。
“加我一个。”
罗睺的声音从心脏中响起。
“你就剩一颗心了——除了许愿之外，你还能干什么。”沈夜吐槽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我？”
“你走吧，一颗心真的无法战斗。”
罗睺有点慌了。
凭借自己单独在黑暗虚空中逃跑，根本跑不掉。
——只能一战！
“这家伙比黑暗巨蛇更恐怖，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融合，另外我可以告诉你，我真正的看家本领是生命再生！”
“来。”沈夜毫不犹豫地道。
他直接发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心脏融入自己身躯。
紧接着。
夏特莱、混沌之舟、寄生女皇、七叔与捕灵网全部被他融合。
白帝匆匆飞上来。
沈夜一伸手，又把他也融了。
之所以这么仓促的进行一轮轮融合，是因为——
几大真理造物的联手一击，也没能奈何改写者分毫！
它身上只有一道淡淡的伤口。
如此恐怖。
怎么才可以赢它？
沈夜本能地觉得，自己必须融合更多的力量。
可是——
还有谁？
——没有了！
这已经是自己身边的所有战力了！
长刀扬起——
轰！！！
无与伦比的力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力量波动包含了永恒、真理、毁灭三种气息，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散发开来。
这一刻。
沈夜的力量已经突破了某种桎梏，足以上窥命运的隐秘轨迹。
他看到了战斗的结果。
——自己打不赢对方，最终战败身亡。
“不够！”
“还要更多力量！”
沈夜低声道。
他捏成术印，背后顿时浮现出重重虚影。
——法相降临阴阳司命！
这是唯一法、涌现相、最接近真理本质的法界圣相！

第625章 唯一希望！
一处万丈高崖之上。
徐行客盘膝而坐。
他正在参悟沈夜带来的那一拳。
正当他有所领悟，实力即将朝上突破的时候。
忽然——
他脸色一变，取出卡牌书，翻至某一页。
“怎么可能……”
“我的卡牌书里，怎么会有我不知道的卡？”
只见书页上果然复现出一张若隐若现的卡牌，表面是完全的空白。
但是卡牌旁却出现了对应的说明：
“原始塔罗牌。”
“机械隐者。”
“描述：为每一张塔罗牌设置隐藏的观察岗哨，以便掌控所有塔罗牌的动向。”
徐行客神情间一片肃杀。
由古至今。
每一位人类强者都加入了塔罗之塔，拥有可以与其他成员沟通的塔罗牌。
也即是说——
所有人都在这张牌的监视下。
“销毁这张牌。”
徐行客开口道。
但是他的话音未落，那张卡牌突然冲天而起，瞬间穿透虚空，不知去向。
与此同时。
在毁灭阵营的深处，那一座毁灭教堂之中。
萧梦鱼突然抽出长剑，朝虚空一捅。
那张刚刚从她身上飞出来的卡牌顿时被长剑刺穿。
“我的身份卡牌？”
她吃惊地看着卡牌，一时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原来如此！
在她恍然大悟的瞬间，一行行萤火小字随之浮现：
“你已发现潜伏在人族中的真理造物，洞悉了其中的真相。”
“现在参与这场伟大的战斗吧。”
“如果成功剿灭敌人，你的毁灭任务‘铸剑为犁’将完成，你将获得进化的毁灭法则树。”
战斗……
谁在战斗？
萧梦鱼根本不用多想，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另一边。
战场。
“阴阳司命。”
“唯一法、涌现相、最接近真理本质的法界圣相。”
“描述：法相轮转为阴间时，进入其中的敌人必死；法相轮转为阳间时，处于其中的你将复活。”
庞大的阴间世界瞬间笼罩虚空。
而——
改写者安然无恙地站在阴间的荒野中，开口道：
“生与死只能束缚众生。”
沈夜不吭声。
他抽出两柄刀。
一柄是来自白帝的法则之刃。
另一柄。
自然是夜神刀。
两柄刀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作用下融为了一柄全新的长刀。
这是一柄直刀。
雪色刀刃上镌刻着连绵而细碎的符文，散发出天然的威严之意。
“幽煌。”
“诸法则赞颂的夜之刃。”
“具备以下威能：”
“神取。”
“描述：战斗中90%概率取走敌人身上道具，又或你指定之物。”
“——失去一些东西也无所谓，毕竟为你挡灾了。”
刀变强了。
但意义不大！
沈夜焦虑起来，开口道：
“你不要逼我。”
“没有人逼迫你，这一战是你自己选择的。”改写者道。
沈夜叹了口气。
“那么，下一招就是你的末日，如果你有遗言，现在可以说了——这是第一个发现我们的人类的殊荣。”改写者说道。
“你还是在逼我。”沈夜又叹了口气。
改写者不说话了。
——这个人类在临死的时候，表现的太过惊恐，以至于神经都出了问题。
让人失望。
“结束了。”
改写者开口道。
它正要出手，却看到对面的少年伸手在虚空中一按，然后跨出一步。
——少年一下子不见了。
改写者顿住。
消失。
在自己眼前彻底的消失。
这种事，人类是不可能做到的。
除非——
“是门能力吗？”
“从彼岸坠落以来，唯有极少数门能力穿越以太，造成了有害泄露，但总体而言，都在控制范围内。”
“你的门……不在标记的种类之中。”
“难道是真理世界产生的新能力？”
猜中了。
沈夜心头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禁地之门是不可见的。
他藏于门中，以法相加持于己身，释放出全力，将长刀朝门外一送——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
一道寒光穿透万界之距，斩在改写者的背上。
改写者身子微微一震，直接顶着刀光，转身挥出一拳。
谁也不知道这样一拳的威力究竟有多强。
沈夜甚至根本没想过去挡这一拳。
“门。”
他心中默念一声，召唤禁地之门挡在身前。
“你再次召唤了禁地之门。”
“设定障碍物为‘抵达改写者腹股沟的距离’。”
轰——
隔着无尽虚空，这一拳果然打在门上，瞬间穿透过去。
改写者被自己这一拳命中了！
它连续翻滚几周，再次稳住身形，捂裆冷笑道:
“能伤到我的只有我——”
“可是我已经看穿你的门能力了，下次别想再奏效。”
这是实话。
沈夜朝它背上望去，只见刀伤仅仅是一条细微不可察的小裂口。
微光小字作为战斗记录，悬浮在旁：
“你使用长刀‘幽煌’，成功命中敌人，窃取了敌人的一部分生命力。”
伤口太小了！
这根本无法战胜对方。
沈夜默了一瞬，摇摇头，转身就走。
他开门抵达永恒世界，趁着敌人尚未赶来，再次开始动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纵然融合了白帝，但依然跟对方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
那么。
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
“逃吧，回真理世界去，也许真理世界的深处，还藏着什么强大的存在。”
混沌之舟急忙出声道。
“不行——就算真理世界藏着什么，也绝对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沈夜道。
“那怎么办？”苏酥惶然道。
“藏在门中吧，这样至少不会被发现。”夏特莱道。
这次沈夜还未说话，捕灵网已经开口：
“没用的……”
“我感觉那个怪物会毁掉一切，然
后让整个万界彻底按照它的计划继续发展，而我们仅仅是逃了一命，再也没有去处。”
“通常在这种时候，应该还有一个办法。”沈夜道。
“什么办法？”众人齐声问。
“汇聚所有人的力量。”沈夜道。
“你从哪儿看到这么不着调的办法？”七叔叹口气道。
“一般都是如此。”沈夜说。
“但在那个怪物面前，任何存在都只是乌合之众。”夏特莱道。
沈夜微微点头。
是的。
但是——
自己有一个办法。
“来吧。”
沈夜轻声道。
永恒世界，整个血肉大地剧烈震动，然后在一瞬间消失。
沈夜浑身的力量波动却在不断攀升。
“找到你了！”
改写者怒吼一声，出现在永恒世界之中。
“门。”
沈夜的声音与之同时响起。
他开门离去，又回到万界虚空之中，握住长刀，突然连人带刀化为刀光，开始疾速穿梭。
一切他所过之处，全部化为乌有。
而他的力量不断朝上攀升。
微光小字疯狂的刷新：
“你施展了以太刀超越，在万界之中穿行。”
“你继续释放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以此词条之力，开始汲取一切要素。”
虚空。
世界。
万物。
众生。
所有的一切，全部被虚空中一闪而过的刀芒汲取。
此时圣人们几乎死伤殆尽。
再也没有谁能阻拦沈夜为了战胜改写者而做的努力。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声响震动整个虚空。
万千星球被这一击的余波命中，从星球表面到内部，进入极快的彻底崩溃。
沈夜挡住改写者的一招，心头不由一紧。
要快！
要更快的汲取一切力量！
不然所有世界都毁灭了，自己就没有任何可以汲取的了。
“不错，你竟然能挡我一招，看来果然是在进步。”
改写者道。
沈夜不答话。
长刀在拳刃上借力而退，带着他撞入身后的禁地之门，瞬间远去。
他再次化为刀芒。
穿梭——
在无数濒临毁灭的世界间穿梭，并汲取一切可以汲取的力量。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
那些被彻底融合的众生——
如果沈夜能活下来，还可以用“曼陀罗唱词”把它们还原出去，等同于躲过了这次的灭世之战！
但见一抹刀光穿透无穷无尽的黑暗，不断加速。
快。
再快一点！
然而让沈夜意外的是——
改写者却再也没有追上来。
它任由沈夜汲取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的力量，也丝毫不阻拦。
直到数万个濒临毁灭的世界被汲取一空——
改写者才缓缓出现在黑暗虚空中。
“你没有阻拦我。”
沈夜开口道。
“因为你若知道真相，便不会如此做无用功。”改写者好整以暇地说。
“真相？”沈夜重复道。
“对——在你死之前，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也无妨——”
改写者缓缓说道：
“以太之下的万界，其拥有的‘要素’总量，尚不及我实力的六成。”
“而真理世界是你所无法融合的。”
“至于永恒世界——它所具备的全体要素，能达到我实力的一成半。”
“所以你的实力，最高也不会超过我实力的七成半。”
“我杀你易如反掌。”
改写者张开双臂，高声道：
“一切都早有安排。”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连我的力量都是设定好的！”
“现在受死吧！”
它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迅速拼合成一轮圆形。
虚幻的影像顿时浮现于改写者背后。
那宏大的、无可言喻的世界徐徐展开，遍布虚空，彻底充斥十方。
“法相……”
沈夜低声道。
“没错！正是法相！”改写者道，“它原本是我们的力量，你们人类怎么敢玷污它！你们没有这个资格！”
忽见一道残影闪现。
萧梦鱼！
她径直落在沈夜身边，飞快说道：
“加我一个。”
沈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融入体内。
十二主神乃至全部的毁灭之力顿时归于他的所有。
轰隆隆——
无边的黑暗烈焰从沈夜身上散发出来。
“增加的实力也没有用。”
改写者神情不变，继续道：
“你们人类的所有招式，我都有记录，就连你的刀法，在你随身卡牌的记录下，我也已经洞悉了其中的秘密。”
“我掌握着你的一切秘密！”
双方同时消失。
缭绕着黑暗烈焰的长刀与拳刃来回交击。
咚!
沈夜被打飞出去，半边身子血肉横飞，露出森森白骨。
“你的每一招我都懂！”
改写者欺身而上。
哗啦——
四周所有景象一变。
它发现自己来到了万界虚空的另一侧。
“又是门能力……”
改写者不耐烦地低语道。
它站在原地，开始释放出全部的力量波动。
——对方的门能力只是取巧而已。
自己要释放出全部的力量，将对方连同他的门一起，从万界虚空中抹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改写者浑身散发出恢弘而无尽的炽烈光芒。
这是力量的波动。
它们是如此强大，以至于直接具现成了比恒星更为炽烈的光辉！
“死。”
改写者吐出一个字。
它抬起拳头，准备施展那一招决定性的攻击。
可是——
沈夜不见了。
改写者嘴角微微一抽，流露出几分讥讽之意。
藏起来只能让人无法发现。
可是——
这一招能够毁灭一切！
藏起来也要死！
它身形一闪，飞掠至沈夜最后出现的位置，全力击出一拳。
整个虚空化为无声。
黑暗开始坍塌。
所有一切——
虚空中的一切存在物，被这一拳挤压在一起，化为一个黑色的圆球。
改写者抓住这颗圆球，用力一捏。
死了！
它手一扬，将无尽的齑粉散向破灭的虚空。
“他没有死。”
一道声音忽然在改写者耳边响起。
改写者猛然转头望去。
只见无尽虚空之中，唯有巢穴依然存在。
那个被封印的“机器”发出嗡嗡响声，提醒它道：
“战斗没有结束！”
“他逃了！”
逃？
改写者一顿，忽然抬起头，朝上方望去。
万界已经毁灭。
对方能逃的地方，只有一个——
以太。
对方去了以太！
改写者身形一闪，顿时冲上高空，三两下便没入以太之中。
同一时刻。
以太中。
沈夜浑身散发出一层伟力。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正在朝着四面八方发散出去，企图从以太之中汲取要素力量。
——但是没有用。
微光小字一行行闪现于沈夜眼前：
“以太是不可汲取的。”
“以太是不可汲取的。”
“……”
沈夜有些茫然。
怎么办？
难道——
他抬头朝以太深处望去。
自己要逃亡至彼岸？
他定了定神，再次开始思索战斗策略。
从刚才的交手来看。
那个改写者似乎真的什么都知道。
它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自己所有的招式，它都见过，甚至连自己磨练刀法的过程，它也在一旁监视。
——所有一切都在它的控制之下！
眼下。
自己的实力不如它。
所有的招式都被它彻底洞悉。
这真是最坏的局面了。
一种无力感浮现在沈夜心头。
——或许这就是绝望？
他甩甩头，仿佛要将负面的情绪全部甩掉。
镇定。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为了要败给它的。
一定还有什么战斗策略可以选。
究竟……
还有什么办法？
沈夜目光微转，忽见不远处飞上来一个小黑点。
——改写者。
它已经来了！
这一瞬。
沈夜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对方掌握了万界中的一切。
任何事都瞒不过它。
任何力量与招式，都被它所深深的了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万界之外的东西呢？
万界之外。
万界之外……
“死吧。”
改写者远远的抬起手，隔空挥出一拳。
以太中所有的灰暗云层朝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这一拳的威力，会将沈夜连门一起摧毁！
却见沈夜根本不抵挡，直接朝后一退——
“门！”
门浮现的瞬间就被那无穷的力量摧毁。
沈夜连续斩出千百缕刀芒，同时激活了“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
“你以幽煌刀上的‘神取’，指定汲取对方攻击的要素与能量。”
“你以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全力汲取对方攻击的要素与能量。”
“对方的攻击变弱了少许。”
“所有被汲取的力量释放出去，用来抵挡对方的攻击。”
“你激活了‘超级赛鸭人’，将全身力量属性切换为毁灭。”
“毁灭无法被毁灭。”
轰——
沈夜吐出一口血，朝后飞退。
在这一瞬。
尽管用各种方法连续抵挡了对方的攻击，但自己依然身受重伤！
“门。”
他再念了一声，打开一扇门，撞入其中。
虚空一闪。
他回到了陷入无尽坍塌的万界虚空之中。
趁着改写者还没追赶而至——
他想要发动“通天术”治愈自己的伤势，却发现一行提示符悄然浮现：
“战斗失败，你将失去过去、现在、未来，因此在本场战斗产生结果前，你无法使用过去、未来的状态。”
该死。
我用法则治愈总行了吧！
他发动白帝的法则之力迅速治愈浑身伤势。
趁着改写者还未追来——
他一边争分夺秒地治愈身上的伤，一边激活了一个词条。
只见他手一翻。
一块散发着瑰丽光芒的水晶被他从身体里抓了出来。
微光小字疯狂的刷新在虚空之中：
“你以‘曼陀罗唱词’，正在为已汲取、已转化、已融合的天选水晶‘变身为女’填充要素，改变其属性，令其再次凝聚成形。”
是的！
这枚水晶，乃是整场战斗中，唯一的一缕希望！
如果说——
改写者掌控了整个万界的一切，连人类和诸多种族的力量、规则、招式都一清二楚。
那么——
有一个东西是它不能掌控的。
天选水晶。
在无数年前——
圣人们观测到了彼岸，然后分为两派。
一派决定远离它。
另一派则想千方设百计地靠拢它。
——尽管它的力量足以摧毁万界，也要去了解它！
激进派圣人们。
他们前仆后继地去往彼岸，在那里探险，最终带回来了这一颗天选水晶！
这颗水晶不属于万界！
所以——
它是对方掌控之外的东西！
沈夜叹了口气，开口道：
“可惜。”
“那些保守派的圣人们差不多死绝了，不然一定要让他们看看这一幕。”
“这一线希望，是那些前往彼岸的圣人们争取来的。”
丝丝缕缕的要素被沈夜注入水晶之中。
唱词“曼陀罗”的力量，还在不断地重构着这枚水晶！
忽然。
一道黑影穿透虚空，从天而落。
改写者！
“了不起，能挡我一击，但认真说来，我只用了八分力。”
改写者浑身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波动。
“这是你的殊荣——”
“接下来这一击，是十分力。”
话音未落。
沈夜手上的水晶终于彻底凝聚成形了。

第626章 成为巢穴之主！
水晶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但是这一刻。
沈夜无法控制地开始回忆过往。
从——
出生开始。
幼儿园被打哭。
小学考试抄别人作业。
初中再次被打哭，被人在厕所勒索，被痛打一顿后决定打回去。
差点被开除。
从那以后，见对方就打，直到霸凌者转学为止。
高中毕业家散了。
打工去读书。
读书去打工。
一步一步，从销售干成金牌销售。
终于买得起一个月的食物。
一切慢慢变好。
人生中每一个片段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而外界的一切都尚未朝前进。
就像——
临死前的走马灯。
——所以是我要死了吗？
天选水晶融合后依然无法战胜对方？
沈夜有些不甘心，又有些黯然。
回忆还在继续。
意识离开地球，进入多层宇宙，成为少年沈夜。
一切重新开始。
一幕幕。
历历在目。
死亡的氛围愈发浓郁，以至于沈夜已经感觉到了一切濒临毁灭的那种独特意味。
不行。
哪怕会死，也要全力以赴地战斗。
他握紧幽煌刀，目光中全是决然之意。
然而就在这一瞬。
他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是的。
改写者站在自己对面不远处，正作势准备攻击。
可是——
它准备的也太久了点。
或者说，这一瞬，自己的思维运转速度超出了某种界限，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沈夜有些惘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走马灯，对方可是很熟悉这一招的，必定能破掉。
那么。
不是走马灯。
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正想着，忽然耳边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手机。
沈夜怔了怔，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手上果然多了一个手机。
这个手机——
是自己的能力啊。
“真理手机。”
“真理一阶，宝物，可成长，本命能力具现物。”
“具备能力：不可思议的来电。”
“发动条件：”
“1、对方有极其强烈的意愿，想要跟你通话；”
“2、你们的通话有一定的机会改写命运。”
“满足以上两点，手机自动激活，你可与对方进行一次通话。”
无法理解。
万界之中的一切存在，都被自己融了。
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通话？
沈夜看了改写者一眼。
改写者连同整个以太都没有移动分毫。
“叮铃铃——”
静谧之中。
只有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
它不停地响。
——就像是某种邀请。
沈夜摇摇头，摁下接通键——
反正再没有比目前更坏的局面了。
“喂？是谁打这个电话？”
手机听筒里顿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就像是信号不好。
足足过了七八秒。
一道成熟的男声才响了起来：
“喂喂，你能听见吗？”
“能听见。”沈夜道。
那个男声以一种松了口气的语气说道：
“联系上你真不容易，毕竟平行世界太多了。”
“好在你得到了那个水晶，还想办法将它进行了升级，所以我才可以定位到你。”
“——干的漂亮，伙计。”
“阁下是谁？”沈夜问道。
改写者的全称是“D-0314平行世界改写者”。
这一点自己还记得。
所以对方说“平行世界太多了”这种话，似乎暗合“改写者”的身份，又有着某种关乎整个万界的究极秘密。
但当前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哎呀，我的名字不能说。”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的平行世界太脆弱了，如果听闻我的名字，那么有一定概率自然唤醒我那众多词条中的一个，它会抹平你们的一切。”
“打这个电话的原因，是因为从来没人能跟改写者打。”
“甚至发现‘机械隐者’都很难。”
“你做到了这一点，所以你们的世界产生了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沈夜问。
话说到这里。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千千万万个世界残影。
这些世界的影像在他眼前穿梭，展现出完全一致的动态画面。
他甚至看到每一个世界之中，都有一群圣人，千方百计地要穿过以太，抵达彼岸。
这些圣人说着完全一样的话，做着完全一样的动作。
——仅有极少数世界之中，偶尔会有一两个圣人，在面部表情上，产生些许细微的差异。
这些世界之间，雷同的地方太多了。
手机里的男声再次响起：
“三万六千个平行世界，是当初那一战的附属产物，它们生生灭灭，都与真正的历史无关。”
“——但它们依然被监控了。”
“这是为了防止出现一种极力被避免的意外——”
“在某个时刻，人类掌握了原本应当毁灭他们的力量，并且成为这种力量的主人。”
沈夜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历史太复杂，如果要细说，我大概需要讲619万字，再加上213万字和286万字。”
“怎么会有这么多字！”沈夜问。
“谁知道呢，那个历史记载者瞎鸡掰记录，简直是事无巨细，老实说，大家当年都是很反对的，毕竟有些事是个人隐私……”
对方似乎有些不满，但把情绪收了收，再次高声道：
“没时间了，我们长话短说！”
“你融合出来的这块宝石，确实能帮助你战胜对方。”
“但真正的危险在你赢了之后。”
“我说过，你们是被监视的，一旦你们干掉了改写者，那么就会迎来真正恐怖的敌人。”
“改写者死了，会引来谁？”沈夜问。
“制造‘机械隐者’与‘改写者’的那些存在们。”对方说道。
沈夜沉默了一下。
对方补充道：
“‘改写者’是最普通的量产型号，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很多个“
改写者”。
这太容易懂了。
“我赢了之后，会引来大批敌人？”沈夜问。
“对。”
虚空中突然浮现一阵紊乱的无形波动。
“不好，通话就要结束了。”
对方的语气变得急促：
“记住，使用那枚水晶后，你要立刻向巢穴提出申请，说你已经能赢，请巢穴提前认主。”
“巢穴会提前认主？”沈夜问。
“它会的，因为它知道你面临的局面。”
“然后你就开始选序列吧。”
“记住，这一点至关重要，你所选的序列，决定了你们是否能活下来。”
“一定要以最慎重的态度去选！”
“可惜我们不能来；我一动，它们就觉得我在骗人，而我的朋友一动，立刻就是全局决战。”
“我只能替你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你要——”
声音戛然而止。
沈夜拿起手机看了看。
没有信号。
见鬼，真理手机是我的能力，怎么会没有信号？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以太的强烈潮汐开始爆发，你的能力无法再次与彼岸沟通。”
风。
风动了。
四周的一切开始恢复正常。
沈夜看见改写者再次握紧拳头，动作从缓慢逐渐加快。
——战斗要继续了！
沈夜二话不说，直接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那颗天选水晶。
霎时间。
无穷的瑰丽流光从水晶里冒出来，纷纷没入他的身躯之中。
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在他眼前：
“你使用了超限进化后的天选水晶。”
“恭喜。”
“你获得了天选神技：”
“变身女王。”
“说明：使用该技能，你将可以变身为女王，美丽程度提升1800%，个人实力提升至130%。”
——实力提升至130%！
如果说自己之前的实力只有改写者的七八成——
那么提升至130%呢？
不。
不止这样！
轰！
沈夜浑身燃起了炽烈的黑暗烈焰。
这是毁灭特性——
爆发！
他的实力继续暴涨，迅速超出130%，朝着更高的程度攀升。
改写者顿了顿，讶然道：
“竟然有这种事？”
沈夜根本不理会对方，而是高声喊道：
“怀表！”
“我现在提出申请——”
“鉴于战斗结果已经明了，我要求巢穴立即进行认定！”
嘭。
一声轻响。
怀表浮现在他面前，开口道：
“你果然见到了那个恐怖而庞大的历史……但万幸你没进去……”
“认定我的胜利。”沈夜道。
“已认定。”怀表道。
“不可能，他还没跟我打完，凭什么认定他的胜利？”改写者喝道。
怀表飞快说道：
“因为他是从头到尾参与筑巢试炼的存在，而你只是他在最后一场试炼中遇到的对手。”
“你没有资格获得巢穴的承认。”
“除非你现在开始完成试炼！”
改写者脸上浮现犹豫之色。
是现在杀了沈夜？
还是去完成试炼？
“先杀了你，我再去——”改写者道。
“不行！如果你不参与试炼，他就是最后唯一合格者，立刻就能获胜。”怀表立刻打断它道。
“那我去参与试炼，反正不过短短几分钟的事。”改写者道。
它虽然这样说着，但依然挥出一拳，隔空击打沈夜。
沈夜持刀一挡。
惊天动地的声响中，他被击飞出去，口中连续吐出鲜血。
“他不可能赢我的。”
改写者说完，身形一闪，顿时消失了。
“临时添加试炼者一名！”
怀表高声到。
这时候。
沈夜耳边却响起怀表的声音：
“你动作快一点，它似乎被某种力量影响，暂时相信了我的谎言。”
“——快点选取你的奖励。”
“选定了，巢穴将从彼岸呼唤其降临于你身上。”
“这关系到巢穴的安危，乃至你们所有人的生死，甚至对平行世界之外的主历史也有影响！”
霎时间。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串串的字符，在他眼前浮现为人类的文字：
“你已获得巢穴承认。”
“当前获取最后一份圣人之力，令你成就圣人之威。”
“恭喜。”
“你成为了圣人！”
“巢穴是孵育某种存在的所在，而你获得了巢穴的承认。”
“现在开始，巢穴将全力孵育你。”
“请选择你的起始序列。”
无穷的文字词条在沈夜眼前来回闪动：
“初始序列末日、”
“初始序列神圣、”
“初始序列时之沙、”
“初始序列食人鬼、”
“初始序列龙王列传”
“……”
每一个序列浮现之际，沈夜只需要注视着它，便立刻理解了它所蕴含的力量。
没想到——
电话里的那个声音说的是真话。
眼下自己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刻了。
务必要选取一个序列。
这个序列要能应对后面的一切局面。
谈何容易！
“快！快！它过你们前面的试炼简直易如反掌，你快选啊！”
怀表催促道。
“正在选！”沈夜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虚空，应了它一声。
许多序列都让人大开眼界。
但是。
就算它们能“孵化”自己，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那也需要时间啊！
沈夜先点了一下某个看上去极为恐怖和强大的序列。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末日已有主，请更换你的选项。”
“有主的序列为什么还会出现！”沈夜忍不住道。
“巢穴只能呈现各种序列，没有多的精力去辨别有主无主！”怀表道。
“神圣！”
“——也有主人了！”
沈夜只好又点了一个看上去剑走偏锋的序列。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咸鱼序列是最受欢迎的序列，你要参与一场跨度长达八亿年的试炼吗？”
“选择是，进入排队中。”
——世界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当咸鱼！
沈夜恼火不已，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也想当咸鱼有什么错。
虚空打开。
改写者再次出现在他对面，沉声道：
“继续我们的战斗吧，这一次巢穴的降临是个意外，而我将抹平这场意外。”
“没有时间了……”怀表呻吟道。
沈夜全然不顾，目光依然在虚空中不断扫视。
直到——
改写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瞬。
——事关一切的瞬间。
沈夜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序列。
完全可以相信，一般人绝对不会选这个序列。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在看什么？”
改写者的拳头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势，封住了沈夜所有退路。
这一拳要决胜负！
沈夜也动了。
他挥舞长刀，在虚空中斩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刀芒。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不断地在他视网膜上刷屏，想要解释这一刀的威力。
交战双方错身而过。
一道细细的线出现在改写者的脖颈。
“你这是什么刀。”
它走出几步，在虚空中站定，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所有的刀法，所以我把它们全部融了。”沈夜道。
“但你怎么可能——”改写者难以置信道。
“杀你？拜托你不要那么普通而又自信，我杀你不是正杀？”
沈夜的声音变成了一道女声。
他整个人也变成了一位散发着威严气势的绝色美人。
——变身女皇！
女皇大人已经收了刀，开始默默调动初生的序列。
刚才那一刀确实不简单。
“以太刀超越”与“跳刀”融合。
一式从未出现过的刀法就诞生了。
——“瞬斩”！
“因果律刀法。”
“描述：如果敌人能够被战胜，那么你的刀将找到战胜敌人的那一斩。”
这还没完。
伟大而骄傲并且美丽无双的女皇陛下，以“毁灭”临时爆发的特性提升实力，令自己实力跳升至原本的190%。
在这间隙之中。
因为实力彻底超越对方，聪明而优雅的女皇大人，暗暗便用了“真理”压制对方。
绝色无双的女皇又以“永恒”持续提供“毁灭”所需的力量。
如此一来。
“瞬斩”连续发动三次！
“我败了……但你一定不知道，这才是你绝望的开始。”
改写者道。
“为何？”女皇翘着她那白皙如天鹅般的下巴问道。
“因为这里只是遗落的平行世界，是脱离主历史的遗弃之地，是无人在意的所在。”
“你打败了我，才会引起些许轻微的波澜。”
“那些真正恐怖的强者，那些不允许历史发生变化的存在们会前来查看情况。”
“对于他们而言，抹除你只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改写者说道。
女皇没有搭理它，而是突然从原地消失。
她出现在自己的巢穴之中，手里长刀捅穿了一个被封印的东西。
——机械隐者！
咔擦——
机械隐者被一刀刺穿，躯体碎裂，无数零件散落。
“亿万年来，你们对人族的掌控和监视结束了。”
女皇道。
“你……也……要死。”机械隐者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那可未必。”
女皇收了刀，重新化为臭男人（不是）少年沈夜。
他以手按在虚空中，开口道：
“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序列，都不能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世界中生存。”
“我的巢穴啊，你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离开？”
“当然了，伟大的巢穴之主。”怀表道。
“最后问一句——”
“我现在到底是什么？”女皇问道。
“您必将成为伟大的法则巨兽，这是巢穴对你的认可，而历史永远由您和同等地位的存在书写。”
怀表彬彬有礼地说。
“很好，我们走。”
话音落下。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发动了你的初始序列‘流亡’。”
“当前‘流亡’具备初始涌现之力：”
“平行位移。”
“描述：你将流亡至另一个平行世界，它足够合适，能让您在流亡生涯中安稳生活。”
“——伟大的陛下早晚会从流亡中脱身，重返主历史，登上属于她的王位！”
沈夜眯了眯眼。
算了。
就不要计较他和她两个字的区别了。
活下来才是真的！
他脚下浮现出一条镌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长路，路面完全由黄金铺就。
一步踏出。
下一瞬。
四周的一切都变了。
——也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沈夜观察四周。
这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但虚空中什么也没有。
这个平行世界已经毁灭了。
它孤零零的存在了不知道多少时光，甚至连监控的存在也认为没有必要，早就撤离并遗忘了这里。
“出来吧。”
沈夜开口道。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以‘曼陀罗唱词’释放出原本你汲取的一切，其中包括被改写者毁灭的一切，令它们重新复原。”
一瞬。
整个虚空中，无数星辰再次浮现。
万物、众生全体归位。
紧接着。
一行行燃烧的血色大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初始序列发布第一个任务。”
“流亡的旧日皇帝。”
“描述：原本的世界将迎来一场全方位的清洗与追查，而你必须藏起来，躲避敌人的追杀。”
“限时：24小时。”
“成功躲避本次追杀，你将获得序列的奖励：”
“彼岸要素。”
“——使用此要素，将让你那个即将变化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提升至彼岸的水准。”
所有小字一收。
白帝悄然出现在沈夜身边，开口道:
“似乎解决了？”
“没有，麻烦还挺大。”沈夜道。
“现在我们怎么办？”罗睺也悄然出现，紧张地问。
“不怎么办，一切照旧，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沈夜道。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平行世界——绝对不能被人看出来我们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

第627章 流亡的皇帝！
万界复苏。
虚空中。
一切照旧。
甚至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沈夜与徐行客的有意控制下。
唯有——
以塔罗牌重新恢复联系的极少数职业者们知道事情的原委。
“一切照旧。”
这就是应对敌人的最佳策略。
平行世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有的轨迹继续运行下去。
沈夜也以裂蜂族少女“玖”的身份，继续留在万界存亡会里，进行着极其普通的工作与生活。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大家屏息等待着。
——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叮铃铃！”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玖伸了个懒腰，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挎起自己的小包，脚步轻盈地朝外走去。
上午的工作结束。
去吃饭！
她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看见几位同事在等自己。
那个小花——
她背后的圣人已经死了。
小花笑着招手道：
“这边！”
“好——今天中午吃什么？”玖问道。
“吃圣人的人肉叉烧包可不可以？”小花问。
“哈哈，我最近减肥呢，腰上的肉太多，裤子都穿不进去了。”玖捂嘴笑道。
“哈哈哈！”
四周同事都笑了起来。
大家开开心心地朝着食堂方向继续前进。
“那不如吃改写者吧，它的肉质更为鲜美，特别是死亡之后，它的肉吃一口可以长生不老。”
小花建议道。
“改写者是什么？”玖一脸疑惑地问。
“你明明杀了它呀，难道你不知道它是可以吃的？”小花问。
“我？杀改写者？”玖指着自己，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一种在线游戏吧，我最近都没玩了。”
小花强调道：“我说的是现实中的改写者，它的尸体——”
“哎，说了在减肥，人家最近要吃素！”
玖打断了她，有些嗔怪地说。
其他同事建议道：
“既然如此，我们去吃自助吧！”
“好。”
“好呀好呀！”
一群人走进食堂。
食堂正中间摆放着一具尸体。
尸体——
就是那个改写者的尸体。
幽煌刀斩出来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玖。
玖怔了怔，揉揉眼睛，惊奇道：
“食堂里直接上尸体？我不会在做梦吧。”
话音未落。
她睁开了眼睛。
看看四周。
这里是自己的工位。
刚才睡着了。
……我这样的存在，也会一不小心睡着？
玖迅速有了猜测。
是的。
自己乃是梦境法则之主，是新晋的梦境圣人。
竟然有别人可以用梦境来对付自己。
那就只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原因——
自己完全无法力敌对方！
玖正想着，忽见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当心。”
“它们来了。”
谁？
又有小字浮现：
“当前序列流亡已察觉你身怀‘永恒之诗’，‘永恒之诗’正在激活，并加载至序列‘流亡’。”
“你是否允许？”
“为什么可以加载？”玖问。
微光小字浮现：
“‘永恒之诗’是使命，而序列是完成使命的载体。”
“使命至高无上，却无法产生执行步骤；”
“序列则拥有凝聚一切法则的执行程序，却没有目的。”
“在诸界之中，任何存在都极其难以获得‘使命’与‘序列’中的一项，更不要说同时获得它们。”
“如果你同时拥有‘使命’与‘序列’，它们便可以成为完整体。”
完整体……
玖陷入沉吟。
情报是最重要的。
如果获得这个完整体，自己说不定能从中找出彼岸的一些情报。
不然的话。
自己连敌人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应该答应这件事。
但是——
“等一下，你是不是那个怀表？”玖问。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怀表是巢穴的意识体，它不是独立存在的，它就是巢穴。”
“所以，”玖试探道，“你早就发现我身上有永恒之诗，对吧？”
“完全正确，如果你没有使命，巢穴为你激活了序列，序列将会像无头苍蝇一样随意浪费力量，一切都是枉然。”
懂了。
原来自己通过试炼只是一方面。
因为拥有使命（永恒之诗），巢穴才最终选定自己。
“好吧，我允许你加载我的使命。”
玖说道。
一刹。
玖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全身黑色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谁？
好在她见惯各种场面，此时并不伸张，而是大声道：
“喂，上午的工作结束了没有？”
“都完成了，头儿。”几名同事回应道。
“好，那我去吃饭了。”玖起身道。
“您辛苦了！”
玖冲几人点点头，朝办公室外走去。
那个黑色的身影竟也跟了上来。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巢穴的力量已经展开。”
“你是孵化中的流亡皇帝、未来的法则巨兽、改变诸界的存在之一。”
“你的序列已加载人类命运‘永恒之诗’。”
“序列流亡获得使命后，开始扩充序列前缀。”
“恭喜。”
“你的序列成长为使命序列：”
“序列流亡皇帝。”
“此外。”
“你完成了人族使命的第一项：”
“剪除隐患。”
“描述：你发现了隐藏在幕后，不断操控人族命运的机械隐者，战胜了它和它的改写者。”
“以此壮举，你的圣人技提升至以太等级，化为足以配得上你、适应未来战争的全新瞳术：”
“真实之眼。”
“序列基本技，以太之上的奇诡瞳术，被动技。”
“描述：你可以看到一切法则的排列组合，以及隐藏在法则背后的存在。”
“——唯有摧毁命运的序列皇帝，才拥有那无可言喻的至高权柄，得以洞悉历史背后的真实。”
瞳术进化了。
看来让使命加载至序列上，还算是正确的。
玖忽然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自言自语道：
“门卡忘记了。”
她拿起门
卡，再次朝外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
她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自己。
那个自己双手握成一道术印，正在缓缓将其释放。
看见了！
依仗瞳术之力，不仅是看见了这个隐藏的家伙，还看见了她的术法！
玖用余光注视着黑色身影的术。
只见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对方的术印旁：
“噩梦横生之术。”
“梦境法则类术法。”
“描述：释放一场有指向性的梦境，试探整栋大楼的每个人，看他们是否知晓其他平行世界发生的事。”
玖看了几眼，回过味来。
原来是梦境类的试探之术啊。
还好刚才自己没露馅儿。
等等——
它又释放了这个术，也就意味着——
自己和其他人将再次中招！
玖正想着，忽见前面走廊的尽头，转过来一个人。
改写者！
它冷冷地盯着玖，开口道：
“原来你在这里。”
玖怔了怔，停住脚步，说：“我是以太事务部负责仓库管理的玖，你是谁？新来的吗？”
“我乃是改写者。”
“奇怪的名字——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交钱吧。”
“什么钱？”
“废话，我是你的新上司，难道你不懂得孝敬？”
“……”
玖睁开眼。
自己依然伏在办公桌上。
刚才是个梦。
她打个哈欠，伸着懒腰，嘟哝道：“发财梦……”
在她不远处——
其他人也纷纷睁眼醒来。
兴许有着其他法则的作用力，每个人都没有对此觉得奇怪。
玖再次起身，开口道：
“喂，上午的工作结束了没有？”
“都完成了，头儿。”几名同事回应道。
“好，那我去吃饭了。”玖起身道。
“您辛苦了！”
玖站起来，余光看了那黑影一眼。
只见黑影木愣愣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失望的意味。
——那一战结束了。
整个平行世界都已彻底毁灭。
没有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连苏醒的人们，也被沈夜以“曼陀罗唱词”还原的时候，抹去了关于战争的记忆。
在寄生女皇苏酥、捕灵网卡珊德拉、多重宇宙夏特莱三位真理造物的帮助下——
人们只记得圣人的数量不多。
死去的，都被忘却。
仅此而已。
从敌人的角度来看，自己这边损失了一位机械隐者，一位改写者。
除此之外。
它们什么也不知道。
——沈夜因此才认为，这一战，说不定真能瞒天过海！
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食堂。
这里人还不多。
一位职业者——
他身上显现出浓烈的风系法则，应该是掌管着风的圣人。
也许是觉得自己实力不够，他并没有参与之前的战斗，而是躲了起来，在最后的战斗中被改写者术法余波所杀死。
总之——
他被沈夜复活了。
此刻他身边也站在一道黑影。
玖看了几眼，暗暗点头。
原来如此。
这黑影应该是需要借鉴，才可以产生。
——当它们以圣人为借鉴，便可以施展出圣人的力量！
玖拿了个盘子去打饭。
却见那圣人的黑影忽然开始伸手握出术印。
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的双手上：
“风穿之术。”
“描述：以无声无息的风息，剥夺众人身上的某种指定物。”
玖在一瞬间就把储物指环里的所有可疑物转移到了法相中。
弹指间。
对方的术法成了。
微风拂过整个食堂，乃至整个大楼。
所有人身上的值钱之物都不见了！
玖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就一个储物指环最贵重。
指环瞬间消失。
——它里面只有几套衣服，工资卡，办公人员制式佩刀和裂蜂族的一些传承物。
简直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玖点了一些菜，端着盘子，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吃着。
那个黑影依然在施展术法。
一息。
两息。
三息。
储物指环又回到了玖的手指上。
而对应的术法效果，只是一阵微不可察的轻风。
——这个术确实有点意思！
玖跟其他人一样，仿佛对此茫然不知，只顾低着头吃饭。
仔细想来。
幸亏圣人几乎死光了。
那些黑影能借鉴的圣人太少，很多刁钻古怪的术就用不出来。
整体来说。
一切还算安全。
玖默默想着，把饭吃完，擦擦嘴，走出大楼。
广场上。
密密麻麻的黑影站着不动。
它们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寻到哪怕一丁点有用的情报。
玖微笑着跟路过的同事打了个招呼。
——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一点也不安全！
她很快穿过广场，回到自己的房间，略微洗漱了下，就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那个借鉴梦境法则的黑影一直跟着她。
就算是她休息了。
黑影也还在不断地施展着梦境之术。
一道道术法穿透虚空，朝着诸天万界而去——
看来是要把整个万界都检查一遍。
玖微闭双眸，打着哈欠，静静休憩——就像完全看不到对方一样。
须臾。
一行行微光小字冒出来，浮现在她的视网膜上：
“使命加载完毕。”
“序列发现你已经完成人族的第一项使命。”
“序列正在展开第二项使命，令其具化，得到前置任务：”
“皇帝的侍从。”
“描述：在24小时内你和你的世界极有可能被发现，为了避免这种毁灭的命运，你需要寻找关键人物，寻求其效力。”
“——关键人物已标记。”
“——号令其他强者为自己效力，是皇帝序列的核心能力之一。”
啧。
寻求其他强者的效力？
可是在万界之中，谁能对抗这种搜查呢？
耳边忽然响起夏特莱的声音：
“注意，法相有异变。”
玖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也不做什么，只是默默地激活了藏在法相中的另一个分身。
原始毁灭之灵——
好鸭鸭！
它跳出来，神情冷峻地东张西望，却被夏特莱一把抱在怀里。
“是那个家伙。”
夏特莱悄声说道。
好鸭鸭顺着夏特莱指引的方向转头望去，只见被白帝捆在一根柱子上的罗睺正望着自己。
——大家都觉得他不可靠，所以就把它封印在此。
一轮流动不休的符文在它身周来回转动。
“标记：未来的彼岸强者。”
“该存在身上有可能接彼岸的序列，你需要借用其身份，引动虚空，召唤未来的它前来效力。”
“召唤方式：亲口告诉现在的它，你要满足它一个愿望。”
“愿望达成，本序列将可以利用它的身份，召唤未来的它前来效力。”
好鸭鸭飞上前去，绕着罗睺走了一圈，有些拿不准这件事。
诚然。
自己的序列已经做出了标记。
但是接下来，要满足罗睺的一个愿望？
万一它要的太多怎么办？
……不好办。
“兄弟，欢迎你来我这里做客。”
好鸭鸭以真诚的语气说道。
罗睺瞪着它，嘴唇动了一下，半天说不出来话。
——是你同意他们绑我的！
也是你把我封印在这里！
现在你竟然还有脸喊我兄弟？
“我记得当时团队作战，明明让别人先进入巢穴，结果你却抢着插队进去了。”
“——真是让人怀念的战斗啊。”
好鸭鸭感慨道。
罗睺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
“你还在恼恨那件事吗？”
“有点，毕竟你并没有把团队放在心里。”好鸭鸭道。
它咬牙切齿，忽然抽出幽煌刀，用鸭唇舔着刀刃，声音愈发冰冷：
“说吧，在解决你之前，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别杀我！”罗睺高声叫道。
“成交。”好鸭鸭收刀入鞘，打了个响指道。
——可是虚空中没有出现任何提示符。
没成功？
好鸭鸭有些疑惑。
它望向罗睺，却见罗睺头上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等待目标确认中。”
——还要罗睺的确认！
“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杀我？还是有别的什么用意？”
罗睺迟疑着问。
“没有，”好鸭鸭正色道，“本来大家都让我杀了你，但现在你的愿望是不杀你，我准备实现你这个愿望。”
“——或者你不愿意我这么做？”
长刀再次抽出来，架在罗睺的脖颈上，已经开始用力。
切口传来的剧痛代表了斩首。
斩首正在进行！
“别杀我！”
“我当然愿意阁下住手！”
罗睺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连声说道。
——咣！
一声响。
序列激活了！
罗睺心头浮现出一股淡淡的感应，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它忍不住问道。
“饶你一命啊，这很奇怪吗？”好鸭鸭反问。
罗睺总觉得不对劲，开口道：
“听我说，好兄弟，你先放了我，我一定为团队好好效力！”
好鸭鸭已经懒得理会它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流亡中的皇帝依然是皇帝，它慷慨地满足了对方的愿望，从而修订了这段众人记忆中的历史。”
“许多年后，在那个遥远的未来，罗睺回忆起过往的生死时刻，一定会记起你力排众议，饶他一命的这个下午。”
“序列开始征召未来的罗睺。”
“征召成功！”
“未来的罗睺决定前来救场！”
所有小字消失。
事情似乎办成功了。
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舒舒服服的继续睡觉。
——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序列搞了一场奇奇怪怪的事，现在又没有任何事发生——
接下来会怎样？
忽然。
一道声音在她心头浮现：
“你好，尊敬的序列皇帝。”
——是罗睺！
但这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是怎么回事？
再看法相之中，那个被绑着的罗睺满脸狐疑之色，不像是在跟自己传音的样子。
“我是来自未来的罗睺，遵照序列的指引，前来帮忙。”
那个声音道。
“你要帮我？”玖试探着问。
“当年那些人都想杀我，是你力排众议，饶了我一命，我罗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一直记得这件事！”
那个声音感慨地说。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就这么死。”玖真心实意地说。
——你竟然这么有利用价值？
“接下来交给我吧，我会找一个无人的平行世界，把那些彼岸的垃圾都引过去，洗脱你们的嫌疑。”
罗睺说道。
“注意安全。”玖叮嘱道。
“放心，我可是魔人罗睺。”
那个声音淡淡地说。
耳畔恢复静谧。
一息。
两息。
三息。
突然——
那个站在床前的黑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直接从窗户窜出去，冲上高空，瞬间远去不见了。
广场上。
所有的黑影都飞上高空，没入以太之中，消失不见。
它们似乎被以太之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住，直接抛下这里不管了！
世界恢复平静。
但。
以玖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感应到，在那以太之外的某些空间里，一场超出想象的战斗正在进行。
那种程度的力量波动，即便是隔着以太，依然能被她所感应。
……太强了。
“序列，你召唤了未来的他，万一他在这个时代随意做一些事情，我们又无法阻止，那要怎么办？”
玖忍不住问道。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放心，它只能做‘还愿’范围内的事，超出范围则无效，并且将立即罚款和驱逐。”
“罚款？”
“对，它的修为会损失很多，用来补偿你——相信我，那是它无法承受的。”
玖听到这里，才略觉安心。
时间缓缓流逝。
一直到下午。
休息时间结束了。
玖起身换了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挎着小包去上班了。
整个下午都没什么事。
她只是枯燥地坐在工位上，完成了一些办公文档。
直到夜晚。
一行行微光小字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您的未来侍卫正在效力。”
“本次效力已成功。”
“敌人的主力被吸引至一个无人的平行世界，并与之展开大战。”
“请继续存活，直至24小时结束，以完成序列任务‘流亡的旧日皇帝’。”

第628章 高维之主与末日死神！
夜。
一天的工作已经结束。
玖却依然呆在以太仓库之中巡查。
作为仓库主管，她确实有必有偶尔加加班，检查一下库存状况。
但她却不仅仅是加班。
以太仓库之中，总有一些东西，确实是来自彼岸的。
她在认真寻找这些东西。
——这是为了序列的新任务。
毕竟自己才刚刚完成第二项使命的前置任务：
“皇帝的侍从。”
现在的重点问题是——
“喂，序列，今天一整天以太都没东西掉落，这个平行世界到底会不会出现你说的东西？”
玖问道。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建议你重复阅读序列的流亡初始涌现之力：平行位移。”
“我知道。”
玖接话道：“不就是‘流亡至另一个平行世界，它足够合适，能让您在流亡生涯中安稳生活’么。”
微光小字继续出现：
“所有平行世界都将面对检查和审视，也许会直接被毁灭，但这一个不会。”
“这就是‘足够合适’的意思。”
玖看着这两行字，不禁摇摇头。
——这个平行世界什么也没有，连监控者都消失了。
“足够合适”究竟代表什么？
眼下第一个前置任务解决了生存危机。
直到此刻——
虚空中还会不时冒出一行小字：
“您的未来侍卫正在效力。”
罗睺。
在跟那些监视者打。
——所以自己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这种局面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
序列刚刚发布的第二个任务，也让人一头雾水。
玖的目光扫了一眼虚空，看着那个刚出现不久的任务提示符：
“你已完成前置任务‘皇帝的侍从’。”
“当前平行世界已脱离嫌疑，暂时处于安全状态，因此可以展开新的任务：”
“冒一点险。”
“描述：这个平行世界乃是序列竭尽全力才找到的，你需要冒一点险，去以太仓库之中探查一番，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奖励：使用捕灵网或寄生女皇，你将获知一个秘密。”
“——有什么东西混进了仓库。”
“——趁着还算安全（11/24，你还要安全存活11小时才算完成‘流亡的旧日皇帝’任务），你必须赶紧做点什么。”
混进了仓库？
不管是什么，自己都要抓紧时间了。
天知道罗睺还能抗多久！
玖开始在五花八门的物品中扫视。
四周寂静。
死寂。
黑暗中，只有各种东西沉默地与玖对视。
“坦白说，你让我一个人，在这么黑黢黢的仓库里巡查，而且这里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有点要爆炸了。”
玖不爽地说。
但是序列没回应她。
只有夏特莱的声音随之响起：
“放心，我在你背后。”
“还有我。”苏酥道。
“我也在。”混沌之舟道。
玖终于不再多说什么，开始认真寻找线索。
大约半个小时后。
终于有所发现。
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摆件中，她找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玖盯着布娃娃，不由叹了口气。
夜已深。
仓库这么黑。
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捡了这么个布娃娃。
“诡异人偶。”
“坠落物，？？？的玩具。”
“描述：它已经死了，但它的尸体不会听从你的命令，甚至会做出本能的战斗反应。”
听从命令？
这玩意儿是活的！
不对，它死了！
死了还这么厉害
好吧——
试着交流一下!
玖重新望向手中的布娃娃，正要开口，却察觉它随着微风轻轻动了一下。
霎时间。
在布娃娃身旁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前拳竖、后拳成掌下、指印后翻、前翻、侧前翻——”
“法则‘诅咒’、法则‘隐匿’、法则‘欲乱’一起释放。”
“结印完毕，将在五秒内完成术法‘爱怜’。”
“对方随时可能释放该术法，令你对其爱不释手，并且一直带在身边，释放灵魂本源力量供其吞噬。”
——这是什么？
玖正觉得好奇，却见又有两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奇诡瞳术‘真实之眼’激活了！”
“你看到了诡异人偶施展术法的全过程！”
“——没有什么能够瞒过践踏命运的序列皇帝，即便他处于流亡状态！”
原来如此！
玖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拥有真实之眼后，可以看到敌人搓招的过程！
对方的术法有五秒。
现在还剩两秒。
——怎么可能让它施展成功！
“哎呀，没拿稳！”
玖顺手就将布娃娃扔在地上，同时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布娃娃顿时与地面融合。
它嵌进地板了。
——术法产生的动静顿时消失。
玖在仓库里等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开口道：
“苏酥。”
一名美女从他背后浮现，开口道：“找我什么事？”
“看看这个东西。”
玖说道。
“好。”
苏酥蹲下去，将手按在地板上，略一用力，开口道:
“不行，它很抗拒——它的精神力超越了我，无法寄生。”
玖思忖数息，也蹲下去，对着嵌入地板的布娃娃道：
“听着，你绝对不要被她寄生，明白了吗？”
说完冲着苏酥点头，示意她再试试。
苏酥莫名其妙，再次捏成术印，对着地板一用力——
成了！
布娃娃的一切秘密开始被苏酥读取。
“为什么？”
苏酥一边查看对方的记忆，一边问玖。
“因为‘它不会听从我的命令’——我命令它反抗，它就偏不反抗。”玖说道。
“真是幼稚……算了，我把它的记忆共享给你。”苏酥用手拍了拍玖的肩膀。
下一瞬。
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她以第一视角穿透了以太，坠落于万界的平行世界之中。
每时每刻。
她都感觉到自己在漂浮。
但四周的一切逐渐消失不见，乃至一些前来查看情况的存在，见到布娃娃之后也立刻退走了。
时间一天天过。
整个平行世界都已彻底消失。
再也没有任何观测者前来，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无比漫长的岁月之后。
忽然有一天——
一个平行世界在这里展开。
布娃娃所处的位置刚好与“万界存亡会”重叠。
它感觉到仓库里存在着一些来自家乡的气息，便在这里停下来了。
玖睁开眼，直接朝虚空望去，开口道：
“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危险？”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恭喜。”
“你完成了任务‘冒一点险’。”
“但是太危险了啊——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玖抗议道。
一个布娃娃。
让整个平行世界都消散了。
你竟然让我抓它！
还好它搓招的时候被我控制住了！
“淡定！”
微光小字持续浮现——
自从序列融入使命之后，这些提示符仿佛也有了自我的意识：
“去其他平行世界，说不定你早就被发现了。”
“趁着罗睺还在战斗——”
“这里虽然危险，但机遇也是并存的。”
“当前序列正在为你建立链接，但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你必须尽快将这个布娃娃的要素全部提取出来——不能用词条，一旦用词条，反倒会被它控制！”
“本序列认为多重宇宙里的亡灵族是个好选择。”
玖看了一眼那个布娃娃。
——布娃娃似乎又开始搓招了。
啧。
词条竟然不能用。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东西。
那就——
玖伸手一招，将布娃娃塞进了一扇刚刚浮现出来的门里。
啪。
门关上。
门消失了。
布娃娃被扔到了禁地之门的另一边。
——噩梦世界的永夜城！
夏特莱、苏酥、混沌之舟等，已经在这里等候。
“亡灵是最擅长应对这一类诅咒的。”
夏特莱说。
“没错，”卡珊德拉表示同意，“看看这些亡灵有没有办法，对付这种诅咒类的玩偶。”
“亡灵克制这些东西，应该没问题。”苏酥也道。
……
“我有些搞不懂这些任务的意义。”
玖开口说道。
序列散发出一行行炽烈的光芒小字，浮现在她眼前：
“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洗耳恭听。”玖说道。
“很多年以前，统御过去、现在、未来的高维之主，也就是众生无法理解的至高权柄掌控者，她决定消灭过去的一切，迎接最终的纪元。”
“但是她遇到一个问题——”
“有一个术灵觉醒了。”
“世间有很多术灵，一个术灵觉醒又能如何？”玖不解地问。
“那个术灵不一般——它掌控着末日与毁灭，被称为诸界的末日之王。”序列道。
“既然如此，它应该会消灭过去的一切，与那高维之主是同一战线。”
玖说道。
“事情妙就妙在这里，那位术灵却同时掌控着众生的死亡，乃是十方世界的至高死神。”
“他所崇尚的死亡方式，乃是‘自然死亡’。”
序列道。
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高维之主与死神爆发了战争？”
“跨越无尽岁月，他们彼此从亘古时代一直斗到未来，整个彼岸都为之毁灭。”
“谁更厉害？”玖问道。
“当然是高维之主，她掌控着万事万物发展到终极状态后的力量权柄，死神不是她的对手。”
“但诸界的末日死神有着一个特质——”
“毁灭无法被毁灭所毁灭。”
“原来如此。”玖叹了口气。
这样说来，萧梦鱼继承了毁灭大劫之力，
应该也具备了这种特性。
可是不对啊。
她接受的传承，乃是剑法。
剑法代表着死神的力量？
玖正想着，却听序列继续陈述了下去：
“原本一切都无法挽回，高维之主注定要战胜一切，带领最终的纪元降临，让万物、众生、神灵和法则主全部化为乌有。”
“但死神不让。”
“高维之主始终无法彻底压制他，最后不得不想了一个办法。”
“哈？难道真有办法让毁灭毁灭毁灭？”玖感兴趣地问。
“没有人知道——但高维之主知道诸界的末日死神一直自认为是一名人类。”
“人类有什么共性？有什么弱点？”
“高维之主决定‘下凡’，去人世间走一遭。”
“她决心亲自转生为人类，去体验作为人的一切，从而找到对方的弱点！”
“然后呢？”玖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不能说。”序列道。
“喂喂，你这么吊我胃口就不对了。”玖不爽道。
一定发生了什么惊人的事！
“是真的不能说，你只用记住那之后的事——”
序列继续道：
“高维之主将她的一切权柄都抛弃了。”
“她的所有装备与力量，穿过了以太，洒落在万界之中，藏于数万个平行世界之中。”
“那些东西聚集在一起，被称为——”
“真理世界。”
玖怔住了。
等一下。
这样说来，各种真理造物，原来是高维之主抛弃的力量？
微光浮现为小字：
“当前处于第13个小时。”
“你必须存活24小时。”
玖回过神，沉声问：
“罗睺还能坚持多久？”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不清楚，但你要准备一个合理的身份，哪怕罗睺离去，无数的改写者降临，它们也不能对你动手！”
“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情况还是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早说？”玖开口道。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早说也没用，你必须找到布娃娃，转化它身上的要素，我们才可以开始下一步！”
下一秒。
夏特莱的声音悄然响起：
“已经处理干净。”
“麻烦吗？”玖问。
“其实它只是尸体，而且明显只是个玩具，这对于亡灵来说，并不算难。”夏特莱说。
“那就好，它有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情报？”玖问道。
“那要等等才知道。”夏特莱说。
“哈？”
“翡沦吃了那个布娃娃，大概过一会儿它就能得知布娃娃的一切了。”
“吃了？……这家伙上辈子是广东人？”玖叹服道。
忽然。
她感应到了契约者的呼唤。
“来吧，决定是你了，翡沦！”
召唤成立！
嘭——
大骷髅降临在仓库之中。
“搞定了。”
它兴奋地说。
“有什么收获？”沈夜问。
“真理大地其实是某位存在的力量碎屑，地下深处无法通行，但只要你带上我——”
大骷髅话音未落，摇身一变，“嘭”的一声化为了一个布娃娃。
骷髅娃娃。
“你这——好丑。”玖嫌弃地说。
“丑是丑了点，但有用啊。”骷髅娃娃以娃娃音说着娃娃话。
它旁边的虚空中浮现出两行微光小字：
“高维之主的所有物。”
“——以此物可以在地下通行。”
玖叹口气。
丑是丑了点，能用就行。
她将骷髅娃娃系在自己挎包上。
虚空顿时爆发出一声震鸣。
玖耳边响起罗睺的声音：
“你有所察觉，并且获得了那个娃娃，这很好。”
“我已经尽了全力。”
“加油吧，期望在未来与你再会。”
——罗睺要走了！
玖心头一震。
却见一行行燃烧的炽烈光焰小字浮现于虚空之中：
“罗睺已去。”
“你获得了旧日高维之主的人类童年玩物，并将其转化为你私人所有。”
“当前触发人类‘永恒之诗’的正式篇章，为你具现成任务：”
“流亡皇帝的第一张牌。”
“描述：从真理大地中获取至少七种强大的真理造物，获得它们的效忠，并用它们组成你的第一张奇诡卡牌。”
“——奇诡卡牌代表了你的身份，可以让你免于死亡。”
“——快去收集真理造物！这才是能让改写者们放过你的身份凭证！”
玖顿时心头一震。
自己身边的真理造物，几乎都是真理大地中最强的。
多重宇宙、寄生女皇、混沌之舟、七叔、捕灵网。
五位。
还差两位！
“门。”
玖吐出一个字。
禁地之门悄然浮现在她面前。
“走。”
她一步跨过去，从仓库之中消失不见。
数息之后。
黑暗中。
一道道身影悄然浮现。
改写者！
它们再次出现于这个世界，沉默地搜寻着一切可疑的情况。

第629章 奇诡君王！
“当前处于第15个小时。”
“你必须存活24小时。”
微光小字一闪而没。
玖站在黑暗中，静静地感应四周变化。
——这里是真理大地。
他在一处地下洞窟中，仔细查探真理造物的踪迹。
“不行。”
捕灵网化作的小女孩卡珊德拉摇头。
“确实没找到。”苏酥也说道。
玖有些意外。
捕灵网和寄生女皇最擅长寻找踪迹。
可是进入真理大地深处之后，她们却都说找不到其他真理造物。
怎么会这样？
“那个从真理大地深处觉醒的怪物——它在收集所有的真理造物。”
卡珊德拉道。
“它死了。”夏特莱说。
“它确实被巢穴杀死了，但在那之前，它一直在收集真理造物，连我也差点中招。”卡珊德拉道。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找不到其他真理造物了？”
玖问。
几大真理造物一起沉默。
不是因为藏起来了所以找不到。
而是全部消失了。
“可惜那怪物死太快，没留下任何线索。”混沌之舟叹息道。
忽然。
白帝骤然出现，一拳砸在洞窟口的虚空中。
轰——
一道身影刚刚飞窜而至，便被打飞出去。
——是改写者！
“快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白帝沉声道。
玖当即大步走到洞窟深处，低喝一声“门”。
禁地之门悄然浮现在岩壁上。
门打开。
玖先进去，紧接着是白帝。
两人连同门一起消失。
下一秒。
七八名改写者同时出现在洞窟中。
它们东张西望，想要寻找玖的下落，却无法察觉禁地之门的存在。
即便如此，玖依然皱起了眉。
“追兵越来越多了……”
他自言自语道。
以自己的实力，跟一名改写者硬拼不成问题。
但这是一群。
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放心，它们看不穿你的门。”
白帝道。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玖说。
“什么？”白帝问。
“一直找不到我，它们会不会直接抹除这个平行世界。”玖道。
白帝没有接话。
这倒是极有可能的事。
如果直接毁灭整个平行世界，那就完了。
玖思忖数息，将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设定当前的障碍物为‘抵达真理大地最深处的距离’。”
“当你跨过门，便跨过了这个障碍物。”
玖一步跨过去，从潮湿阴暗的岩壁上落下，站在了一处无人知晓的所在。
这里是真理大地的最深处。
四周弥漫着黑色迷雾。
然而玖落下来的时候，那些黑色迷雾散至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拥有旧日高维之主的童年玩物，允许从此地通行。”
通行——
啧。
虽然可以通行，但我的真理造物还没凑够。
身份不扎实，就是没身份。
黑户能进去么？
“既然找不到其他真理造物，那就只有将就一下，先凑够七个造物再说。”
玖以手按在空中，低喝一声：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
嘭！
嘭！
一连两声响。
只见一个铜人和一只猫狗出现在他面前。
没错！
它们来自真理大地，应该也算是真理造物！
猫狗见了玖，激动地蹦蹦跳跳，铜人则将一个本子双手递过来。
玖接了一看。
只见本子上写着一行大字：
“《铜人与猫狗的孤独时光》。”
玖不禁有些脸红。
太忙了。
一直没怎么好好照顾这两位。
“不行的，它们的实力太弱了，无法撑得起‘强大的真理造物’这个名字。”
夏特莱提醒道。
是的。
“流亡皇帝的第一张牌”要求获取七种“强大的真理造物”。
猫狗和铜人都不够强。
甚至七叔也只是勉强够格。
这下麻烦了。
玖正在想办法，却见白帝悄然出现，一手按住铜人，一手托起猫狗道：
“我倒是有一个术，可以把我的力量放置在它们身上，临时提升它们的实力。”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玖问。
“当我的术生效的时候，它们只能算是一个整体。”白帝道。
“那就是说，你带着它们两个，可以算作一种‘强大的真理造物’？”
“对。”
行了。
眼下只剩最后一个真理造物！
玖正苦苦思索上哪里去找一个造物，忽而发现四周的迷雾之中，悄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改写者。
“抓到你了。”
一名改写者开口道。
其他改写者纷纷围拢上来——
但迷雾似乎成为了某种障碍，让它们无法靠近玖。
玖心头一动。
“你们是什么身份，怎敢冒犯于我？”
她开口说着，顺便把包包上的骷髅宝宝挂件展示出来。
——旧日高维之主的童年玩具！
“无意冒犯，但是万界一直是不允许任何外族进入的所在，请进一步证明您的身份。”
一名改写者开口道。
进一步证明身份——
也就是说，要抽出那张奇诡卡牌了。
可是还差一个真理造物，才可以构成“
流亡皇帝的第一张卡牌”！
怎么办？
玖正想着搪塞一二，却见迷雾中，悄然出现了一条道路。
微光闪现为小字：
“拥有旧日高维之主的身份凭证，方可由此通行。”
——凭证就是骷髅宝宝啊！
与其在这里跟改写者们废话，被它们审视，还不如——
走这条路试试！
这些改写者应该没有旧日高维之主的身份凭证！
“就凭你们也配检查我的身份？”
玖冷笑一声，大步走进迷雾深处。
那些改写者果然无法进来。
它们围绕在迷雾之外，开口道：
“请证明身份，否则将被视为敌人。”
“请立即证明——”
玖逐渐深入迷雾，将那些改写者的声音甩在身后。
——这是唯一脱身的路！
却不知迷雾深处又有什么？
如果有真理造物，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在雾气中飞速前行。
不一会儿。
四周雾气升腾变化，幻化出重重景象。
所有景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只见一队人影被黑色的光影遮蔽，完全看不清样貌与身形——
自己站在这些黑影之中，仿佛是他们中的一员。
大型空间传送之术的符文不停旋转。
——这是在传送？
到底什么情况？
“小心，这里应该埋藏着某种记忆片段，你穿过迷雾，就抵达了这一段记忆之中。”
夏特莱道。
记忆。
如果所有的真理世界都是旧日高维之主放弃的东西——
那么这应该就是她的记忆吧。
光线逐渐明亮。
玖也看清了四周的那些黑影。
——全是一些类人的存在，每一个都散发出极其恐怖的气息，比所谓的改写者强多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混到这些家伙里来了？
玖不禁有些紧张。
如果要跟这些家伙打，还不如退回去，活下的概率还会高那么一点点。
“准备了。”
一头怪物沉声说道。
它的语调十分怪异，但沈夜却莫名地听懂了它的意思。
另一头怪物喊道：
“三，”
“二，”
“一！”
“抵达战场！”
空间术法的波动散开，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极其宏大辽阔的战场上。
遍地都是人族与怪物的尸体。
鲜血浸透了大地。
看样子，这场战争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迎敌——”
一头怪物在身边大声吼叫，震得玖双耳生疼。
敌人？
她四下一望，根本没看到任何敌人。
再看那些站在自己四周的怪物，它们倒是纷纷抬起头，朝远空望去。
每一头怪物都举起了兵刃，神情紧张。
下一秒。
超乎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极其炽烈的流光划破天际，朝着远空飞去。
完全可以看到那流光之中，似乎是一道人影——
人影只闪了一下就脱离了这个世界，直接跳转时空，不见其踪影。
然而地上的怪物们却齐声喝道：
“守住阵地！”
话音未落。
世界被光照耀如白昼。
玖便看到那道流光离去之后，在虚空中留下的长长光焰之影，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潮一般，从天空洒落。
那是——
“剑。”
她失神地吐出一个字。
几乎同一时刻，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她眼前：
“剑已至。”
“你的一切术一切法皆处于被击破的状态，无法施展。”
……这也行？
无穷的剑气席卷整个世界。
玖强迫自己抬起头，死死盯着这一式无与伦比的剑招。
要看见它！
唯有见过这样的剑术，才可以提升自己的眼界！
但见光焰如瀑，飞坠而下，洒落成遮天蔽日的密集剑影，开始轰击整个世界。
一道道超越玖理解的术法腾空而起。
这些术法的威力乃是玖从未见过的，随便挑一道术法出来，恐怕只需要对准万界——
整个万界都会毁灭！
然而在这无穷的恐怖术法面前，那些剑芒如暴雨一般，滂沱而下。
一切术，一切法，遇剑芒则灭。
“撑住！”
怪物统领怒吼道。
没用。
剑芒垂落之处，一切被斩杀干净。
沈夜身边的一头怪物取出巨盾，却被剑芒之雨“叮叮当当叮叮”敲击了短短一秒便碎裂成渣。
怪物被剑气抹掉了浑身血肉，连魂魄都没剩下。
整个世界不断下沉。
——这是因为布置在地表的一层层防御符文不断被消磨掉。
在这无所不在、无坚不摧、无法不克的剑芒面前，一切活着的存在只剩下一种情绪。
绝望。
大地上的一切存在，被无穷无尽的剑雨斩杀，直到——
大约三息之后。
剑芒瞬间消失一空，带走了整个世界的惨叫、交击、轰鸣与震动。
就像死神已经远走高飞，带走了一切活力与生命。
寂静。
寂静。
寂静。
在这近乎永恒的死寂之中，玖茫然四顾。
没有一个活物。
——自己之所以还活着，大概因为这只是一段记忆？
她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女声：
“明明是战场最边缘的世界，明明只是被那一剑擦了个边——”
“就全毁灭了。”
“我留下这段记忆，
是想选拔强者。”
“你们谁若能活下来就算过关。”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
玖心头猛然浮现出一股极端不妙的感觉。
开始？
等等，你说什么开始？
不等她多想，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半空：
“这段记忆即将转化为真实历史。”
——大姐你来真的！
玖不由吞咽了一口吐沫，开始飞快思索自己如何才可以活下来。
那么多闻所未闻的术。
那么多强得离谱的怪物。
都撑不过去。
我？
见鬼！
快想啊，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在这一剑下求生？
“剑法……”
玖微垂双眸，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忽然。
她发现整个世界恢复了原貌。
怪物们遍及世界。
“迎敌——”
那头怪物再次大声吼叫，震得玖双耳生疼。
怪物们重新进入了戒备状态，等待着那一剑从这个世界路过。
——那一道剑法要再次降临了！
怎么办？
玖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剑法……”
她吐出两个字。
毁灭无法毁灭毁灭。
而——
诸界的末日死神，掌管着毁灭之力。
其具现而来的是剑法。
剑法。
——萧梦鱼得到的传承正是剑法！
她成为了毁灭大劫的主人！
玖心念一动。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
“你以‘背下来的二十五个网址’交换了萧梦鱼的‘剑术传承’。”
“本次交换成功！”
“萧梦鱼把剑都借了过来！”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紧接着。
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剑。
洛神剑！
“来吧，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招了。”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将那道剑诀运转起来。
整个世界，所有怪物们齐声喝道：
“守住阵地！”
话音未落。
光。
从天穹之上掠过。
那道流光急掠而去，仿佛在追击着什么。
它的余波在虚空中荡漾散开，于虚空中具现出无边无际的汹涌海潮，如一座万丈高的海之山峰，倚天而现。
来了！
玖举起长剑，轻吟道：
“秘剑画影。”
霎时间。
她激活了“变身女皇”，将实力提升至130%——
轰隆隆隆！
惊雷般的剑鸣声从洛神剑上响起。
一道道黑色剑影从寒意森森的剑锋上迸发而出，鬼魅般穿梭虚空，迎上了那些自天际垂落的剑雨。
嗡——嗡——嗡——
黑色剑影与炽光剑芒在半空相撞。
只一瞬。
所有剑影全部散成无形。
炽光剑芒继续朝下垂落而来。
玖却毫不灰心，再次加大了剑诀的运转速度。
“再来！！！”
她竭力喝了一声。
长剑呜鸣，再次绽放出重重叠叠的黑色剑影。
但这一次——
剑影不再冲上天空，而是只围绕在玖的附近，垒成一座剑影之塔。
玖在赌。
她赌的是——
“这么强的存在，难道会感应不到自己的剑术？”
“不。”
“他一定能感应到，他的传人在这里受死！”
嗡嗡嗡嗡——
剑鸣声冲霄而起。
电光火石之间。
玖突然睁大眼睛，看着那一道炽烈剑芒飞刺而下。
剑尖距离自己的瞳孔只有微毫的距离，却突然从疾速移动化为静止。
整个世界处于剑雨的洗礼中。
但在玖的周围，炽烈剑芒全部停住了。
紧接着。
那道冷冽的女声从虚无中响起：
“原来如此。”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
玖在这声音中，所有的力量全部消失，整个人也重新变化为男性，
她变回了沈夜。
那个声音继续道：
“用他的力量去克制他，确实是一个思路。”
“你做的不错。”
“这个赏赐给你，毕竟你还没有最基本的身份，而我对你的作为表示赞赏。”
沈夜怔住。
不对……
序列说“高维之主将她的一切权柄都抛弃了。”
她……
没有抛弃啊。
即便只留下了一段记忆，她也在思考对付敌人的办法。
自己所做的一切被她采纳了！
她没有放弃！！！
沈夜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面上却竭力不露出分毫破绽。
世界化为光影，光影退为迷雾，迷雾散了。
沈夜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手中多了一张卡牌。
——这是对方借鉴了自己的策略，所以给自己的。
沈夜凝视着手中的卡牌。
“奇诡君王。”
卡牌的名称是这个。
暂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可以感应到它散发出的力量属于真理侧，并且似乎已经超出了二十一阶，不知道有多高的等级。
危机似乎解除了。
沈夜望向四周。
那些包围此地的改写者们，全都单膝跪地，以崇敬的神情看着他手中那张卡牌。
“见鬼。”
沈夜吐出两个字。
——该死啊！
自己明明只是想脱困！
自己一点都不想帮助高维之主对付死神！

第630章 这很可以！
渐渐消散的迷雾中。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在众多改写者面前站定。
他手中拈着那张卡牌——
“奇诡皇帝。”
“被认可的高维真理造物，第九十九阶卡牌。”
“描述：大幅提高你的奇诡身份，至少会有三种被动真理能力庇护着你，它们均来自高维之主所创造的真理源泉。”
“——使用时有三息的‘无敌’时刻（仅限一次，注意不要中断激活仪式）。”
“——殊荣伴随着你。”
沈夜看着这张卡牌，又看看四周的改写者。
这下好了。
有了这张造物卡牌，自己撑过24小时应该没问题了吧。
“成功了！沈总，飞腾黄达了，别忘记了兄弟们。”
混沌之舟兴奋地说。
“从哪儿学的这一套。”沈夜失笑道。
“本来就是，这下我们总算安全了。”混沌之舟如释重负地说。
沈夜没接话。
事实上。
这张卡牌也有一定的问题。
它是“来自高维之主所创造的真理源泉。”
换句话说。
——对方的力量，构成了自己的最后一份真理造物。
这样好吗？
不太好。
总觉得不够牢靠。
毕竟自己并不站在高维之主的这一边！
沈夜正想着，忽见一道黑光从虚空中飞射而落，落在一名改写者的头上。
那名改写者立刻站了起来，开口道：
“多么不可思议，没想到时隔如此漫长的岁月，她突然认可了一个新人！”
“你是？”沈夜问。
改写者开口道：
“如你所见，我临时降临在这名改写者身上——毕竟这里靠近她的记忆片段，所以我采用了这种方式来找你。”
“我乃是万生道魔，在这里向你提出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沈夜问。
“你手上的那张卡牌，我需要它。”万生道魔说。
“我也需要。”沈夜道。
“相信我，这样一张卡牌，用在你这种程度的微末之虫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万生道魔说。
“即便如此，我也需要它。”沈夜说。
“我可以用其他真理造物跟你交换。”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活不下来的——她才不会管你的死活，事实上，你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使用那张卡牌。”
沈夜被气笑了。
但是下一瞬。
他看见那名改写者背后浮现出庞大的虚幻光影。
——法相！
仅仅处于模糊不清的情形下，它就释放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
超出了改写者的上限。
“清醒点了吗？在我的力量面前，你该懂得什么叫臣服。”
万生道魔道。
异变陡生——
却见一道道黑暗长线穿过虚空，落在一名名改写者的头顶。
它们纷纷站了起来。
“道魔已经来了？”一位改写者笑道。
“它的消息最灵通，自然早一步知道，主人再次洒落了高维之物，所以先来抢夺。”另一位改写者道。
“各凭本事吧。”
第三名改写者说。
“那岂不是要大打一场？”
“何必，拍卖吧，价高者得，然后其他人分钱。”
“有道理。”
“不如拍卖一场。”
改写者们头上插着一根根黑色长线，以各种各样的腔调讨论着。
——它们似乎已经认定那张卡牌不再属于沈夜，连话都没跟他说一句。
这时候。
沈夜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他听着那些改写者们搬出一件件真理造物，讲述它们的价值，并且用来交换卡牌。
他听着它们激烈的讨价还价。
他听着它们互相痛骂，然后暴出对方的隐私。
直到最后。
剩下两件价值最高的真理造物，被所有改写者所认可。
它们开始慎重地决定，究竟是哪一件真理造物更强、更稀有、更值得用来交换那张“奇诡皇帝”卡牌。
这一瞬。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获得了一些关于奇诡生命的杂乱情报。”
够了！
沈夜抬起手——
他直接激活了“奇诡皇帝”这张卡牌。
一层光笼罩在他身上。
三息。
——有三息的无敌时间！
这可是九十九阶的真理造物，应该不会被这些家伙所打断！
“门。”
沈夜按住虚空，打开一扇门，朝里一撞，顿时消失不见。
这一举动让所有改写者都顿住。
“空间类的门能力？没用的，我都不屑于拦你——”
万生道魔以鄙夷的口气说了下去：
“三息的无敌，我们都清楚，但也只是三息而已。”
“在我们面前你根本无路可逃！”
话音落下。
那扇门悄然浮现在数百米外。
沈夜走出来。
光。
依然笼罩在他身上。
还剩两息。
他甚至站在原地等了一息，才冲着所有的改写者说道：
“第一，我没打算逃。”
三息时间到！
这一瞬。
沈夜耳边响起一道道声音：
“不突围？”白帝问。
“怎么回来了？快跑啊！”混沌之舟叫道。
“你是怎么打算的，是引它们过来吗？”夏特莱问。
“我知道了，是殊死一搏。”七叔叹口气道。
“我们这些真理造物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苏酥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们也完了。”卡珊德拉干脆地说。
沈夜却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
所有声音顿时消失。
然后，他才开口说出第二句话：
“第二么——”
“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强大，那就过来啊。”
在他说话的间隙，那些本已消散的迷雾再次从地下涌出来，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化作重重迭迭的影像。
远处。
改写者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那位负责主持正常拍卖的、被广大奇诡存在所信服的改写者走出几步，站在迷雾的边缘，沉声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夜笑笑，以闲聊的语气说道：
“我信奉一个道理。”
“什么？”对方问。
“在敌人犯错的时候，别打断它们。”
“我们犯了什么
错？”
“你们故意搞的很忙的样子，一点都看不起我，好像我已经是盘中餐，但这个过程太长了。”沈夜道。
“仅仅是这样？”改写者问。
“一直没动手，这就够了。”沈夜淡淡地说。
“不够。”
“是么，也许不够吧，所以我加了一道保险——我激活了卡牌。”
对方陷入沉默。
事实上——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情报，沈夜没有打算告诉对方。
那是万生道魔降临之际。
这家伙说了一句话：
“毕竟这里靠近她的记忆片段，所以我采用了这种方式来找你。”
——为什么不亲自前来？
因为“这里靠近她的记忆片段”。
那么“这里靠近她的记忆片段”会发生什么？
“她的记忆片段”化为真实，再次重现。
摧毁一切的剑雨会重现！！！
以这个判断为基点，去观测怪物们的举动，会发现——
它们没有一个敢在这里动手。
是的。
它们极其强大。
但这里有旧日高维之主的记忆片段，而它们害怕激活这段记忆！
沈夜完全理解它们的害怕。
事实上。
旧日高维之主在那段记忆里有一句话：
“你们谁若能活下来就算过关。”
她说的是“你们”！
这就代表着曾经有许多除了沈夜之外的存在，挑战过这一段记忆。
它们应该都失败了。
另一个印证的所在，便是记忆里的情形。
在这段记忆中，比万生道魔还要强的怪物遍布整个世界，却没有一个能抗住那场剑雨。
全死了。
简直是人命都填不够。
——只有他的剑，才能抵挡他的剑！
所以这段记忆是无解的。
而怪物们装腔作势的拍卖，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它们怕死！
如果把这里换做其他任何地方——
万生道魔恐怕早就冲上来争夺卡牌了！
沈夜嘴角微有嘲意。
啧。
明明得到了卡牌，还是没有找到生路。
看来还不能放松啊。
迷雾涌起。
雾气愈发浓郁。
四周的一切开始被雾气转化，显现出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改写者们争先恐后的朝后退去，生怕被迷雾所化的世界卷入其中。
“小子，你不可能永远呆在这段记忆里。”
改写者远远地喊道。
“为什么不可能？”沈夜反问。
对方顿住。
世界景象不断蔓延。
所有改写者只能继续后退。
“各位，不要打那张卡牌的主意了。”
沈夜笑着挥挥手，开口道：
“我打算永远呆在这段记忆里，在这里过好开心的每一天。”
“除非有一天——”
“我能够打死在场的各位。”
“那个时候，我才会出来。”
迷雾将他笼罩。
下一瞬。
他不见了。
——他进入了那段记忆所显化的真实世界！
所有改写者退出去，融入地道之中，远远避开。
“怎么办？”
一名改写者问道。
“我早就说了，不要在这里堵住他，你们都太急，现在到嘴的肉飞了吧。”另一名改写者道。
“都是道魔的错，它太急，太快，我见它都冲进来了，这才跟来的。”
所有改写者望向道魔。
忽然。
那位负责拍卖的改写者开口道：
“明明什么也不懂，却能做出这样的判断，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道魔——你来之后，跟他说什么了没有？”
万生道魔惊悔交加，面上却淡然道：“我可什么也没说。”
“真是这样？”改写者喝问道。
“当然！”
自己只多说了一句话！
那小子——
竟然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旧日高维之主所看中的人选竟然能到这种程度？
以后……
他应该不会再出来了吧。
……
另一边。
那段旧日高维之主的记忆中。
阵地上。
怪物们开始做着战斗准备。
沈夜也开始做准备。
“真没想到，还能躲回来。”
混沌之舟兴奋地说。
沈夜却没接话，而是将那张卡牌收进了指环。
他身上的光立刻散了。
“你中断了卡牌激活仪式。”
“你的无敌效果将不会再次出现。”
看着这两行提示符，沈夜再次取出卡牌，同时激活了自己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这张卡牌不可靠！
安全起见，沈夜决定彻底汲取卡牌的力量！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激活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预备汲取‘奇诡皇帝’的要素。”
“当前‘奇诡皇帝’的真理阶数太高。”
“你的词条处于天然压制状态，无法汲取该卡牌的要素。”
沈夜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忽然抽出幽煌刀，对准了卡牌。
刀——
斩不下去。
随之而来的，也有一行提示符：
“你的‘瞬斩’无法找到损坏它的因果，因此无法施展。”
这下沈夜动容了。
第一次遇到无法汲取的情况。
这也就算了。
——竟然连攻击它都做不到！
如此一来。
它就成了鸡肋。
它再强，却是那位旧日高维之主的。
自己绝对不敢用它！
“我们真的要永远在这里生活？”
混沌之舟绝望的声音响起。
“总比在外面被别人抓去好。”卡珊德拉道。
“没错，也许我们还能在这里开个早餐店。”七叔表示同意。
“开不起来的，七叔，”沈夜叹口气道，“这里只有无穷的毁灭剑雨，它们没工夫吃你的早点。”
等一下。
沈夜浑身一震，猛然抬头望向天空。
剑雨？
剑雨！
只见一头怪物高声喊道：
“迎敌——”
所有怪物齐齐抬头，朝远空望去。
但见一道炽烈流光瞬闪而过。
它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就脱离了这个世界，跳转时空，朝其他战场去了。
“守住阵地！”
怪物们齐声道。
沈夜看了手中的卡片一眼，将它攥紧在手里。
世界逐渐被炽烈的光照耀。
无穷剑雨倾泻而下。
——来了！
沈夜试着将“奇诡皇帝”这张卡牌高高举起——
几乎是一瞬间。
整个世界的剑芒全部汇聚了过来，想要攻击他手中的卡牌。
沈夜心头一惊。
不行！
剑雨全部涌过来，威势太恐怖了！
就算卡牌能被其破坏——
自己也会跟着完蛋！
沈夜立刻将卡牌收起来，然后施展出“秘剑画影”。
察觉到他手中的剑术，那些剑芒才重新散开，再次遍布整个世界。
数息之后。
整个世界毁灭。
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以剑雨击破卡牌的尝试似乎不可取。
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开始思索。
这时候四周的景象再次转换。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完好无损。
一个个怪物重新站在大地上。
它们准备迎接那一剑。
真实的场景又变成了记忆，记忆再次回放，回放则让真实再次重复。
——让人叹为观止的记忆侧术法！
沈夜心思活络起来，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是的。
自己之所以能在这段记忆里活下来，是因为那位存在感应到了自己的剑术，所以手下留情。
那么。
让他早一点感应到呢？
“迎敌——”
一头怪物大声吼叫，震得沈夜耳朵疼。
这也提醒了他。
——那一剑要来了！
沈夜当即跳起来，在半空中来回施展那一式秘剑。
但见重重迭迭的黑色剑影从幽煌剑上散发出来，朝着天空直冲而去。
所有剑影彼此融合，逐渐构成了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剑！
诚然。
这巨剑之影在当前记忆中，简直什么都不算。
——但是它大啊！
大，就可以被看见！
被那位存在看见！
沈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不尝试这个办法，说不定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自己将永恒地困在这段记忆里。
“守住阵地！”
怪物们齐声喝道。
来了！
沈夜一手握剑施展剑诀，一手拈住那张卡牌将之高高举起。
他深吸一口气，拖长音调，高声喊道：
“拉——”
“兄弟——”
“一把！”
“——谢谢啊！”
下一秒。
一道极其炽烈的剑芒瞬间穿梭而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因那巨大的黑色剑影刚好挡住了它前进的路！
——沈夜也是拼了！
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天空。
会发生什么？
对方的剑术简直强的离谱，但能否理解自己的举动？
就算能理解，愿不愿意帮忙？
而且这是旧日高维之主的记忆片段！
做这些会迎来什么后果？
统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你高维之主明明能看穿我的实力，却还把那卡牌给我，就别怪我搞这么一出了。
——我只是要活命！
时间转瞬即逝。
但见那炽烈的剑芒穿透天际，瞬间远去，不知所踪。
对方走了……
竟然走掉了？
沈夜心头一阵失望，正打算另想办法，忽觉一股巨力从幽煌刀的刀刃上传来。
异变陡生！
当——
惊天动地的兵器交击声响起。
天空中。
那一道巨型黑色剑影被炽烈剑芒斩成两截。
竟然此刻才被斩断？
这也太滞后了！
沈夜几乎握不住刀。
他连人带刀一起被轰飞出去，瞬间穿透地面，一直被击入地底深处。
“唔啊啊啊啊啊——”
全力！
沈夜单手抵住长刀的刀柄，将其压在胸前，施展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想要接住这一击。
不知为何。
他忽然隐隐有种感觉——
这一次对方的出手似乎跟之前记忆片段中的每一次都不同！
轰——
沈夜突然浑身一轻，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一剑的压迫力消失了。
可是。
这又是什么地方？
他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上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世界正在不断的崩塌。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序列获悉了最新通报——”
“旧日高维之主的那一块记忆碎片被彻底毁掉了！”
毁掉了？
也就是说——
旧日高维之主将无法知晓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是这有什么用？
等等，难道——
沈夜心头一跳，连忙抬起另一只手。
卡牌！
只见卡牌“奇诡皇帝”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森森剑气从裂纹中散发出来。
“当前卡牌‘奇诡皇帝’已彻底碎裂。”
“请在其毁灭前，快速汲取其中的力量！”
沈夜一怔，旋即大喜过望。
敞亮！
这天上使剑的兄弟太敞亮了！
自己只是举起了卡牌，他就遮蔽了旧日高维之主的查探，然后帮自己干掉了这张卡牌！
沈夜连忙调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汲取卡牌中的力量。
却不妨腰间一阵抖动。
他从裤兜儿里取出自己的手机。
——卡牌碎了，手机却安然无恙。
啧。
这剑术简直神了。
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条来自陌生人的未读消息：
“够意思吧？”
不是。
沈夜迅速打开手机设置——
这地方也没网啊！
你怎么联络上我的？
他点开“设置”，找到“无限局域网”，打开“已连接网络”。
只见手机已经连上了网。
那个无限局域网的名称是“全知全能的主护佑着你的网络（每秒10克黄金）。”
黄金……
沈夜伸手摸了一下储物指环。
钱钱真的不见了。
可以！
这很可以！

第631章 船新的门！
虚空中。
微光小字不断闪现：
“当前存活时间：23小时。”
“请存活24小时，完成初始序列的第一个任务：”
“流亡的旧日皇帝。”
啧。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却还没到24小时。
沈夜有些警醒。
难怪会有这样一个任务。
——刚获得序列的第一个24小时确实不好过啊。
诚然。
自己有三个分身，但如果死了，任务就失败了。
那么。
自己就将与任务奖励‘彼岸要素’失之交臂。
必须小心再小心。
一定要确保自己活着！
他轻轻落在地上，迅速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里是战场。
还是那个战场。
所有的怪物们都在准备迎敌。
但有些地方变得不同了。
比如——
自己竟然感应到了一段对话。
首先是那位旧日高维之主的声音。
她的声音依然透着绝对的冰冷与无情：
“没有谁能阻挡我，过往的所有历史与众生，灵魂的来去与命运，都将被我彻底摧毁。”
下一瞬。
一道平和而爽朗的男声响起：
“我还是劝你以和为贵，毕竟真打起决战来，你一个手下都没有，会很难看的。”
“我的手下遍布一切时空，如何叫做我没有手下？”高维之主问。
那男声笑道：
“我从此刻起剑，先杀空亘古时代一切奇诡生命，再斩尽过往历史事件中一切邪魔，于涌现法界之中，将那倒悬的黑棺之山拆散，每一位你赐予名号的魔主都碎尸万段，骨灰扬了，穿过时空去未来，将你部署十方世界的决战部署屠成灰烬，令你在最后一刻半个手下都没有。”
“如果我把这件事搞定了，还请以和为贵，勿起战端。”
话音落下。
风起。
——风起云涌，剑意生。
那个说话的男人已经出剑了！
他甚至没有一秒的犹豫，直接就要把刚才说的事做一遍！
沈夜心头大震。
——哥们你这也不叫“以和为贵，勿起战端”啊！
你都把人杀光了！
此刻。
沈夜迅速观察四周，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战场的中央位置。
自己所处的位置，乃是天空。
朝下俯瞰。
大地上密布着一个个强大无匹的怪物。
它们组成了军团，严阵以待。
可是——
为什么是天空？
这里还是旧日高维之主的那段记忆吗？
沈夜正想着，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那段记忆毁灭了。”
“序列的力量‘平行位移’再次激活。”
“请注意。”
“当前参照世界为‘记忆世界’，以此世界类型为基准，你已传送至另一个平行的‘记忆世界’。”
还得是序列！
上一次平行位移，是移动到了一个平行的“万界”。
这一次。
却移动到了一个平行的“记忆世界”！
既然是记忆。
如何能变成平行世界？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做出了解释：
“当前你处于剑芒施展者的这段记忆中。”
“你将临时处于该平行记忆，直到你决定离开为止。”
沈夜如醍醐灌顶一般，猛地醒悟过来。
难怪自己能听见那段对话。
——因为这是剑芒施展者的记忆！
无论是他，还是高维之主，双方所记忆的事件是相同的！
不同个体，对一件事情的共同记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段记忆的“平行世界”。
妙啊。
沈夜身形一纵，轻轻落下去，站在战场边缘地带，一个集群的传送阵地。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来，到这边来。”
沈夜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盔甲的男子正在不远处，朝自己招手。
竟然有人类？
之前完全没发现啊。
沈夜疑惑着走过去，却见那人东张西望，悄声道：
“看在你也是人类的份上，等会儿跟我走。”
“去哪儿？”沈夜问。
战场上。
远远地响起山呼海啸般的“迎敌”声。
——那一道剑术就要来了！
“这里就要完蛋了，我带你一起逃出生天。”
那人飞快说道。
他以手按在传送法阵上。
虚空中泛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这代表空间传送的力量已经蓄满，随时可以传送离开！
“可是，你是谁？”
沈夜问。
“我是人类啊——我跟天上飞的那家伙是一起的，回头再解释，我们走！”
那人跨进传送法阵，然后朝沈夜招手：
“快来！趁这里没有被注意！”
“好。”沈夜欣然道。
他朝前跨出一步，却突然从那人面前消失。
下一秒。
他远远地出现在战场中央，跟其他怪物站在一起。
——禁地之门！
他使用“不可被察觉”的禁地之门，传送回到了战场中央！
“拜拜。”
沈夜笑笑，朝那人摆手道。
那人脸上浮现出不能置信的神情，似乎无法理解沈夜的举动。
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天际依稀有什么在闪烁。
传送法阵的微光已经凝聚成一个个符文，开始释放空间力量。
下一瞬。
那人从传送法阵消失。
剑芒的光从天空中一闪而过。
一切开始发生。
沈夜站在无穷无尽的剑雨中，举起洛神剑，开始施展那一式秘剑。
“为什么不走？”
混沌之舟问。
“为什么你总是想走？”沈夜反问。
“别介意——我是向你学习——毕竟你能活到现在，而我想过，如果我是你，大概早就死翘翘了。”混沌之舟道。
沈夜便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举起长剑，将一道道黑色剑影展开，与漫天剑雨形成共鸣。
嗡——嗡——
剑鸣声响彻四方。
远远望去。
沈夜就像手持着一柄黑伞，将那滂沱的剑雨隔离在外面。
整个世界开始毁灭。
但沈夜和他脚下站的这一块地方，却始终完好无损。
直到这时。
他才闲下来，开口说道：
“留下来是安全的。”
“所以——”
“不必管那个人是谁，也不必管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将留在这里，直到确定外面安全为止。”
话音落下。
两行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当前进入第24个小时。”
“请存活24小时，以完成序列的第一个任务。”
——最后一个小时了！
沈夜一手举剑，一手握住那张破碎的卡牌。
九十九级的卡牌。
眼下。
自己正在不断汲取它的力量，还在等待最后一个小时结束。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绝对！
不去！
任何地方！
四周的一切突然全部恢复原状。
世界被斩碎之后，即将再次迎接那一剑。
记忆重来。
然而沈夜却觉得无所谓。
他的时间是以他自己为参照物，在这二十四小时内不断前进。
只剩最后一个小时。
他甚至还有意识地朝传送法阵的位置望了一眼。
只见那里有一具尸体。
怎么回事？
沈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是之前那个人的尸体。
在之前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他是来骗自己离开的？
看来在那一剑面前，即便是提前激活了传送法阵，他也没逃出去。
可笑。
他自己都活不下来，还敢来骗自己！
沈夜摇摇头，转身朝着战阵中心位置缩了缩，挤在众多面貌狰狞的怪物之中。
——自己能留在这里是得到旧日高维之主认可的。
所以。
这里的怪物只会把自己当同伴。
传送法阵那边的幺蛾子就不一定了。
“这张九十九级的卡牌碎了，你就还差一件真理造物——毕竟要七件真理造物构建你的身份。”
七叔提醒道。
“是的，这倒是个麻烦事。”沈夜皱眉道。
“不必担心这个，我有办法，等我的消息。”夏特莱说。
“什么办法？”沈夜问。
夏特莱的声音却没有再次响起。
看来是忙什么事情去了。
沈夜便不再多想，准备迎接天空中的剑雨。
接下来。
再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一个小时后。
序列的通报如期而至：
“恭喜。”
“你已完成序列的第一个任务‘流亡的旧日皇帝’。”
“当前获得奖励：”
“彼岸要素。”
“使用此要素将提升你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令其在变化中再次朝上升阶，达到彼岸程度。”
“或者你也可以将此要素用在别处，大幅度提升某项其他技能。”
沈夜陷入思索之中。
诚然。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确实需要提升。
但在彼岸之中，一张卡牌能达到真理九十九阶。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就算提升，也绝对达不到那种程度。
如果出去之后，被万生道魔那些怪物围攻——
这个词条无法为自己解围！
所以，自己需要一件能改变境况的技能！
沈夜的目光落在那张卡牌上。
九十九阶的真理卡牌。
再加上——
彼岸要素。
用它们来干什么最划算？
什么样的力量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自己的境况？
他闭目思索良久。
直到漫天的剑芒再次降临。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也许有一件事，可以改变自己当下的处境。
是的。
只有这件事才是有效的。
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帮助自己脱离被围困的局面！
“来吧，融合。”
沈夜做了决定，轻声说道。
下一瞬。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破碎的卡牌‘奇诡皇帝’、彼岸要素全部汲取，融入你的门能力之中。”
“鉴于卡牌已破碎，等阶自然下降；彼岸要素不得不全力进行弥补，你的门能力又以‘超限进化’进行拉升，最终完成了整个融合过程。”
“你的门能力超越各种桎梏，开始朝上提升等阶。”
“恭喜。”
“融合正顺利进行。”
“这是超多重法则的高阶汇聚，即将产生颇具权柄之能力，需要汲取你的灵魂本愿。”
“你必须主持门能力的降生，指引其进化方向。”
沈夜心头一阵发虚。
搞什么鬼。
自己的灵魂本愿怎么能用在这么高端的事情上？
——别再搞出房本和辞职一类的能力了！
人家一招剑法斩尽十方世界。
自己呢？
自己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愿望。
——难道要用房产证喝令古往今来一切豪雄？
但是事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无穷的力量降临在他身上，正在与他灵魂中最深的渴望融为
一体。
新的门能力将从他的愿望中诞生！
“天地作证，这一次我不要房产证了！”
沈夜忍不住怒吼道。
这句话喊出来，他甚至觉得那天上的剑芒都闪现出一缕同情的氛围。
然而一切都以不可抵挡的势头继续前进着。
“正在融合！”
“正在进一步探寻你真正的愿望。”
“已经彻底融合你的本愿！”
“你获得了全新的能力：”
“流亡之所。”
“无阶之门，不入奇诡，无同等能力可比；末日毁灭之力与旧日高维之主的专属破碎卡牌共同凝聚而成。”
“描述：1、依然具备禁地之门的能力；”
“2、感应那些处于生死存亡境况的存在，指引其进入流亡之所，当其离开的时候，你就获得了通往它所在位置的门，并且获得对应的‘变身卡牌’。”
“——普度众生。”
沈夜默默看了一遍。
“门。”
他在心中念了一句。
一扇门悄然浮现。
沈夜推开门，走进去。
——只见这里是一处空荡荡的世界。
天空湛蓝。
大地一望无际，不见其边界。
但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处无人知晓的庇护所啊。”
苏酥悄然现身，感慨道。
“只有认可的人才可以看见门，就决定了这处庇护所有多么牢靠。”混沌之舟也道。
“你真正的愿望不是房产证？”夏特莱好奇地问。
“我也不太确定——但我确实做过一些志愿者的事情——当然救助别人其实是很爽的。”沈夜道。
“爽？”卡珊德拉问。
“对的，世上有什么事情，比救一条命更让人爽？”沈夜耸耸肩。
几大真理造物面面相觑。
七叔突然现身，双手捏成术印，喝了一声：
“出来吧，我苦心准备许久的伟大之物！”
轰隆隆——
一阵响声。
只见一栋房屋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夜抬头望去。
房屋上有一块招牌，上书几个大字：
“七叔早餐店。”
是早餐店！
“怎样，我的店可以开在这里吧？”七叔问。
“当然没问题，”沈夜沉吟道，“事实上，这么大的场地，我们不开发房地产，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还是更在意房产证！”混沌之舟大喊道。
“少说屁话，我的意思是——”
沈夜挥挥手。
嘭。
熊猫铁男被召唤了过来。
“你的事务所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张。”沈夜道。
“哈哈，那太好了！”
铁男看着对面的早餐店，顿时明白了这一处世界的用处。
它低喝一声：
“门！”
又一栋建筑轰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熊猫事务所！
“我想问一声，来这里的，真的是一些走投无路的家伙？”
铁男问道。
“是的。”沈夜颔首。
铁男略一沉吟，跳起来，把门上的招牌换了。
“熊猫事务所”被“铁男牌温泉康养中心”所取代。
“你不是安全屋么，怎么现在有温泉了？”
沈夜诧异道。
“烧开水就行了——关键是我的事务所可以让人恢复体力，赋予各种正面效果——这才是卖点。”铁男悄悄地说。
沈夜迟疑了下。
你这——
不太对吧。
但现在我被困在这里，如果能出去——
勉强先这样。
好。
先这样吧。
自己被困在剑雨毁灭世界的记忆里，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
想要脱困，就必须依靠这全新的门能力。
——随便是谁来。
只要来了，再离开——
自己就能跟着去对方的世界。
那就脱困了！
沈夜微闭双目，开始感应那些处于生死存亡境况的存在。
短短一瞬。
他的思维顿时穿透了以太，抵达所有不可知的世界。
数不清的存在浮现在他心头。
许多凶险时刻，各种生死危局，以及需要救拔的各种存在——
“决定是你了。”
沈夜将手按在虚空之中。
嘭！
一名全身浴血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地方？”
男人警惕地观察着众人，开口喝道。
沈夜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老实说——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来自彼岸的人类。
这个门能力恐怖的地方，其实才刚刚显现出来——
它能跨越维度，救拨一切危险境地的存在。
连以太都无法阻碍它！
维度也不能阻碍自己感应那些存在，并且召唤他们！
沈夜陷入思索，一时没说话，七叔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吃饭吗？今天开张，算你便宜。”
七叔搓着双手道。
“贵宾你好，或许你需要休息和恢复精力？”铁男站在康养中心，语气中透着一股谄媚。
那个男人看看两栋房屋，沉吟道：
“我倒是有各种货币与宝物，可是我的当务之急，是治疗身上的伤势。”
伤势！
众人朝他身上望去。
确实。
他满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也正因为如此，沈夜才可以找到他，召唤他。
“看来是我的买卖上门了。”
混沌之舟嗡声道。
男人望向它。
“你真有钱？”混沌之舟问。
“你真能治？”男人问。
成了。
沈夜心头一松。
这个流亡之所值得好好建设！

第632章 信自己
交易很顺利。
混沌之舟以自身的“自然演化”，让男人身上的各种诅咒、元素术法等全部走向终结。
伤势终于不再发展。
它又以“自然演化”主导对方身体的修复。
大约十几分钟。
男人就彻底痊愈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他问混沌之舟。
“彼岸的宝物都行，另外我们这里的老板是我身边这一位，你应该还要支付他一些费用。”
混沌之舟使了个发光的术法，标记在沈夜头顶。
“好。”男人跟沈夜对视一眼。
“不急，你先忙完，一起结算。”沈夜道。
男人也不反对。
他先去七叔的早餐店吃了一顿，然后又去熊猫的温泉会所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他付过账，精神抖擞地来到沈夜面前——
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老板，你这边怎么买单？”
男人问。
“都可以，你随便给一点都行——毕竟你是我的第一单生意。”沈夜笑着说。
“好，那我给你一些建议。”男人也笑着说。
“请讲。”沈夜道。
“首先把你所有的词条都融了吧，你的‘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虽然失去了彼岸要素，但因为你的声名大振，它还是要进化，把其他词条的力量都给它。”
“然后留下‘会向瑶台月下逢’、‘幕后人’、‘圣咏歌姬’。”
“留下这三个词条，就行了。”
男人话音未落，突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夏特莱、苏酥、卡珊德拉、混沌之舟和七叔全部动用了最强术法，将他围在中间。
“说，你怎么知道他的能力？你究竟是谁？”
夏特莱满面寒霜地问。
其他真理造物也是杀意腾腾，随时准备全力出手。
这也不怪它们——
毕竟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竟然知道沈夜的底细。
太可怕了。
必须搞清楚这件事！
却见那男子面对众人的包围，神情镇定，一言不发，只是望向沈夜。
“没事，放松。”
沈夜道。
“是认识的人？”夏特莱问。
“是的。”沈夜道。
“我怎么没见过？”
“因为我的新能力可以超越维度，从各个时空中救拨他人——我将在未来认识这位朋友。”
“原来如此。”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见那男子继续说道：
“其他建议在你的‘变身卡牌’里，你会知道原委的。”
夏特莱讶异地看看那男子，又看看沈夜。
——他连这都知道？
沈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再次开口道：
“行，我明白了。”
“那么，我现在离开。”男子说。
“请。”沈夜说。
男子冲他点点头，转身走去，忽然消失于虚空之中。
——他走了。
流亡之所里，一阵寂静。
啪——滋滋——
一阵爆裂的电流声响起。
沈夜手上出现了一张缭绕着雷芒的卡牌。
“感应那些处于生死存亡境况的存在，指引其进入流亡之所，当其离开的时候，你就获得了通往它所在位置的门，并且获得对应的‘变身卡牌’。”
——这是变身卡牌！
沈夜却没有细看，只是将卡牌捏在手中，然后朝众人说道：
“请大家继续建设这里，它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夏特莱——”他喊道。
“我正在给你解决第七件真理造物的事——马上就办成了。”夏特莱说。
“好，那么回头见。”沈夜道。
他后退一步，没入虚空之中，一下子就消失了。
众人一阵沉默。
“总觉得这小子怪怪的。”苏酥嘟哝道。
混沌之舟却看得很开：“他脑子跟我们不一样，能想到一些我们想不到的事。”
“是的，随他去吧，我们先做好自己的事。”夏特莱也道。
众人一想也是。
苏酥便和卡珊德拉商量起联合的事。
熊猫自去装修它的会所。
七叔也在打扫早餐店。
夏特莱不见了。
应该是去寻找第七件真理造物去了。
大家都忙碌了起来！
……
另一边。
万界之上。
穿过以太，抵达某个彻底未知的世界。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沈夜！
他站在一片黑暗的废墟之中，手里依然攥着那张“变身卡牌”。
“这就是彼岸世界么？”
四周似乎很安静。
那些奇诡魔物们全都在万界之中等待——
等着自己从那段记忆中出来。
它们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够直接跳出那段记忆，来到以太之上的彼岸！
但是绝不能小看任何强者。
即便它们暂时不知道，兴许也有一些术法，很快就会搜寻到自己的下落。
那么——
按照那个男人的建议——
“融合。”
沈夜轻声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听从了建议，将‘幕后人’、‘会向瑶台月下逢’、‘圣咏歌姬’之外的全部词条，如脱竿者、噩梦之王、存活时间最长的男人、原始毁灭之灵、最熟悉的陌生人……全部融入‘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因你在万界中获得巢穴，又获得旧日高维之主的卡牌，你早已名声大噪。”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你的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提升等阶，获得了附加词条：”
“衔尾蛇之瞳。”
“描述：因你已具备‘真实之眼’，现在凭借‘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之力，你可以看到对方的所属阵营了。”
“——上道了，兄弟。”
这词条可以的。
在彼岸世界，自己两眼一抹黑，确实需要这样的情报来源。
沈夜微微颔首。
黑暗中。
一阵狂风吹拂而过，在废墟外的天空中化为黑影，瞬间与另一道身影缠斗起来。
它们交手所产生的余波震颤整个虚空。
但沈夜所处的这一栋倒塌的房屋里，似乎依然存在着某种微弱的防护措施。
所以沈夜暂时还算安全。
他屏住呼吸等了等。
确信外面的战斗无法波及这里，他才将那张变身卡牌展开。
只见卡牌上画着一名手持面具的男子。
微光小字浮现在卡牌旁：
“先行之汝。”
“身份牌。”
“描述：当你使用这张卡牌，你便获得了‘前期的你’所探索的一切经验，从此刻全新开始。”
“——你替代了那个陷入绝境的自己。”
沈夜用力一捏。
啪。
卡牌碎裂，化作一道道光芒没入他的身体。
一幕幕画面在沈夜的脑海中闪现。
是的！
流亡之所乃是末日毁灭之力与旧日高维之主的专属破碎卡牌共同凝聚而成。
它能超越时空的维度，去抓取任何陷入生死危局中的存在。
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威能！
沈夜岂能放心地将这种门能力暴露出来？
任何能力，只要对别人使用了，说不定就会泄露。
因为在以太之上的彼岸——
他没有任何熟人。
——不能随意相信别人！
与其对彼岸的存在使用，还不如对自己用。
对那个已经抵达彼岸、全力探索秘密、经历各种战斗、最终陷入生死存亡境地的自己使用！
毕竟“流亡之所”可以超脱时空维度，把未来陷入死斗的自己抓回来！
自己站在“现在”，使用“流亡之所”，去救“未来”的自己——
这才是正理！
在完全未知的环境下，与其相信别人会保密“流亡之所”的事，真不如相信自己！
而且这一救，便可以通过“变身卡牌”获得未来自己的冒险历程。
“唔……”
沈夜双目微闭，不断颤动，就像在做梦一样。
无数记忆浮现于沈夜的脑海，一切得失与抉择历历在目，越来越清晰。
某一刻。
沈夜睁开双眼，露出了然之色。
“开始了……”
他低声说着，大步走到房屋的里间，迅速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
他就找到了那块微微凸起的砖头，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五下，等了三秒，又敲击两下，再等两秒，敲击一下，最后连续敲击七下。
地面无声无息裂开。
一条朝下的阶梯映入沈夜的眼帘。
他刚要举步朝下走去，耳边忽然响起夏特莱的声音：
“宋音尘愿意贡献真理造物‘白夜魔笼’，条件是跟你一起探索彼岸。”
“我看过了，她现在的身手绝对能成为你的助力。”
沈夜跳入地道，顺着阶梯朝下走去。
——砖石已经在他背后合拢，抹去了密道的痕迹。
“拒绝她。”
他不假思索地说。
“一个帮手，再加上最后一件真理造物——你选择拒绝？”夏特莱意外地问。
“是的，另外替我转告她，如果她能操纵五种以上的法则，再提进入彼岸的事。”沈夜道。
“明白了。”夏特莱的声音消失。
——但她的语气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透着些许满意。
沈夜继续前行。
事实上。
在上一次自己抵达彼岸的时候，答应了宋音尘的条件。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证明——
自己太急着确立身份，也过于宠溺宋音尘，让事情滑向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次绝对不行！
沈夜停住脚步，看着密道尽头那个点着蜡烛的木门。
等了一息。
门里响起一道声音：
“好吧，物资还是情报？”
“情报。”沈夜道。
“你要交换什么？”
“随便看看，有需要的就换。”
“请进。”
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缓缓打开。
沈夜走进去。
只见这里是一处堆满各种书籍的房间。
一位三米高的双头食人魔站在书桌后面，正在飞快地写着什么。
它的一颗头认真地盯着书桌上的纸张，另一颗头却朝沈夜望来，吹了声口哨：
“真理？末日？旧日秩序？还是别的什么？”
“我还没决定。”沈夜老练地说。
“没决定阵营？可是你看上去根本不像那些新人。”食人魔试探道。
“那是因为我的传承比较久远——我也听闻过阁下的手段，请不要把我丢到战场上去喂八足噬命魔灵，那会搞坏你我的关系。”
沈夜随意地说。
食人魔停住了笔。
它的两颗头都抬了起来，盯着沈夜上下打量：
“你对我的事情知道的挺清楚。”
“谁能不知道您呢？”沈夜耸肩道：“智慧与力量的共有者，鼎鼎大名的情报密探，食人魔特拉格慕脓肠。”
这就是经历过一次的好处。
自己不会再踩过去的坑。
也不会作为新人被这双头食人魔送上战场。
而且有了“衔尾蛇之瞳”后，自己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阵营。
在这位特拉格慕脓肠的头顶上，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旧日秩序。”
旧日最繁盛的时代，便是人类的时代。
一个食人魔竟然投靠了人类！
谁能想到？
上次自己获得了七种真理造物，乃是作为真理阵营出现在食人魔面前。
真理要毁灭旧日的一切。
自己便是它的敌人。
这还不踩坑？
这一次，自己还未选择阵营，跟这位食人魔也就没有天然的恩怨。
“拿着这张特质的纸，我要看看你的情报等级，再决定是否交易——你不能拿一些小道消息来我这里换取物资。”
食人魔特拉格慕脓肠道。
“合理。”沈夜道。
他接过那张书页。
下一瞬。
空白书页散发出了暗金色的光芒。
食人魔立刻把书页收了回去，低声咕哝了几句，从背后端出一个餐盘放在桌上。
“不错的情报，兄弟。”
它的每一根手指都有沈夜的脑袋那么粗，却灵巧地拨开餐盘里的酒瓶，给沈夜倒了一杯酒。
还有一块巧克力蛋糕。
酒跟蛋糕一起摆放在沈夜面前。
“我很喜欢大买卖，欢迎你来我这里出售情报。”
食人魔最后说道。
沈夜毫不犹豫地端起
酒杯，喝了一口，又在蛋糕上切了一小块，慢慢地吃着。
“好吃吗？”食人魔问。
“自从真理与末日决战以来，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样的美味了。”沈夜以怀念的语气说道。
“是啊，过去的日子才叫做生活，现在我们都在苟延残喘而已。”
食人魔也有些感慨。
下一秒。
沈夜头顶“咣”的一声，冒出一行词条：
“旧日的荣光。”
“临时词条，持续24小时。”
“描述：你得到了旧日秩序的认可，其他旧日秩序的存在们会感知到这个临时词条，他们会用更好的态度对待你。”
——这一带是旧日秩序的势力范围。
有了这个词条，自己行事将方便很多！
沈夜又喝了一口酒。
虽然拥有很多记忆在脑海中。
但有一件事是无法改变的——
“看到词条了吗？”
特拉格慕脓肠问。
“看到了，多谢。”沈夜道。
“词条换情报，现在该你说情报了。”特拉格慕脓肠道。
“词条是临时的，不够换我的情报。”沈夜表示。
“我说够就够。”
食人魔的语气变了。
整个房间里，一本本书籍飞起来，悬浮半空，随时准备释放术法。
沈夜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蛋糕出神。
旧日确实繁盛而伟大。
但旧日并不都是好的一面。
食人魔臭名昭著。
它们实力不算强大，但却有各种肮脏的办法，能为大人物们做许多事。
以阵营去认可他们的处事风格，简直就像孩童相信圣诞老人存在一样天真。
——当然，圣诞老人确实是旧日的神祇。
“现在让我们看看有没有一种可能性。”
沈夜开口道。
“给我情报，或者去死——你可以选，年轻的新人。”特拉格慕脓肠道。
沈夜不再说话，只是将幽煌刀放在桌上。
“威胁我？哈哈哈哈！”特拉格慕脓肠狂笑起来，“你怕是不知道这一带有多少食人魔！”
沈夜恍若未闻，目光盯着桌上的刀。
须臾。
刀动了一下。
成了！
沈夜起身抓起刀，转身朝外走去。
“站住——”
特拉格慕脓肠怒喝着准备施展术印。
刀光一闪。
数行微光小字疯狂闪现出来：
“你动用了刀术。”
“因果律刀术‘瞬斩’激活成功，证明你的敌人可以被战胜。”
“以此因果律，你施展了‘战胜敌人的那一斩’。”
“战斗结束。”
一道血线从食人魔头顶垂直朝下延伸。
食人魔僵住。
“因果律刀法……你怎么不早说……”
它无法控制自己语气里的绝望。
所有的书籍纷纷失去控制，落在地上，不再具备法术的波动。
沈夜抬起手。
一件小巧而精奇的造物落在他手上。
“幽煌刀施展了其威能‘神取’，从敌人身上取走了你指定之物：”
“真理涌现之种。”
“至此你已凑齐七件真理造物，你的身份即将诞生。”
食人魔看着他手中的真理涌现之种，脸上浮现出刻骨的恨意。
“原来是为了这件宝物！真理阵营的新人，你好狠！”
“我准备好好做生意，但你不肯。”沈夜叹口气。
食人魔跪倒在地，竭力说道：
“我的族人……不会放过你的……”
沈夜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头顶。
那个“旧日的荣光”还在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这证明了他的立场。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内，不会有太多敌人想到他就是凶手。
沈夜走出木屋，将门关上。
他沿着刚刚出现在脚下的台阶一路朝上走去，回到了黑暗的废墟之中。
——外面传来沉重而巨大的鼻息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路过。
沈夜屏住呼吸，以手按在墙壁上，随时准备激活“流亡之所”。
这时候，外面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
只有那个巨大的存在，每一步落下，都让世界颤抖不止。
它一步一步远去。
足足数十息后。
沈夜才松了口气，将额头上的冷汗擦干净，在地板上缓缓坐下来。
彼岸。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你也许会碰见一群过路的蜜蜂——
是货真价实的蜜蜂，除了采蜜之外，绝对没有任何其他力量。
但你也可能碰见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们能干掉一切。
比如上次来的时候，让自己陷入绝境的真理怪物——
八足噬命魔灵。
作为真理阵营的存在，它强大无比，并且最喜欢吃自己阵营的奇诡生命。
只有实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它才会吃一些末日和秩序的存在。
——根本没法说理。
沈夜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一件真理造物，开始将其融合。
却见黑暗虚空中，悄然出现了一头食人魔。
“你是？”
食人魔看着他头上的词条，问道。
“准备加入旧日秩序的新人。”沈夜道。
“太好了，是自己人，”食人魔鼓掌道，“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一些朋友。”
“好。”沈夜欣然道。
食人魔再次施展空间术法，想要打开通道。
刀光一闪。
一颗巨大的头颅飞出去，在地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咚”。
——又杀了一头食人魔！
沈夜将刀收回去，神情平静而笃定。
跟着对方走，只会被对方当成奴隶或“活肉”。
这是食人魔的传统。
况且自己已经筑巢成功。
——筑巢带来了序列，而序列发布了“流亡皇帝的第一张牌”这个任务。
第一张牌需要七种真理造物构建。
真理造物，属于真理阵营。
也就是说——
自己天然站在旧日秩序的对立面！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的提示符：
“凭借七种真理造物，你已触发序列的身份任务‘流亡皇帝的第一张牌’。”
“这是人类‘永恒之诗’的正式篇章。”
“你的奇诡身份正在形成。”
请假条
清明在外，请假一天，各位亲，抱歉！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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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奇诡者！
“门。”
一扇禁地之门打开。
沈夜走进去，穿过“前往第6号庇护所的距离”，抵达了一处倒塌的房屋里。
整个房屋早已破坏殆尽。
唯有角落的地板处，有着一个通往地窖的入口。
从入口进去，一直往下。
沈夜在地窖的青石地板上坐下来，喘了口气。
第6号庇护所曾经被一道术法击中，里面所有的活物全部化为了灰烬。
连灵魂都没剩下。
直到此刻，那道术法的余波才渐渐消散。
但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这里暂时安全。
沈夜微闭双眸，再次睁开，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金属质地的种子。
真理涌现之种。
这是某位大人物暂时存放在食人魔这里的。
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用“白夜魔笼”激活了奇诡身份。
这次就不一样了。
他静静等待了数息。
那枚金属种子忽然开始发芽，冒出一根根散发着暗金色的蔓藤，缭绕在沈夜身周。
这些蔓藤仿佛有意识一般，在沈夜身上轻轻一点，便汲取了一种要素。
——来自其他六种真理造物的“进食”、“自然演化”、“寄生”、“献祭”……
忽然。
六种要素被蔓藤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全新的卡牌。
只见这张卡牌上，一个人倒吊在树枝上，朝下观察着水中的景象。
水面也倒影出他的背影。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加入了奇诡阵营。”
“你的初始身份为‘倒吊人’。”
“此是‘唯一’类奇诡阵营的身份，亦是‘唯一’类奇诡能力的主人。”
“本命奇诡能力：倒吊之影。”
“描述：让一个目标与你交换彼此的身体状态。”
“每小时可发动一次。”
身份！
终于获得奇诡身份了！
沈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与其他阵营不同。
在彼岸，绝大部分恐怖的存在都聚集于奇诡阵营。
“如果你不清楚一个奇诡生命的能力是什么，最好别惹它——事实上，你最好不要招惹任何奇诡生命。”
这是彼岸的铁律。
但奇诡阵营也有一个问题。
奇诡，是一盘散沙。
为了利益，甚至只是为了“美妙的味道”，大家连自己人都杀。
每一个奇诡生命，都不会与其他奇诡生命团结起来，形成“社会”或“氏族”。
沈夜默默想着，却见又有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的序列开始运转了。”
“‘序列流亡皇帝’察觉到了旧日秩序的敌意。”
“当前发布生存任务：”
“存与亡。”
“描述：1、在食人魔们团结起来、齐心协力击败你之前，活着离开它们控制的区域。”
“2、尽量击败食人魔，数量越多，任务评价越高。”
“任务奖励：失传的奇诡刀术（按任务完成度抽取）。”
“高评价任务奖励：1、失传的奇诡刀术；2、你的七件奇诡造物之中，随机一件造物产生一次进阶。”
刀术！
沈夜眼睛亮了起来。
自己所有的刀术融合在一起，才形成了一式“瞬斩”。
但这一式刀法也有其问题。
——能杀就直接杀；但若不能杀，那就连刀也出不了。
自己迫切需要掌握更多、更强的刀术！
真理造物进阶也是很重要的事。
恐怕夏特莱她们都想变强！
“存与亡……”
沈夜干劲十足，自言自语着，开始思考着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忽然。
一团黑色的漩涡在他对面的虚空中打开。
三名食人魔从漩涡里走出来。
“奇诡侧的肮脏家伙。”
一头食人魔低声念道。
它们如临大敌，全部小心翼翼地盯着沈夜。
“我希望你看清我的词条，然后说话放尊重点。”
沈夜淡淡地说。
“是的，我们当然注意到你拥有‘旧日的荣光’，但你毕竟是奇诡阵营的家伙——你来我们这里是为了什么？”食人魔问道。
“做点小买卖。”沈夜道。
“什么买卖？”
“杀人——只要你给得起酬劳，我就替你们铲除敌人。”
三个食人魔对望一眼。
“脓肠是你杀的？”为首的食人魔问。
“我不随便回答问题，情报也是收费的。”沈夜道。
话音未落。
阴暗的地窖里突然浮现出一股微微流动的风。
沈夜腰侧的长刀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切突如其来的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刻，都会让人措手不及。
除非——
你拥有因果律刀法，以及真正能压箱底的应对手段。
一道暴鸣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微光小字瞬间浮现：
“警告！”
“敌对序列发布任务，食人魔祭司出击了！”
轰——
一道散发着不祥意味的无形力量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在震动四方的响声中，地窖直接被击穿。
那股无形的力量打在沈夜身上，将他浑身的血肉骸骨消磨掉，甚至开始抹去灵魂。
突然。
这股力量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
充满痛楚的咆哮声远远响起，笼罩在整个黑暗废墟上空。
与此同时。
沈夜全身血肉骸骨全部恢复过来，整个人状态就像处于巅峰一样。
他握紧腰间的长刀，望着早已傻眼的三名食人魔：
“刚才那是谁？”
“那种即死系的远程术法……应该是大祭司。”一名食人魔解释道。
它小心翼翼地朝后退了一步。
其他两名食人魔也用敬畏的眼神望向沈夜。
即死系的术法啊！
打中就一定会死的！
天底下。
也只有奇诡生命能不畏惧这道术法了吧。
但是自己这些人完全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我们就此别过。”
沈夜道。
“倒吊之影”一个小时只能用一次。
自己要赶紧藏起来。
——比起战斗说明，更值得注意的是序列的留言：
“敌对序列正在鼓动更多的食人魔来攻击你。”
“请务必小心，一旦你被击败，你的序列‘流亡皇帝’将被敌对序列吞噬。”
“补充说明：”
“一方序列之下的所有存在被击败，该序列便处于‘战败’状态，随时可能被其他序列吞噬。”
沈夜有三个分身，又有末日毁灭之力与高维卡牌一起融合而成的门能力“流亡之所”。
死，倒是不怎么怕。
但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序列被另一个序列盯上了？
“敌对序列是谁？”
他在心头默问。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轭魂蚀欲，旧日的三种强大序列之一，孵化了众多旧日强者，很不好对付。”
“它吃过很多序列。”
轭魂蚀欲？
沈夜道：“你们序列的世界这么残酷吗？”
“所有的世界都很残酷。”序列道。
“或许吧。”
沈夜转身走去，准备离开地窖。
——自己的序列只有自己一个加载者。
不能败。
若是自己败了，它就完了。
“等一下。”
对面的食人魔突然喝道。
一枚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硬币被它抛出去，稳稳落在沈夜刚拔出来的长刀上。
“这是什么？”
沈夜问。
他看了一眼那硬币。
——好像是很值钱的一种货币。
“定金，我想请你帮忙杀一个目标。”
食人魔盯着他，沉声说道。
沈夜正要拒绝，忽然想起自己任务中的那句话。
“在食人魔们团结起来……之前”。
如果自己在帮助一些食人魔，为它们杀人，那么它们肯定更希望自己完成任务。
毕竟已经付过钱了。
如果自己死了，损失的便是这些投资者。
那么——
不能让它们团结起来！
刀尖一颤。
紫金硬币落在沈夜手上。
“你想杀谁？”
沈夜开口道。
“大祭司——他刚才攻击了你。”食人魔说。
“好，给我一点时间，他必死无疑。”沈夜说道。
“你确定？”
“确定。”
食人魔深深地看了沈夜一眼，沉声道：“如果你真的杀了他，钱币会带着你找到我，我将支付全部的报酬。”
“成交。”沈夜道。
三个食人魔似乎有些振奋。
沈夜笃定的态度让它们也获得了一点信心，也许还有一些期望。
“我们没来过这里。”
“然后。”
“10秒后这里将被包围。”
“你好自为之。”
食人魔说完，一起退入再次出现的黑暗漩涡，消失不见了。
只剩沈夜还站在原地。
10秒。
对方给了情报。
按说这个时候应该逃了。
10秒的时间，以沈夜的能力，完全可以逃至其他地方去，躲过这一轮的追杀。
一息。
又一息。
还剩两三秒。
地窖里一片寂静。
沈夜仰着头，目光离散，彷佛在回忆着什么。
——整个人类文明都是从彼岸坠落的。
那么。
人类的家乡是何处？
彼岸又有多大？
沈夜对此产生了兴趣。
至于眼下的处境，其实自己也面对过许多次。
比起过去。
自己已经成长了。
收回思绪，他自言自语道：
“可惜。”
——事实上，刚才自己作势欲走，只是欺骗对方的假动作。
如果对方没有支付这枚紫色钱币，而自己也没有从序列任务中分析出不要让它们团结——
自己已经动手了。
10秒结束。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彷佛有很多沉重而庞大的身躯不断践踏着地面。
——食人魔们来了。
它们开始包围这个地窖。
“序列啊，你只有我一个加载者，万一我死在这里，你岂不是也要完蛋？”
“风险这么大，你为什么不多搞几个人选？”
沈夜问。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因为其他人不够格，另外注意一点，你已经被围困在此了。”
生死不重要。
不能战败。
沈夜摇头道：“——按照最基本的生存策略，你应该把加载者搞得多多的，这样至少你不会陷入险境。”
地窖外传来一阵阵沉重的喘息声。
虚空微微波动。
大型术法正在蓄积力量，随时都会释放出来，将整个地窖抹平。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其他人均不够格。”
“本序列认定只有你才具备真正杰出的才能！”
“请
全力以赴。”
“高评价奖励一定会让你满意，希望你不要错过。”
沈夜略一沉默。
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啧。
从上次来的情况看，食人魔这个种族喜欢活吃各种生命。
但这只是表象。
它们真正在做的，乃是“文明吞噬”。
以最质朴的欲望毁灭一切由智慧推动前进的文明秩序。
让一切回归欲望本身。
对方的序列指引着它们完成这样的使命。
那么。
自己的序列呢？
——人类的永恒之诗。
其实也挺想知道，那首诗的尽头是什么。
这样一想，似乎更有干劲了。
沈夜伸手按在墙壁上。
一扇禁地之门悄然浮现。
沈夜走入门中，在流亡之所里坐下来，开始静静等待。
某一刻。
禁地之门外。
地窖中。
几个食人魔出现，开始检查地窖。
它们检查的很细致。
但“禁地之门”是不可见的。
所以它们并不能看到墙壁上有着一扇门。
大约七八息后。
“目标逃了！”
一名食人魔大声禀报道。
更多的食人魔涌进来，然后退出去，开始大声嚷嚷。
术法波动逐渐趋于平静。
紧接着，一阵失望的咆哮声响起。
一些带着命令语气的声音，指挥着食人魔们，朝各个方向散开，去其他地方追杀逃走的人类。
又过了几息。
这里剩下的食人魔不多了。
沈夜这才推开门，轻轻举起幽煌刀，奋力一跃！
外面只停留着几名食人魔士兵。
刀芒呈线条状，瞬间穿透它们的身躯。
一阵惨叫声响起。
鲜血飞溅。
刺鼻的血腥气夹杂着痛苦的嚎叫声，再次回荡于静谧的废墟之中。
沈夜轻声道：
“彼岸的第一战。”
话音未落。
外面响起刺耳的警戒声，穿透了整个区域。
食人魔们回来了！
这一次。
它们来的数量更多，实力更强，绝对不允许再让敌人逃走！
沈夜神情不变，朝黑暗中望去。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眼前的虚空中：
“你发动了‘热血战友’，将自身的全属性与萧梦鱼的穿搭心得进行交换。”
“本次交换成功。”
萧梦鱼从他背后的法相中走出来。
“怎么？觉得我实力提升太慢？”她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质问道。
沈夜自然察觉到这句话里的“送命”意味，眯眼笑道：
“不是——我总觉得你是最厉害的，还请来助我一臂之力。”
“你真这样想？”
“千真万确。”
“哼，这还差不多。”
萧梦鱼嘴角微翘，伸出一只手，轻轻揽住了他。
沈夜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口道：
“等等——这是要——”
“带你飞。”萧梦鱼道。
她一手抱紧沈夜，一手抽出洛神剑。
无尽的星雨纷纷坠落，在她背后迅速展开，化为变异法相——
繁星雨种！
星辰之雨滂沱而下，展开大约五个足球场的范围。
“不够。”
萧梦鱼浑身爆发出黑暗烈焰，以毁灭的“爆发”属性，让自己的实力不断朝上攀升。
锵——
长剑出鞘。
她带着沈夜持剑而飞，瞬间穿透地窖，随着法相的蔓延朝前一直斩去。
数不尽的食人魔被剑芒斩杀殆尽。
直到剑芒消逝。
废墟上全是支离破碎的身躯。
已经看不出来有多少食人魔被斩杀了。
“谢啦。”
沈夜微笑道。
他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直接将萧梦鱼送进法相，然后伸手一按。
流亡之所打开。
沈夜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男人。
这男人叼着一根烟，戴着一双黑色拳套，神情冷漠地站在断壁残垣之上，看着远处那些不敢冲上来的食人魔。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沈夜发动了‘热血战友’，将自己的全属性与你的‘吐烟圈技巧’交换。”
“本次交换成功。”
“请出战！”
男人笑笑，将烟头吐出去，低声道：
“这就是彼岸？我们人类的故乡？”
庞大的法相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远处传来一道惊怒交加的怒吼声：
“人类竟然会释放奇诡之影？”
“——等一下，你不是我们要找的敌人，不要出手！”
徐行客哪有功夫听这些。
他翻出一张卡牌抛向半空。
那卡牌上画着一只手，用五根手指比划出一个通用手势。
“挑衅的明示。”
“标识类术法卡牌。”
“描述：你指定一个种族，此卡牌将为该种族代言，朝更强的存在们发出挑衅。”
“——人类的最常用伎俩。”
轰！！！
一根竖着的中指冲上天空，在黑暗中宛如照明弹一样，将整个废墟区域照亮。
做完这件事，徐行客就消失了。
唯有沈夜搬了个椅子，坐在流亡之所中，通过隐形的禁地之门朝外望去。
“大祭司……”
“应该会出现吧。”
他剥了一颗花生，送入嘴里，低声说道。
幽煌刀就放在一边的地上。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634章 奇诡VS奇诡！
废墟逐渐安静下来。
没有声音。
时间不断流逝。
整个黑暗废墟沉浸在死寂之中。
沈夜有些奇怪。
按说自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对面的序列以及序列所号令的食人魔，应该都动员起来了。
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可是——
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又等了一会儿。
“倒吊之影”已经冷却，可以再次使用。
沈夜这才将手按在虚空中。
门。
悄然打开。
他走出去，站在无人的废墟之中，环顾四周。
——确实没有任何敌人了。
食人魔们呢？
沈夜正诧异，忽觉储物指环里有什么在震动。
他轻轻一抹指环。
那枚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钱币出现在他的手中。
食人魔的低语从钱币里响起：
“大祭司已经死了。”
“你的反击让它陷入重伤。”
“然后……它的侍卫趁机吃掉了它的心脏。”
沈夜露出诧异之色。
因为紫色钱币上浮现出阵阵光影，显现出之前发生的一幕。
一名浑身伤势触目惊心的食人魔站在祭坛中，手持一柄骸骨法杖，正准备施展术法。
它身后的侍卫突然跳出来，用手刺入它的胸口，抓出了心脏。
“终于吃上魔法心脏了——这是我的梦想！”
那侍卫大口咀嚼还在跳动的心脏，朝祭坛外奔逃而去。
其他侍卫都犹豫起来。
一部分侍卫追出几步又退回来。
它们加入了其他侍卫的行列——
大家一起分食刚刚死掉的大祭司。
沈夜愈发诧异了。
——食人魔连自己人都吃？
光影消失。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往那个有尖塔的废弃高楼，在第九层楼的台阶上，连续倒退七步，再前进五步，使用这枚钱币，便可打开密道。”
“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如果后续还有击杀目标，我会再跟你联系。”
钱币上的光焰收敛起来，声音消失。
通话结束了。
沈夜心中疑窦丛生。
——密道就算是报酬了？
靠不靠谱啊！
钱币忽然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叫。
密密麻麻的符文从钱币上飞起来，消散于虚空，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一样。
沈夜再次望向钱币。
三行微光小字浮现在钱币旁：
“你获得了‘夜总会’准入凭证。”
“在确定的地点使用此凭证，你将可以进入该时空。”
“——来自‘流亡皇帝’序列的鉴定。”
是真的。
沈夜略一思忖，做出了决定。
……
黄昏时分。
余晖在大厦的玻璃墙面上映照出一片散发着蒙蒙金色的光鳞。
街道上。
车水马龙。
人群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街道两旁的餐厅、咖啡馆、服装店、超市生意火爆。
一片繁华景象。
沈夜被人从走廊里领进去，一直走到夜总会的后台，在那宽大华丽的沙发上坐下来。
“喝点什么？”
对面那位穿着西装，手持雪茄的胖男子问道。
“有金骏眉吗？”沈夜问。
“当然。”胖男子说话的时候，身旁侍立的女经理立刻去准备了。
沈夜打量着对方。
“衔尾蛇之瞳”激活，顿时看到对方头顶上那一行“旧日秩序”。
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也证明了他的身份。
——那位出钱让自己杀大祭司的食人魔。
“这是你的人类模样？”
沈夜问。
“是的，”胖男人吸了口雪茄，翘着二郎腿道，“我们食人魔都有人类的外形——谁不想当一名人类呢？毕竟人类文明是奇诡之前的最后一个文明。”
沈夜颔首表示同意。
旧日高维之主希望让一切走向终结。
——那是奇诡的纪元。
在一切终结之前，是人类的纪元。
这很好选——
奇诡纪元之中，一切众生都完蛋了。
大家自然要站人类这个纪元。
——但不一定与人类并肩作战。
“末日之主与高维之主的战斗太过骇人，仅仅是余波，都已经震碎了主历史。”
“太多种族被波及，全部灭绝，但我们食人魔活了下来。
“我们食人魔占据了这一片主历史的碎片，并将其命名为‘夜总会’。”
沈夜心知对方还有话要说，索性保持着沉默。
这时候他的茶上来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待着对方后面的话。
“本来一切运转
良好，我们跟这段历史里的人类相处的也挺不错。”
“但是——”
“大祭司投靠了一个奇诡生命。”
沈夜嘴角微微翘起。
他大致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我雇佣阁下，是因为我知道以我们的力量，完全无法战胜奇诡生命。”
“只有奇诡才可以对付奇诡。”
胖男子点了点沈夜手中的紫色钱币，继续说了下去：
“这枚钱币拥有整个‘夜总会’十分之一的资源与权力。”
“只要你杀了那个控制我们食人魔氏族的奇诡生命——”
“我愿意再支付一枚这样的钱币。”
沈夜没有立即接话。
他望向窗外。
余晖还未落下。
人类的大都市显现出一天之中最惬意的时刻。
——这竟然是一个历史碎片。
可是自己完全不懂——
既然是碎片，它又要怎么运转？
如果自己一直活着，直到碎片的末尾，会怎么样？
世界会毁灭吗？
自己会死？
伴随着他的疑惑，序列发出了一行行微光小字：
“小型碎片将会直接跳转至开头，从碎片的开始时刻继续运转至最后。”
“大型的碎片将会伴随着‘文明灭绝事件’，比如洪水、陨石、大地震又或生命变异。”
“文明终结后，一切再重新开始，演化出文明的另一种走势。”
“以上，解释完毕。”
沈夜收回目光，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我对这个世界的资源和财富不感兴趣。”
他说道。
“你想获得什么？”胖男人问。
“那要看你有什么了——如果能打动我，我就出手。”沈夜说。
胖男人开口道：
“低息贷款。”
他将一份契约摆在桌面上。
“签订贷款协议，你的实力将立即提升三倍，并且只需要支付极低的利息。”
“利息是多少？”沈夜问。
“在三年之内，你只需支付九个实力与你相当的奴隶，利息和本金就全部缴清了。”胖男人说。
不得不说，这很有吸引力。
三倍实力！
但——
“这跟我的理念不合，我从来不奴役他人。”沈夜拒绝道。
九个实力相当的存在！
而且是奴役！
相比之下，杀死对方简单多了。
再说自己也不喜欢这一类的事情。
“也是，”胖男人道，“你们奇诡不喜欢人类文明的这一套，你们是最纯粹、最直接的。”
他收起契约，将一颗绿色的宝石放在桌上。
“‘神鬼会’历史碎片的通行凭证‘鬼眼绿幽宝石’。”
“那一段历史比我们‘夜总会’更宏大、更繁盛，如果你想去的话，就需要这块宝石。”
“——毕竟虚空之中充斥着高维之主与末日的力量，没有通行证的话，仅凭自己在虚空中穿梭，只要被两种力量擦个边儿，就魂飞魄散了。”
胖男人耐心地解释道。
“准备好你的宝石。”沈夜站起身，朝外走去。
“没问题。”胖男人笑道。
他目送着沈夜消失在走廊尽头。
几名手下悄悄围上来，开口道：“大人，他竟然答应了。”
“这难道不好么？”胖男人问。
“好是好，但万一他输了……”
“奇诡生命们一见面就会互相攻击，这是它们的常态，关我们什么事。”
“万一……”
“万一他死了？这还不简单——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为那名强大的奇诡生命效力。”
“属下明白了。”
……
沈夜在街边散步。
——其实不管对方给什么，自己都会选择成交。
这样一来，对方至少暂时不会倒向其他强大的食人魔。
食人魔不能团结起来！
自己需要这种局面。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沈夜回过神，转身望去。
只见一辆公共汽车撞上了高速行驶的渣土车。
当场就死了几个人。
车上传来阵阵惨叫声，有血飞溅在玻璃窗上。
沈夜看了数息，问道：
“序列，这些人究竟是历史中的样本，还是真正的活人？”
序列立刻回应道：
“都是活人——高维之主与末日的战斗击碎了主历史，但众生依然在那些历史中生活着。”
“历史碎片的每一次重来，都会产生新的人类，新的历史。”
都是活人啊。
沈夜举步朝车祸现场走去，想要救一下人。
但是他耳边响起了一道小女孩的声音：
“别出头。”
是捕灵网卡珊德拉！
沈夜脚步不停，顺势走进一旁的巷子。
“为什么不
让我救人。”
他默问道。
卡珊德拉回应道：
“我感应到那些人的灵魂全都被‘捕食’了，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某种术法机制——”
“这跟我的能力有些相似。”
“你一旦露头，立刻就会暴露身份。”
沈夜沉默数息，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
这是人类的主历史碎片。
食人魔们占据了这一段历史之后，是如何对待人类的？
“我想去看看。”
沈夜道。
“这个好办，但你要小心行事，这个世界充满了捕食灵魂的‘命运网’。”卡珊德拉道。
“命运网是什么？”沈夜道。
“用一种命运终结众生，取走他们的血肉与灵魂——其实我也会这一招。”卡珊德拉说。
“让我看看。”
“准备好，马上让你看到真相。”
虚空打开。
一名小女孩从法相里落下，扒在沈夜的肩膀上，单手捏了个术印。
霎时间。
沈夜只觉得自己被一道术法笼罩了。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的‘真实之眼’得到了真理造物‘捕灵网’的灵魂术法强化。”
“现在你可以看到‘命运网’一类的技能了。”
沈夜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
数十根发光的长线捆缚着灵魂，朝天空深处飞去了。
——从它们飞行的方向来看，应该是来自刚才的车祸现场。
沈夜的目光划过天空。
只见丝丝缕缕的长线从云层后面垂落下来，落在城市里，系在每一个人类的脖颈上。
就像养殖。
又像随时可以收割的麦田。
“这就没意思了……”
沈夜喃喃道。
他轻轻抬起手，按在腰间的幽煌刀上。
刀——
开始散发无形的杀意。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没有任何好处。”
一道声音从巷子另一头响起。
沈夜心头一空。
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他慢慢转头，朝巷子另一侧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圆眼镜、手持一柄黑雨伞的男人站在那里。
这个人浑身散发出细碎的黑色光点。
“我也没察觉，按理说，只是看一眼不会被这种‘命运网’察觉的。”卡珊德拉在沈夜背上小声说道。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形朝后一退，没入法相消失不见。
“对方是奇诡生命！”
夏特莱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
沈夜也反应了过来。
——因为自己已经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压制力。
这种压制力甚至让自己浑身难受，几乎要施展不出什么攻击。
压制。
自然来自真理属性。
“你竟然用奇诡之影来装东西，真是有趣。”
男人双手拄着黑伞说道。
“你做不到吗？”沈夜笑着问。
他开始调动浑身的毁灭之力，让自己的真理等阶朝上爆发式提升。
二十二级。
二十三级。
……
二十六级！
沈夜的手按在长刀上。
长刀没有动静。
那一式“瞬斩”使不出来！
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刀法找不到能杀死对方的那一斩。
因果律无法激活！
“我是战斗种类，跟你这种无聊的能力有天壤之别。”手持雨伞的男人道。
“为什么阻止我？”沈夜朝天空看了一眼道。
“食人魔现在为我干活——在漫长的时光里，我需要不断吞吃灵魂，提升实力——看在你我都属于奇诡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话。”
男人咧嘴一笑：
“滚吧，这个历史碎片是我的。”
“——只要你敢动这里的一分一毫，我就杀了你。”
沈夜盯着对方，五根手指攥紧长刀的刀柄。
没有退路了。
对方虽然这样说，但全身的气势依然在不断攀升。
说话的目的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的虚实。
战斗不可避免。
沈夜叹口气，按住刀柄。
“圣咏歌姬”激活。
——包括“瞬斩”在内，所有技能提升两阶。
“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他开口道。
“什么？”对方问道。
就在对方开口的瞬间，沈夜动了。
幽煌刀突然从刀鞘里跳出来，瞬间将沈夜从头切到尾。
——“倒吊之影”发动！
战斗双方交换身体状态，另外幽煌刀的“神取”也随之激活。
这一瞬。
沈夜根本不看战斗结果，身形朝后一退。
他退入禁地之门。
——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第635章 奇诡决斗！
时间凝固在这一瞬。
沈夜退入门中。
手持黑伞的男人被长刀斩成两截。
一切仿佛已经结束。
然而他手中的那柄黑伞却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竟然是‘唯一’类的奇诡力量。”
“真麻烦啊。”
男人身形犹在半空飞舞，吐出一口血，单手成术，勉强说道：
“奇诡相见就是这么麻烦，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下次多聊几句，不要一上来就压制别人，让我陷入被动。”黑伞道。
“少废话，干活吧。”
“当然。”
黑伞迅速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
男人手上的术成了。
……
沈夜斩出那一刀，立刻避入禁地之门内。
身体被长刀斩成两截的痛楚刚刚消失，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出现，笼罩他全身。
“坏了。”苏酥开口道。
“是真理造物与那个人的共鸣——他们联合起来施展了一个术！”混沌之舟也大声叫嚷起来。
“——大家准备战斗！”夏特莱的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
沈夜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世界化为彻底的黑暗。
黑暗。
黑暗。
仿佛有一轮黑色的大伞在沈夜眼前转动。
它牵引着沈夜超脱了门的空间，再次落在“夜总会”世界。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对方的奇诡术‘魂骸共狩绝罚命运之伞’发动成功！”
“结论如下：”
“倘若你死在‘魂骸共狩绝罚命运之伞’里，你的术将会终止，对方将存活。”
“若你能活下来，你的‘倒吊之影’将杀死对方。”
“开始！”
无边的黑暗突然褪去。
一瞬。
沈夜身子摇晃了下，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他抓住了一个扶手。
耳边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
伴随着人们的小声交谈、四周的鸣笛声、以及宽阔的马路——
“请站稳扶好。”
“下一站，人民广场。”
公共汽车驶出站台，并入车流，朝着前方驶去。
沈夜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出现在了一辆公共汽车上。
然后呢？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整个车厢。
车厢里人挤人。
全是普通人。
此外——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序列提醒你，在对方的术里，你被封印了刀法，无法施展任何术，实力亦归于普通人的水准。”
“你的真理造物被压制，力量减弱。”
“请存活下来。”
“如果你失败了，你和序列都将被吞噬。”
沈夜目光一凛。
这一式奇诡之术简直强的离谱。
一下子就封了自己的刀法、术、实力。
真理造物的力量也减弱了！
——奇诡之间的战斗竟然如此凶险？
“小心应对。”
夏特莱悄声道。
“知道。”沈夜抓稳扶手，仔细观察四周。
公共汽车的速度提了起来。
它逐渐驶上了一座跨江大桥，跟着车流不断加速，朝着桥的另一头飞驰而去。
沈夜微闭双眸，又再次睁开。
实力归于普通人……
那么法相也打不开了。
唯有词条不受影响。
可惜自己如今只有几个词条，而且都不是正面战斗用的。
没有其他力量可用了……
不。
还有真理造物。
虽然法相打不开，但自己可以用“会向瑶台月下逢”，把真理造物取出来。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也是珍贵的情报。”沈夜道。
“什么？”夏特莱问。
“奇诡侧的力量不会被封印，另外词条不好说，还要多战斗几场才知道。”沈夜道。
“奇诡侧的力量是最致命的，对方居然没封？”夏特莱问。
“他压制了你们的力量——这反而证明了奇诡之间是无法封印、只能压制的。”沈夜道。
“有需要你随时招呼，我可不想死。”混沌之舟道。
“当然。”
沈夜迈开脚步，朝车的前面走去。
他在司机旁边的位置站定，观察着汽车的行驶情况。
对方会如何发动攻击？
要杀死一个普通人——
需要用什么办法？
“或许……”
沈夜喃喃道。
下一秒。
整个车厢猛然一晃。
司机的刹车是如此急切，以至于人们尖叫着朝前扑倒。
沈夜朝窗外望去。
一辆渣土车偏离了对向车道，高速行驶而来。
躲不过！
沈夜忽然明白了。
这场景很熟悉——
刚刚自己才见识过这种事。
没错。
一辆公共汽车撞上了那辆高速行驶的渣土车。
所有人身亡。
血肉和灵魂被命运线捆缚，升上天空，归于那个奇诡生命。
这就是杀自己的手段！
轰——
撞击在一瞬间产生。
——沈夜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这一瞬间。
“苏酥！”
沈夜喊了一声。
“不行，我的力量被压制，无法彻底控制这辆车！”苏酥焦急地说。
沈夜突然激活了词条“幕后人”。
“你使用词条‘幕后人’为公共汽车添加了前缀。”
“当前车辆获得词条：”
“极其坚固的公共汽车。”
——渣土车被公共汽车撞翻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公共汽车受力之后，同样被撞飞起来，朝着桥外的大江坠下去。
桥面距离大江有数十米之高，落下去无异于高空坠物。
普通人一定会死！
“苏酥，开车门车窗！”
沈夜大声喊道。
嘭——
公共汽车的前门打开。
几扇玻璃窗也同时落下。
还行！
虽然被压制，但只是门窗的话，苏酥还能开！
沈夜抹了抹嘴角的血，奋力朝外跳去。
他冲到门边，突然身形一动，在最后一瞬停住。
几乎同一时刻——
一辆小汽车呼啸着从门外坠下去。
好险！
这要是跳出去了，以自己身为普通人的血肉之躯，必死无疑！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精芒。
——刚才自己做了一个朝门外冲的假动作。
立刻便有一辆小汽车，不早也不晚，就在自己即将冲出去的那一瞬坠落。
——怎么可能是巧合！
所以又得到了两个情报。
第一。
对方可以观察自己这边的情况，并且操纵整个“魂骸共狩绝罚命运之伞”，实时控制灾难的发生细节。
第二。
对方封印了自己那么多力量，此刻也只能用“现实灾祸”杀自己，无法再动用其他的术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从车窗跳出去。
这次他看准了上方再也没有什么坠落，跳出去的瞬间，便全力蹬腿，朝着另一个方向跃去。
——虽然成为了普通人，但毕竟战斗了那么漫长的时光，这点发力的心得与方法还是不成问题！
“船！”
沈夜喊道。
“放心——你一入水我就接住你。”混沌之舟回应道。
“看上面。”夏特莱突然提醒道。
轰！！！
桥面上传来一道爆炸声。
——渣土车撞上了其他什么车，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一个燃烧的大型油罐呼啸着飞坠而至。
沈夜隔空一指，怒喝道：
“不许爆！”
霎时间。
油罐上跳出一行微光小字：
“你使用词条‘幕后人’为油罐添加了前缀，令其获得临时词条：”
“‘暂时不会爆炸的油罐’。”
油罐依然燃烧着、翻滚着，朝沈夜撞过来。
沈夜以手接住，在触碰油罐的瞬间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刹那间。
油罐被收进法相里了。
——暂时安全！
扑通。
他落入水中。
水下渐渐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的身子。
是一艘小木船。
等木船缓缓浮出水面，沈夜吐了一口水，缓过气，这才说道：
“你好歹也变一艘快艇啊，木船是什么情况？”
“被压制了。”混沌之舟郁闷地说。
沈夜不再说话，抬头朝远处望去。
公共汽车早已落入水中，炸开层层巨浪。
桥上的情况趋于混乱。
虽然有车辆接连落入水中，但毕竟距离沈夜的位置很远，已经影响不到他。
眼看是逃过了这一次的夺命灾厄。
沈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见微光小字悄然浮现于半空：
“对方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这是对方术式的究极体现，活下来，该术将终结。”
四周的环境一变。
沈夜发现自己站在飞驰的地铁上。
——竟然还能激发一轮攻击！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坐在一个空位置上，不住地喘着粗气。
口中有血沫不断涌出。
作为一名普通人。
就算赋予了公共汽车前缀，但那样的冲击，普通人依然受不了。
自己已经受伤了。
但是敌人再次激活了“魂骸共狩”这个奇诡之术。
地铁……
这是防止自己逃走？
沈夜正想着，却见车厢里的人群全部朝自己望来。
他抬头扫了一眼。
“衔尾蛇之瞳”发动！
密密麻麻的词条浮现在人群的头顶：
“旧日秩序之徒。”
——全是旧日阵营的人！
也就是说——
它们不是普通人，是食人魔。
食人魔包围自己？
沈夜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忽然。
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那个委托自己的食人魔，此刻化为一名胖男人，在众人的拥簇下，走到了自己身边。
而另一拨人类则拥簇着一位身形大约有两米高的魁梧男子，站在另一边。
“这是你的死局，奇诡生命。”
魁梧男子淡淡地说。
“你们要为那个奇诡生命效力，在这里杀了我？”沈夜问。
“因为你输了。”
胖男人接了话，语气中透着一股隐晦的暗示。
沈夜一下子明白过来。
两个奇诡生命决斗。
——谁赢，这些食人魔便听从谁的命令。
现在它们接到了击杀自己的命令！
“我跟他之间的战斗尚未结束。”
沈夜开口道。
可惜。
自己的力量被封印了，无法链接噩梦世界。
否则四族降临过来，分分钟赢下这场！
“你已经被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我看不出你有任何赢面。”魁梧男子朝身后看了一眼。
他身后的几名手下朝沈夜走来。
沈夜神情不变，继续说道：
“等会儿我赢了，你们都要死。”
食人魔们停住了。
“赢？就凭你？你已经受了重伤，又被封印了全部力量，甚至我都能杀了你！”
魁梧男子冷笑着，却没有立刻下令。
奇诡生命。
这四个字仿佛有着致命的魔力。
在确定对方彻底没有反抗能力之前，食人魔们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胖男人适时地站出来，打破了僵持之势：
“我们对于奇诡存在是极其尊敬的，但前提是我们知道真相。”
这就是递梯子。
沈夜当然能接住对方的话。
“让一让吧，我跟那位同类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伸手朝虚空中轻轻一牵。
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发动！
一道身影握住他的手，从虚空中走来，落在众人面前。
夏特莱！
“我开始了？”她问。
“开始。”沈夜道。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地刷新出来：
“从战斗开始之际，你就已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你以‘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不断汲取着对方术式‘魂骸共狩绝罚命运之伞’的要素。”
“此刻，你发动了子词条‘曼陀罗唱词’，将汲取的要素全部注入了你的真理造物：多层宇宙之主夏特莱。”
——在过去，沈夜让出了那个名为“无生魂主”的职业。
夏特莱用之融合成了全新的职业：
“暗影神母。”
这个职业能显化他人力量，用他人的术！
夏特莱就曾经用这个术显化过沈夜的门能力，借为己用。
这一刻。
终于积蓄了足够的要素，能够让夏特莱再次施展出这个职业的力量。
只见她双手捏成术印，轻喝道：
“魂骸共狩绝罚命运之伞！”
一瞬。
那个手持黑伞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沈夜，低声道：
“我的术……”
“是啊，你的术。”沈夜道。
两人说话之际。
食人魔们无声无息，轰然散开。
它们离开了这节车厢，逃也似地朝远处奔去。
——两个奇诡生命还在争斗！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该死的家伙还有什么底牌！
要活命，就必须立刻远离！
男人慢慢走到沈夜对面，在座位上坐下来。
“第二次展开‘魂骸共狩’，你绝对不会只安排一堆食人魔来杀我吧。”
沈夜开口道。
“你可以猜猜，接下来还有什么。”男人道。
“不必猜，反正大家一起死。”沈夜说。
夏特莱保持着术式手印，突然开口道：
“他设下的灾厄命运线是地铁相撞。”
“还有三分钟。”
沈夜会意，望向男人。
三分钟。
地铁相撞是普通人的必死之局。
最好的脱身办法就是——
“三分钟内，你先死了，我就不必死。”男人说。
“还是请你先死吧，这样一来，灾厄结束，我也不必死。”沈夜道。
话音落下。
两人盯着对方，随时准备出手。
——这时候大家都是普通人，要怎么才可以干掉对方？
男人从黑伞里抽出了一根刺剑。
“纵然我只是普通人，但剑是可以杀人了。”
话音未落。
沈夜突然朝他扔出了一物。
啪！
长剑将那物斩成两截。
——却是一个手机！
沈夜跳起来，全力朝车厢后面跑去。
“逃？”
男人狞笑着起身，持剑追来。
沈夜突然回头，全力掷出一物！
男人不得不停住脚步，再次持剑抵挡。
——啪！
那物再次被斩成两截。
还是手机！
沈夜不停地扔，男人不停地用剑斩。
短短几息。
沈夜已经扔出去了十几个手机！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一边斩，一边不确定地问。
对方的投掷力度极强，自己若是不挡，被手机砸在头上，砸了鼻子或眼睛，战局的天平就会立刻倾斜！
又过了七八息。
两人大口喘气不止。
——都是普通人！
“来人，给我杀了他，统统有奖！”
男人怒喝道。
魁梧的食人魔带着手下，试探着朝车厢走来。
“杀了他，这个世界就是你的。”
沈夜也喝了一声。
胖男人听到了。
他带着另一群手下，也来到了车厢里。
双方陷入对峙。
“还有一分钟！”
夏特莱高声道。
——她维持着术式手印，让敌人始终被困在这个术里。
“你们自己不能解决吗？”
魁梧男子试探道。
这话不能答！
沈夜忽然冲上去，再次扔出一物。
“没用的！”
男子用剑去斩。
哗啦——
这次竟然不是手机！
但见一个酒杯被斩成两截。
杯中那青绿色酒液顿时撒了男子一脸！
“欢迎美酒。”
“——它可以安全、隐秘、迅速、无声的杀死你。”
这还是沈夜在以太中，从一位未知存在手中获得的酒！
“啊啊啊啊！”
男子尖叫起来，浑身血肉干瘪下去。
此刻他只是一名普通人！
食人魔们终于看清了两人的底细。
——用毒证明没有别的能力了。
——被毒杀证明真的只是普通人！
“杀了这两个奇诡者！”
食人魔们一起出手。
一瞬。
持剑男子被食人魔打烂了身躯。
沈夜同样被密集的食人魔术法击中，眼看就要死在当场！
“哈哈哈哈！”
“它们死了！它们都死了！”
食人魔们狂笑起来。
已经有人忍不住要上前来吃奇诡生命的血肉！
然而不知为何——
车厢里悄然浮现了一缕熹微的阳光。
这里是地下，为何会有阳光？
“不是这个。”
胖男人看了一眼那持伞男子的尸体，飞快说道。
众人立刻转头朝沈夜望去。
只见他被那些术法击中，尸体撞击在车厢壁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他的一只手高高举着，保持着施展术印的动作。
微光小字疯狂的闪现出来：
“你赢得了本场奇诡决战。”
“你的封印解除了。”
“你施展了自己的本命法相：”
“阴阳司命。”
“法相轮转为阳间时，处于其中的你将复活。”
“此外，你的战斗才能与战斗结果，已经超出了序列任务的要求。”
“序列将调整任务。”

第636章 退与不退
沈夜在晒太阳。
在飞驰的地铁上晒。
——法相轮转至阳间的时候，太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将他复活。
实力尽复。
敌人对真理造物的压制也彻底消散。
于是苏酥从他背后冒出来，轻轻用手按在地铁的扶手上。
一瞬间。
两列对向而驰的列车都开始减速。
它们最终停在了距离彼此一百多米的距离内。
碰撞没有发生。
当另一位黑色长发女子悄然出现之际，苏酥已经吐了吐舌头，躲回了沈夜的法相之中。
“别出去，这次她的人格是安妮。”
苏酥悄悄跟卡珊德拉说。
卡珊德拉一凛，轻声道：“那是不能出去。”
“安妮怎么了？”混沌之舟问。
“安妮是她几个人格里，最黑暗的一个——这代表刚才的情况，已经让她愤怒到了极致。”苏酥道。
车厢里。
沈夜看了一眼夏特莱，蹙眉道：
“安妮？”
“是我呢，”女子轻笑起来，“刚才你可是差一点就完蛋了。”
她留着齐刘海，黑发及腰，年轻看上去大约只有十八九，给人以一种乖乖女的印象。
“那个奇诡生命太强。”沈夜叹口气道。
“确实，”安妮表示同意，旋即又道：“但真正出手杀你的，是这些食人魔，它们甚至还想吃你。”
她朝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却是那柄黑伞。
安妮蹲下去，将黑伞捡起来，“咔擦”吃了一口。
“不！我投降！让我为你的主人效力！”
黑伞哀求道。
“效力？你差点杀死他。”安妮淡淡地说。
她三两下就把伞拆了，用力捏成一根手指长的黑色棍子，“咔擦”“咔擦”地吃了下去。
进食。
这是多层宇宙的要素力量，也是暗影神母的“吞噬”、“显化”两大能力中的“吞噬”。
此刻。
一柄控制了整个历史碎片的真理造物，绝罚命运之伞，彻底而永恒第消失了。
食人魔们见状，全部四散奔逃。
有一两个想要上来攀关系，也被安妮盯的发毛，转头就跑了。
“卡珊德拉姐姐。”安妮轻声道。
卡珊德拉躲不过，只得现身，叹口气道：
“你要做什么？”
“天上那个操纵一切众生命运的术终结了，接下来换你来主持这里的一切。”安妮道。
卡珊德拉道：“这里可是彼岸啊，我们贸然行事——”
“我现在就吃了你，捕灵网。”安妮柔柔弱弱地说。
卡珊德拉立刻开始捏动术法。
安妮望向沈夜。
沈夜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还微微颔首，朝她竖起拇指。
夏特莱的几个人格之中——
最纯真的是兰西。
能洞悉真理与未来的是佩阿索。
操持整个噩梦世界乃至多层宇宙发展的是岚。
最强的是夏特莱。
——但最黑暗的，是安妮。
换句话说。
这是生气时的女友。
谁敢惹她！
沈夜都不敢！
他迅速转过头，朝虚空中望去，好像在忙着什么。
安妮见他竖了拇指，便欣喜起来：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沈夜，你把这个历史碎片给我好不好。”
“你拿去。”沈夜慨然道。
“就知道你最好了。”
安妮在他脸上贴了贴，然后蹲下去，将手按在地板上。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沈夜眼前：
“原本的任务‘存与亡’是指引你逃脱死亡命运的。”
“但你竟然赢了。”
“此刻，你的真理造物‘多层宇宙’具备吞噬类的奇诡本命能力。”
“她正在吞噬当前历史碎片。”
“——这是该真理造物的本能，吞噬后，该历史碎片将融入多层宇宙。”
“序列的目标也将随之变更，在极大的风险中为你收集力量。”
“你是否允许？”
“请郑重决定，这将影响你的命运！”
“我允许。”沈夜默道。
——夏特莱的几个人格都受过大苦，历经磨难，绝不会随意行事。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果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序列‘流亡皇帝’将开始配合多层宇宙的行动。”
“在吞噬过程中，一定会有各个阵营的存在前来查看情况！”
“为了应对当前情况，本序列从战败逃走的旧日序列‘轭魂蚀欲’剥取了力量。”
“以此力量为献祭，任务奖励等阶提升一个大层次！”
“当前立即发放奖励：1、提升真理造物，2、赋予你一门奇诡刀术。”
“1、当前为你的真理造物‘混沌之舟’赋予进化的奇诡之力，令其具备彼岸奇诡之能。”
“恭喜。”
“混沌之舟进阶成功，已获得彼岸奇诡之能‘？？’，当它第一次施展此能力时，能力将固化为它所有，它的奇诡之力亦将提升。”
“2、你获得了奇诡刀术：白无常。”
“描述：出刀之际将随机召唤一种奇诡要素，其威力变幻莫测，没有下限，也没有上限。”
沈夜正看着，忽听“咣”的一声响。
自己头顶冒出来一个全新的词条：
“白无常之主。”
“描述：展示这个词条，你将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奇诡刀术‘白无常’早已失落在毁灭的历史之中，数百万年不曾出世，但那些想起它的强者们，依然为之
畏惧、胆寒。”
倒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沈夜也是第一次因为掌握一门刀术，就获得了一个专有词条。
——它是用来威慑敌人的。
安妮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还需要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好，我会注意护持你。”沈夜回过神，应了一声。
序列正在配合安妮……
虽然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明显吞噬一个历史碎片，应该是一件对自己有利的事。
“我需要做什么？”沈夜悄悄问。
序列立刻给出了回复：
“一个历史碎片的归属发生变动，会引起附近其他存在的关注。”
“毁灭、奇诡、旧日三大阵营都可能有强者出现。”
“你要挡住它们，给安妮争取时间。”
“明白了。”沈夜道。
三个阵营……
这事儿，我好像很熟啊。
他正思考着应对策略，忽然整个地铁一阵摇晃。
朝车厢尽头望去。
只见另一截车厢被一只巨大的利爪撕裂。
那利爪收了回去。
紧接着。
一个庞然大物探进头来，朝沈夜望了一望。
这头颅长满了艳丽的毛刺，两对复眼，口腔中生着四根獠牙。
——八足噬命魔灵！
沈夜心头一跳。
这家伙是奇诡类的生命，实力强大无匹，上次自己来就被它追杀陷入了死境。
想不到，它竟然当了一次黄雀。
那颗头退了出去。
紧接着。
一个身上披着鲜艳彩色披风的男人走进了车厢。
这个男人有着一双妖异的七彩眼瞳，长发高高竖起，在半空中如触角一样来回浮动。
他浑身散发着气息不断朝沈夜涌来，企图压制沈夜的一切力量。
这男人即是八足噬命魔灵所化的人形存在！
“你杀了那把命运之伞的主人？”
八足噬命魔灵问道。
“没错。”沈夜说道。
“了不起……看来你取代了他，想要霸占这里。”八足噬命魔灵试探道。
沈夜索性放出词条“白无常之主”，又伸手按住幽煌刀，开口道：
“你也想试试？”
男人立刻注意到了他头顶的词条。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白无常……我打赌伞魔死的时候一定很不甘心，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斩出什么样的一刀。”
它的语气变得诙谐而幽默。
“天知道那一刀竟然召唤了——算了，不必多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沈夜顺着对方答道。
——这是为了隐藏本命奇诡能力“倒吊之影”。
敌人知道的越少，被带的越歪——
自己就越容易掌握主动！
“你在误导我——你明明有两个真理造物，比伞魔还多另一个。”
八足噬命魔灵忽然说道。
卡珊德拉正在尝试操控世界之顶的命运线。
安妮在吞噬整个世界。
她们一左一右，站在沈夜的后侧。
沈夜挡住她们，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
八足噬命魔灵背后浮现出几只虚幻的手臂，不停地变化手印。
沈夜眼角一跳。
这个混蛋。
它极其擅长推演一切，就算在战斗中也能不断推断出正确的情报。
真打起来，一定是场苦战！
八足噬命魔灵伸出一根手指，以闲聊的语气说：
“真理造物越多，构筑的奇诡身份就越不可思议；”
“但构成身份的造物太多，它们又会彼此牵制，让身份呈现的能力过于驳杂，失去强大的战斗力。”
“以七个强大的真理造物构建身份，是最完美的。”
“当你提升这些真理造物，你的身份亦会提升，实力会不断升阶。”
“你想说什么？”沈夜问。
他看着对方背后的手臂虚影不断捏动手印，显然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取情报。
——我可不会告诉你任何关于我的事。
“旧日的那位主人毁灭了一切，很多真理造物都失去了原本的力量。”
“完全具备奇诡力量的七种真理造物几乎难以寻找——”
它话风一转，盯着沈夜，低声道：
“顺便说一句——”
“我的奇诡身份是由四种真理造物构建的。”
“了不起。”沈夜赞叹道。
幽煌刀从鞘中弹出来一寸，展露出浓烈的杀机。
——对方这番话是试探，也是炫耀战力。
如果要打。
那就打一场！
安妮就在自己身后，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退！
“来谈个交易吧。”
八足噬命魔灵道。
“你说。”沈夜注视着它的那些手臂，有些好奇它到底推断出了什么。
“我刚得到情报，一件稀有的真理造物意外流落在了食人魔手上——”
“让我吃了它，你我之间便相安无事。”
八足噬命魔灵道。
“是什么真理造物？”沈夜问。
“真理涌现之种——它是我志在必得的宝物。”八足噬命魔灵道。
这一瞬。
沈夜背后忽然又出现了一名俊秀白皙的高个子男子。
白帝！
他一闪就消失了。
八足噬命魔灵怔了怔，沉声道：“你竟然有三个真理造物……而且都能幻化人形，是我小看你了。”
“他不是真理造物，是我的朋友。”沈夜解释道。
“你骗不了我。”八足噬命魔灵道。
“好吧，让我们把话题拉回来——你尽管去找食人魔的麻烦，我根本不感兴
趣。”沈夜说。
另一边。
白帝伸手一抛，低喝道：
“动作快一点。”
猫狗跳了出来，沿着墙壁朝前飞驰。
他们一前一后，迅速追上了一群食人魔。
“不是。”
猫狗口吐人言。
“再找。”白帝道。
猫狗窜入一条隐秘的狭窄地道，一直跑到尽头。
只见这里藏着三名食人魔。
为首者，正是那个胖子。
“等一下——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并不是第一个出手对付他的——”
胖子连忙叫道。
白帝把铜人扔出去，挡住两头食人魔，自己则飞快握出一道术印。
嘭！
那个背叛沈夜的胖食人魔身体爆开。
同一时刻。
地铁上。
捕灵网卡珊德拉神情一凝，发动了命运线，将那食人魔的灵魂捆缚住，瞬间飞上天空，没入命运之术的深处。
她的手印一变——
“灭。”
灵魂破灭。
从这一刻开始。
再也没有人知道，那枚真理涌现之种其实被食人魔交易给了沈夜！
地铁上。
“你朋友干什么去了？”
八足噬命魔灵似有所察，杀意满满地问。
“我跟食人魔的一点私仇——有一个家伙背叛了我，现在他已经死了——其他食人魔任你处置。”沈夜道。
八足噬命魔灵背后的几只手臂不断变幻术印。
“似乎是真的……”
它低声道。
“绝无虚言。”沈夜道。
“但是情况改变了，”八足噬命魔灵低声道，“你在我提出要求后立刻杀了一个食人魔，这样一来，我的要求就必须再次提高。”
“说。”沈夜道。
“伞魔的尸体给我，我需要吃掉它。”
“成交。”
沈夜答应的很痛快。
——这是为了帮安妮争取时间！
八足噬命魔灵却依然没动。
它盯着沈夜，问道：
“你的奇诡身份究竟是几个真理造物构成的？”
沈夜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保持着长长的缄默。
无论说什么，对方都有可能推断出情报，而真理造物关系到自己的奇诡身份，是最大的秘密。
“你不说——那么我杀了你的朋友，我们就扯平了。”
“就是刚才那个出去杀食人魔的家伙。”
“我去杀了他。”
八足噬命魔灵说完就要走，却又突然顿住身形。
就在它说这段话的瞬间，沈夜头顶的“白无常之主”模糊了一下。
模糊。
意味着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沈夜的刀也已经抽了出来，封死了它离开的路。
“该不会……你在干掉伞魔之后，还想跟我打一场？”
八足噬命魔灵满是嘲意地说道。
它放开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波动，开始全面压制沈夜。
但是沈夜却没有再让步。
“我跟伞魔打的时候，你躲在一旁看戏，你猜现在我再跟你打一场，又会有谁躲在暗中，准备对付你？”
沈夜道。
“你精疲力尽——现在跟我打，你会死的。”八足噬命魔灵道。
“那就试试。”沈夜说。
“你敢试？”八足噬命魔灵嗤笑道。
“只敢躲起来的杂种玩意儿，趁我打完一场就漫天要价，你以为自己赢定了？呸！”沈夜朝它吐了一口吐沫。
“你想死？”
“王八蛋，别自以为是了，来干一场。”
这就是羞辱了。
沈夜放弃了任何退路。
——他这是铁了心要干一架！
八足噬命魔灵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陷入了犹豫之中。
是的。
对方在吞噬这一枚历史碎片。
这样的举动会引来各个阵营的存在查看情况。
一般来说，只要见到是奇诡生命在吞噬历史碎片，其他阵营的存在就只敢远观，不敢再做什么。
但是——
如果有两个奇诡生命在生死相搏，那就不一样了。
策略。
沈夜的策略就是决心全力应战。
这样一来，压力就给到了八足噬命魔灵身上。
它真的能硬扛着各种窥视，杀了沈夜，然后应战窥探这个历史碎片的各方势力？
一瞬间。
八足噬命魔灵背后的那些手臂虚影齐齐停住。
这样的局面，已经不必再算了。
它沉声道：
“蠢货，这是你要寻死的。”
“我死不死无所谓，只要能拖着你一起死就行。”沈夜道。
两人的目光对上。
沈夜丝毫不让，以手握紧了幽煌刀。
刚才——
词条模糊的一瞬，是因为他产生了一个灵感。
——“白无常”在彼岸有这么高的传颂度，受到无数强者的忌惮。
其威力必然不一般！
那么——
把它融入自己的刀术“瞬斩”呢？
因果律是否会发生变化？
他心念一动，融合立刻就开始了！
“你发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让奇诡刀术‘白无常’与因果律刀术‘瞬斩’产生融合。”
“当前刀术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更高等级的涌现刀术已经产生，其名为：”
“三春晖。”
“本次战斗结束后，如果你还活着，词条‘白无常’将获得更加繁盛浩大的名声，具备新的词条之力。”
“请全力迎战！”

第637章 倒吊者
长刀上生起一股莫测的气息。
刀意生。
沈夜举刀的前一瞬，八足噬命魔灵突然抢先出手！
“一招就解决你！”
他发出怒吼的瞬间，背后虚空骤然浮现出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口。
法相剥落魂命！
“描述：特异类法相（奇诡之影），直接吞噬敌人的灵魂，不可抵抗。”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背后冒出一只鸭子，单手按在虚空中，大叫道：“门！”
一扇门落下，轰然打开——
流亡之所！
沈夜背后浮现出无边无际的空白世界。
空白世界浮现的瞬间，便将沈夜一干人等全部笼罩住。
——敌人的攻击顷刻而至！
但见那獠牙大口中冒出一团团恐怖的人形虚影，绕着流亡之所来回窥探，想要冲下去汲取沈夜等人的灵魂。
“没用的，我的奇诡之影从来没有人能抵抗！”
八足噬命魔灵大笑道。
沈夜却不理会它，只是握住长刀，全力朝前挥击。
那些人形虚影冲下去——
却穿过了沈夜、安妮与卡珊德拉的身躯，从另一边飞出去，根本无法伤及他们分毫。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的浮现在他眼前：
“你的‘流亡之所’不入奇诡，无同等能力可比。”
“敌人的法相被压制！”
“敌人的法相失效！”
流亡之所，乃是末日毁灭之力与旧日高维之主的力量共同凝聚而成。
你一个八足噬命魔灵想要压制这两位的力量？
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沈夜专心致志地挥动长刀，开口道:
“有本事就让我砍一刀！”
刀锋犹如一轮弯月，瞬间切至八足噬命魔灵的脖颈处。
这正是趁着对方施展法相，一招换一招！
“就凭你？”
八足噬命魔灵低喝道。
它虽然语带嘲意，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凝重。
自己的法相本来是极其罕见的自主攻击类，威力无匹，但却伤不了他分毫。
——这小子是门能力者！
他的门也不知是真理几阶，竟然压制了自己的法相。
完完全全的压制！
趁此机会，对方要跟自己换一招。
不行。
绝对不能阴沟里翻船。
八足噬命魔灵动作极快，迅速抽出一根利爪迎上了沈夜的刀，企图先挡一挡，再做计较。
突然。
它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这是什么刀法！”
——自己不能动了！
这不是真理压制。
应该是极其高深的涌现之力汇聚在一起，产生了“缚”一类的效果！
当——
利爪撞击在刀锋上，一瞬间消失不见。
“幽煌刀发动‘神取’，收了对方的利爪。”
刀锋继续前进！
哗啦！
长刀掠过八足噬命魔灵的脖颈，将它的头斩飞出去。
“好离奇的刀法，但对付我还不够！”
八足噬命魔灵的脖颈里喷出密密麻麻的血丝长线，瞬间就接住了那颗头，将之接回脖颈上。
与此同时。
它恢复了自由，身形暴退，双手飞快捏出术印。
但是沈夜的举动让它再次陷入疑惑。
只见沈夜将长刀藏于身后。
那刀锋上汇聚的涌现之力不退反涨，几乎瞬间就超出了刚才的数倍，散发出让人心惊的波动。
“是条好汉，来来来，还有一刀。”
沈夜道。
他身形电射，追逐而来，将长刀抡于身后，蓄积着千钧之力。
无边的不祥意味从刀锋上散发出来。
——竟然敢追上来？
连试探都不再试探，直接就定生死
八足噬命魔灵被激起了凶性，厉声高叫道：
“我杀定你了！”
一瞬。
它背后浮现出八道同样的身影。
一共九个分身！
九道术法同时施展开来——
就算沈夜一刀斩杀了其中一个，也不影响其他魔灵施展术法！
这是死局。
一瞬——
沈夜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不实。
人与刀，皆成梦幻泡影。
八足噬命魔灵眼角一跳，突然收了分身，叫道：
“邪门的家伙，下次我一定杀你。”
它背后冒出层层符文，勾勒成阵，瞬间带着它穿透虚空，立刻就要远去。
沈夜手上的长刀突然一转。
变招？
——对方竟然变招了！
八足噬命魔灵立刻取了一面大盾挡在身前。
来吧。
自己只需挡下
这一招。
传送法阵上的术一旦完成——
自己就脱身了！
这次的战斗，已经足够自己推断出许多情报。
下次一定做好充分准备。
——自己一定能杀了这个小子！
八足噬命魔灵怒吼一声，全力抵住大盾，同时施展出一个个防御类奇诡术法。
在它眼中，七八米外的沈夜挥动长刀，隔空一斩。
霎时间。
虚空中浮现出一道道细长的刀芒，朝自己飞斩而来。
隔空斩？
——没用的！
八足噬命魔灵做出判断，一颗心安稳落地。
但是。
不知为何，它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后悔之意。
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
为什么？
在它的深切追问之下，一股极度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会出事？
它这样想着，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异变陡生——
虚空中跳出来十五个戴面罩的人形存在。
十个人围住八足噬命魔灵，齐声喝道：
“捕捉！”
他们手上各有法器，直接中止了传送法阵，又放出一张大网，将八足噬命魔灵困在其中。
另外五个人形存在朝沈夜冲来——
“不许动，你有重大嫌疑！”
五人同声喝道。
沈夜目光一闪，却见他们已经抽出兵刃，出手间皆是杀招——
这还不许动？
他微抖幽煌刀，令刀芒方向稍稍偏转。
那些细长刀芒如回风舞柳一般，偏离了八足噬命魔灵，迎着着五人飞斩而去。
——它们消失了！
五人原本准备接招，却不防刀芒凭空消散。
这些细密的刀芒——
去了何方？
五人的世界忽然化为黑暗。
一切归于终结。
沈夜眼前浮现出无穷的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在虚空之中：
“你施展了由奇诡刀术‘白无常’与因果律刀术‘瞬’超限进化的全新刀术：”
“三春晖。”
“高等涌现刀术，奇诡、因果、涌现的三连斩。”
“描述：”
“一斩‘料峭寒’，缚而杀之；”
“二斩‘花盛放’，身刀同虚不受术，追而斩之；”
“终结技：‘拾春风’——追源索命。”
所有光影浮现之际。
数百年前。
某一处奇诡巢穴之中。
那粘黏在岩壁上的数百颗散发微光的巨蛋之中，有五颗蛋被虚空中穿透而来的细密刀芒不断切中。
这些刀芒似乎透着一股灵性。
它们绝不对其他巨蛋攻击，只针对五个目标，而且每一次的攻击全部都只对准斩出来的那一刀裂纹。
咔嚓。
巨蛋终于被切开，内里的蛋液流淌一地。
嗡——
细密的刀芒仿佛有生命，齐齐飞上半空，发出喜悦的啸鸣声。
——五个敌人，尚未出生，就死了。
这便是最后一招‘拾春风’。
追源索命。
意义便是刀芒穿透了时空，抵达目标出生的时空，直接将之灭杀。
场中。
围攻沈夜的五位人形存在同时消失。
灰飞烟灭。
不——
应该说，从未存在过。
“嗡嗡嗡嗡嗡！”
一缕缕细碎的刀芒穿透时空，回归于幽煌刀上，如春风般缭绕几下，隐没不见。
锵！
长刀归鞘。
沈夜按住刀柄轻声念：
“临刑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话音落下。
安妮猛然抬头，开口道：“成了！”
——整个历史碎片已经被她彻底吞噬。
与此同时。
对面的十个人形存在已经封住了八足噬命魔灵，齐齐发出一声吼叫，疯了一样地朝沈夜扑来。
“连打三场？我拒绝。”
沈夜说着，背后的鸭子散开手中术。
流亡之所带着沈夜、安妮与卡珊德拉一起从它们眼前消失。
任凭它们用尽各种术法，也无法阻止这一“门”能力从它们眼前消失。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整个世界。
——这一块历史碎片被安妮吞噬了！
它将同化为多层宇宙的一部分！
呼——
一声轻响。
世界不见了。
八足噬命魔灵连同十个人形存在悬浮于黑暗的虚空之中，再也无法找寻沈夜的踪迹。
另一边。
沈夜落在流亡之所中，尚未站稳，头顶上突然冒出“咣”的一声响。
“此战
必将带来巨大的名声，而你的词条‘白无常’即将进阶。”
“请等待十分钟。”
沈夜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将之展开。
信上写着几行小字：
“白无常出世，一战便如此惊人，令在下佩服不已，忍不住想要邀请您过来一叙。”
“此信将带着你直接抵达我们的世界。”
“正好我们谈谈那枚‘真理涌现之种’的事。”
“拒绝的话，信封上的诅咒足以杀你。”
沈夜看完，陷入沉吟。
“这是什么信？”安妮问。
“刚才出刀的时候还有人躲在一边，在我临走之际，不知想了什么办法，塞到了我的手里。”
沈夜解释道。
“诅咒……”安妮看完信，蹙眉道。
众人都有些无话可说。
一场战斗，牵扯到的势力竟然如此之多，实在让人心惊。
但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那枚真理涌现之种？”安妮问。
“应该是——但我已经用它作为第七个真理造物，用来构建身份了。”沈夜道。
“对，我们不可能将它还回去，也不可能交易给别人。”安妮道。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没事的！交给我好了！”
沈夜回头望去，只见一艘木船“咣当”一声跳出来，狠狠砸在地上。
“什么交给你？”
沈夜有些没明白它的意思。
“这个信啊，是一种选择性的诅咒，只要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它就要杀你。”混沌之舟说。
“对啊。”沈夜道。
“我刚才不是获得了奇诡之力，进化了一场么？正好由我来对付这封信！”
“能行吗？你可不要说大话哟。”安妮问。
“放心好了！”混沌之舟道。
沈夜和安妮对望一眼。
混沌之舟这么有信心，搞得不让它出手，都有点看不起它的意思。
“那——”
安妮还在犹豫。
“你试试吧。”沈夜拍板道。
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真理造物‘混沌之舟’开始施展新能力时，该能力将固化，混沌之舟的奇诡之力也将提升。”
“你获悉了它的新能力。”
“伟岸雄影。”
“稀有的谈判类奇诡之术。”
“描述：劝对方放弃即将施展的诅咒、毒素、术法等各种威胁。”
“——此术高度适合混沌之舟的相性。”
嗯？
没见过这样的术啊！
沈夜索性将信封放在地上，然后拉着安妮后退了几步，把场地交给混沌之舟。
“看我的。”
混沌之舟飞上前，忽然从身体两侧长出一双大手和一双长足。
它就像一个人那样——
傲然站在那封信面前，开口发出浑厚威严的声音：
“我们代表着真理，脊梁骨是法则浇筑而成，绝不是你们这些宵小能威胁的！”
声震四方！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混沌之舟身上散发出来。
“这就叫专业。”
沈夜悄声对安妮说。
安妮也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就连七叔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盯着那舟。
“听着！”
混沌之舟喝道：“你可以用刀抵住我的喉咙，却斩不断我身上的铮铮铁骨；”
“你可以用诅咒夺去我的性命，但我的灵魂绝不屈服；”
“生与死，早就无法左右我们的意志。”
它的声音在流亡之所里回荡不休。
众人听得肃然起敬，连苏酥都开始咬嘴唇。
轰——————
地动山摇！
却见混沌之舟在那封信面前跪了下来，震声道：
“所以请收回你的诅咒吧！”
“求求了！”
死寂。
一息。
两息。
三息。
啪。
那封信碎了。
混沌之舟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望向沈夜等人。
“成功了。”
它比出剪刀手，做出胜利姿态。
人们瞪着它。
一言不发。
沈夜忽然心头一动。
自己浑身的力量正在不断攀升。
——这是什么情况？
序列的提示符反应极快，迅速闪现在他眼前：
“构成你身份的真理造物‘混沌之舟’实力提升了一阶；”
“构成你身份的真理造物‘多层宇宙’实力提升了一阶；”
“恭喜，你的奇诡身份开始提升了。”
“你的身份提升为：”
“旧日的倒吊者。”

第638章 神鬼会的神与鬼
“旧日的倒吊者。”
“奇诡阵营‘唯一’类身份，亦是‘唯一’类奇诡能力之主。”
“本命奇诡能力：倒悬日影。”
“描述：让两个目标交换彼此的身体。”
“每小时可发动一次。”
——这个比“倒吊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至少以后不用拿刀捅自己了。
沈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情好了许多。
“喂，你以后就有手有脚了？”
他大声问混沌之舟。
——这时候岔开话题，是为了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毕竟大家都看着。
人家的技能好歹起效果了不是？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再说人家也卖力了！
虽然这个相性啊，有些太暴露它的本性。
“哈哈，那不是，”混沌之舟笑起来，“技能结束之后，这人类的手和脚都会消失。”
“原来如此。”众人齐声道。
——长手是方便它作揖求饶，长腿是方便它跪的干脆啊！
合理！
再说了，这样确实是丢人——
但有用啊！
反正不是自己丢人！
大家默默想着。
“对了，安妮，”沈夜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你吞噬了那个历史碎片，实力提升了吗？”
“当然，那可是主历史的碎片，不是我凭借自身意志演化出来的宇宙。”
安妮做了个鬼脸。
她的心情好极了，以至于维持不住负面的人格，眼瞳突然变成了深蓝色，浑身气质开始透着一股神秘的味道。
人格切换了！
“现在你是谁？佩阿索？”
“是我。”
佩阿索解释道：
“主历史的众生被我放在了噩梦世界，他们将拥有自由的一生。”
“整个碎片所携带的法则，让我的力量大幅度提升。”
“不久之后。”
“你再召唤噩梦世界的存在时，它们将具备真理之力。”
“另外这个给你——”
佩阿索将一物递给沈夜。
却是一颗绿宝石。
微光小字随之显现：
“‘神鬼会’历史碎片的通行证。”
“使用该通行证，将直接抵达历史碎片‘神鬼会’。”
沈夜接了宝石，恍然道：
“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
——这是食人魔答应他的报酬。
“那些食人魔呢？”沈夜继续问道。
“安妮杀光了它们，这才心满意足的换我出来。”佩阿索微笑着说。
情理之中。
沈夜端详着手中的绿宝石，陷入沉思。
——要不要去下一段历史碎片呢？
按照食人魔的说法——
“那一段历史……更宏大、更繁盛……”
况且自己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我提醒你，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如果不去那段历史，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被虚空中充斥的高维与末日之力碾成粉碎，要么就会坠入以太，想再上来会变得异常困难。”
佩阿索耐心地解释道。
“我一直呆在流亡之所里呢？”沈夜问。
“你不想变强？”佩阿索反问。
沈夜被问住了。
是啊。
才刚抵达彼岸，自己就获得了奇诡身份——
甚至还提升了一阶！
获得了奇诡本命之术，刀法也上升至涌现级。
——战斗虽然凶险，但自己的战斗能力也水涨船高。
确实变强了！
进入彼岸之前的自己，一定打不过现在的自己。！
沈夜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之前的那一幕。
看过那漫天的剑雨之后，如果心中生不出变强的渴望，还不如回万界之中去混吃等死！
“变强啊……”沈夜摇摇头，满是嘲意地说，“我一点都不该停下来。”
大家都看着他。
他却想起了那个八足噬命魔灵。
“八足噬命魔灵死了吗？”
沈夜问。
“根据我的占星，那几个人形怪物都被虚空中的高维力量灭杀了，八足噬命魔灵却活了下来。”佩阿索道。
“它凭什么能活着？”沈夜好奇地问。
“——‘夜总会’这个历史碎片附近只有‘神鬼会’，它能活下来，一定是去了‘神鬼会’。”
佩阿索道。
这魔灵相当的狗。
如果不是它在暗中当黄雀，自己这时候根本不必躲起来！
事实上。
双方的仇已经结大了。
自己再回到万界也无法混吃等死。
当初被万界圣人们追杀的窘迫境况，实在是让人心酸。
更不要提彼岸的这些恐怖家伙们。
如果它们进入万界……
混吃等死的自己，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看来没别的选择，我们也去走一遭。”沈夜道。
“正该如此。”
佩阿索欣然道。
沈夜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自己的词条“白无常之主”已经完成了进化。
“白无常之主。”
“自我隐匿类词条，不显露名声的威慑要素之集，被动生效。”
“描述：1、装备此词条，你将具备强大的‘混淆’要素，令其他存在错认你的身份，从而无法获知你的情报；”
“——词条在过去时代的所有名望，全部转化为奇诡侧的‘混淆’要素。”
“2、使用长刀进行攻击的时候，长刀本身所具备的威能提升至顶，每天限一次。”
“——连胜之威。”
头顶上。
那个“白无常之主”果然变得越来越暗淡，最后竟然彻底消失了！
它隐匿了起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沈夜身上腾起了一股莫名的气势。
“YO，怎么觉得你突然变成很凶的家伙了。”
混沌之舟说道。
“没什么——我们走，去‘神鬼会’那个历史碎片看看。”沈夜道。
他握紧手中的绿宝石，用力一捏。
霎时间。
一股氤氲的绿芒裹住了他。
彷佛被汹涌的暗流带着一样，沈夜漂浮起来，在流亡之所里漫天飞舞。
“收起流亡之所，不然它找不到外面的坐标。”
佩阿索在地上喊道。
沈夜立刻将流亡之所一收。
唰——
他瞬间出现在黑暗的虚空之中，被那股力量带着，全力朝
一个地方冲去。
然而这只是一种感官上的幻觉。
事实上。
这团绿芒也不敢在虚空中显现。
它潜伏在重迭的时空之中，一下子就锁定了某个坐标。
沈夜只觉得四周的一切疯狂变幻。
突然。
他感觉双脚落在松软而潮湿的泥土上。
四周是绿草。
天空阴暗。
世界苍茫而辽阔。
风吹来。
舒爽而惬意。
“这个历史碎片似乎很大，我感受到了极其雄浑而磅礴的法则。”沈夜低声道。
他缓缓站起身，环顾左右。
天地孤影。
他如同一粒沙，渺小地伫立于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世界很大，而且这里似乎没什么威胁，要不要开一场烧烤趴体。”
七叔的声音响起。
沈夜一想，觉得这主意不错，正有些意动，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摊开手。
只见那颗绿宝石轻轻漂浮起来，在他面前发出一阵阵声音。
它先是说了几种奇怪的语言。
但沈夜完全听不懂。
终于。
它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喂喂喂，能听懂请回复。”
“能听懂。”沈夜道。
“很好，你的凭证已连接主网络，现在说明情况——”
“‘神鬼会’不接受弱者。”
“任何进入‘神鬼会’的存在，都要登记身份，你准备好了吗？”绿宝石问道。
身份？
奇诡身份一旦暴露，岂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有几种真理造物？
这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告诉别人！
“我要做什么准备？”
沈夜开口问道，其实已经不准备说了。
谁知绿宝石说出了一段话：
“身份是根据你的表现来确定的。”
“这片草原是当年上古时代的万族战场，里面依然潜伏着各种各样的凶人怪魔。”
“死在这里，证明你没有资格进入‘神鬼会’。”
“去狩猎吧。”
“收集至少五颗头颅，可获得进入‘神鬼会’世界的资格。”
“当然，你猎取的头颅越多，你的身份和地位就越高。”
“开始！”
绿宝石说完，不再发出光芒，重新落回沈夜手中。
——它似乎已经完成了使命。
沈夜站在原地，歪着头想了想。
“这倒是挺科学的……”
他低声喃喃道。
不过。
这片草原如果是上古万族战场的话——
他猛然蹲下去，伏在草丛中，朝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极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腐烂的黑色巨人。
它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几乎将天空都撕裂开。
“三十五种奇诡之力，无法力敌，而且看上去似乎是过去岁月的虚影。
”
佩阿索的声音响起。
沈夜盯着那道极远的庞大身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见鬼。
这是什么东西！
自己凭生命的本能都可以感觉到，这个怪物是完全打不过的。
八足噬命魔灵在那个怪物面前，都只能算是蝼蚁！
“你们是什么感觉？”
他低声问。
“会死！”众真理造物齐声道。
是的。
碰上那家伙会死啊！
这个世界的身份如此难以获得？
沈夜有些不能置信，悄声问手中的绿宝石：
“喂，所有能穿过草原的强者，都能打赢那个怪物，收集它的头颅？”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不如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
绿宝石发出声音：
“没有人能打赢它。”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果有人刚好遇见黑暗毁灭巨人，那只能算他倒霉。”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神鬼会’不需要那些倒霉的家伙。”
沈夜一阵无语。
这样看来。
如果想活命的话，根本不可能速通这个草原啊！
那么——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
他低声道。
嘭。
大骷髅从虚空中钻出来。
“哼，你是察觉到我的实力正在大幅度提升，所以召唤了我？”
它傲然道。
“没错！”沈夜道。
——裴沦死了，能在自己法相里复活。
它最适合跟自己协同作战！
“这里是草原？现在是什么情况？”大骷髅问。
“吃这个。”沈夜简洁地说。
一根利爪被他取出来，放在大骷髅面前。
——这还是自己用“三春晖”斩八足噬命魔灵的时候，以幽煌刀的“神取”，从它身上搜来的东西。
“这啥玩意儿啊，就让本大爷吃？”
大骷髅嫌弃地问。
“八足噬命魔灵的爪子，它可是具备四种真理造物的强者——你不吃我就扔了。”
“别！我吃！”
大骷髅捧着那根爪子，“咔嚓”“咔嚓”几口吃完。
“怎样？”沈夜问。
“太强了——消化不良，我要睡一阵子，别喊我。”
大骷髅“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不一会儿。
它就打起了鼾。
“……”沈夜。
——你还我的爪子！
忽然。
佩阿索从虚空走来，以手按在大骷髅的颅骨上，轻声道：
“以彼岸的历史碎片之力，我赋予你一次获取‘奇诡’的机会。”
“你是我所创造的生命。”
“以你的相性，你应该获得的奇诡之力，将提升你原本的能力，而不是再索取什么。”
“完成！”
无形的力量从佩阿索指尖爆发出来，没入大骷髅的颅骨。
“你进化了一阶，就可以随意赋予他人奇诡之力了？”
沈夜不能置信道。
“怎么可能，”佩阿索解释道，“它其实是多层宇宙中诞生的生命，所以才可以接受我赋予的力量。”
“这极消耗我的本源之力，近期无法再为其他多层宇宙生命赋予力量了。”
“原来如此。”沈夜道。
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佩阿索立即隐入法相。
沈夜又把大骷髅也扔进法相，让它好好去睡。
等做完这件事，他将手按在刀柄上，转过身，望向不远处。
“请不要出手。”
一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从草丛里出现。
“你是谁？”沈夜问。
“我跟你一样，是在这片草原狩猎的人，我也一样想进入‘神鬼会’。”斯文男子说。
“所以你找我是想做什么？”沈夜又问。
“我看你也是擅长辅助类能力的职业者，说实话，这草原上的狩猎，对我们极其不公平。”
“战斗类职业者倒是很好突围，不是吗？”
斯文男子道。
沈夜微怔，旋即反应过来。
——我手上这么长的一柄刀，你竟然认为我是辅助类职业者？
看来是词条“白无常”起了效果。
“你说的倒也是。”
沈夜附和道。
斯文男子笑起来，开口道：
“来吧，跟我们抱团——”
“我们一共有三个人，大家一起杀怪物，收集头颅更安全！”
沈夜跟着笑起来。
——这个世界的要求是“收集至少五颗头颅”。
但可没说是谁的头颅！
眼下这种情况，怎么能轻易信任陌生人？
万一你想要我的头颅怎么办？
他正要开口拒绝，忽感应到另一股力量波动正在飞速靠近。
果然斯文男子也不再说话，摆出防御姿态，跟着沈夜一起朝那片草丛望去。
一道残影飞落而至。
却是一头蜥蜴人。
它身子直立，拖着长长的尾巴，一双竖瞳直接盯住沈夜，口吐人言道：
“辅助职业竟然敢来‘神鬼会’，确实少见。”
沈夜忍不住握紧长刀。
——我这么一把大刀别在腰上，你们是看不见还是怎么回事！
他开口说道：
“好吧，我确实是辅助职业，但是我不太想——”
“等一下！”蜥蜴人打断他道，“我们其实有专门的渠道能送你直接加入‘神鬼会’。”
沈夜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坦白说，一般的辅助职业根本不敢来‘神鬼会’，因为活下来很难。”“但你这么勇敢，一定在辅助方面有过人之处。”
蜥蜴人絮絮叨叨说下去：
“请放心展示你的辅助能力吧，如果有价值，我们将全程护送你进入世界。”
这么好？
沈夜看看斯文男子，只见那蜥蜴人出现后，他明显有些戒惧，又有些恼火。
这样的机会——
其实——
跟这些家伙打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神鬼会”似乎极其讲究身份。
那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
何不将错就错，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就以辅助职业见人？
他心念转变过来，索性开口道：
“我能提升职业者的技能等级，但是只能提升一阶。”
“是指定一个技能吗？”斯文男子问。
“或许，是针对性提升两个技能？”蜥蜴人问。
“所有技能。”沈夜道。
“只能针对一个单独的职业者吗？”斯文男子又问。
“所有人。”沈夜道。
静了一息。
“你还有其他能力吗？”蜥蜴人问。
沈夜笑笑，说道：“我对修各类兵器和宝物有一些心得。”
“修好它，这是报酬！”蜥蜴人痛快地说。
一个小黑盒子连同七八个怪物头颅飞落在沈夜面前。
沈夜一看。
那些怪物头颅上浮现出微光小字：
“当前历史碎片中怪物之颅，可兑换身份。”
——你们这是在宠辅助职业？
能少花一些时间和精力，沈夜当然是欢迎的。
他捡起那个黑盒子看了看。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为当前袖珍八音术法盒添加前缀。”
“当前已添加前缀：”
“完好的。”
沈夜将几个怪物头颅一收，把黑盒子抛回去。
蜥蜴人接了盒子，一看，再一催动，只见黑盒子上猛然腾起一条火焰巨龙。
霎时间。
蜥蜴人就把术法收了。
“竟然修好了……”它神情凝重地望向沈夜。
草原上。
又一阵力量波动突然远远传递而来。
只见一道身影疾驰而至，高高跃起，落在沈夜对面。
“跟我走吧，”一名独眼光头大笑道，“我们正缺你这样的辅助职业，来就直接送二十五个头颅，直接进入‘神鬼会’！”
“少废话，他是我们的人！”蜥蜴人喝道。
“对不起，重新认识一下，”斯文男子也改变了语气，“其实我是‘暗掘者’在草原的接引者。”
“——跟我来，直接带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三方同时住口，满是敌意地望向对方。
沈夜却无声的笑了起来。
诚然。
一旦遇上奇诡生命，拼命的过程极其凶险。
但若对方的阵营是“旧日秩序”，事情却会变得缓和而离奇。
正如此刻。
沈夜抱着双臂，颇为感兴趣地望向三人。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通过‘’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子词条‘衔尾蛇之瞳’，你可以看到对方的阵营。”
“当前三人的阵营皆是‘旧日秩序’阵营。”
“以‘真实之眼’，你看到了他们共同施展的招式：”
“同声秘应。”
“这是一种高级的团队传音秘法，必须是在同一契约下的个体才可以施展。”
“——多个体协同作战沟通之术。”
换句话说——
斯文男子、蜥蜴人、独眼光头是一伙儿的。
他们假装抢夺自己。
他们假装代表不同的势力，想要带自己离开这个草原。
“你们比一下吧。”
沈夜突然开口道。
“什么意思？”
三人扭头，一起望着他。
“谁出的怪物头颅多，我就加入谁背后的组织。”沈夜道。
“此言当真？”
“当真——毕竟你们要我这个辅助职业，总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行，对吧。”
三人愣住，彼此对望，一时间并未说话。
沈夜却已退至一边。
他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等着三人做出反应。
——太有趣了。
自己在表演方面一直没怎么努力过。
这时正好学习一下。

第639章 古老序列的信使
斯文男子面前堆着七颗怪物头颅。
蜥蜴人面前是十一颗。
光头则是十九颗。
胜负悬殊。
“看来我应该加入您这一边。”
沈夜开口道。
“来吧，”光头热情地招呼道，“跟我们干，绝对不会后悔！”
沈夜却显得有些为难。
“你在纠结什么？”光头有些不明白。
“可是我修那个盒子的时候，蜥蜴兄弟给了八颗怪物头颅，再加上现在它给出的十一颗，已经跟你打成平手了。”
沈夜搓着手道。
蜥蜴人好奇地问：
“你的意思是……”
沈夜道：“再加一颗！只要你们谁再加一颗怪物头颅，我就跟他走！”
三人对望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
——怪物头颅堆在地上，是给你看的，不是给你用的。
你真以为自己能带着这些怪物头颅远走高飞？
做梦！
“那我就再加一颗好了，毕竟我们最爱惜你这样的人才！”
独眼光头慷慨地取出一颗怪物头颅，放在地上。
这下他面前的头颅达到了二十颗。
完全超过其他两人！
沈夜鼓掌道：
“果然豪爽！”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们老大。”独眼光头道。
“抱歉了，我不去。”
话音未落，长刀从刀鞘里弹出来一寸。
一股刀意瞬间蔓延开来。
三春晖料峭寒——
这一刀的力量是“缚”！
斯文男子、蜥蜴人、独眼光头皆不能动了！
“奇诡！”
他们失声道。
“大人，对不起，我以为您是旧日秩序阵营的新人，没想到您是一位奇诡。”蜥蜴人沉声说道。
“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愿意拿出所有的财宝！”斯文男子也道。
沈夜正要说话，眼前突然浮现一行微光小字；
“轭魂蚀欲的序列力量正在爆发，这些序列者要逃。”
长刀一闪。
但见两道血光爆开，一抹流光飞掠远去。
斯文男子、蜥蜴人被斩成两截。
独眼光头惊怒交加的声音从流光中响起：
“敢杀我们的人，你死定了！”
——他活了下来！
流光的速度极快，根本追不上。
兴许不久之后。
他就会带着更多的帮手，前来围剿沈夜。
沈夜持刀而立，淡淡地朝那流光看了一眼。
虚空中。
一股莫名的波动悄然蔓延。
“什么！”
独眼光头失声道。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沈夜面前。
而且更恐怖的是——
自己不是自己了。
此刻。
自己的意识和灵魂，都被禁锢在一根野草里。
然后长刀就来了。
刀锋轻柔。
但独眼光头完全不能动。
——自己只是一根野草！！！
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在草丛中挥了一下。
这一片野草全部被斩断。
即便是野草，也步入了死亡的倒数之中。
在这一刻，独眼光头反倒没有任何的恨意，只是默默等待着死亡。
“遇见奇诡的下场，果然只有死亡……”
他默默想着。
风吹来。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沈夜收了刀，抬头望去。
只见那流光裹着独眼光头的身躯，穿透云空，不知去处了。
野草与他交换了身体。
——野草有意识吗？
不清楚。
随它去吧。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身为‘旧日的倒吊者’，你发动了自己的本命奇诡能力‘倒悬日影’。”
“你指定独眼光头与一根野草交换身体。”
“战斗结束。”
“注意！”
“本序列刚诞生不久，力量还很弱，刚才未察觉到一个情况：”
“由于在‘夜总会’中，本序列打败并收缴了‘轭魂蚀欲’的力量，现在它报仇来了。”
“围剿必然形成。”
“请快速突围，以免被该序列围杀！”
沈夜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一战。
自己也产生了一些思绪。
奇诡的招式和能力简直强的离谱，直接碾压旧日秩序的众生。
既然如此。
那个“轭魂蚀欲”为什么还敢继续围剿自己？
他这么想着，便直接问了序列。
序列迅速给出了答案：
“众生确实难以与奇诡者抗衡。”
“但‘轭魂蚀欲’是一种特殊的序列，它汲取众生的一切，用来建设它自己。”
“它自身的力量，比它的序列者更强！”
沈夜摊手道：
“那它要怎么跟我打？”
“降临——在它觉得能杀掉你，吞噬我的那一刻，它就会亲自降临。”序列道。
下一秒。
全新的序列任务浮现在虚空中：
“血中的匍匐。”
“序列‘流亡皇帝’发布的双任务。”
“描述：1、一分钟后，‘轭魂蚀欲’的序列者将大范围降临在这里，请先突围，并在当前世界杀死一切隶属于‘轭魂蚀欲’序列的追杀者，一个不留。”
“——吞噬或是被吞噬，这是个问题。”
“2、此历史碎片藏有一个极其强大的上古序列，帮助‘流亡皇帝’序列与其接洽，进行友好沟通。”
“——那是过去时代的决战。”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心里顿时有数了。
——对方埋伏了一场，就是专门为了报仇而来。
眼下已经彻底撕破脸。
只剩战争。
还有一分钟——
总不能站在这里干等敌人。
沈夜低头
数了一下。
——自己一共收获了46颗怪物头颅。
再加上斯文男子和蜥蜴人的头。
48颗。
这已经远远超过进入神鬼会的“五颗头颅”要求。
那么。
走吧，去见识一下这个历史碎片，把那个上古序列找出来。
他将那颗绿宝石拿了出来。
“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怪物头颅，现在可以进入‘神鬼会’了吗？”
沈夜问道。
等了等。
绿宝石里发出一道声音：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获这么多怪物头颅，阁下果然是一名高手。”
“请前往草原之外的区域，上缴你的战利品。”
“当然，你似乎陷入了一场仇杀。”
“草原的范围极其辽阔，想毫发无损地离开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非常期待你能活着——”
咔擦。
沈夜伸手捏碎了绿宝石。
“怎么把它捏碎了？”混沌之舟讶然问道。
——它作为升阶的真理造物，被派出来，时刻准备帮沈夜解除各种负面状态。
“接下来有些画面，少儿不宜。”
沈夜道。
他的手按在虚空之中。
一扇门悄然浮现。
——流亡之所依然具备禁地之门的能力！
所以——
沈夜一步踏过去，便穿过了“从自己站的位置直到草原的边缘地带”的距离。
他出现在数米高的草丛中。
“……这就出来了？”混沌之舟道。
“门能力尽量不暴露。”沈夜淡淡地说。
身后。
草原上。
无数流星从天空坠落。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迅速浮现：
“‘轭魂蚀欲’的大批人手已经降临，针对你的围剿开始了。”
沈夜也不管那些纷纷坠落的流星，转身大步走去。
——对不起。
我已经离开了草原。
他挥动长刀，将前方数米高的野草全部斩断。
就这么一边前进，一边斩开挡路的草，大约走了几分钟——
一座遮天蔽日的黑色高塔映入眼帘。
“真壮观啊。”
沈夜仰着头，感叹道。
高塔如同一柄插入大地的黑色巨剑，散发着夺人心魄的气势。
各种文明残影不时地从塔的表面冒出来。
它们形成了一片片虚影，时而浮现，时而散落不见。
忽然。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高塔的表面冒出来，齐齐爆发出无法听清的词语，又在下一秒被吸入那些文明残影之中。
“怎么有点渗人。”
混沌之舟道。
“万界之中，应该没有这样雄伟的建筑吧？”沈夜问道。
“确实没有——我感觉这塔不太一般。”
混沌之舟道。
血锈色的云层冒出一道道闪电，悬浮在高塔的塔尖，朝远方迸射而去。
一道闪电飞射而来，直接打在沈夜身上。
沈夜悬浮起来。
一个个怪物头颅直接从他的储物指环里飞出来，电射般冲上云层。
“评价完成。”
一道巨大的、带着叹息意味的声音响起。
这种声音超越了“声音”的范畴，在它出现的时候，自己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对应的文字。
——好特别的感觉！
“是上古序列。”
“流亡皇帝”发出了一行字符。
沈夜心头一动，记起自己的任务，立刻开口道：
“我带着我的序列而来，与您在此相见，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那个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历史碎片乃是上古时代的一场大战。”
“所有抵达‘神鬼会’的存在，都在这场大战之中，寻找有价值的兵器、甲胄、技能和情报。”
“你若是帮我的忙，就会失去这些机会。”
“无所谓，”沈夜开口道，“我对那些东西并不在乎。”
——当前任务是帮助自己的序列成长。
再也不能茫然无知地落入其他序列的陷阱了！
“既然如此……”
那个磅礴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那你就来吧，替我去查探一种可能性——”
刹那间。
沈夜从原地消失了。
那个声音也随之消逝。
尖塔前。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一息。
两息。
三息。
远空中飞来一道道身影。
他们在高塔前停住。
“序列说他进去了。”
一人沉声道。
“哼，跑得倒是挺快的，但怎么可能跑得掉？”
“全体开始杀怪，收集头颅！”
“准备进入上古尖塔！”
职业者们高声呼喝道。
……
另一边。
沈夜从一片黑暗中显现身形。
四周硝烟弥漫。
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躺在地上，身旁散落着许多信件。
其他信件全都残缺破碎了。
唯有其中一封信，在月光的映照下，信封角落显现出警告文字：
“教会圣佑之信纸、幸运庇护符文封、加急密件。”
文字冒着微微白光。
沈夜会意，伸手一招，将信件拈在手指间。
一道声音顿时响起：
“在那场决战之中，这封信并未送到它的目的地。”
“虽然历史早已过去，这封信也已不重要了。”
“但我依然很想知道，如果这封信完成了它的使命，历史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
“请满足我的好奇心。”
话音落下。
白光消失，信封上的一行字显现出来：
“寄：夜鸦镇守备军‘密火’上校（收）。”
只有这行字。
完全不知道寄信人
是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寄出来的。
但是沈夜注意到寄件人栏有一个燃烧的十字章纹，边缘蚀刻着一枚枚闪闪发光的金币。
——可能代表了某个专属的机构吧。
沈夜猜测着。
好了——
开始干活。
他伸出手，按在虚空中，念道：
“门。”
设置障碍物为“抵达夜鸦镇守备军‘密火’上校身边的距离”。
一步跨过去。
门在背后消失，而沈夜露出了茫然之色。
四周的建筑全部烧得焦黑。
不少房屋早已倒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放眼望去。
不见人烟。
但是在沈夜的脚边，竖着一块墓碑，上面写着两行字：
“夜鸦镇‘密火’上校之墓。”
“安息吧，英勇的战士。”
沈夜看看手里的信，又看看这块墓碑。
——这就不好搞了。
人都死了，我怎么送信啊！
难道要——
沈夜吸了口气，在墓碑前蹲下去，开口道：
“喂，兄台，你有信到了。”
“幽暗低语”发动！
等了数息。
墓碑下却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啊。
这个技能虽然很久没用了，但至少能唤醒死去的灵魂！
难道灵魂并不在这里？
那道恢弘的声音忽然响起：
“有趣，看来上校先生的灵魂早已躲藏了起来。”
“请继续探索下去。”
“我现在对事情的发展更感兴趣了。”
那个序列一直在旁观！
沈夜心知事情必须继续下去，索性开口问自己的真理造物们：
“谁对这种情况比较熟？”
“我知道一些，”卡珊德拉的声音响起，“如果灵魂被地狱里的某种存在奴役了，就无法响应你的呼唤，因为灵魂失去了自主权。”
“这么说，我要去一趟地狱。”沈夜道。
“那倒不必。”
卡珊德拉悄然出现在沈夜身侧，伸手甩出一根命运丝线，没入墓碑之下：
“尸体已经与我链接，当我召唤灵魂，灵魂的主人就会有所感应，前来与我们对话。”
“那就好。”沈夜松了口气。
卡珊德拉念出一段长长的晦涩咒语。
“对方来了！”
她提醒道。
只见墓碑朝一边倒去。
与此同时，地下响起了一道声音：
“谁在召唤我的奴隶？”
“一个送信人，我这里有一封信需要让那位上校看看。”沈夜道。
是奴隶啊。
其实有点奇怪——
为什么那个古老的序列要在乎这样一位小人物？
沈夜默默想着。
那个声音却已经变得不耐烦：
“为了这么无聊的事，竟然专门召唤我来，你有病吧。”
“行个方便，谢谢了。”沈夜道。
“滚。”
“我可以提供一些酬劳。”
“地狱里不缺你那点臭钱，以后别召唤我的奴隶，他是我的，记住了！不然我要你好看！”
这么硬气？
沈夜抽出长刀，身形化为虚无，直接没入泥土之中，一刀斩在那尸体上。
盛放、拾春风——
两连斩！
只听“锵”的一声，沈夜收了刀，回到地面上。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在过去时代，那个地狱奴隶主刚刚完成邪灵转化仪式，正准备提升实力的紧要关头，你杀了它。”
成了。
沈夜再次喊道：
“密火上校，我这里有你的信。”
——幽暗低语！
等了一息。
地下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我竟然有信？”
“是的，信封上写着要寄给您。”沈夜道。
对面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可惜，信来的太晚了点，我已经死了——寄信人是谁？”
沈夜正要说出那个章纹的形状，忽然又闭上嘴。
听口气，上校对这封信似乎不太感兴趣。
那怎么行？
“不太清楚，这信非常神秘，没有寄信人，但信件的等级很高。”
沈夜试图勾起对方的好奇心。
“等级很高？”对方问。
“对，其他信都损毁了，只有您的信一直完好无损。”
沈夜加强了语气，坚持说道：
“作为信使，我一定要把信送到——你看是不是我把信烧给你？”
“不必烧，念给我听吧。”那声音终于说道。
“好。”
沈夜松了口气，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念道：
“尊敬的‘密火’少校。”
“我们已经知悉了你的计划。”
“你将从我们世界的地狱开始，彻底毁灭一切，让末日击穿生与死两个世界。”
“你对此有何解释？”
“终焉的魔王，灵魂苦楚歌者，主的堕落神性灵体、奴役一切哀嚎灵魂的变异末日——”
“瓦尔哈拉阁下。”
沈夜念完。
一瞬。
天旋地转。
他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流亡之所。
另一个自己站在对面，看着自己，叹口气道：
“幸好我眼疾手快，把你救了出来。”
“我怎么陷入死境的？”沈夜问。
“那几个词条不能念，念出来，你就会死。”自己说道。
“……”沈夜。
他下意识地望向虚空。
几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在那里：
“‘流亡之所’汇聚了旧日高维之主与末日毁灭之力，是唯一能免除变异末日伤害的‘门’能力。”
“以此‘门’能力，你避开了变异末日之名的伤害。”
“——你活了下来。”
(本章完)

第640章 与魔王同行
一名背着长弓的男子站在树上。
他漠然注视着满地的尸体，开口道：
“快一点打扫战场吧，袭击教廷的物资车队是大罪，我们要赶紧走。”
“是，大人！”
下面的人齐声道。
他们加快了行动速度，将尸体就地焚烧，把物资车上的各类装备进行统计装箱，然后又去车队后面，把来时的痕迹全部清除。
天空传来一声清鸣。
但见一只黑鹰落在那名男子的肩膀上。
“怎么？又有新的发现？”
长弓男子感兴趣地问。
黑鹰轻轻啄了下他的手指。
男子哈哈一笑，取出特制的肉块喂给黑鹰，温声道：
“这个历史碎片里，藏着神圣教堂的许多秘密珍宝，你可要好好帮我搜寻。”
“——我绝不会亏待你。”
黑鹰吃了一些肉，冲他鸣叫几声，展开翅膀，准备带路。
长弓男子也示意手下们准备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
忽然。
天空深处响起了一道恢弘的声音：
“所有的存在啊。”
“跟随我的力量，让一切从这一刻继续演化下去！”
长弓男子还来不及反应，忽然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压制住，从树枝上摔落下来，砸在泥土里，无法动弹分毫。
不仅是他。
他的所有手下全都被压制在地面，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序列！这是什么！”
长弓男子惊恐无比地怒喝道。
“镇定。”
一道声音浮现在他耳边：
“伟大而古老的序列存在于这段历史之中。”
“它被什么人唤醒了。”
“此刻，它正在朝当前历史中的所有序列发放要求。”
“能拒绝吗？”长弓男子问。
“拒绝的话，本序列与你将直接被它抹杀！”
“这么霸道……难道没有办法反对？”
“想都不要想，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遵照它的指示去做事，兴许还能获得奖励。”
“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想死的话，自然是可以试试。”
“切记。”
长弓男子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
八足噬命魔灵站在一处燃烧的教堂对面。
在它眼中，教堂里一个个痛苦挣扎的灵魂，都是极其美味的食物。
当这些灵魂从烈焰中逃出来，便立刻被它张嘴一吸——
灵魂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尽管有如此多的美味食粮，但八足噬命魔灵脸上依然笼罩着刻骨的恨意。
“还需要收集更多神圣的灵魂……这样才可以完成那个术……”
“小子，你等着我。”
它正想着。
天空深处响起了一道恢弘的声音：
“所有的存在啊，跟随我的力量，让一切继续推演下去。”
无与伦比的压迫力从天而降。
八足噬命魔灵被死死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什么？”
它惊疑不定地偏过头，朝半空望去。
却见一簇火苗从教堂中飞出来，光照亮了魔灵的眼瞳，也映照出了虚空中刚刚冒出来的两行字：
“阻止瓦尔哈拉的计划。”
“失败则抹杀！”
这一幕。
在整个历史碎片的各处同时上演。
每一个进入“神鬼会”历史碎片的存在，都面临着上古序列的同一个要求。
唯一例外的，便是沈夜。
此刻。
他回到了夜鸦镇。
世界各处响起序列的命令之际，那道沧桑而古老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做的很好。”
“以此功劳，我为你的序列提升了力量。”
“它将沉眠一阵子，然后进阶。”
“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在‘神鬼会’自由活动，不会受到任何约束。”
“——你在这个世界获得的一切有价值之物，都可以跟随你一起离开。”
“这是对你的奖励。”
话音落下。
虚空中闪现出无数符文，如滂沱暴雨一般垂落之下，笼罩沈夜四周。
它们以天然的韵律汇聚在一起，编织成了一份契约。
契约上只有一行字：
“允许指定目标从‘神鬼会’带走有价值之物。”
无穷无尽的力量波动从这份契约上散开。
沈夜看呆了。
好一会儿，他才真心实意地说道：
“多谢。”
——在这里获得的东西可以带走。
对方还要特地出来说明一下。
还要编织契约证明。
那么。
那些没有得到这个古老序列允许的人呢？
那些来寻找各种宝物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把这里的宝物带走？
他们的下场又是什么？
沈夜只觉得背后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彼岸世界太恐怖了！
古老的序列回应道：
“不要客气，我也曾找寻过一些人，想要验证这个结果。”
“但是去地狱的人都没能回来。”
“只有你，别出心裁地做到了这件事，而且没死。”
“这是你赢得的报酬。”
“我没死……这很重要吗？”沈夜问。
“当然，那位存在是‘全能’的神圣之灵。”
“‘全能’是什么意思？”
“‘全能’便是可以做到任何事。”古老的序列回应道。
它耐心地解释道：
“——瓦尔哈拉是‘全能’的末日之主。”
“它唯一的软肋便是‘决不能让人知晓它是‘邪恶’的、企图毁灭一切的存在’。”
“当你拿着那封信，念出上面的内容，还叫破了它的名号——而你依然活着，便代表‘有活着的人知晓’它的计划。”
“它便只能放弃原有的计划了。”
“无法理解……这仅仅是因为被人发现了，就不能再做了？”沈夜难以置信。
“对。”
“怎样才可以达到‘全能’的实力境地？”
“只有它自己知道。”
“明白了。”
沈夜还想知道更多事情，但隐隐的，他感觉不应该再多问了。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有无数的人前来“神鬼会”狩猎寻宝。
但如果没有序列的允许，这个历史碎片的一切根本无法带走！
仅从这一点上看，自己就不应该多问！
“多谢阁下的慷慨，我十分感谢。”
沈夜道。
“不必客气，后续如果你愿意再为我效力，随时可以联系我。”
“祝你在‘神鬼会’过的顺利。”
话音落下。
那股碾压一切的序列之力逐渐消散，从沈夜这里离开。
唯有沈夜还站在原地。
一个全能者。
根本不用战斗，只是念出他拥有
的词条，自己就会死。
还有这个历史碎片。
想从这个世界拿走东西，必须由序列亲自动手，发布一个专门的契约。
彼岸太恐怖了。
——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恐怖！
沈夜摇摇头，朝虚空看了一眼。
“流亡皇帝”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真的去沉眠了。
那么。
自己现在做什么好呢？
沈夜思索之际，忽觉面前的墓碑动了动。
紧接着。
一名穿着军装的男人从地里爬了出来。
他留着并不算太长的小胡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双眼睛极其有神，仿佛散发出微光。
——是个很有魅力的、举止优雅的中年男子。
“你好，教廷的信使。”
男子微笑着朝沈夜打招呼，身上干干净净，军装整洁，没有一丁点泥土。
沈夜默了一瞬，忽又笑起来：
“你好，瓦尔哈拉上校。”
全能者。
终焉的魔王，灵魂苦楚歌者，主的堕落神性灵体、奴役一切哀嚎灵魂的变异末日——
瓦尔哈拉。
它在自己面前复活了。
啧。
应该提前想到的。
它的计划被破坏了，自然就不能在地狱继续隐藏身份，做它原本想做的事。
这都是因为自己。
而那个序列没有丝毫的提醒。
该怎么说呢？
想在这样的世界活下来，真是靠不了别人一星半点。
沈夜有些感慨。
这种感慨在千分之一秒后就已彻底烟消云散。
该做的事，必须继续做下去。
自己必须把它当成全能者去对待，而唯一的生机在于——
它称呼自己为信使。
“我的信已送到，您看需要写一封回信吗？”
沈夜问。
有回信，也许就需要信使。
也许……
自己能活下来？
“有道理，请等一下，我这就写。”瓦尔哈拉道。
他从口袋里取出纸张，又抽出一根羽毛笔，低着头，飞快写了起来，口中却以闲聊的语气问：
“信使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巴克斯特——佩奇巴克斯特。”沈夜道。
“巴克斯特先生，您的幽暗低语水准太低了，我还是感应到了这个术后，用了多道术法才和你沟通上的。”瓦尔哈拉说。
他的字迹优美而端正，很快就写了两行。
“抱歉，我只是个信使，也只有这点能力。”沈夜叹口气说。
“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一定很辛苦吧，平时的薪水够生活开支吗？”瓦尔哈拉问。
“勉强够，但若是交女朋友了，恐怕就不够了。”沈夜道。
“生存确实是一件难事，繁衍后代则需要更残酷的竞争，你很诚实，巴克斯特。”瓦尔哈拉说道。
信写好了。
这一瞬。
沈夜心中忽然闪现一个念头。
“您是一名强大的军人，”沈夜措辞道，“可否指点一下我的幽暗低语之术？”
他加快语速道：
“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我可以把这封信快一点送到教廷去——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可以为您效力了。”
请求指点。
付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代价。
顺便表明自己只是一名信使。
再次表明自己实力低微，不值一提。
多的，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毕竟刚才自己动了念。
微光小字几乎在一瞬间闪现：
“你的名声无法因为对方而提升，因为法界无法从对方身上借取任何注意力。”
“你尝试使用涌现级刀术‘三春晖’。”
“注意！”
“你的‘拾春风’无法寻找到对方一生之中最虚弱的时刻。”
“对方从来没有虚弱过。”
“对方从来不曾被战胜。”
“对方乃是一切的主人。”
“刀术无法生效！”
所有小字闪了一下，迅速消失。
沈夜心中有什么开始瓦解了。
这一刀。
连八足噬命魔灵见了都要躲。
但是在这位存在面前，根本连刀都拔不出来。
沈夜目光猛然一凝。
他快速吸气，调动自己剩下的理智，构建了刚才那个基本的话术策略。
——这有用吗？
等了一息。
瓦尔哈拉神情平静而淡然，一双冷漠的眸子落在沈夜身上。
“巴克斯特啊，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上校先生。”
“因为我会一些小小的便利术法，所以我可以看到你一路走来，身边所有的同伴都跟不上你的脚步，因为你其实是一个真正出色的战士。”
“可是你却带着那些同伴。”
“——为什么不抛弃他们呢？”
“毕竟你一个人前进的话，不用顾虑他们，不用再有任何牵挂，你的进步会更快。”
瓦尔哈拉看着沈夜，仿佛看到了他身后的法相，进而看到了法相里的真理造物，乃至噩梦世界的所有存在，甚至是过去发生的一切。
“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在这样的年代中，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会死，但是我确定一件事。”
沈夜摊手道：“在各种困境中，他们不会抛弃我。”
“如果你们都死了呢？”瓦尔哈拉问。
“那就死了啊。”沈夜道。
静了一息。
瓦尔哈拉点点头，吐出一个词：
“谦卑。”
“这一点很好，符合我当年对人类的期望，让我产生了一种果实正常生长的喜悦。”
他又抽出一张信纸，飞快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信使先生，你可以看看这个。”
沈夜朝那张信纸上望去，不由自主地念道：
“宽恕死亡，而不是恐惧它。”
这话什么意思？
是要杀我。
还是别的什么？
他望向瓦尔哈拉，迟疑道：
“上校，我不太明白。”
瓦尔哈拉望向远方，忧伤地说：“万物众生与世界诞生之际，本就带着与生俱来的不完美，你要宽恕它。”
话音落下。
沈夜仿佛被什么打了一下，如醍醐灌顶一般，心神与无穷的虚空链接。
“我中了某种术？”
他有些疑惑。
然而没有任何负面的效果。
自己的共鸣能力疾速提升，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进而窥见了宇宙间一种无法言喻的真理。
——也许是真理，也许是某种永恒，又或是毁灭的真谛。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听闻了对于‘幽暗低语’的终极解释。”
“恭喜。”
“以此真言之力，‘幽暗低语’进阶了。”
“你获得了加庇的究极‘幽暗低语’。
”
“描述：一切死物答你所问。”
进阶了……
沈夜诧异地望向瓦尔哈拉。
这种程度的进阶——
完全超出了噩梦世界力量的上限啊。
怎么就突然获得了这样的加庇？
“不必说感谢的话，我正好要回教廷一趟，你跟随我一起吧。”
瓦尔哈拉道。
“是，上校先生。”沈夜道。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看看马还在不在——对了，跟我一起走的话，你要遵守我的一个要求。”
“请讲。”
“不要动武和杀人。”
“好的，先生。”
沈夜耸耸肩，理所当然地答应下来。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变异末日啊！
它原本准备毁灭生死两界的。
结果现在它竟然叮嘱自己不要杀人？
想不通。
但事情确实开始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而自己想要活命——
那就没什么好拒绝的。
沈夜心绪复杂，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但是很快他发现事情不对。
瓦尔哈拉不见了。
夜鸦镇早已化为灰烬，一眼望去能看见任何一个正在活动的目标。
可是自己失去了瓦尔哈拉的踪迹。
他去看马还在不在。
——但马厩已经只剩一堆废墟了啊！
沈夜正想着，忽然有所感应。
远方的虚空中。
一道道残影飞掠而至，落在他面前。
“是你！”
其中一名身披鲜艳彩色披风的男人怒喝道。
——八足噬命魔灵！
它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沈夜吃了一惊，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突然想起瓦尔哈拉的叮嘱。
“你要遵守我的一个要求……不要动武和杀人。”
不能动武！
啧。
沈夜神情一凝，眼睁睁看着八足噬命魔灵抽出了两根利爪，朝自己飞扑而来。
——要不要遵守瓦尔哈拉的要求？
自卫算不算动武？
他的手扣在剑柄上，迟疑一息，突然朝后退去。
“跑？你跑不掉的！”
八足噬命魔灵大笑道。
四周其他职业者瞬息散开，将沈夜围困在中间。
——这下跑不掉了。
“你嗅到死亡的气息了吗？狂妄自大的小子。”
八足噬命魔灵再次冲上来。
沈夜皱住眉头，闪身而退，却被四周其他职业者挥舞着兵刃逼了回来。
跑不掉了！
凶厉而模糊的线条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好快！
沈夜身子堪堪一扭，朝一边躲去。
噗。
他的肩膀上喷出鲜血。
不行。
要出手了。
可是——
自己得到了进阶的“幽暗低语”，正要说感谢地时候，对方提出了不动武、不杀人的要求。
自己答应了的。
沈夜忍不住叹了口去。
……实在不行，开门走吧。
总之。
无论如何，不能不遵守与那位终焉魔王的约定。
“哈哈哈！为什么不出手？”
“你这样躲下去，我保证下一招就是你毙命——”
八足噬命魔灵疯狂叫着，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沈夜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两匹马。
人是瓦尔哈拉。
马是军马。
“发生了什么？”瓦尔哈拉问。
“旧敌。”沈夜淡淡地说。
“你动手了吗？”
“没有。”
“他想杀你？”
“可能吧，这个要问他。”沈夜严谨地回答道。
瓦尔哈拉就望向八足噬命魔灵，笑着说：
“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动武，不要杀人。”
“你算什么？”八足噬命魔灵喝道。
“你们呢？能不能不要动手？暴力是不对的。”瓦尔哈拉望向四周的职业者。
无人回应。
不少人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
八足噬命魔灵手上的术法已经成了，高声喝道：
“管闲事的家伙，无论你是谁——”
“你们一起死吧。”
话音落下。
他手上腾起无穷的白骨残影，蜂拥一般朝着沈夜和瓦尔哈拉飞去。
沈夜此时已经受伤，又遵守着瓦尔哈拉的要求，就站在原地不动。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瓦尔哈拉不对劲了。
他双眼外凸，嘴巴朝两边裂开，直至耳根，双手指甲迅速变长变尖。
一个黑色圆冠悬浮在他头顶上。
而他身上那一贯的优雅与淡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不祥的诡异气息。
面对八足噬命魔灵的攻击之术，他竟然开始笑了！
“嘻嘻嘻……”
“我创造的众生们啊，杀生其实与被杀的存在没有关系，而是你们灵魂中的傲慢太盛。”
“我在典籍里说过，这是不对的。”
瓦尔哈拉吹了口气。
——迎面而来的术法轰然而散。
那些白骨在虚空中转了几轮，由一变百，由百变万。
亿万骷髅天使瞬息成形，遮天蔽日一般落下来，将大地上一切生命啃噬干净。
除了沈夜与军马——
其他一切都在这道反噬的术法前，化为了乌有。
呜呜呜呜呜——
咆哮的风暴之中，那些骷髅天使身躯再次散开，全部堆积在一起，揉成一团，最终落在瓦尔哈拉的手中，化为一张洁白的手绢。
瓦尔哈拉用手绢擦了擦嘴角，低声道：
“罪与罚是我无聊时的小游戏。”
“恼人的残缺灵魂全部被我变成了美食，可惜我对于身材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巴克斯特，你要吃它们的灵魂吗？”
他的双瞳化为血色，以一种异样的柔和语调问。
沈夜心头发紧。
几十个职业者，连同八足噬命魔灵，没抗住一招。
不。
那一招是八足噬命魔灵的！
——瓦尔哈拉只是吹了口气！！！
“多谢您的美意，我从未吃过灵魂，也不想吃它们。”沈夜道。
瓦尔哈拉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诚实……节制……”
“你真是个不错的众生啊，巴克斯特。”
伴随着它的喃喃声，它身上的各种异样消失了。
——他变回了一名严肃而挺拔的军官。
“巴克斯特，跟我来——现在我们可以动身了。”
他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沈夜。
“是去教廷？”沈夜问。
刚才自己若是不诚实的作答，恐怕现在也死了。
应该是这样吧。
“对，我们走。”

第641章 “全能者”，谁人能敌？
沙漠边缘。
荒道。
两匹马并列而行。
“巴克斯特，你觉得沙漠美吗？”
“美。”
“美在什么地方？”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有趣，但是人类的乱砍乱伐，造成水土流失，沙漠开始吞噬其他地区，这难道不是人类的恶吗？”
沈夜渐渐回过味儿来。
似乎——
这位瓦尔哈拉很想让自己死。
刚才他把自己留在八足噬命魔灵等职业者的包围中，就是为了办这件事。
也能理解。
按照上古序列所说，它唯一的软肋是“决不能让人知晓它是‘邪恶’的，企图毁灭一切的存在。”
而自己就是那个人。
但它又碍于某种规则，不能直接杀死自己。
比如自己遵照它的要求不动武、不杀人——
它就只能杀了八足噬命魔灵。
因为魔灵是“傲慢”的。
“巴克斯特，回答我。”
瓦尔哈拉道。
他身上开始散发出微微的不祥气息。
沈夜立刻接话：
“上校先生，人活在世上一开始是无知的，不知道要保护环境。”
“但是现在我们有很多手段。”
“比如种植一些耐寒、耐风沙的植物形成防护林，合理利用水资源，以及在沙漠中铺设草方格沙障等。”
“这也许代表了我们人类的忏悔。”
瓦尔哈拉听了，没有再说什么。
前方。
三岔路口站着几名男子。
——他们戴着宽边草帽，一息灰白色长袍，厚底鞋，远远地冲着两人望来。
“愿天神保佑你们，军官大人。”
一人搭话道。
瓦尔哈拉坐在马上，温声道：“愿天神也保佑你们——请问这附近有歇脚的地方吗？”
为首的男子道：“没有，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附近的一个帐篷，那里有茶和饼子——当然，这需要您支付一些费用。”
“真的没有城市？”
瓦尔哈拉伸出手，朝男子背后的远处指去，继续道：
“我记得从这里朝前走一刻钟，越过沙丘地带，便可以看到一片湖，那里有一个绿洲小镇。”
男子脸上闪过一缕尴尬之色，摇头道：“那里已经荒废了。”
“是因为什么而荒废的？”瓦尔哈拉问。
“沙尘暴——特大沙尘暴，所有人都被埋葬了。”男子道。
“天神可不会如此残忍，神灵庇护着那座小镇。”瓦尔哈拉说。
“神灵也许遗忘了它，先生，我就是那个小镇逃出来的，我保证说的都是实话。”男子道。
完了。
沈夜心头默默叹了口气。
连自己都能感应到沙丘后面的人类气息。
这几个人为了赚钱，竟然在瓦尔哈拉面前说谎。
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沈夜摆动缰绳，正要催马前行，越过这些人——
但是瓦尔哈拉已经再次开口说话：
“那么走吧，带我们去帐篷休息。”
沈夜怔住。
那几人却欣喜起来，连忙带着两人朝岔路口的另一条道上走去。
不一会儿。
他们就抵达了一处帐篷。
这里有十几名男子，各有兵器，目光如秃鹫一样瞥过来，上下打量瓦尔哈拉和沈夜。
“教廷军和信使……”
一名老头儿皱眉道。
“不欢迎我们？”瓦尔哈拉问。
“只要是客人，我们都欢迎。”引路的男子连忙回话道。
有人上来牵马。
有人将帐篷打开。
帐篷里是准备好的软榻和酒水干粮。
“对了，我想问一下，那个绿洲小镇是荒废了吗？”
瓦尔哈拉再次问道。
这次他的说话目标，乃是那名老者。
老者点头道：“是啊，一场特大的沙尘暴——似乎还有某种怪物，它们吃光了镇子上的一切活物。”
“真可怜啊。”瓦尔哈拉叹了口气，率先走进帐篷。
沈夜跟着进入其中。
两人坐下来，一起陷入沉默。
“大人，这些水不对。”沈夜道。
沈夜只是轻轻闻了一下就知道水被下过东西。
——普通人准备的迷药，也就能骗一下普通人类。
“喝吧，没事。”
瓦尔哈拉淡淡地说着，伸手取了一个水囊，慢慢地啜饮着。
沈夜只好也拿了一个水囊，打开塞子，喝了一口。
清甜干洌。
这水竟然变成蕴含了丰富地脉能量的泉水！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动静。
人群的惊慌呼喊声此起彼伏。
“巴克斯特，他们说那个小镇被毁了。”
瓦尔哈拉突然开口道。
“是的，我听到了。”沈夜说。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对我说谎？”
“应该不会吧，毕竟我还想好好活着。”
“可惜……”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暴风袭来，直接将整个帐篷掀飞，让沈夜和瓦尔哈拉直接暴露在肆虐的风沙之中。
“这是……”沈夜呢喃道。
沙尘暴。
而且是特大的沙尘暴！
遮天蔽日的风沙穿过了营地，朝着绿洲小镇的方向席卷而去。
除了沈夜之外，所有人都被沙尘暴卷飞起来，朝着小镇的方向飞去。
“对神撒谎，不敬神，说神不爱世人即是亵渎，为了避免他们犯下种种重罪——”
“就让他们亲眼看到小镇的灭绝吧。”
瓦尔哈拉淡淡地说。
“小镇里也许有很多无辜的人。”沈夜想要这样说。
但他没有开口。
——没有意义。
这种程度的沙尘暴，已经算得上是“沙尘海啸”了。
那边人都死光了才对。
而自己并没有能力阻拦这件事。
“对于其他人类的死亡，你没有怜悯心吗？不打算为他们说两句？”
瓦尔哈拉淡淡地问。
沈夜低下头，陷入沉默。
如果说自己出头为人类的死亡而说些什么，是不是就违背了“神灵”的决定？
这是“不敬神”。
瓦尔哈拉就可以杀自己了。
如果不为人类说什么，便是“心无怜悯”。
它一样可以杀自己。
总之怎么回答都是错。
它一定要杀了自己才罢休。
——从它从地狱里回来的那一刻，这件事就注定了。
只有自己死了，它才可以回到“没有活人知晓它是‘邪恶’”的状态。
而——
自己打不过它。
它甚至是“从来没有虚弱过”、“从来不曾被战胜”的存在。
谁能对付它？
沈夜深吸一口气，说道：
“在我们人类看来，有些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就妄自进行评论和言说，是一种键盘侠的行为。”
“键盘侠？”瓦尔哈拉道。
“傲慢。”沈夜道。
“你的意思是，不可傲慢。”
“对。”
“事情很清晰，但你依然没有看清其中真相？”瓦尔哈拉问。
“我很快就会知道真相——在调查整件事之后。”沈夜道。
“谦卑……谨慎……啧，你真有意思，巴克斯特，但坦白说这只是拖延时间罢了。”瓦尔哈拉说。
“我从不拖延时间。”沈夜道。
“那你调查吧，我甚至可以帮你一把。”
瓦尔哈拉轻轻一挥手。
霎时间。
数百具尸体陈列在沈夜面前。
小镇居民们。
狂沙让他们窒息而亡。
沈夜叹口气，走到一具尸体前，开口问道：
“你是谁？”
幽暗低语发动！
“阿茹娜。”尸体开口。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沈夜这才发现，自己面前是两具尸体。
母亲抱着小女孩，在最后一刻想保护她，却被泥沙彻底裹住，一起死去。
“你敬爱天神吗？”沈夜问。
“我爱天神，因为神灵给了我们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清冽的泉水和丰盛的食物。”小女孩道。
沈夜回头望向瓦尔哈拉。
瓦尔哈拉视而不见。
小女孩嗓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仿佛想要说什么。
可是。
没有沈夜的询问，她的灵魂甚至都无法附体，更不要提主动说话。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夜轻声道。
“天神为什么发怒？那种沙尘暴一定是神迹，对不对？”阿茹娜疑惑地问。
“我猜，应该不是你的错——但我不敢保证我猜的对。”沈夜道。
我是猜的！
我无法真实判断神灵的意图！
谦卑！
保持谦卑，你就杀不了我！
沈夜不再去看瓦尔哈拉，口中继续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是死了吗？”小女孩疑惑地问。
沈夜忽然站起来，开了一扇门，走进去，将门关上。
流亡之所！
他站在门里，刚抬起手，便听见身后传来瓦尔哈拉的声音：
“你是想逃吗？”
——他是“全能者”。
就算是开门，他也有办法进来！
“不，我只是不想当着您的面，做一些不敬的事。”沈夜道。
他的手放在裤裆拉链上。
“我尿急，您是不是回避一下？”
——没有不敬！
相反还很有礼貌。
事实上，这是我的“领地”，你不问而入，看我小便。
这不能怪我一个凡人。
不是吗？
瓦尔哈拉盯着他，轻声道：“你真让人印象深刻，巴克斯特，我打赌你去地狱后，我会好好利用你的灵魂。”
说完它就不见了。
沈夜撇撇嘴，丝毫不在意它的消失。
——“全能”嘛！
来去自如岂不是小意思！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而是——
自己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出手了。
哪怕打不过。
也要干一场！
沈夜喘了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仔细想。
从接触这位终焉的魔王开始，它一直贴身跟着自己，不让自己有丝毫脱离它掌控的机会。
但此刻。
自己获得了一泡尿的自由时间。
趁这会儿，快想啊。
想一想。
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个王八蛋。
快想！
时间飞逝。
数息后。
瓦尔哈拉的声音响起：
“结束了就回来，不要拖延时间了。”
沈夜眼神一黯。
想不出来。
干吧。
反正在那两难境地中，绝对没有生机。
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
这一瞬间。
他做出了决定，嘴角微微翘起，开口道：
“神灵在上，我发誓我忽然有了一股屎意。”
“你别催好不好。”
“否则传出去不好听。”
话音落下的瞬间，汹涌的死意从灵觉里浮现，如同让人窒息的阴影，在沈夜心头迅速蔓延。
瓦尔哈拉。
它要杀自己了。
——已经没有办法再躲下去！
沈夜握紧幽篁刀。
但是这种死亡的危险，忽然让他记起了不太久远的过去，那个记忆中的画面从心头闪过。
沈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对。
瓦尔哈拉真是“全能”的？
如果是“全能”，又如何会有软肋？
有软肋就证明“全能”已经不“全”了啊！
“门。”
沈夜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下一瞬。
瓦尔哈拉悄然出现在他面前，跟他一起在新的所在之地站定。
“你确实想跑。”
瓦尔哈拉道。
他以一种洞悉一切的口吻说道：
“这扇门开的障碍物是‘抵达过去的一段记忆的距离’，你离开了‘神鬼会’，妄图躲避我。”
“不，我只是想带你认识一位同事。”沈夜说。
“你的同事？”瓦尔哈拉诧异道。
沈夜正色道：
“我以前工作的时候，有一位很会赚钱的前辈，他职业生涯最大的失误就是弄丢了许多客户的联系方式。”
“从那以后。”
“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犯这种错。”
“最后我成为了真正的金牌销售——这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会记得手机里的每一个人。”
沈夜拿出一个手机，飞快翻动。
他点开“设置”，找到“无限局域网”，打开“已连接网络”。
——没有网！
这不对！
沈夜轻声道：
“快来啊……黄金管够……”
他盯着手机，瓦尔哈拉却在观察四周。
——这里是战场！
放眼望去，全世界的各处所在，全部站满了强大无匹的奇诡生命！
以这样的实力来对付我？
或许。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埋伏？
“啧啧，巴克斯特，你的鬼主意真多，可惜——”
“这是完全没用的。”
“这些家伙在我面前，也挡不了几下。”
瓦尔哈拉慢悠悠地说着。
沈夜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着手机屏幕。
原来如此。
“决战场边缘世界全体怪物出手的情况下”，挡不了你几下。
可是！
可是！
人家的剑只是从这里路过，“擦了个边儿”！
是你更强？
还是那位存在？
沈夜心中默默期待起来。
就在刚才——
自己心中所想的，便是这样一个问题：
旧日的高维之主和毁灭末日决战的时候——
你这个所谓的“全能者”瓦尔哈拉，又在什么地方呢？
他们那一战，把整个主历史都打穿了，让时空化为一个个碎片。
那个时候——
你瓦尔哈拉站出来了没有？
为什么你没有上？
“快来啊……快来……”
沈夜低声道。
忽然。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你所渴望的网络服务正在快马加鞭赶来，如果你愿意多支付一些费用，本次连接将立即生效。”
“我加钱！”沈夜毫不犹豫地说。
与此同时。
瓦尔哈拉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四周的怪物中，一头怪物首领高声怒吼道：
“迎敌——”
迎敌？
还有高手？
瓦尔哈拉抬起头，朝天穹深处望去，立刻感应到了什么。
“好凶的剑……是你的同伙？”
它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你别管他，这次的事其实是想让你跟你的同事打个招呼，顺便看看他有什么想法没有。”沈夜接话道。
“我的同事……神是唯一的，你怎么敢说‘同事’这种话，狂妄！”
瓦尔哈拉以一种胜券在握的口吻说道。
对方不敬，
——不敬者，可以杀之！
终于可以解决这个小子，消除隐患了！
瓦尔哈拉抬起手，准备释放一道术法，直接杀了面前这个狡猾的小子。
但沈夜却视而不见。
在面对死亡的一瞬，他只是举起手机，让瓦尔哈拉看他的手机屏幕。
这也成功勾起了瓦尔哈拉的好奇心。
术法停了一瞬。
——瓦尔哈拉也终于看到了屏幕上的那个wifi名：
“全知全能的主护佑着你的网络（每秒10克黄金）。”
全知全能的主。
——“全知全能”应该比“全能”强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夜不知道。
他只是按照以往的办法，再次发动“热血战友”，开始找萧梦鱼借剑术。
天地一暗。
剑雨就要来了。

第642章 魔王？人类？
“网络已连接。”
“你有一条新的通知，请查看。”
手机上显示着两行字。
沈夜看看着两行字，又朝四周看看。
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刻。
自己并不处于那无边无际的剑雨之中。
瓦尔哈拉也不在自己面前。
四周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
艳阳高照。
——这里是人类世界。
为什么？
难道瓦尔哈拉使用了什么术法，把自己送到人类世界来了？
沈夜点开手机上的通知。
“我们已经知晓你的计划，并且为之赞叹，请到前面路尽头的教堂一叙。”
——应该不是瓦尔哈拉。
毕竟wifi的提供者是“全知全能的主”，消息也许是他发来的。
沈夜就信步走到马路尽头。
只见这里果然有一座白色的教堂。
教堂的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
拱形穹顶下，一根根石柱肃立成列。
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映照出斑斓色彩，在若有若无的圣歌中，让人的内心舒缓下来。
一个穿着白袍的老头儿坐在长椅上，正朝这边招手。
沈夜指了指自己。
老头儿点点头。
沈夜便走进去，一直来到老头儿面前，开口道：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你的网络是我提供的，孩子。”老头儿满脸慈祥地说。
沈夜心头一震，连忙拱手道：
“多谢阁下，我没想到您竟然亲自降临于此。”
“没关系——事实上，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反而要感谢你。”老头儿说。
沈夜露出疑惑之色。
老头儿摆摆手道：“创世纪那会儿，我就决定了一切，并且知晓未来的最终纪元将迎来法则的涌现。”
“等于说，一切从零开始的时候，我是知晓的。”
“您既然知晓，何不早一点阻止——”沈夜道。
老头儿打断他道：
“我并不会阻止一切的发生。”
“这就像你抛出去一块石子去打水漂的时候，你的意志在于‘抛出它’、‘看它能打几个水漂’，而不是‘阻止它抛出’。”
“同样的，神抛出石子之际，也不会反复无常。”
沈夜耸耸肩。
——神灵死不认错，对吧。
“但你还是帮了我一个忙。”老头儿道。
“我不明白。”沈夜说。
“奇诡生命的强大超乎想象，它们的主人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动用全部的奇诡力量，模仿了一个我。”
“——这就是瓦尔哈拉。”
老头儿说。
“瓦尔哈拉是奇诡生命！”沈夜脱口而出。
“完全正确，它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取代我。”
“它成功了吗？”沈夜问。
“我可一直没出手，你觉得呢？”
“您为什么不出手？”沈夜追问。
“因为我只打高端局。”老头儿语气深沉如海。
沈夜怔住，看看面前这个老头儿。
高端局——
您打了吗？
在哪儿打的呢？
——那剑雨不是您的吧。
而且这次是我在跟瓦尔哈拉进行生死对决。
您就提供了个wifi。
还收费。
却见老头儿正色说了下去：
“瓦尔哈拉被困在一场剑雨之中，下场未定，所以我为了奖励你，才拉你过来，略做提点。”
“在下洗耳恭听。”沈夜道。
老头儿神情严肃起来，开口道：
“‘瓦尔哈拉’的身份是由许多极其强大的真理造物构成。”
“如果你真的成功了——”
“你将成为许多奇诡生命所觊觎的存在。”
“觊觎我什么？”沈夜问。
“拆了你的真理造物，去成就它们的奇诡身份。”老头儿道。
这下沈夜理解了。
——比如自己战胜伞魔之后，安妮就吃掉了那柄黑伞。
现在。
安妮能够将“奇诡之力”赋予单独的个体了。
如果自己打赢了瓦尔哈拉。
无数奇诡者都会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瓦尔哈拉的“遗产”。
只听老头儿继续说下去：
“是作为人类，继续使用奇诡力量？还是彻底转化为奇诡生命，为奇诡阵营效力？”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区别。”沈夜如实道。
“永恒之诗是人类的使命，如果你成功了，并且决定为奇诡阵营效力，永恒之诗就彻底结束了。”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获得该使命的人类。”
“会有什么后果？”沈夜问。
“人类失去使命，步入彻底的毁灭——而你会在我的帮助下，成为奇诡中极其强大的存在。”
“作为人类存在下去，所有的奇诡生命都会来攻击你。”
“它们不允许你这个‘旧日秩序’的维护者，拥有如此强大的奇诡之力。”
“就在这里做出决定吧。”
“——我只帮你这一次，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道路。”
老头儿说道。
沈夜沉默了数息，开口道：
“我将带着永恒之诗继续走下去，而不是变成奇诡生命。”
“决定了？”老头儿问。
“对。”沈夜道。
“但是为什么呢？”老头儿追问道。
“说来可笑，有一种口味的泡面是我每次去超市都会买的。”
“吃面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冰镇饮料加火腿肠。”
“如果人类灭绝，那就再也吃不到这样的食物了。”
“就为这个？”老头儿忍不住大声问。
“吃泡面比吃人有意思。”沈夜道。
“没有别的理由？”
“还有一些事，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说。”
“说来听听。”
“我喜欢，比如《诸界末日在线》这样的书；我还喜欢看着天空发呆，养一些猫狗，跟它们散步。”
“——‘人类’是我的锚点坐标，我乐意这样存在着。”
老头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放松，以抱怨的语气说：
“本以为这么庄重而严肃的事情，你会有非常出色的表现。”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沈夜道。
“也罢，那你就去当你的凡人吧，再会了。”老头儿说。
“我也有一个问题。”沈夜道。
“你问。”
“您是‘全知全能’的主，按理说，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为什么还要问我？”
老头儿肃然道：
“这就像‘爱’一样，必须要你亲自大声说出口。”
这次换沈夜瞪着面前的老头儿。
“说出口的事情就是‘法’，代表着你的意志，是你行事的‘因’——连说都不敢说，那就什么也算不上。”
老头儿学着他的样子摊手道。
“明白了。”
“嗯，去吧，今天的战斗，无论你是输是赢，我都会为你打掩护的。”
“多谢。”
沈夜渐渐消失。
只有老头儿独自呆在教堂里。
他沉默了数息，忽然从虚空里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以及一杯冰镇饮料和火腿肠。
“真的那么好吃？”
他呢喃着，把自己身上的圣光全部拍散。
作为一个凡人——
他准备试试。
……
另一边。
遮天蔽日的剑雨落下。
沈夜猛然回过神。
在一切事物的短暂凝滞之中，他看着对面的瓦尔哈拉——
看着它脸上浮现出的惊恐神情，以及双手握成的术印、背后浮现的庞大法相和四周改变的空间。
——它准备抗一下试试，不行就跑。
可是。
这是毁灭之主的剑雨啊。
除了他的剑术之外，一切都无法生效。
也许模仿“全知全能之主”的奇诡生命，能抵挡住这一剑？
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夜挥动洛神剑，施展出毁灭剑术。
一瞬。
整个世界恢复了运转。
“挡！”
瓦尔哈拉怒喝道。
一轮金色的圆盾浮现在他头顶，将无穷无尽的剑雨挡住。
叮叮当当叮叮——
圆盾撑住了！
然而虚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嗤笑。
紧接着。
一道厚重如山的声音响起：
“没钱你玩什么神圣职业？我要进来了。”
只见一柄古朴长剑穿透了金色圆盾，一下子就落在瓦尔哈拉的头顶。
——它要斩了瓦尔哈拉！
沈夜瞳孔骤缩。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
虚空中散发出一阵无形波动。
瓦尔哈拉被一股强烈至极的力量用力一拽，突然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剑径直飞到沈夜面前，喝道：
“你那能力极其难得，却为何用来救它？”
“不好意思。”沈夜致歉道。
同一时刻。
另一边。
流亡之所。
一只鸭子捏成术印，大叫道：
“回来吧！瓦尔哈拉！”
呼——
瓦尔哈拉从虚空显现，落在地上。
“你救了我？”
它不确定地问，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愿意？那算了。”鸭子双翅术印再次变化。
术被解散了！
霎时间。
流亡之所连同鸭子一起消失。
瓦尔哈拉又回到了无尽剑雨笼罩的记忆世界。
只有一行行微光小字闪现不定：
“你施展了门能力‘流亡之所’，拯救了处于生死存亡境况的瓦尔哈拉。”
“你解散了能力，让它离开了。”
“恭喜。”
“你获得了通往它所在记忆世界的门，并且获得了对应的‘变身卡牌’。”
一张卡牌悄然诞生，悬浮于黑暗之中。
瓦尔哈拉浮现于卡牌正面，闭着双目，神情肃然，就像是天神临凡。
变身卡牌！
——这才是“流亡之所”的真正价值所在！
微光浮现在卡牌旁：
“终焉的魔王瓦尔哈拉。”
“身份牌。”
“描述：当你使用这张卡牌，你便获得了‘瓦尔哈拉’的一切知识、经
验、身份，并且能作为它而存在于世。”
“——如果你没有获得支撑它身份的真理造物，那么你只能具备它的一般身份，而不是奇诡身份。”
卡牌闪了闪，没入黑暗之中。
记忆世界。
剑雨还在不断地落下。
这一刻。
沈夜才刚刚跟那柄长剑对上话——
长剑喝道：
“你那能力乃是极其难得的奇诡与毁灭融合的产物，为何用来救它？”
“不好意思，”沈夜致歉道，“还给你。”
唰！
瓦尔哈拉出现在长剑的剑刃之下。
长剑顺势一斩，然后冲天而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沈夜举剑，一边捏着剑诀，一边望向地上的尸体。
终焉的魔王瓦尔哈拉。
在那柄剑面前，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就这么被一剑斩成了两截。
——连灵魂都随之抹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沈夜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张卡牌。
他将卡牌一抖，整个人摇身一变，竟然化为了瓦尔哈拉！
凭借着瓦尔哈拉的一切记忆与知识——
“来吧。”
沈夜低声道。
尸体上悄然浮现出五件散发着奇异光芒的造物，每一件都散发出极其庞大的奇诡之力！
——真理造物！
瓦尔哈拉的奇诡身份便是由此构成！
当瓦尔哈拉死亡之后，“瓦尔哈拉”将几件真理造物召唤了出来。
看着它们。
沈夜一下子明白了整件事。
是啊。
这确实是抉择的时刻。
拥有这样五件真理造物，又拥有瓦尔哈拉的一切，自己完全可以一跃而成为“终焉的魔王”！
从实力上讲，这是一次无与伦比的飞跃！
——是顺势成为强大的奇诡生命？
还是继续保持人类之身？
事关重大！
难怪那位“全知全能”的神要提前跟自己交流讨论。
自己也提前做出了选择。
那么此刻应该做的是——
“还是做人类比较有意思。”
沈夜开口道。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发动！
无穷的奇诡之力从五件真理造物上冒出来，朝他背后的法相中涌去。
这些真理造物察觉不对劲，立刻就要反抗。
可惜——
这里是剑雨的世界！
它们被无穷的剑雨斩落在地，身躯化为碎片，唯有力量被沈夜不断汲取。
“沈夜，”夏特莱欣喜的声音响起，“你希望我朝什么方向进化？”
“你高兴就行，我没有什么要求。”沈夜道。
“好。”夏特莱说。
虚空中。
微光小字疯狂的浮现出来：
“你动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了五件真理造物的力量，将之注入构成你身份的真理造物：”
“多层宇宙。”
“恭喜。”
“多层宇宙的实力正在不断跃升。”
“你的身份由她构成，因此你的奇诡身份也随之提升。”
“——但你依然保持着人类之身。”
“请注意。”
“当前记忆碎片彻底毁灭，而你的阵营将被强制更迭为：”
“旧日秩序。”
“——来自‘全知全能的主’的遮蔽。”
一瞬。
剑雨、怪物、真理造物与尸体统统消失。
眼前的一切如梦幻般破灭。
沈夜发现自己回到了‘神鬼会’历史碎片之中。
沙漠。
他站在沙漠中，看着地上的那些尸体。
那个母亲抱着小女孩的尸体，依然被许多泥沙裹住，就像毫无声息的石膏。
“沈夜。”
夏特莱悄声道。
“什么？”
“你让我按照自己的心意进化。”
“对。”
“现在请你说一句话——”
她在沈夜耳边轻声呢喃。
沈夜眼神动了动，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看着那个小女孩的尸体。
按照夏特莱的提示，他开口道：
“复活吧。”
话音落下。
无穷的圣洁白光从小女孩尸体上爆发出来，冲上天穹，一闪而逝。
小女孩身上的所有污秽与死意散去。
她睁开了眼睛。
“天神……是你把我从地狱呼唤上来，跟我说话的吗？”
她看着沈夜，怯怯地问。
“猜得真准。”
沈夜笑着说道。
“我不许你死，你就要好好活。”
有些人不必复活。
但无辜者应该不再此列。
他正要复活小女孩的母亲，耳边忽然响起那个老头儿的声音：
“眼下无人知晓这里的事，但你要记住，一旦奇诡生命发现你一个人类具备如此高等的奇诡身份与力量……”
“它们会不停地追杀你。”
“不要大意，去展开永恒之诗吧，也许你能找到应对之法。”
“多谢了。”沈夜道。
“不必，另外泡面太辣了。”
“你酱料包可以放一半的，那样就不辣。”
“原来如此。”
……

第643章 外神的凝视
“夏特莱。”
“夏特莱？”
“……还在睡啊。”
沈夜摇摇头。
——汲取了瓦尔哈拉及其真理造物的力量，夏特莱把使用“复活”的权限给了沈夜。
然后就陷入沉睡了。
“让她睡吧，那股力量实在庞大，你其实可以期待她醒来之后会有多强。”
苏酥道。
也是。
沈夜便不再担心。
他站在沙丘之顶，望向远方的绿洲小镇。
人们复活了。
小镇欣欣向荣。
——让一切恢复原样其实不难。
由苏酥出手，直接支配沙漠，让一切覆盖小镇的沙石退去。
小镇房屋恢复原状。
然后沈夜把居民复活，再把那些骆驼啊，山羊啊，驴也全都复活。
——种植的作物呢？
混沌之舟轰然跪下，怒喝道：“你们知道我会自然演化，又何必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你们只是被沙埋了，又不是死了。”
“好好长起来啊，混蛋们！”
“求求了！”
于是植物们茁壮成长。
事情就解决了。
复活的小镇居民们纷纷跪地感谢。
沈夜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局面，转身就要走。
但是大家太热情了。
小女孩也抓着他的手不放。
他只好留下来，跟大家吃了一顿饭。
临走时。
在镇长的主持下，各种美味的食物、水果乃至衣裳、骆驼、钱币、女人统统摆在沈夜面前。
盛情难却。
沈夜就拿了一些吃的，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此刻。
他站在沙丘上，啃着一颗新鲜的苹果，嘴里嘟哝道：
“把我当成神了……”
被瓦尔哈拉毁灭的小镇已经彻底恢复如初。
——这是奇诡之力。
但自己掌握了这样的力量之后，却得到了主的警告。
作为一个人类。
具备极其高等的奇诡身份与力量。
会被无数奇诡生命追杀！
沈夜眯起眼睛。
不好办哪。
真的不好办。
——因为那段剑雨的记忆，被“全知全能的主”毁灭了！
诚然，这是为了帮自己遮掩“杀死了瓦尔哈拉，获得了它的一切”这件事。
但是！
自己失去了这段剑雨记忆啊！
以后不能再拉人进来杀！
只能靠自己！
沈夜忍不住叹口气。
好伤心，好失落。
“去展开永恒之诗吧，也许你能找到应对之法。”
这是“全知全能的主”在最后分别时说的话。
要不试试？
沈夜心神一动，勾连序列，激活了永恒之诗。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显现：
“第二项使命已完成。”
沈夜吃了一惊。
完成了？
不对吧，自己没做什么啊。
仔细回忆起来。
第一项使命是“剪除隐患”。
内容是“发现隐藏在幕后，不断操控人族命运的机械隐者，战胜它和它的改写者。”
这还是在万界中完成的一场大战。
第二项使命呢？
只见提示符不断冒出来：
“你完成了使命二：掌握身份。”
“描述：人族穿过以太，逃离至万界之中，却被机械隐者发现和操控；若非如此，其实人类有一定的概率成就高级奇诡身份，并且依然兼具人类身份。”
“——以人类之躯掌握奇诡的力量，令其达到一定的高度，这是永恒之诗的第二项使命。”
“你完成了它。”
“以此壮举，你的序列基本技‘真实之眼’与序列合并，开始褪去外衣，显露出真实的阵营。”
“注意。”
“你的序列‘流亡皇帝’回归至其原本的阵营：”
“旧日秩序。”
沈夜看到这里忍不住拍了拍额头。
那个“主”还真是有意思。
他提前把自己的阵营更迭为“旧日秩序”。
现在，自己展开永恒之诗，序列也更迭至“旧日序列”！
等于说——
自己的身份洗白白了。
其实从逻辑上讲，完全可以理解，只是难以想到。
——人类是旧日时代的主角。
人类所用的序列又怎么可能归于奇诡阵营？
它明明就属于旧日秩序阵营！
沈夜又有些心惊。
搞这么大阵仗，分成“使命”与“巢穴”，坠入万界之中，寻找合适人选，历经无数岁月，最后才组装成序列，成功潜入奇诡，夺取奇诡之力，然后再回归人族阵营——
这是何等的不容易！
所以被称为“流亡皇帝”也算贴切。
果
然是一场流亡啊！
那么。
沈夜还没想下去，微光小字已经徐徐展开：
“序列‘流亡皇帝’正式更名、升阶为序列‘弑神者IV’，此序列提升至IV，既有当前历史碎片中古老序列的力量，也有来自‘主’的贡献。”
“你正式获得了旧日序列‘弑神者IV’的序列技能：”
“神圣外衣。”
“描述：你一切技能都将套上神圣侧技能的外皮，被冠以神圣之名作为掩饰，令你表现为人类阵营的高手。”
“作为交换，你帮助的目标将支付费用，你击杀的目标将掉落所有财富与装备。”
“这些收入中，七成归于‘主’，三成归于‘你’。”
“——主与你同在。”
“——特别说明：仅限生意场上，主才与你同在，情场还得靠你自己。”
沈夜怔了又怔。
这时候他才回过味儿来。
那个老头儿专门等着自己，原来是要做生意啊。
你这算盘珠子也埋的太深了吧！
话说——
被帮助的目标支付费用，这也算合理。
但杀人掉装备合理吗？
——上帝您这是从电子游戏窃取设定，然后用来盈利啊！
这时候，最后三行小字浮现：
“神圣的事情岂能用‘窃取’来形容？为了拯救大地上的爱与和平，不要用凡人的眼光揣测慈悲的主！（这是主在几个小时前的留言。）”
“探索这个历史碎片吧。”
“——直到你触发永恒之诗的第三项使命。”
话不多说。
出发！
沈夜骑上马，朝远方疾驰而去。
——马还是瓦尔哈拉提供的。
瓦尔哈拉大约的确是死了。
但它在活着的时候，自己敦促它给教廷写回信。
它真的写了。
自己正好利用人族信使这个身份，带着它的信回到教廷去。
“驾！”
沈夜打马疾行。
大约几十分钟后，他就离开了沙漠，抵达了一片原野。
天色渐渐暗下来。
冷雨散落在原野上，发出越来越响亮的“沙沙”声。
雨水逐渐滂沱。
在雨水的冲刷下，那些被铁链贯穿、捆缚在泥土里的尸体逐渐浮现在路的两旁。
一开始，沈夜还察看一二。
他兴致勃勃地用了刚进阶的“幽暗低语”。
但原野中的尸体太多。
他问了一阵，又走了一阵，然后就麻了。
根据亡者们的说法——
—这个历史碎片似乎处于战乱之中。
但死的都是一些普通人，沈夜得不到太多有用的情报。
夜深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
电闪雷鸣。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熹微的火光。
“驾！”
沈夜大喜过望，连忙催马。
诚然。
眼下确实可以直接开门去教廷。
但自己想真实地在这个世界走一走，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骏马在雨幕中穿梭。
不一会儿。
他就抵达了那处火光所在之地。
这是一处简陋的临时营地，只有一个用生锈锁链固定的防水布帐篷，以及一团不会在雨水中熄灭的魔法火。
三支铁矛高高的竖在营地前，上面挑着几具扭曲的怪物尸体。
“什么人！”
有人低喝道。
“我是教廷的信使，巴克斯特，你们又是什么人？”沈夜勒马问道。
“教廷？太好了！怀特有救了！”那人欣喜道。
紧接着。
营地里冲出来两个人，就着火把的光仔细打量沈夜。
一名女弓箭手，一名男魔法师。
“他可靠吗？”
女弓箭手问。
男魔法师低声念动咒语，朝沈夜看了一眼，松了口气道：
“他身上有弑神者序列——是我们这边的人！”
“快进去，我来负责警戒。”女弓箭手语气立刻变得热情了起来。
“请帮帮忙！我们的同伴要死了。”男魔法师催促道。
——被这个世界的人类接纳了！
沈夜欣然跳下马，跟着魔法师一起走进营地。
只见地上有一面破碎的大盾。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大盾上，不住地发出呻吟。
沈夜有些犹豫。
自己没有什么直接的治愈术。
——杀了他，然后再施展复活，兴许还快一些。
但杀这个人一定会引起误解。
怎么办？
“他还有救吗？”
魔法师沉声问道。
营地外的弓箭手也投来关切的眼神。
“有救。”
沈夜道。
——怎么救？
让混沌之舟再出来跪一个？
不行啊，它擅长的是祛除各种负面状态。
沈夜正想着，手里多了一个水袋。
七叔的声音响起：
“给他喝这碗黄酒，喝了酒，伤势就痊愈了。”
“好！”沈夜大喜过望。
他捧着水袋，将那男子扶起来，灌了几口酒。
“啊……”
男子发出呻吟。
他身上的伤势以目力可见的速度痊愈。
“喝我的黄酒，就等于对我进行献祭仪式，我降下治愈，取走他的感激之情。”
七叔道。
沈夜了然。
可是——
这是真理造物的献祭术。
魔法师会怎么看？
“是教廷的圣水！太好了！”魔法师欣喜道。
他低下头，从指环里取出一袋金币塞到沈夜手里，满脸诚挚地说：
“我知道圣水珍贵，也知道它的价格十分高昂，请收下这个作为报酬。”
沈夜捧着那个金币袋子。
不用看，他就知道里面足足有一百枚金币。
但是一瞬间——
其中的整整七十枚金币在一瞬间就不见了！
一行微光小字随之跳出来：
“开张了！”
沈夜一阵无语。
“主”果然拿走了七成收益。
你的动作要不要这么快！
“不必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沈夜道。
他定了定神，忽然意识到刚才的奇诡献祭，已经被主遮掩成了“圣水”。
七叔获得了献祭。
自己得到了三十枚金币，打入了人族阵营。
“主”获得了七十枚金币。
人被救活了。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也行吧。
“你们怎么在这荒郊野外里扎营？”沈夜问。
那个叫怀特的男子坐起身，取出一副铠甲，飞快的穿戴起来，口中说道：
“外神的使徒在星月城里杀了几百人，逃到荒野来了。”
“我们在追击它。”
外神的使徒？
沈夜摇头道：“雨太大了，荒野里到处都是尸体，路又泥泞，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追击怪物，恐怕有些难。”
“是的，所以我们现在决定先守住这里。”怀特道。
他抽出一柄双手巨剑，转头朝营地外喊道：
“莉亚，回来休息，我换你！”
“好！”
弓箭手应了一声，朝营地里走来。
异变陡生——
魔法师突然挥动法杖，厉声道：
“都退到我身边来——屏障重重！”
术法成了。
一道道发光的屏障竖立在魔法师四周，形成了坚实的术法防御。
几人都靠拢过来。
“是那个使徒？”
女弓箭手问。
“不知道，但我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邪恶气息。”魔法师说。
地面摇晃了一下。
几人齐齐变色。
“在哪个方位，我来抵挡一二！”
怀特大声道。
“不知道！”魔法师说。
沈夜环顾四周，忽然抬起头，朝天空望去。
雨。
雨水变成了血色。
血雨。
在这血雨之中，一颗巨大的眼球浮现在营地正上方。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作为旧日秩序阵营的你们，处于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注视下。”
“被它凝视的目标将获得临时词条‘被观测’。”
“十秒内词条不灭，你们将丧失自我意识。”
沈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好强！
简直强得变态！
不是说——
你们来到荒野，是为了追击外神的使徒么？
现在外神亲自降临了啊！
“是外神亲临，我们完了。”
魔法师脸色苍白，颤抖着说。
他的两位同伴也一同垂下手，任由兵器掉落在地上。
大家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完了。
彻底没有活路了。
这一瞬——
却见沈夜突然喝道：
“打起精神，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手，手臂上散发出汹涌的神圣光芒，直冲天际。
“是神圣庇护！”
女弓箭手尖叫起来。
有救了！
然而沈夜却根本没释放什么“神圣庇护”。
他的手在虚空中连续拍击，在四人头顶的“被观测”词条上加了前缀：
“没有。”
——没有被观测！
只听“啪啪啪啪”一连四声，大家头顶上的词条如同消消乐一般，消失殆尽。
沈夜神情凝重。
外神——
是什么？
怎么打？
——不知道啊！

第644章 超改造涌现序列VS古典自然序列
黑夜中。
雨声“沙沙沙”地响着。
那一颗巨大的眼瞳死死盯住沈夜。
它所散发出来的妖异光芒将整片天空的雨水都映照成猩红色。
血雨垂落。
沈夜深吸一口气，握紧幽篁刀，随时准备进入战斗。
反正跑不了！
也没别的办法可想！
打一场吧。
他正要抽刀，忽然发现身边的三人之中，有两人在一瞬间化为了白骨。
女弓箭手！
魔法师！
这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他们褪去浑身血肉，白骨之躯长出骨翼，飞上天空，没入那颗巨型眼球之中。
他们就这么死了。
见鬼！
沈夜立刻就要出刀，眼前却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别动！”
“序列‘弑神者IV’正在启动阵营联合廷议，你不会有事。”
沈夜忍不住道：“可是那两个人——”
又两行小字跳出来：
“他们是这位外神的手下，他们与外神之间有信任协议，一切以律法行事。”
“这与你无关，也与正义无关。”
沈夜突然沉静下来。
完全没错。
自己初来乍到，什么情报也没有，凭什么为他们强出头？
——刚才这三人可是说他们是来追寻外神使徒的。
结果其中两人与外神有协议？
别被耍了！
至少等到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进一步做计较。
他放下刀，就这么站在雨水之中。
那位名叫“怀特”的巨剑骑士脸色苍白，但似乎也知道轻重缓急，就这么站在沈夜身旁。
“是廷议……”
他低声说着，看沈夜的眼神多了一缕畏惧。
沈夜仰头望向黑暗苍穹。
那位外神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它不断发出“嗡嗡”声响，似乎在与虚空中的什么交流。
虚空中突然闪现出一幕光影。
瓦尔哈拉在一片剑雨之中穿梭，却被沈夜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大腿。
就是这一瞬！
一柄长剑将瓦尔哈拉斩成两截。
瓦尔哈拉被干掉了！
沈夜睁大眼睛。
——这不是真相啊！
我怎么会去抱它的大腿？
他正要说什么，却见又有几行微光小字浮现：
“这是为了取信于各个序列。”
“——你也不想一上来就要跟旧日序列的各位外神打吧，新人。”
沈夜嘴巴张了张，又缓缓闭上。
行吧。
不说就不说。
但你跟我说话的句式怎么那么让人不爽？
这时候。
天空中传来一阵无形的涟漪。
某种不详的氛围从夜雨中徐徐消散。
那颗巨大的眼珠不见了。
“得救了……”
怀特呢喃道。
沈夜注意到他身上散发出微微的圣芒。
——自己身上也有。
所以这家伙跟自己是一个序列的？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怀特跟沈夜一起望向虚空，开始阅读序列内容：
“廷议结束。”
“瓦尔哈拉死于末日侵袭，是本世界的重大事件。”
“鉴于弑神者巴克斯特在该事件中的贡献，你们二人被旧日阵营认定为‘应当继续存在’。”
“——‘轭魂蚀欲’是唯一投反对票的序列，反对不成立。”
“现在你们自由了。”
暴雨不断敲击地面，发出密集的声响。
荒野中。
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怀特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看上去哀伤而绝望。
“喂。”
沈夜蹲下去，好奇地问：
“好不容易活下来，你哭什么？”
“所有的努力付之东
流了。”怀特叹息道。
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用手指拖拽着一片虚无，放在沈夜面前。
叮！
“你的同序列者跟你分享了一个任务日志，是否接收？”
“接收。”沈夜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沈夜看着看着，脸上不禁浮现出同情之色。
这位大哥是“初级弑神者”，已经在这个级别呆了七八年了。
最近他生活实在拮据，为了生存，不得不想办法晋升序列等级。
他的任务是“发展神圣信徒”。
魔法师是他的债主。
女弓箭手是他牺牲色相拉拢的。
三人约好来荒野杀一个外神的使徒，完成“叛逃”仪式，临时加入“弑神者”序列。
等他完成任务之后——
魔法师和女弓箭手会想办法回归他们原本的序列。
至于这位怀特大哥，他也提升了序列等级。
他实力强了，能赚钱了，对债主和女朋友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三人一拍即合。
可惜。
外神使徒没找到，却碰上了外神本神。
两个叛徒自然死翘翘了。
这位怀特大哥任务失败，又失去了爱人——
“放宽心，至少你活下来了不是？”
沈夜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感谢你救我一命，现在我们回教廷吧，大人。”怀特道。
他双手捏成术印，施展出一道传送术法。
唰！
两人同时从荒野中消失。
……
星月城。
西城，仁浊街。
一间狭窄逼仄的平房里。
只听“嘭”的一声响，怀特和沈夜现出身形。
“这是教廷？”
沈夜打量四周。
墙上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残缺不全的砖头。
墙角里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机械臂。
除此之外——
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木床。
不。
应该叫床板。
沈夜看到床上还放着一个破碗和一个快要裂开的盘子。
两只苍蝇在破碗的边沿上交配。
这大概是整个房间里仅有的快乐氛围。
话说回来——
所以这床应该还可以当餐桌？
“大人，环境是艰苦了点，但现在城里寸土寸金，能有这么一个地方落脚，已经不错了。”
怀特说道。
他将一枚钥匙交给沈夜。
“这是？”
“教廷的钥匙，大人。”
怀特退后几步，朝着沈夜微微一礼，走出房门，忽然又道：
“明天将会有奇诡怪物攻城，我去准备一下。”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他走了。
啧。
奇诡怪物攻城又是怎么回事？
沈夜正想着，忽见眼前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一名初级序列者退出了弑神者序列。”
“弑神者序列剩余人数：”
“1人。”
那个怀特退出序列了！
沈夜沉默数息，喃喃道：“序列，他真是你的序列者？”
微光小字浮现：
“并非如此，真正的序列与序列者只有我和你。”
“当前我隐藏在‘弑神者’序列之下，借用其等级。”
“——这是‘主’的帮忙与遮掩。”
“你所见的序列者，乃是‘主’的信徒，也是‘弑神者’的成员，与我无关。”
“我与该序列之间乃是生意伙伴关系。”
原来如此。
——自己跟“主”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啊！
“那序列你到底现在是什么名字？”
“不能说，一说就被察觉——总之你和我都得到了伪装。”
“……我需要一些基础的情报。”沈夜道。
“你当前是中级序列
者，无法从该序列中获得基础情报。”序列道。
“必须是新人才行？”沈夜问。
“为‘弑神者’寻找新人，等于是帮它壮大势力，它一定会给基础情报的。”
“好。”
沈夜歪着头想了想，张开手臂，喝道：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
嘭！
一声轻响。
虚空打开了一扇门。
徐行客从门里走了出来。
“有事？”
他问道。
“老师，加入序列吧，我们现在需要情报。”沈夜道。
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上去挺有意思，我加入。”徐行客道。
沈夜的序列仅加载他一人。
徐行客加入的话，就是真的加入到“弑神者”序列，成为“主”的序列者了。
按照序列的提示，沈夜完成了整个加入序列的仪式。
很快。
徐行客身上就浮现出了微微的圣芒。
“老师快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沈夜问。
“等等——有了，是一个世界情况说明。”
徐行客凝视着虚空，开口道：
“原来彼岸的人类文明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什么地步？”
“旧日秩序无法对抗奇诡和末日，所以决定从物种上改造自身。”
“通过人工智能，以庞大的算法来解析法则的运行，推演末日序列的允许规律，用模型的方式建立人类自己的序列。”
“好强！真的成功了吗？”沈夜吃惊道。
“成功了一半。”
徐行客叹口气，继续道：
“这样创造出来的序列大多是有缺陷的，因为除了旧日高维之主外，没有人敢说自己懂得所有法则的运行规律——”
“人工智能也没有足够的法则样本，只能去勉强推演。”
“许多涌现的法则排列出了问题，直接以‘人造’的方式排列法则，组成涌现。”
“外神诞生了。”
“它们来自人类的技术，但看不起人类。”
“外神统治的序列被统称为——”
“超改造涌现序列。”
沈夜立刻问道：
“那我们现在加载的‘弑神者’呢？”
“应该也是吧。”徐行客不确定地说。
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它是‘主’悄悄放置在众多人造序列中的古典自然序列。”
“无人知晓这件事。”
懂了。
那么先做些当务之急的事。
“明天奇诡怪物要攻城，老师，我们先把你的序列等级提升起来。”
沈夜道。
“好，我看看……有个序列任务。”
“是什么？”
“想要获得可靠的奇诡技能，就必须完成序列任务——”
徐行客念道：“开张。”
“……”沈夜。
又是开张。
“是要赚钱？”他问。
“没错，需要经营教廷，从人世间赚取钱财，开张就算完成任务。”徐行客道。
沈夜道：“老师，这件事交给我。”
“你懂得经营教廷？”
“老买卖了。”
——反正自己做什么，都会被“主”用神圣术法来遮掩。
几分钟后。
教廷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外面的“弑神者教廷”牌匾被摘下来，换上了新招牌：
“神圣餐厅。”
“经营：早餐、中餐、晚餐。”
徐行客仰头看着招牌，有些不确定。
再一回头——
只见沈夜施展了一道极其高深的神圣术法。
下一秒。
教廷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形的存在。
——好像是一种猫？
就是体型大了点。
“这位是？”徐行客问。
“神圣猫，我一般喊他七叔。”沈夜介绍道。

第645章 来了！
教廷。
七叔在后厨忙来忙去。
沈夜跟徐行客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过往行人。
“半天了。”徐行客道。
“是，我们还没开张。”沈夜道。
“奇怪，那些餐食我试过，味道都挺不错的，为什么没人来吃呢？”
徐行客叼着烟，神情有些疑惑。
“也许——”沈夜正要说话，忽然闭上嘴。
一名浑身都是机械骨骼，唯有头颅是人类血肉的时髦女孩从面前走过去。
“她好看吗？”徐行客问。
“好看是好看，但她应该不用吃饭吧。”沈夜道。
不用吃饭。
就不是“神圣教廷”的潜在客户。
不必理会。
“半天都没开张……”沈夜站起身，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要朝外走去。
“你去哪儿？”徐行客问。
“老师，我以前是干销售的——我去走一圈，做个调研。”
“哦，你去吧，我在这里看店。”
“老师，我们这是神圣教廷，不是店。”
“都一样啦，赚钱有什么不能说的。”
徐行客摆摆手，示意他去逛。
沈夜刚走出一段距离，忽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说话声。
回头往去。
只见几名奇装异服的男子围在神圣教廷门口，正在跟徐行客说话。
什么情况？
沈夜赶忙又走回去。
这时徐行客手上已经多了几张卡牌，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老师！”
沈夜连忙拦住他。
“他们说来要账，找一个叫怀特的人——有这回事儿吗？”徐行客沉声问。
“啊，是这事儿，有的！”
沈夜恍然道，又小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徐行客神情就放松了些，也不再多说什么。
——人家来要债，天经地义。
再说也不是冲着自己。
“各位。”
沈夜上前几步，开口道：
“怀特已经不是我们‘弑神者’序列的人了，他欠你们钱，你们就去找他好了。”
几人对望一眼，然后一起望向那位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墨镜男子。
“怀特躲着我们，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墨镜男子道。
“抱歉，我也找不到他。”沈夜说。
“那把这几个月的保护费交一下吧。”墨镜男子道。
沈夜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保护费？”
徐行客重复道。
墨镜男子道：“没错，怀特已经拖欠了三个月，我要了他的一个肾脏，一颗心脏以及一些血液和骨髓——”
“你们如何支付？”
几人一起望着沈夜和徐行客。
——就像在看一堆货物。
沈夜笑着说道：
“你看我们二人也是初来乍到，不熟悉贵地的规矩。”
“保护费是什么个情况，还请解释一二。”
墨镜男身边的一名瘦削喽啰大声道：
“你们这都不知道？”
“确实不知。”沈夜说。
“也罢，我就明白告诉你，这条街都是我们‘燃血义体’序列的地盘。”
“你们‘弑神者’序列在这里活着，就要交钱。”
“特别是你们两个新人。”
沈夜等对方说完，笑道：“我们第一天来，还不熟悉环境，不如给我们几天时间准备，您看如何？”
那喽啰不耐烦道：
“往日倒是可以，但明天奇诡怪物攻城，上面吩咐了，要尽快。”
“今日就交钱吧。”
“不然你们这教廷也不用开下去了。”
静了一息。
“为什么是我们交给你们保护费，而不是你们交给我们？”
徐行客问。
沈夜暗叫一声不妙。
老师就是性子直，见不得这种事。
实际上。
在世界上生存，有时候要圆滑一点，要懂得用合理的方式解决问题。
——在任何问题上都用暴力，是不可取的。
“等一下——”
沈夜连忙开口道：“除了内脏之外，你们还收什么？”
那几人笑起来。
莫西干发型的墨镜男子道：
“如果实在没钱，把你们身边的亲人都卖过来，能抵几个月的费用。”
“怀特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
一缕森寒的刀光穿透了所有人，在刹那间收了回去。
锵！
沈夜收了刀，眼神冰冷。
“你施展了刀术‘三春晖’的第一刀‘料峭寒’，群体性‘缚’生效。”
“你斩了一刀。”
“战斗结束。”
一道轻快的口哨声响起。
徐行客托着一口青铜大鼎，慢悠悠地从沈夜身边走过，开口说道：
“你啊，就是性子直，见不得这种事。”
“实际上，在世界上生存，有时候要圆滑一点，要懂得用合理的方式解决问题。”
“——在任何问题上都用暴力，是不可取的。”
“明白了吗？”
沈夜垂下头，满脸苦涩道：
“老师说的是。”
——这些人来自同一个序列“燃血义体”。
不用想。
他们背后一定还有更高层级的序列者存在。
那个叫做“燃血义体”的序列，恐怕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然而沈夜和徐行客都很平静。
——这是一场立足战。
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一战是必须要打的。
像怀特那样讨生活？
绝不会如此！
徐行客将那青铜大鼎摆在神圣教廷门外，然后走上前，伸手去抓那些人的头。
——捏着头发，轻轻一提，头就落下来了。
“但话说回来，刀法是不错的。”
徐行客赞叹了一句。
七八颗头颅。
被他全部放进青铜大鼎里面，摆得整整齐齐。
“老师您这是干什么？”
沈夜问。
“先摆个京观起来，等杀的足够多了，烹之。”徐行客道。
——这就是表明态度加震慑了。
沈夜心思转动。
有点麻烦……
战斗什么的，倒是不怕。
但至少要让徐行客成为初级的序列者，获得弑神者序列的加庇才行！
“开张……怎么才可以开张？”
沈夜低声喃喃。
他看着周围。
——刚才的战斗引起了轰动。
很多人逃离了这片街区。
但也有一些强大的职业者站在一边看热闹。
得罪“燃血义体”？
这下乐子大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啦！”
沈夜忽然大声叫道。
他从房间里端了一盆汤，拿小碗盛了，用托盘装着，走向一旁的职业者们。
“喂，你到底想搞什么？”
一名看客大声问道。
“我们的汤料是治愈类药剂，可以让你伤势痊愈。”沈夜说。
治愈？
骚乱嘈杂的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家人们，明天怪物就要攻城了，但我们这里有治愈汤剂卖！”
沈夜大声道。
时机不错。
——七叔的献祭仪式一直都能帮信徒治愈伤势。
现在正是展现产品力的时刻！
“我试试，但如果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可是会翻脸的。”
一名职业者道。
他的左半边身子全是机械构造，但可以看到那些机械与血肉的缝合处，有着微微渗透出来的血迹。
——这是人工智能改造的排异反应。
明天怪物就要攻城了。
现在不适合再做一场手术。
这位职业者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接过了沈夜手中的小碗。
他一扬脖子，把汤剂喝下去。
“唔……”
男子发出轻微的呻吟，脸上的痛楚一闪而逝。
“再来一碗。”
众人听见他这样说道。
丁零当啷——
几个擦得铮亮的金属货币落在了沈夜的托盘上。
沈夜将碗递给他，转身就把托盘给了徐行客。
“开张了。”
徐行客道。
轰——
他身上突然冒起一团炽烈的白芒。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于虚空：
“当前任务完成。”
“徐行客成为正式序列者，实力提升一阶，并加载1级‘弑神者’序列，获得对应的神圣术法：”
“回城术。”
“描述：打开一个空间通道，令对面坐标的存在可以返回教廷。”
——怀特也是这个技能！
总之——
老师成为了正式序列者！
沈夜松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去卖汤剂，却见四周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街道上变得冷清。
附近许多店铺关上了门窗。
就连那个喝下两碗治愈汤剂的职业者也飞快地跑掉了。
“什么情况？”
沈夜道。
“收账的小弟被人杀了，自然是要狠狠的立威，不然以后怎么混得下去？”徐行客冷笑道。
“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旧日秩序的力量。”沈夜道。
通过之前的一系列接触，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
——毕竟自己真正的实力在奇诡上。
下一刻。
沈夜与徐行客忽然一起朝街道尽头望去。
一具机甲站在那里。
不——
应该说，是一个机器人。
可是它却有着人类的面容——
虽然它的面容是由合金制成的，但却无比生动的展现出了人类的容貌与神采。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嚣张了。”
机器人道。
它盯着沈夜和徐行客，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
四面八方。
数不清的机器人堵住了整个街道。
两个序列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这些家
伙有点像机器人，但我又感觉他是个人类。”
徐行客抱着双臂。
“我也有同感。”沈夜说。
“让我上手试试吧，它们都不是奇诡生命，不至于强得离谱。”徐行客伸手抽出卡牌。
沈夜按住刀柄，有些犹豫。
——徐行客拥有法相。
在彼岸，法相乃是奇诡之影，是奇诡侧的力量。
所以我们这些在万界存活的人类，普遍获得了奇诡侧的力量，这是为什么？
比起彼岸的人类，我们应该更强一些吧。
可是彼岸又有序列。
不跟这里的高手较量一场，还真摸不到序列的虚实！
不如一起上！
他正思忖着，耳边忽然又响起一道声音：
“我在一旁看了很久了。”
“由我来领教这些人的水准。”
——白帝！
这位可是在万界之中，由无数法则融合在一起所产生的法则生命！
从类别上看，它其实就是一个奇诡生命！
沈夜略一思索，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跟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
他大声道。
“还有谁要出手？”徐行客问。
“一个朋友，我们这样打……”
沈夜飞快地说了几句，徐行客和白帝认真听着，然后立刻做出了决定。
但是——
机器人停住了。
所有的机器人都停在了原地。
叮！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机器人们身上响起：
“根据最新的地质情况预测，本次战斗将引发全城大地震，有一定的概率让地下沉寂的火山喷发。”
“火山是刚刚探测发现的，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可以毁灭整个星月城。”
——战斗提示！
众人面面相觑。
地震？
那还打不打？
“速战速决，干掉这几个小瘪三！”
为首的那名机器人喝道。
轰隆隆——
一道雷光从天而落，轰击在它身上。
这雷似乎又与普通的雷不同，夹杂着一缕充满毁灭意味的力量。
机器人当场扑倒在地。
它没有动静了。
全场死寂。
被雷劈——
这是极小概率的事情。
怎么就这样发生了？
又一名机器人站出来，高声喝道：
“没事，现在由我来指挥，所有人，给我——”
轰——
地面裂开一个坑洞。
机器人瞬间坠落下去，半天都没有动静。
其他机器人反应倒是很快，立刻散开，等了一会儿才再次围上去。
在坑洞下方极远的所在，乃是灼热的熔浆河。
那机器人掉下去就没爬起来。
——被融了。
熔浆河里，一座高耸的黑色火山微微颤动。
它随时可能喷发！
下一秒。
所有机器人身上又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警报！”
“有一颗具备三十六种法则的小行星正在靠近。”
“撞击概率正在增大。”
突然——
“接序列通知，全体撤退！”
一名机器人喊道。
“快！快！快！”
“谁敢出手，就地处决！”
其他机器人似乎也收到了相关讯息。
它们一个不留，全部撤退了。
沈夜呆住。
他回头看了徐行客一眼。
徐行客手上捏着一把卡牌，背后的法相虚影几乎快要显现，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怎会如此之巧？”
徐行客喃喃道。
“是啊，连灭世的小行星都出现了……是谁？”白帝也问。
“我也不知道。”沈夜道。
忽然。
沈夜发现自己和徐行客头顶浮现出了淡淡的光环。
这一刻，两人看上去就像天使。
他们一起望向虚空——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们眼前：
“流亡的皇帝回到了彼岸。”
“奇诡的主人也开始进行新的计划。”
“末日也呼唤着他的所有战友。”
“——这一切都指向了最终的决战。”
“‘全知全能的主’感应到了这一切，开始为你们的序列‘弑神者’注入真正的力量。”
“从此刻开始，‘弑神者’序列真正苏醒了。”
“你和你的同伴徐行客获得了‘弑神者’序列的基础加庇：”
“上帝与你同在。”
“‘全能’系圣光冠冕。”
“描述：上帝偶尔会施展神迹加庇于你们。”
“——‘全能’之力第一次正式登场。”
“——你知道怎么激活这种力量。”
沈夜迅速看完，下意识地朝自己的托盘望去。
刚才那职业者支付了几个金属货币的。
明明就放在托盘上——
可是现在一根毛都没剩下。

第646章 战！外神！
夜深。
七叔安排的火锅还在煮着。
它一出现，就把整个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
还添置了桌椅板凳。
——完美的早餐店诞生了！
“奇诡怪物攻城……是明天吗？”
徐行客夹了一筷子豆皮，开口问道。
“都说是明天，但谁知道呢。”沈夜埋头吃东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徐行客吃完豆皮，从怀里摸出一块金锭，放在桌上。
霎时间。
黄金被收走。
徐行客头顶浮现出一轮淡淡的光环。
“圣光冠冕”显现！
这意味着“上帝与你同在”激活了。
它将展现出神迹。
——会是什么？
两人忽然一起朝墙上望去。
只见墙壁上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数字：
“22:59。”
两人看着这行数字，顿时明白过来。
“看来奇诡怪物攻城的时间提前了啊。”
徐行客若有所思道。
“没错，你的金锭都被收走了，消息应该可靠。”沈夜也道。
“现在几点？”
“22点36。”
“快了。”
“恩，幸好这火锅算是吃的差不多了。”
沈夜想了想，也摸出一块黄金，放在桌上。
“主啊，给点有用的情报，么么哒。”
他说道。
话音刚落，黄金消失，他头上也浮现出淡淡的光环。
随之而来的便是神迹——
在火锅的上方浮现了无数神圣光芒。
它们迅速凝聚成了一座“通天塔”模样的巨型城池。
一层层城池分布于地底、地表、半空、穹顶，显现出孑然不同的城市景象，里面的众生实力也完全不同。
一道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
“星月城乃是在奇诡与末日争斗中诞生的绝望之城，也是生灵们最后的存活之地。”
“它被人类所创造的四层序列所统治。”
“实力最弱的地底之城由序列‘轭魂蚀欲’统治，一切生灵听从它的命令，依靠它而存活。”
“地表之城实力稍强，由序列‘燃血义体’序列统治，你们所在的便是这一层。”
“——攻城即将开始，你们要活下来，高举主的序列，在大地上行主的道路，将‘弑神者’序列托举到众生的穹顶。”
“主时刻与你们同在。”
沈夜一眼看完，忍不住道：“可是‘上帝与你同在’这个力量太花钱了，我担心我们钱不够啊。”
数行微光小字浮现：
“本次战争期间，举行上帝慈悲大酬宾活动。”
“每次发动‘上帝与你同在’，在原有价格基础上，均享受九九折优惠。”
“——念在这是你们第一次参与战争的份上。”
沈夜和徐行客一起陷入了沉默。
半晌。
“你从哪儿弄来了这么个序列？”徐行客问。
“唉，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冒出来了，反正在大事上还算靠谱。”沈夜有些苦恼地说。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不等沈夜站起来开门，外面已经传来了一道声音：
“‘弑神者’序列的两位。”
“你们被安排守护城门，记住了。”
“立即动身吧，否则一旦城破，你们将被军法处置。”
声音消失，脚步声远去。
沈夜跟徐行客坐在那里，继续吃着火锅，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连面都不露的命令，谁知道是来自哪一方势力？
再说了。
凭什么命令我们？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来到了“22：58”。
还有一分钟。
奇诡生命攻城即将开始。
啪。
徐行客擦擦嘴，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差不多了——我已经看到了我的任务。”
他眯眼望着虚空，迅速看完，继续道：
“存活一小时。”
“然后我的序列可以升级，技能也会提升。”
存活任务！
徐行客毫不犹豫地摸出一张张卡牌，朝身上拍去。
——既然要存活，那就先搞防御！
沈夜见老师忙活起来，便也朝虚空望去。
只见自己也有对应的序列任务。
但与徐行客不同的是——
“你的序列并非‘弑神者’，但对于本次攻城，序列亦有对应的承前启后内容：”
“恭喜。”
“你已完成了任务‘血中的匍匐’。”
“古典自然序列‘弑神者’来自远古，并且在此历史碎片中潜伏已久，直至其主人‘全知全能的主’与你建立联系。”
“请进一步帮助‘弑神者’的真正持有者存活。”
“任务奖励：发育。”
“身处巢穴之中的你，需要
获得历史中的馈赠，以进一步发育和成长。”
“本次任务完成，你将有一定的概率激活永恒之诗的第三项使命。”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屏息看了一阵，心中的许多疑虑渐渐得到了解释。
至于那个“弑神者”的真正持有者——
正是老师啊！
恐怕这个序列根本看不上怀特，所以一直没有上心。
直到老师来到这个历史碎片，它才开始释放出真正的力量，想要做点什么。
“时间到。”
徐行客说道。
沈夜恍然回过神。
奇诡生命攻城的时间到了！
下一秒。
外面突然响起了凄厉刺耳的警报声。
声音才刚刚响起，沈夜和徐行客立刻就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术法波动。
“是奇诡——等等，为什么笼罩的范围这么大！”
徐行客看着手中的一张卡牌，忍不住动容道。
沈夜也有些吃惊。
如此大范围的奇诡之术，简直是闻所未闻。
下一秒。
两人突然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波动。
他们猛然站起来，开口道：
“是法相！”
“法相。”
——竟然有如此大范围的法相降临！
“老师，在彼岸这边，法相被称为‘奇诡之影’。”沈夜道。
“因为‘法相’原本就属于奇诡侧的力量？”
“对。”
两人正说着，却觉着头、双手、双足同时一紧。
同一瞬间。
徐行客突然扔出去一块金锭。
金锭消失。
“上帝与你同在”激活！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这是高等奇诡之影，三木断行缚影。”
“以十六种涌现法则汇聚成缚法，分别缚成枷（颈）、拲（手）、桎（足）三木之影。”
“被法相笼罩者，不可控制自己的手、不可动用冷兵器、不可移动。”
“法相持续1分钟！”
“——奇诡类攻城法相。”
1分钟！
如此恐怖的法相，直接作用在现实世界，笼罩全城。
徐行客与沈夜的脖颈被黑色的光影封印，双手双脚浮现黑色咒文，站在原地无法行动、无法用手结成术印、只能相顾骇然。
简直听都没听过这样的事！
咚——
一声震响。
神圣餐厅的卷闸门被踢开了个大洞。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
是一个男人。
他大半个身躯被机械取代，就连一颗眼珠也是合金制成的光屏，朝房间里张望。
“啊……两个可怜虫，我找到你们了。”
男人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徐行客。
沈夜眼神一跳。
词条“幕后人”激活！
一瞬。
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对方的原子溟灭枪被你添加了前缀‘自爆式’。”
轰——
男人扣下扳机的瞬间，枪械原地爆炸！
他的半只手臂被炸飞出去，身子也连续后退几步，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
“——词条？有点实力啊。”
男人却狂笑起来，摇头道：“你们明明已经被束缚，却还能进行这样的反抗，想必原本也是准备在星月城扬名立万。”
下一秒。
他突然收起笑声，戏谑地看着两人，开口道：
“可惜——”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他用另一只手在胸口飞快按了几下。
一道冷漠无情的电子声随之响起：
“坐标确定。”
“所有监控与查探全部暂时关闭。”
“坠星炮准备发射！”
男人再也不看两人，转身朝街道另一边走去，口中说道：
“坠星炮的攻击范围很小，但可以灭杀一定等级的奇诡生命，对付你们是绰绰有余的。”
“永别了。”
话音未落。
沈夜沉默地看着这人的背影。
——衔尾蛇之瞳发动！
对方头顶上顿时浮现出一行小字：
“燃血义体，旧日秩序阵营。”
是秩序阵营的人！
但是趁着怪物攻城的当口，他竟然是自由之身？
然后刚好在自己和老师被捆缚的状态下，直接抵达这里，发起了一场刺杀。
……太有猫腻了。
沈夜正想着，却听徐行客开口道：
“原来词条可以用啊。”
“——那个谁，别走，过来说话。”
词条“认真的人”发动！
下一瞬。
只见那个本已走远的男人突然飞过来，落在徐行客面前。
男人吓了一跳，立刻就朝外跑去。
“那个谁，回来。”
徐行客淡淡地说。
男人又立刻倒飞回来。
“王八蛋，坠星炮就要来了——”
他急急地自言自语着，再次朝外面跑去。
“回来。”
徐行客漠然道。
男人速度快到极致，已经冲出了街道，但又再次倒飞回来。
“我先杀了你！”
他怒吼一声，抽出一柄激光刀，朝徐行客身上斩去。
当！
一声脆响。
激光刀被弹回去。
徐行客身上浮现出一件若隐若现的盔甲。
——刚才得到那个“存活”任务后，他就开始做各种防御准备了！
男人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忽然发现整个世界不停地旋转起来。
然后一切化为黑暗。
沈夜。
沈夜将刀平举，开口道：
“谢了，苏酥。”
他背后的虚空中，一名女子按住他双肩，“嘻嘻”笑了起来。
攻城法相“三木断行缚影”让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手。
——苏酥却是寄生女皇。
她轻易就可以操纵沈夜的双手。
按照沈夜的意志去杀敌！
这时候。
一分钟的时间到了。
沈夜与徐行客同时恢复了行动。
“收。”
沈夜抬起手，淡淡地说。
法相在他身上轰然飞起，在虚空中展开，将那枚飞行而来的坠星炮收入其中。
——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
危机解除。
两人走出去，站在神圣餐厅外的街道上，观察四周情况。
却见整条街已经无人。
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妖异光芒的血色眼瞳浮现在半空，俯瞰着两人。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
——它竟然再次现身，抵达了两人面前！
恢弘的声音从眼瞳中响起：
“你们拥有词条，也算是不错的人类，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放弃‘弑神者’序列。”
“投入‘轭魂蚀欲’或‘燃血义体’序列的麾下。”
“我做主让你们活下来。”
徐行客抱着双臂，感兴趣地盯着外神奈亚拉托提普，开口问道：
“这就是外神？”
“是的，它是人造序列诞生的产物。”沈夜解释道。
“它在命令我们？”
“不一定，也许是个误会。”
“你怎么知道是误会？”
“比如有些女孩子很害羞，说‘讨厌’的时候，不一定真的讨厌你。”沈夜解释道。
“也对，那你再问问。”徐行客颔首。
沈夜就朝着那外神大声道：
“喂！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跟着‘弑神者’序列？”
很快。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在他们心中浮现：
“它不是我们中间的一员，甚至不是你们人类制造的，来历可疑。”
“但它没有威胁到你们啊。”沈夜道。
“它不被承认。”外神奈亚拉托提普道。
沈夜索性直接摊牌道：
“我明白了。”
“你们刚才在第一时间就来刺杀我们，分明是知道奇诡怪物的第一轮攻击是什么术。”
“——所以你们这些序列，其实是跟奇诡怪物一伙的吧。”
“不是吗？”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沉默了数息，传音道：
“不必多问，你们现在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沈夜已经想明白了整件事。
——真难啊。
所以“弑神者”序列的任务是存活。
自己的序列也要帮徐行客存活。
实在是太难了。
全城的外神与序列，皆是奇诡的帮凶。
它们只想控制人类。
人类好不容易找到的“弑神者”序列，其唯一的传人怀特，原本已经死在郊外了。
——如果自己没插手的话。
这样看来。
人类在这个历史碎片中，根本没有任何希望。
“老师，你怎么说？”沈夜问。
“你要不要跟它说一声，我们好怕的。”徐行客叼着烟，咧嘴笑道。
“好。”
沈夜深吸一口气，朝着外神奈亚拉托提普大声道：
“你听好了。”
“——我们很害怕！”
怕字刚说出口，徐行客手上的术印顿时成了。
法相——
不朽壁垒！
“提升！”沈夜喝了一声。
他的词条“圣咏歌姬”顿时施展开来，令徐行客的法相提升一阶。
徐行客背后的庞大城墙虚影轰然变换——
一个数百米高的、通体由黑色墙砖构成的巨人缓缓浮现，站在徐行客背后。
法相——
万世灵神俑！
与此同时。
沈夜抽出了幽煌刀。

第647章 幽篁啊！
让时间稍稍倒退。
星月城
地表城市。
某条街道上。
一家很寻常的商品店里。
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以丝毫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发生了。
“凯德先生，麻烦算个账。”
“好，我看看。”
一只机械臂从天花板上落下，在购物栏里翻了一阵。
“9557号微信号处理机，二手货；”
“合金螺栓五个；”
“脑波感应器，啧，这是早就淘汰的货色，有时候会引起癫痫，所以算你便宜；”
“以及一个——鸭子？活的？啊，这只鸭子你确定要？”
问话的过程中，柜台后面的老头探出头，朝鸭子看了一眼。
鸭子。
哪儿来的鸭子？
女孩镇定自若的声音响起：
“我听说鸭子是很好的食物——在上古时代人们吃这种生物，所以想买一个回去尝鲜。”
“凯德先生，您算个账吧。”
老头儿立刻抛下了疑惑。
不管是谁的恶趣味，用基因技术编辑了一个鸭子出来。
也不管是谁遗忘在这里的。
总之——
“唔……本来你要支付三个合金芯片，但这鸭子——好吧，鸭子我也算你便宜，你只用给4个芯片就行。”
老头儿道。
“成交。”女孩道。
话音落下。
那鸭子头顶突然冒出来一行小字：
“被卖了鸭！”
当然。
这行字出现的一瞬间就隐藏了。
对于商店老板和女孩来说，他们丝毫没能察觉这件极其重要的事。
反倒是鸭子自己，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望向虚空中浮现的一行行小字：
“神圣词条。”
“描述：上帝为你遮蔽了行藏，而你则根据其指引来到这里，想要看看上帝在搞什么鬼。”
“——主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深意。”
女孩拿了各种东西，抱着鸭子，走出商店。
她钻入一条小巷子，左拐右拐，直到再也看不见有人出现。
咚咚咚。
女孩敲了敲墙壁。
一个暗格打开。
女孩沿着向下的台阶，走进一处地下室。
“回来了？”
一名浑身被金属覆盖、只有头颅还是血肉组成的男人说道。
“爸，看，这是什么！”
女孩兴致勃勃地把鸭子举起来，展现给男人看。
“鹅？不，或许是鸭子？”
“对，我在凯德那里买的，花了一个芯片。”
“贵了，这玩意儿早就灭绝了，谁会花费闲功夫用基因调制一个这样的东西？它没有任何用处——”
“这是白花钱，不符合你以后生存的基本原则！”
男人说完这番话，吃力地喘了几口气。
女孩轻声道：
“爸，我记得你临死前的愿望，是不再吃营养液。”
“我去找上古食谱，用鸭子给你做一顿古代餐食，如何？”
男人盯着鸭子，神情变得复杂。
“活的生命……你瞧啊，它在跟我对视……”
他轻声说了下去：
“简直不敢相信。”
“我现在反而觉得吃那恶心的营养液才是正常的，我无法吃一个有思想的东西。”
女孩泄气道：“我可是花了一个芯片，结果你又改主意了？”
“……你把鸭子抱过来我看看。”男人道。
鸭子被送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盯着鸭子。
鸭子睁圆了眼睛，却盯着女孩，看上去有些惊恐。
——因为女孩拧开了胸口的金属盖子，露出里面的接口，又从桌上拿起一个看上去像充电宝一类的东西，将它插在接口上。
柔和的声音响起：
“滴滴滴！”
“正在为您的义体充电。”
充电！
见鬼啊，完全搞错了。
自己不应该开什么神圣早餐店的。
这些家伙的身体靠充电，又或者靠营养液！
——现在的人类已经不进食了！
难怪神圣餐厅开张的时候，自己觉得街道上的行人眼神古怪而新奇。
但是没人进来吃饭。
吃饭已经算是上古的礼仪了！
“明天奇诡怪物攻城，爸，不行你就逃吧。”
女孩躺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说。
“哼，当了一辈子的哨兵，死在岗位上才是正常的。”男子平静地说。
“我听说有人逃到了荒野上，一直活了很久。”女孩试探道。
“别听那些小道消息，不可能有人摆脱外神的追杀，他们都死了。”
“不是这样的，我听说——”
“够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大，但是当女孩陷入长长的沉默，他又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这一身金属之躯，已经到极限了，死在战场上也好，至少你可以得到抚恤金。”
女孩依然沉默着，好一会儿，伸手抹了抹眼角。
但是下一瞬。
“嘎！”
鸭子大声叫了起来，把父女两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
男人浑身发出一阵阵机械摩擦的
响声。
女孩再也顾不得情绪，从沙发上跳起来，惊慌失措道：
“爸——”
她看着父亲的样子，突然呆住。
父亲身上那陈旧而破损的钢铁之躯彻底变了。
每一颗零件。
每一个金属曲面。
全都崭亮如新。
女孩几步冲过去，用手按在父亲身上，喝道：
“检查参数，报告性能！”
滴滴滴——
她眼睛里浮现出闪烁的曲线和疯涨的属性数值。
“检测完毕，当前所有设备处于‘出厂’状态，性能良好，使用年限大约为二十年。”
——父亲的钢铁之躯竟然变成全新的了！
为什么？
怎么会如此？
父女两人对望一眼。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
两人愈发疑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起望向那只鸭子。
鸭子嘟着嘴，可可爱爱地看着两人。
词条“幕后人”发动。
为一名老哨兵的钢铁之躯添加前缀“刚出厂的”。
就是这么好用。
——所以上帝是让自己来救人的？
鸭子默默想着。
“太棒了，你应该是个神奇的——”
女孩欣喜地说着，张开双臂，想要去抓住鸭子，却被父亲以严厉的眼神制止。
父亲轻咳一声，旁若无人地对女儿说：
“我状态还行，明天的战斗还是要参加，就这么说了。”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要跟你交代点后事，万一我不在了，你要谨记。”
女儿呆了呆，有些摸不着头脑。
鸭子一双眼睛来回转动，很快流露出了赞许之色。
这男人懂事！
不愧是老兵啊。
再说他在前线当了许多年兵，应该知晓很多平民不知道的情报。
原来上帝是让自己获取情报来的！
只见那男子想了想，认真说道：
“序列们控制着城市的一切。”
“是序列决定了各种义体的寿命，在制造义体的时候，就决定了一切。”
“比如我这样的老兵。”
“——浑身零件和设备的使用期限，决定了我能活多久。”
“事实上，我将在二十七分十八秒后结束性命。”
“如果我那个时刻没死——”
“序列会动用强者来杀了我，收归我的灵魂与一切，供它使用。”
“现在我说的这些会带来一个后果。”
“我会提前死。”
“——这证明了序列监控着我的一切。”
“人类从出生到死都处于监视和控制中，没有任何出路。”
“除非是您这样的存在。”
“阁下啊！”
“我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告知阁下了，我只有一个愿望，请保护好我的——”
突然。
男人体内传来一道沉闷的爆破声。
他摇晃两下，跪倒在地，口中坚持说道：
“女……女儿。”
地下室外传来凄厉的呼啸声。
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响起。
女孩开始哭泣尖叫。
鸭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如同老鼠洞一般的地下室。
它似乎陷入了沉思。
同一时刻。
另一边。
神圣餐厅外。
半空中。
徐行客背后那个数百米高的巨人缓缓站起来，爆发出一道无声的怒吼。
万世灵神俑！
它挥动拳头朝着外神奈亚拉托提普轰去——
外神盯着巨人不动。
虚空中冒出一道道流光术法，洞穿了巨人的身形，令它浑身的黑色石砖不断摔落。
“对我出手，就是对神灵不敬，你们的下场已经注定！”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响彻夜空。
徐行客却丝毫不惧，双手持术印，不断催动法相降临。
他诧异地看了沈夜一眼。
——刚才那一瞬，正是一起抢攻的好时机。
沈夜抽出了刀。
但随后——
自己倒是出手了，他却没出手。
这是怎么了？
“沈夜。”
徐行客喝了一声。
沈夜这才回过神来，晃晃头，开口道：
“抱歉，刚才分了个神。”
他悬浮在半空，朝着城市望去。
夜已深。
但这座泛着各色光亮的不夜城，就像被交织缠绕的序列所捆缚的人类命运。
一个个闪烁着光芒的飞行器朝着城外掠去。
那里是对抗奇诡生命的前线。
各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手持各种现代化兵器，时刻准备支援城墙的方向。
但是这一切都处于序列的统治下。
啧。
人类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序列注定了一切。
还真是无趣得紧。
这样的人生，连万界都不如。
沈夜默默想着，却见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是手持火把，照亮黑暗的先行者。”
“你已洞悉当前历史碎片的命运，并具备了相应的思考。”
“人类的永恒之诗产生了共鸣。”
“第三项使命即将激活。”
“该使命由你决定。”
“请从人类族群发展、对抗人造序列、在奇诡与末日之中生存等方面做出抉择。”
“当前提供三个选项：”
“1、引领革命；你将成为领袖，带领所有幸存者加载古典自然序列，在上帝的遮掩下，不被人造序列察觉，一步一步发展壮大；”
“2、结成盟军：独自穿过无比危险的虚空，去往极其遥远的时间之环，在那闭合的完整历史段落里，寻找末日之主，说服他在这个时刻帮助你战胜各种人造序列；”
“3、在上帝的见证下，宣告你的使命。”
沈夜一眼看完，立刻就有了决断。
“选3。”
“为何不是2？我以为你会选2。”虚空中响起上帝的威严声音。
“老是麻烦别人怎么行，别人又不欠我什么。”
“有机会我打算专门去道谢。”
“至于现在——”
沈夜盯着半空中的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继续道：
“我是金牌销售，常年跟人合作，经常做一些妥协换利益的事。”
“所以这次我清楚的知道，人类是没路可退的。”
“再加上我本人不喜欢拖拖拉拉——”
“无论是选项1，又或选项2，都无法达成我此刻的想法。”
他单手捏了个术印。
法相降临阴阳司命！
黑夜中。
一道道阳光从天而落，照耀在这座人族的城市之中。
即便是那破碎的地下室也被熹微的光芒映照。
一些人开始复活。
更多的人收到了序列“燃血义体”的命令，纷纷朝沈夜这边望来。
“那是混入星月城的奇诡怪物！”
人群喧哗着，如临大敌。
战阵迅速组成。
地表城的人类，开始准备与沈夜战斗一场。
人类。
即将全力对付沈夜！
沈夜漠然看着这一幕，眼神中不带丝毫情绪。
“很多事，自证起来很麻烦。”
长刀举起。
“但是我信奉一点——”
“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
“而我绝对不想再等下去。”
“我要干掉那些序列和外神，一直打到它们彻底被消灭。”
“——世界就清净了。”
伴随着沈夜的话语，虚空中的微光小字定住了。
“你高举永恒的火把，在全知全能之主的见证下，指引了人族的第三项使命：”
“戮尽敌魔。”
“描述：你渴望让一切迎刃而解（物理意义上）。”
“从此之后，你的序列发布一切任务，都将围绕此核心使命。”
“——从此刻开始！”
黑夜与白昼交织。
在这绮丽而迷幻的景象下，沈夜看着徐行客身后的那个巨人法相开始站不稳，连连后退。
——徐行客毕竟才刚刚抵达彼岸。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获得足够的奇诡力量，提升序列，增强实力。
所以——
一瞬间。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半空中。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连连后退，浑身爆开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淋漓。
徐行客的巨人法相却突然稳住了身形。
——倒悬日影！
这是沈夜的本命奇诡技。
“不……”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不顾浑身伤势，猛地朝沈夜望来，语调变了：
“你真的是奇诡生命！”
沈夜笑笑，摇头道：
“刚才明明说我是奇诡，现在我动手了，你又这么惊讶。”
“狗屁的神灵。”
“不过我这并非奇诡，而是‘弑神者’序列的力量。”
伴随着他的话语，阵阵圣洁的光芒缭绕在他身周。
——就像刚刚发动过神圣技能一样。
一切显得那么真实。
上帝出手了。
“不可能……从未听说过哪个序列，能拥有和奇诡一样的威力。”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突然怒吼道：
“轭魂蚀欲，不要装死了，来助我一臂之力！”
它的声音传遍全城。
地面微微震动。
似乎有什么要出现了。
趁这时。
沈夜忽然收了两个分身，将自己的实力全部提升至本位。
然后——
“你发动了‘圣咏歌姬’，令自己所有技能与能力提升两个阶位。”
微光小字悄然闪现，又迅速消失。
风。
风如鬼泣一般，在黑暗中来回穿梭。
——该自己上了。
沈夜将幽篁刀高高举起，单手捏了个术印。
法相阴阳司命渐渐化为虚无。
轰——
虚空中落下来黑白两色的霹雳雷电，缭绕在幽篁刀上。
特异法相轮回司主。
这乃是提升了两阶的法相，威力比阴阳司命更强！
“幽篁啊，”沈夜轻声道，“我记得你能取走敌人的一切，现在跟随我一起——”
“全力夺取它们的一切吧。”

第648章 万神巢母
事实上。
沈夜获得了“全知全能的主”的遮蔽，立刻做了一件事。
那还是在荒野中。
他刚救下怀特的时候。
“去。”
他低喝一声。
黑暗中。
法相的虚影显现。
一个青年男子走出来，在怀特未察觉之际，便隐藏在了营地帐篷的背面。
等少年沈夜与怀特一起回城，他依然没动。
又过了许久。
直到风里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他才从帐篷后面走出来。
——青年沈夜。
这是沈夜的真身。
他站在营火前，仔细打量四周的一切。
潮湿的风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气息，在穿过营地时发出呼啸声，听上去就像一声声恶鬼的哀嚎。
泥土里胡乱插着几根箭矢，箭筒就掉落在一边。
魔法师的法杖掉落在毯子上。
虽然法杖的主人已经被外神杀死，但作为一柄蕴含着魔法力量的兵器，它依然散发出微弱的魔法波动。
这里的一切结束了。
但又没有结束。
沈夜沉吟着，开口道：
“你说，他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局面？”
“幽暗低语”发动！
历经上一次的升级之后，它现在可以号令一切死物，令其回答沈夜的问题！
法杖跳起来，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他本就想杀了债主，将债务一笔勾销。”
青年沈夜想了一下，微微点头。
通过另一个自己的了解，怀特为了晋升序列，用色相拉拢了女弓箭手，然后又邀请了债主——
那位魔法师。
“但他只是一个初级的‘弑神者’啊，他怎么能做到？”
沈夜问。
法杖再次划出一行字：
“陷阱，外神在等着，不是吗？”
“你说的也是，”沈夜开口道，“外神亲自来这荒野中，杀了他的债主，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告诉它有背叛者出现。”
怀特邀请魔法师和弓箭手帮自己杀外神使徒。
对于两人来说，杀外神的使徒本就是背叛，一旦被抓到，下场必死无疑。
但他们一个为了爱情，一个为了金钱，都决定铤而走险。
谁知怀特告发两人，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踏脚石。
忽然。
青年沈夜神情一动。
——在星月城中，怀特刚传送到教廷，就离开了。
紧接着。
他脱离了“弑神者”序列。
——这个行为证明了他的意图！
毕竟在星月城中，如果没有序列在身，没有办法找到工作，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他投靠了外神奈亚拉托提普！
这时候。
“幽暗低语”结束了。
法杖重新变成毫无思想的死物，摔落在地上。
沈夜思忖片刻，开口道：
“主啊，我需要找到怀特。”
等了一息。
虚空中响起主威严的声音：
“此事可办，让我们先打扫战场。”
沈夜朝地上望去。
诚然。
弓箭手和魔法师已经死了。
但他们的储物指环、兵器、甲胄可都还掉落在地上。
“没问题。”
沈夜道。
话音未落，地上的所有东西消失了。
沈夜发现自己身处原野。
四周的一切东西都消失了，只有原野留在大地上。
地上连一根毛都没剩。
“不是——你连帐篷和魔法火焰都要？那个脏兮兮的毛毯又能做什么用？”
他忍不住问。
虚空中响起上帝的声音：
“年轻人，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沈夜就说不出话来了。
——人家说的对。
但又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记得战利品收益是三七分，你怎么全拿了？”
沈夜问。
上帝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可以为你掩饰，让别人以为你是‘燃血义体’的序列者，这样方便你行事——”
“但这需要你那三成收益。”
沈夜道：“不必了，身份的事情我自己来，而且我也没想过要打入他们内部。”
一根法杖落下来，插在沈夜面前。
——是那魔法师的法杖。
它代表了属于沈夜的三成收获。
“找一找怀特吧，我现在就要他的详细位置。”沈夜道。
虚空浮现出一行地址。
沈夜看了，点点头，伸手按在虚空中打开门。
他正要一步跨过去，忽然想起什么，又问：
“你主人叫什么名字？”
“艾瑞斯。”法杖发出声音。
“好。”
沈夜单手提着法杖，一步跨过门。
噌——
怀特被法杖捅穿胸口，直接钉在墙上。
静了一息。
尖叫和怒吼同时响起。
一道人影飞来，大声喝道：
“住手，这里是沸血酒吧，你不能在这里闹事。”
沈夜盯着怀特，眼睛余光扫了扫四周。
——昏暗如同雾气的灯光洒落在一张张金属桌椅上，反射出柔和的镜面光。
人群朝后退去。
寥寥几位有实力的强者坐在原地没动，感兴趣地朝这边望来。
刚才说话的是一名酒保——
他从吧台后面直接跳出来，急匆匆挡在怀特面前。
至于怀特嘛。
怀特低头看着那根洞穿自己的法杖，脸色苍白起来，神情惊惶不定。
沈夜眼睛微微一眯。
——“衔尾蛇之瞳”发动！
在这个属于“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子词条面前，敌人的阵营立刻浮现在其头顶上：
“旧日秩序阵营，神巢，星月城第三层统治序列。”
地下城属于“轭魂蚀欲”序列；
地表城是由“燃血义体”统治着；
——“神巢”看来是更高的一层城市的序
列。
可是怀特这种水准，凭什么能够从地表城朝上升一阶，得到“神巢”这个序列的青睐？
“我不是闹事。”
沈夜开口说道：“他害死了艾瑞斯——艾瑞斯曾经借给他了一大笔钱，可他竟然下此毒手。”
为了保护自己，他立刻动用了词条——
“白无常之主”！
“……你将具备强大的‘混淆’要素，令其他存在错认你的身份，从而无法获知你的情报。”
法杖上的力度加大，甚至带上了一丝丝刀意。
这些刀意轻巧地避开了各个要害，全部汇聚在怀特的心脏附近，时隐时现。
——只要沈夜的手一动，怀特就死了。
“不要杀我！我根本没杀他，是他自己犯错！”
怀特急声大叫起来。
其他人却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那个魔法师死了？不对啊，他可是很强的。”
有人低声说着。
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查询序列消息。
很快。
大家纷纷看到了序列提供的死亡证明——
魔法师艾瑞斯真的死了。
他在荒野之中猎杀外神使徒，被外神当场发现并处死。
——是由于“某个不能透露姓名的知情者”发出的举报消息，这个叛徒的事情得以曝光。
在座的都是人精，只需略一思索，便想通了事情原委。
“我记得怀特欠艾瑞斯一大笔钱。”
“是的，这件事我也知道。”
“看来是真的。”
“呵，怀特终于出息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酒吧本就是各种消息和情报最集中的地方。
众人看怀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谁还愿意搭理他？
死了最好！
但也不能在序列的观察下，明确表露自己的态度。
酒吧陷入安静。
除了酒保之外没有人再站起来，也没有人阻止沈夜做出进一步的举动。
“酒吧不是打斗的地方，先生。”
那名酒保不软不硬地说。
沈夜顿时会意。
对方只是表明酒吧的态度，而不是要强硬地阻止自己做什么。
沈夜自己也没想到，根本不需要进一步说什么，事情就走到了这一步。
“怀特啊，你看看你，做人做的多么失败。”
沈夜摇头道。
法杖动了。
怀特感受到了法杖上传来的死亡意味，再也顾不得其他，放声叫道：
“你不能动我，我现在属于神巢！”
法杖上的刀气轰然爆发。
怀特背后的墙壁直接被切成细密而整齐的方块，被刀气吹飞。
咚。
怀特跪倒在地，神情间犹有些不能置信。
“我是……神茧……你竟敢……”
他吐出最后一口气，不再说出后面的话。
——他死了。
“这个是损坏房屋的报酬。”
沈夜将法杖从尸体上抽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但是下一秒。
酒吧里的人们急匆匆起身，三五成群地推门出去。
就连酒保也转身回到了吧台后面，蹲下去，打开一个暗道，迅速离开了。
整个酒吧只剩下了沈夜一个人。
——以及地上的怀特尸体。
“都跑了？”
沈夜有些诧异。
“喂，我杀了你，怎么他们全都跑了？”他问道。
幽暗低语发动！
地上的尸体咳出一口血，迫不得已回应道：
“我即将成为外神，成为统治者中的一员，护卫整个星月城。”
“你？一穷二白，背叛序列和朋友，然后成了外神？”沈夜问。
“他们需要我。”尸体道。
“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沈夜问。
“我的灵魂非常纯洁——我能被古典自然序列选中，这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它们需要我成为——”
他的声音没能继续下去。
一只黑色的高跟鞋踩烂了他的头，让交谈戛然而止。
“你好。”
高跟鞋的主人开口道。
她留着长长的紫色头发，五官精致，穿一件黑色风衣，好奇地打量着沈夜。
“你好。”沈夜道。
“衔尾蛇之瞳”激活。
——对方的阵营与怀特一样，也是“旧日秩序阵营，神巢”。
此时此刻。
好鸭鸭已经见到了老兵父女。
少年沈夜也与“燃血义体”的人发生了争斗。
这让青年沈夜心头多了一缕不耐。
这座城——
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当初的噩梦世界，起码正常人还是活在人类文明秩序之中。
现在这些鬼东西都是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你，词条的力量正在遮蔽你的真实身份——你到底是谁？”女人问道。
“那么，你又是谁？”沈夜问。
女人翘起下巴，开口道：
“乡巴佬，搞清楚点，是我在问你。”
沈夜缓缓抽出幽煌刀，慢吞吞地朝前走了两步，高高举起长刀。
“太慢了。”
女人说着，背后猛然冒出八根对称的骨刃，照着沈夜身上削去。
空气发出被切割的哀鸣声。
——但是没有用。
骨刃来回切割不停，却穿透了沈夜与长刀，丝毫无法伤害他。
涌现刀术——
三春晖花盛放！
这乃是三式刀法中的第二式，可以让人“身刀同虚”。
女人无法击中沈夜！
也许就是这么一瞬——
刀突然加快了速度，从女人肩膀斩至胯骨，然后收了回去。
幽煌刀入鞘。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沈夜道。
女人身躯分为两截，摔落在地上。
她浑身冒出无数肉芽，不断挣扎，想要将两截身躯拼合起来。
趁这时。
她开口道：“我乃是——”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血肉爆裂声从她身上响起。
刀气入体，直至这一刻才彻底爆发，破坏了她所有的器官和组织。
女人没了动静。
她死了。
“一刀都接不住，别在我面前做自我介绍了。”
沈夜看着尸体道。
“是。”尸体回应道。
沈夜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吧台前，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鼻前闻了闻。
“发酵的营养液……啧，连酒都没有的人类世界。”
他低声道。
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最近有点变。”
苏酥在虚空中悄声道。
“人总是要成长的。”沈夜道。
“苏酥，你错了，他一直是这样狠——你是没见过他当初跟帝王种战斗的样子。”夏特莱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沈夜惊喜道。
“还没有……我决定更换进化方向，因为你的法相已经可以复活人了——我要换一条全新的路。”
夏特莱的声音变低，呓语不断，逐渐安静下来。
沈夜摇摇头，从自己的储物指环里取了一瓶酒，开了瓶塞，慢慢地喝着。
虚空打开。
一名背上长着三颗蛇头的男人走出来。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微笑着走向沈夜，开口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巢的执政官，在人类的时候我叫做塔维尔，现在被称为黯魂路西法。”
“我们接收怀特是因为他检举了他的序列。”
“通过调查，我们确定他的序列极其神秘，可能来自极其古老的人类文明。”
“通过让他转化为外神，我们也许可以解开他身上那个序列的秘密。”
“——不知阁下是谁？为何要杀他？”
沈夜将酒喝了，笑道：
“我就是他身上那个序列派来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让这里的一切人类，在活着或死去的时候，无需非人的统治，平安喜乐，在大地上行主的道路。”
只听“咣”的一声响，沈夜头顶迈出一个词条：
“圣恩庇护的白无常之主。”
“恭喜。”
“你的言行让上帝心中喜悦，在无尽的岁月之中，自从亚当和夏娃离开伊甸园之后，他与这种喜悦终于重逢了。”
“他加持了你的词条。”
“现在开始，此词条可以让你指定一个身份，而敌人皆被此身份蒙蔽，从而无法获知你的情报。”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黯魂路西法思索道：
“原本统治一切的是我们和瓦尔哈拉，瓦尔哈拉似乎不在了，阁下是否愿意与我们分享这个世界？”
“你的意思是？”沈夜问。
“阁下如此强大，应该也不是人类——就算以前是人类，现在至少也是神灵级的存在了，何必为了他们而与我们翻脸？”
“我其实有个秘密。”沈夜说。
“愿闻其详。”
“我喜欢吃泡面。”
“我不太明白阁下的意思。”
“——我听说星月城有四层，最高一层由谁统治？他怎么不来跟我说话？”沈夜问。
黯魂路西法摇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地上的那具女尸却张开口，吐字道：
“万神巢母，它是四层旧日序列的源头，是控制一切、养育所有外神的主人，它——”
声音戛然而止。
黯魂路西法头顶的一颗蛇头一起飞出去，张开口，一下子就把女尸吞了下去。
一阵沉默。
“原来阁下不是问我。”黯魂路西法自嘲道。
“我走了。”沈夜放下酒杯，站起身，朝外走去。
“就这么走了？我们似乎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呢，阁下。”黯魂路西法道。
“好。”沈夜道。
两人同时动手。
黯魂路西法瞬间消失，飞扑而上，直接抓住了沈夜，三颗蛇头一起朝他身上咬去。
“结束了。”
黯魂路西法微笑着，忽然浑身僵住。
刀。
不知何时，沈夜的那柄刀早已出手，却斩向了一旁的虚空。
一息。
两息。
三息。
“在你一生之中，当你背叛所有人类，决心成为外神，从此通过吸食众生的灵魂而存活的那一刻，你留下了唯一的一滴泪水。”
沈夜说着，黯魂路西法听着。
“那一刻应该是你人生结束的时候，在那之后，你就异化为了涌现怪物，守护那个万神巢母和它创立的一切。”
“那一刻你就不是人了。”
“我决定成全你。”
长刀。
缓缓归入鞘中。
黯魂路西法一直认真听着，直至此刻，终于叹息道：
“原来我在那一刻就死了——是时空刀法么？”
“何必再管活人的事？去死就好了。”沈夜道。
“也是。”黯魂路西法道。
他浑身不断化为灰烬，散落一地。
在最后一刻，他忽然开口道：
“当年我是最强的，但巢母说我距离奇诡生命还很远，它的理想是找一个奇诡伴侣。”
“你应该符合它的心意。”
沈夜摇头道：
“我爱吃泡面。”
这次路西法懂了。
“是吗？那种上古时代的食物……所以你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吧。”
话音落下。
所有灰烬散落满地。
他死了。
但是紧接着——
无数的宝物却随之洒满了整个酒吧。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所击杀的目标将会掉落装备和宝物，由你跟上帝三七分。”
“死要钱的老头儿……”沈夜摇摇头，转身朝一个方向望去。
黑暗的天穹中。
徐行客召唤法相，带着那巨人进入了战斗状态。
另一个自己也在等待。
等待——
归位。
“走了，去见识一下那个万神巢母。”
青年沈夜道。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

第649章 序列决战！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漂浮在半空。
它那巨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沈夜和沈夜的刀。
长刀上不断迸发出黑白两色雷电——
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无论是外神，又或徐行客，都屏住了呼吸。
——特异法相轮回司主。
“描述：法相依附在你的兵刃上，令兵刃可斩一切，斩之则碎，又令碎者永碎，无可违逆。”
沈夜自己看了一眼，迅速明白了法相的威力。
“可斩一切。”
这种表述可不简单。
比如序列。
再比如词条。
如果连这都能斩，而且能让其不可恢复——
那威力足以让任何存在畏惧！
沈夜举起刀。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立刻变幻了语气，高声道：
“这不是我能应付的！”
话音未落。
夜空深处忽然有一道虚影落下来，没入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体内。
同一瞬间——
锵！
长刀上绽放出一道寒光，瞬间穿透整个天空。
涌现刀法料峭寒！
这一式刀法天然产生“缚”，可以束缚一切敌人。
整个地表城——
所有准备围过来的序列者，全部被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半空中。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被一道细线贯穿，鲜血洒落大地。
但是大地深处飞起一根根蠕动的鲜红血肉。
它们全然没入外神体内，将它那立刻就要分离的身躯重新缝合起来。
微光小字瞬间浮现：
“你所斩碎之物被无数血肉替代，此是序列之力。”
沈夜心头一沉。
——对方身上明显多了一种力量波动！
法相已经提升到很高的境界，但对面的序列让外神的“血条”变厚了！
不好办。
如果刀斩不死，自己要如何干掉这个外神？
用最后一式刀法？
沈夜目光转动，朝城外的方向望去。
“燃血义体”序列所指挥的防御战依然还在进行中。
事实上。
只有小部分职业者，加入了对付自己的战斗。
大部分职业者都被派上了城墙，与城外出现的奇诡生命进行战斗。
这样的混乱局面……
“你在看什么？”
外神的声音响起之际，一道射线从它的眼瞳飞出来，瞬间穿过沈夜的身躯。
即死射线！
沈夜还来不及反应就死了。
但是虚空中跳出来一只好鸭鸭，大声喝道：
“复活吧，我的勇士！”
沈夜立刻又活了，高声道：“为你而战，帅鸭子！”
“……”徐行客。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
“复活就复活，为什么还要念那种台词？”徐行客道。
“不好意思，老师，一时没忍住。”沈夜道。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全力出手。
天空深处。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不要再用那一式刀法了。”
这声音一响起，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眼瞳中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
“你是谁？你说不用就不用？”
沈夜沉声道。
那颗巨大的眼珠子放弃了攻击，朝后退去。
“我是这个历史碎片的统治者，万神巢母，”那个声音继续道，“你的力量与我一样，早已超越了这个历史碎片的极限。”
“——如果你执意要斩那一刀，这个碎片就破灭了。”
沈夜微怔。
他不信邪地举起长刀，默运刀诀。
只见黑白雷电暴涨成虚幻的刀芒，依附在幽篁刀上。
虚空从刀锋的位置裂开，一寸一寸，一格一格，全部朝下坍塌崩溃。
沈夜立刻停了刀。
——他感觉到了世界的崩溃，不得已只能停住。
这个历史碎片竟然如此脆弱？
还是说——
我已经变得更强了？
沈夜随意挥了挥刀，大声道：
“有趣，现在你不能全力出手，也干不掉我。”
天空深处。
虚空中响起一道声音：
“如果你真的想打，就来虚空吧。”
“——我在虚空中等你，与你一决生死。”
话音落下。
外神乃至序列者们，全都挣脱了“缚”的力量，全然不管沈夜和徐行客，朝着城墙的方向飞掠而去。
它们放弃了攻击两人！
沈夜默默看着这一幕，冷哼道：
“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才不去，老师你说对吧。”
他举起刀，时刻准备爆发出全力的一击，眼睛的余光却望着徐行客。
“当然，”徐行客抱着双臂，立刻回应道，“谁知道虚空中藏着什么陷阱，我们才不去。”
两人对望一眼，迅速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完全不必急着决战。
事实上。
没有必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朝沈夜和徐行客显示着那件事的完成进度：
“徐行客
存活时间：58分17秒；”
“距离完成任务：1分43秒。”
——徐行客的任务是存活1小时。
而沈夜的任务，则是保证徐行客存活！
还差最后1分多钟！
变强才是最重要的事。
除此之外——
谁有空去跟你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打生打死！
一分多钟迅速流逝。
黑暗的天空忽然变得昏黄。
这昏黄颜色亮起来，化为纯粹的金光。
“看！”
沈夜道。
只见天空朝两边退开。
一个辽阔无边的光芒世界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在那世界之中。
无边无际的山川河流，全都沐浴在金光的照耀下，显现出一种让人安宁的神性。
浑身散发着光辉的天使来回飞舞。
他们全部注视着徐行客。
“时间到了。”
徐行客不由自主地说道。
“老师，什么时间？”沈夜问。
“我才明白过来——之所以要存活一个小时，是‘主’要定位到这个时空坐标，需要一点时间。”
“他必须暂时压制虚空中争斗不休的两种力量，才可以让天国显现。”
“——这是主的法相！”
话音落下。
无边金光洒落在徐行客身上。
他没入那金光世界，与世界一起渐渐消隐而去。
上帝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可以了。”
“我老师是什么情况？”沈夜问。
“神授君权——他将负责在人类中展开正统的‘弑神者’序列，我会为这准备好一切。”上帝道。
沈夜微微点头。
挺好的。
老师开始在人类中传播“弑神者”序列，可以壮大人类文明，为自己分担压力。
自己走的路却不同。
——自己有自己的序列和使命！
他望向虚空，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已经浮现：
“你帮助‘弑神者’的真正持有人存活，该事项已经完成。”
“你必须活下来，才可以获得任务奖励：”
“发育。”
活下来……
沈夜忍不住失笑。
我？
活下来岂不是很简单的事？
他伸手按在虚空中，开口道：
“门！”
一扇门悄然出现。
沈夜立刻就要推门离开。
但是下一秒。
万神巢母的声音从夜空深处响起：
“没想到能看见古典序列时代的装死之主再次展开法相。”
“这个抛弃众生的家伙，也有脸再次降临于世间？”
一道绯红色的光芒席卷整个世界。
霎时间。
整个世界彻底改头换面。
沈夜只觉得那光闪了闪，一切都变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空空如也的城墙上。
前方。
原野中。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怪物徐徐出现。
——奇诡侧的怪物！
沈夜回头望去。
城里。
人类的气息从各个地下掩体之中传来。
数十万人。
都是平民，没有一个达到职业者的程度。
——职业者们呢？
一个都没有？
沈夜有些诧异。
万神巢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星月城，是昔日的人类文明主城。”
“在末日来袭之际，它的守护者们抛弃了它。”
“在这个历史碎片之中，击退奇诡怪物们的只有我，也只有我拯救了全城。”
“——连‘全能者’瓦尔哈拉都没有我做的好。”
“就凭你那几个吃人的序列？”沈夜道。
“它们虽然消耗了不少人类，但人类整体存活了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万神巢母高声道。
话音未落。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对方依托‘轭魂蚀欲’、‘燃血义体’、‘神巢’三种序列，联合对你发动了序列阵线决战。”
“序列任务发布：”
“拯救星月城。”
“决战任务。”
“描述：如果你不能拯救人类主城，不能让死亡人数低于历史上的水准，你将永远的被排斥在此历史碎片之外，你的序列将被吞噬。”
“反之，对方亦是同样的下场。”
“——序列争锋的生死战。”
沈夜迅速看完，但心中的疑惑一点都没有消除。
“你们真的击退了奇诡？”
他忍不住问道。
那些外神连自己都不一定打得过。
怎么可能是瓦尔哈拉的对手？
沈夜等了数息。
万神巢母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响起。
它突然就沉默了。
沈夜心念电闪。
等等——
这里面还有猫腻？
或许……奇诡不是被击退的。
瓦尔哈拉可是真正强大的奇诡生命！
它的实力超越了想象，沈夜自忖跟它打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也就是那无穷的剑雨，才杀死了它！
瓦尔哈拉这位“全能者”，竟然容忍这座属于人类的星月城一直存在？
一瞬间。
无数画面浮现在沈夜脑海之中。
“原本统治一切的是我们和瓦尔哈拉……”
这是黯魂路西法的原话。
沈夜猛然明白过来。
“什么啊，”他喃喃道，“你是把全体人类当成了养殖场，定期献祭给瓦尔哈拉，这才换来了它的容忍吧。”
不必对方回答。
沈夜心中有一种笃定。
——根据自己获得的各种情报，完全可以确定这个结论了。
毕竟自己一来，就通过教廷的信，把瓦尔哈拉从地狱里唤醒了过来。
事实上。
它虽然容忍了一阵，但最后还是在地狱里发动了毁灭计划。
整个城市一定被毁灭了。
——这才是人类的灭亡历史！
沈夜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口道：
“你根本就没有拯救这座城市，瓦尔哈拉最终毁灭了一切。”
“如今你发起的序列战，其实是一个陷阱。”
“因为你知道我的实力不如瓦尔哈拉，这个任务我一定会失败。”
“这样一来，你就赢了。”
万神巢母开口道：“被你看穿了。”
“接下来呢？你还有什么手段？”沈夜问。
“没有。”
“没有？”
“这个历史碎片足够脆弱，只有瓦尔哈拉有那种能力，可以保证世界不被毁灭的同时，灭亡所有人类。”
“你没上当，那就意味着你我将共存于这个世界。”
“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毕竟你我一旦动真格的，这里就彻底毁灭了。”
万神巢母道。
沈夜陷入长长的沉默。
万神巢母得意地说了下去：
“有主之术、因果律之种、奇诡之影、词条之名——”
“这四种力量汇聚在你我身上，我们还是好好相处吧。”
“——或许你可以跟我结合。”
“这样一来，我们将永远的统治这个历史碎片。”
沈夜静静听着，目光再次投往虚空。
他忽然开口道：
“我接受这场决战。”
话音落下。
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序列决战开始！”
“你进入了这段历史的开端！”
“万神巢母曾经让这段历史中的人类苟延残喘了许久，你必须比它做的更好，才可以赢得这场序列决战。”
“——序列之间的优劣，必须通过文明的下场来决定，然后形成自然淘汰。”
所有小字一收。
天空深处。
万神巢母的气息消失一空。
这一刻。
只有沈夜站在城墙上。
他取代了对方，前来应对这一场人类的生死危机！
“有信心吗？”
混沌之舟问。
“不知道，反正不能输——那家伙太讨厌了，我不想跟它共存于一段历史里。”沈夜道。
他双手捏成术印。
法相降临——
阴阳司命！
霎时间。
他背后展开无边无际的世界。
这就像“全知全能的主”一样，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法相、世界、规则和力量。
但是沈夜的法相里却没有天使。
他心念一动。
一个词条悄然浮现在他的头顶：
“会向瑶台月下逢。”
以此词条之力——
城墙下。
一匹白色的骏马突然疾驰而出。
坐在白马背上的，乃是一名头戴王冠，身披战甲的人类男子。
圣紫罗兰王国的国王诺顿！
他任由白马驰骋在原野上，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抽出了腰间长剑，高高举起。
在他背后的虚空中，一道道怒吼声随之震动天空：
“为了国王的荣耀！”
人族大军轰然现身。
紧接着。
一头骨龙从沈夜背后的虚空中飞出来。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踩在龙背上，俯瞰原野上的无数奇诡生命。
“有种回到故乡的感觉……虽然打不过，但作为亡灵，无外乎去地狱走一趟。”
她沉思着，说出了后面那句话：
“也许彼岸的地狱，才是我们的故乡。”
亡灵权杖举起来。
无数狰狞的嘶吼声从她背后响起。
亡灵大军从半空落下，在城墙上顿了顿，立刻跳下城墙。
一位位死亡骑士呼唤他们的骸骨战马，紧紧跟上了人族的骑兵大军。
天上。
烈阳照耀整个原野。
这是沈夜的法相，亦是他的奇诡之力。
而沈夜眯眼望向原野深处。
在这一段历史里，负责攻城的乃是“全能者”瓦尔哈拉。
在这正史之中——
它好端端的存在着，尚未被剑雨诛杀。
它感应到了沈夜的目光。
“人类……想找死是吧……”
瓦尔哈拉淡淡地说着，从它的宝座上站了起来。

第650章 生与死，与‘全能者’瓦尔哈拉的决战！
兜兜转转。
最后还是要面对“全能者”瓦尔哈拉。
是的。
瓦尔哈拉死于剑雨。
自己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瓦尔哈拉的力量全部汲取，赐予了真理造物“多层宇宙”。
但这股力量太强大了。
眼下夏特莱此刻还在沉眠中不断进化，自己的奇诡身份无法提升！
沈夜突然攥紧刀柄。
原野上——
瓦尔哈拉朝着奔行的人族大军抬起手。
不能让它出手！
沈夜身形一闪，撞开一扇门，直接出现在瓦尔哈拉背后。
“门能力者。”
瓦尔哈拉讶异道。
它身形瞬闪，一下子飞上天空，然后随意挥手——
遍及大地的能量波汹涌而来，如洪水一般，要将大地上的一切抹灭。
这一招，连那些奇诡怪物都没顾及。
全都要死！
沈夜吸了口气，手中长刀瞬间斩出千千万万道寒光，如一朵朵怒放的莲花，遍布大地。
霎时间。
所有的能量波与刀芒一起归于寂灭。
沈夜的长刀上却散发出炽烈之光。
“是吗……拥有汲取敌人力量的能力，把我刚才那一招全部吸收了。”
瓦尔哈拉俯瞰着沈夜道。
沈夜突然消失。
当！
一声金属的交击声响彻天地。
天空中。
沈夜与瓦尔哈拉拼了一招，飞退半空，身周跟随着密密麻麻的各色宝物。
“收。”
他毫不犹豫地展开法相，将各种东西一裹——
法相立刻消隐了。
瓦尔哈拉怔然望向沈夜。
它的手抬起来，保持着挥动兵器格挡的动作。
一息。
两息。
瓦尔哈拉收了动作，盯着沈夜，深沉地说道：
“有趣。”
“我也觉得挺有趣的。”沈夜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激活了词条‘白无常之主’。”
“当你使用长刀进行攻击的时候，长刀本身所具备的威能提升至顶，每天限一次。”
“你将幽煌刀的‘神取’提升至顶。”
“当前战斗中，你一次性偷取了瓦尔哈拉身上的所有东西。”
沈夜目光落在瓦尔哈拉双手上。
刚才这双手上，还有一柄长戟，但现在已经被幽煌刀收进了法相。
“你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跟我打？”
沈夜笑道。
瓦尔哈拉头顶忽然冒出一个词条：
“全能者。”
它眯着眼，懒洋洋地开口道：
“你们人类总是拥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但在我面前，这种自信很快就会彻底瓦解。”
“我不太明白。”沈夜道。
“操纵时空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件小事，让我们回到战斗之前，我的宝物就全都回来了。”
瓦尔哈拉伸手捏成术印。
下一瞬。
整个世界随之晃动了几下。
沈夜心知对方是“全能者”，必然拥有扭转时空的能力，也做好了时空倒流的准备。
可是——
世界只是晃了晃。
时空并未倒流！
“上帝用了你刚到手的那批货，阻止了对方的时空倒流之术。”
哦。
原来如此。
沈夜欣然点头，正要笑着说什么，突然一下子跳起来。
“喂！全拿走是什么意思，给我留点儿啊！”
他急切地传音道。
没有用。
那些藏在法相里的、原本属于瓦尔哈拉的宝物，全部被上帝搜刮走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语气肃然的传音：
“序列之间的决战，极其难以插手，但这些东西勉强够我给你助个威。”
“时间不会倒退，反而一切会沿着历史的脉络，加速前进。”
“——你要好好揣摩我做这件事的用意。”
“我尽力了！”
你尽你妹的力啊！
瓦尔哈拉这样的存在，是这个“神鬼会”历史碎片里最强的家伙。
它收藏的宝物一定是整个历史碎片里最好的！
你一次性全拿走了！
沈夜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把一句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对面。
瓦尔哈拉的神情就更有趣了。
它显得有些疑惑。
“不可能……你只是个凡人，为什么可以阻止我倒转时空？”
“你猜猜看。”沈夜不爽地说。
话音未落，长刀再起。
无穷的法则聚拢而来，将瓦尔哈拉束缚在原地。
——涌现刀法料峭寒！
刀光闪过。
瓦尔哈拉忽然消失不见，从沈夜背后出现。
“想困住我？做梦！”
它的利爪直袭沈夜后心。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恐怕能直接把沈夜的心脏挖出来！
沈夜本要施展第二式刀法抵挡一二，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瓦尔哈拉是“全能者”。
没有它不能做到的。
如果它想挖出自己的心脏，就一定能挖出来！
沈夜临时变招，放弃了所有防御，直接一刀捅向瓦尔哈拉的头颅。
——你抓我的心脏，我斩你的头颅。
一招换一招！
“没用的，我能躲开。”
瓦尔哈拉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是啊。
他什么都能做到。
想要一招换一招，两败俱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噗。
一声血肉爆开的声响。
两人站在原地，望向彼此。
瓦尔哈拉的神情中有些疑惑，有些吃惊，甚至有着某种被点燃的怒火。
沈夜神情却很平静。
长刀——
长刀上闪烁着黑白两色雷电，正是临时提升了两阶的法相，轮回司主。
刀并没有挥出去与瓦尔哈拉换招。
这柄缭绕着轮回法相的幽篁刀在中途转回来，刺入了沈夜自己的心口。
刀锋穿过心脏，又刺中了瓦尔哈拉的手。
——他的手正捏着沈夜的心脏。
是的。
瓦尔哈拉确实能抓住沈夜的心脏，也一定能避开沈夜的挥斩。
但它有一件事做不到——
既抓住沈夜的心脏，又不被心脏上的黑白雷电所伤。
因为那柄刀已经插在心脏上了。
如果瓦尔哈拉做到了“抓住心脏”，就一定会被刀刺伤。
——这是无法回避的悖论！
更重要的是——
瓦尔哈拉以为沈夜是要换招。
它的两个“能”，一是能抓住心脏；二是避开挥斩。
但沈夜直接回刺自己的心脏，终于是切中了它的手，让它受了伤。
“喂，你的手碎了。”
沈夜道。
“值得称赞一声——毕竟从来没有人类伤到我，而你却能做到，不过这又怎样呢？”瓦尔哈拉问。
它目光下移，注视着沈夜的胸口，继续道：
“你已经死了。”
沈夜吐出一口血。
刀与爪子全部贯穿了心脏。
自己确实要死了。
“死倒不可怕，无非是去地狱——总之，我已经明白了你真正的弱点，我会把这个情报传递给后来人。”
沈夜道。
话音落下。
他倒在地上，死了。
瓦尔哈拉陷入长长的沉默。
这个人类——
他的心脏被自己捏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当然自己的手也受了伤。
瓦尔哈拉抬起手臂，看着那被“轮回司主”所斩碎的部位。
——这又怎样呢？
自己乃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这种不致命的伤，自己只需要随意一动念，手臂就能恢复如初。
但是——
对方伤到自己了。
以前从来没有人类可以做到这一点。
到底值不值得计较？
瓦尔哈拉自言自语道：
“我真正的弱点？”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依然在思索。
——我这样的全能者，也有弱点？
而且——
这个人类要把情报传递给其他人？
“有趣……”
“不管你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有其事，我都可以获得答案。”
瓦尔哈拉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迈开脚步，朝地下走去。
他直接从地面消失。
……
地狱。
黑暗奴隶之狱。
沈夜的灵魂蹲在众多奴隶之中，默不做声。
掌管这里的狱主，乃是一位大恶魔。
它擦着额头的冷汗，点头哈腰地领着瓦尔哈拉走进黑狱之中，一直来到沈夜的面前。
“呆在这里的都是奴隶——我没想到你也会来当奴隶。”
沈夜说道。
瓦尔哈拉道：“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它随意挥了挥手。
无形的力量瞬间抹空了整个黑狱。
那些奴隶乃至奴隶主、狱主大恶魔连一道哀嚎都没能发出来，直接被这道术法全部抹杀。
地狱空荡荡。
唯有瓦尔哈拉神情悠闲，感兴趣地看着那一道道铁索上燃烧的火焰。
“我都死了，你还不放过我？”
沈夜问。
瓦尔哈拉道：“通常来说我对于死灵魂是没有兴趣的，但你说你知道我的弱点。”
“我确实知道。”沈夜说。
“我的弱点是什么？”瓦尔哈拉慢条斯理地说，“你应该知道，我有亿万种方法让你口吐真言，所以最好老老实实地说。”
“好奇。”沈夜道。
“好奇？”瓦尔哈拉陷入沉思。
是的。
自己确实是因为好奇，才跟着对方来到这地狱之中，想探听一个真相。
但是这一次，自己采取了谎言侦测术法。
——对方在说谎！
“不止是好奇。”沈夜道。
瓦尔哈拉暂时没动手，继续问道：“还有什么？”
“无知。”沈夜又道。
“你说我无知？”瓦尔哈拉怒极反笑。
“对，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你可以做到全能，但做不到全知。”
沈夜道。
——居然是真话。
瓦尔哈拉准备动手结果这个讨厌的家伙。
但这家伙居然又说了下去：
“因为你无知，所以你肯定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瓦尔哈拉真的笑了。
这次不是愤怒，而是极尽嘲讽的笑意。
“我会死在地狱？”
他手上起了一个术。
术法的波动瞬间传遍整个地狱，又从地狱超越生死法则，抵达人间，把人间界
全部扫了一遍。
没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瓦尔哈拉的笑声愈发肆意：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也是奇诡生命，也见识了你的手段，但在这里我才是最强的！”
“没有任何人是我的对手！”
它以手掐住沈夜的脖颈，将之高高举起，大声怒喝道：
“你这个危言耸听的家伙，我现在就抹灭你的灵魂！”
轰——
沈夜浑身散发出黑暗烈焰。
这一刻。
他凭借着“超级赛鸭人”的力量，将自己通体的力量转化为毁灭。
毁灭。
无法被毁灭毁灭。
这样一来，灵魂至少可以保住。
迎着瓦尔哈多那杀意凛然的眼神，沈夜平静地开口道：
“我说——”
“你的死期到了。”
“如果我说的不对，你为什么这么慌？”
瓦尔哈多的笑声猛然收住。
是的。
一百多种侦测谎言之术同时发挥作用。
在这些术法的监视下——
这个复杂的生命体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该死……”
瓦尔哈拉低喝一声，浑身气势暴涨，无穷的力量波动几乎将地狱中的一切摧毁。
——这还仅仅是力量波动。
如果它全力施展一道术法去攻击这个世界——
答案昭然若揭。
“我已经腻味了。”
瓦尔哈多淡淡地说了下去：
“这个‘神鬼会’世界虽然能给我提供一些灵魂，但正如你所说，掌控人类的毕竟是‘序列’。”
“是序列，就有风险。”
“——这次多亏你的提醒，我决定把所有人类连同序列、整个历史碎片一起，全部毁灭。”
它一手掐着沈夜的脖颈，一手高高举起。
一颗黑色的术法球浮现在它指尖。
这个术法球汇聚了瓦尔哈拉的所有力量，足以让“神鬼会”连同四周的虚空一起全部毁灭！
仅仅是呆在瓦尔哈拉身边，就让沈夜无法承受。
他奄奄一息，承受着它术法的摧残与折磨，却始终没有彻底被毁灭。
瓦尔哈多咬牙切齿，厉声道：
“该死的家伙。”
“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一切在我的术法中彻底完蛋。”
说话间，他手指一动——
那个术法球刚要释放出去——
瓦尔哈多忽然神情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谁在跟我说话？”
瓦尔哈拉喝道。
没有回应。
但是他目光朝虚空一凝，再次释放出另一道术法。
于是那个来自人间界的声音变得响亮：
“尊敬的‘密火’少校。”
“我们已经知悉了你的计划。”
“你将从我们世界的地狱开始，彻底毁灭一切，让末日击穿生与死两个世界。”
“你对此有何解释？”
“终焉的魔王，灵魂苦楚歌者，主的堕落神性灵体，奴役一切哀嚎灵魂的变异末日——”
“瓦尔哈拉阁下。”
黑狱里，一片死寂。
瓦尔哈拉目光闪动，突然伸手朝虚空一戳，低笑道：
“去死。”
一缕凌厉的术法之光穿透地狱，抵达人间。
可是——
什么也没打中。
瓦尔哈拉怔了怔，慢慢回头，望向手中的那个死灵魂。
“你竟然没说错。”
“我明明才探测过，没有任何人比我强……但那个说话的人却没有死在我的术中。”
“或许你知道什么？”
“教廷。”沈夜浑身伤痕累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教廷……”
瓦尔哈拉陷入沉思，喃喃道：“没错，教廷是那个家伙在人间的机构。”
“难道是他来了？”
“不行，我得去人间看看。”
他用术法凝成一根长矛，将沈夜狠狠扎入地下，钉住不动。
“你还会给我情报吗？”
他轻声问。
“会。”沈夜道。
“好，我去杀了那个家伙的行道者，再来找你。”
话音落下。
瓦尔哈拉冲上半空，一下子就不见了。
——它去了人间。
地狱里。
唯有沈夜的死灵魂钉在原地，不住地大口喘气。
在“全能者”瓦尔哈拉的伟力之术面前，他一动也无法动。
——他仅仅依靠着毁灭之躯，苦苦捱着时间。
某一刻。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支付了瓦尔哈拉的全部宝藏，在‘主’加快历史时间线之际，洞悉了‘主’的深意。”
“当你们在地狱争吵之际，地上世界的一切飞快进行着。”
“你们抵达了那个时刻。”
“瓦尔哈拉作为‘密火’少校潜入地狱的时刻。”
“现在。”
“它去了人间，去见这个时刻的你。”
“而这个时刻的你将带着它一起前行。”
“——直至它死在剑雨之中。”
“这就是它的死期。”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数行全新的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明明你不是瓦尔哈拉的对手，但你抓住它无法‘全知’这一点，还是让它步入了既定的死局。”
“恭喜。”
“你赢得了与万神巢母的序列决战。”

第651章 序列之主的第一个能力！
术法凝成的光之长矛钉住沈夜。
他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朝虚空中望去。
那些关于序列战的提示符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显现于他眼前：
“序列阵线决战已结束。”
“在‘拯救星月城’之战中，你战胜了奇诡生命‘全能者’瓦尔哈拉。”
“你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万神巢母将永远被排斥在‘神鬼会’历史碎片之外。”
“它拥有的三种序列‘轭魂腐欲’、‘燃血义体’、‘神巢’将被你的序列吞噬。”
“吞噬完成。”
“鉴于你即将获得任务奖励‘发育’，本次你将合并获得序列功能。”
“——此事关系重大，你需要一个解说者。”
所有小字展现到这里就不动了。
紧接着。
上帝那威严的声音响起：
“在历史之中，一个卑劣的奇诡生命者，它模仿我的力量，妄图统治人间。”
“你净化了它。”
“作为回报，这次就由我来为你做个解说。”
“谢啦，”沈夜朝虚空拱拱手道：“我记得这序列应该是我的‘巢穴’才对，它吞噬了其他序列，会发生什么？”
上帝道：“战争。”
沈夜耸耸肩。
才解说了两个字？
——你这也太简单了吧。
“不能说的详细点？”沈夜问。
“序列就是维持一切运行的‘道’，是上至神灵、下至蝼蚁皆要遵守的规则合集，现在你的序列获得了‘神鬼会’的一切——”
“一定会有其他序列之主来试探你的深浅。”
上帝道。
“又要打？我还被钉在这儿呢。”沈夜忍不住道。
他双手抓住那柄光之长矛，开始全力汲取其中的要素，以期能将这兵器消弭掉。
“准备防守吧，如果你不能借着这次吞噬，把‘神鬼会’牢牢抓在手里，别人一定会抢走它！”上帝道。
光之长矛消失。
沈夜叹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说道：
“我得先看着序列的情况。”
“不必看了，序列的功能正在生成，现在听我说——”
上帝的声音猛然变得又快又清晰：
“七分钟后，会有敌人前来袭击这个历史碎片。”
“你要构建起对方无法攻破的世界屏障。”
“第一步，你现在必须朝左边跳两下。”
沈夜呆了呆。
老头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快跳，不然没时间了。”上帝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急切之意。
“可是——”
“别可是了，若不是你干掉了瓦尔哈拉，根本不可能获得这样的奖励，快！”
“……好吧。”
虽然觉得有点傻，虽然上帝死要钱，但毕竟他做事还算靠谱。
沈夜朝左边跳了两下。
“朝右边跳五下。”上帝又道。
又跳！
沈夜索性也不问了，直接连跳了五下。
——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他刚跳完，一行微光小字悄然复现：
“由于你进行了连续的跳动，你的空间坐标产生了变化。”
“该变化极其微小，但毕竟与你相关，也与整个世界和历史相关。”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每个存在都通过命运与其他人密切联系。”
“本次跳跃让你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你的序列在吞噬完成后，已不可能生成新的序列功能：”
“燃魂之爆。”
“描述：1、你的序列者在战死时，将会燃烧灵魂，释放一场毁灭敌人的爆炸；”
“2、作为序列主，你的序列者每战死一名，都将让你的战斗力上升万分之一。”
沈夜一眼看完，连忙道：
“喂，刚才跳了一下，我失去了获得某个序列力量的可能！”
“就是要失去它——它太垃圾了。”
不等沈夜说话，上帝的声音继续响起：
“现在趴在地上，一只手抱着黑色的猫，另一只手用筷子，赶紧吃一碗你最喜欢的泡面！”
“……”沈夜。
虽然挺让人无语，但他有些明白上帝的意思了。
——通过各种只有上帝才理解的微调，让序列无法产生垃圾类的力量。
这样一来。
自己将有更大的概率，获得那些极其厉害的序列之力！
苏酥在噩梦世界找了一只黑猫。
七叔在一瞬间做好了一碗泡面。
于是沈夜就趴在地上，一手搂着黑猫，一手用筷子夹泡面。
——正好有点饿了。
他一边吃，一边想起了一事：
“喂，我记得很多游戏都有花钱刷新技能和装备的功能，该不会——”
上帝肃然道：“吾乃全知全能的主，岂会把力
量用在那种下作的事上。”
“惭愧，我误会你了，主。”沈夜道。
“知道就好，那些事都是由天使们在做，以后不要赖在我身上。”上帝道。
“……”沈夜闷声吃面。
须臾。
只见又一行微光小字悄然复现：
“由于你撸猫吃面，你的个人命运再次产生变化。”
“你的序列在吞噬完成后，已不可能生成新的序列功能：”
“绝世粪弹、尖叫恶灵、投降输一半。”
沈夜看着这三种力量，心中升起一股庆幸之意。
“序列进化获得的能力也太奇怪了吧。”
他忍不住道。
上帝道：“这叫‘序列之主’的能力！乃是你的根本！”
“现在踢自己屁股。”
沈夜思索数息，跳起来，用踢毽子的动作踢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比起“序列之主的能力是大粪弹”这件事，踢自己屁股变成了一种极其不需要计较的代价。
“现在把词条‘白无常之主’融入序列。”上帝道。
“喂！”沈夜道。
“相信主，主绝对不会让你做毫无意义的事。”
“……这么好用一个词条，唉，算了。”
词条融入。
妈蛋。
好不容易培养一个词条起来，眼看就能变幻身份，竟然要用来融合！
但是上帝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焦急。
这被沈夜敏锐地感知到了。
“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焦急，但你不知道为什么。”上帝道。
“为什么？”沈夜问。
“你需要一个历史碎片，才可以在彼岸立足，这是关乎你成败的时刻——”
“而我不能再呆在此地了。”
“为什么？你不愿意帮我了么？”沈夜打趣儿道。
“我是‘全知全能的主’，所以我在场的时候，又或我继续去做什么的时候，那个能力就不会出现。”上帝叹口气。
沈夜沉默了一下，忽又笑道：
“你竟然无法保持在场？”
“其实可以——但这是我当年定下的规矩，并且我也愿意尊重规则们。”
“那好吧，接下来我独自面对。”沈夜痛快地说。
“加油，那么我再跟你多说一句——”
上帝的声音忽然听不出任何感情：
“序列的吞噬与融合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它会调动虚空中的所有法则本源，为你编织力量。”
“我相信你的能力。”
“但是我提供最后一个忠告：”
“示弱。”
“你示弱的程度越深，获取那个最强能力的概率就越高。”
“——这要靠你自己了，一旦你示弱到了某个程度，连法则们也会全力来帮助你！”
话音落下。
四周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忽然。
街道与城市出现。
沈夜发现自己提着一个文件袋，站在人潮川流不息的街道路口。
这是……
过去的某个时光。
是当初自己年轻时的世界。
他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黑人出现在身后不远处。
黑人大约有三米高。
眼瞳是红色的。
——它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我的记忆之中？”沈夜问。
“万神巢母跟我关系不错，它战败后被隔绝在‘神鬼会’历史片段之外——”
“所以我来当个说客。”
黑人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人群仿佛根本看不见他一样。
只有沈夜能看见他。
“你想说什么？”沈夜问。
“把‘神鬼会’交给我，由我替你卖出去，这样你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不然各个历史碎片的主宰者一起来攻击你——”
“啧啧。”
“那将是一场极其不愉快的争端，而你必定死亡。”
黑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沈夜看着他，默想着上帝的叮嘱。
示弱……
这其实不难办。
但上帝说要示弱到一个程度。
到底什么程度才可以啊。
沈夜打了个响指道：
“我可以得到的报酬是什么？”
“你同意了？”黑人问。
“至少要先知道报酬吧，如果连收益都不知道，我认为是没有办法谈生意的。”沈夜道。
呸。
这句话说的不好。
我要示弱啊！
“兄弟！”
在黑人开口说话之前，沈夜突然喝了一声。
“你在喊我？”
黑人盯着他，有些费解地问。
“没错，大兄弟，其实这场序列战呢，
我是占了许多便宜，还借用了末日的力量，阴差阳错才赢下来的。”沈夜道。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黑人问。
“给我一点好处，我就卖这个历史碎片！”沈夜道。
黑人沉默了一下。
从各种情报来看——
好像确实有末日的气息出现过。
所以这家伙其实是个软脚虾？
那一切就要重新评估了。
沈夜也在沉默中忐忑不已。
这示弱够不够？
要不再上点强度？
“兄弟啊！”
沈夜走上前，跳起来，用力拍着对方的肩膀道：
“我其实只想干一票，谁知道竟然赢下了这个世界！”
“其实我的预期报酬并不高，希望你能答应。”
黑人被他拍了几下，没感觉到任何术法和力度——
还以为是要威慑一番。
结果真的只是拍肩膀而已。
这家伙是个傻的？
“好吧，说来听听，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黑人问。
“一份工作。”沈夜道。
“工作……你对工作有什么要求？”黑人忍不住又问。
——这要求太低了。
但也说不定。
在各个历史碎片中，有些特殊的、强大的职业，报酬极其可观，权力极其强大。
对方说要一份工作，也许只是婉转了点。
“我是干销售的，希望能负责卖一些产品，每天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一周工作6天。”
沈夜道。
黑人扶了扶镜框，忍不住道：“你竟然能忍受这样的工作模式？”
沈夜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示弱——
不如来个狠的。
“如果这个不行，那么我可以从0点上到0点，一周工作七天，每天24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绝不休息。”
沈夜道。
黑人陷入一阵长长的沉默。
“怎么了？”沈夜问。
“……从创世纪开始，一直到最后一个世纪，我没有发现这样的工作。”
黑人以另一种眼光看着他，微微一礼道：
“我没想到阁下对于工作竟然如此认真和勤奋，这已经超出了生物的范畴——”
“之前的话多有得罪，抱歉。”
沈夜急了。
不对啊！
我明明在示弱，你这为什么突然看得起我了？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一定不能失败。
一定要示弱！
在当前环境下，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显得很弱比？
“刚才你听错了。”
沈夜道。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这样的员工，而我不必这样工作——”
“我是老板！”
话音落下。
黑人愣了愣，怒气勃发道：
“该死的！”
“地狱里最黑心的魔鬼，也会让灵魂之火不灭，以免损失自己的利益。”
“你竟然想要这样对待别人？”
“畜生不如！”
咣！
伴随着一声巨响，三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在虚空中：
“你是最卑下、最愚昧、最贪婪的低等生物！”
“没有比你更弱的存在了（就品德而言）！”
“任何示弱都已无法超越你的弱！”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忱散去，神情淡淡地朝回退了几步。
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对面。
黑人肃然道：“情况改变了。”
“——我将联合几个历史碎片的强者，前来剿灭你。”
“降临吧！”
轰轰轰轰轰——
虚空中传来一连串的响声。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黑人的四周。
它们身上的气息都超越了万神巢母，每一个都是一段历史碎片的主人！
沈夜伸了个懒腰，开口道：
“打群架？”
“那么决定是你了，出来吧——”
“‘全能者’瓦尔哈拉。”
轰！
一声震响。
只见虚空朝两边打开。
在无穷的剑雨中，一个死亡的灵魂重新复活。
瓦尔哈拉！
它从虚空中走来，站在沈夜身侧，朝对面的强者们望去。
“一群垃圾……现在终于敢上门了？”
瓦尔哈拉嘲讽道。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于沈夜眼前：
“恭喜。”
“你获得了序列功能：”
“囚徒。”
“描述：被你打败的存在，必须响应你的召唤，为你而战；而你的敌人必须战胜你的召唤物，才可以攻击你。”

第652章 超越极限！
雨。
雨水落在布满圣洁光芒的高耸教堂上，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悠扬的钟声不断响起。
一共十二响。
直到钟声停住，才有两排天使悄然出现。
它们单膝跪地，念动咒语，宛如唱诗一般把那个晦涩而漫长的术完成。
于是虚空中落下一抹白光，柔和地照耀着整个圣洁的世界。
“主啊。”
为首的天使开口道：
“十二道钟声，一定有超越历史的大事发生，吾等在此请求您降下神谕。”
话音落下。
那白光悄然飞来，没入天使的身躯。
须臾。
天使睁开眼，站起来，望向自己的同僚们。
迎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它开口道：
“某种超越命运的力量诞生了。”
“是什么？”一名天使问道。
“‘未知’。”
众天使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另一名天使忍不住道：
“不可能，主怎么会不知晓——”
为首的天使打断它道：“是主规定的，主认定它是‘未知’，这样谁都不会知道它是什么。”
“——直到那种力量成长到震动十方，主才会放弃守护，愿意去知晓它。”
“诸位，好好期待那一刻吧。”
……
另一边。
“囚徒。”
这两个字出现的瞬间，沈夜忽然觉得身上震了一下。
——手机？
沈夜下意识地拍拍瓦尔哈拉的肩膀，说了句“挡住它们”，便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只见手机上有一条讯息。
时间显示是半个小时前发送过来的。
——可是直到此刻手机才响。
沈夜点开讯息，却是三行小字：
“恭喜获得最强的初级序列能力，这确实是诸界之中最强的初始序列能力之一了。”
“这已经是极限，记住这一点，再一次恭喜你。”
“——‘全知全能的主’。”
沈夜沉默了一瞬。
上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留下这条讯息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他默默思索着。
瓦尔哈拉却已经走上前，抬起双手，目光中透出一股凶性：
“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他盯着半空中的诸位强者。
那些强者一时却没有出手，只是彼此交换眼神，似乎在传递什么消息。
这时候。
沈夜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老东西，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他低声喃喃道。
诚然。
“囚徒”是最强的初始能力。
甚至上帝提醒自己，这已经是极限。
可是——
作为自己来说，难道就愿意止步于此？
极限难道不是用来突破的？
——或许这就是上帝留言的意义所在。
他在告诉自己——
“众生的极限就是这里。”
极限这个词非常有趣。
它代表了一种挑战。
亦即超越。
——自己的新力量，要超越“囚徒”这个能力！
超越它！！！
沈夜目光来回转动，心中念头飞闪不停，忽然产生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融合。”
他轻声道。
只见那些发光的小字开始一行行刷新出来：
“你使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你的能力‘热血战友’融入‘囚徒’之中。”
“热血战友”这个能力太有用了，以它来作为超越的基础。
然后——
就是自己一直渴望做到的事。
法相是奇诡之影。
序列又是众生与万物的道。
如果让它们融合，能否超越之前的“囚徒”？
微光小字不断闪现：
“你同时将法相‘阴阳司命’与该序列能力融合。”
“‘热血战友’、‘阴阳司命’、‘囚徒’的相性极高，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作为序列之主，你获得了全新的奇诡序列能力（法相）：”
“司阍囚笼代行骨庙。”
“序列类法相，未曾有的涌现道影，无人知晓的起始之力。”
“描述：1、被你打败的存在，必须为你而战；而你的敌人必须战胜你的召唤物，毁掉整个囚笼，才可以攻击你。”
“2、你和你的囚徒可以借用彼此的能力。”
——沈夜把序列能力变为了法相！
他抬起手，捏成术印，开口道：
“我们不必破坏‘神鬼会’世界。”
术印成。
法相降临——
司阍囚笼代行骨庙！
轰隆隆隆！
一个庞大的世界骤然出现，在一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这是刚刚完成融合的全新法相！
但见天地无边，皆
由骸骨连接，形成一座屹立于黑暗虚空中的巨型囚笼。
沈夜单手持术，开口道：
“瓦尔哈拉，上。”
话音落下。
“全能者”瓦尔哈拉突然消失，直接冲上半空，与众位强者争斗起来。
这时。
沈夜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名奇诡怪物，张开满是尖利牙齿的大口，朝他头上咬去。
但沈夜全身散发出熊熊光焰，挡住了对方的巨口。
“抱歉。”
“瓦尔哈拉不败，我是不会受到攻击的。”
在沈夜解释的当口，对方连续释放了数十道攻击之术。
——完全无法击中沈夜。
“这是什么类型的奇诡之影？”
那怪物终于放弃，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我不会告诉你的。”沈夜认真道。
“罢了——”
怪物转身就走，准备攻击半空中的瓦尔哈拉。
噗。
一声闷响。
它僵在原地，慢慢低头望去。
只见一柄长刀刺穿了自己的身体，刀尖上犹在滴血。
“你……”
“啊，是的，”沈夜满是歉意地说，“瓦尔哈拉战败之前，你们不能攻击我。”
“——但是我可以攻击你们。”
长刀一闪。
奇诡怪物的身躯被斩成两截。
哗啦啦——
它身上的各种宝物掉落一地，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爆装备了！
其中七成立刻消失。
剩下的三成，缓缓没入满地的巨型骨片之中，被沈夜收了起来。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半空的争斗。
“太强了……”
“简直完全看不懂，喂，你说我为什么看不懂？”
他问地上的怪物尸体。
“你太弱。”尸体回答道。
这个答案是真的。
以沈夜的程度，一万个跟他同等水平的存在，汇聚在一起，全力出手，也无法战胜瓦尔哈拉。
“你说的话让人信服。”
沈夜真心实意地说。
天空飞落下来一道道攻击术法，轰鸣着撞击大地。
但是没有用。
无论是沈夜，还是大地，都必须在“全能者”瓦尔哈拉战败后，才可能受到伤害。
他甚至还有闲心朝天空招招手：
“我确实很弱，就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
一阵巨大的骸骨摩擦声响宗——
完全由各种骸骨构成的建筑缓缓从地下升起。
沈夜走进去，在餐台前坐下。
七叔端上来一份冰镇橙汁和一碗红烧牛肉面。
“这可是学习的好机会，你应该看看它们交手——不过你情愿来我这里吃东西，我还是很高兴的。”
七叔搓着手说道。
“我已经战胜了瓦尔哈拉，这用尽了我的全力，现在该放松一下。”
沈夜吸了一口橙汁，忽然一挥手。
霎时间。
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发动！
七叔连同他准备的所有食材和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全部消失。
一道凄厉的哀鸣声中——
无与伦比的术法从天而降，轰击在早餐店上。
沈夜安坐其中。
一息。
两息。
三息。
术法的力量用尽。
沈夜叹口气，再次一挥手。
七叔和他的一切再次出现在早餐店里。
“这是我特地种植的新品种辣椒，你要不要来一点。”
“多谢。”
沈夜将辣椒放入面碗，然后朝虚空看了一眼。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断跳出来：
“瓦尔哈拉使用了终极裂解术。”
“瓦尔哈拉使用了拳法：世界之崩。”
“你的囚徒瓦尔哈拉被敌人的联合术法‘超大型涌现全降临之光’击中。”
“……”
全是些厉害已极的交手记录。
但是沈夜不打算看下去。
战胜一个这样的敌人，然后又超越极限，构陷了一个这样的法相序列。
累。
比上班还累。
休息吧。
沈夜吸溜一口面条，喝一口冰镇橙汁，再吃一口卤鸡蛋。
唉。
要是能一直这样惬意的生活，那该多好。
突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敌人使用了古代的禁忌联合涌现之术，击杀了‘全能者’瓦尔哈拉。”
“它们支付了一件上古时代最珍稀的宝物。”
“现在。”
“你将面对它们的攻击！”
沈夜随意看了一眼，继续吃面。
他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黑人！
“你输了。”黑人浑身都是血，喘息着说道。
“我知道奇诡生命都是极其恐怖的家伙，我也没有指望一个回合战胜你们。”沈夜道。
“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黑人道。
“不，现在是我的
第2回 合——”
沈夜念道：
“复活吧，我的勇士。”
又有三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的囚徒瓦尔哈拉复活了！”
“战斗再次开始！”
“敌人必须战胜你的囚徒，才可以挑战你！”
轰——
一道残影飞出去。
黑人！
它被复活的瓦尔哈拉打飞出去，胸口直接碎开一个血肉大洞。
紧接着。
瓦尔哈拉冲了出去。
下一秒。
沈夜忽然察觉到了某种莫名的意味。
整个世界被一股从未出现的力量笼罩，以至于原本的力量受到了压制。
黑人再次出现在沈夜面前。
“还活着——哇，你怎么这么多头？”
沈夜挑着面条，一边吃一边讶异地问。
黑人浑身长满了头颅，每一颗都是刚才出现的那些强者。
看上去。
它们融为了一体。
“结束了。”
黑人喘息道：“不管你的奇诡力量是什么，我们已经察觉到，它才刚刚诞生。”
“用我们所有的真理造物进行压制——”
他手上的术猛然激活。
宏大的虚影从他背后展开，化为一颗长着十二种特异符文的眼瞳。
联合奇诡之影——
法相真瞳夺法！
“强大的奇诡联合之力，可以指定一项力量被压制！”
沈夜看着这行字。
下一瞬。
他就感受到了那种压制。
“你们可以直接攻击我了？”
他讶然道。
黑人反倒不急了。
他抽出一根散发着蒙蒙雾气的长矛，一步一步朝沈夜走来，喘息着说道：
“报上你的名字，我们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巴克斯特。”沈夜欣然道。
黑人肃然道：
“巴克斯特，你拥有可怕的奇诡之影——”
“但幸运的是，我们已经发现了你，可以趁着你的力量还很弱小，直接扼杀掉你。”
“——绝对不会让你这样的家伙成长起来！”
沈夜朝虚空看了一眼。
果真。
它们真的压制住了“必须先战胜囚徒，才可以攻击术主”这一条规则。
真是了不起。
历史之中，各种强大的奇诡存在数不胜数。
自己一定不能大意。
“厉害，连‘全能者’瓦尔哈拉都不是你们的对手，而且还能跳过它直接跟我打。”
沈夜由衷地说。
“死。”黑人吐出一个字。
长矛前刺。
沈夜却伸出手，按住了矛尖。
一阵死寂。
“不可能！你强大的地方在于那个奇诡之影，你本体是很弱的！”
黑人失声道。
“你说的没错。”沈夜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和你的囚徒可以借用彼此的能力。”
“你借用了瓦尔哈拉的‘全能者’词条，实现了‘能够抵挡一切攻击’的涌现之力。”
“你开始借用它的实力。”
长刀抽了出来。
沈夜一手抓住黑人手里的矛尖，一手将长刀高高举起。
这一次。
为了让自己的攻击能配上瓦尔哈拉的实力——
他使用了词条“圣咏歌姬”，开始将涌现刀法“三春晖”提升两个层级。
“住手！”黑人怒喝道。
不等沈夜的长刀出手，它突然鼓动全身的力量，一下子爆裂开来，在虚空中炸开了一个口子。
黑人瞬间化作七八道残影，钻入那口子之中。
——他逃走了！
应该说——
构成联合战线的诸位强者逃离了沈夜的法相。
沈夜的刀停住。
“要追杀吗？”瓦尔哈拉问。
“不必。”沈夜道。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胆小了？这样的你竟然战胜了我？”瓦尔哈拉冷笑道。
沈夜不禁失笑，开口道：“你不要激我，我是不会追上去，同时和七个历史碎片世界开战的。”
“——我没有那么狂妄。”
他收了刀，走回餐桌前，坐下去，继续吃面。
一碗牛肉面，吃的精光。
冰镇橙汁也喝完了。
他还吃了两颗牛轧糖。
“多谢款待，味道好极了。”沈夜真心实意地说。
“那就好。”七叔笑眯眯地说。
“喂，现在怎么办，不逃吗？对面的敌人可是很多的。”混沌之舟忍不住出声道。
沈夜没有回答。
突然——
只听“咣”的一声，沈夜头上冒出来两行小字：
“巴克斯特以一敌七，击败了七位奇诡生命的联手，以此战之威，你的名声大振。”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即将升级。”

第653章 来信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即将升级。”
一行微光小字停留不动。
沈夜等了几息，心下渐渐有些奇怪。
词条的升级一般很快啊。
怎么没动静了？
又过了数息。
新的提示符终于出现：
“在之前的战斗中，你并未彻底战胜对方，你们是以平局收场。”
“本次词条无法进化。”
不对！
刚才还说是我赢了，现在却突然变成平局。
问题出在哪儿？
沈夜看着新的提示，目光中闪过一缕幽深之色。
“瓦尔哈拉。”
他开口道。
瓦尔哈拉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我有事问你。”沈夜道。
“你说。”瓦尔哈拉道。
“在奇诡之中，实力是如何划分的？”沈夜问。
“当初高维之主与毁灭末日对此有过一次确认，您该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瓦尔哈拉问。
“我不知道。”沈夜坦然说。
“令人印象深刻——你该不会真的是才出生二十多岁的人类男性吧。”瓦尔哈拉又问。
沈夜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好吧，这是公认的事，我说一遍也没什么。”
“就用我做个例子。”
“——我是模仿某位存在而产生的奇诡生命，我有一项能够不被其他真理造物压制的涌现级能力，叫做‘全能’。”
“当你有一种完全不被压制、时刻都能发挥威力的涌现级能力时——”
“你会被称为B级强者。”
“B级？”沈夜重复道。
“没错，我就是B级的中位存在，”瓦尔哈拉抱着双臂道，“诸多历史碎片之中，能达到B级，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因为那个不受任何压制的涌现技？”沈夜问。
“没错。”瓦尔哈拉道。
“那么其他层级是什么样的？”
“能展开奇诡之影、基础属性在真理二十一阶之上，满足这两个条件便可称之为D级奇诡生命；”
“能与D级奇诡生命战斗的末日、众生，也可以称为D级。”
沈夜点点头。
奇诡之影即是法相。
能展开法相，基础属性达到真理二十一阶，在万界已经是一个巴掌数得过来的强者。
然而在彼岸，这只是最低等级的存在！
“C级呢？”沈夜问。
“在D级的基础上，至少拥有1个词条、有奇诡身份和对应技能，便达到了C级。”瓦尔哈拉道。
沈夜想了想，为之了然。
这个也好理解。
当初自己遇上的伞魔就有奇诡身份。
它应该是C级的存在。
可是奇诡身份并非是固定的。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当真理造物升级，奇诡身份亦会提升，对应的奇诡技随之提升威力。
只听瓦尔哈拉继续说了下去：
“B级刚才已经解释过。”
“至于A级就难了。”
“它是在B级的基础上，除了具备涌现级能力之外——”
“你的词条、奇诡身份和技能、奇诡之影、其他各种能力等，在这些选项里，必须有一项超越了一般范畴，强大无匹，几乎可以称作无敌。”
“可是怎么衡量呢？怎样才算强大无匹？”沈夜追问。
“前所未有，别人连听都没听过——你是第一个具备这种能力的存在，并且用来打B级强者如砍瓜切菜——”
“这样才能被称为A级强者。”
“A级就是最强了？”沈夜问。
“不，在A级之上还有S级，比如我所模仿的那位‘全知全能之主’，他就是S级的存在。”
“S级都是足以决定主历史的强者，屈指可数。”
瓦尔哈拉道。
一阵寂静。
“原来如此，”沈夜叹了口气，继续道：“B级强者瓦尔哈拉，我现在问你——”
“刚才的战斗你为什么要放水？”
“我？放水？”瓦尔哈拉反问道。
“是啊。”
沈夜看着虚空中的战斗记录，开口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这里有全部的战斗记录。”
“在你战死前，你释放了一道‘全能祝福’，加持在攻击你的强者身上。”
“然后你就被他们联合围攻杀死了。”
“——我复活了你。”
瓦尔哈拉“嘿嘿”笑了两声，若有所思道：
“我做什么你都知道。”
“是的，你明明可以赢，但还是让我不得不施展了复活，”沈夜飞快说下去，“到最后我甚至用了你的力量，这
让对方获得了更多的情报。”
“对方估计对我的能力已经有所猜测。”
“这是你期望的吗？”
瓦尔哈拉叹口气，挠挠头道：“抱歉，我下次一定做的聪明点，不会再让你这么为难——”
噗。
沈夜从地上抽出一根长长的骸骨，直接捅入了他的额头，然后用力一抡——
瓦尔哈拉被高高举起，扔出去，钉在骸骨墙壁上。
“你已经试过了，但你的‘全能’无法挣脱我的力量，不是吗？”
沈夜道。
瓦尔哈拉爆发出一阵惨嚎，突然又停住，盯着沈夜开口道：
“你的奇诡之影极其厉害，它可以——”
瓦尔哈拉突然顿住。
它的眼神中闪过一缕迷茫。
与此同时。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全知全能的主’认定你的能力是未知的，没有人可以知晓它的具体情况。”
还有这种好事。
先谢了。
沈夜随手一指。
密密麻麻的骨矛从地上飞起来，“唰唰唰”飞出去，贯穿了瓦尔哈拉的身躯，将他死死钉住。
瓦尔哈拉发出一阵惨叫，继而又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又怎么样呢？反正你还没有到A级。”
“你的能力还十分弱小，我在战斗中放水，你都无法阻拦。”
“——放了我！”
“否则以后的战斗，我全部都会放水！”
“你确定？”沈夜问。
瓦尔哈拉声音一顿。
——如果对方放了自己，那么自己将回到战败的那一刻。
“是末日杀了我，不是你！该死的，为什么我要受到你的管束！”
他不甘心地怒吼道。
“我埋个雷你踩上去，那当然是雷厉害，但你还是输了，不是吗？”沈夜耐心地解释。
“有谁在暗中帮助你？”瓦尔哈拉问。
“你没有必要知道，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你把我本来要赢下来的战斗，拱手让给了他们，我很恼火。”沈夜道。
“你又能怎样呢？我已经按照规则，为你战斗了啊。”瓦尔哈拉道。
一阵安静。
“其实——”
“你还是不了解我。”
沈夜以一种老朋友的口吻说道，“如果没有准备好，我怎么会引你上钩？”
“——如果我的术在构建之始，就没有考虑如何制衡你，那我为什么要创造这个术？”
沈夜走上前，以手按住瓦尔哈拉。
只听“嘭”的一声响。
瓦尔哈拉变成了一门巨炮。
炮管由不断流动黑色符文的合金铸就，炮身后端展开六对辅助稳定翼，如同恶魔的展翅。
巨大而坚硬的炮管指向天际。
它就像是远古的巨兽，时刻渴望着轰出毁灭一切的炮击。
“全能者。”
“攻城重炮。”
“描述：此重炮所轰出的炮弹具备‘全能’之力，能摧毁一切敌人。”
“——由奇诡生命瓦尔哈拉变化而成。”
重炮陈列在沈夜面前，无声，无息。
它现在连话都无法说一句。
是的。
在“司阍囚笼代行骨庙”的说明中，有一句“你的敌人必须战胜你的召唤物，毁掉整个囚笼，才可以攻击你”。
召唤物其实属于“囚笼的一部分”！
“毁掉整个囚笼”——
从逻辑上讲。
要做到这一步，必须先毁掉“召唤物”变化而成的“囚笼的一部分”！
这就是沈夜的能力。
据说它超越了极限，被称为‘序列类法相，未曾有的涌现道影，无人知晓的起始之力’——
连上帝也不知道，它会进化到什么地步！
沈夜仰头看着数十米高的重炮道：
“这是你自找的。”
“敌人要摧毁囚笼，必须摧毁你这座‘全能’炮。”
“——你连作假都作不了啦。”
他拍了拍重炮，就像是在拍一个人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离开了法相。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白帝。
“我能玩玩那个重炮吗？”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随便啊——你喜欢玩炮？”沈夜道。
“它蕴含着的法则之力极其迷人，我能从中参悟出一些法则的运用方式。”白帝道。
“那就先轰一百炮。”沈夜拍板道。
“它会不会疲劳？”
“不会，它是‘全能’的。”
“好！”
白帝兴致勃勃地没入法相，打炮玩去了。
沈夜回到了大地上。
他站在星月城那高耸的城墙外，看着城墙上一排排如临大敌的人类防御者。
“嗨，各位。”
沈夜朝上面招手：“怪物已经战败。”
霎时间。
“轭魂蚀欲”、“燃血义体”、“神巢”三种序列全部消失。
人们面面相觑。
“回去休息吧，今天没事了。”
沈夜说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获得了序列决战的胜利。”
“当前历史碎片的主人已变更，从‘万神巢母’变成了‘巴克斯特’。”
“你是此历史碎片之主！”
下一秒。
整个城市化为虚幻，那些人们如同走马灯一样，迅速闪现闪落，最终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一片虚无。
黑暗的夜空中。
一道身影悄然落下。
——是那个黑人。
“我们战成平手——你的手下并不会听从你的指令，所以其实你的实力水准还有待商榷，不是吗？”
黑人道。
“你想说什么？”沈夜问。
“联合开发这个世界吧，这是我们的底线。”黑人道。
“开发？”
沈夜望向这个虚妄的世界，一时有些疑惑。
——这样一个世界，有什么值得开发的？
“是的，这个世界叫做‘神鬼会’，它隐藏着主历史中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件。”
“万神巢母是我们的守门人。”
“你替代了她。”
“那么你就要肩负这个责任，否则迟早有强者会干掉你。”
黑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沈夜沉默了一息。
他开口道：
“我觉得——”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们这群垃圾合作。”
话音落下。
法相立刻就要撑起来。
但是却有异变陡然发生——
唰！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切开了黑人的头。
“哈哈哈！我喜欢你的态度！”
轻狂而妖异的声音响起。
半空中。
一名黑发男子悄然出现。
他背后张开一双猩红色的妖异羽翼，神情狂放，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满意。
沈夜立刻进入了戒备姿态。
太强了！
自己连对方怎么出现的都不知道。
而且——
他一招就切下了黑人的头颅！
黑发男子一手抓着那颗人头，自己也歪着头，上下打量沈夜。
“阁下是？”
沈夜问。
“我是末日阵营的人，这次是秘密来此，真名就不说了——你叫我吃人鬼就行。”男人道。
沈夜略松了口气。
末日阵营的人——
自己跟他们有些渊源在。
“吃人鬼——阁下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沈夜问。
“这个历史碎片确实有点重要，之前被三种旧日秩序笼罩，我们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男人继续道：“但现在它属于你了，我决定彻底唤醒它，让它展露出历史上真实的那一幕。”
“这个世界真的有秘密？”沈夜问。
“你必须自己去看——这个你拿着。”
一封信到了沈夜手中。
“这是？”
“进去后再看。”
“那——”
“我不好现身，但我临走前，会杀了所有知情者，大概三天之内，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事。”
男人冲着沈夜咧嘴一笑，舔着嘴唇道：
“之前跟你交手的那些蠢货，以及在暗中觊觎这段历史的家伙，统统杀光。”
“他们会转化为我的力量。”
话音未落。
他抓着那颗人头，冲上夜空，不知去向了。
沈夜仰头看了一阵。
……确实奇怪。
彼岸真是秘密重重。
如果可以回到万界——
停！
自己现在带着一大家子人，背后又是整个噩梦世界。
必须向前走，绝不能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
只见纸上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神鬼战场就靠你了。”
剑气透纸而出。
这字是那个释放出剑雨的人写的。
沈夜沉默了数息。
之前的事，自己承他的人情。
——自己又不是白眼狼。
现在这个历史碎片属于自己，而且他又希望自己做点事——
那就去看看吧。
请假条
感冒，头疼加咳嗽，今天是写不成了，只能请假一天，实在抱歉，各位亲，爱你们，么么哒！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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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真正的历史！
一群野猪在山谷间奔行。
它们越过崎岖山路，跳入溪流，趟开水路，上了岸。
“停。”
为首的那头野猪哼声道。
野猪们立刻全部停下，警惕地朝密林里望去。
却见一道灰影从林子里跃出来，落在它们面前。
——这是一头斑斓猛虎！
“跟我来。”
猛虎低吼道。
野猪们都有些迟疑。
猛虎不耐烦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怀疑我要吃你们？”
它朝着林子里咆哮了一声。
立刻。
狐狸、狼、豹子、孔雀、熊的叫声响成一片。
但野猪们依然没放松警惕。
“令牌。”
野猪头领道。
“看！”猛虎只得摸出一块令牌，展现在野猪眼前。
“果然是王将军的令牌——好，儿郎们，跟我来！”野猪头领朝身后喝了一声。
众野猪们这才纷纷上前，跟着老虎一起进入林中。
老虎暗暗点头。
这猪妖若是连个看令牌的规则都不遵守，自己就吃了它们，省得它们上了战场不听号令，到时候杀起来还乱军心。
它回头看了一眼，奇道：
“猪妖，你们中间怎么还有一只鸭子？”
“顺路捎来的——这是一位妖鸭，谈吐不凡。”野猪首领道。
那鸭子蹲在一头野猪的背上，闻言便拱手道：
“在下巴克斯特，见过山大王。”
老虎打量它一眼。
谈吐不凡？
往日倒也可以坐而论道，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老虎叹口气道：
“鸭子，不是我看不起你，只是本次战事极其重要，我们要集中战力，突出重围，无暇照顾你这种——”
鸭子伸出翅膀，朝着老虎一指。
“圣咏歌姬”发动！
霎时间。
山大王的所有技能提升了一阶。
“鸭兄，你放心，你的安全就由我亲自负责！”老虎把胸口拍得直响，震声说道。
“别耽误时间了，快走！”野猪催促道。
“走！”
一众兽妖奔入丛林，不多时便开拔。
它们都是积年的深山老妖，在烈日下奋力驰骋，短短两个时辰，便抵达了丛山峻岭之外。
那是一座边城。
一只猴子先上前去，查看了情况，很快又回来，禀报道：
“人死光了，城也破了。”
“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吗？”山大王问。
“没有活人。”
“快，我们一起进城——至少要找到驿站！”
大伙儿冲进城里，只见到处都是战死的人类士兵尸体。
也有一些大妖的残骸。
火点燃了房屋，烧出一根根冲天的烟柱，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凄凉而惨烈。
鸭子跟着大部队边走边看，很快来到一座尚在燃烧的驿站。
“这火是魔火，我五行属风，应对起来有些麻烦——谁能灭它？”
山大王问。
众妖沉吟不止。
鸭子朝那燃烧的烈焰看了几眼，倒也看出点端倪。
“死魂烈火。”
“奇诡生命，法则类魔焰，真理二十重。”
“描述：注意了，它是活的。”
鸭子心头微颤。
——这是一头奇诡怪物啊！
现在它随时可以袭击妖兽队伍，不过也有好好消息——
按照瓦尔哈拉曾述说的实力等级来看，这魔焰大约只是D级左右的存在。
因为它的基础属性还没达到“真理二十一重”！
眼看那火势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我试试。”
鸭子跳出来，大声叫道。
妖兽们一听便纷纷让开一条路。
好鸭鸭，也不玩花招，径直跳起来，嘴里叼着幽煌刀，迎风一斩。
涌现刀法料峭寒！
那烈焰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捆缚住，又被幽煌刀斩了一记，突然爆发出震动虚空的尖叫声。
但是叫也没有用。
好鸭鸭用幽煌刀取走了它准备释放的一个“圆球”，又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抽取了它的力量。
魔火一下子熄灭了。
鸭鸭落在地上，嘴里叼着刀，回头望去。
只见山大王和一众妖兽都惊呆了。
“……”鸭鸭。
——这些家伙不行啊。
如果它们的对手是奇诡生命的话，还是不要送死的好。
等等！
鸭鸭用“衔尾蛇之瞳”看了众妖一眼。
明白了。
山大王身上有一个旧日序列。
也许这个序列能帮它们做点什么，比如提升战力一类的。
下一秒。
山大王朝虚空看了一眼，开口道：
“鸭兄好身手——现在我们要立刻进入驿站，接收消息，来，跟我一起！”
“好。”鸭鸭欣然道。
正好搞清楚这里是什么状况！
山大王进入驿站，随意扫了一眼，便对着一堵墙拍了拍。
“风雷归位，敕令！”
这位虎妖喝了一声。
嗡——
悠长的声响中，墙壁展开，化为一个全金属铸就的八卦阵。
虎妖摸出一块令牌放上去。
——正是之前野猪首领要求看的那一枚。
鸭鸭偷眼瞧去，只见令牌上果然刻着一行字：
“游击将军，王灵秀。”
令牌嵌入八卦阵，立刻令无数灵光聚拢而来，催动八卦阵徐徐转动。
一道女声从阵盘上响起：
“前线……不必来了……”
“现号令十方世界一切飞禽走兽、万妖万鬼、天地有灵等，去救王城之难。”
“速去，速去！”
鸭鸭听得满头问号。
王城？
星月城是王城吗？
它一直由三个序列守着，不时还要调集人手应对奇
诡怪物的袭击。
——所以现在自己见到了星月城的过去？
好鸭鸭正思索着，忽听得外面爆发出一声怪叫。
这叫声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阵盘上的灵光一下子就散了。
“敌袭！”
山大王高声叫道。
一众妖兽纷纷摆开防御阵型。
鸭鸭也伸出翅膀，隔空遥点，为妖兽们施加“圣咏歌姬”的力量。
山大王忽然开口：
“不愿意去救城的，现在还来得及，立刻退出，逃命去吧。”
鸭子诧异地看它一眼。
——敌人就要来了，你说这种话？
“已经有五支救援王城的队伍，在半路被截杀了。”
“各位，这是一条不归路。”
“你们要想离开，就趁现在！”
山大王催促道。
鸭鸭望向众妖，只见猴子烦躁地抓了抓身上的跳蚤，野猪们彼此碰了碰鼻子，狼群沉默不语，狐狸在那里笑了几声。
一旁的山鸡倒是有些匪气，跳上山大王的肩膀，尖声道：
“少废话，带我们去主城！”
——没有一个禽兽逃跑！
鸭鸭诧异极了。
“你逃吗？”山大王转过头，迎着鸭鸭满脸的诧异问。
“不，我是要去王城的。”鸭子道。
山大王点点头，大声吼道：
“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去好好干一架。”
“……”鸭子不敢多说。
反正都是一死？
兄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须臾。
一头怪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驿站前。
——它脖颈之上满是长长短短的触手，浑身长着紫色的绒毛，乍一看，仿佛披着一件紫色披风。
“你们哪儿也去不了，就死在这里吧。”
怪物轻声说道。
它那长长短短的触手瞬间释放出十几道射线，朝众妖飞掠而来。
妖群大乱。
山大王双爪上冒出青色虚影，只一爪便拍飞一道射线，然后朝着怪物飞扑过去。
鸭鸭一边躲，一边使刀帮助野猪们格挡射线。
——之前跟黑人他们打，自己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汲取了不少力量。
刚才又汲取了那魔火的力量。
这一切都化为了要素——
鸭鸭索性将它们全部给了白帝。
这位法则生命一直在操控大炮，竟然真的从瓦尔哈拉这门炮上，获得了许多灵感。
自己能感受到他实力的提升。
要素全部给他，也算是报答他承担了一个“真理造物”的位。
而且他一直跟随左右，帮了不少忙！
“多谢。”
白帝欣然道：“不如我出来轰一炮？”
“不好吧，你那是科技侧的大炮，跟现在这战场风格有些不搭。”鸭鸭迟疑道。
咚。
一声震响，山大王被击飞出去。
四周众多妖兽乱纷纷的，各自为战，混乱地释放出一个个攻击之术。
但这些术都被那怪物挡住了。
“……也罢，轰它一炮，控制一下力度，不要暴露全部实力。”
鸭鸭道。
白帝悄声道：“注意，我动手了——”
鸭鸭配合地抬起手，朝着那怪物大喝一声：
“天上天下无敌牛暴了的气功波！”
白光从它背后冒出来，瞬间撞在怪物身上，一下子就把怪物的大半个身子给抹掉，残骸旋转着击飞出去，远远落在街道对面。
虚空浮现提示：
“你释放了一次炮击。”
“这来自你的法相‘司阍囚笼代行骨庙’。”
鸭子有些满意。
攻击力度控制的不错！
却见虎妖冲了过来，急急忙忙将那枚令牌塞给鸭鸭。
“不对，这里是陷阱。”
它满头都是冷汗，一手抓着鸭鸭，一手按住墙上的八卦阵。
“陷阱？喂，虎兄，你在干什么？”
鸭鸭忍不住问。
却见那枚令牌亮了起来。
八卦阵也发出了“嗡嗡”声响。
它们在共鸣！
虎妖深深地看了鸭子一眼，说道：
“我们断后，你赶紧去主城。”
鸭子望向其他妖兽。
妖兽们一起点头。
“鸭哥，替我们好好打。”猪妖红着眼睛道。
“去！”虎妖开始朝着八卦阵灌注妖气。
眼看八卦阵就要开启空间传送——
啪。
一声轻响。
鸭子将那块令牌扔出去，打在墙上，弹落在地。
传送顿时中止。
所有波动徐徐消散。
“你不是愿意去主城参战吗？后悔了？”
虎妖盯着鸭子，神情不善道。
“老兄，打架而已，不用搞这么悲壮。”鸭子道。
它的视线越过虎妖，朝远处望去。
咚。
咚。
咚！
地面震动不已。
东、西、南、北四面，皆有灰色皮肤的三眼巨人，缓缓朝着驿站的方向走来。
——还真是陷阱。
它们包围了驿站，垂目望着众妖，静止不动。
虚空中响起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
“一群小妖，也想翻天？”
话音未落。
鸭鸭突然神情一动。
只见虚空中疯狂刷新出来一行行微光小字：
“当前已进入主历史的崩溃节点。”
“当前已获得‘那个’序列的验证，完成接驳，开始联合激活永恒之诗的历史使命。”
“请从这一次的围杀中活下来。”
“如果你能活下来，就可以获得相应的使命任务。”
“提前说一句，该任务指向你的使命‘戮尽敌魔’，奖励极其丰厚。”
“现在开始！”
鸭鸭看着“奖励极其丰厚”六个字，心头没来由的有些激动。
序列是很严谨的！
它不轻易说这样的话！
“突然就有了干劲……我当然要活下来……”
鸭鸭头上“咣”的一声，冒出“有干劲了鸭！”的崭新词条。
“来啊！战一场！”
鸭鸭怒吼着跳起来，朝着半空叫道。
凭借“有干劲了鸭！”的词条之力，它现在打了鸭血，斗志空前高涨，全属性提升10%，羽毛更加鲜艳，演讲更加蛊惑人心。
天空中。
那个冷漠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自量力。”
“——但你们依然有着最后一个机会，可以活下来。”
“我会放你们去人类的王城，但你们要作为我的内应，为我提供王城的情报。”
“做出明智的选择吧。”
“否则现在就是你们的死期！”
鸭鸭彷佛没听见一样，转身望向众妖，开口道：
“各位。”
“你们大概不是它的对手，我现在想要用你们的力量，希望你们允许。”
“当然，”虎妖慨然道，“反正是死，你说要怎么用，我都允许。”
“干它。”猴子叫道。
“干！”狼群嚎了起来。
“我跟着你干！”山鸡尖声道。
鸭鸭见禽兽们众志成城，不由抽出刀，在虚空切了一记。
霎时间。
所有禽兽都掉了一根毛。
“你战胜了禽兽们，你可以使用它们进行战斗了。”
鸭鸭神情有些复杂。
这群兽妖也挺有缘分的，不想它们死。
可是它们绝对不是奇诡生命的对手。
那就——
只能把它们变成奇诡了！
事后再还原！
只见鸭子身形一动，双翅捏成术印。
——法相降临！
司阍囚笼代行骨庙。
无穷的骸骨笼罩整个法相世界。
与此同时。
战败的禽兽们被鸭鸭以“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融合为一体，又以法相之力，变化成了一柄法杖。
这是一柄雕刻了各种飞禽走兽的木制法杖，很轻，但具备着某种特异的力量。
“万兽法杖。”
“末日类法器。”
“隶属于法相‘司阍囚笼代行骨庙’，是法相的一部分，可以用来施展‘随机灾厄’。”
“——若不是它们身上的序列，法杖根本达不到这种威力程度。”
鸭鸭倒也不急着用法杖，反而仰起头，朝天空望去。
“大家都是奇诡，有本事滚出来打一场。”
它高声叫道。
天空中。
那个声音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死。”
四位巨人同时捏出术印。
它们的术几乎是一瞬间就成了。
下一秒。
一股莫名的波动笼罩全城。
鸭鸭立刻意识到了某种极端的不祥。
“白帝！”
它急声道。
“我知道了——”白帝高举‘全能者’重炮，对着天空全力轰出一炮。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天空压了下来。
整个城市被抹去。
在这摧毁一切的黑暗之中，只有“全能者”的那一炮掠上高空，沿途刷出了一条白线。
在这白线的庇护之下，驿站中的鸭鸭暂时处于安全境地。
但若炮击结束——
鸭鸭怒吼道：“再来一炮！”
白帝没有回应。
淡淡的波动笼罩着他，将他定住。
鸭鸭眼前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敌人释放了奇诡侧术法：”
“予取予求。”
“封印，涌现之术。”
“描述：你必须在某个领域战胜了术主，你的一切技能才可以使用。”
鸭鸭瞳孔骤缩。
这根本活不下来啊。
多么恐怖的奇诡涌现之术！
必须战胜对方，才可以使用自己的技能。
可是——
连技能都无法用，又怎么战胜对方！
如果不用技能就可以战胜对方，那么解除封印，让技能恢复使用，也没有意义。
这种程度的涌现之术——
对方至少是B级。
而且它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自己没有任何情报。
等等！
“你必须在某个领域战胜了术主”！
对方不现身，就是为了让自己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战胜它！
这里的关键是“某个领域”。
自己要怎么办呢？
天空深处，那个声音再次开口道：
“小小的C级奇诡，也敢来凑热闹？”
“死吧。”
要死了！
好鸭鸭毫无反抗之力，默了一瞬，突然高声叫道：
“在人类的美食领域！”
“我——”
“用果木烤制——”
“切片再配以荷叶饼、甜面酱、葱丝、黄瓜条——”
“味道一定比你好！”
世界安静了一瞬。
轰隆隆——
术法的崩塌，在虚空中引起了阵阵剧烈的声响。
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赢了！”
“——尽管你没见过它，但以人类的口味来评价，鸭子确实比它好吃。”
“你的所有技能解封。”
“请开始战斗！”
重炮再次爆发出一道炽烈的白线，贯穿了天空，射向那未知的敌人。
与此同时。
好鸭鸭挥动万兽法杖，发泄似的朝着四名巨人怒吼道：
“刚才吓死我了！”
“竟然用这样的术来杀我这只鸭子！”
“你们要不要脸！”
法杖上浮现出一抹亮光。
“随机灾厄”发动！
四名巨人站在原地不动，但同时开始流鼻血。

第655章 并肩！
一道道白光冲天而起。
重炮连发不断，如同加特林一般，咆哮着撕碎了黑暗天幕。
天穹之上。
那个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是它的涌现之术被好鸭鸭破掉了。
趁这时。
好鸭鸭抽出长刀，飞腾而起，在半空连斩四刀。
——拾春风！
虚空中浮现出一道长长的裂痕，从四巨人身上蜿蜒爬行。
刀芒！
这刀芒彷佛已经有了生命，如春风般拥住巨人，将它们身形斩成碎肉。
“门。”
鸭子低喝一声，推门就走。
一瞬。
四巨人、白帝、重炮全部消失。
当黑暗再次垂落，笼罩整个驿站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门能力者……麻烦了……”
天空深处，那个声音道。
另一边。
某座雄城之中。
城墙上。
一扇门打开。
好鸭鸭落下来，飞快打量四周。
——那几个巨人战败之后，已经被自己转化成了四颗飞旋的头颅，用作法相中的防御之物。
这待遇，跟瓦尔哈拉一样。
毕竟自己无法信任它们。
——就让它们变成没有感情的防御机器吧。
“出来。”
好鸭鸭一扇翅膀，催动词条“曼陀罗唱词”，将万兽法杖重新化为山大王、群狼、野猪等妖兽，让它们全部落在地上。
“这是——王城！”
“是王城啊！”
“我们竟然一下子传送过来了。”
妖兽们兴奋不已，七嘴八舌地叫道。
“你们等着，我来接军令！”山大王催动那块令牌，兴奋地喝了一声。
随着它的术法，令牌上冒出一道光，飞掠而去。
妖兽们都安静地呆在原地等待。
趁这时。
鸭鸭也朝虚空看了一眼。
自己的任务应该也完成了才对！
果然，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活了下来。”
“本次战斗已证明你有资格入局。”
“当前激活联合使命：”
“护火者。”
“词条类任务。”
“描述：你身边有一位真正的末日阵营存在，身负艰巨任务，然而在当前的局面中，该存在时刻有陨落的风险，你需要护住这微弱的火苗。”
“任务奖励：‘护火者’词条。”
“词条效果：你的攻击具备末日毁灭烈焰，能烧灼奇诡乃至一切，不受真理压制、不被毁灭所毁灭，能断永恒之力。”
“末日序列者将在合适的时候进入主历史。”
“其他战友将在必要时加入。”
“又及：”
“这里是奇诡、末日、秩序的混合战场，一旦死亡则不可复生。”
“切记，切记！”
——是保护类的任务！
奖励很给力！
鸭鸭心头一震，立刻朝山大王看去。
不对啊。
山大王身上有那个序列！
但是。
要保护的不是它？
却见一道流光从远空飞掠而来，落在众妖面前。
——是一名穿着修行服的人类男子。
“是你们前来营救王城了？”
男子问。
“正是！”山大王抱拳道。
男子依次打量群妖。
老虎。
狼。
野猪。
山鸡？鸭子？
男子脸上浮现出奇特的表情，伸手就将一柄灰色权杖抛给山大王，说道：
“这是城市的中枢权杖，接下来，靠你们了。”
“我们保证全力战斗——大人，请给我们安排任务吧。”山大王慷慨激昂道。
男子脸上依然是那奇特的神情，摇头道：
“这样，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晚点再来找我。”
“……是。”
山大王应了一声。
男子转身就走，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众妖的视线落在那根中枢权杖上。
“刚才那位大人说，这是中枢权杖？”狐妖狐疑道。
“好像是这么说的。”山大王有些拿不准。
——城市中枢权杖！
这关系到整个王城的防御，怎么会如此轻易地给一个刚来报到的妖兽？
“这样，你试试权杖的功能，不就知道答案了。”山鸡壮着胆子道。
“……也是这么回事。”
山大王尝试着将妖力输入权杖之中。
权杖不动。
“我感觉到了，需要序列才可以激活它，我无法用它。”山大王摇头道。
“你身上不是有序列么？”鸭子不解道。
“那是临时的——它只是借我的身，抵达这座王城，现在不知道它又去忙什么了。”山大王道。
“借你的身？”鸭子不懂，追问道。
“是的，伟大的序列一直无法靠近王城，幸好我们进来了，现在它应该正在召集序列者！”
山大王一脸崇敬地说。
鸭子怔住。
果然。
你不是我的任务目标啊。
那我的任务目标呢？
忽然。
一阵剧烈的声响从城市中央传来。
众妖扭头望去。
只见一艘庞大的宇宙飞船缓缓升上天空，逐渐加速，突然撞破虚空，不知去向。
——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一个妖兽能搞懂这件事。
滴滴滴！
中枢权杖上发出轻响，紧接着是一道机械式的报告声：
“守卫者全部逃离成功。”
“王城现在已没有任何守卫者。”
“请重新注册职业者，添置人
手，守护王城。”
一阵安静。
安静变成死寂。
死寂中。
群妖难以置信地彼此对望。
——没人了？
“只有我们这几个妖兽守城？”
山大王环顾四周。
整座城。
空空如也。
——那些非战斗职业的存在们，都已躲入地下掩体。
再看城外。
无边无际的黑云蔓延而来。
数不清的奇诡波动，让每个妖兽的感知都有些应接不暇。
“完了！”
山鸡哀鸣着，尖声道：“就我们这几头妖兽，守个鸡儿啊，给敌人当下火锅的涮肉都不够它们吃。”
这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鸭鸭跳起来，放出精神力，扫遍全城。
——没有其他序列者！
可笑。
“末日序列者将在合适的时候进入主历史”，却在这个时刻根本不出现。
“合适的时候”……
可是主城就要毁灭了啊。
鸭鸭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虎兄，”它高叫道，“信我的话，权杖借我一用！”
山大王略一犹豫，眉头骤然松开，长叹道：
“都这个时候了，信不信得过，也没什么意义——给你！”
王城中枢权杖被它抛给鸭鸭。
鸭鸭叼着权杖，奋力闪动翅膀，朝城外飞去。
它越飞越快，越飞越高，短短数息便穿过了高耸的城墙，来到了外面的郊野之中。
“王城权杖在此！”
鸭鸭高举权杖，朝着那漫天的黑云大声叫道。
下一瞬。
密不透风的术法从黑云中飞射而出，全部轰向了好鸭鸭。
就在这个时刻——
“门。”
鸭子低喝一声。
立刻有一只手紧紧抓住鸭子的脖颈，将它用力朝回一拉！
眼前的一切消失干净。
鸭子被少年沈夜抓着脖颈，回到了流亡之所。
“给。”
鸭子直接把权杖抛给沈夜。
沈夜拿了权杖，笑了笑，说：
“未来是什么样的？”
“守城的人全跑了，只剩这权杖。”鸭子道。
话音落下，它变成一张卡牌落在沈夜手中。
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拯救了未来的你（好鸭鸭），从而获得了它的变身卡牌：”
“先行之汝。”
“身份牌。”
“描述：当你使用这张卡牌，你便获得了‘前期的你’所探索的一切经验，从此刻全新开始。”
“——你替代了那个陷入绝境的自己。”
沈夜用力一捏。
鸭鸭所经历的一切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是的！
在进入“真实历史”之前，沈夜就发动了门能力：流亡之所！
这是出于谨慎。
——也是战斗中必要的保命手段！
所以鸭鸭去趟了一遍，再回来，就带回来了情报。
现在。
该他以人类身份进入了。
“我来看家——看住这个‘存档点’。”
青年沈夜出现在他身边，诙谐地说道。
“好，我去一探究竟。”
少年沈夜道。
他按住一扇门，将之打开，一步跨进去。
……
一群野猪在山谷间奔行。
沈夜远远地看着，却没有上前。
——如果自己替代了鸭鸭，就可以跟野猪汇合。
但如果自己不使用鸭鸭的身份，那么鸭鸭在这个时间线上就依然存在。
它依然跟野猪们一起去见山大王，然后去边城，战斗，再去王城。
这一次。
沈夜不打算改变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要进行自己的使命任务！
只见他蹲在树林里，将那根王城中枢权杖竖起来，默默等待了几息。
虚空打开。
一名女子走出来，握住了权杖。
“果然是你。”
沈夜开口道。
“任务说明已经提醒你了——‘你身边有一位真正的末日阵营存在’，你应该知道是我。”女子说道。
她戴着斗笠，腰间挂一柄长剑，穿着短褂长裙。
——萧梦鱼。
“是啊，你是毁灭剑法的传人，又汇聚了毁灭阵营所有真神的力量。”沈夜道。
萧梦鱼冲他一笑，将权杖举起来。
嗡——
清鸣声中，权杖放出微光，在虚空中具现成一副地图。
萧梦鱼看着地图，沉声道：
“前线明明拖住了敌人主力，让其他阵地各处都能及时回防主城，但却没有人回来。”
“是的。”沈夜点头道。
“我当前的任务，就是找出原因，让大家都回去救王城。”萧梦鱼道。
“我保护你。”沈夜说。
“走！”
萧梦鱼理所当然地走上前，攀住沈夜的肩膀。
她带着沈夜就要发动剑芒飞掠而起。
“等等！”
沈夜道。
“怎么？”
“御剑飞行太显眼，你把要去的地址告诉我，我开个门，悄悄的去。”
“也行，我们去攀云城寨，就在地图的左上角，西北方位。”
“门！”
一扇门悄然出现。
沈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推开门，拉着萧梦鱼走进去。
攀云城寨。
沈夜站在尖利的角楼顶端，俯瞰下方。
云层在万仞峭壁上不断生灭。
雄伟的山城犹如刺向天穹的锋利巨刃。
十八座弧形防御堡垒连成一片，不断释放出一道道战争级术法。
恢弘的术法飞出城楼，没入云层，与未知的怪物撞击，爆发出一道道轰鸣声。
人声鼎沸，杀声盈野。
不时有怪物从悬崖上攀爬而上，与镇守城楼的职业者抢攻几轮，又被打飞出去。
战况很激烈！
沈夜叹口气，开口道：
“看这情形，也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没有回去救王城了。”
“不对。”萧梦鱼道。
“怎么不对？”沈夜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王城，如果王城破了，末日在无尽时空中的一切布局都将被击破。”
“——军令如山，他们接收到命令，应该立刻回援！”
萧梦鱼沉声道。
有道理！
沈夜环顾四周。挥手给萧梦鱼加了个前缀：
“命硬的。”
于是萧梦鱼便获得了词条：
“命硬的剑修。”
“描述：临死之际，只要剑还在手，你就可以继续存活大约十三息的时间。”
一头怪物从下方的峭壁爬上来。
萧梦鱼抽剑便斩。
剑法红颜！
一道剑气隔空斩去，将怪物切成两截。
沈夜扔了块石头。
另一个怪物被打中脑门，昏迷着坠下万丈悬崖。
“是加入战斗，还是去打探消息？”
沈夜问。
“跟我来。”萧梦鱼道。
她身形电射，朝城寨里飞掠而去。
沈夜立刻跟上。
沿途不断有职业者前来喝问，却被萧梦鱼举着那柄王城中枢权杖挥退。
“自己人！”
“是王城来人！”
“不对——是王城的权杖，来者应该是王城的守护者！”
禀报的声音一连换了三次。
萧梦鱼已经掠至城寨中央的高台上，举着权杖，朝匆匆赶来的几名人族首领道：
“全体听令！”
“立刻回援王城，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
权杖在她手中爆发出汹涌的白光，直冲天际。
一股股气浪从权杖上散发出去。
沈夜忽觉浑身力量略微增长了不少，虚空也跳出来两行小字：
“你获得了‘全体属性提升’效果。”
“——来自那个序列的力量。”
放眼望去。
全城的职业者都沐浴在权杖散发出的气浪之中。
不少人甚至发出了欢呼声。
沈夜又望向对面的三位人族首领。
只见他们对望一眼，神情各不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
为首的老者沉声道。
——他们不知道？
沈夜心头一跳，立刻激活了衔尾蛇之瞳，目光扫向对面。
三人头上顿时跳出他们所属的阵营。
“旧日秩序阵营。”
“旧日秩序阵营。”
“奇诡阵营。”
——所以词条的威力就在于此。
它可以帮你省却许多麻烦，直接贯穿重重阴谋与冗余，让你洞悉一切背后的真实。
“为何还不下令？”
萧梦鱼问道。
老者左侧一名大胡子壮汉走出来，喝道：
“这权杖一向不离主城，为何在你手里？此事定有蹊跷！”
萧梦鱼双眼一眯，杀气就散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你敢质疑军令？”
她淡淡地说。
大胡子壮汉还要再说什么。
老者与旁边那女子也要上前分说一二。
霎时间。
萧梦鱼动了。
她抽出长剑指向那大胡子，挥剑动作看上去缓慢到极致，却又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奇怪。”
沈夜暗叫一声。
确实奇怪。
萧梦鱼的实力并未提升多少，但她一出剑，却让人有种不可抵挡的感觉。
连沈夜都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只能说，她得到的这门剑术传承太强了！
而她本身的心性极其契合这门剑术！
“加持。”
沈夜默道。
词条“圣咏歌姬”发动，为萧梦鱼的剑技提升了一个等阶。
轰——
长剑上炸出一道巨型剑气，以无匹的雄浑之势，几乎要碾压一切阻碍。
“你找死！”
大胡子惊慌怒骂，全力挥动手上的长戟。
沈夜眼神一跳。
这家伙实力可以的。
有C级的水准。
好久不见萧梦鱼，也不知道她顶不顶得住。
索性——
奇诡技“倒悬日影”发动！
沈夜让那大胡子的一只手与道路旁的石头交换了“状态”。
下一瞬。
剑与长戟相交。
当！
双方换了一招。
萧梦鱼胳膊上染成鲜红，吐了口血，朝后飞退。
那大胡子却被剑气炸穿了胸膛，飞滚出去，气绝而亡。
剑。
指向老者与那女子。
“你们也要违抗军令？”
萧梦鱼问。
沈夜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局面。
还真得她上。
自己无法激活那权杖，就代表不了主城，也就没资格下令。
自己能做的就是保证她活着！
却见那老者看了一眼尸体，露出惊疑之色，开口道：
“恕老夫眼拙，敢问刚才那一招剑法是——”
“铁剑拦江。”
萧梦鱼淡淡地道。
老者与那女子一起动容。
只见老者上前一步，一揖至地，恭声道：
“久闻大名，吾等岂敢不从命？来人，传令全军，回援王城！”

第656章 法相对法相！
操练场上。
人族职业者们正在集结。
他们组成一个个战阵，随时准备出发。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过于顺利。
沈夜莫名地有些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放松下来，但却发现浑身肌肉越来越紧绷。
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面对过数次必死的境地，但都在最后一瞬被自己救回了流亡之所。”
“这种独特的经历让你对于死亡有了超过众生的感知。”
“你变得更敏感了。”
不对啊。
沈夜愈发觉得奇怪。
按说只有第一次是最敏感的，后面次数多了，应该会越来越习惯，越来越耐久。
怎么自己就越来越敏感了？
——独门天赋？
“时间快赶不上了，沈夜，打开门，带着这些人去王城。”
萧梦鱼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夜猛然回过神。
他低头一看，自己早已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幽煌刀。
长刀只差一点就拔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啊，”他一边思索，一边附和道，“现在要赶紧带他们回王城。”
走吧。
不管怎样，事情要继续下去。
沈夜振作精神，抬手就要开门，忽然又顿住。
感觉很糟糕。
一定有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马上要发生了。
可是自己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办？
他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女剑修身上。
现在重新理解一下任务——
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萧梦鱼。
所以。
不用管王城如何。
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她的安全。
那么——
“人太多了，我的门太窄太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全部送过去。”
沈夜一脸真诚地说。
“那怎么办？”萧梦鱼问。
对面的老者道：“没事，我们开大型传送法阵，直接传送过去。”
他转身去准备了。
沈夜沉默数息，冲着高台下的众多职业者大声道：
“各位——”
“我们是王城来的，因为马上要传送过去，我们要检查一下你们携带的物品。”
他冲萧梦鱼使了个眼色。
萧梦鱼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极其配合，直接举起王城权杖，释放出一股笼罩全场的加持力量。
众职业者的神情放松下来。
权杖是最重要的信物，代表了人类的最高意志。
军令一动。
所有人都必须遵守！
“不要紧张。”
沈夜大声道：
“易燃易爆物品统统不许带，我现在就开始检查，如果发现——”
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抽出幽煌刀，朝着下方人群一指。
——三春晖料峭寒!
无形的力量从虚空轰然落下，将所有人束缚在原地。
众人以为是某种检查类的术法，一时还来不及多想，就中了招。
倒也有一些人，临时感觉不对，想要反抗。
可是。
这一招乃是涌现级刀法，本就难以招架！
沈夜脸上还带着笑意，大声道：
“说了不能带爆炸物的，我发现有三十二个人身上带着威力过于强大的炸弹！”
“这可不行！”
职业者们的骚动还没开始就被安抚住。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可是——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迎着萧梦鱼诧异的眼神，沈夜尴尬笑道：“是我多虑了。”
“你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萧梦鱼问。
不详的预感从沈夜背后涌上来，如同能杀人的怪物，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是此刻。
沈夜朝四周望去。
大型空间传送的术法已经成型。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被定点传送至王城去。
这个时刻——
也正是妖兽们抵达了王城，刚好获得王城中枢权杖的那一刻！
从时间上来说，自己刚好带着一批援军回到王城。
简直完美！
那名老者高声道：
“全体预备——”
“出发！”
传送术法彻底激活。
所有人被术法裹挟着，从原地消失。
只有沈夜。
他挥动幽煌刀，如残影一般在身周连续切了几下，将缭绕在自己身上的术法力量切断。
——他留了下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片死寂。
战争要塞里空无一人。
沈夜孤零零地站在高台上，神情有些惘然。
“门。”
他开口道。
下一瞬。
一扇门在他面前打开。
门的对面是王城。
而王城——
已经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抹平。
整个城市被摧毁了！
一道声音从沈夜背后响起：
“那些人明明已经过去了，怎么没见到？”
沈夜没有回答。
他将门解散，然后握紧长刀，转过身，望向对面的那个存在。
——那是一名穿着白袍的清秀男子。
男子手持白纸扇，微微摇晃，神情怡然自得。
这声音耳熟。
“那个‘予取予求’之术是你的？”沈夜问。
“是我的，”清秀男子收了纸扇，赞叹道：“那个鸭子竟然比我更好吃，所以解开了我的术，这真是我没想到过的。”
“——它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说鸭子？它是我兄弟，平日里喊我一声哥。”沈夜道。
“你们兄弟几个倒真是厉害。”
“你弟弟破了我的术，你又把所有人连同那个末日序列者全部藏了起来。”
“——其实他们一过去，就会被我的术杀死。”
“真是可惜。”
清秀男子叹了口气道。
沈夜默然不语。
对方却接着说了下去：
“我实在是好奇，你们这样的高手，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但你不说也没关系。”
“甚至那些人手全部给你，我也不在乎。”
“——把那个末日序列者留给我。”
“这样你我就不用战斗，你得到了大批的人类，可以成就一方势力，我也杀死了末日序列者。”
“如何？”
清秀男子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徐徐落下，盯着沈夜的手，以及他手中的长刀。
沈夜也叹了口气，说道：
“可惜我不能答应。”
“为何？”清秀男子问道。
“至少要等到末日序列者安全的召集所有人类职业者之后，我才可以不管这里的事。”沈夜道。
“也罢，那我们可以约定——等她召集所有人类之后，你不再管她，我去杀了她，如何？”清秀男子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沈夜笑道。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清秀男子也跟着笑起来。
下一瞬。
两人同时出手。
清秀男子挥动纸扇，预备释放某种术法。
沈夜直接捏成术印。
法相降临——
司阍囚笼代行骨庙！
恢弘的虚影从他背后展开。
清秀男子见状，脸色一变，喝道：“你们人类不是喜欢试探么？怎么一上来就全力出手了？”
他收了纸扇，双手也捏成术印。
奇诡之影在他背后迅速展开——
但是沈夜毕竟快了一瞬。
“白帝！”
沈夜喝了一声。
只见他背后那无穷骸骨构建的囚笼宫殿之中，白帝双手按住一门重炮，将自己的力量也渡入其中，奋力一催。
轰——
一抹粗壮的白光从炮管射出来，掠过数十米，命中了清秀男子。
这一炮威力极强！
清秀男子半个上身都被这一炮抹掉了。
它踉跄着后退几步，又稳稳站住。
这时候。
它的奇诡之影才彻底展开。
那是一颗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女人头颅，七窍不断流淌鲜血，一双眸子充满恨意，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死死盯着沈夜。
沈夜立刻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锁定。
对面。
清秀男子只剩下双腿，依然侃侃而谈道：
“你的奇诡之影是攻击类的？可惜了，如果是其他人，此刻已经被你干掉，但我可不一样。”
“为什么你没死？”沈夜问。
“告诉你也没所谓——我的奇诡之影‘戴诛魔瞂’能双倍反弹敌人的攻击。”
两道白光从他身后的女人双瞳中飞射而出，直取沈夜。
“哈哈哈哈，被自己的术打中，还是双倍威力——”
“这滋味一定很棒吧。”
清秀男子狂笑道。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那两道白光轰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反应。
清秀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双腿一阵蠕动，忽然长出全部的身躯，一双眼睛盯着沈夜，惊奇地说：
“你是‘无法被攻击的目标’？这就是你那个奇诡之影的能力？”
沈夜正要说话。
耳边忽然响起萧梦鱼的声音：
“快去王城，如果它不能在一定时间内恢复，一切都完了。”
沈夜闻言即走。
他推开一扇门，直接抵达了王城原本的位置。
——这里已
经只剩下些许断壁残垣。
萧梦鱼从他背后走出来，开口道：
“没有办法，我们必须守住这里，就算不可能——”
“也必须战斗至最后一刻！”
她举起王城中枢权杖。
权杖亮了亮。
“这权杖还在你手里，所以就代表王城还在？”
沈夜问。
“是的。”萧梦鱼道。
沈夜环顾四周。
——已经没有城池了。
所以——
只剩下自己和萧梦鱼两个人，要守住这片什么也没有的空地？
“唉。”
他叹了口气，双手结成术印。
司阍囚笼代行骨庙！
无尽的骸骨构建成形，笼罩四周，化为一座雄奇诡异的骨庙。
白帝操纵着一门重炮，守在沈夜身边。
“这是？”
萧梦鱼问。
“用我的法相，权做王城吧。”沈夜道。
“刚才多谢你救我一次——序列说，那个怪物马上就要来了。”萧梦鱼道。
沈夜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有些头疼。
刚才那一瞬。
他也感应到了那个诡异的敌人。
对方的速度很快，即将抵达王城。
接下来。
必定是场艰苦的战斗！
但是——
自己的目标却不是跟对方打，而是保护萧梦鱼！
对方的目标也是萧梦鱼。
那就只有……
沈夜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一张卡牌。
只见这张卡牌上画着持剑的少女。
——萧梦鱼。
刚才另一个自己站在流亡之所中，把萧梦鱼救了过去。
所以自己获得了这张“变身卡牌”。
——自己可以变成萧梦鱼了！
咔擦。
沈夜将卡牌捏碎。
一瞬间。
他化为萧梦鱼，开口道：
“梦鱼，你且躲躲，我阴它一招。”
“好。”
萧梦鱼欣然道。
她后退几步，隐没于重重骸骨深处，暂且消失不见。
剩下另一个“萧梦鱼”。
只见“她”伸手一抓，又抓出来一具白骨棺椁。
咣当！
棺盖被打开。
数不清的白骨之粉从棺椁里飞腾而出，在半空中变化成一个个人形存在。
——刚才在高台上，沈夜以一刀“料峭寒”束缚住所有职业者。
这便算他胜了众人。
所以——
在所有人被传送至王城的那一瞬，他同时发动了两种力量。
“你使用了‘司阍囚笼代行骨庙’，令所有败者必须为你而战。”
“你使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大军融为一体，又以法相之力凝聚为骨庙的建筑物。”
——所有人被化为了这具白骨棺椁。
这就与瓦尔哈拉一样，成为骨庙之中的有生力量了。
忽然。
天空中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只剩下你一个在这里？你那个护花使者呢？”
“萧梦鱼”却不受影响，随手朝着天空一指。
白帝举起重炮，指向天空，随时准备攻击。
异变陡生——
却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萧梦鱼”身后，伸手就去捏她的脖颈。
“人类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清秀男子大笑道。
它那修长的手指化为狰狞利爪，停留在“萧梦鱼”脖颈数寸之外不动。
“你的法相可以双倍反弹攻击，但接下来这样呢？”
“萧梦鱼”道。
轰隆隆——
骸骨棺椁打开。
七八道身影蜂拥而出，将清秀男子的双手、双脚、头、脖颈全部抓住。
它一时无法动弹。
下一秒。
更多的身影从棺椁中冲出来。
“骨影棺椁。”
“万军召唤之棺。”
“描述：当你呼唤他们，他们就会显化成形，为骨庙战斗！”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萧梦鱼”高声道：
“诸位，给我杀了它！”
“是！”
所有职业者齐声应道。
但见数不清的术法、兵器朝清秀男子身上招呼去。
轰——
人群被弹飞。
“想阴我？”
清秀男子手上多了一柄猩红的模糊长影，直接朝骸骨法相深处斩去。
“藏在这里，别以为我不知道！”
它全力斩下去。
一阵响动。
——但是没有尸体。
死寂中。
只听“咣当”一声响。
一个词条徐徐从白骨堆里冒了出来：
“是鸭鸭鸭！”

第657章 从历史碎片到现实世界
“坚持一下，我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
萧梦鱼传音道。
她将那柄王城中枢权杖高高举起，仿佛在感应着虚空中的什么。
坚持……
沈夜望向对面的清秀男子，以及他背后那巨大的女人头法相。
那法相说不出的诡异。
除了双倍反弹之外，一定还有其他能力。
就像自己的“司阍囚笼代行骨庙”，也有着第二种能力，便是“你和你的囚徒，可以借用彼此的能力”。
除此之外——
这家伙还有那种“予取予求”的涌现之术。
——至少是B级水准。
而且是B级里的顶尖存在！
真不好打。
“死啦，臭鸭子！”
清秀男子厉声叫道。
正与他缠斗的好鸭鸭顿时被女人头盯住，双眸中放出猩红射线。
好鸭鸭躲无可躲。
一只手从虚空伸出来，将鸭鸭收了回去。
“谁！”
清秀男子怒喝一声，冲上前，奋力在虚空中连续攻了数轮。
但是什么也没抓住。
鸭子飞了。
“怎么可能！没有我抓不住的东西！”
清秀男子爆发出怒吼，浑身肌肉膨胀起来，整个人化为蠕动的黑色。
但是下一瞬。
他忽然又恢复成一个人类的模样。
“不好意思。”
清秀男子笑吟吟地望向沈夜，叹口气道：
“最得意的抓取之术被破掉了，我十分好奇，那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能力。”
“——毕竟你们看起来根本没有那么厉害。”
沈夜默了默。
流亡之所。
门能力。
是由旧日高维之主的力量与毁灭末日的力量融合起来，进化而成的。
在这个门能力面前，你抓不住鸭子，也是正常。
除此之外——
要论正面战斗的话，双方其实都还没摸到对方的底。
“那是S级的力量。”
沈夜道。
“我猜也是！可否把它的名字告诉我？”清秀男子彬彬有礼地问。
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认真地说：
“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既然有这种S级的能力，那么我不正式一点，就有点太过失礼了。”
“我乃是扭曲圣所的猩红织机，名为吕曼。”
话音刚落。
沈夜心头忽然升起一阵熟悉的不祥预感。
这正是刚才战斗开始前，他所感应到的那种彻底的绝望与恐惧。
不可能。
只是一个名字。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沈夜眼神一动，发现吕曼背后的那个法相——
巨大的、七窍流血的女人动了一下。
动了……
法相是会动的吗？
比如自己的司阍囚笼，可以构建成一座骨庙。
可对方的法相却似乎——
有自我的意识？
沈夜心头一颤。
他知道恐惧从何而来了。
法相——
或者说奇诡之影——
这种东西的力量极其强大。
人类也是靠着这种奇诡力量的加持，才可以成倍提升自己的攻击和防御。
如果它有了独立意识……
就好比是在人类社会之中，那些核武器有了自我意识。
沈夜怒吼一声，猛然朝面前的虚空斩出三刀。
涌现刀法三春晖！
刀光闪过之际——
吕曼抬起手，笑道：
“刀？在我的法相面前还不够看呢。”
他背后的巨型女人头吹了口气。
霎时间。
三缕刀芒瞬间化为六道寒光，朝着沈夜倒卷而来。
沈夜抬起刀，轻轻一拈。
六道寒光缭绕在刀脊上，随着长刀不断震动，被刀锋逐渐切磨殆尽。
——这一刀几近于道，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
“好刀法！”
吕曼喝了一声彩。
沈夜却没有功夫看他，而是朝着萧梦鱼传音道：
“还没好？”
萧梦鱼没有回应。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那根王城中枢权杖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笼罩在她身上，就像一层屏障，把她和四周的一切隔开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萧梦鱼完成了任务。”
“她已经成功镇守了王城，达到了序列要求，即将进入过去时代。”
“你的任务也已经完成。”
沈夜甚至听不见她的说话声。
他只看了看这些提示符，又看到萧梦鱼转过头，神情焦急地朝他吐出了两个字。
如果仔细观察口型的话，那两个字是——
“快走”。
她让我走？
为什么不一起走？
沈夜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有很多不解之处。
但是——
吕曼手上已经起了一道新的术法。
“看我用这道术破你的刀法！”
他兴致勃勃地大叫道。
忽然。
他背后的那个巨大的女人头颅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跟上次完全不
同。
女人头轻轻张嘴一吸。
沈夜直接被吸进了她的嘴里，眼看就要吞咽下去——
轰！！！
一道粗壮的白光轰过来，打在女人的脸颊上，让她不由微微一顿。
重炮的突袭！
趁这时——
“开门！”
沈夜怒吼一声。
一只手悄然出现在沈夜背后，将他轻轻一扯，拽入流亡之所。
“萧梦鱼还在那边。”
好鸭鸭急声道。
“我试了，她不肯过来。”另一个沈夜立刻接话。
“重炮不要停，棺椁不断召唤，另外我们再准备——”
沈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由于白帝还端着重炮在外面，所以沈夜也能够感应到外面情况的变化。
萧梦鱼——
化为一道昏黄的流光，冲上天空，消失不见了。
一时间。
整个“神鬼会”世界突然变得清晰而真实。
王城再次出现。
但是整个城市空无一人。
唯有吕曼和他背后的巨型女人头颅悬浮在原地。
“他们跑了。”
吕曼脸色煞白，转身望向女人头。
女人头忽然化作一团黑影，笼罩在吕曼身上，令其在一瞬间就变化成了一个浑身满是红色长毛的巨人。
这巨人不仅满身都是长毛——
不，那不是长毛。
那是一根根长着竖瞳的细长血管！
轰——
白帝刚轰完一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夜一把收进流亡之所。
但那门攻城重炮却被巨人一把抓住，捏成了粉碎。
哗啦啦！
巨人随手一扬。
重炮——或者说，“全能者”瓦尔哈拉，直接以齑粉状飘洒在虚空之中。
“出来。”
巨人声音干涩，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魔力，仿佛能够号令四周的一切。
所有齑粉瞬间凝聚成形，化为瓦尔哈拉。
“断。”
巨人再念一声。
沈夜顿时有所感应。
——自己与瓦尔哈拉之间的联系断开了！
这到底是什么水准的奇诡力量！
法相“司阍囚笼代行骨庙”的约束力竟然被强行断掉了！
“呼……呼……”
瓦尔哈拉单膝跪地，张开双手，以近乎谄媚的语气大声道：
“熵末宝冠的继承者，涌现的扭曲之顶，无人能及的独裁之主，我由衷地感激您。”
“是您把我从束缚中拯救了出来！”
巨人俯瞰着他，轻声道：
“可悲的试验品，你连那位真正的‘全知全能者’的百分之一都不及，现在，如果你想继续存在下去，就不要抵抗。”
密密麻麻的血管朝瓦尔哈拉伸去。
有那么一瞬间——
瓦尔哈拉似乎想要反抗。
但最后他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任由无数血管刺入自己的身体。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与此同时。
沈夜立刻有所感应。
他猛然抬头，朝天空望去，失神道：
“不可能……”
但是没有什么不可能。
在这流亡之所的虚无上空，一个巨大的阴影悄然浮现。
巨人。
它的影子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流亡之所的位置。
须臾。
巨人浑身的血管冒出来，在半空中结成了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符文形状。
它的声音响彻虚空：
“我！”
“继承了高维之主的力量。”
“如果有什么是高维之主的力量所凝聚的——”
“见证我的权柄，听从我的号令，于我眼前显现你的踪迹。”
“我说——”
“立刻显形！”
整个流亡之所震动起来。
白帝、七叔等真理造物全都担忧地望着那巨人之影。
“天啊……这是何等强大的真理……”
七叔喃喃道。
“刚才那个吕曼也是真理造物吧，这是法相生命在借用它的身体，想要压制沈夜的术，逼迫他现身。”苏酥冷静地说。
“我们怎么办，要投降吗？”混沌之舟急忙问。
“不用担心。”
捕灵网化作的小女孩却跟苏酥一样平静。
她开口道：“沈夜的门能力乃是奇诡与末日双重力量的融合，就算那个巨人真的具备高维之主的权柄，也不可能同时具备末日的权柄。”
“所以它不能号令流亡之所显形！”
众人一听，也有些信服。
毕竟寄生女皇和捕灵网两位，一个能操控和支配所有造物，一个知晓众生的许多秘密。
“是这样吗？”白帝问道。
沈夜却摇了摇头。
从萧梦鱼消失的那一刻开始，他突然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是彼岸啊！
自己获得的情报远远不够，连萧梦鱼身上那个序列都还搞不明白。
此刻。
面对未知的敌人。
自己怎么敢说一定能安然无恙？
忽然。
巨人的身影缓缓转过来，望向流亡之所的位置。
几乎同一瞬。
沈夜轻声道：“我从来没这样试过，但是来吧。”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你发动了词条‘圣咏歌姬’，将你的天赋技能‘流亡之所’提升了两级。”
“鉴于你并没有获得与‘旧日高维之主的专属破碎卡牌’和‘末日毁灭之力’同等水准的要素，因此本次提升只是简单提升了‘流亡之所的’力量。”
“恭喜。”
“你获得了临时的门能力：”
“彼岸的乐土。”
“描述：1、具备‘流亡之所’的全部功能；”
“2、从历史中剥离出来，不受到一切过去时代事件的影响。”
轻微的波动迅速没入虚空，又化为无形。
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觉得有什么变化没有？”沈夜问。
“好像……没什么。”七叔道。
“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不同。”混沌之舟迟疑道。
“我们在下坠。”白帝直接说的。
“下坠？”
众人齐声道。
“好像是在下坠啊，但这种下坠的感觉太轻微，而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坠。”小女孩卡珊德拉思索道。
沈夜仰起头。
众人会意，也跟着仰起头。
天空中。
那个巨人的虚影渐渐变淡了。
“我们在远离它！”
混沌之舟高兴地说。
“而且它似乎没有察觉，这证明你的技能是行得通的。”白帝也道。
“真是奇怪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卡珊德拉呢喃道。
她抬起手，放出一根根命运丝线，没入虚空之中。
那些丝线逐渐拉直。
“法界……”
卡珊德拉道。
“是的，我看出来了，”苏酥欣然道，“你所连接的地方是法界，但随着我们的下坠，你的线开始拉直了！”
“所以我们在脱离法界！”沈夜道。
众人一阵默然。
这太奇怪了。
甚至可以说是离奇。
这种离奇，让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之前我们所处的历史碎片，都是法界的碎片。”
沈夜道。
他似乎捋清了思路，继续道：
“难怪会被叫做历史碎片，其实我们穿过以太之后，直接来到了彼岸的法界！”
“萧梦鱼应该是做了抉择。”
“她留在了这些历史中！”
“那我们呢？”混沌之舟急忙问道。
大家都望着沈夜。
——某个不可思议的答案就要说出来了！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因为我的‘乐土’之门，可以让我们‘从历史中剥离出来，不受到一切过去时代事件的影响’。”
“所以我们在下坠。”
“接下来。”
“我们应该会抵达真正的彼岸。”
话音未落。
众人只觉得身子微微一顿。
下坠停止了。
脱离了法相，脱离了历史碎片，抵达了真实的“现在”。
“现在”又是什么样的？
沈夜抬起手，按在虚空中。
一扇门悄然出现。
混沌之舟忍不住念道：“你的一小步，万界的一大步。”
众人都瞪了它一眼。
“随时准备战斗。”白帝道。
“嗯。”其他人应道。
沈夜一手捏住幽煌刀，一手按住门，用力一推——
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碧空万里。
风很柔和，在沈夜的脸颊上绕了又绕。
沈夜迈出脚步，跨过门，踩在松软湿润的泥土上。
嗡——
天空上。
一道流光急掠而来。
只一瞬。
流光便落在沈夜对面。
却是一名扎着粉色双马尾，脸上贴着彩画的俏皮女孩。
她悬浮在半空，上下一打量沈夜，松口气道：
“是个活人呢。”
“你好。”沈夜致意道。
“你也好——你是从历史里掉出来的人吧。”女孩道。
“这么说似乎没什么问题。”沈夜道。
“也是好事，欢迎你，觉醒者。”
女孩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一道巨人的影子闪了闪，又消隐不见。
“强大的历史怪物……但它们只能存在于历史之中，除非‘降临’，一般没什么问题。”
女孩说道。
沈夜听着耳熟，迅速被勾起了一段极其久远的记忆。
“劳驾，请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抑制住心头的重重疑惑，开口问道。
女孩笑了笑。
“在现在的时代，活人已经不多了。”
“你跟我走吧。”
“我带你去见其他人类。”
“顺便说一句——”
“末日与高维的决战早已结束，所有种族的战争也全部终结。”
“法界崩溃，只留下了那些历史碎片，人类也失去了所有的庇护者。”
“现在是一切归于虚无的时代。”
“我们称之为——”
“熵灭纪。”
请假条
大家五一快乐！假期休息，同时构思新剧情，晚几天见，么么哒！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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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觉醒的奇诡之影
“什么是熵灭纪？”
“决战结束了，一切步入‘终结’，这个时候就是熵灭。”
“那——什么是‘终结’？”
“就是全部死光了，连灵魂也不复存在，再也没有机会重来。”
这话有点吓人。
沈夜看了女孩一眼，却见她神情自若。
“觉得我太淡定？”女孩问。
“是。”沈夜承认道。
“等你也见过那么多人的‘终结’，你会跟我一样麻木。”女孩笑着说道。
沈夜没有再说话，只是朝远处望去。
这里是草原。
可是大地似乎过于单薄了，沈夜只需略一感应，就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虚浮”感。
——整个草原似乎是“飘”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没有安全感。
自己和女孩所在的村落，也只有六七处建筑，极其简陋。
人极少。
并且都很神秘，没有一个上来打招呼的。
“你们就这样生活在这里？”
沈夜问。
“生活……这个词太奢侈了，你应该说挣扎。”
“——我们在挣扎中等待。”
女孩开口道。
“我不明白。”沈夜如实说道。
“只要等下去，熵灭早晚会结束，未来将再次展开。”
女孩进一步解释道：
“空口无凭，谁都不会相信熵灭之后，还会有未来。”
“但这件事是得到验证了的。”
“这也能验证？另外，大战的最后到底是谁赢了？”沈夜问。
女孩没有回答。
“我想让你看个东西。”
她说着另一件事。
沈夜看着她。
只见她背后悄然浮现出一尊小巧的虚影。
——兔子。
长着破败黑色双翼、拥有猩红眼瞳的兔子。
“这是我的奇诡之影‘堕落兔神’。”
“其能力之一是‘善恶之果’，所以你一来我就发现了。”
伴随着女孩的声音，那兔子忽然朝沈夜飞来，瞬间就穿过了他的身体，然后得意洋洋地飞了回去。
“白雪！别淘气!”
女孩嗔怪道。
兔子吐了吐舌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夜怔住。
兔子！
它可是法相啊！
被法相穿过身体，是一种随时可能完蛋的感觉。
是的，这只兔子在威胁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对小女孩做什么不利的事。
可是——
法相竟然有思想？
沈夜一下子想起来了。
是的。
在那历史碎片之中，奇诡之影——
或者说。
那个无比恐怖的法相——
熵末宝冠的继承者，涌现的扭曲之顶，无人能及的独裁之主。
在它面前，如果不是自己临时将门能力提升为“彼岸的净土”，自己早就完蛋了！
所以在这个熵灭纪之中，法相都是有自我的？
那——
我的法相呢？
如何才可以让它晋升？让它有自我意识？
“请教一下。”
“怎样才可以让法相变得有自我意识？”
沈夜直接问道。
“法相？你是说我这个兔子？”
“对。”
“很简单，说穿了一文不名。”
“请务必告诉我。”
女孩正要说话，却见兔子抬起头，朝天空看了一眼，然后慌忙飞到女孩的面前，“咿咿呀呀”地说了一段话。
——看它神情似乎挺急的。
女孩眼珠子一转，蹲下去，手在地上一按，生起一堆火。
起风了。
火光随风拂动，映照着沈夜和女孩的脸庞，在两人背后摇曳成影。
女孩开口道：
“白雪告诉我，30秒后将有一个历史碎片穿过我们这里。”
“我们必须抵御那个碎片。”
“如果你能活下来，留在这里，直到火灭为止——”
“我就告诉你如何让奇诡之影产生意识。”
沈夜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
一块淡灰色的光影碎片果然出现了。
它大约有七八个足球场那么大，在天空中缓慢的翻滚，然后覆盖了整个虚空。
“历史已经彻底破碎了，它的碎片为什么没有消失？”
沈夜问。
女孩笑道：“过于强大的东西，总是死的慢一些，而且它会不断挣扎。”
“——甚至它还能通过猎杀我们这些幸存者，以获取继续存在下去的力量。”
“听上去并不美好。”沈夜道。
“当然，这就是‘终结’啊，如果抗不过去，我们就会在历史碎片里终结，再也无法回到这里。”
女孩感慨道。
下一秒。
那个历史碎片覆盖了四周的一切。
——也覆盖了沈夜和女孩。
沈夜只觉得草原一下子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流淌着赤红熔浆的金字塔上，四周密密麻麻都是奇诡怪物。
一个身形大如山峦的怪人怒吼道：
“遵照扭曲圣所的意志，我找到了你！”
扭曲圣所？
记得吕曼也说了这么个名字。
那个法相又被称为“扭曲之顶”，应该就是
它发出了通缉？
沈夜一边思索，一边伸手按在虚空中，打开一扇门，走进去，然后从另一扇门走出去。
“彼岸的乐土”。
这即是临时提高两阶的“流亡之所”。
它来自高维与末日的共力，能够做到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使用了门能力‘彼岸的乐土’，从当前历史中剥离出来，不受一切过去时代事件的影响。”
小字一闪而去。
沈夜推开门，回到村子里的空地上。
四周无人。
——兴许所有人都被吸进历史碎片，一时还未回返。
唯有火堆还在燃着。
等吧。
等那女孩出来，再继续聊。
沈夜索性在火堆前坐下，静静思索着刚才所见的一切。
“你们说说看，怎样才可以让法相具备自我意识？”
他悄声问造物们。
一息。
两息。
三息。
“思考这么久？”沈夜又问。
“……好吧，也许这确实挺难的。”
“不过卡珊德拉应该看出来一些端倪吧，苏酥，你呢？”
“你们也不知道？”
他用精神力不断跟法相内沟通着。
又过了七八息。
始终没有一个真理造物出声。
沈夜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白帝？”
他试着呼唤道。
白帝可不是真理造物！
他是为了帮自己，临时拉着猫狗和铜人一起，勉强充当了七种造物中的一种！
但是这一次。
白帝也没有任何回应。
沈夜脸色变了。
他正要捏出术印，展开法相，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要在这里开法相，沈夜。”
——是大骷髅！
当时夏特莱赋予了它奇诡之力，它就陷入了沉眠。
没想到现在第一个发声的竟是它！
得了它的提醒，沈夜立刻冷静下来，目光稍稍抬起，扫向四周。
村落。
寂静无声。
但沈夜渐渐感受到了某种窥探。
——与其说是窥探，不如说是监视。
如果展开法相会发生什么？
他松开了手印。
是的——
自己的法相还没有独立的思想，自然就不能与其他法相抗衡。
一旦这个弱点暴露出来——
兴许会出现一些不太好应付的局面。
“他们呢？”
沈夜问。
“他们都陷入了沉眠之中。”大骷髅说。
“发生了什么？”沈夜追问。
“那个时候我才刚刚醒来——那是你第一次跨过门，抵达彼岸之际，所有真理造物全都陷入了沉眠。”
“沉眠……”
“对，我检查过了，非常离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灵魂也是完好的，但就是唤不醒。”
“你现在咋样？”
“我？呵呵，我现在简直强的离谱，就是你这法相里没一个吱声的，有点渗人。”
大骷髅的声音前高后低，充分暴露了它那脆弱的心灵。
沈夜一阵无语。
——你都强的离谱了还怕没人说话的环境？
沈夜正要讥讽它几句，忽然神情微变，伸手握住了幽煌刀。
在他对面。
一名戴着镜框、留着寸头的高个子男子轻轻落下。
“这画像是你，没错。”
男子看着手上的一张长方形画卷，又看看沈夜，低声喃喃道。
“你是？”沈夜问。
“死。”男子吐出一个字。
他背后冒出重重虚幻之影，迅速构建成一颗雷球，如流星般飞掠而至。
沈夜看着那雷光流星，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首先。
这不是雷元素。
其次。
这也不是一般的术。
最后——
这雷球上冒出一双光瞳，就像一个有意识的存在，一只神兽，一个怪物——
它拥有强大的奇诡之力，并且根本不需要去为它的主人加持。
它自己上前来，要杀了我！
是法相！
是有自我意识的奇诡之影！
沈夜耳边忽然响起大骷髅的声音：
“我能挡它五秒，你抓紧思考应对之策！”
话音未落。
沈夜背后的虚空一动。
一颗同样的雷球冒了出来，朝着对面的雷球轰去。
轰！！！
震天动地的声响传来。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在沈夜眼前展开：
“翡沦释放了它独有的奇诡之力‘圣骸化影’，完美形成敌人的某种力量、装备、能力等，共计持续五秒。”
“它必须提升实力，才可以让‘圣骸化影’变得更强！”
——这家伙真的变厉害了！
沈夜抽出幽煌刀，瞬间斩出数道寒光。
谁知那男子也抽出一根长杖，连续挡住刀芒，甚至还回击了几下。
沈夜心中一跳，再次张目打量对方。
这一次。
他看清了。
男子浑身缭绕着细微的雷芒，将虚空中的诸多法则之力全部排斥一空。
“敌人处于法相护佑之下，不
受一切术、法、力的伤害。”
这跟自己的“司阍囚笼代行骨庙”有异曲同工之妙！
任何人跟自己打，也必须先战胜自己手上的囚徒，才可以攻击自己。
可惜——
瓦尔哈拉被那个扭曲法相收走了。
自己没有囚徒，必须亲自上阵！
5秒已过。
大骷髅惨叫一声，跳着飞回来，躲回沈夜背后。
“能挡我五秒？也算不错了，现在去死！”
对面的男人喝了一声。
雷球再次扑向沈夜。
这一瞬。
地上的火堆忽然熄灭了。
女孩的声音从火堆的余烬中响起：
“你真的活到了火堆熄灭，而且回到了这里，就可以听见我的这一段留言。”
“让奇诡之影产生意识，是很简单的事。”
“——只需要用一件真理造物去与奇诡之影融合。”
“但也很难。”
“难就难在，现在已经没有真理造物了。”
“你必须去历史碎片里寻找。”
“另外，真理造物与奇诡之影融合，会变得空前强大。”
“但融合的秘法有许多种，你必须找到那个适合你的秘法。”
话音落下。
沈夜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彻底明白过来。
是啊。
高维世界的力量机制完全没有问题！
当初穿过以太、落在万界之中的真理世界，布满了真理造物。
真理造物无法发挥自己全部实力。
它必须有其主人才行！
——这就是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可是！
可是！
自己已经拥有了七件真理造物，也凭借他们构建了最完美的奇诡身份。
但自己却一直没有发挥出真理造物们的真正力量！
长久以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发挥其威力！
——原来是要与奇诡之影融合才对！
这就彻底对上了！
至于什么造物难以寻找，需要对应的融合秘法——
这些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所有一切，都在沈夜的脑海之中，瞬间了悟。
他立刻动用“捕灵网”、“寄生女皇”、“白帝”，却发现无法融合。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层级不够。
唯有一件真理造物，勉强能够被用来融入法相之中。
“融合！”
沈夜低声喝道。
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下，融合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法相降临——
司阍囚笼粢盛祝祭！
——现在不是“代行”的“骨庙”了，这个囚笼类的法相，有了其真正的名称！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无数白骨构建成型，将那雷球的攻击挡住。
一座白骨塔庙复现在沈夜面前。
在这塔庙之中，一位身形魁梧的无面人形怪物手持白骨利刃，悬浮半空，双目死死盯着那雷球。
“七叔！”
沈夜忍不住喊了一声。
七叔冲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我感觉自己的全部力量被激活了，而且得到了升扬——”
“全力战斗吧。”
话音未落。
对面男子的头顶上忽然复现出一个词条：
“食客。”
男子早已被那白骨塔庙震撼住，此刻又见自己头顶上浮现出了词条，忍不住迟疑道：
“竟然能用词条攻击？”
“不过看上去只是生活类的力量，我要杀你易如反——”
火堆突然冒出一团焰光。
庞大的术法力量悄然显现成形，化为一只兔子。
“还有埋伏！”
男子再无迟疑，伸手一招，那雷球顿时飞回去，笼在他身上。
轰——
他冲上天空，电射般远掠而去。
他逃了。
沈夜怔住。
七叔也怔住。
“那小子跑了，要追杀吗？”
翡沦兴奋地问。
“不，我现在还不熟悉这样的战斗方式……”沈夜道。
他忽然望向身边的火堆。
不知何时。
火堆又再次燃烧起来。
那兔子却只是一团虚影，刚才的威势也全部消散一空。
女孩的声音从火堆中响起：
“如果你学会了，而我没有回来，请来救我。”
“——看在我教你使用奇诡之影的份上。”
话音落下。
微光小字浮现于沈夜眼前：
“对方为你和她牵成了一段‘因果’，乃是‘善因’‘善果’。”
“如果你去拯救对方，将会获得因果律的奖励。”
沈夜沉默了一息。
那个女孩曾说过——
“……我的奇诡之影‘堕落兔神’。”
“其能力之一是‘善恶之果’……”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或许。
她没有信心从刚才那个历史碎片中活下来？
沈夜摇摇头。
人生茫茫。
就算已经抵达了决战之后的时代，自己也还找不到答案。
需要情报。
“走，我们去接个人。”
沈夜开口道。
——自己有好多事要问对方。

第659章 过去、现在、未来！
门。
轻轻打开。
等了数息之后，沈夜才从门里走出来。
“还行。”
他打量四周，只见这里是一处废弃而偏僻的石室，这才松了口气。
——上次直接出现在金字塔顶，引来无数怪物围剿。
这次他学精了。
门的障碍物设置为“抵达最偏僻角落的距离”。
过来之后，果然没有人。
唯有一尊人身兽首的石像静静肃立两侧。
沈夜上前看了看。
石像旁镌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
“在封印之墓中，守护着古老仪式的自然一族中，最强大的战士，能与神灵比肩，被称为……”
后面的字模糊了，看不清楚。
不重要了。
——反正这只是普通的石像，没有问题。
接下来——
沈夜正要思考如何去寻找那个女孩，眼前忽然浮现出两行微光小字：
“联络已经恢复。”
“正在定位，请等待。”
等？
等什么？
沈夜有些诧异。
下一秒。
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虚空中悄然诞生，徐徐落下，没入沈夜的身躯之中。
他一开始倒是想躲，但这股力量似乎得到了序列的允许——
而且他马上就想起了那件事。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恭喜。”
“你完成了联合使命：”
“护火者。”
“来自万界的末日新鲜血液‘萧梦鱼’成功加入历史的决战。”
“你获得了任务奖励：”
“护火者。”
“末日类词条。”
“词条效果：你的攻击具备末日毁灭烈焰，能烧灼奇诡乃至一切，不受真理压制、不被毁灭所毁灭、能断永恒之力。”
“——那些想用规则来束缚你的，都将被烈焰烧灼殆尽。”
沈夜抬起手。
呼！
手上浮现出一层黑色烈焰。
烈焰无声无息的燃烧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力，只不过视线根本无法穿透它，看到它对面的东西。
——它就像是彻底的“暗”。
这就是末日毁灭烈焰。
“萧梦鱼……”
沈夜低声喃喃道。
萧梦鱼留在了历史中，却不知所踪。
老师也是一样。
谁能告诉我——
最后的决战里，到底是末日赢了，还是高维之主赢了？
他们是生是死？
沈夜叹了口气，伸手抽出幽煌刀。
黑暗烈焰随之浮现在刀锋上，宛如黑夜降临于苍茫雪地。
威力如何？
刀扬起。
又落下，敛去火焰，归于鞘中。
——此时正要隐蔽行迹，去寻找那个女孩，倒不好试这末日烈焰的威力。
先找人！
可是自己似乎被那个法相怪物通缉了。
就算在历史碎片之外，在那彼岸之上，也有人前来刺杀自己。
怎么办？
沈夜摩挲着下巴，很快打消了用好鸭鸭出场的念头。
——你总是装鸭子，真当别人都看不出来？
得想个其他办法。
忽然。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详力量从虚空中猛烈地迸发出来，如山如海，如神如魔，瞬间就让沈夜再一次按住了刀柄。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抬起头，朝天花板望去，仿佛透过一层层坚硬厚实的石墙，看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发生什么了？
在这个历史碎片之中，到底讲述了什么样的史实？
——不能再等了！
必须去看看！
刀光一闪。
沈夜切下旁边那座人身鹿首的石像头颅，低声道：
“融合。”
霎时间。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发动！
那石像鹿头与沈夜融合，产生超限进化，一下子让他变成了鹿头人身的存在。
“这下总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他顶着一颗鹿头，将手按在虚空中，发动了“门”能力。
但是——
门没能出现。
微光小字提醒道：
“你设定障碍物为：‘抵达那个女孩的距离’。”
“但你并未知晓对方的真名，亦不知对方的处境，更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因此门无法形成。”
——也是。
就算用搜索引擎或AI，这个设定的障碍物也太宽泛。
还得自己去找才行。
沈夜悻悻然收回手，大步走出石室。
石室外是一条深邃而漫长的通道。
穿过通道。
抵达一处开阔的大厅。
几个人形怪物站在台阶上，手持兵刃，警惕地
朝沈夜望过来。
“谁！”
“哦，原来是自己人。”
“愣着干嘛，快过来，快点！”
它们呼喝道。
沈夜怔住不动。
见鬼。
这些人形怪物跟自己一样，也是鹿头人身！
但它们没有“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这样的词条。
它们是怎么做到拥有一颗鹿头的呢？
——所以那石室里的雕像是写实的吗？
难道——
真有这种生物！
沈夜倒也见惯风浪，连忙小跑过去道：
“不好意思，我来的比较晚。”
几个怪物都端详着他。
这就让沈夜再次警惕了起来。
“看它的鹿角，多么完美——是古代的排列方式。”
一头怪物小声道。
其他怪物默不作声，继续凝视着沈夜的鹿角，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沈夜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是雕刻出来的鹿头，肯定比较完美。
——但你们真的就在意这个？
一名鹿角上插着鲜花的怪物走过来，点了几个怪物，然后对沈夜说道：
“你来的正好。”
“这个小队就由你来带领，一会儿我们汇合。”
“……是，”沈夜斟酌着说道，“那么我——”
“记住，”对方打断他，极其严肃地说，“我乃是萨满，在这件事上你必须听我的。”
“好，但是——”沈夜道。
“不必再说了，萨比。”鹿头萨满拍拍他的肩膀道。
“……”沈夜。
萨比？
你就是萨满，而我是萨比？
我怀疑你在骂我。
“我们走！”
那怪物喝了一声，带着十几头怪物一起迅速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沈夜。
以及对方拨给他的三个“同类”。
沈夜望向这三名下属，只见它们齐齐立正，高声喝道：
“见过萨比！”
“……”沈夜。
不是。
我就是顶了个石像头而已，你们不能这样称呼我、使唤我。
我还要去找人。
对了。
找人！
“我来问你们，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类女孩？”
沈夜轻咳一声，问道。
“见过！”一头怪物道。
“哈？你们见过！”沈夜诧异地问。
“是的，长官！”另一头怪物道。
“情况已经发生了，我已经感应到了无数职业者，其中不乏人类女孩！”第三头怪物解释道。
情况……
“你说的情况，是什么？”
沈夜很想问出这句话。
但自己乃是鹿人中的萨比啊！
身为头领，这样继续询问，一定会引起几位鹿头人的怀疑。
那么——
“你们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取一件宝物，马上回来。”
沈夜吩咐道。
“是！萨比大人！”几名鹿头人齐声道。
沈夜无语，转身就走。
他穿过之前那条通道，回到了石室里。
只见地上果然有一具尸体。
无头尸体。
——正是之前那人身鹿头雕像！
它不再是石质之躯，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
“……来吧。”
沈夜低声说着，以手按在头上，用力一摘。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发动了‘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子词条‘曼陀罗唱词’，将融合物还原。”
鹿头被沈夜摘下来，重新按在无头尸体上。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可以活过来的。”
沈夜说道。
“幽暗低语”发动！
“你想我怎么回答？没关系？”
鹿头睁开眼，以无奈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你是活的啊，我之前完全没察觉。”沈夜道。
“只有极其重要的历史事件发生时，我们才会活过来——我们是守护封印的自然一族。”
“而我是其中最强大的战士！”
鹿头说道。
沈夜望向一旁镌刻的小字。
“在封印之墓中，守护着古老仪式的自然一族中，最强大的战士，能与神灵比肩，被称为……”
萨比。
我现在知道了。
沈夜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刚才这里似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出现了，它就是封印吗？”
“不，那是最后时刻的来临。”
“什么是最后时刻。”
“末日与高维的决战——它们的战斗让封印松动了。”
“封印松动，会有什么结果？”沈夜又问。
“那个被封印的力量将会降临于世，它可以带着这一片历史碎片，在
熵灭纪中穿梭，产生某种无人知晓的后果。”
“所以你们也默认封印的松动。”
“对。”
“那你们将在这当中扮演什么角色？”沈夜问。
“维护这里的一切——如果在熵灭之后，这里还能继续存在，那么它将成为我们的家园。”鹿头道。
“你身为萨比的职责是？”沈夜再问。
“带领最强的战士们，阻止那些破坏行为；如果我实在无法阻止，萨满将会引导那个古代封印，将捣乱的家伙封印住。”
“明白了——借头一用，晚点我复活你。”沈夜道。
“但愿如此。”鹿头说道。
几分钟后。
古代自然守卫中，极其强大的战士，萨比长官，回到了几名手下面前。
“长官，在上面一层之中，似乎有一些职业者在战斗。”
一名手下禀报道。
“你带路——我们去看看！”沈夜道。
“是！”
一小队鹿人匆匆行动，迅速穿过交错复杂的通道，抵达了战斗现场。
只见这里果然有两群职业者在对峙。
他们看见沈夜等人，也不以为意。
“守护者？我们可没有破坏这里，所以你们管不着我们。”
一名职业者似笑非笑道。
沈夜的目光在众人之中一阵搜寻，没发现女孩的踪迹，便放松下来。
管你们？
我才懒得管！
“不要破坏这里的花花草草，墙壁上多一条裂纹我都找你们算账。”
“收队！”
沈夜告诫了一声，带着手下就要走。
忽然。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原来传说是真的——”
“你们这些守护者，对于即将产生的未来词条，一点也不感兴趣。”
“真是愚昧。”
沈夜身形猛然顿住。
这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她伪装了形象，藏在人群中，在自己掉头要走的时候，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就是在点自己了。
没错。
自己和她之间有因果，她倒是可以凭借因果，感应到自己。
可是她想做什么？
“我们守护这里，以这里为家园，其他的事都不管。”
沈夜冷冷地说着，顺便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一名矮个子蒙面男子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来了。”
她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你不是让我来救你么？”沈夜无语地问。
“这里极其危险，一般来说，正常人不会冒这个险。”女孩道。
“这不算什么。”沈夜道。
“但你还是来了，所以——”
“什么？”
“跟我一起去探寻这里吧。”
“没兴趣，你先忙吧，完了我带你回去。”
话音未落。
整个地面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它不属于末日、奇诡、永恒。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
女孩的声音迅速响起：
“高维之主与末日的决战，直接造成了熵灭纪的来临，但也形成了一种机制。”
“身处彼岸的人，在过去历史中，能够追寻那‘未来类’的词条。”
“这词条的所有者，可以去未来！”
“——现在你有兴趣了吗？”
沈夜默了一瞬，忽然笑起来。
“你自己不能去夺得那个词条吗？”
“不能，我实际上没有战斗力，我的力量在‘因果’上。”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
他忽然看到那群职业者中，一名瘦高男子抽出兵刃，朝女孩砍去。
“谁允许你跟这些守卫说情报的，去死！”
那男子嘶吼道。
女孩神情不变，传音道：
“我对这种正面的、直接的攻击没有办法。”
“救我。”
话音未落。
沈夜已经起了术印。
法相降临——
霎时间。
无数白骨构建成型，在沈夜面前化为庞大的法相。
七叔骤然出现，以厨刀替女孩挡住了这一击。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释放了全新的奇诡之影：”
“司阍囚笼粢盛祝祭。”
“序列类法相，未曾有的涌现道影，无人知晓的起始之力。”
“描述：1、七叔将‘食客’词条赋予敌人，令其一切行为都必须支付费用（生命力）；”
“2、当‘食客’无力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时，七叔将标记其为‘菜品’，献祭给一切愿意吃掉它的存在。”
“3、吃掉‘菜品’的存在必须支付‘礼物’。”
“此外，只有祝祭失败的情况下，敌人才可以越过法相攻击你。”

第660章 结交
七叔俯下身，用菜刀挡住攻击。
那男子脸色大变，戒备地后退几步，朝沈夜喝道：
“我可没破坏这里，你们凭什么对我出手？”
趁这时。
七叔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那个蒙面人，将之放在沈夜身边。
“安全了。”
女孩笑眯眯地说。
沈夜看她一眼，只见其举止和缓，面镜下的眼眸明澈平静，如镜湖一般。
这么淡定？
“万一我实力不济，你刚才就死了。”
沈夜传音道。
“死了就‘终结’了，连灵魂都不复存在，也就不会感受到痛苦。”女孩认真地回应道。
沈夜摇摇头。
搞不懂这个女孩在想什么。
晚点再说。
“喂！你说话啊，凭什么对我出手？”
对面的男子叫嚣道。
其他人也露出奇异之色，一起望向沈夜。
“早就听说这里的守护者不会干涉任何事，想不到今天竟然出手了。”
“难道这次事件爆发，它们的规矩有变？”
“必须知道其中的原因！”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沈夜背后的鹿头人都有些迟疑。
“大人？”
一位鹿头人开口道。
沈夜上前一步，朝着对面的职业者们开口道：
“我已经说过，我们以这里为家园，其他的事情都不管。”
“但你攻击了我！”那男子喝道。
“不是攻击你，而是从你手上带走他。”
沈夜指了指面前的蒙面人，进一步解释道：
“他破坏了我们的贵重物品，必须被我们带走，进一步审问和处罚。”
“——这是我们守护者的铁律。”
“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一阵沉默。
那个男子张了张口，也说不出话来。
——人家不是要对付你。
人家只是在完成他们本身的任务，也就是带走那个人。
你跳出来，对付人家的目标。
然后又拦住了人家。
怎么就——
一下子变成自己这边没道理了？
男子盯着沈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词。
沈夜抬起手，解除术印。
半空中。
七叔那庞大的身形骤然消失，无尽骸骨铸就的“餐厅”也随之崩解。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就带着这个人走了。”
沈夜笑着道别。
“慢。”那个男子道。
“还有事？”沈夜问。
“我苏衡要是被你三言两语打发了，以后还怎么混？”
“你想怎样？”
“这样吧，奇诡之影的破坏力太大，我们都不用。”
“——现在你接我一招，如果你接住了，人你带走。”男人说道。
“要是我没接住？”沈夜问。
“你要带走的那个人，还是由我来杀——我杀定了！”男人恶狠狠地说。
沈夜笑起来，用手摸了摸下巴，传音道：
“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你？”
“因为他看到我用术了——他可能察觉到我的因果类术法，更容易找到那个未来类词条。”女孩回应道。
“所以这是在提前铲除竞争对手？”沈夜问。
“对，”女孩应了一声，又叮嘱道：
“你当心一点——在这个时代，能在彼岸存活下来的可都是好手，不是你们这些历史人物所能想象的。”
沈夜一阵沉默。
历史人物……
是说我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么？
他不再传音接话，而是垂下头，以手按住幽煌刀的刀柄，上前几步。
人群让开一片空地。
男子也上前几步，站在沈夜对面，沉吟道：
“你应该是传说中能比肩神明的守护者，也就是萨——”
“停！”沈夜打断他道，“我跟你没那么熟。”
“但我看见了你的兵器。”
“这又怎样？”
“我也是刀客——等我杀了你，世界上就会再少一名刀客。”
沈夜满头问号。
——这逻辑无法理解啊！
少一名刀客又怎样？
女孩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能用法则类刀术的人类，已经不多了。”
“数量越稀少的职业，越神秘，敌人越无法了解该职业的各种手段。”
原来如此。
“真是悲哀啊。”沈夜道。
“这是物竞天择，为什么你会觉得悲哀？”女孩问。
“人类都快死光了，还在想着杀死同类，并且为此而充满了成就感。”沈夜道。
女孩陷入沉默。
沈夜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面。
男子抽出长刀，踏出一步，整个人忽然从原地消失。
沈夜眼神一跳。
好快！
女孩说的没错，果然不能大意。
只能——
全力以赴。
沈夜手中幽煌刀一抖，连人带刀直接化为虚影，迎着对方的残影挥刀而上。
与此同时，他又用了词条“幕后人”为刀法“花盛放”添加前缀“巅峰级”，并召唤了那种新能力——
幽煌刀的刀锋上，悄然浮现出一缕黑暗烈焰。
末日烈焰！
在不动用法相的情况下，这已经算是用了全力！
下一瞬。
双方接敌！
噗。
沉闷的皮革被划破的声音响起。
鲜血飞溅。
沈夜与男子同时露出惊容。
不同的是——
沈夜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男子的头却被斩飞出去，滚落在地上。
“什么情况？”
沈夜沉声问道。
最后一瞬，自己能感应到对方刀锋上汹涌的法则波动。
这一刀，不好接。
自己甚至准备动用“圣咏歌姬”提升刀术层次。
但是！
对方一下子僵住了。
就是这一瞬。
胜负已分！
只见男子的头颅滚了几滚，双目已闭住，却在沈夜的“幽暗低语”下，不得不再
次张目开口，艰难吐出一句话：
“我……”
“……手……抽筋。”
手抽筋！
生死决斗的时刻，竟然手抽筋！
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沈夜却回过味儿来。
手抽筋……
这种微操一般的改变命运的方式，似乎——
“是你？”
沈夜传音问道。
“我可不会战斗。”女孩委屈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我知道这是命运侧的力量，我也用过类似的手段。”沈夜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瞒不过你，真讨厌！”
女孩突然笑起来。
“他要杀我嘛，这就是恶因，恶因自然就种下了恶果——是因果报应让他一命呜呼，可不管我的事。”
沈夜心下了然。
这女孩虽然没有正面战斗的能力，但因果律岂是能小觑的？
作为辅助类职业者，她的能力极其恐怖！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已抵达真实彼岸。”
“你已接触历史与未来的交汇时刻。”
“当前按照你的意志，展开永恒之诗的第三项使命：‘戮尽敌魔’，产生如下任务：”
“招募。”
“描述：真正的强者，不仅是自身实力强悍，也一定有不少出色的伙伴同行。”
“任务目标：在彼岸寻找新的同伴，组成一个小小的团队（至少有两名成员）。”
“任务奖励：刀术提升。”
“——能在历史决战中活下来，在熵灭纪里挣扎求生的人类，都是极其有价值的高手。”
“你需要这样的人手。”
所有小字一闪而没。
沈夜心思涌动，目光却扫向对面的众位职业者，开口道：
“事情已经结束。”
“现在我要带人离开。”
“——还有谁要介入我们守护者的内部事务？”
众人都没有说话。
地上的尸体就是榜样。
榜样就是力量。
“很好，那么我们将继续保持井水不犯河水，请各位不要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再会。”
沈夜说完，带着几名守护者转身就走。
转过几道弯。
蒙面女孩忽然递过来一物，开口道：
“战利品——他的刀不错，你该收着的。”
沈夜接过长刀，扫了一眼。
长刀锋利。
刀柄上刻着“斩花”两个字。
一股莫名的力量氤氲在刀锋上，让人忍不住想用它战斗。
是啊。
在这个时代，刀客越来越少，那么宝刀确实不应该随意遗弃。
因为识货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那么——
沈夜将刀摁在腰侧的幽煌刀上。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发动！
两柄刀顿时融而为一。
“超限进化完成。”
“幽煌刀保留原本‘神取’威能，并获得了增强：”
“攻击速度加快15%，并在命中时有0.1%可能性偷取对方的心。”
沈夜猛地站住。
低头。
端详手中长刀。
刀柄——
竟然变成了玫红色？
太扯了！
他正要用“曼陀罗唱词”将两柄刀分开，却发现长刀上爆发出一声尖锐鸣叫。
它们不愿意！
——它们就要在一起！
女孩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动，讶然道：
“你能融合兵器？”
“一点小手段而已。”沈夜扶额，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
——刚才应该仔细看看那柄“斩花”刀的详细属性。
现在完了。
跟敌人打着打着，被敌人爱上，似乎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好在只有0.1%的可能性。
加快出刀速度倒是好用。
刀快一分，就有一分的胜算！
也罢！
“这个给你。”
沈夜将一物递给女孩。
“储物指环？”女孩道。
“刚才从那家伙身上弄到手的，就当你帮我取这柄刀的报酬了。”沈夜道。
——刚才那一刀发动了“神取”，直接取走了对方的指环。
眼下正好投桃报李。
“哇，原来你跟我一样黑——谢谢！”女孩欣喜道。
“长官。”一名守卫悄声道。
沈夜望向对方。
——刚才自己和女孩不声不吭，只是用传音交流，所以这几名手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萨满大人传来消息，说是3分钟后封印将彻底松动。”
沈夜略一沉吟。
之前封印略微松动的时候，自己曾感应到那种力量。
它极其强大。
如果封印彻底松动的话——
“我们必须立刻寻找掩体。”
沈夜道。
几名守卫点点头，表示赞许。
沈夜却不继续说下去，而是望向它们。
——这里毕竟是守卫者们的“家园”，它们比较熟悉这里的每一处所在。
“你们有什么提议，说来听听。”沈夜道。
“大人，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单独的地下石室。”
一名守卫飞快说道。
“带路，我们去躲避一下！”
“是，长官。”
几人加快了速度，穿过通道，在一处椭圆形的大厅里来回寻找。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下石室。
随着石室的沉重小门缓缓合上，几人开始保持静默。
封印松动。
那股力量即将爆发。
按照萨比的说法，那股力量将会带着这一片历史碎片，在熵灭纪中穿梭。
但女孩有另一种说法。
在这里可以追寻“未来类”的词条！
黑暗中。
女孩的声音悄然响起：
“如果词条只能一个人拥有，你可以让给我吗？我会支付足够的酬劳。”
“可以。”沈夜道。
“这么干脆？那可是能够去往未来的词条。”女孩道。
“我的朋友都在历史中，所以我暂时对未来没有什么渴望。”
沈夜如实说道。
不仅是萧梦鱼和老师。
夏特莱陷入沉睡之后，多层宇宙也随之关闭，自己连个亲近的人都找不到。
所以自己的目标并不是未来。
——而是变强。
所以完成使命任务，才是正事。
“很好，我没有找错人——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赫拉。”
女孩的声音里多了一缕欣然。
“我是沈夜。”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这时候虚空开始震荡了。
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浮现在沈夜的感知里，让他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正在坐车”的感觉。
“长官，我们开始加速了。”
一名手下低声道。
“嗯。”沈夜应了一声。
历史碎片动了起来！
封印松动之际，它开始在熵灭纪之中做位移。
谁也不知道这种移动会产生什么后果！
“时机到了，跟我来。”
女孩传音道。
“你知道那个词条的位置？”沈夜问。
“知道。”女孩说。
“取走词条有什么要求吗？”
“你保护我就行，我来取。”
“好。”
沈夜回头望向三名手下，轻咳一声，说道：
“你们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取个东西，马上回来。”
“是，长官！”三名手下齐声道。
沈夜和女孩对视一样，起身就要离开这处石室。
忽然。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石室之中。
——竟是一个用棉布缝制而成的人形玩偶娃娃。
“不许动。”
玩偶娃娃说道。
沈夜以手按刀，女孩躲在他身侧，三名守卫也举起了长矛。
玩偶声音冰冷而淡漠：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整个圣塔里，所有存在都不许动。”
“等我们取走那个未来之物，你们就自由了。”
“为什么我们要听你的？”沈夜问。
对方说道：
“——我所代表的是伟大的扭曲圣所。”
“如果你们忤逆圣所的意志，那么你们的下场一定是‘终结’。”
扭曲圣所。
又是这个名字。
沈夜笑了笑，回头问道：“你的意见是什么？”
赫拉正要说话，却见刀光一闪而没。
一连三刀，瞬间斩完！
锵。
刀归于鞘。
“出手速度真的变快了。”沈夜喃喃道。
——这刀的进阶还是让人满意的。
赫拉望向对面。
只见那个玩偶娃娃被斩成了数截，体内藏着的布条散落一地。
“你跟它们有仇？”
她问道。
“是有一点小小的摩擦。”沈夜承认道。
“扭曲圣所可不是吃素的——不行，你这次太莽撞了，我们必须先逃出去！”
赫拉沉声道。
“你是说回到彼岸？”沈夜问。
“是。”赫拉忽然出手，在三个自然守卫的后脑拍了一下。
三名守卫顿时陷入昏迷。
“快走，不要被扭曲圣所的怪物缠上，它们很麻烦的。”赫拉催促道。
“好。”
沈夜抬手一按，从虚空中抓出一扇门，轻轻推开。
门对面是草原。
——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你是门能力者？”
赫拉问。
“对。”沈夜道。
“所以我们随时能回去？”
“是。”
“……不早说。”
赫拉小心地跨过门，感应了一下草原上的情形，又跨回来。
“我们要回到彼岸去吗？”
沈夜问。
赫拉有些无语地看他一眼。
原来你是这样从历史里走出来的。
这样的话——
“既然随时能跑路，那还怕什么。”赫拉的语气硬了几分。
她摸出几件宝物，在沈夜面前摊开。
——对方已经展现了诚意，自己也得准备好酬劳才是。
“选吧，都是好东西。”
赫拉道。
沈夜看了一眼，开口道：
“如果帮助你得到未来词条，我能指定一种酬劳吗？”
“你想要什么？”赫拉问。
“你看，我是个来自历史的人，刚到彼岸，连个帮手都没有，我想成立一个小小的团队。”沈夜解释道。
赫拉顿时明白了。
“我可以加入——毕竟我的朋友都死光了——如果你不觉得晦气的话，我愿意跟你并肩战斗。”
她抬手在沈夜肩膀上按了一下。
一份同盟契约顿时浮现在门上，散发出璀璨的光辉。
沈夜看了看，摁下手印。
女孩也摁了一个。
——这就算是结成了正式的盟友。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们的团队还需要一个名字。”
“当你的团队拥有名字时，才算完成任务。”
名字？
“你说，我们的团队叫什么名字好？”沈夜问。
“这种无聊的事，你随便想一个都可以。”赫拉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
“就叫大侠队。”沈夜拍板道。
“不行！”
“你不是说了随便吗？”
“可是太难听了。”
“‘把敌人打出屎来’如何？”沈夜认真地问。
“你是认真的？”赫拉翻了个白眼。
我很认真啊。
“那叫什么好呢……”
沈夜有些头疼。
起名字真难，可是不起名字又无法完成任务。
时间紧迫！
“走，先去找那个未来词条，团队名字我们慢慢想。”
沈夜一挥手道。
赫拉古怪地看他一眼。
按照自己观测的因果，对方需要一个团队来获得某种可观的利益。
可是他竟然想不出名字！
因为想不出名字，他就暂时放弃了这种利益！
什么人啊！

第661章 未来词条！
“历史碎片中最有价值的是什么？”
“我哪儿知道。”
“猜猜嘛。”
“兵器？”
“并不是——彼岸其实没有什么吃的，所以历史碎片是我们生存的基础。”
赫拉狠狠咬了一口麦饼，嘴唇上沾满了芝麻，吃得兴高采烈。
沈夜有些无语。
——这里似乎是个餐厅。
两人一进来，虚空中顿时响起了严肃的声音：
“尊敬的萨比，欢迎您前来用餐。”
然后石桌上就布满了各种食物。
啧。
心里烦。
沈夜索性从桌上端起一杯酒，慢慢地喝着。
等到他又灌了好几口酒，看着赫拉转动指环，把所有吃的都打包完毕，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们不是要找词条吗”
沈夜问。
“对的——可是圣塔的顶层，有太多人在抢夺。”赫拉说。
“扭曲圣所也没控制住局面？”
“只要获得那个词条，就可以窥见未来的秘密，这种机会足以让任何人赌一把。”
“也是，我们也该动身了吧。”沈夜道。
“还不行。”
“为什么？”
赫拉忽然认真起来，肃然道：
“因为你替代了萨比，成为了萨比，现在你身上有守护者的‘因’，如果不还这个‘果’，你我都要倒霉。”
“进一步解释——”
“我身边涌现着因果的力量，所以它们也会影响你，你必须注意因果。”
沈夜一怔，迅速反应过来，问道：
“守护者们发生了什么？”
“死光了，只剩下你。”赫拉道。
“为什么死光了？”
“因为它们要守护这里。”
“就因为这个？”
“对。”
“但——”
“不必多说，只要选我当你的战友，就必须注意因果，这是一件没办法的事。”
话音未落。
虚空打开，一名戴着拳套的少年走出来。
他的拳套上沾满了血水，一出现就盯着“鹿头”沈夜，忍不住咧嘴笑道：
“原来这里还剩一个，也罢，等我打完收工。”
噗。
长刀扎透了少年的胸腔，又收回去，再扎进去，连续几次。
少年张口要说话，却被刀抹了脖子，头滚在地上。
无头尸体倒下。
尸体犹在抽搐，仿佛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你出手了没有？”
沈夜回头问。
“没有。”赫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刀。
“看来是刀太快。”沈夜道。
“融合了就变快了吗？”赫拉问。
“对。”沈夜承认道。
“难怪这么轻松——他连奇诡之影都没施展出来。”赫拉喃喃道。
沈夜舒了口气，也觉得今天的刀真的很快，战斗很顺利。
“可以走了。”
赫拉道。
“欠它们的还完了？”沈夜问。
“它们觉得你的复仇很干脆，已经不再计较你用萨比的身份。”赫拉说。
咣！
一声震响。
沈夜头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你朝着双手沾满血水的敌人复仇，砍下了他的头颅。”
“守护者的灵魂们一致认为你就是真正的萨比。”
“临别之际，它们赠予你了这个荣誉词条。”
“萨比。”
“荣誉词条，可进阶。”
“描述：你可以继续以自然守护者的身份在此历史碎片中行走。”
“——荣誉并没有太多实际用处，但却是一种可贵的认同。”
没什么用啊。
沈夜扶了扶自己的鹿头，决定一旦离开这座塔，就立刻把词条吞掉，再也不用。
两人出了房间，沿着螺旋阶梯朝上走去。
不一会儿。
一道身影飞落而至，悬浮在阶梯旁的虚空中。
却是一名长着彩色双翼的女子。
“扭曲修女。”
赫拉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认识？熟人？”沈夜问。
“不是——当心她的尖叫，能在一瞬间释放二十种术。”赫拉传音道。
沈夜望向那名扭曲修女。
对方也打量着他，语气温温柔柔地说：
“你们不要往上走了，直接就在这里，跪在我面前，把灵魂献给我。”
“这样的话，还可以避免折磨。”
“——毕竟你们应该也听过，扭曲圣所的威名，不是吗？”
沈夜想起一事，问道：
“你们的主人，是那位熵末宝冠的继承者，涌现的扭曲之顶么？”
“大胆！你竟敢直接念主人的名号，该——”
扭曲修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夜扑上去，手中长刀切开了她的喉管，然后一直往下，将其劈成两截。
他和他的刀就如同回旋的蝴蝶一样，再次飞回阶梯上。
锵！
幽篁刀入鞘。
“你
的刀——”赫拉惊声道。
“很快。”沈夜朝她点点头，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上？”
“上。”
两人加快速度，上了几层楼，忽然又停住。
这一层楼。
满地都是尸体。
五名扭曲修女分立一角，正在念颂咒语。
尸体上浮现出一道道灵魂虚影，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似乎是一种献祭仪式。
沈夜与赫拉来的时候，修女们一起停住了。
“守护者……你怎么抵达这里的？”
一名扭曲修女问。
五女身上腾起一股强大的威压，融成一体，瞬间展开。
——叠加的真理压制！
赫拉一下子就不能动了。
沈夜同样无法行动。
但幽煌刀上悄然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暗烈焰，微微一震。
——这种烈焰可以无视真理的压制！
黑色的、如锋利长线一般的刀芒穿透虚空，环绕整个楼层切了一个周长，又回到刀锋上。
——涌现刀法料峭寒！
五名修女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她们也是倒霉。
明明融合了五个人的真理等级，几乎可以压制整个圣塔里的职业者。
可惜——
此刻却不得不硬接沈夜的一刀。
锵！
刀归鞘。
“不是说他们挺强的吗？”
沈夜开口问道。
职业者们被干掉了，尸体躺在那里，还被献祭了灵魂。
但用他们尸体进行献祭的几名扭曲修女，连反抗沈夜的刀法都做不到。
这就不能用刀快来说事了。
赫拉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打量沈夜，就像是在重新认识他：
“你是历史中有名有姓的强者？”
“不，我只是个小喽啰。”沈夜道。
“……我不信。”
赫拉兴奋起来，双手捏出术印。
一只兔子顿时落在她肩膀上。
“我有个计划。”
“说。”
“既然你这么强，就一路打上去，我呢，走另一条路，趁着你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盗走那个未来词条。”
“……也不是不行，但我们怎么联系？”
“兔子会远距离传音！”
“好，你动作快一点，得手了立刻喊我。”
“没问题！”
赫拉抱着兔子，一下子钻入虚空，不知去向。
原地只剩下沈夜。
以及——
五名无头的修女尸体。
还有那堆成小山的职业者尸体。
沈夜略微活动了下手臂，无声无息的吐出一口气。
——在这种层级的交手中，真是一着都不能错。
真理压制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力量。
被压制的话，就危险了。
“没想到还挺好用……”
沈夜低声呢喃。
他身上悄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末日毁灭烈焰，望之如同魔神。
但是下一瞬。
所有烈焰都收敛起来。
紧接着。
一道人影出现在沈夜对面。
——是一名样貌清秀的男子。
吕曼！
沈夜曾经见过！
就是这个家伙，能够召唤那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法相，扭曲圣所之主！
吕曼也在打量沈夜。
他看了一眼沈夜头顶上那繁复华丽的对称鹿角，恍然道：
“你是萨比？”
沈夜顶着一颗鹿头，又被守护者们承认，获得了荣誉词条，这时候就不怕被他看穿。
“是又如何？”沈夜握紧了刀，冷冷地说。
他用鹿嘴发声，声音也变得与以前不同。
但重点不是这个。
见鬼啊。
被骂还不能还嘴！
沈夜不禁将手按在刀柄上，用力握紧，怒喝道：
“你们对于圣塔的破坏太过分了，我与你们誓不两立！”
吕曼的神情却放松下来。
——守护者之中确实有一些古老而强大的家伙。
但是。
根据历史记载，它们的上限也就那样。
不是自己的对手。
“原来是守护者中堪与神明比肩的存在，难怪可以打乱我们的计划。”
吕曼挥了挥手。
地上的扭曲修女尸体全部消失。
沈夜平复了情绪，开口道：
“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挡在我面前？”
——自己要为赫拉争取时间。
此外。
吕曼这个家伙，还是很在意身份地位的。
“不，可怜的萨比，”吕曼摇晃着脑袋，“你没有资格听闻我的名字和称号，因为你太弱了。”
沈夜一怔。
好像……
上次他认定自己有S级的力量，才高看自己一眼，做了自我介绍。
这一次。
他认为自己只是个守护者。
……好机会。
吕曼能召唤扭曲
之主。
这种权限一定不多。
杀一个，少一个。
那就决定了。
杀了他！
在他未使用法相的时候，就干掉他！
“嗯？你的气息有些变化，是想跟我战斗？”
吕曼一脸悠闲地问。
“你们杀了我的同族，又破坏圣塔，实在该死。”沈夜道。
“可惜你这种实力，不值得我亲自出手，还是跟我的宠物打一打吧。”吕曼道。
他抬起手——
电光火石之间。
沈夜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就叫杀戮小队吧。”
吕曼愣了下，问道：“杀戮小队？什么意思？”
对面的鹿头人却消失了。
好快的速度！
吕曼神情变幻，略带兴奋地说：
“似乎有资格跟我交手？”
他从虚空中取出一柄权杖，隔空挥出术法。
轰——
无边的黑暗烈焰在他左侧七八米外爆发。
一道道术法流光划出弧形，转过弯，朝黑暗烈焰上撞去。
“术法交给我来应付。”
虚空中，大骷髅的声音响起。
它钻出虚空，竟然也化为了几道相同的术法，一一对应，与敌术碰撞。
有了这一挡，黑暗烈焰瞬息穿过七八米。
沈夜从烈焰中出现，挥动长刀。
这一刀，乃是三春晖的最后一式刀法——
拾春风！
但见幽煌刀忽然没入虚空，跨越亿万时空画面，朝着吕曼曾经身受重伤的某一刻斩去。
吕曼眼神一跳，失声道：
“你到底是——”
此时要变幻术式已经来不及，他只能挥动权杖，在那过去时代的画面中，布下重重防御，以期挺过对方的这一次袭杀。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
“死！”
沈夜喝了一声，长刀已经斩至过去时代的吕曼身上。
但是虚无之中却冒出来一只大手，从吕曼背后轻轻扯住他，将他朝后拉开。
趁这时。
吕曼扔了权杖，立刻开始施展术印。
阵阵无形的涟漪散开。
那只大手变得越来越清晰、凝实。
虚幻的庞大法相开始显现轮廓，眼看召唤出大手的主人——
“法相降临。”
沈夜身边的虚空中响起一道声音。
好鸭鸭！
沈夜出刀之际，便动用了此分身，开始施展术印！
无尽骸骨轰然展开。
七叔手持一柄骨刃跨步而来，猛力刺穿了那只大手，将之钉在地上。
“快，我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七叔传音道。
沈夜再无犹豫，长刀忽然化为无声，在虚空中连续斩了数下。
在他背后，一轮明月悄然浮现。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出来：
“你为自己的团队进行了命名。”
“你的团队已成立。”
“任务完成。”
“你获得了任务奖励：刀术提升。”
“恭喜。”
“你的刀术‘三春晖’进阶为更高层级的刀术：”
“伏魔。”
“你使用词条‘圣咏歌姬’，强制提升刀术‘伏魔’两个层次。”
“你获得了临时刀法：”
“镇狱。”
“你使用了此刀法。”
“战斗结束。”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一切幻象与过去时代的画面消散。
沈夜收刀飞退，回至大厅里，在吕曼对面站定。
吕曼沉默着，叹了口气，沉声道：
“是我小看你了。”
“没事，我不介意。”沈夜道。
“可是——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刀术。”吕曼道。
“我其实有同感。”沈夜也道。
吕曼浑身力量尽去。
他的法相便也随风消逝，根本无法展现出来。
沈夜不再看他。
——毕竟他已经死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虚空中跳出来，急急忙忙道：
“快走。”
是赫拉！
“得手了吗？”沈夜问。
“先回去再说。”
“好。”
沈夜开了门，两人一起回到了彼岸的草原上。
“词条被扭曲圣所得到了——但我碰见了一个人，他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赫拉神情不愉，将一物抛给沈夜。
却是一个手机。
沈夜开了机，点开上面唯一的图标。
一段视频便开始播放。
徐行客出现在画面上，朝着沈夜挥挥手，开口道：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未来词条具备‘熵灭’的力量，其他任何词条和力量都无法抵挡。”
“——不能让扭曲之主得到它。”
徐行客将烟吐掉，继续道：
“回到圣塔去，在地下三层的隔间里，我们将启动一个时间之门，回到三刻钟前。”
“我们去夺那个词条。”

第662章 与上帝谋
“词条能给我吗？”赫拉问。
“可以。”沈夜道。
“你真的不在意那个词条？”赫拉看着他。
“我在意它的威力——你必须签订禁制契约，不能用它对付我和我的朋友。”沈夜提要求。
“成交！”赫拉高兴地说。
既然同伴答应的如此痛快，自己也不是不能尽力而为。
赫拉双手捏成术印。
——此刻两人正在圣塔之中。
他们蹲在地下三层的隔间里，瞪眼看着光秃秃的四面石壁，不知道要如何回到三刻钟前。
但是赫拉决定全力施为了。
“因果是很玄妙的法则，它必须借助道具，比如你的鹿头，还比如那个手机——”
“以这种道具上的‘因’为媒介，我能找到你老师说的‘时间之门’。”
“那就麻烦你了。”沈夜微笑道。
赫拉不再说话，双手捏成术印，跟自己肩膀上的兔子保持着一致的动作。
——术法成！
手机上浮现出一缕微光，轻轻飘起来，在隔间里转悠了一圈，又回到了手机里。
“找到了。”赫拉说。
“是哪一面墙？”沈夜忙问。
“都不是，其实就是这个手机，但穿越时间的方法我不知道。”赫拉。
“我来看看。”
沈夜拿起手机，略一思索，调出“手机设置”，找到“时间与日期”，点进去，只见这个页面有着四个选项——
“24小时制；”
“自动设置；”
“时区；”
“指定设置。”
前三个很正常。
沈夜点了一下最后那个“指定设置”。
手机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分针不断倒退的时钟。
沈夜抬头与赫拉对望一眼。
两人均感受到了一种细碎的流动感——
明明站着没动，却好像自己逆着水流，朝一个方向不断移动。
叮！
分针停住，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两人等了数息。
——可惜隔间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参照物，可以供两人判断时间的流逝情况。
“真的退了三刻钟？”沈夜问。
“我感应到了许多因果，也就是说，职业者们都还在这座塔里，还没死。”赫拉道。
“既然他们都还活着，眼下应该是三刻钟前。”沈夜说。
“对。”赫拉说道。
手机上。
一条新讯息忽然出现：
“到七楼左侧走廊的最后一个房间来，我在这里等你。”
——徐行客。
是老师的消息！
沈夜欣然起身，将手按在墙壁上，将障碍物设置为：
“从我这里到七楼左侧走廊最后一个房间的距离。”
他带着赫拉一起跨过门去。
……
房间内。
徐行客戴着手镣脚镣，坐在一个铁椅子上。
“老师，我来救你！”
沈夜立刻抽出幽煌刀，准备斩开枷锁。
“不要动这套枷锁——我是被扭曲圣所抓住的，眼下他们正准备把我运回去，慢慢审问。”
徐行客道。
“我救你出来！”沈夜道。
“不必，”徐行客显得分外冷静，“他们暂时不会杀我，毕竟我身上还有许多价值极高的情报。”
“那——”
“他们非常相信这套枷锁的力量，又暂时不会要我的命，所以我才会临时被放置在这里。”
“这也保证了我能与你见面。”
沈夜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老师背后的序列之主是那位上帝！
上帝岂会不知道如何开锁？
沈夜放松下来，抬头一看，只见老师头上多了一个词条：
“嗜血皇帝。”
“负面词条。”
“描述：这是展示类词条，以便于众人知晓他的恶。”
“老师你怎么有这种词条？”沈夜讶异道。
“天使们嫌弃我杀的太多，给了我这个词条作为标记，让我反省。”徐行客淡淡地说。
“其他人呢？”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类。”
“……上帝没说什么？”沈夜问。
“屁都不放一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徐行客哂笑道。
沈夜回忆着跟上帝沟通的一些过去片段，沉吟道：
“他不说话一般都代表一件事。”
“什么事？”徐行客问。
“他对你没有意见。”沈夜胡诌道。
老师看上去有些落寞。
——老师一个人在神圣阵营那边，被天使们霸凌，自己要给他一点支持！
哪怕是虚假的支持。
再说了。
也许是真的！
上帝都没说话，自然就代表不反对啊！
“……是吗？也对，那我也没什么好想的了，继续干就是。”
徐行客思索道。
“等等，老师你杀敌真的很多？”沈夜警惕起来。
“也不多，我就杀了几百个恶魔——都是那种天天为非作歹，趁着大乱到处惹祸事降大灾难，吞吃众生灵魂的极恶存在。”
徐行客坦白道。
沈夜就有些不爽了。
杀那种恶魔，数量也才几百个，就被天使们搞了一个这样的词条戴在头上。
妈蛋的。
有机会要去伊甸园走一趟了。
沈夜默默想着。
却见徐行客偏了偏头，从衣领里叼出一张卡牌，朝沈夜一吐。
“拿着它——这是我好不容易带进来的。”
“好的。”
沈夜接住卡牌。
只见这张卡牌上绘制着一个问号。
“秘密卡牌。”
“造物类卡牌。”
“描述：凭空模仿一个世界，诞生为相同的世界，并替代它。”
这是？
沈夜望向徐行客。
“上帝给的——另外上帝说，你和你的同伴必须分头行动。”徐行客道。
“哈？为啥？”沈夜问。
“我不能用这张卡牌，否则我将暴露——你的同伴负责藏在这里，随时准备激活这张卡牌。”
“那我呢？”
“你带着手机，去顶楼干掉敌人。”
“我？一个人？”沈夜指着自己。
徐行客看他一眼，淡淡地说：“不要小看自己，你可是第一个从万界回来的人。”
好吧。
沈夜望向赫拉。
“没问题——只要能把那个词条搞到手，我保证完成任务。”赫拉道。
“那行。”
沈夜将卡牌放在她手中，然后开了门，走进去，瞬间消失。
房间里剩下赫拉和徐行客两人。
一阵安静。
“那个……您是他的老师？”
赫拉寒暄道。
“对。”徐行客简洁地回答。
“阁下，我有个小小疑惑。”赫拉继续道。
“说。”
“我也知晓一些因果，也曾跟天使们打过交道……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要针对你。”
“立场不同吧。”徐行客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落。
赫拉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问：
“您的立场是什么？”
“我希望世界和平，人们遵守律法，在大地上安居乐业。”
这说的挺好啊！
“明白了，您是为了和平而杀戮了几百个恶魔。”赫拉道。
“再没有其他理由了。”徐行客道。
赫拉一直看着他。
——没有说谎。
神情非常坦荡，语气铿锵有力，浑身散发着威严与力量。
这证明他相信自己的话。
有趣。
沈夜已经够厉害了。
这个男人是沈夜的老师啊。
这样的人，甘愿被绑在这里充当幌子，也要让盗取词条的任务进行下去。
这样的人，却被天使们欺凌？
赫拉心中多了一缕同情，开口道：
“如果需要我动用这张卡牌，请随时吩咐。”
“那就麻烦你了。”徐行客道。
……
另一边。
沈夜已经抵达了顶楼。
这里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扭曲圣所的怪物们呢？
未来的词条呢？
沈夜心中一阵疑惑。
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只见屏幕上浮现出一条提示：
“当前已连接上帝的私人wifi，每秒扣除1克黄金。”
聊天软件自动打开。
一个标注为“上帝”的头像发来消息：
“好久不见。”
“注：此条扣除专项咨询费1公斤黄金。”
沈夜忍了忍。
你打个招呼就要1公斤黄金？
知不知道现在金价是多少！
他咬咬牙，飞快打字道：
“有什么直接说啊，为什么要用这种联系方式？专门为了扣我钱是吧？”
“并不是——事实上，其他联系方式都不保险，只有手机这种人类发明的科技联络方式，被怪物们认为是低劣的、粗鄙的、可笑的。”
“基于它们的这种傲慢，我们用手机通讯比较不容易泄露情报。”
“注：此条字数较多，扣除专项咨询费3公斤黄金。”
沈夜心里烦，索性直接打字道：
“找我什么事？”
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小字：“大事。”
“说！”
“因为我全知全能，所以你现在就会知道一个真正关乎所有存在者命运的秘密。”
小字不断显现在屏幕上：
“熵灭纪，代表着一切的终结。”
“历史碎片自然也要终结，也唯有它们的终结，才会让一切归空。”
“一切归空，未来才会来。”
“所以并不是这个圣塔将要产生未来词条。”
“而是它要彻底毁灭了。”
“在它毁灭之后——”
“熵灭的力量将形成一个未来词条。”
“记住！”
“目前来讲，并没有任何存在知道这个秘密！”
最后这一行字是标红了的。
沈夜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第一个未来词条诞生的地方？”
“是的。”
这就懂了。
沈夜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一行行小字，忽然觉得这次的付费咨询还是值得的。
“这里什么时候毁灭？”他打字道。
“两刻钟后，封印松动，整个圣塔乃至这段历史都将被封印的力量所毁灭。”
“但是扭曲圣所的怪物们也在这里寻找词条。”
“明白了，”沈夜继续打字，“不能让它们知道这个秘密，并且要带走毁灭所产生的未来词条。”
屏幕上，小字不断出现：
“正是如此，接下来，该你想办法了。”
“——记住，一刻钟后，扭曲圣所的怪物会来到顶楼；两刻钟后，这个历史碎片就将毁灭！”
“你不出手？”沈夜问。
“我一出手就会引起所有S级存在的注意，他们会发现这里的秘密，所以这次只能靠你。”
这倒也合理。
“对了，我现在是什么等级？”他问。
“一般来说，你是B级中的上位存在，但若你使用了那一式连续跳升两阶的刀法，又或那个门能力，可以暂时被认定为S级。”
“为什么不直接认定我是S级。”
“你以为有几个S级？我全部能力都是S级，在S级里也只算一般。”
好吧。
这就没什么可争的了。
“那未来词条呢？”沈夜问。
“一旦有人拥有未来词条，直接成为S级——熵灭的力量近乎无敌！”
沈夜微微点头，准备结束这次的交流。
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打字道：
“我老师怎么得了一个‘血腥皇帝’的词条？你就不能管一管那些天使？”
一行小字浮现在手机屏幕上：
“你老师徐行客喜好杀数百个恶魔。”
——这怎么了！
沈夜怒从心头起，忍不住飞快打字：
“是啊，我老师嫉恶如仇——这怎么了？你有意见？难道天使们都这么慈悲了，连敌人都不忍心杀？”
又两行小字浮现在手机屏幕上：
“他每小时都杀几百个恶魔。”
“一天有24小时。”
“他已经在我这里呆了几百年。”
“你自己算算。”
“——所以我才布置了这个任务，以便于让他去透透气，换换脑子。”
沈夜满腔的怒意和不爽烟消云散，捧着手机，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老师。
你是爱上杀恶魔了吧。
“啪。”
手机突然烧了起来，很快化为灰烬。
那些灰烬没入虚空之中，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带走。
——连灰烬都没留下。
这足以证明上帝在整件事情上是多么小心。
这让沈夜也谨慎起来。
他在空荡无人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应对之策。
一刻钟。
怪物就来了。
两刻钟。
世界毁灭，熵灭。
也就是说——
自己要在一刻钟内干掉所有的怪物，才可以避免走漏消息。
……这绝对是一场硬仗。
沈夜忽然又想起刚才老师拿出来的那张卡牌。
啧。
原来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他抽出幽煌刀，屏了屏呼吸，将刀在虚空中连斩两记。
“毁灭吧。”
他轻声说着，将长刀收归鞘中。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施展刀法‘伏魔’。”
“你使用‘圣咏歌姬’临时提升刀法至‘镇狱’。”
“？？类刀法。”
“描述：目标相信这一刀的效果，并以自身之躯达成它。”
静了一息。
轰——
圣塔连同世界开始毁灭。
——整个历史碎片相信了这一刀会毁灭自己！
它开始自我毁灭了！
圣塔之中的所有众生也中了这一刀。
他们相信的效果是“圣塔并未毁灭，刚才的一瞬只是错觉”。
效果达成！
——这才是上帝口中S级刀法的威力！
与此同时。
在某一层楼之中。
徐行客听到动静，开口道：
“可以了，现在就施展那张卡牌吧。”
“好。”赫拉应了一声。
她动用自身力量，将卡牌抛出去。
下一秒。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乃至一切东西齐齐步入了毁灭之中。
但是那张卡牌开始发挥力量——
它模仿了圣塔，化为一个新的圣塔，将所有众生装了进去。
可是！
这只是一个仿冒品。
真正的历史碎片正在一步步毁灭！
一扇门悄然出现。
“沈夜？”
赫拉欣喜地转头望去。
“来，答应你的词条——它马上就要诞生了。”沈夜道。
“好！”
赫拉跳起来，钻进门，一下子就抵达了顶楼。
只见沈夜面前悬浮着一颗散发着白光的球。
“熵灭的力量……”
赫拉呢喃道。
她朝着那颗光球伸出了手。

第663章 最胜！
白色光团悬浮在赫拉手掌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尝试用力去抓，光团却无法融入她的手中。
“怎么了？”
沈夜问。
“不知道啊，”赫拉急起来，双手抱住白色光团，“我好像无法获得它。”
沈夜有些诧异。
要不我来？
不行。
自己答应了赫拉，赫拉也跟自己组成了团队。
这个时候，自己又跳出来要试着掌握未来词条——
有些不合时宜。
沈夜抱着双臂，沉吟道：
“试试看，能不能吃掉它。”
“吃？”
赫拉张开口，试着去咬那个白色光团。
白色光团一下子被她吃了进去。
轰——
无穷的炽烈白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成功了！”
赫拉欣喜地叫了出来。
沈夜朝她头顶望去。
只见两个白色小字浮现在她头顶。
“最胜。”
最胜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
——这就是未来词条吗？
“你感觉如何？”
沈夜问。
“前所未有的好，这个词条果然充满了未来的力量！”赫拉道。
沈夜笑起来。
词条的效果自然是个秘密，自己也不好问。
但是。
赫拉获得了这种力量，自己也是高兴的。
毕竟是战友。
下一秒。
赫拉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沈夜眼前立刻浮现出两行提示符：
“赫拉退出了杀戮小队。”
“赫拉与你的因果结束了。”
沈夜望向女孩。
赫拉微微一笑，身形悬浮起来，开口道：
“按照约定，你获得了组建团队的奖励，刀法大进；而我获得了未来词条。”
“你我的因果结束了。”
沈夜有些沉默。
——虽然跟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但自己与赫拉彼此之间的约定，似乎就是这样的。
“我以为你会跟我一直并肩战斗下去。”
沈夜道。
赫拉耐心地说：“未来词条是最强的，你明白吗，今后我不需要任何团队了——”
“我已经一跃成为S级的存在。”
“团队反而是我的负累。”
“这么说也没错。”沈夜承认道。
“我的能力是因果——你进入熵灭纪的时候，我帮助了你，这是善因——你我最后都有理想的收获，这便是善果。”
“因果圆满。”
“是告别的时候了，沈夜。”
沈夜静静听着，沉吟数息，没有再说什么。
那只兔子从赫拉肩膀上跳起来，朝着虚空一撞——
虚空顿时打开一个大洞。
“合作很愉快，但是时候说再见了，守门人沈夜。”
赫拉道。
“好吧，再见。”沈夜似乎想通了，痛快地说。
“嗯。”
赫拉很满意他最后的态度，转过身，再也不看他，掠入那个虚空大洞，消失不见。
顶楼上。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摇摇头，开门走进去，一下子来到徐行客的房间。
“她走了？”
徐行客问。
“对。”沈夜道。
“你为什么没有留她？”徐行客问。
“她的能力是因果，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获得未来词条’这个果，需要什么样的‘因’。”
“从整件事来看，她确实兑现了合作的诺言。”
“所以算了。”
沈夜道。
徐行客道：“上帝有一句话留给你。”
“什么？”沈夜问。
“你有一分钟时间去杀了她，这个时候她还不熟悉未来词条，你还有机会。”
“但是为什么呢？”
“她知道你一些事情，后面也许会带来麻烦——杀了她是最保险的。”
“老师，你觉得我应该杀她吗？”沈夜问。
徐
行客没有表情，淡淡地说：“这个决定只能你做，因为是你和她合作完成的这一切。”
“明白了。”沈夜道。
“那你的决定是？”徐行客问。
沈夜走到徐行客旁边坐下，摸出一个打火机，给老师点了一根烟。
等徐行客开始吸烟，他便用刀斩断了对方身上的枷锁。
“任务也完成了，老师回去休息吧。”
“你呢？”
“我回彼岸去，休息一下。”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杀她了。”徐行客道。
沈夜思索着说：
“我抵达彼岸，她为我讲解过去未来；我杀人，她帮我捡刀；我来对付扭曲圣所，她帮我找因果——”
“事实上我们合作的很好。”
徐行客想了一下，点点头表示同意。
沈夜继续道：
“直至此刻，她跟我的因果确实已经结束——”
“我又不是黑社会，为了防止别人在未来做些什么，就提前干掉对方。”
徐行客空白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他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说：
“没错，就是这样。”
“我们杀人、灭族、摆京观，但我们知道我们是为了正义。”
“我们绝不会杀无辜的人。”
“——至少她在此刻是无辜的，我们就不会动她。”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你很好，不愧是我的学生。”
沈夜心情好起来，笑道：
“老师别夸我，事实上我现在很惆怅，因为我的团队只剩一人了。”
“加入团队有什么要求？”徐行客问。
“在彼岸寻找新同伴。”
“那我爱莫能助。”
“唉。”
沈夜叹口气。
徐行客站起身，朝他摆摆手，又道：
“给我开个门，目标是‘伊甸园’。”
“好。”
沈夜直接把门开好。
分别的时刻到了。
沈夜张了张嘴，有心要劝老师少杀一点，但又觉得劝了也没用。
最终他选择作罢。
徐行客走到门前，一步跨进去，眼看就要离开。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你真的没有杀她，所以现在说那件事了。”
“——上帝留了两句话给你。”
“哈？为什么不早说？”沈夜吃惊不已。
“那个未来词条是S级的，蕴含着‘熵灭’的力量，超乎过去时代的一切——”
“所以上帝也无法判断它的一切。”
“只有你做出选择，未来才会变得清晰，上帝的那两句话才能说出来。”
“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你没有去杀她，而是尊重了彼此的因果，这已经被未来词条所知悉，它有自我的判断。”
“第二句话是这样的：”
“你有机会拥有一个更强的未来词条。”
徐行客说完，满是深意地看了沈夜一眼，便进入门中，消失不见。
房间里。
只剩下了沈夜一个人。
他怔在原地，就像一个木偶那样，彷佛失去了生命。
突然。
他跳起来，大声道：
“我明白了！”
——获取词条的途径是什么？
名望啊！
名望如何获得？
做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惊天动地，自然就会形成词条！
那个未来词条既然有自我的判断——
自己不去杀赫拉其实是好事！
至于“有机会拥有一个更强的未来词条”，则代表着另一件事。
自己是“神鬼会”历史碎片的守门人！
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回到“神鬼会”历史碎片中去，将其击碎——
新的未来词条就诞生了！
它将属于自己一个人！
由于自己已经干掉了一个历史碎片，积累了“名声”，那么干掉第二个历史碎片，必将获得更强的未来词条！
啧啧啧！
上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沈夜一下子亢奋
起来。
——要去“神鬼会”吗？
去啊。
不过要等到“扭曲之主”离开那个历史碎片的时候。
至于眼下——
“还有一点时间，去把事情做完。”
沈夜开了门，一步跨过去，来到了假圣塔的底层石室里。
这里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守护者，萨比。
沈夜将鹿头卸下来，安在无头尸体上，施展了“复活”。
真正的萨比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
“你果然守信。”
萨比道。
“这没什么，接下来我们要去救你的族人。”沈夜道。
“怎么做？”萨比问。
“等会儿它们都会被杀死，但我会干掉敌人，你要趁机收集你族人的尸体。”
“事情结束后，我来复活它们。”
萨比后退几步，认真地举着双蹄，行了一个繁复的礼，恭声道：
“我们将永远牢记您的恩情。”
话音落下。
只听“咣”的一声，沈夜头上冒出来一个新的词条：
“大萨比。”
“荣誉词条，可进阶。”
“描述：你拯救自然守护者一族的事迹，将永远被它们所铭记。”
“——‘大’是一种自然崇拜，轻易不会被授予，而你获得了这种极其珍稀的尊称。”
“——大，就可以大声说话！”
沈夜脸皮一阵抽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人家毕竟不是恶意的。
你没办法。
“我们一起行动。”
沈夜道。
话音刚落。
沈夜浑身都开始震动。
他扭了扭身子，手如飞电，一下子取出了八十一个手机。
Wifi自动连接。
——还是那个熟悉的无线局域网。
并且开始扣自己的黄金。
这都无所谓。
关键是每一个手机上都浮现出一行小字：
“她出卖了你。”
沈夜怔了怔，有些不能相信。
“不对啊……她是个搞因果的人，怎么开始种恶因了呢？”
八十一个手机上齐齐浮现出一行全新的小字：
“她审时度势，深觉自己获得词条后已达S级，强大无比，而你无法再翻起风浪，所以她为了利益而出卖了你。”
沈夜将手机一收。
“我们分头行动。”
他拍拍萨比的肩膀，跨入一扇门，离开了石室。
顶楼。
沈夜悄然出现。
——她出卖了我。
坦白说。
职场中这种事实在太常见。
但自己没想到世界都毁灭了，还会碰见这样的事。
会发生什么？
上帝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说出全部的事情？
上帝是如何考量的？
忽然——
沈夜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自己头上浮现出一团白色的光，徐徐展开。
是一个字。
“最。”
——未来词条！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出来：
“你们是组团完成了毁灭圣塔历史碎片的壮举，因此未来词条本该由你们团队获得。”
“鉴于你们团队内部的协议，赫拉单独获取了未来词条。”
“在命运的分岔路口，你选择了尊重彼此的选择，赫拉选择了分道扬镳后背叛曾经的队友。”
“你们的行为被词条所观察。”
“词条决定一分为二。”
“恭喜。”
“你获得了本该获得的‘最’，赫拉留下了‘胜’。”
“你的未来词条‘最’与‘圣咏歌姬’相性极高，它们正在彼此接触。”
“请务必让它们在一起！”
沈夜慢慢抬起手，扶了扶额。
自己理解错了。
原来上帝是这个意思——
上帝应该是认为，“最”和“圣咏歌姬”融合后的词条，一定比赫拉那个单独的“胜”更强！
那么问题来了——
要不要让它们在一起？
要啊！

第664章 扭曲圣所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未来词条‘最’与粉色词条‘圣咏歌姬’融合。”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由于两个词条的相性极高，你获得了最优的超限进化路径。”
“一个全新的词条即将诞生。”
“这是前所未有的融合，请等待至少十分钟。”
要等。
啧。
沈夜有些无聊。
此时自己倒是可以离开。
但萨比和它的同伴们还等着自己复活。
即将发生的事——
吕曼与自己的争斗，也即将展开。
走？
不行。
至少要等到这里的所有事结束吧。
总归是等。
那就等。
沈夜旋动储物指环，摸了一瓶冰镇饮料出来，慢慢地喝着。
忽然。
虚空打开。
一扇青铜大门悄然显现。
门能力？
轰隆隆——
大门缓缓打开。
一阵甜到发腻的气息从大门中传来。
但在这气息中细细辨别，就会发现那隐藏在芬芳之下的血腥气，以及万千肉体腐败后产生的让人作呕的气味。
“守门人沈夜，跟我走吧。”
一道人影站在门前，以手扶着门，朝沈夜望来。
这是一名披着长长黑纱的女子。
——七层不详的黑色气息凝成头纱、披风、长裙与高跟鞋，表面涌动着万万千千的哀嚎灵魂。
“你是谁？”
沈夜问道。
“扭曲圣所，审判长，糜。”女子说道。
她露出亲切可人的笑容，柔声道：
“赫拉把你的情报卖给了我们，当然也卖给了别人——”
“你有这样的能力，我们自然报给了主人，主人原谅了你昔日的冒犯。”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沈夜道。
“那不至于，”糜掩口而笑道，“扭曲圣所深感你的价值，并不想为难你，只希望你加入我们。”
“我？加入你们？”沈夜问。
“没错，主人很惜才得，不仅为你准备了优厚的待遇，而且命令我们全力为你创造条件——”
“毕竟赫拉背叛了你。”
“我们会为你创造一个杀她的机会！”
沈夜鼓起掌来，赞叹道：
“你们的主人还真是心胸开阔，爱惜人才。”
“那是当然。”糜说道。
“扭曲圣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不懂你们的组织结构，也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沈夜好奇地问。
“奇诡的尽头，便是熵灭，一切都会彻底毁灭，连灵魂都不例外——”
“这一点你明白吧？”
“明白。”沈夜点头。
“我们的主人认为奇诡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只要把所有法则的涌现推向更高，让它们扭曲成另一种形态，便可以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糜耐心解释道。
“也就是说，你们的主人在寻找另一条可以走的路。”沈夜道。
“正是如此，请加入我们吧，一起组织熵灭的发展，不要让大家全部灭亡于此。”糜诚恳地说。
“你们的主人有不错的志向，也有强大的能力，我非常敬仰。”沈夜道。
糜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但是抱歉——我拒绝加入你们。”沈夜说。
“为什么？我们连复仇的机会都帮你准备好了。”糜不解地问。
沈夜摇头道：
“我不会对朋友出手。”
糜认真听着，摇头道：“可是你一定会去杀赫拉的啊，我们帮你一把，这有什么错？”
“谁说我要去杀她了，”沈夜迎着对方的目光，坦荡荡地说：“我其实感激她都来不及。”
“请不要离间我和
她的友谊。”
糜呆住。
怎么可能！
在熵灭纪之中，每一个存活的人，都等同于一个“坐标”，能够帮助身处历史中的存在，寻找彼岸的位置。
——谁不愿意活在“当下”？
谁又愿意一直活在已知的、在熵灭中走向彻底灭亡的历史中？
S级存在赫拉售卖了“守门人沈夜”的所有情报。
那么。
觉醒了的历史人物都会来抓“守门人沈夜”！
——更不要提扭曲圣所这种原本就与之有仇怨的组织！
可是——
他竟然不恨赫拉？
这其中有什么问题是自己不知道的？
糜飞快想着。
沈夜面上一脸真诚，心中却不住冷笑。
上帝说过。
S级存在的数量极少。
赫拉一跃而成为S级的高手，必然令人瞩目。
这些家伙摸不清赫拉的实力，也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所以这个时候最保险的策略是什么呢？
——让一个人去试探一下。
其他人通过观察这场战斗，就可以获得很多情报。
所以——
自己不仅要为扭曲圣所效力，还要为他们去对付赫拉，以便于他们弄清这一切。
而自己得到了什么呢？
扭曲之主的“爱才”。
这买卖怎么能做？
况且自己真的很感谢赫拉。
她的选择，让未来词条一分为二，连自己也获得了词条的一半。
——原本自己是放弃了的。
好人哪！
就让她先懊恼和痛苦吧。
这才是最好的惩罚。
至于杀她——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此别过。”
沈夜道。
糜呆立数息，忽然又笑道：
“你对朋友如此忠诚，这种品德我一生之中也没见过几次。”
“——我有点爱上你了呢。”
话音未落。
沈夜突然抽出幽煌刀，在虚空中轻轻一挡。
咣——
虚空震颤。
无数面目狰狞的幽魂被长刀抵住，停了一息，朝后崩散、消失。
双方都没有动。
气氛变了。
“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这样偷袭吗？”
沈夜问。
糜笑了起来，轻声道：
“你各方面都入我的眼，但我搞不懂一点。”
“什么？”沈夜问。
“你为什么不恨她。”糜说道。
“恨无法建设人生，只能毁灭它。”沈夜道。
黑暗中。
密密麻麻的鬼物蜂拥而至，从四面八方朝沈夜扑来。
沈夜竖起长刀。
嗡——
长刀一震。
整个虚空仿佛在一瞬间卡顿了一般。
所有鬼物全部被束缚在原处，无法动弹分毫。
“你永远都不会复仇？我不信。”
糜挥了下手，进一步问道。
她解除了召唤。
鬼物们从虚空中消失了。
但更强的力量波动在黑暗中酝酿着，时刻准备暴起攻击。
“如果复仇无法带来好处，那它就不应该太快发生——男人不能想着快，快会毁掉男人的人生。”
沈夜道。
他挥动长刀。
刀化为雪色的流光。
但见一抹流光在无数幽魂的波浪中肆意来回，忽而斩开一条生路。
试探已经差不多到了最后。
接下来。
就是分胜负的时刻！
沈夜持刀而立，摆了个守势，看着那无尽幽魂拥簇的女人。
对方的招式很强，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出。
自己如何应对？
按照上帝所说。
自己目前是B级中的上位存在。
自己的刀法“诛魔”应该就是这个层次的刀法。
“圣咏歌姬”将之提升两阶，从B跳跃至S级，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也算是能发挥出S级的威力。
——但自己现在不想暴露它。
是的。
自己呆在这里，只是为了完成对萨比的承诺，并且让一切顺利进行完毕。
若是杀了这女人，引来更强的家伙，岂不是与目标背道而驰？
糜轻声道：
“你就像毫无感情的机器一样，一切都只以利益为准。”
“并非如此，”沈夜道，“我的人生信条是‘利他并从中开创事业’，这是一名金牌销售的座右铭。”
糜只当他在胡诌，叹口气道：
“利他？你并不打算帮助我们扭曲圣所。”
“因为我觉得你们恶心。”沈夜道。
双方一齐出手！
但这一瞬的决战，与沈夜所预想的完全不同。
“就是此刻！”
糜喝了一声。
虚空打开。
数十名扭曲圣所的教徒一齐捏成术印，高声喝道：
“主人啊——”
不等他们说出后面的话，沈夜浑身寒毛都炸起来了。
——那个有自我意识的法相！
扭曲之主。
它要降临在这里了！
怎么办？
跑？
可是——
如果自己跑了。
这里将和原本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不同！
按照自己历经这么多事件的经验——
在同一时刻，发生的事情不同，将会产生平行时空。
那样的话。
别的事情倒无所谓，唯有一件事是自己担心的。
——在平行世界里的自己战败，被敌人洞悉了未来词条的秘密。
这才是最关键的事！
绝不能让扭曲之主知晓未来词条是如何诞生的！
否则以它的实力——
它不断去破坏历史碎片，实力很快就会达到无敌的境界！
自己是它的敌人。
到那个时候，自己绝对完蛋！
这些话说起来慢，但沈夜已经做出了抉择。
“伏魔。”
他低喝一声，身形侧了侧，长刀径直朝虚空中捅去。
“伏魔”乃是“三春晖”之上的刀术。
也就是这一式刀术，提升两级之后，便达到了“镇狱”的程度。
长刀如黑夜中散去的雪，一闪即逝。
锵！
刀归鞘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发动了刀术‘伏魔’。”
“命运侧，厄运刀法。”
“描述：此刀无有边际，必定命中。”
对面。
扭曲圣所的敌人们手指齐齐被斩去了一节。
手指缺了一节。
术印就对不上了。
刚刚才出现在众人身后的庞大虚影渐渐消失。
危机解除了！
沈夜来不及松一口气，心头忽然浮现一阵危机感。
他望向糜。
糜手中也捏着一个术印，已经接近完成。
来不及斩她了！
沈夜忽然抬起双手，迅速捏出术印。
——要赶上啊！
“奇诡之影降临！”
“法相降临！”
两人齐声喝道。
巨大的虚影天空深处悄然降临，浮现在两人背后。
——法相对法相！
在这分生死的紧张时刻，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数行小字：
“恭喜。”
“词条已完成融合。”
“你获得了未来词条：‘最圣’。”

第665章 超S级！
“你获得了未来词条：”
“最圣。”
“未来词条，熵灭之力。”
“描述：每一个全新的时辰开始时，你可以指定一项能力，按照你的设想进行提升，临时达到超S级水准，持续30秒。”
“——跳出樊笼，未来已来。”
所有小字停留在沈夜的眼前。
这一瞬。
对面的扭曲圣所审判长的背后浮现出重重叠叠的奇诡之影——
熵末宝冠的继承者，涌现的扭曲之顶，无人能及的独裁之主，正徐徐从虚空中展现身形。
要打吗？
她应该是S级的存在！
如果自己使用30秒的超S级能力，兴许有机会能赢。
但是这里的一切就全完了。
萨比无法救回所有自然守护者。
已发生的事都将受到冲击，时空必将一分为二，产生平行世界。
只有30秒！
收益呢？
没有收益！
一瞬间。
沈夜手上术印凝聚成形，法相顿时成了。
——司阍囚笼伏魔祝祭！
沈夜的实力层级在B级上位水准。
可是。
这一次，词条的效果依附在法相上，令其提升至超S级的水准。
轰隆隆隆——
无尽白骨从地面冒出来，不断生长，彼此勾连，筑成一座散发着庄严气息的雄伟建筑。
“这样的力量……足够强，但时间不够怎么办！”
七叔急声道。
“没事，”沈夜冷静地说，“这法相是‘按照我的设想进行了提升’，用来拖延一点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话音落下。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
却有一道道骨刃从虚空中显现，密布整个白骨大殿，全力朝糜身上斩去。
“这是什么力量？”糜讶异道。
她背后的庞大奇诡之影发出一声嗤笑，轻轻放下一只巨手，替她挡住了所有攻击。
“真弱啊……这根本不是奇诡之影，这不是刀术吗？”糜判断道。
她神情间甚至有些失望。
从开始到刚才，对方的所有判断和选择，都没有问题。
——真是一个清醒而又冷静的敌人。
但——
他的奇诡之影太弱了。
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作为一名弱者，就算再如何有才华，自己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喜欢……
糜心弦微动，只觉得一股无可抑制的情绪在身体里不断蔓延。
“太弱了，”扭曲之主发出震天动地般的声音，“在其他人赶来之前，我就可以直接抓住你，弄清楚你和赫拉身上发生的事！”
巨拳伸入白骨宫殿，将一切破坏殆尽。
可是——
宫殿群落范围广大，并不是简单的一招就可以彻底摧毁。
“无聊的奇诡具现建筑，我看不到它有任何存在的价值，它就是你的坟墓！”
巨人一手护住糜，一手朝前方扔出一个个能量光团。
在这能量光团面前，白骨宫殿被不断破坏，沿途一切都化为纷飞的碎渣，飘落在地上。
巨人与糜就这么一直前进。
突然。
巨人站在原地，开口道：
“30秒已到。”
是的。
它早已看出来，这奇诡之影一共只能存在30秒！
可是数息之后——
白骨宫殿依然是白骨宫殿。
整个奇诡之影并未消失。
它甚至焕然一新，之前被破坏的地方全部恢复如初了。
“原来如此……”
巨人低声道。
“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糜忍不住问道。
“天才的想法——他的奇诡之影只能存在30秒，所以他恒定了‘30秒’的时间。”巨人道。
“我没听懂。”糜摇头。
“也就是说，他的奇诡之影永恒地存在于‘从刚才开始计时的30秒’范围内。”
巨人耐心解释道。
这位扭曲之主抬起手，指着虚空道：
“我们被永恒地困在这30秒里
。”
“而外界与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外界的时间依然在前进着。”
“可笑，”糜开口道，“他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您？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说的没错。”
巨人狞笑着，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一根光之长矛。
“只需一招就彻底摧毁整个宫殿。”
“——在这30秒里，我可以直接杀了他！”
长矛被狠狠掷出去。
轰——
它所掠过的沿途一切，全部被破坏殆尽。
长矛一直朝白骨宫殿的深处飞去。
它摧毁了一切建筑。
直到最后——
那是一个有着白骨王座的大型礼厅。
光之长矛飞落在华丽的红地毯上，深深刺入其中，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滚出来受死。”
巨人低沉的声音传遍整个宫殿。
但是没有人回应。
只见那礼厅深处，散发着威严与阴森气息的白骨王座上，竖着一个小小的告示牌：
“魔王不在家，外出办事中，如有急事，请联络188XXXXXX。”
巨人看着牌子。
糜看着牌子。
他不在家……
下一瞬。
整个白骨宫殿再次恢复一新。
“这没有意义，我下一击就彻底毁了这里的一切。”
巨人淡漠的声音在白骨丛中响起。
糜呆呆地看着四周不断浮现的白骨利刃。
太了不起了。
所以他的目的是困住主人？
虽然困不了多久——
但他一定有某种目的。
自己所不知道的计划、布局以及目的！
这种人……
兴许能在这个时代干一番大事！
糜看着那飞舞的骨刃，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
沈夜回到了圣塔中。
“法相挡不了它们多久的。”
七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但是它们的破坏会让它们失去生命力——这可是超S级的水准，我们会有不少收获。”沈夜道。
他看了看时间。
拖延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
自己正面碰上了吕曼。
萨比怎么还没——
“大人！”
一道激动的声音传来。
只见窗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正是鹿头人——
萨比！
“你族人的尸体收集好了？”沈夜问。
“正是！”
萨比深深地行了一礼，转动储物指环，将一具具尸体放在地上。
“你们有地方去吗？”
沈夜一边说，一边释放复活术。
一个个鹿头人睁开双眼。
“我们还有一个历史碎片可以去——它比较弱小，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愿意呆在那里的。”
“但现在没办法了。”
萨比说道。
“去吧，先活下来再说。”沈夜道。
“是！大人！”
几分钟后。
自然守护一族全部离开。
沈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圣塔。
计划比较顺利——
这座假塔毁灭的时候，没有之前真塔毁灭的异象，未来词条的诞生就别掩盖了。
沈夜倒也没想彻底守住这个秘密。
历史上。
无数人杰。
无数恐怖而强大的怪物。
它们迟早会发现未来词条的获取方法。
但是！
就在此刻！
趁着还没人发现这一点。
自己要争取在起跑线上多跑一段路！
“这个给你。”
七叔的声音响起。
一枚血红色指环出现在沈夜手上。
“它们摧毁白骨宫殿所支付的生命力，具现成了这个指环。”
“你所受到的伤害全部由它抵挡。”
“指环上的红色全部消失，代表我收集的生命力用光了。”
“那个时候，你才
会受伤。”
七叔解释道。
“好东西。”沈夜道。
他将指环戴上。
法相的力量还会持续一会儿。
趁着怪物还没杀出来——
自己要赶紧跑路！
沈夜抬起手，低喝一声：
“门！”
一扇门悄然浮现。
——是时候去彼岸了。
至少在那里，扭曲之主无法降临。
沈夜正要走进去。
却见一道披着黑纱的身影悄然出现。
糜！
“等一下。”
糜开口道。
沈夜怔了怔，一时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
时间不对。
——对方出来的早了点。
“审判长女士，就像我法相展示的那样，我现在不想跟你们打——再会了。”沈夜道。
“不是这件事。”糜开口道。
沈夜疑惑起来。
“那您还有什么事？”他问。
糜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拈，指间顿时多了一枝白玫瑰。
“这个给你。”
糜轻轻一送。
白玫瑰飞过一段距离，落在沈夜伸出去的长刀上。
沈夜仔细看了一眼。
就是白玫瑰而已。
没有别的什么。
“您的意思是？”沈夜诧异地问。
“赫拉突然成为S级强者，这已经引起了轰动，你现在又释放出了S级力量，势必引来更多人的追查。”
糜说道。
沈夜点点头。
——说的很对嘛。
对方这样提醒自己，势必还有后话要说。
“所以你真正想说的是？”
沈夜问。
“看。”糜轻声道。
她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沈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下子呆住了。
这位审判长的左手，被斩去了小拇指和无名指。
——是自己在法相中所藏的“全屏版”伏魔刀术！
“刀术很厉害，一时间无法治愈。”
糜说道。
“是的，这刀术里有毁灭烈焰，又有长刀的威能，你需要一段时间才有可能痊愈。”沈夜道。
“所以你明白了吗？”糜问。
“你想报仇？”
沈夜反问。
“我是想说，我的手伤了，近期无法施展术印，召唤主人。”糜开口道。
“明白了，你恨我。”沈夜了然道。
——一名能召唤扭曲之主的存在，突然失去了这种能力，就等同于在扭曲圣所之中失去了权柄。
糜没有说话。
她发了一会儿呆，开口说道：
“你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死了。”
“我会等着你来杀我。”沈夜道。
“……也罢，”糜道。
话音落下。
她朝后一退，消失在虚空之中。
——她走了。
只剩下沈夜还留在原地。
不对劲！
这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沈夜捏紧手里的白玫瑰，一时猜不透对方想通过这朵花表达的隐喻。
“玫瑰代表爱，白色代表纯洁。”
七叔开口道。
沈夜不禁失笑。
“七叔啊，”他摇头道，“她可不是普通人类，在这种彼此为敌的情形下，更不会做那么荒唐的暗示。”
“——你不能用世俗的礼节来衡量这种人。”
七叔道：“可是她看你的眼神很温柔。”
“……我看煮好的泡面也很温柔，下次你观察一下。”沈夜道。
他不再停留，推开门，走进去。
下一秒。
他就回到了彼岸。
——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只见这里早已有人在等候着他。
赫拉！
她头顶悬浮着一个单独的“胜”字。
“沈夜，我等你很久了。”
赫拉开口道。
“有事？”沈夜问。
“交出你头上的词条——你承诺过的，未来词条归我。”赫拉道。

第666章 不接受
一个时辰。
词条“最圣”有一个时辰的冷却期。
此外。
沈夜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就算自己再如何说，不想找赫拉报仇，不想跟她打一场。
但赫拉不这样想。
沈夜看着她。
她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似乎准备发起攻击了！
相当讽刺的是——
扭曲圣所要帮自己杀她，但自己拒绝了扭曲圣所的提议。
“我们说好了的呀，未来词条归我，是不是？”
赫拉仰头望着沈夜，声音甜美动人。
“对。”沈夜承认道。
他心中飞速思索着整件事。
——上帝是对的！
当时为了获得未来词条，徐行客把赫拉留在身边，伺机发动那张卡牌。
自己单独离开。
在圣塔的顶楼上，自己与上帝交流，这才知晓了未来词条的秘密。
赫拉不知道！
她只是获得了词条，却不知道词条是如何来的！
这就让人放心了。
“那么，快把词条还给我吧。”
赫拉道。
沈夜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这才稳定了情绪，温声道：
“你是操纵因果的人，你头上词条为什么分家，你心里没点数吗？”
赫拉的神情微微变化。
她看了一眼沈夜手上的那朵白玫瑰，双眼忽然散开一轮微光。
——瞳术因果循查！
“你与谁联合了……让我看看……似乎是暗中的联合，对方身居高位却愿意配合你……”
“就连花的纷飞也压制不住无数腐烂灵魂的恶臭。”
“——是扭曲圣所。”
赫拉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她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沈夜，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沈夜却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疑神疑鬼，连自己手上的花，都要审视一番。
可是——
“我没有办法对词条做什么，这是它自己的选择。”
沈夜如实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在我面前，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赫拉道。
“你能解决？”沈夜问道。
——未来词条蕴含熵灭之力，又有自我意识。
此外，在威力上——
它即便是分家了，也能同时让自己和赫拉都具备S级的力量。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你凭什么来解决这个词条的问题？
词条会认可你的手段？
只见赫拉双手起了术印，自信满满地说：
“无非是做了一些让词条觉得我不对的事，只要我纠正这些事，就没有问题了。”
术成！
沈夜只觉得四周一阵变幻。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雾气缭绕的温泉之中。
不远处是金碧辉煌的城堡。
侍女们端着美酒、佳肴、烟草和浴巾，站在温泉的边缘。
几名少女在树下轻声歌唱。
沈夜环顾四周，忽见赫拉披着薄纱一样的外衣，一步步走进温泉里来。
“这是因果之梦。”
温暖的泉水打湿了她的衣服，紧紧贴合在她身上，勾勒出优美曲线。
赫拉带着笑意说道：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它跟真实世界没有太大的区别，这里的一切都归你享用。”
“我将在这里陪你一整年，你想怎样都可以。”
沈夜问道：“你这是赔罪吗？”
“交易——我让你身心舒爽，不再因为一些无聊的事而埋怨我，而你只需享受即可。”赫拉道。
她游过来，轻轻贴在沈夜的胸膛上，抬起头，迎着沈夜的脖颈，轻轻伸出舌头——
噗。
长刀从她的下巴刺进去，从后脑伸出去。
沈夜将她挑起来，微笑道：
“我需要的是道歉，不是什么交易。”
嘭——
赫拉死亡的瞬间，整个梦境世界消散一空。
草原上。
沈夜与赫拉同时出现。
“不对。”
赫拉打量着他，呢喃道：“在梦境中，一般是无法控制自我的，你为什么还能有那样强烈的意志？”
“梦境是我的主场。”沈夜道。
——他是噩梦之王。
赫拉却放下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的意思，继续道：
“你已经在梦境里杀了我一次。”
“死亡的痛苦直到此刻还在我
心头缭绕不去，”
“这难道还不够？”
“不够。”沈夜道。
“这么说，你需要道歉？”赫拉问。
“对。”沈夜道。
赫拉有些烦躁，索性开诚布公道：
“好吧，说实话，在这个时代，谁能不为自己着想呢？如果你心有不爽，我可以补偿你更多。”
“——开个价吧，守门人沈夜。”
话音刚落。
两人头上同时浮现出银色的光辉，迅速具现为一行行小字，显现在他们眼前：
“S级的窥探者即将到来。”
“你们分头离开，才可以避过一场战斗。”
“如果要战，那就快！”
——是词条的提醒。
沈夜一眼看完，不再理会赫拉，转身朝远处走去。
坦白说。
在彼岸这种地方，人已经不多了。
通过圣塔之战，自己也领会了那些活下来的职业者们，实力到底如何。
所以自己反而不操心。
现在更麻烦的是历史碎片。
在无穷的历史长河之中，各个时代与纪元里，出现的S级强者绝对比外面的彼岸多！
如果他们感应到自己与赫拉的力量波动——
想必会在历史中找到自己，想办法从自己身上获知一些情报。
那才是麻烦事！
所以。
只要赫拉不蠢。
现在最好的选择并不是去历史之中。
而是立刻离开，隐匿行踪。
等风声过了之后，再出来活动。
至于彼此战斗——
难道要斗个两败俱伤，等别人来捡便宜？
那是最蠢的事。
“我们的恩怨并未了结，再会。”
沈夜说完，立刻就要离去。
赫拉望着这个少年的背影，目光闪动，忽然开口道：
“来。”
她的声音彷佛有魔力一般。
虚空悄然打开。
几道身影落下来，各持兵器，一起围住了沈夜。
“是个B级上位的历史人物。”
一名职业者开口道。
“当心，他有未来词条——赫拉，他的词条是什么属性？”另一名高个子男子问。
赫拉道：“具体不清楚，但他才刚刚用过一次，现在词条的力量处于虚弱中。”
这些人看沈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大鱼。
沈夜看着赫拉与这些人飞快交流，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但还是开口道：
“你们是——”
高个子男子道：
“历史猎团，专门狩猎你们这些从历史里出来的家伙。”
“是啊，通常能活着出来的历史人物，要么有着惊人的财富，要么掌握了某些秘密，又或有其他的宝物。”另一人道。
“赫拉是我们的主力呢。”
沈夜这下懂了。
“所以从一开始加入我的团队，就是骗人的？”
他问道。
“你并没有吃亏呀，我刚才还要给你补偿，可是你没有同意。”赫拉一脸天真地说。
话说到这里，已经说完。
沈夜反而笑了起来。
“你们是在狩猎我？还是狩猎未来词条”他问道。
“双丰收岂不是更好？”高个子男子道。
其他人默不作声。
——似乎所有人都认同了这件事。
沈夜却望向赫拉。
赫拉莫名其妙。
沈夜收回目光，垂下头，心思涌动。
就凭这些人想狩猎未来词条？
未来词条——
能创造超S级的力量。
赫拉难道不清楚？
还是说，从一开始，未来词条就没有在她身上展露这种强大的威力？
从之前的情况看，赫拉应该是晋升为S级的存在。
她没有达到超S级。
可笑！
词条没有看上赫拉这个主人！
这么离奇的事，简直闻所未闻。
但这却是自己的机会。
“动手！”
几人一起喝道。
沈夜同一时刻施展术印。
——司阍囚笼伏魔祝祭！
轰隆隆——
庞大的白骨宫殿笼罩四周，将所有人裹入其中。
微光小字瞬间闪现：
“你使用了奇物：”
“霜雪小梅。”
“远古仙枝，奇物，唯一。”
“描述：所有处于冷
却中的能力或技能，在这枚指环的帮助下，立即可以再释放一次。”
“——梅开二度。”
所有小字一闪而没。
沈夜抽出刀，一步一步走向对面。
众人一起出手！
一道道术法朝沈夜飞掠而来。
他全身腾起黑暗烈焰，顶着术法的轰击，直冲而上。
长刀一闪。
一人被从头劈到脚。
沈夜被密集的术法击中，身躯震了几震，却安然无恙。
“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道。
众人望向赫拉。
赫拉高声提醒道：
“他可能跟扭曲圣所达成了合作，所以有什么宝物能暂时抵挡！”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安下心，继续攻击。
任何宝物，确实可以抵挡一时，但不可能永远抵挡高强度的攻击！
这时。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自己手上的那枚血色指环才掉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血色，露出空白的金属色。
——这是扭曲之主攻击白骨宫殿，从而形成的生命力指环！
历史猎团的这些人大约是A级。
有两个是A级上位。
只差一点就可以达到S级。
但又怎样呢？
他们打了半天，指环里存储的生命力才少了一丝。
下一秒。
那血色又补满了！
“他们持续攻击的时候，也要丧失生命力。”七叔的声音响起。
沈夜点点头，顶着数不清的攻击，再冲至一人面前。
一刀。
转身再走。
术法的轰鸣愈发急促而疯狂。
职业者们都撑开了奇诡之影，加持在自己身上，拼尽全力出手。
但是没有用。
沈夜此刻的生命力总量之多，用“血牛”来称呼都不为过！
再加上末日毁灭烈焰的威能——
在这烈焰中，一切真理都无法压制他的行动！
但见一抹刀光在参差不齐的白骨中来回跳跃，斩尽血肉。
一刀又一刀。
刀刀致命！
噗——
长矛刺穿了沈夜的胸口，沈夜却根本不管，
他的刀将持矛者斩成数截，这才把长矛抽出来，扔到一边。
伤口复原。
“跑！”
高个子男子惊惶出声。
赫拉也看呆了。
“这奇诡之影……怎么可能……”
她喃喃道。
沈夜的刀斩过高个子的脖颈，让血水冲上半空。
咣当。
人头滚落一边。
——全死了。
不。
还剩下赫拉。
沈夜持刀走到她面前，沉默不语。
赫拉脸色发白，勉强笑道：
“我记得，刚才你想要我道歉？”
沈夜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它。
赫拉心中燃起一缕希望，双手合十，弯腰行了一礼，恭声道：
“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也不该出卖你。”
话音落下。
她抬起头，忐忑不安地望向沈夜。
她看到这个满脸肃杀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笑了！
“道歉了就好。”
他开口道。
赫拉一颗心慢慢落定。
其实——
这个男人真强啊。
自己抛弃猎团，跟着他，也没什么。
他人又温柔，刀法又好。
奇诡之影更是强大的离谱。
一念及此。
赫拉的语气愈发真挚：
“实在是我的错，我愿意好好补偿。”
“对不起。”
“请你原谅我。”
沈夜点点头，开口道：
“你说的挺好，现在该我说了。”
“是。”赫拉低着头，应了一声，神情无比恭顺。
但是下一秒。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天旋地转。
她看到自己窈窕而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伫立在那里不动。
——可是为什么没有头？
来不及想下去。
地面上下动了几次。
然后。
永恒的黑暗笼罩了一切。
最后一瞬。
她听到了沈夜的那句话：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第667章 行于彼岸
一地尸体。
血。
渗透入土。
长刀闪了闪，收敛寒光，藏入鞘中。
人都死了。
沈夜便也放下了这件事。
他朝远处望去。
草原无尽。
但既然是彼岸，总有其他人存在。
——是时候探索这里了。
沈夜举步要走，忽然发现地上的尸体纷纷飞起来，没入虚空不见。
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当前人类及灵魂已被你‘终结’。”
“团队战——‘杀戮小队’团灭了‘历史猎团’。”
“今日你终结了一个团队。”
“以此作为，你得到了熵灭纪元的奖励，今日你已达到了存活条件的要求。”
“你的评价为A。”
“你可以选择：”
“1、A级待遇一天；”
“2、D级待遇三天，并提升个人实力。”
小字悬浮不去。
沈夜看着这些提示符，有些没搞懂情况。
找个人问问？
可是赫拉和她的团员们都已经终结了。
别说尸体。
连灵魂都不复存在。
这种情况，幽暗低语都没法用。
沈夜又看了几遍。
好吧——
从字面意思理解，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不会死。
接下来。
——待遇什么的，哪有自身实力的提升重要？
只要不死，任何时候自己都会选提升实力！
“我选2。”
沈夜道。
话音刚落。
他突然从原地消失。
在他消失之后，草原也渐渐裂开一道道缝隙。
裂纹逐渐扩大、加深。
草原忽然崩溃，在虚空中散成了无数尘埃。
……
寒风怒号，雪花狂舞。
一只老鼠穿过铁栅栏，顺着斑驳肮脏的墙壁一直朝前爬，钻入那间临时羁押室。
床上那个人躺着一动不动，似乎没了呼吸。
老鼠渐渐放下戒备。
——这个人类大约的确死了。
天气糟糕透顶，找食物真艰难啊。
再不吃点东西自己也会饿死。
吃吧。
老鼠凑上去，正要行动，谁知少年的手猛然张开，一把抓住了它。
“吱！吱吱！”
老鼠惊恐地挣扎起来。
毫无希望。
对方抓的很紧。
少年打了个哈欠，重新开始呼吸，眼神从迷惘化为清明。
“老鼠……”
他吃力的起身，一手抓着老鼠，一手捂住额头，彷佛有些痛苦。
沈……夜？
很平常的名字。
见鬼。
我本来就是沈夜啊。
怎么搞的跟穿越似的！
少年苍白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些思索的表情。
铁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
——真的很冷。
这房间简陋已极。
唯一能吸引人的，是虚空中的那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获得了D级待遇，持续三天。”
“你的实力被强制拔高到了A级下位。”
“——好自为之。”
所有小字一闪而过。
沈夜坐起来，忽然感觉视线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光。
光在轻轻移动。
他循着那光点，将目光落在老鼠身上。
老鼠身上立刻跳出来一行小字：
“喂养此动物，产生一点‘爱’，激活第二个法相的基础之力。”
……见鬼。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种稀奇古怪的标注？
沈夜陷入思索。
第二个法相。
“七叔。”
“我在的。”
“有谁醒了吗？”
“大家都在沉眠，不过刚才苏酥的眼皮子动了动。”
“苏酥？”
沈夜有些明白过来。
是的。
自己的实力不够，所以只能使用真理造物“七叔”，与法相融合，形成“司阍囚笼粢盛祝祭”。
但是！
自己可是有“曼陀罗唱词”的人啊！
完全可以把七叔从法相里剥离，换其他真理造物，再次跟法相融合！
这么一来——
七种真理造物。
等于自己将拥有七种法相！
眼下自己实力达到了A级下位，勉强可以沟通寄生女皇苏酥。
所以才出现了那些异象！
“苏酥要醒了啊。”
沈夜有些期待。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冷坚硬的食品包装袋，将其撕开。
“吃吧，希望你能接受它，它会让你不再挨饿。”
饼干放在老鼠面前。
老鼠依然被他抓在手里，身子无法动弹，但却本能的嗅着饼干上传来气味。
没办法，太饿了。
老鼠张开口，用力在饼干上咬了一口。
异变陡生——
一阵风从沈夜身上散发出来，似乎还有淡淡的光辉。
这光辉浮照亮四周，久久不散。
沈夜有些惊奇，下意识地摊开另一只手。
浑身的光芒顿时汇聚在他的手上，化作一个淡淡的、散发着熹微暖意的光点。
光点乍一出现，异变陡生——
房间里，凭空蹦出一个个迥然不同的标注词，漂浮在虚空中。
洗手池上跳出一个“漏水”的标注。
墙壁表面出现了“钢铁夹层”四个大字。
饼干上浮现“过期食物”的提示。
窗户上的铁栅栏也不例外。
尽管它们每一根都粗壮如手臂一般，但一行提示符却显现出其中的问题：
“有一根是损坏的（可拆卸）”。
嗯？
羁押室的维修经费不够么？
连铁栅栏都不维护？
沈夜环顾四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凭借这么一丁点的熹微光芒，自己竟然能发现房间里的各种情况！
沈夜将目光重新落在手中那熹微的光点上。
光点徐徐扩散，化作一行行小字：
“由于近距离接触了‘她’，你临时获得了她的基本能力：”
“根本技：蚀心种。”
“描述：当你表达善意，且被对方接受的时候，万事万物会展露出它们的情报，其中接受善意的目标将暴露本质弱点。”
苏酥的力量……
沈夜朝法相里看了一眼，却发现苏酥闭着眼，依然处于睡梦之中。
但她那长长的眼睫毛在不断眨动。
——做梦？
还是快醒了？
啧。
是我实力还不够。
不然她会直接醒过来，而不是用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帮自己。
沈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水龙头前，将手放在龙头下。
一滴，两滴，三滴。
尽管水龙头紧紧关闭着，但却有冰冷的水滴漏出来。
确实漏水。
他转过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包饼干。
包装纸上的保质期是“876398年11月20日前食用”。
真的过期了！
这就是D级待遇吗？
咣当——
门被人一脚踢开。
几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男人闯了进来，冷笑着盯着沈夜。
“一个新人！”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们问道。
“干掉了历史猎团。”沈夜道。
这群人冷笑着听他说完，对望一眼，冷笑着全部退了出去。
过了数息。
一个皮肤黝黑的魁梧中年人走了进来。
“你是哪个团队的？”
中年人问。
“杀戮小队。”沈夜道。
中年人挥了挥手。
一个小孩窜进来，结结巴巴道：
“禀报——报报——”
“他说的假——”
话音未落。
中年人大怒，冲上来，出拳道：
“假冒高手？找死！”
小孩急声道：
“假——假假——假不了！”
拳头僵在半空。
只要再朝前去一寸，拳头就碰上了沈夜的刀锋。
双方一旦开打，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但万幸的是拳头停住了。
中年人拱手一礼，神情和蔼道：
“这位大哥，你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
沈夜正要说话，忽然心头一动。
自己是“从历史里掉出来的历史人物”，所以赫拉和她的团队决定对付自己。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
“……历史人物要么有着惊人的财富，要么掌握了某
些秘密……”
不行。
不能承认自己是从历史碎片里掉出来的人。
那么——
“我是来查事的。”
沈夜道。
“大人，您要查什么？”中年人紧张起来。
——要问什么吗？
不。
现在最重要的是——
“这与你无关，你们都退下吧，不要打扰我。”
沈夜淡淡地说。
“是！”中年人道。
他扯着那小孩一起离开了房间，顺便还帮沈夜把门修好，轻轻关上。
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
原本喧嚣的走廊也安静下来。
沈夜听见有人在小声说着“是个狠角色，小心一点”之类的话。
隔着墙。
沈夜渐渐感受到了一股安全。
——这是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感觉了。
“时间……”
“还要一会儿。”
他低声呢喃着，顺便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
这时候。
他才解除了隐藏，让那个正在转化的词条浮现在半空：
“随着赫拉的熵灭与终结，她的残缺词条‘胜’回到了你身上。”
“‘胜’正与你的未来词条‘最圣’融合。”
“请等待。”
是的。
在刚才的战斗中，“最圣”处于冷却之中，起码需要一个时辰。
保险起见，自己需要等这个词条的力量恢复。
此外。
未来词条的融合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就等吧。
自己并不急着去做什么。
命最重要。
沈夜索性就在简陋的小房间里休息。
时间缓缓流逝。
他呆着也是无聊，索性把大骷髅和七叔叫出来，一起喝茶吃点心。
大骷髅指着窗户上的铁栅栏道：
“我看过了，外面是无尽的海，海里的力量极其狂暴，进去必死。”
七叔将一杯咖啡递给大骷髅，接话道：
“冰风暴不断产生，撕碎海洋里的一切。”
“——所以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可是。
这里是一个什么地方呢？
“是监狱吧。”大骷髅猜测道。
“我猜是个堡垒。”七叔说。
“再等一会儿，我就去查探。”沈夜也道。
时间快到了——
沈夜刚要抬头看一眼，只听门“咣当”一声，再次被踢开。
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门外。
他梳着背头，身形修长，眼睛狭长而冰冷，上下打量着沈夜：
“你是杀戮小队的人？”
“是。”沈夜道。
“我听说历史猎团被你们团灭了，是真的吗？”
“没错。”沈夜又道。
男子走进房间，开口道：
“猎团的私有草原已经崩解，看来是真的团灭了……你们为什么要对付猎团？”
“无可奉告。”沈夜说。
“那么——赫拉是谁杀的？”男子又问。
“无可奉告。”
“反正是你们团队干的，不是吗？”
“对。”
话说到这里，大骷髅放下咖啡杯，没入沈夜背后不见。
七叔也站起来，身形一动就不见了。
——对方身上散发出了杀气。
“你是赫拉的朋友？”
沈夜问道。
“她是我的情人。”男子说。
“她应该有很多情人。”沈夜耸肩道。
“但在D区，我代表她的势力，坐镇三条街。”男子道。
“幸会，你想做什么？”
“杀你。”
男子忽然冲向沈夜。
沈夜坐着不动，一拍幽煌刀，闪出重重刀影。
男子顿时被厚重的刀背拍飞出去。
——实力差太远了。
D级的待遇虽然恶劣简陋，但也有一个好处。
这里的职业者实力并不怎么强。
沈夜正想着，却见虚空闪现出一行行全新的小字：
“根据你的使命‘戮尽敌魔’，新任务已产生。”
“D区话事人。”
“描述：一路杀穿D级生存区，挑战所有高手，将他们全部击败，从而成为D区的话事人。”
“任务奖励：全属性提升，达到唤醒苏酥的程度。”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度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第668章 天气预报
D区。
一处被蔓藤和鲜花围绕的铁皮房子。
门口站着几群人。
纵然平日里多有摩擦，甚至大打出手，结下许多仇怨，但在这里，他们都变得“稳重”起来。
不多时。
铁门轻轻打开。
一个浑身扎满尖刺的木头小人儿被扔出来，在地上摔成几截。
“都给我滚！”
铁皮房子里响起一道苍老的女声。
嘭。
门关上了。
职业者们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用力拍着铁皮房子的墙壁，大声道：
“神婆蔡，我们可是按规矩缴了足够的费用，你怎么半途而废？”
咚！
墙壁上冒出一只铁拳，将这人击飞出去，滚了数十米，昏死过去。
众人怒气勃发之际，那苍老女声却再次从房间里响起：
“滚！”
这一次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房子墙壁上浮现出一对竖瞳，盯着众人，彷佛随时都会出手。
面对这双眼睛，职业者们犹如被冷水浇了一场，立刻冷静了下来。
一名穿着武师长褂的中年人沉声道：
“神婆蔡，你我也有几十年的交情在，钱我已经出了，甚至我不求你一定要出手，但你好歹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人一开口，笼罩全场的那种浓烈杀意就悄然消失了。
众人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苍老女声终于再次响起：
“你们在场的每一位带头大佬，都有奇诡身份，人家也有！”
这并没有说服大家。
一名戴着墨镜的黑人不解道：“可神婆您的能力是咒术‘即死’，往日你也干掉过不少这样的家伙啊。”
“我看到了他的奇诡能力。”神婆道。
“是什么？”黑人问。
“不能说，这可是要收费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如果我咒杀他，他在死的一瞬间会让我死，他反而能活下来。”神婆道。
众人陷入沉默。
这样的话——
神婆的愤怒就可以理解了。
原本准备杀一个猎物，结果猎物能反杀，她岂能不愤怒？
“您息怒，这次的事情，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之前那名中年人道。
“何必惹他？你们不如跟他和睦相处，我有预感，这是最佳的处理方式。”神婆建议道。
中年人笑笑，没有接话。
黑人却开口道：“僧多粥少啊，神婆蔡，我们可是得到预言了——”
“他要当这里的领头人。”
“所以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
临时羁押室。
沈夜坐在床前，正在喝一瓶冰镇橙汁。
在他对面。
洗手池上依然标注着“漏水”
桌上的饼干渣旁浮现出“过期食物”的提示。
至于墙壁——
“钢铁夹层”四个字悬浮在墙壁正中间，一动不动。
沈夜这时候等着未来词条诞生，暂时无事，便对这“钢铁夹层”有了点兴趣。
他抽出幽煌刀，在墙壁上轻轻一划。
刺耳的金属声响起。
一行小字跳出来：
“不可破坏。”
嗯？
沈夜一下子来了兴致。
环境这么差的地方，居然墙壁是不可破坏的！
其中有什么玄机？
他正想着，却见墙壁上的划痕消失了。
与此同时。
自己指环里的黄金减少了一大坨。
沈夜一下子惊住了。
只因为这种风格实在是太过熟悉。
就像……
他思索数息，忽然再次举刀，在墙壁上轻轻一贴。
微光小字顿时冒出来：
“你使用了幽煌刀的威能‘神取’，取走了钢铁夹层里的东西。”
小字闪了闪就不见了。
沈夜手上多了一个手机。
——这便是藏在墙壁里的东西。
如果不是拥有幽煌刀，又恰好通过苏酥的蚀心种看到了墙壁的情报，谁会傻不拉几的去对付一面墙？
再说了，这是无法破坏的墙！
手机——
上帝果然了解我。
沈夜定了定神，开了机，只见屏幕上浮现一行小字：
“你是否愿意洞悉真相？”
这还用说？
“让我看看。”沈夜直接道。
下一瞬。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火是灭尽一切之火。
无尽的宇宙与世界，全都在这烈焰中化为乌有。
一名穿着白袍的老人站在沈夜面前，开口道：
“见面费需要你出你所有资产中的90%黄金，有异议吗？”
“为什么要这么多？”沈夜问。
——毫无疑问这是上帝。
“很实惠的——这里面包含了我要讲述的秘密、我的肖像使用权、本次见面的附赠小礼品。”老人道。
“好吧，让我知道那个秘密。”沈夜无奈道。
老人伸手一指。
虚空中。
一抹白光开始不断扩撒，凝聚成形。
白光涌现之所，一切毁灭的力量都让开了道路，其他虚空之中的各种力量也无法伤害它分毫。
沈夜有些诧异。
这老头儿好像是第一次出手。
竟然这么厉害？
等等。
“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帮把手？”
沈夜忍不住问道。
上帝道：“在早已注定的结果面前，那是毫无意义的事，还不如隐藏起来，直到最后时刻——”
“在熵灭纪开始之际，老夫发动‘全能’之力，造一艘这样的船，庇护尔等众生。”
“它叫做‘彼岸’。”
彼岸。
原来这艘船就是彼岸！
沈夜追问道：
“这艘船要带我们去何方？”
“它只是存在于熵灭纪之中，等待着这个纪元过去。”
“——它将渡你们去未来！”
上帝的声音落下之际，那片白光化作了一条遮天蔽日的巨船，看不见其头，亦看不见其尾。
沈夜满心震撼，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弹出了那片情景。
自己依然站在房间里，拿着手机。
手机上只剩下一个图标。
图标下有几个小字：
“上帝的赠品。”
沈夜伸手点开图标。
手机屏幕上顿时显现出“天气预报”四个大字。
紧接着。
一段粗犷的男声响起：
“当前播报您所处区域的灾祸情况。”
“您所处的彼岸D区正与一个极其恐怖的历史碎片擦肩而过。”
“当心。”
“无比难缠的家伙降临在D区了。”
“它将在这里呆两天，直到彼岸彻底穿过这片历史，远远的离开，它将不得不回到历史中去。”
“小提示：”
“那个怪物将杀掉D区的一切存在。”
“请替上帝搞定它。”
“——上帝不喜欢自己的船被弄得到处都是血肉骸骨。”
沈夜迅速看完，神情木然。
总之——
这叫什么天气预报啊！
这应该叫灾难预报才对！
他收起手机，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上。
一名络腮胡子的男子蹲在栏杆上，正在吃一份盒饭。
沈夜一出现，他就笑起来，眯缝着眼睛道：
“你知道了我的事？”
一个词条浮现在这人的头上：
——深窟领主。
沈夜打量着他，不禁摇摇头。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依稀记得“灾祸”和“异常”是当初在多重宇宙中发生的事。
怎么这里也有！
还有——
怎么我就成打手了？
——不一定打得赢对方呢！
“你是谁？”
沈夜问。
“少来这套，”男人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道，“我的存在是一个秘密，秘密被惊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获悉了这个秘密。”
沈夜正要接话，忽然神情一动。
他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一群男男女女，手持兵刃，气势汹汹。
回头望去。
走廊另一端也出现了数十名实力强悍的职业者。
——他们朝这边围了过来！
啧。
真是麻烦。
“坦白说，我早就准备好对付你了——我可是有不少好帮手。”
沈夜信心满满地说。
“毫无意义。”络腮胡子男人随意挥手。
两道残影从他身上飞出来，荡平了整个走廊。
血肉涂抹着墙壁与过道。
人。
全死了。
“你这样的强者，为难我们这些蝼蚁，有什么意义？”
沈夜不禁问道。
男子捧着盒饭，又吃了几口，这才说道：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彼岸，自然要试试能不能留下来。”
“此外——”
“你们太占位置了，我可不喜欢身边围着太多人。”
沈夜默默点头。
懂了。
存在即是罪过。
——这样的敌人，要跟它战斗吗？
自己的使命任务是“D区话事人”，必须击败这里的所有强者。
这家伙应该就是最强的敌人了！
沈夜一边思索，一边抬头看了一眼。
未来词条尚未出现。
它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么——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沈夜道。
“就凭你？”男子笑道。
“我实力确实不行，但我有一招，昔日差点干掉高维之主——看招！”
沈夜喝道。
男子听到他竟敢说“差点干掉高维之主”这句话，不由得露出了凝重之色。
“真有这么强？”
他笑着伸出手。
同一时刻。
沈夜伸手按在虚空里，开了一扇门，走进去，消失了。
男子
他消失了！
消失了！
失了！
……了。
络腮胡子男人明显怔了下。
“门能力者？”
一扇门打开。
沈夜站在门里，随意挥了一刀。
男人毫不在意地抬手抵住。
当当当当当——
细碎的敲击声中，男人浑身上下的一切都消失了。
“听好了，把我的东西还给我！立刻！”
他怒喝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沈夜道。
隔着门——
他又斩了几刀。
这次男人学乖了，身形扭了几扭就恢复了正常。
门口。
络腮胡子男人尝试进入门里。
但是没有用——
这门“唯有沈夜允许的人才可以通过”的规则，被沈夜发挥的淋漓尽致！

第669章 比划
“S级的力量。”
男子凝视着门，吐出一句话。
“流亡之所”确实是得益于高维之主与末日毁灭之力的融合，一般人根本无法打开它！
“真是奇怪，你明明只是A级下位的存在，却拥有S级的能力……”
男子一边说，一边挥动手臂，释放重重术法。
术法穿透大门，轰击在走廊上。
——门是“不存在的”！
这就尴尬了。
络腮胡子男子在原地苦苦思索了一阵，最终做出了选择。
他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从现在开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长刀从背后刺来。
当！
男子猛然转身挡住幽篁刀。
“你的能力自保是没有问题，但想杀我，还远远不够看。”
他不屑道。
长刀缩回去，没入门中不见。
男子继续朝前走。
门一蹦一跳，就在他身后跟着。
“……你跟着我干嘛？”
男子忍不住问。
“找机会杀你啊。”沈夜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锋利的刀芒。
男子再次挡住，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怒吼，直扑那扇门。
——但是他径直穿过了大门，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你能得到这样的能力，一定是走了大运，并不是你本身有什么厉害的。”
男子嘲讽道。
沈夜没有回应。
门也没有动静。
停了几息。
男子摇摇头，转身朝前走去。
那门立刻跳起来，跟着他，一摇一摆地朝前走。
男子索性无视了门。
他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上，高声道：
“吾乃是幻象之主。”
“奴隶们，你们要在这里集合，超过三分钟未到者，吾必杀之。”
声音滚滚如浪潮，迅速传向四面八方。
一息。
两息。
三息。
只见一群职业者飞掠而至，落在广场上，朝男子看了一眼。
如此威势。
如此力量波动。
——刚才说话的就是这个人！
为首的几人点点头，单膝跪地，高声道：
“吾等见过尊敬的幻象之主，上树的老母猪大人。”
男子呆住。
虽然自己是一个奇诡生命。
但人类社会中骂人的话，自己也是知道一些的。
“都死。”
他面色铁青，吐出两个字，手上聚起恐怖的术法波动。
下面众人躁动起来。
“等一下，老母猪大人，您为何这样？”
为首的几人面色恐惧，神情不解。
男子见了他们这样的反应，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疑问。
他喝道：
“你们为何称呼我为上树的老母猪？”
众人一起伸出手，朝他背后指去。
男子回头一看。
只见那门就立在自己身后。
门上写着一行大字：
“上树的老母猪大人在此，还不快快跪拜！”
死寂。
男子看了一阵，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幼稚。”
话没说完，刀已经从门里挥了出来。
当！
男子挡了一刀，正要回击，那刀却早已缩回门里。
门是无法通过的。
男子一时攻也不是，守也不是。
他目光一转，望向下方众人，却见众人神情玩味，宛如看戏一般。
——你连自己身边的麻烦都搞不定，还来统治我们？
“都去死。”
男子浑身杀意勃发，抬手捏成术印。
啪。
一声轻响。
他的手印被打散。
一个人出现在他对面不远处。
——是个穿着篮球比赛服的寸头男。
“喂。”
寸头男朝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
“我们配合一下，干掉这个灾祸如何？”
“可以。”
沈夜的声音从门里响起。
寸头男咧嘴一笑，目光转向那位幻象之主，开口道：
“你有最后十秒钟离开这里，回你的历史中去，不然的话——”
“你一定死。”
幻象之主不以为意，摇头道：
“你不过是个A级中位的职业者，也想阻止我上
船？”
“船”字刚说出来——
他的整个身躯化为一片片纯白纸屑，散落空中，不断飘舞。
所有的纸屑飞落而下，在人群中，被一只苍老干枯的手接住，于手上化作了一朵纸扎的白花。
“死了。”
穿着白色祭服的老太婆吐出两个字。
白色纸花燃起火焰，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惨叫声，渐渐烧成飞灰。
沈夜目光一凝。
老太婆出现的瞬间，那寸头男用匕首划破手臂，以血水在虚空中飞快写了几个符文。
两人打了一个配合，让老太婆的某个术提升了一个阶位。
——组合技。
也就是说，他们联合起来能释放一个S级的即死类术法。
这样的技能真是少见。
那白花彻底烧完。
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
寸头男立刻开始包扎伤口。
老太婆却朝众人叱骂道：
“一群行尸走肉，半点用处都派不上的水货们！”
“该干嘛就干嘛去。”
“别凑热闹！”
人群一哄而散。
这时气氛又与刚才不同。
“让神婆蔡和力王同时出现，这次的灾祸恐怕还真有点实力。”
“可惜力王都没动手。”
“行啦，力王要是出手了，我们岂不是要连带着被打伤？”
“总之已经安全了。”
“回去吧。”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迅速离开了广场。
此刻。
唯有那寸头男子和老太婆留了下来。
“聊聊？”
寸头男子朝沈夜喊道。
下一秒。
门消失了。
沈夜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看着两人，两人也看着他。
法则的涌现波动，让他们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大家都是奇诡者。
“年轻人，介绍一下自己？”老太婆温和地说。
沈夜道：“我是沈夜，刀客。”
“太没诚意了吧，至少说说奇诡身份——我是崩解者，赵歌。”寸头男子道。
“诅咒卜者，我姓蔡，名字早就忘记了，大家都叫我神婆蔡。”老太婆也说道。
“倒吊者，沈夜。”沈夜道。
两人神情一动。
“倒吊是很少出现的奇诡之相，构成你身份的真理造物一定很奇特。”
赵歌评价道。
“不知你来我们这里，到底要查什么？”神婆蔡问道。
——看来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
一个毁灭了历史猎团的新团队，其团队成员来到了D区，似乎在追查什么。
沈夜斟酌着，一时还未开口。
却见那赵歌摊开双手说：
“好了，大家都是A级职业者，各有擅长的能力，有事可以商量着来。”
“没错，在D区这个地方，存活比别的什么都重要，我们自己可不要爆发什么战斗才是。”神婆蔡道。
——这两人说话滴水不漏，都是老油条了。
别看他们说的轻巧。
真要打起来，他们下手绝对比任何人都狠！
沈夜索性就直接说道：
“两位，我跟你们无仇无怨，但我现在有一个任务，是成为D区的话事人。”
“为什么要当话事人？”神婆蔡问道。
“暂时不知道——你们就当做这是我团队的要求——我必须完成这个任务。”沈夜说。
团队的要求……
这句话让人忍不住要多想。
“杀戮小队是个比较新的团队，以前没听说过。”赵歌试探道。
“但我们有S级的力量——还不止一种，所以连我也不敢反抗团队的任务。”沈夜道。
“你们当然有S级的力量，不然根本不可能杀光历史猎团。”神婆蔡道。
沈夜点点头，凝视着对面的两人。
他们应该是D区最强的两名职业者了。
现在。
他们必须做出抉择。
真正的情况跟自己说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下达团队命令的人，以及执行团队命令的人，都只有自己罢了。
沈夜心头一动，忽然开口道：
“你们愿意加入杀戮小队吗？”
“有什么好处？”赵歌问。
“加入之后，你们将依然掌管D区的所有权力，并且还有优厚的入团待遇。”沈夜道。
“那代价是什么？”神婆蔡问。
“协助我完成当前的任
务。”沈夜道。
两人对望一眼。
赵歌忍不住开口道：“D区只是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实力也不强，每次应对灾祸和异常，死亡率相当高。”
“所以谁当话事人都无所谓——反正做不长久，很快就会跑路。”
“你确定要当话事人？”神婆蔡加重语气道。
“是的。”沈夜立即回应。
——上帝做事总是有其深意在，毕竟是“全知全能”的主，值得信赖。
再说自己的任务也有此要求。
“老太婆已经半截身子进了棺材，实在对那些金银珠宝和兵器甲胄没什么兴趣了，恐怕无法加入你们的团队。”
神婆蔡叹口气道。
沈夜一抬手。
词条“幕后人”发动！
神婆蔡头顶浮现出一个词条前缀：
“快进阶的”。
如此一来，神婆蔡就获得了词条：
“快进阶的诅咒卜者。”
她立刻有所感应，失声道：“我感觉到了……诅咒占卜的下一个境界……”
沈夜见好就收，将那词条前缀一收，脸上露出笑意。
他不说话。
但对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歌见神婆蔡一副心动的模样，眼珠子一转，上前几步道：
“我们过过手如何？不动用奇诡之影，单纯用招式比划比划，也不伤和气。”
“来。”沈夜说。
下一瞬。
赵歌突然从原地消失。
他出现在沈夜背后，打出重重迭迭的拳影，笼罩四面八方。
沈夜抽刀凌空一斩——
刀术花盛放！
但见他连人带刀一起化作虚影，从一道道拳影中掠过，破了对方的拳势，抢至其身前。
这一刀就要分胜负！
锵！
长刀斩下，却被赵歌双手夹住。
“一刀就要斩了我，太看不起人了吧。”
赵歌大笑道，摁住长刀，起脚飞踢。
这一招，原本是趁沈夜无法再出招，要一脚踹飞他——
却见那刀上迸发出万万千千的刀影，无边无际，简直如千刀万剐一般切来。
却比赵歌刚才的拳影更多了数重！
赵歌这一脚就踢不出去了。
他只能勉强变招，双手松开刀锋，迭成炮锤，迎着沈夜轰去。
“接我这一招！”
赵歌怒道。
说起来是不用奇诡之影，单纯的“比划比划”，没想到被逼到这个地步。
——这一式双拳垒炮乃是他的近身杀招！
霎时间。
虚空中响起一连串的震响。
每一响，都是一次全力的双拳轰击，中者非死即伤！
在这一招前，漫天刀影连同沈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十米开外。
沈夜悄然出现，将幽煌刀归入鞘中，开口道：
“承让。”
赵歌呆了呆。
他忽然发现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凉意。
风吹来——
赵歌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身上的球衣、双拳上的拳套以及那双气垫篮球鞋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自己裸了！
赵歌也不急着找衣服穿，而是站在原地思忖了数息，开口道：
“我中了几刀？”
“三刀。”沈夜说。
“一刀偷一件东西？”他问。
“是。”沈夜道。
赵歌略一沉默，叹口气道：“这样的刀术，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其实真打起来，第一刀命中自己，自己就死了。
但自己却在事后才发现中了刀。
好惊人的刀术！
也不知这样的刀术，到底进阶了多少次，又杀过了什么样的敌人，才得以到了这种地步！
“献丑了，你也没尽全力。”
沈夜平静地说。
“哈哈哈，”赵歌突然笑起来，“你何尝用了全力？罢了，我认输，神婆蔡，你怎么说？”
“老太婆哪有力气跟你们打打杀杀，再说D区确实需要一位能做主的人。”神婆蔡慢吞吞地说。
随着两人的认可，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直接战胜了D区最强的近战者——”
“虽然这只是一场无关生死的比试，但对方认可了你。”
“恭喜。”
“任务完成。”
“你的全属性提升了。”
“现在你可以唤醒沉睡的寄生女皇苏酥，发挥她的蚀心种之力，并展开新的法相了。”

第670章 有个洞
“你们就吃这些？”
沈夜忍不住问。
他手上是一袋冰冷的、黏糊状的营养液。
赵歌拿起塑料袋，咬了一个口子，几下就吸空了整个袋子，这才咂咂嘴，反驳道：
“这还是高等营养液，味道有点像橙汁，比一般的营养液好多了。”
沈夜难以置信，望向神婆蔡。
神婆蔡慢悠悠地说：
“是啊，一般的营养液透着一股浓郁的尿味儿，吃起来让人恶心。”
沈夜目光回到手上的营养液。
尝一口？
他真的尝了一口。
橙汁……
不，根本没有什么橙汁味道，只是有些发酸罢了。
是因为过了保质期。
沈夜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这一刻。
他忽然记起了赫拉的话。
赫拉说过，进入历史碎片最重要的是搞食物。
那时候她一进入历史碎片，第一件事就是收集食物，自己还为此诧异过。
如今看来，竟然是实话。
“你们为什么不去历史碎片里搞点好吃的东西。”
沈夜问。
“你可能不了解，我们D区这里是船上的内舱房，条件最差。”赵歌说。
“D区大部分是内舱房，有四十多间；一小部分是动力系统，没有食物库——船上大部分地方都没有食物储备。”
“偏偏D区是最接近外面的区域之一，各种灾祸和异常极其喜爱从这里登陆。”
“活下来都难，别说去历史碎片里找东西了。”
“对啊，围在这里的历史碎片，都由很凶的怪物把控，每一个都想登船。”
两人以闲聊的方式，把D区的困难说了一遍。
沈夜认真听着，忽然摸出手机，只见上面多了一条消息。
“突发天气情况！”
“有两个B级灾祸正在登陆D区，坐标为内舱房区域东南角，请处理！”
“……”沈夜。
他抬头迎上了神婆蔡和赵歌的眼神。
这下回过味儿来了。
原来D区的生活这么困难，难怪这仅有的两位高手几乎没怎么抗拒，就愿意加入杀戮小队。
现在自己是话事人。
总不能刚当上话事人，就要把这个责任扔掉。
再说自己确实想把团队组建起来。
“两个B级灾祸，东南角，赵歌你去处理一下。”
沈夜道。
赵歌神情复杂。
明明大家都是A级。
现在才刚说上几句话，打了个照面，认识不到一天——
自己就要听他的命令了？
赵歌双眼中多了一缕不甘的情绪，开口说道：
“光这样不行的，灾祸不断地来，永远没个尽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要先把生活搞好。”沈夜道。
他随手扔过去一个瓶子。
赵歌接了一看，却是一瓶冰镇的鲜榨橙汁。
沈夜清晰地看见赵歌的喉头动了动。
——强者虽然可以长时间不吃东西，但战斗总是会消耗能量的。
再说了。
饮食这种事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哪怕在精神上也是一种安慰剂。
特别是在这封闭的船舱里。
——在人类的监狱里，硬通货也是香烟和各种食物。
所以赵歌的这种本能反应，反而让沈夜进一步确定了他们的处境。
赵歌拧开瓶盖，一口气喝光，眼神都清澈了。
这是真正的橙汁！
妈的。
老子一个A级强者，天天在这里吃屎。
为了活下去还不得不跟灾祸拼命。
每天都是这样苟延残喘。
这都多少年了！
眼下终于有了一丝转机。
——对方仅仅一个人，就能搞到这么新鲜的橙汁，还是冰镇的。
杀戮小队的整体实力得有多强？
赵歌笑道：
“大团队出手就是阔绰！”
“好，我先去干活，一会儿回来再聊。”
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沈夜又望向神婆蔡，开口道：
“婆婆你来点儿什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都可以，只要不是营养液。”神婆蔡道。
沈夜笑笑。
占卜类的能力者本就少见，何况是能施展诅咒类力量的存在。
“这个给你。”
一瓶葡萄酒放在桌上。
神婆蔡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起身去里屋拿了两个杯子，放在桌上。
她把水晶杯擦了又擦，等到杯子上重新变得亮晶晶，这才开了瓶塞，倒了两杯，递给沈夜一杯。
“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喝过酒了。”
神婆蔡举起酒杯。
“我没想到你们这里如此困顿。”
沈夜举杯。
——赫拉一见食物就眼睛发绿，估计也过的很难。
或许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有些艰难。
神婆蔡姿态优雅，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目光变得迷蒙，盯着桌对面的空白船舱内壁，彷佛陷入回忆之中。
少倾。
她一口气将杯中酒饮尽，缓声道：
“D区位置不好，总是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历史碎片包围，想杀出去找其他碎片，从而获取食物和情报，是一件极难的事。”
沈夜盘算了下，问：
“我发现这里许多房间都很老旧了，能不能修一修？”
神婆蔡开口道：“在这里修复设备需要支付钱，也就是黄金——这跟食物是一个道理，我们连食物都无法获取，何况是黄金。”
黄金。
这倒确实是神圣侧的特点。
“最需要维修的有几处？”沈夜问。
“公共区照明、多处水管通道、轮机舱和营养液循环生成器都有问题，几乎是勉强在维持。”神婆蔡道。
沈夜眉头微皱。
营养液？
循环？
按照上帝那吝啬的风格，天知道是怎么循环的。
他摸出四块沉甸甸、明晃晃的金锭，摆在桌上，开口道：
“让人去修一下。”
“好。”神婆蔡拍了拍手。
几名职业者走进房间，先是被桌上的那半瓶葡萄酒吸引，然后才看到黄金，
最后视线落在沈夜身上。
“拿了金子，分头行动，去修复电力系统、给排水系统、轮机舱和营养液循环生成器。”
神婆蔡命令道。
“是！”几人恭声应了，各取金锭，转身迅速离去。
神婆蔡又给自己斟满一杯葡萄酒，神情放松下来，轻声道：
“你们杀戮小队一定有S级的能力。”
“当然。”沈夜坦然说道。
“还不止一个S级能力。”神婆蔡眼神中透着一缕术法的微光。
“那确实。”沈夜再次承认。
临时升两阶的刀法“镇狱”算一个，门能力“流亡之所”也算一个。
这不就两个了？
自己可没有说谎。
神婆蔡收回目光，神情中多了些许安定和满意。
——对方没有说谎。
团队里有两个S级强者。
这样的势力，无论在哪个区域，都没人敢惹。
自己靠上这颗大树，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如果天天都有这样的待遇，就算被‘终结’，也已经够本了。”
神婆蔡朝后靠在椅背上，小口小口的啜饮着葡萄酒。
沈夜却没接话。
“你在做什么？”神婆蔡诧异道。
——沈夜抬起双手，正在结成术印。
神婆蔡并未第一时间开始防御。
对方跟自己进行了谈判，还吸纳自己加入杀戮小队，又付出这么多物资——
然后要杀了自己。
这岂不是搞笑？
“我的能力并不是完全用来战斗的，事实上，在彼岸这样的地方，我觉得更应该考虑的是生活条件。”
沈夜说道。
手上的术印已成。
——司阍囚笼蚀心傀俑！
霎时间。
一道亮丽的身影浮现在沈夜背后，拥簇着他，将手与他十指相牵。
是苏酥！
在她彻底苏醒之后，这一法相终于展开了！
“司阍囚笼蚀心傀俑”
“序列类法相，未曾有的涌现道影，无人知晓的起始之力。”
“描述：1、接受你善意的目标；将展现自己的全部信息；”
“2、你可以控制目标，甚至直接夺取其要素。”
“——为什么一定要战斗呢？我可是深爱着你的，请把你的一切献给我吧。”
沈夜站起来，将手轻轻按在墙壁上，问道：
“我的目标是整个D区，这样能做到吗？”
“放心，没问题的。”苏酥趴在他背上，悄声说道。
沈夜心念一动，激活了法相的力量。
霎时间。
整个D区的所有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你对目标‘D区’释放了善意，修缮了其中各处设施。”
“在法相‘司阍囚笼蚀心傀俑’的影响下，你可以知晓、掌控乃至夺取其一切了。”
沈夜默默观察着眼前浮现的一条条信息。
神婆蔡坐在那里不动，神情诧异地看着他，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须臾。
沈夜忽然开口道：
“二楼第三个房间没有打开过？”
“是的，”神婆蔡接话道，“它一直关闭着，我们用各种方法试过，都不行。”
“你知道的，船体无法破坏，所以我们打不开它。”
“走，去看看。”沈夜道。
“好。”神婆蔡将剩下的半瓶葡萄酒收好，这才回应道。
两人来到那房间门口。
只见门上有着各种攻击留下的痕迹，但却依然紧紧关闭着。
“用了元素术法、各种兵器、诅咒、控制术甚至还用过一次因果律，就是打不开。”
神婆蔡说道。
沈夜目光落在门上，顿时看到了一条条信息：
“神圣封印之门。”
“封禁之地。”
“S级以下能力无法开启。”
“S级力量攻击此门将受到反弹。”
“此二条信息为秘密情报，受神圣封印的影响，不予传播。”
沈夜略一沉吟，将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扭。
门开了。
S级力量攻击会反弹，但S级的门能力正好可以沟通它！
兴许上帝有意留着一些东西在这里。
上帝全知。
赞美他。
现在——
进去看看！
“为什么你能打开？”神婆蔡难以置信。
“秘密——我进去看看，等会儿再聊。”
沈夜道。
他一步跨进门去，从神婆蔡的眼前消失。
神婆蔡刚要跟着一起进去，却发现门是关着的。
——那刚才他打开的是什么门？
“不对……刚才他确实打开了这扇门，所以这门还是见人下菜碟的……”
神婆蔡低声喃喃道。
有些超出预料。
——这个人过于神秘和强大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刀法强，背后的势力强，现在看来，他本身可能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仅仅是个A级下位。
怎么办？
神婆蔡怔了数息，后退几步，跳上走廊外的栏杆。
那瓶葡萄酒被她拿了出来，开了瓶塞，慢慢地喝了起来。
却说沈夜走进房间，只见里面有着一张白色的长桌，上面放着数个指环。
每个指环前立着一个卡片，分别是：
“大地物种。”
“海洋物种。”
“天空物种。”
“矿物与泥土。”
“日月星辰。”
“江河湖泊海洋。”
“……”
沈夜顺手抄起一个指环，精神力朝里一探。
“大地……物种……”
指环里有着各类别的植物种子，以及各种沉眠的动物，看得沈夜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他不禁有些慨叹。
大手笔。
不愧是全能。
原来上帝一直不出手，是在隐藏其自身“全能”的技能情报。
始终不出手，直到决战之后拿出来，才可以拯救苍生。
“好……我来想个办法……”
沈夜陷入思索。
这些物种要养在彼岸是不现实的。
D区才几十个房间。
其他区还不知道
有多大。
那么。
沈夜忽然发动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将几个指环放入流亡之所里。
——眼下流亡之所是一个空白的世界。
“翡沦，交给你如何？”
沈夜问。
“包在我身上，我们亡灵族对于世界的理解，比一般众生更深刻。”大骷髅拍着胸骨道。
这一点沈夜是相信的。
以前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大骷髅，就可以得到答案。
照这样下去……
流亡之所将成为新的众生世界？
可是谁也不知道熵灭纪之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最主要的一点是。
自己不能死。
自己死了，“流亡之所”这个能力就消失了。
所有物种也会随之完蛋。
沈夜出神地想着。
一簇簇的黑色烈焰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将一切燃烧殆尽。
——这样一来，谁也无法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推开门，走出房间，看见神婆蔡站在栏杆上，刚刚将那瓶葡萄酒喝光。
“白兰地有兴趣吗？”沈夜问。
“爱极了。”神婆蔡道。
沈夜递给她一瓶，说道：“杀戮小队的成员有喝不完的好酒。”
神婆蔡脸上第一次露出渴望之色：“我有很多年没有见过真正的鲜花——事实上，比起酒精，我更爱各种花朵。”
“花朵也是诅咒的绝好材料。”
“那需要等一等，我会找人专门给你安排一批鲜花。”沈夜道。
“真有？”神婆蔡问。
“当然有。”沈夜信心满满地说。
——不过要等到大骷髅把各类植物种出来才行。
神婆蔡自然看得出他没有说谎。
“我们杀戮小队的做事风格和目标是什么？”她问道。
“……”沈夜。
目标？
连名字都是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你现在让我现场想一个组织目标出来？
但人家是A级上位的诅咒占卜师，动动嘴皮子，就能杀人于无形。
这在战场上是非常可靠的助力。
自己得认真回答。
这真是——
队伍不好带啊！
“稳扎稳打，做大做强。”
沈夜一脸认真地胡诌道。
“原来如此，”神婆蔡点头道，“彼岸大船凶险异常，为了生存，稳扎稳打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做大做强又是为了什么？”
沈夜几乎答不上来。
但刚才的事情启发了他。
“为了物种和文明的延续。”
他回答道。
神婆蔡愣住了。
作为一个组织，起了杀戮小队这么俗气名字。
——结果这个组织的理想竟然是“为了物种和文明的延续”？
过于伟大了。
可是看眼前这个少年，说起话来如此自然，就像再说一定会去追某个女孩，一定要吃到什么好吃的——
他在陈述一件他必须要办的事。
“当然，我们要先活下来，活下来才有一切。”
沈夜道。
他拿出一听冰镇可乐，“啪”的一声打开，“咕嘟咕嘟”灌了一气。
——这番话说的又急又多，嗓子有点渴。
神婆蔡接话道：
“现在我也是杀戮小队的成员了，你不妨说一说，来D区到底是为了调查什么？”
“——也许我可以帮你。”
沈夜有些头疼。
当初自己为掩饰身份，假装来D区调查事件。
回旋镖飞回来了。
调查什么呢？
自己是从历史里掉出来的，对彼岸大船的事，根本是两眼一抹黑。
但是必须回答。
他迅速地动用苏酥的力量，感应了一下D区的所有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找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问题。
“我是来调查那个洞的事。”
他随意说着，想要遮掩过去。
“什么洞？”神婆蔡神情认真，双臂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船体本身是极难被破坏的，但我听说D区有一面墙，破了一个洞，洞那边似乎有些神秘的事。”
沈夜道。
——洞那边其实跟D区无关了，所以自己无法感应到什么。
但是船体能被破坏，以至于露出一个洞。
这本身就是值得注意的事。
万一谁用这种方法毁掉了彼岸大船，大家都要完蛋。
“那个洞里，封印着一种恐怖的家伙，反正它出不来，我劝你不要去惹事，否则我们都要死。”
神婆蔡劝道。
“好。”沈夜干脆地回答道。
自己才懒得管那些事。
——先活下来，慢慢再说别的。
神婆蔡怔了怔。
“你答应了？”她有些难以相信地问。
“当然，”沈夜回应道，“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稳扎稳打，做大做强。”神婆蔡道。
“没错！既然那里很恐怖，那就不要搭理它——”
“恐怖的事情多了，我们又不收集鬼故事，不必管它。”沈夜拍板道。
“呼——太好了。”神婆蔡松了口气。
这一刻。
她对于自己加入的组织，产生了一些真实的认同感。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一道残影飞掠而来，撞在走廊上，滚了几滚。
赵歌！
“你怎么了？”沈夜吃惊道。
赵歌鼻青脸肿，起身道：“来了一个C区的家伙，我报上杀戮小队的名头，他竟然不知道。”
“他为什么打人？他想干什么？”神婆蔡问。
一道声音忽然从半空中响起：
“我是奉命来调查D区事件的，劝你们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沈夜扭头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全身金铠的男人悬浮在半空，开口问道：
“听说这里的船体上有个洞。”
“——你们作为D区最强的几个，应该知道一些吧？”
赵歌和神婆蔡一起望向沈夜。
沈夜笑了笑，说：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另外你打了我们的人，这可不是一桩好事。”

第671章 C与D
沈夜先瞥了赵歌一眼。
——你好歹也是a级，怎么就被打了？
赵歌却有些委屈，传音道：
“我报了‘杀戮小队’名号，他听都不听，上来就打。”
沈夜有些头疼。
这家伙。
刚加入杀戮小队，就想用组织的名头压人？
此风不可长！
“我们的组织是秘密组织，这种菜鸟没听过很正常，你不能一上来就放松警惕。”
沈夜传音道。
“知道了。”赵歌道。
两人传音时，对面那穿着金色铠甲的男人已经抽出了一柄战斧。
他问道：
“你们不知道自己的区域有那样一个洞？”
“确实不知。”沈夜说。
“既然你们不知道，那就把其他人都找来，我一个一个问。”对方说道。
“恐怕不太行，”沈夜又道，“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是我们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金铠男子有些诧异。
他环视三人，只见那鼻青脸肿的寸头，以及端着水晶杯的老太婆都没有吭声。
所以这少年是d区的主人？
寸头实力一般。
倒是那老太婆，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意味，似乎是个难缠的家伙。
“老太，我看你实力不错，你也听他的？”
金铠男子道。
“老了，不中用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神婆蔡叹口气道。
这就是默认了沈夜的领导地位。
金铠男子再次望向沈夜，开口劝道：
“d区而已，不要这么嚣张，这样还有活路。”
“你命令我们做事，我们只是不做而已，这也算嚣张？”沈夜问。
金铠男子道：“为了你们自己好，还是听从——”
“滚蛋。”沈夜直接打断他。
金铠男子也不再多说，单手持斧，另一只手捏成术印。
轰隆隆——
无边的法则涌动之力席卷全场。
他竟然直接开了法相！
这是一言不合就要兵刃相向？
但见金铠男子背后浮现出一柄巨斧虚影，骤一显现，立即散发出无穷的威势。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法相夺魄血斧。”
“描述：在此法相加持下暂时处于‘无敌’状态，兵器类攻击威力提升350%，必定命中敌人；以上加持在一次攻击后消失。”
赵歌后退一步。
神婆蔡也念了一声咒语。
沈夜举刀护住自己。
金铠男子见状，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你们怎么不嚣张了？看来也是知道，谁上来谁死！”
“这是必杀类奇诡之影，”神婆蔡冷声道，“我们还没有蠢到跟你硬拼。”
“没错。”赵歌道。
两人话未说完，却见沈夜动了。
沈夜一步跨上栏杆，轻轻一跃，朝着金铠男子扑去。
“喂，别找死啊。”
赵歌急忙大叫道。
——这个人死了，以后自己上哪儿去搞冰镇橙汁喝？
神婆蔡眼神微动，突然传音道：
“等他中招之后，你左我右，分头攻击攻击，全力出手。”
赵歌一怔。
分头攻击确实是好策略，可是——
这样一来，那个杀戮小队的少年岂不是要死了？
神婆蔡牺牲了他？
还是说，自己压根没看清形式？
赵歌一咬牙，身形电闪，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弧形，朝着金铠男子的左侧突进。
——不管怎么说，神婆蔡的判断，他是信服的。
他看到神婆蔡召唤了一道幽影，念动咒语，瞬间释放出去，朝着金铠男子的右侧扑去。
金铠男子浑身散发出毫毛般的金色微光，整个人处于“无敌”状态。
他的重斧上散发出凶厉波动，连四周的虚空也为之裂开。
——这一击必定要带走一条人命！
他盯着不断靠近的沈夜，嗤笑道：
“还挺有种，但马上就会被我的斧头劈成两截。”
沈夜面无表情，抽出幽煌刀，浑身一震，如流星般撞向金铠男子。
双方接敌！
“下地狱去。”
金铠男子怒喝一声，重斧如雷霆一般劈向沈夜脖颈。
沈夜丝毫不挡，长刀挥成一道雪色长线。
——刀术伏魔！
生死分了！
但见沈夜身形微侧，金铠男子的重斧斩在他肩膀与脖颈的连接处，冒出一道血痕。
——重斧命中的一瞬，金铠男子仿佛被什么抓住了一样，电射般朝后退去。
他没入虚空，眼看立刻就要传送离开——
“哈哈哈，真以为我会拼命？我的队友早就做好了接应我的准备！”
金铠男子笑了几声，突然停住了。
因为沈夜中了他一记劈斩，浑然如没事儿的人一样。
那伤口迅速愈合了。
“不可能……”
金铠男子喃喃说着，身形已经没入虚空不见。
在他消失的虚空之中——
血光乍闪。
一颗人头留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正是金铠男子。
他脸上依然布满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c区。
金铠男子的无头尸体滚落在地。
几名职业者吃了一惊。
“团长，快来看看！”
有人喊道。
少顷。
一道声音远远响起：
“不用看了，那是b级刀术，只不过掌握的时间刚好，又是能跨越时空的无尽类刀术，所以追上了他。”
“——看来d区还是有能人的。”
众人默默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一时有些心头沉重。
另一边。
d区。
沈夜垂目看了一眼血牛指环。
——掉了一丝血。
这指环里储存的生命力，乃是扭曲之主攻击自己法相，这才形成的。
换句话说。
刚才那一战，其实是扭曲之主与金铠男子拼了一招。
不同的是，一个的攻击力转化为了生命力。
一个是纯粹的攻击。
高下立分。
所以还是扭曲之主厉害啊！
沈夜叹口气，朝神婆蔡望去。
老太婆蹲在地上，将那人头摆弄摆弄，开口道：
“命运刀术？”
“是的，厄运类的——他跑不掉。”沈夜说。
“你脖子真硬。”赵歌盯着沈夜的脖颈，想要找到那个伤口，却怎么也找不到。
“人头给我。”沈夜道。
神婆蔡将人头递过去。
沈夜接了人头，问：
“说吧，你来自什么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幽暗低语发动！
人头睁开眼，看着沈夜，发现他毫发无损，不由露出绝望之色。
在术法的作用下，他不得不回答道：
“我是山海会成员，奉命来调查那个洞，顺便拿下d区的统治权。”
山海会……
听上去很有气势啊，比我的杀戮小队强。
啧。
让人不爽。
“你是怎么进入d区的？”沈夜问。
“从d区和c区的通道走过来的。”
“啊？”
沈夜望向赵歌和神婆蔡。
“是船上的通道，每开一次要缴纳五十公斤黄金，非常贵。”赵歌解释道。
沈夜无奈地摇摇头。
没辙。
这船体是不可破坏的。
上帝非要赚这笔过路费你根本没办法。
“有办法联络你们团队的高层吗？”沈夜问。
“我的耳环可以接通团队的通讯频道，在里面发言。”
“怎么启用？”
“按一下耳环的下端。”
沈夜如法启用了耳环，立刻感应到耳环上散发的微微术法波动。
——这玩意儿似乎真能用。
“可以开始说话了。”
人头道。
沈夜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山海会的成员，你们好。”
“这里是d区。”
耳环里一阵嘈杂的声响。
好一会儿。
所有声音安静下去。
唯有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
“d区的领头人？我们本来准备让你们当奴隶，谁知你们要寻死。”
寻死？
这等同于已经宣战了。
“领头算不上，只是负责安排一些事而已——你们好像脾气挺大的。”沈夜笑道。
“你杀了我们的人，血要用血来偿还。”对面说道。
仇已经结下。
不必有其他想法了。
“如果你们依然想奴役我们，我会继续杀你们，直到杀光。”沈夜说。
“就凭你？”对面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我，是我们杀戮小队。”沈夜说。
“小队？几个人啊，这么大胆子，我记得你们有个神婆，还有个街溜子——”
耳环里的声音满是鄙夷。
这让赵歌急了。
他怒喝道：
“王八蛋，你们搞清楚，我们两个s级强者，你们有几个？”
对面所有的声音顿时消失一空。
沈夜诧异地看了赵歌一眼。
赵歌气咻咻地说：
“沈哥，我们明明有实力，为什么要被他们看不起？”
“再小看人，我们干死他们！”
“行了，
你别开口，我继续跟他们沟通。”沈夜淡淡地说。
他对着耳环继续说下去：
“山海会是吧。”
“如果你们不服，还打算管我们d区的事，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做一场。”
“以生死论结果。”
等了数息。
耳环里再次响起那道声音：
“我们的目标是那个洞。”
语气转变了！
内容也已经转向。
沈夜大致摸到了对方的底。
——山海会应该没有两位以上的s级强者。
否则这时候不会转换话题。
沈夜心念电闪，忽然开口道：
“那个洞，我们是不管的——只要你们不来惹我们，我们也懒得管你们。”
这就是释放善意了。
对方会上钩吗？
沈夜双眸冰冷，手已捏成术印。
法相降临——
司阍囚笼蚀心傀俑！
寄生女皇苏酥悄然出现在沈夜背后，一双手臂环绕在他脖颈上，调皮地抚摸着他的耳垂。
“当然，我们要去探索那个洞，你们靠边站是最好的选择。”
耳环里的声音说道。
沈夜目光一凝。
“嘻嘻！”苏酥笑了起来。
成了！
对方接受了善意！
但是下一瞬。
耳环里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别上当！”
“对方有一种未知的奇诡之影，正在汲取我们这里所有的情报！”
“——给我断！”
无形的术法涟漪散开。
耳环化为灰色。
它似乎暂时不可用了。
沈夜眼前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对方中断了与你的法相链接，正在从你构建的善意因规律中离开。”
不行了吗？
沈夜回头望向苏酥。
苏酥嘟着嘴，悄声道：“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特别是事关女孩子的感情。”
微光小字迅速显现：
“目标接受了善意，却选择断开彼此的关系，这将迎来惩罚——”
“对方将接受蚀心审判。”
“请等待。”
需要等待。
沈夜索性先放开耳环，站起身，走到赵歌面前道：
“橙汁好喝吗？”
“好喝。”
噗。
长刀闪了闪，在赵歌反应过来之前，连斩三刀。
——料峭寒、盛放、拾春风！
赵歌被涌现的法则之力束缚在原地，但身躯已经裂成数截。
“为……什么……”
他艰难地问。
“为什么杀他！”神婆蔡也喝了一声，目光中充满了紧张。
自己和赵歌刚投靠对方，加入杀戮小队。
结果他杀了赵歌！
“很简单，”沈夜笑道，“他直接把我们杀戮小队的实力暴露给了对方，我怀疑他是对方的人，所以先杀了他。”
——这倒也有道理。
两军相争，你上来就把小队的家底暴露给对面了。
作为一名a级强者，有这么冲动？
冲动也不是理由啊！
“如果他不是呢？”
神婆蔡问。
“我会复活术。”沈夜道。
他扬起刀，轻轻切下赵歌的头，将之放在金铠男子的头颅旁。
见证真相的时刻到了。
“你们之前认识吗？”
沈夜问。
——幽暗低语发动！
两颗人头颤抖起来，却无法抵御这道终极的亡灵术法，齐声道：
“认识。”
沈夜看了神婆蔡一眼。
神婆蔡脸色阴郁下来，吐字道：
“赵歌，你什么时候投靠c区的？”
她的问话，人头自然不会作答。
但沈夜复述了一遍。
人头只好答道：
“很久了。”
沈夜望向神婆蔡。
他摊开手，展露出复活术的术法光芒：
“我应该复活他吗？”
神婆蔡闭上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自己还要感谢眼前这个少年。
否则的话——
下次山海会袭来，死的会是自己。
“算了。”神婆蔡道。
沈夜笑笑，收回手。
神婆的态度很重要，现在她表明站在自己这一边，对赵歌这种叛徒没有怜悯——
自己以后才敢相信她。
这时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审判结束。”
“对方接受了善意，却断绝彼此关系，将接受惩罚。”
“对方将直接暴露一个弱点。”
(本章完)

第672章 未来行者
d区很安静。
战斗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缩回了房间。
外面只有沈夜、赵歌、神婆蔡和那名金铠男子。
内舱房没有窗户。
众人也就不知道战斗的结果。
——按照以往的情形，没有人通知，那就不能出去。
所以直到此刻——
小小的广场上只有沈夜、神婆蔡和两颗人头。
沈夜看着人头，似乎在发呆。
神婆蔡口中嘟嘟哝哝，念了一段长长的安魂咒。
直到她念完了，沈夜还在发呆。
“怎么了？”
神婆蔡问。
“这些人头还没‘终结’。”沈夜道。
“c区可能有些秘法，能让灵魂回归，所以赵歌才会被吸引。”神婆蔡说。
两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一般来说，在这熵灭纪的时代，人死掉之后，很快就会出现“熵灭”的景象。
一切都化为乌有。
但这两人的人头却一直在。
或许他们的灵魂还活着！
沈夜陷入思索。
如果山海会的能力与灵魂存亡有关——
——死了就会被终结。
——死了还能回魂，不至于一切归于熵灭。
傻瓜都知道怎么选。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沈夜看了虚空一眼，看着那依然悬浮在半空的微光小字：
“你获知了山海会的弱点。”
“寄魂球并不能真正复活亡者，它只会吃掉灵魂，模仿灵魂再建一个伪人，伪人具备亡者的一切特征。”
原来如此。
灵魂终究是不复存在了。
但却不是熵灭，而是被吃掉的。
“咣”！
一声轻响，沈夜头顶上浮现出一个猩红词条。
这还是沈夜第一次看到这种充满邪恶意味的词条！
“被拔出者。”
“标记类词条。”
“描述：刺客将直接传送至此词条拥有者的位置。”
“——寄魂球为它的秘密设置了词条封印，一旦有人洞悉它的秘密，立刻生成此词条。”
“——你逃不掉了！”
沈夜抬头端详词条。
神婆蔡也吃惊道：
“猩红色的词条？这是什么？”
沈夜不展示，她就只能看到词条名称，看不到词条的效果。
“没什么，一点小波折而已。”沈夜道。
这个词条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能让它存在。
沈夜抬起手，在词条上轻轻一点。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使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词条‘被拔出者’与词条‘大萨比’融合。”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注意。”
“荣誉词条‘大萨比’消失之际，被自然守护者一族感应到了。”
“它们现在可以做出选择：”
“在你的新词条中继续保留你的荣誉；”
“又或是将你剔除自然荣誉系统。”
“请等待。”
“——自然守护者们已经做出抉择。”
“它们决定为你保留自然荣誉！”
沈夜心头浮现一阵暖流。
萨满，萨比，你们真的让人感动啊！
下次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你们！
却见新的微光小字浮现：
“恭喜。”
“全新词条将提取‘被拔出者’的要素‘拔出’，保留‘大萨比’的自然荣耀‘比’，成就全新词条：”
“拔比。”
“嘲讽类词条。”
“描述：激活此词条，对方将不由自主地喊你一声‘父亲’，从而被动进入激怒状态，无法停止地追杀你。”
“——拔比，拔比，你躲到哪里呀？”
沈夜嘴角一阵抽搐。
这什么词条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已经把“被拔出者”带来的威胁抹除了。
对方无法找到自己的准确位置。
耳环忽然震动起来。
一道声音从耳环中响起：
“赵歌说你们有两位s级强者，我还不信。”
“你
不必相信。”沈夜道。
——对面无论是哪一位职业者在说话，都不过是“伪人”，代表着那个寄魂球的意志。
那个声音继续道：
“但你们竟然能抹除我赋予的词条，这种能力可不寻常，让我印象深刻。”
“这样吧——”
“看在你们团队有两位s级强者的份上，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沈夜问。
——赵歌是为了告之对方情报而死。
可惜。
他知道的情报是假的。
现在对方真的认为这边有两位s级强者了。
——小把戏出了反效果！
对面的声音响起：
“杀死d区所有人，这样我的事情就不会泄露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沈夜问。
“只要你杀死d区所有人，我将与你分享一个情报，并且与你共同开发那个洞。”
沈夜毫不犹豫地说：“你这是胁迫我。”
“谁让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这只能怪你自己。”对面说道。
沈夜目光中闪过一缕愤怒。
——有点烦。
我又不是专门要去刺探你的秘密。
是你要来杀人。
现在你的秘密暴露，又来胁迫我。
真没意思。
你动不动就要杀人，是玩不起对吧？
啧。
其实跟怪物们打来打去，人也会烦的。
每一个怪物都想杀人。
为什么它们不能爱好和平呢？
现在。
自己竟然有些理解那些超级英雄了。
比如——
奥特曼一共打了多少怪兽？
它每一集都要对付怪兽，都打吐了吧。
它胸口闪烁的不是缺能量的提醒，而是它对于“打怪兽”这份工作的抵触。
它抑郁症发作了。
有什么办法能从这繁琐的战斗中脱身出去？
……有。
沈夜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个期待中的事情还未到来。
时间。
我需要时间！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沈夜道。
“两个小时，过时不候。”耳环里的声音道。
这句话说完，耳环就陷入了沉寂。
两个小时。
够不够？
先等等看吧。
沈夜拿了一张椅子，就在小广场上坐下来，又取出一瓶冰镇可乐，开了盖，慢慢喝起来。
“你会杀了所有人吗？”神婆蔡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沈夜冲她一笑，“我不会替怪物杀人类。”
“那你说两个小时，是——”
“拖延一点时间，我记得今天我们还没吃午饭的。”
沈夜顺手摆了餐桌，又从七叔那里将准备好的火锅端出来。
“一起吃饭吧，婆婆。”
他招呼道。
神婆蔡自然愿意吃一顿正常人吃的午餐。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取了碗筷，开始涮肉涮各种食材。
神婆蔡很久没吃过这么多新鲜的腐竹、海带、香菇、千张、肉肠、面条之类的东西，所以这一顿吃得头都不抬。
直到半个小时后。
她吃的相当满意，放下碗筷，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开口道：
“我们团队的s级强者不会来帮忙，对吗？”
“你怎么知道？”沈夜问。
“我猜这是团队给你的任务，也是对你的考验，一切都要你自己面对。”神婆蔡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沈夜含糊的肯定道。
神婆蔡露出了然之色，开口道：
“实在不行我们逃吧。”
“逃到什么地方去？”沈夜问。
神婆蔡看了一眼桌上的耳环。
沈夜会意，直接将耳环收入储物指环之中。
神婆蔡这才开口道：
“我们去那个洞的位置躲起来。”
“那个洞不是很恐怖么？”沈夜问。
他一边擦汗，一边继续吃——吃火锅就是这样，必须吃得满头是汗才过瘾。
神婆蔡开口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那个洞。”
沈夜没有
插话，只是低头吃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泡面。
——他隐隐有种预感，似乎即将见证什么。
只听神婆蔡继续说了下去：
“在最后的毁灭时刻，众生与万物都展现出了超越极限的求生意识。”
“法相诞生了人格。”
“所有奇诡侧的真理造物可以化形为人类。”
“就连历史碎片也开始诞生意识。”
“——那个洞是被一个历史碎片打出来的，它想上船。”
沈夜不知为何有些背上发寒。
试问如果天地产生了意识，想要从熵灭中逃命，它们又会如何做？
“你是说，我们d区藏着一个偷渡的历史碎片？”
沈夜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不去惹它，它就会安安静静的呆在船上。”神婆蔡说道。
“但你说我们要逃到它那里去。”沈夜说。
“如果你想对付它，它自然是无比恐怖的存在——试问一段历史里包含了多少英雄豪杰，多少强大而邪恶的怪物——它们将联合起来，只为对付你。”
神婆蔡说道。
沈夜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摇摇头。
“但若你是去求救的，那就不一样了。”神婆蔡说。
“怎么不一样？”沈夜问。
“偷渡者，彼此之间也存在着交易——只要你能帮它，它倒也愿意帮你一把。”
“可是怎么帮它呢？”
“它每次的需求不同，你要去问它才行。”
“原来如此。”沈夜夹起一筷子面条，吸溜吸溜的吃着。
王八蛋。
好不容易吸收两个新成员。
结果一个是c区的内奸，另一个是“诞生了意识的历史碎片”的使者。
“你要快些做决定，不然c区的那个怪物一旦要来杀你，谁都没有办法帮你。”
神婆蔡催促道。
“好，容我仔细想想——另外我也要准备一些物资，万一那个历史碎片想要某种东西，而我没有，那岂不是完蛋。”沈夜说道。
“这倒也是。”神婆蔡点头道。
沈夜放下碗筷，端起冰可乐又灌了几口。
——还没好吗？
在这个举步维艰的彼岸大船里，各种恐怖的家伙都想生存下来。
那么——
自己必须等待那件事完成，再来应付这里的一切。
只要那件事完成——
自己兴许就有了更多的把握。
沈夜又添了一碗饭，从锅里捞起麻辣牛肉，拌着饭，狼吞虎咽的吃着。
神婆蔡的态度开始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脸色阴郁下来，目光中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黑色。
“怎么样，想好了吗？我带你过去？”
她问道。
“再等一下——”
沈夜正说着，忽然放下碗筷，擦擦嘴，说道：
“算了，吃饭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带我去看看吧。”
神婆蔡身上的不祥之意顿时消散，笑着说道：“年轻人，就是有决断，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两人站起身，一起朝着某个内舱室走去。
沈夜一边走，一边将那罐可乐喝光，顺手做了个投篮动作，将易拉罐抛向垃圾箱。
咣当！
易拉罐没扔进去！
沈夜悻悻然走过去，将易拉罐捡起来，丢进垃圾箱。
神婆蔡笑笑，说道：
“我真无法理解，你明明还是个孩子，杀戮小队却让你独自行动，而不是派人多帮帮你。”
“没办法，”沈夜笑道，“我属于比较天才的那种，大家都跟不上我，反而需要我帮大家。”
“少说大话，省的引起你们那两位s级存在的敲打。”神婆蔡道。
“这倒也是。”沈夜说。
他朝虚空望了一眼。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悄然浮现：
“‘最圣’、‘胜’融合完毕。”
“你获得了完整的、全新的未来词条：”
“未来行者。”
“未来职业者1级，未来词条，熵灭之力。”
“描述：你可以指定一项能力或物品，将其临时提升至超s级水准，持续30秒。”
“——跳出樊笼，未来已来。”
(本章完)

第673章 欢迎加入怪物队！
那个洞。
——传说中的那个洞，就在一间内舱室隔间的墙壁里。
墙壁上开了一个直径一米五的洞。
沈夜弓着腰走进去，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等了数息。
神婆蔡也走进来，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主人啊，这位是杀戮小队的骨干，他愿意与您达成交易。”
还是她说话管用——
黑暗中。
一片散发着嘈杂声音的光之“树叶”悄然浮现。
这枚发光的“树叶”大约两米高，表面满是裂纹，不时闪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它旁边：
“濒临毁灭的历史碎片。”
沈夜微微有些紧张。
——这玩意儿是有自我意识的。
就像那位扭曲之主一样。
沈夜正胡思乱想，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的团队有两位s级强者？”
“有啊。”沈夜自然而然地回答。
话音未落。
他身周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眼看就要在他四周形成一个囚笼。
“假话！”那声音怒道。
“谁跟你玩虚的，”沈夜也怒道，“我们确实有两位s级强者——甚至还不止！”
没错的。
少年沈夜、青年沈夜、好鸭鸭一起动用词条“未来行者”，确实可以算三位s级强者，甚至是超s级！
——虽然只有30秒。
伴随着沈夜的反驳，他身周的黑暗符文一个个裂开，化为碎末，消失不见。
一道人影浮现在历史碎片上。
“杀戮小队不止两位s级强者么？原来你们如此强大。”
那人影开口说道。
——态度比之前好得多。
沈夜倒也理解。
按照上帝所说，s级强者本就不多。
你一个团队至少有两三个上帝那样的存在，已经是怪物级的组织了。
“别看我只有a级，但我们团真的很强。”
沈夜补充道。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
手痒。
想要抽出幽煌刀，干掉它。
——干掉历史碎片会产生未来词条。
第一个历史碎片被干掉后，安妮吃了它，沉睡至今。
第二个历史碎片产生了“最胜”词条，被赫拉拿走，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里。
干掉这个濒临毁灭的历史碎片——
兴许自己可以获得更多的熵灭之力，提升自己的未来词条！
这怎能不手痒！
但是。
沈夜忍住了。
一出手就是要分生死的。
眼下自己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不知道对方藏着什么手段。
不能轻举妄动。
“我与你有着共同的诉求。”
沈夜接着说道。
“什么诉求？”人影问道。
“山海会在逼我，他们想探查你的秘密。”沈夜一边说，一边看了神婆蔡一眼。
神婆蔡点头道：“主人，山海会要求他一起寻找这里的秘密。”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是？”人影又问。
“我们联合起来对付山海会。”沈夜说。
人影想了想，开口道：
“你是a级下位的职业者。”
“是的。”沈夜道。
“请原谅我这么说，a级虽然已经很强了，但若是没有s级的存在，想对付山海会背后的力量，恐怕会力有不逮。”
人影说道。
沈夜沉默了数息，双眼低垂，似乎在因为对方的话而不爽。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飞快地思索着对方这段话的意义。
山海会背后的力量……
你说的是寄魂球吧。
嘶——
这家伙好像知道那个寄魂球的事情。
等一下。
这家伙知道寄魂球的事，结果直到现在都没什么准备，没什么动作？
……不对劲。
“虽然我只是a级，这里的事也由我全权负责，我们团队其他人不会来。”
“——但关键时刻，我们杀戮小队的s级强者会替我出几次手。”
沈夜解释道。
“你确定？”人影问。
“确定。”沈夜毫不犹豫地说。
“那也行——我们确实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山海会。”人影道。
“具体怎么做？”沈夜问。
“山海会让你杀光d区的人，这件事我来做。”人影道。
话音未落。
历史碎片上放射出一条条光线，飞出去，顷刻便将d区所有人牵引回来。
“主人……”神婆蔡急忙叫道。
来不及了。
包括神婆蔡在内，所有人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下一秒。
所有人身上腾起了微弱的光，就像燃烧的蜡烛一样，逐渐烧成了虚无。
他们就这么“终结”了。
——永远再也无法复活，并且永远不复存在。
沈夜的眼神沉了沉。
事情不对劲。
这些人——
难道都是历史碎片里的人？
不然它凭什么一下就把所有人抓过来，然后弄死？
如此说来。
c区好不容易策反了一个赵歌。
可c区的山海会和寄魂球不会知道——
d区的所有人都来自这个历史碎片，是碎片里的人。
就连赵歌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
整个局面，其实被d区的历史碎片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个历史碎片一直不声不响。
直到一个背靠2、3名s级强者的人类少年抵达d区，它才准备借少年的手，去对付c区的寄魂球。
恐怖的家伙。
沈夜有些茫然。
这里是上帝为穿越熵灭纪准备的彼岸。
可船体c区和d区，都被不同的怪物占领了。
也许上帝也知道
局面会是这样，所以才要把物种都藏起来？
是这样吗？
即便如此——
——为什么上帝把所有物种都藏在d区？
沈夜只想了不到一秒，就找到了答案。
答案其实很简单。
换做自己是上帝，也会下意识地这么藏。
——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怪物最少、最弱的地方，以方便自己人去取。
d区。
或许这个区域，是整个彼岸大船上最安全的地方。
这些想法说起来多，但只是在当下的一瞬间，从沈夜的心头浮现。
“多谢你帮我干掉了所有人。”
沈夜开口说道。
“不必客气，我们至少要先取信对方。”人影道。
“接下来怎么做？”沈夜问。
“山海会需要你的力量，他们会和你一起来我这里探索。”
“你引他们进入我的世界，我在这里准备好陷阱。”
人影道。
“好主意——他们以前进入过你的世界吗？”沈夜问。
“窥探过几次，甚至短暂的进入我的世界，但一无所获。”人影以讥讽的语气说道。
“他们可真蠢。”沈夜笑着说了一句。
自己的推断又多了一些证据。
——这个历史碎片很弱。
在自己来之前，它都没有主动出击，去一举灭杀觊觎自己的敌人。
那么。
自己现在要干掉它吗？
沈夜犹豫了一瞬，迅速做出了决断。
……不能先干它。
如果寄魂球派人前来窥探，而它却连动都不敢动弹——
那么寄魂球的实力一定比它强很多。
自己要在船上立足。
是先干掉比较弱的历史碎片？
还是先与它联手，铲除那个更强、更恐怖的邻居——
寄魂球？
答案非常明显。
——先联手干掉寄魂球！
“我去外面，跟山海会联络一下。”
沈夜道。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人影道。
它逐渐变得黯淡，最终融入满是裂纹的光影中。
沈夜转过身，从洞里走出来，离开房间，回到外面的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空无一人。
原本热闹的人群，不过是怪物操控下的一场梦幻泡影。
在这死寂之中。
沈夜取出那枚耳环，激活它，开口道：
“我已经杀死了所有人。”
等了数息。
耳环上，山海会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你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沈夜抬手捏成术印，想了想，又散开术印。
——上一次自己释放善意，发动“司阍囚笼蚀心傀俑”的时候，对面能察觉到。
这一次，就不要再让它警惕起来了。
“是的，我按照你说的，杀光了这里的人，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沈夜道。
“什么承诺？”对面问。
“按照之前的承诺，你要与我分享一个情报，并且共同开发那个洞。”沈夜道。
“我不记得有这件事。”对面又道。
沈夜笑起来，语气依旧镇定：
“是你自己决定要这么说，还是你的主人让你这么说的？”
“有什么区别？”对面问。
“如果是你主人让你这么说，我认了，顺便告诉它，我们杀戮小队很讨厌言而无信的伙伴。”沈夜道。
“若是我决定这么说的呢？”对面问。
“如果是你这么说——我们杀戮小队将替你主人收拾你，但无法保证不殃及池鱼——大概你们整个山海会都要死。”
沈夜说。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
“稍等。”
耳环里的声音说道。
过了几息。
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沈夜朝那个方向望去。
是通往c区的走廊！
只见五名职业者从走廊尽头出现，迅速飞掠而来，落在小型广场上。
“这么年轻……”
为首者叹了口气。
“报上名来。”沈夜道。
对面的五名男男女女并不理会他。
为首者望向沈夜背后的远处——
那个藏着历史碎片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
“看啊。”
“随便一个垃圾都能毁掉你的所有布置，让你在整个d区安排的手下全部死光。”
“即便如此，你也不敢反抗是吗？”
声音远远传递开。
沈夜眼神中猛然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对方同时戏弄了自己和那个历史碎片！
先利用自己干掉所有d区的人。
此刻，又宣告这件事，引着历史碎片来杀自己。
他们却好从中渔翁得利。
——最质朴的挑拨法。
可惜。
那些人并不是自己杀的。
“你们利用我。”
沈夜平静地说。
为首者终于望向他，以略带嘲意的语气说道：
“你通过耳环发出的威胁，我们就当是放屁了，现在希望你识趣，不要——”
声音戛然而止。
抽刀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幽煌刀轻轻划过虚空，映照出如雪的寒光。
这一刀。
并非是s级的镇狱。
因为词条“圣咏歌姬”已经与未来词条融合，无法再使用。
所以b级的刀术“伏魔”无法再提升两级，达到s级刀术的水准。
但是——
融合后的词条“未来行者”直接将这一刀术提升至了超s级！
这一刀便是——
“归寂。”
“熵灭刀术，超s级刀术。”
“描述：引动熵灭之力，令刀锋所指的一切法则归于终结，一切众生万物步入熵灭，一切存在与非存在皆陷入永寂。”
长刀忽然消失。
沈夜就像手持虚无，朝着前方做了一次挥斩动作，然后收回来。
锵！
刀入鞘之声响起。
d区再次陷入死寂。
那几名职业者身体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点，在虚空中闪烁几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被这一刀终结了！
沈夜摸出耳环，再次开口道：
“你想耍我吗？寄魂球。”
话音落下。
不知何时，小型广场上忽然出现了一名职业者。
这是一名身形不停变幻的存在。
沈夜看见它的第一眼，它是一名成熟女子。
女子穿着皮甲，手持匕首，浑身散发出腐烂的臭味。
但下一瞬。
女子变成了一位手持法杖的老者。
老者又变年轻男子，再变成小孩，又变成少女。
这个人不停变换自己的外貌、身份、甚至是力量的类型。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它头顶：
“灵魂的吞食者。”
——看来这似乎是寄魂球本体？
“区区一个人类，如果实力不够超群，是没有资格跟我们一起去做那件事的。”
怪物说道。
“如果实力够呢？”沈夜问。
“人类——我不太喜欢你们加入，你们只不过是宠物、奴隶和食粮。”怪物道。
这个寄魂球的恶意几乎要从身上满溢而出。
沈夜自然感应到了。
他按住刀柄，开始为战斗做准备。
使用一次“未来行者”，可以持续30秒。
此刻。
刀上的力量尚未散去。
沈夜开口道：
“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并不是我求着你们一起组团去对付历史碎片。”
“而是你答应的事，却临时变卦。”
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刀上，开口道：
“s级刀法？”
——它没看出这是超s级的力量！
难道是杀那几个家伙杀的太快？
“不，是我们杀戮小队的——几位大佬临时可以把力量借给我。”沈夜道。
过了几息。
那股力量从幽煌刀上消隐。
彻底不见了。
“你自己只是个弱鸡，那就对不起了。”
怪物伸出手。
强大无匹的力量从它身上散发出去。
虚空诞生了一个个虚影，浮现于它的背后。
——俱是各种强大的怪物！
“要不要再试试？”怪物笑起来，“我们在船上结成的联盟，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团体能对付的。”
“——也许这次你就能体会绝望了。”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这是分生死的战斗，他不敢怠慢，已经将青年沈夜、好鸭鸭都放置在法相中。
三个分身。
轮流或一起施展未来词条。
兴许能够与这群强大的怪物们一战！
整个小型广场上的气息凝滞住了。
战斗即将爆发。
一息。
两息。
三息。
气氛突然变了。
怪物身上的杀气骤然收敛起来。
它开口道：
“商量好了，你可以加入，但要作为前锋和斥候，可以接受吗？”
——商量？
你一个魂球还有商量的对象？
沈夜有些诧异。
要不要趁此机会出手？
可是——
我倒是更好奇，你们明明决定杀我，为什么商量出了这么个结果。
那就先搞清楚答案吧。
“按照约定来吧，你必须先给我情报，然后我们才可以说共同开发那个洞的事。”
沈夜道。
怪物立刻说道：“情报很简单——”
“这艘船需要死亡的历史碎片，只要把碎片干掉，献祭给船，船就能提升各项功能，保证大家的生存。”
沈夜重复道：“保证……大家的生存……”
这是说话的小诀窍。
有时候重复对方的话，对方就会顺着原有的话说下去。
果然怪物说道：
“谁也不知道熵灭纪到底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这船还能撑多久。”
“为了活下去，有必要让船获得力量补充，让它更可靠。”
“这样的话，船会赋予你对应的权力词条。”
倒也是正理。
沈夜不禁有些彷徨。
帮历史碎片吧，船完蛋了，大家一起死。
不帮它吧——
它一完蛋，势必将会产生一个未来词条。
未来词条诞生的秘密就曝光了。
“我们有多少盟友？”
沈夜问。
“挺多的——等一下，有一位强大的存在要见你——是她力主邀请你加入的，否则的话，哼哼。”怪物道。
沈夜真的有些手痒了。
否则的话，你要跟我打？
但现在更值得注意的是——
强大的存在是谁？
只见怪物随意一伸手。
虚空被划开。
一名女子走了出来。
沈夜神情一变，低喝道：“是你？”
“当然是我，”女子悠然说道，“作为大决战之后最强的势力，我们自然也有上船的资格。”
——扭曲圣所，审判长，糜！
“我将跟你一起作为前锋，去对付那个历史碎片，你意下如何？”
糜开口道。
沈夜正要说话，耳边忽然响起糜的传音：
“船上大部分都是极其厉害的怪物，你加入进来，最好跟在我身边。”
“听我的，没错。”
沈夜呆了呆。
听你的？
我们是敌人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忽然有所感应。
自己的门能力——
那扇大门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契约。
有人要跟自己结盟！
(本章完)

第674章 原来是这样的炼狱！
“甲方：沈夜。”
“乙方：糜。”
“契约：双方愿意缔结盟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统一立场（以甲方为准），照顾他（甲方），尊重他（甲方），接纳他（甲方），彼此忠贞互信，直至生命尽头。”
“契约惩罚：违约者将损失至少一半的实力。”
沈夜沉吟着，静静观察着这份契约。
对方居然肯缔结互信契约！
这倒是一件好事。
可是——
这契约内容怎么有点结婚誓言的那种风格？
罢了。
反正内容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偏向自己。
先签了再说。
沈夜意念一动，契约上顿时多了一道他的精神烙印。
他签订精神烙印的瞬间，糜也施展了精神烙印。
契约成立了！
这就意味着对方必须事事以自己为先。
审判长这样做是为什么？
兴许她加入扭曲圣所，有着什么难言的苦衷也说不定。
只能如此解释了。
寄魂球化作的怪物开口道：
“既然已经加入我们，那就开始吧——”
“你完成你的分内工作，而我们整个团体也将全部运转起来。”
“大家一起努力，全力捕获历史碎片，修补彼岸大船！”
在它背后的虚空中，一道道黑色裂缝悄然出现。
各种强大的气息从裂缝中透出来，如同有意识的生命体一样，全部释放出威压，朝沈夜笼来。
“你们——”糜喝道。
“没事的。”
沈夜笑笑，双目中闪过黑暗烈焰，又迅速隐没不见。
以此末日毁灭烈焰，无惧一切压制，瞬间解开了全部的压制之力。
“你们太弱了，根本比不上我们团队里的s级高手，也就是欺负一下我这样的新人。”
沈夜说道。
糜立刻扯了他一下，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就朝楼上的内舱室走。
——那是通往历史碎片的位置。
沈夜倒也“识趣”，转身跟着去了。
两人进入房间，一下子消失不见。
房间外。
小型广场上。
那些怪物齐齐爆发出哂笑之声。
“听说人类之中有一个叫做‘小白脸’的职业，今天可算见到了。”
“这就是人类的生存模式吗？仰仗雌性的力量。”
“奇怪的文明，早该被奴役了。”
“他还借用其他s级强者的力量……这种存在，自己什么也不行，也能出来混。”
它们大肆嘲笑着。
这时候。
虚空深处。
藏于法相之中的青年沈夜伸手一抓，将幽煌刀抓在手里。
刀突然变化了全新的形体。
与此同时。
跟着糜传送离去的少年沈夜露出微笑。
同样藏于法相之中的好鸭鸭也露出凶狠之色，摩挲着发亮的双翼。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出来：
“你的分身少年沈夜催动词条‘未来行者’，临时提升你‘基础能力’(全属性)至超s级；”
“你的分身好鸭鸭催动词条‘未来行者’，临时提升你的法相至超s级；”
“你的分身青年沈夜催动词条‘未来行者’，临时提升你的兵器幽煌刀至超s级；”
“你获得了宝刀：”
“绯煌者，终焉协奏之刃。”
“……”
青年沈夜并没有继续看下去。
他只有30秒时间。
——所以他一出现，就抬起双手，捏成术印——
法相降临！
青年沈夜就这么捏着法相术印，直接落在了小型广场上。
他站在寄魂球化形的怪物。
面对怪物，以及它背后那众多的强大气息——
青年沈夜开口道：
“初次见面，你们好。”
“我是杀戮小队的副首领，巴克斯特。”
“听说你们欺负我的队员沈夜。”
说话间。
一名黑发小女孩悄然落下，坐在他的双肩上，朝对面望去。
捕灵网，卡珊德拉！
作为法相“司阍囚笼”的新融入真理造物，她开口道：
“这里有个小小的教训要给你们。”
话音未落。
所有怪物连同它们的气息全部消失一空。
“死了吗？”
青年沈夜问。
“没有，我的力量不能浪费在这里，只是略微撑开法相，给它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卡珊德拉道。
“还有更重要的事？”沈夜奇道。
“你身边那个糜——无法想象要是夏特莱发现了糜，将人格切换成安妮，会出现多么恐怖的情形。”
卡珊德拉神情凝重地说。
“至于吗？”沈夜问。
小女孩一脸肃然，冷声道：“当然，安妮吸收了一块历史碎片，一旦她醒来，发现你身边多了一个恶心的小贱人，我们的下场都会很糟糕。”
沈夜想象了一下那情景。
好像是的！
“那怎么办？”沈夜也紧张起来。
“攘外必先安内——我将大部分的力量汇聚起来，立刻去解决这个隐患——这关系到你我的生死存亡。”
小女孩突然没入虚空不见。
她去少年沈夜身边了。
只剩下青年沈夜站在原地。
他朝虚空看了一眼。
“你的全属性达到超s级，本可以召唤暗影神母夏特莱，以多层宇宙释放‘司阍囚笼’法相。”
“但夏特莱尚在沉眠。”
“本次由真理造物们进行商量，决定卡珊德拉前来替你扫除所有隐患。”
“因此你发动了临时法相：”
“司阍囚笼？？？？”
“超s级
法相。”
“临时效果：一切敌人进入它们所蔑视的命运之中，体验其中的痛苦，以此为震慑，令其陷入绝望与恐惧。”
“30%概率永久留在平行命运之中，无法苏醒，直至灵魂力量耗尽而熵灭。”
“——超s级法相的随意一击。”
……
寄魂球。
不。
现在应该说是人类女子李兰。
加班结束后，她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在租住的房屋里打扫卫生，准备晚饭。
——这时已经是晚上9点。
等到她忙完所有事，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已经是晚上10点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双手撑着下巴，疲惫不堪地打着瞌睡。
11点25分。
门开了。
“老公。”
她猛然惊醒，起身迎接道。
一名男子从门口进来，把公文包一扔，笑着抱了抱她。
“今天加班很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李兰问。
“领导发神经，临时赶工，所以晚了点——这饭菜都凉了。”
“没事，我马上热一下。”
“老婆——结婚纪念日快乐。”
男人做出开心的样子。
李兰神情一阵恍惚，正要说话，却听男人继续说道：
“我们离婚吧。”
“老公你——”
“我喜欢别人。”
“可是家里——”
“钱都是我的，老婆。”
“你怎么可以——”
“去死吧。”
“老公，我可是学过散打的。”
“老婆你看，这是枪。”
呯。
一切化为黑暗。
“——啊啊啊啊啊！见鬼啊！”
寄魂球猛然清醒过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放声哀嚎。
“你经历了什么？”
另一名怪物强者问。
寄魂球如实说了。
“你还算不错，知足吧。”那怪物道。
“不错——等等，你呢？”
“我被放置在战乱时代，每天只能躲藏过活，一旦被抓住就是无尽的折磨。”那怪物木然道。
“为什么不自杀？”寄魂球问。
“我是一只狗。”
“抱歉。”
一阵阵鬼哭狼嚎声响起。
怪物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广场上。
但是有一些再也没有回来。
终于。
寄魂球问道：“这是s级的奇诡之影吗？”
“必然是了——我们全部中招，不可能是a级的技能。”有怪物说道。
怪物们心有余悸，纷纷点头。
如果沈夜还在这里，必然会从它们的态度中确认一件事——
在怪物们的心中，还没有“超s级”的概念。
所有存在都默认这件事——
无法应对的强大技能是s级的。
s级就是最高了。
另一边。
沈夜和糜同时出现在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附近。
“把我们传送到了一个世界？”
糜观察那火山，开口说道。
“你左我右，我们分头查探情况。”沈夜道。
“可以。”糜说道。
这时候卡珊德拉来了。
她落在沈夜身边，悬浮于半空，开口道：
“你们的关系结束了。”
“你是谁？”糜警惕地问。
“我是他的真理造物——长话短说，沈夜，她是中了你一招，幽煌刀威能爆发，让她凑巧爱上了你。”
卡珊德拉说道。
糜神情惘然，一双美眸望向沈夜，落在他腰侧。
刀——
刀不在他身边。
自己真的是因为中了一刀，才变成这样的吗？
沈夜却已恍然大悟，一拍手，说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这样！”
“沈夜，你觉得这件事要是安妮发现了……”
卡珊德拉把话说到这里，故意不说下去。
沈夜却已经能够想象那个情景。
“会完蛋的。”
他喃喃道。
“正是如此，”卡珊德拉安慰道，“现在有一个机会，让安妮不会发飙，甚至也不会出现，更不会发现这件事。”
“要怎么做？”沈夜问。
“我出手就可以。”卡珊德拉道。
“那你出手啊！”沈夜催促道。
卡珊德拉见他神情焦急，没有丝毫犹豫，这才点头道：
“好，看在你并未被这个女人迷惑的份上，我留着的力量就全部用来做这件事！”
她伸手隔空一点。
沈夜和糜之间顿时出现了一根粉红色的长线。
“你跟她的命运线——只要我扯断，你那刀的效果就会消失，一切也就能恢复正常了。”
卡珊德拉说着，双手用力一拽！
粉色长线顿时断开了！
线一断，糜的双眼顿时恢复清明。
“太好了。”
沈夜和糜齐声说道。
卡珊德拉的身形却变得虚幻。
“与她的战斗，只能靠你自己了……我用尽力量……要再次沉眠……”
卡珊德拉说。
事实上。
不仅是她用尽了力量。
——沈夜的全属性也早就跌落下来，回归原本数值。
这就无法再唤醒捕灵网。
卡珊德拉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没入沈夜背后，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沈夜与糜。
“要战斗吗？”
沈夜问。
“哼……”糜盯着他，神情不善。
——看来是要做一场了。
沈夜伸手一抓，将幽煌刀抽出来，握在手中。
刀——
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余光望去，只见原本朴素的长刀上，多了一些金色的纹路，散发出极其威严的气息。
来不及细看。
高手过招，不能分神！
他下意识地朝糜望去，随时准备出手。
却见糜身上的杀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她的神情变得愈发冰冷。
“这不合理，也不对。”
糜说道。
“我也不想的——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会这样。”沈夜解释道。
自己也没想到让一个无关的女人爱上了自己。
只能说，这是一次战斗事故。
“我们的契约要改。”
糜认真地道。
“可以，就算是取消，我也没有异议。”沈夜坦然说道。
“你同意我的决定？”糜问。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沈夜道。
“抓取！”
糜喝道。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出现：
“对方抓取了你的态度与言语，你是否要反悔？”
“你有5秒时间反悔，并改变这件事。”
——这有什么好反悔的！
“不反悔。”
沈夜斩钉截铁地说。
嗡嗡嗡——
一阵奇异的法则共鸣声中。
两人之间的契约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糜大步走上前，释放出术法，开始更改契约内容。
沈夜想了想，索性抱臂站在一边看着。
虽然自己跟扭曲圣所是敌对关系。
但你不好在这种时候偷袭一位女士吧——毕竟是自己不太对。
再说了。
对方说服了那些怪物。
这一点要承情。
——自己也希望能正面战斗。
等吧！
等契约终结！
“好了。”
糜停止了手上的术法，朝沈夜望来。
“嗯，好了就行——不是，怎么契约还在？”沈夜问。
“我更改了其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再加上你已经同意，契约内容从现在开始正式生效了。”糜说道。
沈夜心头一紧。
坏了！
对方到底怎么改了契约？
他张目望去。
只见契约改成了极其简单的内容：
“糜是沈夜的第一女仆，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她。”
“双方确立为主仆关系和恋爱关系。”
“一切都听从主人的命令，女仆将毫无保留的去做。”
“签字人：沈夜（已签）。”
“签字人：糜（已签）。”
沈夜看傻了。
不是——
你这是——
什么情况？
他心头猛然闪现一道灵光。
“幽煌啊……”
他低声念着，朝自己手中的长刀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在刀旁：
“青年沈夜分身知道你要战斗，在送回此刀前，再次以词条‘未来行者’加持在刀上。”
“长刀维持在超s水准，具体信息如下：”
“绯煌者，终焉协奏之刃。”
“诸奇诡与涌现所赞颂的命运之刃。”
“具备以下威能：”
“神取。”
“描述：1、战斗中100%概率取走敌人身上道具，又或你指定之物。”
“2、必中，命中时有50%可能性偷取对方的心。”
“3、上述‘第1、第2、’两项威能若被敌人解除效果，其被解除的效果将增强十倍，再次反噬敌人。”
“——来啊，参加这场盛大的命运之舞吧。”
沈夜迅速看完。
他默默盯着长刀信息的第3点。
增强十倍。
再次反噬敌人？
糜——
现在更爱我了？
他默默地扭头望向糜。
糜单膝跪地，在他面前屈身下去，仰头望着他，双目亮晶晶。
“主人。”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热烈与渴望。
不是！
不能这样！
——先转移话题！
沈夜喝道：“历史碎片，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一道人影悄然浮现，开口道：
“你与它们联合了吗？我很失望。”
“并没有。”沈夜道。
“不重要了，你先感受我为你设下的炼狱吧。”
人影忽然消失。
沈夜心情不好，气极道：
“你听不懂人话？看来我们要先交一次手才可以好好说话，对吧。”
“也罢。”
“我就毁了你的炼狱！”
下一秒。
——在沈夜的等待中，并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术法朝他袭来。
沈夜正诧异，却见一道人影——
一道熟悉的人影御着飞剑，从天际急掠而来。
萧梦鱼！
“沈夜！”
她一落下来，就兴奋地打招呼。
但是下一秒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个女人是谁？”
萧梦鱼冷冷地问，背后长剑上已经汇聚了极其恐怖的杀气。
“你听我解释，说来话长的。”
沈夜急忙道。
话音未落。
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腿，头靠在自己腰上。
“我是他的女仆，你又是谁？”
糜跪在地上说道。
萧梦鱼看着她。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火山都不喷了。
沈夜闭上眼，长叹一口气道：
“原来是这样的炼狱啊。”
(本章完)

第675章 历史之尸
半日后。
沈夜勉强睁开眼。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梦鱼关切地问。
“……发生什么了？”沈夜问。
“你失忆了！”萧梦鱼吃惊地说。
沈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只觉得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干呕不止，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就像宿醉后第二天早起的那种感觉。
“想起来了……见鬼……”
沈夜双手撑地，喘着粗气道。
萧梦鱼严肃地说：“你的身体透支非常严重，差一点就死了，以后再战斗的话，绝对不要这么拼命。”
沈夜沉默数息，朝虚空望去。
一行行微光小字依然悬浮在那里不动：
“你在极短时间内一共释放了四次未来职业者的词条之力。”
“你透支了所有力量。”
“当前处于无法使用任何技能的虚弱状态。”
“警告！”
“短时间内再次施展词条之力，你会死。”
死。
死就是熵灭。
熵灭的话人就没有了。
想来也是。
一个人，一个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一直使用超S级的力量，并且不用支付任何代价呢？
沈夜喘了口气，重新在地上躺下，开口问道：
“那个糜呢？”
萧梦鱼脸上浮现出真切而发自内心的微笑，说：
“翡沦跟我讲了事情经过，我知道不怪你，然后……”
“因为你的刀跌落回了原本威能，不会再产生反噬，我就用末日毁灭剑术斩断了你跟她之间的联系。”
“多谢，不然还真是个麻烦事。”沈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萧梦鱼见他是这种反应，心情更是愉悦，一拍储物袋，摸出一颗丹药递给他。
“吃了。”
“哦。”
沈夜看也不看，把丹药吃了。
过了几息。
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
“这效果也太明显了，我现在就感觉到小腹暖暖的。”沈夜吃惊道。
“你小腹那里贴了暖宝宝，跟丹药没关系。”萧梦鱼说。
沈夜掀开衣服一看，果然是暖宝宝！
但是自己为什么要贴暖宝宝啊！
这时暖宝宝说话了：
“别小看人，我可是灵力暖宝宝，能协助丹药，帮你恢复力量的。”
“！！！”沈夜。
他望向萧梦鱼。
“这就是变化了——现在的历史碎片里，万物都有了自我意识，能开口说话。”萧梦鱼道。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沈夜问。
“我师父说是因为‘未来’出现了。”萧梦鱼说。
“‘未来’出现了？我不明白。”沈夜道。
“有人觉醒了与未来有关的力量，证明未来并不是虚无缥缈的，是一定会到来的。”
“师父说，从那一刻开始，每当有‘未来’的力量诞生，‘过去’和‘现在’就会产生交集。”
“具体来说，在这种特殊时刻，会有一个历史碎片穿透船体，抵达船内。”
沈夜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等等，你就是那个历史碎片召唤来的！”他忍不住道。
“没错。”
萧梦鱼一笑，继续道：
“那个历史碎片等同于登陆点，它已经处于彼岸大船内。”
“处于‘过去’的历史碎片里的我们，将有机会登上‘现在’的彼岸大船。”
沈夜略一思索，开口道：“可是船上的怪物们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它们一定会毁灭那个历史碎片——顺便问一声，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是船上的那一边，还是我们这一边？”
萧梦鱼问。
“当然站你们。”沈夜毫不犹豫地说。
萧梦鱼看着他。
他毫不躲避她的目光。
“哼，我猜也是，你怎么可能跟一群怪物生活下去。”萧梦鱼偏开头，看着一边，故作轻松地说。
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抚摸了沈夜的脸庞。
“需要怎么做？”
沈夜问。
萧梦鱼竖起一根手指。
“未来之力每出现一次，只有一个人能从‘过去历史’登上‘现在’的彼岸大船。”
“这是未来力量第一次出现，所有人都跟疯了似的抢着要进入那个历史碎片。”
沈夜记起一事，说道：“不对，扭曲之主的手下是怎么登上船的？”
萧梦鱼道：“扭曲之主是在大决战后诞生的法相意识体，它刚好赶上彼岸大船脱离历史碎片的那一刻，从而成功登船。”
——那怪物还真是走运！
“你又是怎么来我这里的？”沈夜忍不住问。
“历史碎片统一调度——它觉得我能跟你打，就带我来找你了。”萧梦鱼道。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股力量波动悄然出现在天空深处。
有人来了！
“你躲起来。”两人齐声道。
沈夜紧接着道：“我处于虚弱状态，再加上我是人类，又属于怪物阵营——”
“不管来的是谁，我都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
萧梦鱼被说服了。
她冲沈夜点点头，沈夜立即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将她藏进法相之中。
等了数息。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却是几位实力强悍的怪物，其中便有寄魂球。
“你受伤了？弄到什么情报了没有？”
寄魂球问。
“历史碎片将统一调度，安排历史中的存在前来，与我们战斗。”沈夜道。
几位怪物都有些诧异。
“直接去干那个历史碎片的核心罢。”
一头怪物喝道。
“正该如此。”其他怪物应声。
计议已定。
大家望向沈夜。
“这个情报不错……也罢，算你完成任务了。”
寄魂球道。
它和另外几头怪物都不再看沈夜一眼，瞬间腾空而去，飞掠远去。
只剩下沈夜还在原地。
“它们待你竟然如此冷淡。”
萧梦鱼的声音从法相里传来。
“这算不错了，”沈夜苦笑一声，“换做我没威胁它们之前，它们恐怕会直接对我下手。”
“我出来吧。”萧梦鱼道。
“不必，我直接带你回彼岸，你岂不是就成为那个唯一登上船的人了？”沈夜说道。
“你行吗？”萧梦鱼问。
“男人哪儿能说自己不行！”沈夜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噗——
拍得太重，他吐了一口血，头晕眼花地跪倒在地。
“说了你还太虚弱，你就不知道悠着点儿。”
萧梦鱼半是关切，半是抱怨地说。
“他以为他小腹暖是他的力量，其实是我的力量。”
暖宝宝也适时地从沈夜小腹上发声。
沈夜吸了几口气，想要抬手开门，却发现自己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忽然记起一事。
门能力“彼岸的乐土”，乃是自己用词条“圣咏歌姬”提升起来的。
如今“圣咏歌姬”被融入“未来行者”之中。
自己要再动用它，就必须动用词条“未来行者”——
但是自己现在虚弱啊！
“等我休息一阵，稍微恢复一点了，就带你回去。”
沈夜咬牙道。
“好，我等着。”萧梦鱼懒懒地应了一声。
她伸出手，将一物放在沈夜手里。
紧接着。
吐气如兰的声音在沈夜耳边响起：
“我们上来一趟不容易，现在要走啦。”
“走？你去哪儿？”沈夜忍不住问。
“历史碎片能上船，已经是大家拼尽全力的结果。”
“接下来，它撑不住怪物们的攻击。”
萧梦鱼说。
沈夜忽然想起那历史碎片表面的无数裂纹。
“只要有人上船，就必然要有人下船，所以绝对不会有任何乘客站在历史中的我们这一边。”
“也只有你——”
“大家让我专程来看看你，看你有没有改变立场，还是不是过去的你。”
“现在看来，这一趟没来错。”
萧梦鱼的声音渐渐变得缥缈而微弱：
“如果不能帮我们上船……也无妨……”
“未来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
她从沈夜的法相中消失了。
紧接着——
一股巨力猛然扯住沈夜，将他从这一方天地带走。
他踉跄几步，后背贴在D区小型广场的立柱上，好一阵子才缓过一口气。
低头一看。
萧梦鱼给自己的东西依然还在手上。
——是一个沙漏。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时间之主的沙漏。”
“主神器。”
“描述：捏碎它，你将抵达你最在意的那个时刻。”
“——上帝说你需要它。”
沈夜目光闪过一缕幽光。
现在已经清楚了。
自己熟悉的那些人，恐怕都留在了过去时代的历史碎片里。
要接他们上船，就必须让船上的怪物下去。
除此之外。
自己之所以需要这个沙漏，是因为——
咔擦。
趁着怪物们还未回来，他直接捏碎了沙漏。
下一秒。
时间倒退。
他又回到了那个由历史碎片所撑开的世界。
抬头望去。
这时候。
火山尚未喷发。
自己尚未与糜一起抵达此地。
——这是一切开始之前！
一道人影悄然浮现。
历
史碎片的意志！
“你来了。”
它开口道。
“是的，我看到那个注定的结局，不得不回到此刻。”沈夜道。
“你身上确实有时间之主的流沙气息，甚至还有一股神圣之意——所以你已经知道结局了？”人影问。
“你自己也知道吧。”沈夜道。
“当然知道，”人影开口道，“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却不知你回到这一刻又是为了什么？”
沈夜没有说话。
确实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除了上帝之外，没有人知道，历史碎片毁灭的时候，会诞生未来词条！
自己要守护这个秘密，不能让怪物们知道这件事！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送一个人上来？”
沈夜问。
“发动战争——如果我能多撑一会儿，就可以多召唤一些历史强者上来，跟这里的‘乘客’战斗。”人影道。
“……”沈夜。
等一下。
如果它死了，确实会有新词条诞生。
可是——
万一被怪物们察觉了呢？
能在彼岸大船上有一席之地的，都是极其凶悍的怪物。
唯有超S级的技能才可以硬控它们一阵。
那么……
选择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沈夜望向远方。
火山。
伴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火山开始喷发了。
如果要做什么，就必须快一点！
“这个时刻的我将出现，你按部就班地召唤萧梦鱼，然后再来找我。”
沈夜道。
“好。”
人影一闪消失。
沈夜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吞入腹中的那一粒丹药正在逐渐起效果。
暖宝宝也极其配合地发挥着作用，帮助自己恢复体力。
沈夜索性搬了一张椅子，在岩石上坐下来，看着远处喷发不断地火山。
须臾。
身体的痛楚开始消退。
感觉越来越好。
人影忽然从虚空中走出来，沉声道：
“已经差不多了，我感觉到那些怪物正在大举进入这里，它们想杀了我。”
“不能让它们杀你。”沈夜道。
“可是我的力量已经濒临崩溃，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人影道。
沈夜道：
“我有一个小小的尝试，就看你够不够胆跟我一试了。”
“都要死了，还怕什么？”人影笑道。
“你还能存在多久？”
“3分21秒。”
“那么，开始吧。”沈夜说。
“怎么做？”
“你先自我了断——就是此刻，就在这里。”
“……你确定？”
“非常确定。”
沈夜伸手指了指头顶。
一个词条浮现在他的头上，并且在他的意志下，展露出详细的信息。
人影看了一遍，沉默着，点点头。
“闻所未闻。”
“……但总比毫无希望来的要好。”
它抬起手，一下子击穿了自己的胸膛。
哗啦——
人影如同光之镜面，寸寸裂开，散落满地。
它死了。
这一瞬间。
所有抵达这个世界的存在全部都要传送离去了。
沈夜忽然伸出手，隔空虚按那无数碎片，低声喝道：
“融合！”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飞快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当前历史碎片的所有分解体融合。”
“由于本次融合的所有分解体来自一个整体，该整体并未产生超限进化。”
“但是融合完成了。”
地面上。
那光屏一样的历史碎片再次出现。
与之前不同——
它的表面再也没有任何裂纹，而是如镜面一般光滑。
这时所有人已经传送离开。
唯有沈夜留下来，看着这具“历史碎片的尸体”。
他也有些忐忑。
历史碎片毕竟不是人，无法使用复活术。
但自己通过融合，将它修复了！
接下来。
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获得了历史之尸。”
“本不存在之物，从未听闻的阴界造物，未知的迷雾之躯（可进化）。”
“描述：1、以此尸为媒介，你继承了它的召唤之力，可以召唤历史中的那些已死的众生与万物；”
“2、击碎它，获得唯有你和上帝知晓的某种秘密之力。”
“——法界存在了无穷无尽的时光，法则们构成了无数术法与力量，都没你会玩。”

第676章 怪物与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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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门与门
怪物们曾展示过一张牌。
E区（甲板区）。
沈夜记得那张卡牌上，不仅说了“持卡者掌管甲板……”，还有更重要的内容。
但自己却只看到“具体描述：不展示”。
——怪物们不想给自己看。
然而此刻，自己修复了D区的大洞，获得了D区的卡牌。
所以沈夜第一时间就朝卡牌下方的详细说明望去：
“你是彼岸的掌权者之一，掌管着整个内舱区，因此获得了基本权利：”
“彼岸的认可。”
“描述：指定一项能力被船接纳，可以在D区使用，并且获得大船的配合。”
“——建设者应有的权利。”
这倒是有意思。
彼岸船体十分坚固，任何术法都不能伤，更别说用一些手段改变船上的物件了。
——你连一根钉子都钉不进去，还想怎么改造这艘船？
现在好了。
成为D区掌控者，便可以提出一项能力被船接纳。
意思就是可以对船起作用了。
但也只能适用于D区。
上帝相当谨慎。
所以——
要怎么选呢？
沈夜正思索着，背后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看来你们杀戮小队很有钱啊。”
寄魂球！
这家伙明明离开了，这个时候又专门回来一趟。
它想做什么？
沈夜转过身，看着它和它身边的两个怪物，开口道：
“我们已经修复了D区的洞。”
“看到了——叫你老大出来，我有事跟它商量。”寄魂球说。
“首领和副首领在忙一件大事，这里由我负责，你有事跟我说就行。”沈夜道。
寄魂球笑说：“区区一个A级下位的人类，有这么大的权力？”
“我战斗不行，做事还可以。”沈夜道。
“那你听好了——”
“这艘船实在麻烦，干什么都要支付庞大的财富。”
“大伙儿准备进行一场盛大的献祭仪式，将船的属性从‘神圣’改为‘堕落’。”
“好处是什么？”沈夜问。
“船的属性更改后，就不必花钱了，只用从历史碎片里找各种生灵填给船吃就可以。”寄魂球道。
“所以你来找我们杀戮小队，是想要什么？”沈夜又问。
“资源——你们这么有钱，连这个洞都能补，想必能拿出许多资源，用来帮助大伙儿完成献祭仪式。”寄魂球说。
沈夜歪着头想了想，一拍手，笑道：
“我们不参与。”
寄魂球怔了下，怒喝道：“你这种蝼蚁，怎能替你们团队做这么重要的决定？”
“快去叫你们首领出来，不然他将看到你的尸体！”
沈夜看了一眼寄魂球，又把目光落在它的两名同伴身上。
三个S级。
吃定我？
沈夜开始反思。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表明了团队里不少于4名S级。
对方还敢来惹事。
是不是看穿了鸭子和青年沈夜的底细？
话说回来。
自己的两个分身都不敢出面，必然会引起它们的怀疑。
人家来称量一下杀戮小队的斤两，也是应有之意。
如果不强，吃掉就是。
强的话，这D区不是给你了么？还想咋样？
沈夜的嘴角慢慢翘起，开口道：
“也罢，你们要见首领，请跟我来。”
他走到墙边，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寄魂球自然跟了上去。
一瞬。
寄魂球进入了一个单独的内舱室，而它的同伴不见了。
是的！
沈夜做出了选择！
通过“彼岸的认可”，指定让彼岸大船接纳的能力是自己的“门”能力！
跟怪物交涉的时候，他的分身——
青年沈夜和鸭鸭早已进入隔壁房间，把房间的门从外面锁住。
——两个分身把所有的房间都锁住了！
这是他身为D区掌权者的权力！
鉴于船体
的不可破坏性，内舱室的门一旦锁住，就没有办法用其他方式打开房间。
等到所有的房间都锁住——
身处第一个房间的沈夜这才朝寄魂球说：
“也罢，你们要见首领，请跟我来。”
寄魂球穿过门，抵达了第二个房间之中。
另外两个怪物则没有出现。
门也消失了。
此刻。
处于第二个房间里的，只有沈夜和寄魂球。
“哦？你把我们分开了，难道是想跟我一较高下？”
寄魂球似笑非笑地问。
“你想多了。”沈夜淡淡地说。
他走到墙边，推开一扇门，穿过去，抵达第三个房间。
寄魂球冲上来，却被门挡住，无法通过。
——只有沈夜认可的人，才能通过“流亡之所”的门！
而这门能力又是高维之主与末日毁灭之力共同缔造的——
寄魂球的力量无法压制“流亡之所”！
第三个房间里。
另一个S级怪物单独呆在这里。
它和寄魂球一前一后穿过“流亡之所”的门，却被沈夜重新设定了门的障碍物，因此抵达的位置完全不同！
沈夜看了一眼那个怪物，走到对面墙壁上，再开一扇门，走进去。
——第四个房间。
第三个S级怪物就在这里呆着。
它是最后进入门的，自然就跨过了被沈夜再次设定的障碍物“第二、第三间房”，抵达了第四间房。
“很好，你们一人一个房间，安心的呆着吧。”
沈夜说完就退了出去。
他穿过墙壁，抵达第五间房，大步走到房间的门前，以手按住门，再次发动“流亡之所”。
等到门上浮现一道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门锁，滚落在外面的地上，大声喊道：
“别抢——别抢啊，那些财宝都是我们杀戮小队的。”
话音未落。
一道影子猛然飞掠而过，掠入第五间房的大门里。
沈夜这才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
那影子化为一头怪物，察觉上当，连忙要退回来，却被流亡之所的门挡住。
——沈夜不认可它，它就无法通过门，回到广场上。
“太贪婪。”
沈夜说着，将房门轻轻合上，从外面锁紧。
这样一来，一共关了四头S级怪物。
诚然。
你们每一个都很强。
但这是彼岸大船！
任何伤害都无法对船体生效！
所以——
你们就关着吧！
沈夜回到小型广场上，微闭双目，静静体会刚才几个怪物给自己的感觉。
“第二个怪物最弱……”
杀一个。
不见血的话，一直得不到尊敬。
如果杀了这个之后，怪物们还敢觊觎杀戮小队，那就把剩下的几个也杀了。
各个击破。
诚然，自己实力不足以应对三个S级存在。
甚至连一个S级都打不过。
但自己有未来词条。
短暂的超S级提升足以解决问题！
沈夜抽出幽煌刀，走到第三个房间门口，正要进去。
忽见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凭借你们的主仆契约，你的仆人正在赶来。”
嘭——
虚空打开。
一名披着长长黑纱的长裙女子出现在沈夜面前。
糜！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契约的事？我保证跟你解除。”
沈夜只好收起刀，说道。
“不必，”糜神情淡淡地说，“你是我介绍加入的，结果它们一直针对你，这也落了我的面子。”
“那你的意思是？”沈夜问。
糜转身望向三个房间，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庞大气息，开口道：
“门能力？”
“对。”沈夜道。
“我也是门能力者。”糜说道。
“这一点我知道。”沈夜说。
自己第一次见到糜的时候，她是从一扇青铜门里走出来的。
当时自
己就确认了她的门能力者身份。
“作为你的仆人，我有个提议。”
糜说道。
“什么？”沈夜问。
“扭曲之主将很快召唤所有的圣所成员，但如果我已经有主人，对我的召唤就必须先过问我的主人。”
“——你不要同意放我走。”
糜说道。
沈夜讶然望着她。
自己当初开玩笑地说她也许有什么苦衷。
难道——
不。
说不定是个陷阱。
沈夜正想着，忽见糜身上浮现出一阵阵浓烈的空间波动。
——有人在召唤她！
与此同时。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扭曲之主正在召唤你的仆人，按照召唤铁律，有主之人与有主之物，必须经过其主人同意，方可被召唤走。”
“你是否同意？”
沈夜正看着，糜已经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他的手。
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她身上涌动。
这股力量开始与沈夜共鸣。
“只要不把我交出去，从今以后庇护于我，这个力量就是你的！”
糜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微光小字飞快地刷新在虚空之中：
“以主仆契约为媒介，仆人糜向你进献她的门能力‘腐朽之门’。”
“你是否愿意拿取此能力？”
“注意，一旦你拿取此能力，便要拒绝扭曲之主对糜的召唤。”
沈夜深深地看了糜一眼。
糜面无表情。
“为什么？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甚至是敌人，你为什么相信我？”
沈夜问。
“因为你明明可以拿捏我，却连续两次都任由别人斩断你我的联系。”
“换做别人，巴不得有我这么一个仆人。”
“这已经证明你的行事风格。”
糜说道。
沈夜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你在担心什么？我绝对没有害你之心。”糜认真地说。
我……
怕老婆不行？
沈夜定了定神，开口道：“拒绝召唤。”
唰——
那股笼罩在糜身上的空间波动腾空而起，消失不见。
扭曲之主的召唤被拒绝了！
微光小字再次浮现：
“你获得了女仆糜的门能力：腐朽之门。”
“效果：”
“任何进入门的存在，都将陷入恶鬼缠身状态，身躯与灵魂不断腐朽，力量完全被门主人所吸收。”
沈夜看了糜一眼。
“你为什么会为了扭曲之主效力？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问。
“一切都毁灭了，如果我不臣服于它，就无法撑到今日——我知道你是门能力者，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拥有两种门能力了。”糜说道。
“不。”
沈夜左手召唤出流亡之所，右手召唤出腐朽之门，然后将两个门用力摁在一起。
“门太多反而分散人的注意力，还不如就只有一个门能力。”
沈夜说道。
两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你使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融合两个门的力量。”
“这是来自万界的门第一次与来自主历史的门相遇。”
“它们需要一点时间了解彼此。”
“——本次融合时间较长，请耐心等待。”
沈夜不再多看，朝着一处无人的内舱室走去。
“跟我来。”
“主人要做什么？跟我开房？”糜偷偷用眼睛瞥他，言辞却透着一股未曾有的活泼与大胆。
——这家伙真的留下了自己！
他真敢拒绝扭曲之主！
自己这次赌对了！
沈夜瞪她一眼，说道：“你来不来，不来我就懒得管你了。”
内舱室是安全的。
虽然它很小，但不会被破坏。
就算扭曲之主来了也不怕。
——自己要等到门能力融合完毕，再做新的打算！
“当然来，我的主人。”
糜笑着说道，跟上了沈夜的脚步。

第678章 圣母脱困！
沈夜走的很慢。
事实上。
他只要进入一间内舱室，关上门，就算安全了。
因为这里是D区。
他是这里的掌权者，别人无法建设D区，也无法破坏它。
等到两个门能力融合完毕，再随时开门也不迟。
可是他走的很慢。
——就像在等人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终于走到了一间内舱室的门口。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封住了四位首领，然后就这么不管了？”
来了。
沈夜停住脚步，以手按刀，头也不回地说：
“D区是我们杀戮小队的，不管谁在这里惹事，都必须承担后果。”
“过了，”对面那道黑影说道，“你们会成为公敌的。”
说话间。
一道道身影浮现在D区之中。
它们全都盯着沈夜。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杀戮小队对于成为公敌这件事并不在乎？”沈夜问。
对面沉默。
凛冽的杀意开始在虚空中弥漫。
沈夜笑笑，拎着刀，又道：
“在开打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也是我们杀戮小队的问题，必须先问清楚。”
“你问。”对面的黑影道。
“比如寄魂球先生——它被我关在这里，那么它的C区要怎么办？”沈夜认真地问。
忽然。
几道身影不见了。
短短数息。
不见的身影越来越多。
继续停留在广场上的怪物，只剩下了寥寥几位。
糜悄然传音道：
“区与区之间是可以争夺的，谁掌握的区多，在船上的权力就大。”
“是吗？果然是这样。”沈夜感慨道。
这么多怪物针对D区，说穿了，是因为无法修复那个洞。
一旦洞修复好之后——
自己能感受到它们身上的恶意。
不仅是对杀戮小队。
还有对这个D区的虎视眈眈。
它们渴望得到这个区。
——所以自己并不是一时脑子发热，把几个怪物首领关起来的。
比如寄魂球。
如果它一直被囚禁在D区，无法回归它所执掌的C区——
会不会有其他怪物觊觎C区？
从它们对D区的觊觎来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立的。
所以。
一旦自己关了几名首领。
其他人首先要做的，不是跟自己搏杀，而是立即去争夺那几个区。
杀自己，要得罪整个杀戮小队，进而面对至少4名S级存在的针对，是一场看不到收益的硬仗。
没得选的时候，大家愿意来试试。
但是现在自己给了它们新的、更安全、更易于得手的选项。
——争夺船上的其他区域。
这是直接能获利的事。
傻瓜都知道怎么选！
沈夜道：
“各位，我就不留你们了，如果最后你们获得了新的区域，请告诉我的首领，我沈夜干的不错。”
话音落下。
怪物们看着他，不说话。
——没有谁冲上来要跟他打个你死我活。
连续关了四位首领。
这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万一自己受伤，又或也被关起来——
说不定自己掌权的区域也要被别人争夺！
在这样的僵持氛围下。
更多怪物离开了。
沈夜见状，踏步走进内舱室，缓缓关上门。
咔嚓。
门锁声响起。
整个房间一片黑暗。
沈夜就在这黑暗中走到房间里面，在沙发上坐下来，摸出一瓶冰镇的气泡苏打水，慢慢喝了起来。
糜开口道：
“如果怪物们掌控了那些区域，还不放过你，怎么办？”
“那就把寄魂球它们放出去——你要喝点什么吗？”沈夜说道。
“不必，谢谢。”糜说道。
沈夜继续喝水。
这是一瓶
柠檬气泡苏打水，因为冰过了，喝起来相当爽口。
它让沈夜提了提神，继续思考当前的处境。
“掌握的区域越大，在船上的权力就越高，是这样吗？”
他问道。
“提升地位有两种方式，”糜认真说道，“管理更多的区域，又或是将一个区域经营的很好。”
“比如D区，我现在已经掌握它了，要如何经营呢？”沈夜问。
“彼岸是一艘神圣侧的巨船，如果你能贡献大量的资源和黄金，它是可以升级的。”糜说道。
沈夜不由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怪物们联合起来都无法修补那个洞。
当它们发现杀戮小队修复了洞，立刻就来寻求资源上的赞助。
船上又这么匮乏。
所以资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试试。”
沈夜一翻手，取出三块黄金，叠放在手掌上。
等了数息。
微光小字果然浮现出来：
“彼岸正在与你沟通，D区的掌管者。”
“是否使用你手上的黄金，对D区进行装修和建造？”
有意思。
——这艘船是可以升级的。
“使用。”沈夜道。
话音未落，他手上的黄金消失了。
面前却出现了几个选项：
“请选择黄金的使用途径：”
“1、墙壁装饰；”
“2、灯光；”
沈夜看了看，开口道：“我可以选择的建造选项很少啊。”
“因为你付出的太少了，况且D区本就没被提升过，当然只有基本的内容了。”糜解释道。
沈夜想了想，选择了“灯光”。
下一秒。
房间里忽然亮了起来。
一只蜡烛竖立在桌子上，散发出温暖而明黄色的光芒。
“……几块金砖，就换一根蜡烛？”
沈夜道。
“应该是每个房间都有。”糜说道。
“那也不值得啊。”沈夜叹口气，不经意地看了糜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值得。
简直太值得了。
蜡烛散发的微光映照着糜，连她的影子也照得分明。
那影子头顶上的词条无从遁形，直接显现在沈夜眼前。
“你是D区的掌控者。”
“你所建立的烛火具备照亮威胁的能力。”
“当前你见到了糜的词条：”
“扭曲之影。”
“奇诡身份‘扭曲之主’的本命奇诡能力。”
“描述：扭曲之主种下的邪恶之影，随时能通过此影观察其身边发生的事，并且在需要的时候，降临于其身，替代其神智与灵魂。”
“——你的一切归于扭曲之顶。”
沈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糜。
“？”糜。
“你真不喝点东西？”沈夜问。
也就是说——
自己这里发生的一切，扭曲之主都可以看见？
它随时可以替换糜的神智？
“不必了，我嗓子不渴，况且我不喝冰的、甜的。”
糜迎着他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耐心的解释道。
沈夜想了想，开口道：“现在金价很高，我给你一个金镯子吧，权做见证你我的战斗友谊。”
他摸出一块黄金，直接捏成镯子，递给糜。
“……”糜。
她见对方态度坚决，只好接了。
沈夜等的就是这一瞬。
在糜毫无防备的这一刹那，他直接握住了糜的手。
“你——”
糜一句话没说出来，忽然整个身形从原地消失。
凭借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力量，她融入到了沈夜的身体里。
两个人化为一个人——
但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下一秒，她就在此出现在房间里。
那个“扭曲之影”的词条从她身上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
糜忍不住站起来，高声问道。
“别激动，一次小小的驱邪而已。”沈夜轻声道。
他手
中拿着一听冰镇可乐。
在烛光的照耀下，可乐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显得有几分扭曲。
凭借“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子词条“曼陀罗唱词”，他将糜再次分了出去，并且把她的词条分到了可乐上。
现在这罐可乐具备了“扭曲之影”！
如果扭曲之主要降临的话——
只见那一听可乐悄然悬浮起来，发出嗡嗡声：
“你发现了？”
——它的意志降临在了可乐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沈夜问。
“不愧是能获得高维之主与末日毁灭双重力量的人……你抢了我的奴仆，又得了她的门能力，是不是该给我一点补偿？”
可乐罐肃然说道。
“你想要什么？”沈夜问。
——这属于套话。
自己好像在考虑对方的意见。
其实这样接话，只是为了给对方一个台阶，顺便看对方想要什么。
这也是情报。
也是为了防止对方无能狂怒。
毕竟对方任由糜做了这么多，想借此取信于自己，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钉子，结果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要C区。”
可乐罐道。
“C区又不在我的掌握下。”沈夜说。
“你不是困住了寄魂球么？让它死——它死了，你我的交易就此达成，糜就归你。”可乐罐道。
“可是——糜现在就归我啊，你是要我用寄魂球的命来作为补偿吗？”沈夜小心翼翼地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可乐罐道。
沈夜陷入思索之中。
答应吧。
自己要去跟寄魂球拼命。
不答应吧。
对方无能狂怒，直接杀到D区来堵自己，也是一桩麻烦事。
但是话说回来——
自己早就是扭曲圣所的敌人了。
说这么多话，只是给它一个台阶而已。
为什么要为了它的利益去杀人？
“认真说起来，”沈夜笑笑，“你其实想找机会对付我的，只不过被我发现了而已。”
“所以我不打算跟你做什么交易。”
可乐罐上散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做了错误的选择，你——”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可乐罐，用力一捏。
可乐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那只手的主人正木然看着自己。
——糜。
她看上去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这就彻底得罪它了。”
沈夜叹口气道。
“没事。”糜说着，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边，紧紧贴在墙上。
“你在做什么？”沈夜摸不着头脑，问。
“昔日从大决战中幸存，在我最虚弱的时候，被它种了扭曲之影，所以不得不封印记忆，忍辱至今。”
“现在封印已除，我要开始恢复自己的力量了。”
“顺便说一句——”
“你做的很好，沈夜，我为你感到骄傲。”
说话间。
糜融入墙壁，在墙上形成了一副繁复华丽的壁画。
高耸巍峨的宫殿，屹立在群山之巅。
宫殿通体由白色岩石筑成，最高的白色石塔上，耸立着圣洁的十字架。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壁画旁：
“神圣阵营，圣母玛利亚的居所。”
“她回到此居所，开始恢复自身的实力。”
“——她邀请你做她的儿子。”
儿子！
沈夜连连摇头。
自己好好一个男子汉，为什么要当人儿子！
却见那壁画上，响起了糜的声音：
“做我的干儿子吧，沈夜。”
沈夜轻咳一声，有些为难地说：“谢谢您的美意，我还是——”
糜打断他道：
“我想把这个权利给你——在我们神圣阵营里，身为圣子，做任何事是不用支付黄金和财富的。”
“请你仔细考虑。”
沈夜目光坚决，沉声道：
“谢谢您的美意，这其实没什么需要仔细考虑的，干妈。”

第679章 都要死的呀
“要开始建设D区吗？你现在可是有无限资源。”
“……不。”
“不？我没听错吧。”
沈夜看着桌上的易拉罐，想了想，再次说道：
“我们现在不能建设D区。”
“——刚补好了洞，还有大把的资源继续建设D区，你猜那些怪物会怎么想。”
“这倒也是，那你的打算是什么？”圣母玛利亚问。
“我想先知道您的实力水准，再做打算。”
沈夜道。
墙上的壁画不断延伸和收缩，展现出宫殿内部的华丽。
玛利亚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面容和熙，彷佛在与一位老友交谈。
这样一位存在。
如果不知道她的确切实力，又如何统筹整个局面，决定新的应对策略？
听闻沈夜的话，玛利亚微笑道：
“你倒是谨慎——好吧，我也是S级，但我极其不喜战斗。”
“我可以赋予圣子以无限财富，也可以让‘神圣宫殿壁画’彻底隐匿和潜伏，不会被同级存在发现。”
“当然我也有一些其他能力，但都与战斗无关。”
“原来如此。”沈夜道。
——无论是上帝，还是圣母，好像都不太喜欢亲自上战场。
没关系。
她的辅助力量已经够强了！
“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玛利亚问。
这时候一阵剧烈的术法声响远远传来，震动整个D区。
沈夜和玛利亚对望一样。
——C区打起来了！
“现在还不是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我想先等等看。”
沈夜道。
他就坐在那里不动，彷佛在等待什么。
“你是在等门能力融合完毕？”
玛利亚问。
“是的，我需要以最强的状态去跟它们干一场。”沈夜说。
玛利亚抬手一指。
壁画上飞出两道长长的纹路，围绕沈夜转了一周，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微光。
“门能力融合很慢的，至少还需要几个小时，”玛利亚说道，“我可以让你暂时依然能够使用本有的门能力。”
沈夜陷入沉吟。
还要等几个小时啊。
如果真这么等下去，C区肯定会落入怪物之手。
黄花菜都凉了。
他站起来，笑着说道：“不等啦，开始干活。”
“怎么做？”玛利亚问。
“它们敢觊觎我的地盘，那就干掉它们。”沈夜道。
“……它们可都是S级。”玛利亚道。
“杀戮小队有4个——不，现在有5个S级了，如果不作出合理的杀戮，会引起它们的怀疑。”沈夜说。
他感慨地叹了口气，说道：“都要死的呀。”
“但是怎么杀呢？”玛利亚蹙眉问道。
“没错，这是个问题。”沈夜说。
他随手召出门，一步跨进去，抵达了另一个内舱室。
这里有一个不断变幻形体的人。
——寄魂球。
“嗨，魂球。”沈夜热情地打招呼。
他说话声，墙壁上悄然浮现出繁复的花纹，构建成一把宝座。
玛利亚就坐在宝座上，静静观察着局面。
诚然。
她也许不擅长战斗，但好歹是S级的存在。
——寄魂球似乎看不见她。
“沈夜……你能把我困在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下人，你们团队的首领倒是好眼光。”
寄魂球沉声说道。
沈夜笑笑，摊开手道：“加入我们杀戮小队吧，我们首领很看好你。”
寄魂球盯着他，半晌，开口道：
“你脑子有病？”
“我只是强调现在的形势——你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大家好像对C区非常感兴趣。”沈夜彬彬有礼地说。
寄魂球忽然从原地消失。
轰——
整个房间震了几震。
它的一双手抵在幽煌刀的刀锋上，将沈夜逼至墙角，死死压住不动。
无穷的威势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我现在就杀了你！”
寄魂球怒吼道。
“那样的话，”沈夜吐出一口血，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你就永远出不去啦。”
“你会在此熵灭，灵魂和肉体都没有丝毫剩下。”寄魂球道。
“比起你们这些S级的存在，我只是蝼蚁而已，死活都不影响我们杀戮小队的战斗力。”沈夜立刻说道。
寄魂球呆住。
是啊。
杀戮小队死一个A级的存在，又有什么影响呢？
这就像下棋一样。
杀戮小队出的是一个A级人类，而自己却亲自下场，被其兑子。
C区被抢夺。
自己也将永恒地困在这里。
——这样的买卖，自己难道能做？
寄魂球松开双手，后退几步，压制住浑身杀意，低吼道：
“休想我加入你们。”
“那就换个条件，咳咳——”沈夜揉了揉双臂，继续说道：“与你一同被困住的怪物，分别困在你隔壁的两个房间里。”
“杀了它们中的一个，我就放你自由。”
“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寄魂球冷笑道。
“说得好像你们的感情很真挚一样——在生死和利益面前，你真的愿意牺牲自己？”沈夜问道。
他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有点天真的笑意，言语却如同刀锋一般：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们会与另外被困的两位达成协议——”
“只要它们杀了你，我们一样放它们出去。”
“你有5秒钟时间决定。”
“5，”
“4，”
“3，”
“2——”
“我凭什么相信你！”寄魂球怒吼道。
沈夜不说话，只是放出了一份契约。
契约上的一切严丝合缝，约定只要寄魂球杀死一个同伴就可以出去。
沈夜已经签了名。
——只要寄魂球签下真名，契约就成立了！
沈夜继续揉着几乎断裂的双臂——这怪物不愧是S级，仅仅一次攻击的威力，自己都差点双臂被折。
“你自己决定吧。”
他将手按在墙壁上。
一扇门顿时浮现。
“如果去杀，就签订契约，我给你十分钟。”
“过时不候。”
沈夜说完便在沙发上坐下来，拿了一罐苏打水，慢慢地喝了起来。
等待。
一片寂静中，他默默地等待着寄魂球做出抉择。
“这契约要增加一些约束力。”
寄魂球道。
“可以。”沈夜道。
契约上多了许多约束双方的条款。
“如果一方违约，要偿命。”寄魂球再次试探。
“你写，我签。”
沈夜爽快地说。
契约上又多了一条鲜红色的条款——
这是关于双方的生死，所以被标红了。
于沉寂之中，寄魂球把契约看了又看，终于再也找不出任何破绽。
杀一个其他区的统领，这不算什么。
只要能换自己的自由身——
其他都不重要！
寄魂球签下了自己的真名。
沈夜也签了。
契约成立！
“我去杀了它。”寄魂球道。
“请。”沈夜头也不回地说。
寄魂球走到门前，又停住，回头死死盯住沈夜。
“既然契约已经签了，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告诉你。”
“请讲。”沈夜道。
“那家伙不是我的对手，等我恢复自由身，一定会再回来——”
“我要好好折磨你，沈夜。”
“我要让你尝遍一切的痛苦，至少七天七夜，然后才会让你熵灭。”
寄魂球以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沈夜端起苏打水，遥敬了一下，笑道：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我们杀戮小队达成目标就行。”
寄魂球看着他的神情，忽又说道：“你对于团队倒是忠诚的，这一点我也无法否认。”
“但你的下场不会改变。”
它说完，转过身，推门过去。
房间恢复了安静。
玛利亚坐在宝座上，以手托腮，有些担心地说：
“契约的内容规定的太严格，它一旦杀了另一个怪物，恐怕马上就要脱困了。”
“没错。”沈夜道。
“你不急？或者说，这么做是为什么？”玛利亚问。
“因为它们都要死的呀。”
沈夜以极其自然的语气说着，彷佛在说一件无聊的小事。
因为玛利亚依然疑惑，他才进一步解释道：
“我的另外两个分身，跟隔壁的两个怪物签订了一样的契约。”
玛利亚赞赏道：
“不错的策略，甚至不用亲自动手，但还有个问题。”
“请赐教。”沈夜说。
“这样一来，它们总归还是有脱困的可能，你要保证不让怪物逃出去，就必须准备战斗。”玛利亚道。
沈夜听了，依然靠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苏打水。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出手
。
“圣母阁下，我跟你说过的，这些怪物一起跑到D区来为难我，这是对我们杀戮小队的不尊敬。”
“——每一个来过这里的怪物，我都要干掉。”
沈夜说。
“先干掉这几个吧。”玛利亚说。
“不——它们暂时还不能死。”沈夜说。
“我有点糊涂了，你明明签订了契约，让它们自相残杀——”
玛利亚的话没说下去。
因为沈夜出手了。
沈夜不知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放下苏打水，伸手按在虚空中。
“门。”
他低喝了一声。
霎时间。
一扇光门悄然浮现在房间里。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魁梧而狰狞的身影。
这是一个长着三颗头颅的、浑身满是倒刺的怪物。
——它正是跟寄魂球一起前来，企图找沈夜的麻烦，想要从杀戮小队手里弄点资源的两个怪物之一。
它惊魂未定地落在房间里，抬头望向沈夜。
“你差点死了。”
沈夜淡淡地说。
怪物的神情有些复杂，三颗头分别说道：
“是啊，寄魂球的实力比我强……”
“多亏你们有保障，至少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救我一命。”
“还能再救一次吗？”
“当然可以，请放心的去战斗吧，”沈夜微笑道，“我们说动了你的另一个同伴，它将跟你一起对付寄魂球。”
“如果我们赢了？”怪物的三颗头一起望向沈夜。
“按照契约，放你们出去，而且我们杀戮小队鼎力相助，帮助你们拿下C区。”沈夜郑重承诺。
“一言为定。”怪物深吸一口气，穿过门，消失了。
这一次。
它将跟同伴一起对付寄魂球。
玛利亚在一旁看着，直到这时才说：
“你让它厮杀，却又救了它……我不懂这有什么意义。”
“是这样的，其实我发现怪物们对外来者的警惕性很高，容忍度很低——你也看到他们是怎么针对我的了。”沈夜说。
“没错。”玛利亚表示同意。
“所以——”
沈夜身形一阵模糊。
下一瞬。
他变成了刚才那个怪物！
虚空中，一行行微光小字飞快闪现：
“你使用了‘流亡之所’。”
“你感应到了怪物处于生死存亡境况，指引其进入流亡之所，当其离开的时候，你就获得了通往它所在位置的门，并且获得对应的‘变身卡牌’。”
“你使用了变身卡牌。”
沈夜活动了下手脚，又尝试着用三颗头颅朝四周观察情况。
“你这是获得了它的身份？”
玛利亚吃惊道。
“是的，”沈夜默默吸收怪物的记忆，继续道：“我需要更多的情报，也需要知晓怪物们的技能和特点，所以决定让它们杀一场。”
他忽然又变回原样，低喝一声：
“门。”
光门再次浮现。
寄魂球从门里扑了出来。
“你救了我？”
它喘息着，不能置信地问。
“是的，请放心战斗吧，一旦你遇到危险，我就会把你救回来。”
沈夜微笑道。
寄魂球上下看他几眼，擦了擦额头上的血，神情复杂地钻进门，离开了。
沈夜手上顿时又多了一张身份牌。
“真魔寄魂。”
“身份牌。”
“描述：当你使用这张卡牌，你便获得了‘真魔寄魂’的一切知识、经验、身份，并且能作为它而存在于世。”
沈夜随意看了看，将卡牌收起来，开口道：
“现在C区暂时是我们的。”
“这几个怪物怎么办？”玛利亚问。
“重伤的时候救回来，我亲自动手——它们都要死的呀，圣母阁下。”
沈夜轻声道。
这时候。
他开始活动手脚，尝试放出另外两个分身了。
——那边房间里的战斗，也进入了高潮，随时可能有怪物濒临死亡。
沈夜要做好最后一击的准备。
这是为了避免激活“契约”，放其中某个怪物出去。
毕竟——
他已经决定了。
这些家伙都要死。
玛利亚看着他热身，沉默了数息，忽而叹口气道：
“上帝曾经说过，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忍辱负重，要坚持下去，直到最后找到你。”
“我一度觉得他被熵灭纪逼疯了。”
“但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第680章 黑影
等待。
隔壁还在打着。
没到沈夜出手的时候。
他背靠着沙发，把双脚放在茶几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继续等待。
在完成热身之后，他略作休息，顺便跟玛利亚闲聊。
“圣母阁下，这船上还有我们的人吗？”
沈夜问。
“没有了——就连赫拉那帮人也是神灵一族，只是外貌特征跟人类差别不大。”玛利亚说。
“这些怪物挺防备人族的。”沈夜道。
“人族的潜力很强，上下限都很高，它们其实很害怕人族出一些强者，而且有一个默认的铁律：这船上不允许有人类。”
“原来如此。”
沈夜点点头。
忽然。
他只觉得身上一震。
摸出手机，只见上面浮现出一道讯息：
“你的战友无法联系你，但她希望你在门能力的晋升中，将你的本命真理之物也融进去。”
“——全知全能的主。”
本命真理之物……
是真理手机。
但是，提出这个建议的是谁呢？
沈夜一边想，一边说道：
“为什么不允许有人类在船上存在？”
玛利亚道：“因为彼岸大船是去未来的，如果人类在这船上，就代表未来的时代依然有人类存在。”
“——怪物们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可你跟上帝站在我们这一边。”沈夜说。
“当然，我们早已梭哈了，人类文明的复兴，对我们这种造物主一族来说，是极其有益的。”玛利亚说。
沈夜微微点头。
——决定了。
如果有其他战友希望自己这么做，那就这么做吧。
上帝不会随意传递消息。
他肯为自己的战友发这个消息，那就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沈夜将手机朝虚空中一放。
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激活！
真理手机在一瞬间就没入虚空，与两个门融合了。
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的本命之物为进化提供了方向，本次进化的时间将缩短。”
“请耐心等待！”
行吧。
那就等。
沈夜正想着，忽见玛利亚从壁画上伸手，拍了自己一下。
“？”沈夜。
“你……不要管那几个怪物的死活了，到壁画上来。”玛利亚道。
“为什么？”沈夜吃惊道。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玛利亚说。
她的双手结成术印。
丝丝缕缕的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碰触着整个壁画上的宫殿。
那些勾勒宫殿与群山的线条被这光碰触，立刻崩解、重构，变得愈发虚幻。
——是隐匿类的术！
沈夜嗅到了一缕别样的意味，开口道：
“你察觉到了什么？”
“不清楚——”玛利亚的声音变得缥缈：“完全看不清，但我心中感应到了一种至强的邪恶，它正在从极远的地方朝这艘船逼近。”
“是从过去而来的吗？”沈夜问。
“不是。”玛利亚说。
“是此刻已经毁灭的历史碎片？”
“也不是——我真的没有头绪，你最好现在就躲进壁画来。”
沈夜眼神一动。
好不容易困住几个S级怪物，结果现在要放弃？
如果自己放任不管，它们厮杀之后，必然会按照契约脱困。
——至少会有一个脱困。
如果它们脱困之后跟其他怪物汇合，说明自己的能力和这里发生的事——
那就被动了！
“我尽快过来躲避。”
沈夜说着，伸手在墙壁上一拍。
一扇门顿时浮现。
长着三颗头颅的怪物撞开门，滚进来，浑身鲜血淋漓。
“多谢了。”
它喘着粗气说。
“怎么打成这样？”沈夜问。
“寄魂球的奇诡之影实在不好应对。”
怪物解释道。
这一瞬。
沈夜的三个分身同时施展词条“未来行者”，提升刀术、全属性与法相。
“需要兵器吗？”沈夜抽出幽煌刀，问道。
“你这是——刀？”怪物问。
“对。”沈夜说。
“刀是好刀，但我用不太上。”怪物沉吟道。
话音刚落。
它的整个身躯崩解，化为发光的齑粉，消散在虚无之中。
——刀术归寂。
超S级刀术。
“描述：引动熵灭之力，令刀锋所指的一切法则归于终结，一切众生万物步入熵灭，一切存在与非存在皆陷入永寂。”
长刀动的时候，怪物甚至没有察觉。
——它死的时候甚至还在考虑那柄刀能不能用。
“完全压制了它的感知，它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刀。”
玛利亚叹息道。
“就是普通的攻击而已，只不过这一招等级太高，屏蔽了它的一切，引动熵灭之力斩了一下。”沈夜说的平淡无奇。
玛利亚陷入沉默。
“抓紧时间，再来——”沈夜在门上敲了敲。
事实上。
两个怪物对抗寄魂球，才勉强让战局平衡。
眼下一个怪物缺席，另一个怪物立刻陷入了凶险之境。
门顿时打开。
一个怪物滚落在地，满身是伤。
它抬头一看。
四周没有别人，只有自己的同伴。
——刚才一瞬间。
青年沈夜落下来，变成了刚刚死掉的那个怪物。
“得救了……见鬼，寄魂球太强，真不好杀。”
怪物喘着粗气道。
“看我。”
青年沈夜喝道。
“？”怪物不明所以。
“沈夜的刀能让伤势痊愈，你看我身上。”青年沈夜继续道。
怪物仔细端详他。
他身上果然没有伤。
“沈夜，能不能给我也——”
“来了，包痊愈的。”
刀刺过来。
躲不躲？
怪物有些犹豫。
——还是躲吧。
可是……
好像躲不过啊。
噗。
长刀刺入怪物身躯。
“行了！快来，躲到壁画上来！”
玛利亚催促道。
沈夜将长刀收回鞘中，静静看着怪物的身躯逐渐熵解。
这两个怪物一死——
寄魂球就再也无法完成契约上的内容。
它将永恒地困在这里！
沈夜正要一步踏上壁画，却听见远远的甲板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似乎有什么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跟我躲起来。”
玛利亚催促道。
沈夜却沉吟着说：“……实在太奇怪了，那些可都是S级的怪物，见惯各种场面，怎么全都在惊呼？”
“我感觉到‘清洗’即将发生。”玛利亚说。
“你的意思是——”
“会死很多人，这船也危险！”
沈夜有些骇然。
这可是彼岸大船啊，就连高维之主与末日的决战，都没能毁灭它。
它在无尽的熵灭中穿梭，等待未来的到来。
然而圣母玛利亚却说它也危险！
不行。
“我要去看个究竟，不然两眼一抹黑，连应对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沈夜道。
玛利亚从脖颈上取下一个十字架，递给沈夜。
“这是我们神圣侧的至高圣物，能保你三秒不死。”
她叮嘱道。
“谢了，我只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绝对不会以身涉险。”沈夜道。
“你明白就好，毕竟船上只有你一个人族——若是你死了，人族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未来的时代。”
“嗯！”
沈夜将十字架挂在脖颈上，直接使用身份卡牌，变成刚才那个怪物，推开门，急掠而去。
C区跟D区是连通的，是带固定舷窗的舱房区，甚至在走廊上就有一段观景区域，能够直接看到大船的外面。
沈夜刚踏入C区，还没朝着甲板区的方向前进。突然转过身，退了回去。
他直接回到了房间里，把门关上。
“怎么回来了？”
玛利亚讶然道。
沈夜一言不发，靠着墙，脸色发白，浑身瘫软，满头都是冷汗。
“你——这是——”
玛利亚的语气从惊讶变为戒惧。
沈夜也有所感应，低头朝胸口望去。
只见那个刚刚挂在胸口的十字架，已经不再散发出圣洁的微光。
它变成了一块不断扭动的肉。
这块肉上冒出一道道血线，彷佛有什么器官要从里面伸展开来。
“它替你挡了一下——快想办法处理它。”
玛利亚急声喝道。
沈夜毫不犹豫地召唤出门，一脚踹开，将那活过来的肉扔了进去。
——设定的位置是彼岸之外。
肉被扔出了大船！
直到这时，沈夜才长出了一口气，飞快道：
“谢谢你的十字架，否则遭殃的说不定就是我了。”
“你被什么攻击了？”玛利亚问。
“没有什么攻击我——我进入C区之后，通过瞭望台，看到大船外有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比船
大多了，就像泡在水里一样，缓缓朝着船的方向移动而来。”
“我心中感觉不妙，立刻就退回来了。”
沈夜解释道。
“躲起来。”玛利亚招呼他。
“不……那东西朝着船过来了，现在躲起来，就像是把头埋进沙里。”
沈夜说。
“刚才若不是十字架，你已经死了。”玛利亚严肃地说。
沈夜有些彷徨。
这时外面的惊呼声都已经没有了。
整艘船一片死寂。
——出去的话，自己也会死。
但若什么都不管，这船说不定都会完蛋！
得想个办法……
“管的区域越多，在船上的权力越大，是这样吗？”
沈夜问。
“要么管的区域多，要么区域进化的足够强，二者都可以提升权力。”玛利亚说。
沈夜一咬牙，大步走到墙壁旁，将手按上去，开了一扇门。
“你做什么？”
玛利亚问。
“寄魂球跟我有仇——不管船上发生什么，我要先干掉它！”沈夜说。
一只鸭子落下来，变化为两个S级怪物中的一个，推门进去。
虚空一闪。
青年沈夜变化为另一个怪物，同样推门进去。
隔壁房间里。
寄魂球冷冷地看着再次出现的两个怪物。
“他救了你们？”
它问。
“是啊，”好鸭鸭学着怪物的模样，发出怪叫声，“刚才那样的招式都没杀死我们，你很失望吧。”
“我是最强的，让我出去，我会好好折磨沈夜，为你们报仇！”寄魂球说道。
两个怪物对望一眼。
“你确实很强，我们对此心悦诚服。”好鸭鸭说。
“但我们决定继续战斗。”青年沈夜道。
在寄魂球的注视下，好鸭鸭突然抽出刀，一刀捅入青年沈夜的胸口。
“你在干什么！”
青年沈夜捂着胸口，吃惊道。
“只要杀死一个，就可以出去——不一定是要寄魂球的命，我杀你也可以！”好鸭鸭面目狰狞道。
“该死的家伙……”
青年沈夜跪倒在地，捂着胸口的长刀。
他要死了。
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哈哈，干的漂亮，把他的尸体带过来——趁着还没熵解，我有用。”
门里响起了少年沈夜的声音。
“没问题。”好鸭鸭拖着濒死的青年沈夜，走进门里。
门消失了。
“……”寄魂球。
自己的一个同伴杀了另一个。
它自由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渴望从寄魂球心头升起。
该死啊。
自己就是太谨慎了。
刚才应该出手，把那个家伙干掉的。
现在人家自由了。
那自己怎么办？
难道要永生永世被困在这里？
寄魂球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
门出现在墙壁上。
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同伴出去了。”
“我知道。”寄魂球说。
“你的任务已经无法完成，将永恒地困在这里。”沈夜道。
“我也知道。”寄魂球道。
“想不想换个任务？”
“还能换？”
“对的，我在第五个房间里，困着另一个S级怪物——它想要抢夺杀戮小队的财宝，才被关进了房间。”
沈夜的语气转冷：
“杀了它，我就放你出去。”
伴随着他的声音，契约再次浮现于寄魂球面前。
契约内容有一些改动。
要杀的目标，变成了第五个房间里的怪物。
寄魂球把契约看了几遍，终于开口道：
“好，我去杀它。”
沈夜赞许道：“这就对了——只要你完成任务，我这边还有丰厚奖励。”
“等着吧。”寄魂球道，“我一定能重获自由。”
它跨入门，抵达了那个房间。
沈夜站在房间里默默等待。
四个怪物。
死了两个。
还剩两个。
——如果把它们都弄死，它们的区域不就空出来了？
轰隆隆——
一阵剧烈摇晃。
沈夜猛然从思索中惊醒。
“开始建设D区。”
他当机立断道。
“你不是怕被其他怪物发现你很有钱吗？”玛利亚问。
“现在让船变强更重要——它要是完蛋了，我们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沈夜将手按在墙壁上，开始输入黄金。

第681章 父亲？
“烛火加强至MAX。”
“照明系统全面激活。”
“描述：全D区处于灯光的映照下，令一切存在无从遁形，并在你的意志下，可以让敌人丢失视野里的一切，持续5秒。”
“本次区域升级已完成，请等待至少24小时，进行下一项升级。”
咣咣当当——
一根根金条掉落下来，堆成山。
D区的照明升级了。
但沈夜支付的所有黄金返还了回来。
这就是圣子的待遇啊！
沈夜蹲下去，将一块一块金砖捡起来，心说难怪别人喜欢找干爹。
他正准备说些感谢的话，玛利亚突然开口道：
“来了。”
来了？
什么来了？
沈夜怔了下，迅速反应过来。
“是什么样的敌人？”
他问。
“那块肉——它本是我们的十字架，你扔出去后它产生了意识，刚才落在了甲板上。”
玛利亚注视着虚空，彷佛能看到甲板上发生的事。
“甲板区应该有一位S级的怪物。”沈夜说。
玛利亚突然收回目光，闭上眼，颤声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观察它——它能感应到一切观察者，然后直接传送过去。”
“……它很强？”沈夜问。
“我们神圣阵营最擅长探知敌人的情报，但它的情报完全无法探查。”玛利亚说。
“这倒是奇怪，它是怎么做到的。”沈夜说。
“不清楚——等等！甲板区的S级怪物死了！”玛利亚道。
沈夜略一感应。
船上。
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股熵灭的震动。
确实是有人死了。
——交手这么快就分生死了？
怎么做到的？
沈夜开始思考对策。
不想不行啊！
眼下自己也在船上，万一撞上那诡异的东西，怎么办？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玛利亚说。
“我喜欢好消息。”沈夜道。
“好消息是——虽然没有观测它，但我能感觉到，它没有离开甲板区。”玛利亚道。
“太好了，”沈夜松口气，“那坏消息呢？”
“与刚出现的时候相比，它变强了许多——是突然变强的，提升的幅度相当大。”玛利亚说。
沈夜认真听完，毫不犹豫地伸手按在墙上，打开一扇门。
寄魂球顿时滚落在房间里。
“差点死了——”
它喘着气，动用术法治愈身上的伤。
沈夜看着它，沉默数息，开口道：
“你走吧。”
“？”寄魂球诧异地抬起头，望向沈夜。
“我们副首领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他命令我不许为难你。”沈夜道。
“副首领……是那个叫巴克斯特的吸血鬼？”寄魂球问。
“是的，他很欣赏你。”
沈夜递过去一张卡片。
寄魂球接了卡片，便看见上面写着一些小字：
“强大而让人钦佩的寄魂球阁下，我谨代表杀戮小队向你致以崇高敬意，希望日后有空一起喝酒。”
“——杀戮小队副首领吸血鬼公爵巴克斯特。”
寄魂球摩挲了一下卡片，迟疑道：“墨迹都没干？”
“首领匆匆寄过来的。”沈夜耸肩道。
寄魂球举着卡片，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来。
“真的不管契约了？”
它问。
“你我同时放弃，如何？”沈夜问。
“好。”
契约上，两人的名字同时消失。
——契约失效！
这下寄魂球才真的相信了。
“早点这样多好。”
它看了沈夜一眼，不屑地哼道。
沈夜笑笑，走到内舱室的房间门口，轻轻将手按上去。
一扇门与房间大门重迭。
这扇门是开着的。
——只要从这扇门出去，就自由了。
寄魂球看了看门，又望向沈夜。
“你不是想杀了我么？”
它挑衅似地问。
“我必须遵从上级的命令。”沈夜垂目，不看它，神情僵硬。
“我直接走了，小子。”寄魂球再次试探。
“请离开吧，如果您碰上我们的首领，还请替我美言几句。”沈夜道。
“我会敦促你们首领干掉你的。”
寄魂球道。
沈夜脸色苍白，怒目望着寄魂球，又满是无奈。
寄魂球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心中畅快，忽然身形一掠，穿透房间大门，落在外面的广场上。
它抬起头，注意到整个D区都安装了吊灯。
多盏灯组合成树状，交织着投射下来，宛如一阶阶的“光之阶梯”，充满了神圣意味。
“彻底摒除了隐匿的可能，也许还有别的什么能力——你们很有资源。”
寄魂球道。
“是的，”沈夜微笑道，“吸血鬼巴克斯特先生决定先升级照明系统。”
5秒的视野丢失，可以杀敌人很多遍了。
自己也很满意。
寄魂球一副印象深刻的模样，默了数息，才开口道：
“这次的事我先记着，回头必报此仇。”
丢下这句话，它身形一闪，急匆匆朝着C区的方向去了。
只剩下沈夜站在原地。
须臾。
玛利亚从墙上浮现，开口问：
“为什么没杀它？”
“C区连接着D区，是通往甲板的必经之路。”沈夜说。
“你放它回去，是想让它挡在前面，作为D区与甲板之间的缓冲区？”玛利亚说。
“正是如此。”
“剩下的那个怪物呢？”
“先关着。”
沈夜将门合上，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继续等待。
——等待门能力进化完成。
时间缓缓流逝。
某一刻。
“时间到了。”玛利亚说。
“什么？”沈夜问。
“上帝说，就是此刻，你的门能力要进化完成了，但接下来的一切全部断开，熵灭纪要进入新的阶段，他‘能保命’的关键就是不看。”
“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
“这是完全未知的未来时刻，谁也帮不了你。”
话音落下。
终于——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的门能力‘流亡之所’与‘腐朽之门’、‘真理手机’的融合完成了。”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门能力：”
“灵墟之门。”
“旧日召唤之门；未来的通道之门；末日毁灭之力与旧日高维之主的共创之物。”
“描述：1、具
备原本‘流亡之所’的能力；”
“2、可召唤旧日存在降临于你身上；”
“3、门固定通往‘未来迷雾’（须通过梦境使用此门能力）。”
“——过去、现在、未来在你的门能力中同时存在着。”
沈夜迅速看完，一时有些不解。
但是。
他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了——
一缕猩红色的光透过门缝，瞬间蔓延整个房间。
这是什么！
沈夜打开门，朝外望去。
只见整个D区都沐浴在这猩红色的光芒之中。
不止如此。
这光似乎还在蔓延。
“这是法相——它笼罩了整个船。”
玛利亚说道。
法相。
如此惊人的法相，究竟是谁？
难道是甲板上的那个怪物？
沈夜正想着，忽然，一道干涩而别扭的声音响彻整艘彼岸大船：
“可怜虫们。”
“我是来自未来的意志，降临在这孱弱的能量之躯里，前来了解这里的情况——”
“你们选一个代表来觐见我吧。”
“立刻完成这件事！”
它的话彷佛就是命令。
沈夜下意识地张开口说道：
“我选寄魂球。”
说完他不由一惊。
自己完全听从了对方的命令！
这难道是对方法相的力量？
他想要一个答案，忍不住朝墙壁上望去，却发现墙壁被浓烈的猩红色光芒覆盖。
——玛利亚不见了！
躲起来了？
果然神圣啊。
沈夜来不及再想下去，头脑里忽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猩红色的光似乎有着某种意识传递能力——
沈夜沐浴在光的笼罩中，立刻就感应到了甲板区域发生的情况。
甲板上。
一个侏儒悬浮在半空。
它大约只有1米3左右，长着一双血色双瞳，浑身肌肤粉嫩，看上去就像整个身体都是刚刚长出来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船上众生的意识，它将吃了一半的脑子扔在一旁，说道：
“开始。”
一个怪物突然传送至甲板上。
沈夜看着这怪物，只觉得有些眼熟，再一想，这怪物也曾出现在D区。
——看来这就是众怪物们推选出来的代表了。
“你是谁？”侏儒问。
“我是掌管船上宴会厅、船长室和瞭望台的古力奇，也是这里最有权势的存在。”
怪物昂首挺胸，望着那侏儒，目光中满是兴奋：
“告诉我，未来的时代是什么样的？”
侏儒道：“未来啊，是一团迷雾，我在迷雾中困了太久，忽然感应到了这里。”
“如何去未来？”怪物又问。
“我找你来，是有事问你，而不是专门回答你的问题，失礼的家伙。”侏儒道。
“你的奇诡之影确实很强，但我也不比你差——我会让你开口的。”怪物道。
“这都不重要，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侏儒问。
“你又是什么？”怪物问。
侏儒顿住。
它意识到了一件事。
对方在跟自己争夺话语权。
侏儒叹口气道：“愚蠢的家伙，你并不存在于未来。”
一股奇怪的波动随之产生。
沈夜只看见自己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言灵术生效。”
“未来行者认定它不存在于未来，这意味着它死在了过去。”
“目标已死。”
轰——
怪物浑身散称无数光点，亮了数息，便彻底熄灭。
——它熵解了。
竟然一句话就被熵解了！
唯有侏儒依然悬浮于原处，朝着船上众人道：
“你们需要再选一个代表来跟我说话。”
“记住。”
“我是来问话的，不是被审讯。”
一阵寂静。
一息。
两息。
三息。
又一名怪物出现在甲板上。
——它是第二个被投票选出来的倒霉鬼！
“混……蛋……”
怪物浑身颤抖不止，语气里夹杂着忿怒与暴虐。
它对于自己被推选出来极其不高兴。
“你们是什么？”
侏儒好奇地问。
“找死，小崽子……”怪物冷笑着，冲着侏儒吐了一口吐沫。
它说话的时候，双手已经合在一起，捏成术印。
奇诡之影降临——
庞大的虚影浮现在怪物身后。
但是虚影尚处于模糊状态之时，就已经迅速烟消云散。
怪物的双手不见了。
——侏儒抓着它的断手，啃了几口，呢喃道：
“味道是还可以，能量也很充足，所以你们是食物？这里又是什么？”
一时间。
全场骇然。
——这侏儒怎么做到的，没人看清楚！
就连那个面对它的怪物也立刻转变了态度。
身为S级的存在，如果连见风使舵都不会，恐怕早就死了。
怪物强忍着双臂的剧痛，开口道：
“这里是熵灭纪，我们是纪元之中的存在，阁下又是哪位？”
“熵灭纪……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存在，”侏儒思索道，“我记得熵灭纪维持在‘空’的状态，最终彻底完结，你们怎么可能存在于这个纪元！”
“——你在骗我，该死的家伙。”
话音落下。
猩红色的光芒炽烈如日，大盛于虚空，将那怪物照住。
撕拉——
怪物被猩红色光芒撕成数截，当场毙命。
熵灭开始发生。
两具尸体消失一空。
就连甲板也被击穿，显露出数米长的裂痕。
“再来个代表吧，最好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侏儒道。
话音刚落。
沈夜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一股传送的力量扼住，从D区直接抵达了甲板上。
——自己被怪物们投票，推选出来了！
“你就是新的代表？”
侏儒问。
“我是。”沈夜道。
“这里是什么？”
侏儒第三次问道。
沈夜顿住。
其实第二个代表已经回答对了。
但还是被干掉。
兴许对方的意图，只是干掉这艘船上的一切？
沈夜看了一眼甲板上的裂痕。
这攻击的威力足以伤害彼岸大船，威力简直不可思议。
要怎么回答？
既然从时间的顺序上回答是错误的。
那就从空间上回答！
“这里是彼岸大船——就是我们现在所踩的这个造物——另外我一直在试图联系你。”
沈夜传音道。
“为什么要联系我？”侏儒问。
“因为这艘船是你的，我一直想告诉你，你需要支付一些费用来维修它了，不然它会被夺走。”沈夜再次传音道。
侏儒道：“你撒谎，我从未见过这玩意儿。”
“无论你问谁，他们都会说是你的。”沈夜继续传音。
——他不说话，只是传音。
这看上去相当怪异。
大家只看到侏儒在说话，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虽然能猜到是在传音，但谁也不知道他跟侏儒说了什么。
侏儒摇头道：
“你也不存在于未来，去死吧。”
话音落，言灵术发动！
但是沈夜却依然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拥有未来词条‘未来行者’，乃是未来的职业者。”
“——你存在于未来，这一点不可否认。”
沈夜看了一眼，目光中没有丝毫喜悦。
这家伙带着前所未有的恶意！
它绝对是想干掉所有人！
所以怎么回答都是不对的。
沈夜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平静地传音道：
“我确实来自于未来。”
侏儒上下打量他，忽然大声问：
“这艘船是谁的？”
声音传遍全船。
没有人回答。
沈夜跟着开口，大声道：
“是谁的？站出来！”
——还是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站出来。
当然没有。
这个怪物如此恐怖，谁敢乱说话！
“看，”沈夜抱着双臂，再次开口道，“它们都不敢出声，因为船是你的。”
他的话依然被所有人听见。
“我还是不信。”
侏儒冷笑着，伸手一抓——
两个怪物顿时脱离原本区域，传送至侏儒面前。
“船，是谁的？”
侏儒问。
其实刚才沈夜一开口，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这局面很清楚——
对方是来踩场子的。
没人是它的对手，这船自然是它的！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每个S级强者心里都是一片雪亮。
“是阁下的。”
一名S级强者沉声道。
“没错，我们对此没有意见——它是您的。”另一名强者也附和道。
侏儒怔住。
沈夜看着它神情的变化，心中又有了一份揣测。
这家伙带着空前的恶意降临而来——
但似乎它根本不了解彼岸大船，也不知道这船是什么。
这证明了两件事：
1、“未来”没有这艘船；
2、来自“未来”的它，对于“过去”的认知是模糊的！
除此之外——
如果自己有未来词条，才躲过言灵术。
其他人呢？
没有未来词条，岂不是都已经死在未来了？
那么未来是“一团迷雾”这一点，从对方口中说出，又暗合自己的“门能力”的第三项说明。
那么它应该在“未来”时代没有什么社交，也没有社会阅历！
它虽然强，但对组织群体和强者为尊这些事，没有清晰的认知。
那么。
一旦它产生了“这艘船是我的”这种认知之后——
会发生什么？
只见侏儒轻轻朝前飞来，站在沈夜面前，盯着他。
“？”沈夜。
另外两名S级怪物也是面面相觑。
须臾。
侏儒开口道：
“你真孤独啊。”
“什么？”沈夜一头雾水。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独一无二’的孤独，没有任何存在能跟上你的脚步，你是唯一抵达未来的存在，所有的路，到最后都只有你。”
侏儒道。
沈夜怔住。
自己从来都有意忽略了这件事。
没想到一个怪物，竟然看穿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处境！
“我……从一片迷雾中醒来，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这里有着‘存在’，所以我过来看看。”
侏儒继续说道。
“你来熵灭一切。”沈夜直视着对方道。
“是的，”侏儒痛快地承认，“一切威胁都要扼杀。”
“但这艘船是你的。”沈夜再次强调。
这次侏儒没有否认，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
“你我皆是来自未来，你对于未来又知道些什么？我们之间是否有关系？”
这一连串的问句，把沈夜问愣住了。
我？
我也不知道啊。
但现在已经让对方初步相信自己了，如果立刻说不知道——
刚刚建立的信任将立刻崩塌！
“我可以说，但你不一定能承受。”
沈夜道。
“你说。”侏儒道。
“一旦说出来，会有强大的力量挟持你，逼迫你攻击我。”沈夜道。
侏儒露出意外之色。
“竟然有东西能挟持我？”它冷笑道。
“是的，你无法抵抗对方的力量，会干掉我。”沈夜道。
“你说吧，我保证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来！告诉我！”
它怒吼道。
沈夜十分确信，如果自己再不说，局面势必走向崩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我是你爹。”
侏儒点头道：“父亲！”
下一瞬。
它浑身涌起炽烈的猩红光芒，如飓风，似海潮，恢弘无边。
“啊啊啊啊啊——休想控制我去攻击他！”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沈夜眼前：
“你发动了词条‘拔比’。”
“对方情不自禁地喊了你一声‘父亲’。”
“嘲讽生效！”
“对方即将发动攻击！”
“词条的效果被对方抵抗了，对方没有发动攻击！”
轰隆隆隆——
虚空震荡不休。
法界的力量坍塌崩溃，从侏儒身上散开。
它怔怔地望着沈夜，有些难以置信。
在它背后，庞大的黑影遍及整个甲板乃至虚空，深深地垂下那模糊不清的头颅，俯瞰着沈夜。
“你是——父亲？”
黑影尝试着喊了一声。
“嗯。”沈夜面不改色地应道。
这是来自神圣侧干儿子的特殊体验，刚才在沈夜心中化为一道飞闪的灵感，立刻就被用上了。
局面匪夷所思。
但是没关系——
对方本就是要毁灭整个船，乃至船上的一切。
对方也承认这一点。
所以。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第682章 君向潇湘我向秦
“父亲。”
“什么事？”
“刚才他们选你来见我，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知道，他们想我死。”
“可惜他们不知道你是我父亲。”
“是的。”
“可是父亲——‘父亲’意味着什么？”
沈夜的心跳一直很稳，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对方问出这个关键的问题，他的心跳终于开始无可抑制地加快。
这是决定彼此身份的一刻。
一旦有问题。
必死。
死就是熵灭，终结，什么也没有了。
沈夜开口道：
“我是你的守护者、引导者、教育者，因为有我，所以你才会诞生。”
“是这样吗？”侏儒连同它背后的庞大黑影同声问道。
“我在这熵灭纪之中，查探纪元的问题，守护你的渡船，直至未来你出现的那一刻。”沈夜道。
对方从未来而来，是怀着空前的恶意，想要铲除这里的一切！
如果自己正在做这件事，利益和意志都是与其重合的。
这是最大程度的庇护！
——也是对“父亲”身份的证明！
“……原来如此。”
侏儒沉思着。
整艘船，也许是自己的，也许不是。
但是。
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生命却一定是未来的。
他是“父”。
他已经抢先一步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而且——
在他开口的时候，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承认了这一点。
那么他应该就是“父”。
侏儒沉默数息，忽然开始念颂：
“尼亚左托、科萨列、瑟里斯托、骸獠、希尔瓦诺斯……”
它念颂着一长串名字，足足有四十多个，直到全部念完，才停下来。
它停了一息，脸上浮现出深重的恶意，咧嘴笑道：
“你们都不在未来。”
话音落下。
整艘船上，所有强者都发出了惨烈的嚎叫。
侏儒背后的庞大黑影缓缓动了。
无边无际的黑影伏下身，如海潮一般没入整艘船。
只一瞬。
所有黑影收了回去，重新屹立于侏儒背后。
无穷的惨叫戛然而止。
死寂。
死寂之中——
“父亲，我不能久留在这里，所以给你留下了礼物。”
侏儒说道。
在它旁边的甲板上——
所有怪物的身躯被糅在一起，垒成了血色肉冻一样的“山”。
怪物们的头颅就像插在圣诞树上的礼物，被一根根白骨挑着，整整齐齐的布置在“肉山”上。
“父亲，他们要为他们的恶意负责。”
侏儒以献宝的语气说道。
沈夜仰头望去，只见那肉山上覆盖着一层特殊的波动。
这波动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术。
这个术，让所有怪物还留存了最后一口气。
——纵使身躯分裂，被捏成肉泥，仅存的头颅也保留着最后一缕意识。
这就不会被熵解了。
“很新鲜，食物，留给你。”
侏儒道。
“你为什么要走？”沈夜想问，但忍住了。
所有S级怪物都死了。
自己作为一个A级的人类，暂时还活着。
在这深不可测的未来存在面前，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让事情产生变动。
沈夜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欣喜地看着那肉山，冲侏儒点点头。
侏儒见他高兴，便也高兴起来。
“父亲，这船真是我的？”
它问道。
“你不与我争吗？其实我很感激你，父亲。”侏儒又说。
沈夜心头一动。
作为“父”，其实自己可以争取一点东西。
甚至对于未来的情报。
自己也可以——
突然。
一道细微的女声浮现于沈夜的心头：
“主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
圣母玛利亚！
她在提醒我什么？
沈夜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
那个庞大的黑影，它从未来抵达熵灭纪元，本就怀着灭杀一切的恶意。
父亲又算什么？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主导整件事？
自己有那么强大么？
不……
“人的软弱”——
软弱代表着退路，代表着更多的空间。
——生存的策略不是在强者面前主导什么，而是适时地后退。
圣母玛利亚！
沈夜心头感激，忽而把刚想出来的话术和策略全部丢掉。
——不要耍小聪明。
不要觉得自己能做成什么了不起的事。
当前最务实的抉择，就是——
“父亲的一切都将传承给儿子，所以我永远不会与你争夺。”
沈夜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侏儒疑惑地问。
“无穷的纪元以来，父与子的法则都是如此自然而威严，永恒
地贯彻着这种最基本的传承法。”沈夜道。
侏儒朝船的深处望去。
半晌。
它似乎获得了什么情报，释然道：
“原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沈夜背后悄然浮现两道黑影，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你替我守好它，下次我会再来看你，看这条船。”侏儒道。
“好，交给我，没问题的。”沈夜说。
两人对于沈夜背后的黑影，都没有提半个字。
侏儒转过身，朝着船头走去。
那庞大无边的黑影从它背后拔身而起，朝着无尽的黑暗深处退去。
——它走了。
来自未来的庞大意识体一走，侏儒浑身的血肉也全部收敛起来，缩回了十字架里。
十字架恢复原状，“当”的一声落在甲板上。
一切结束了。
沈夜又等了数息，这才透了一口气。
冷风吹来。
浑身汗湿透了。
“见鬼……”
沈夜摸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脸上、脖颈里的汗，目光瞥向那个十字架。
这个十字架是媒介。
毁掉它。
不行。
还不是时候。
——谁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自己若是在分别的时候表现出敌意，恐怕会毁掉好不容易形成的局面。
沈夜抑制住毁掉十字架的冲动，走上前，将十字架拾起来，温声道：
“孩子，我等着再次与你相见。”
十字架寂然无声。
沈夜又道：
“为父将这十字架放在甲板上，你来的时候，就用它。”
十字架里突然响起侏儒的声音：
“不必，父亲。”
沈夜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它留了一道意识在这十字架里？
不。
这似乎是术，而不是意识。
“儿子啊，你没有走？”
沈夜问道。
“事实上我已经离开了，”十字架再次发出响声：“留下的是一道术，它将按照我的想法改造这艘船。”
“——刚才我察觉到船上有一些不干净。”
“是什么？”沈夜问。
十字架道：“比如我所借用的这个造物，它的来历，以及刚才那种突然出现又隐没的力量……我知道那个东西藏了起来。”
沈夜一颗心突然提了起来。
造物。
十字架。
是圣母玛利亚给自己的。
刚才突然出现——
也是她！
她提醒了自己！
沈夜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十字架落在地上，旋转了几周，忽然化作一团血肉，飞快地朝四面八方延伸。
整个甲板变成了一片猩红的、蠕动不休的血肉！
“我能找到它！”
十字架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沈夜站在原地不动。
但是同一时刻。
D区。
某一间内舱室里。
青年沈夜悄然出现，朝墙壁上望去。
一根根圣洁的白光消隐，化为肃穆而威严的线条，勾勒出圣母玛利亚连同她的宫殿与白山，如华丽的壁画一般，显现在他眼前。
“它发现了你。”
沈夜道。
“是的，”玛利亚微笑道，“这是避无可避的局面，就让我在此熵解吧。”
“——这样一来，你作为它‘父亲’的身份将再也无可动摇。”
“它再也找不到你的来历。”
“开什么玩笑，”青年沈夜沉声道，“我儿子要杀我干妈，我就眼睁睁看着？”
他将手按在墙壁上，闭着眼，静静等待。
玛利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肃然道：
“不要意气用事。”
“你要在这里跟它的术斗，它势必对你起疑心。”
“等下次它再来，你必死。”
沈夜不为所动。
玛利亚声音平静，继续道：“你是唯一的登船者，整个人族都在你肩上，要记住你的责任。”
沈夜依然一言不发。
这时候。
汹涌的血肉之潮蔓延至了D区！
“灯——光——”
青年沈夜喝了一声。
D区的照明系统升级到了MAX阶段。
随着沈夜的意志，刺眼的白光顿时覆盖了整个小型广场，乃至每一个内舱室。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敌人将丢失视野，持续5秒。”
5秒钟！
沈夜背后忽然浮现出一扇门。
灵墟之门！
“来——”
“任何实力在上帝之上的存在，帮我切下这一面墙。”
沈夜反手按在门上，开口说道。
1秒！
门打开。
“你召唤了旧日的存在，令其穿过灵墟之门，降临于你身上。”
沈夜整个人气质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嘴角微翘，以愉悦的口气说：
“那个死要钱的家伙，我早就想拆了他的伊甸园。”
长刀绽放出雪色寒芒，唰唰几下，将整面墙切下来，轻轻以两根手指捏着一角，另一只手
缓缓收刀入鞘。
——看上去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成了——还有2秒。”“沈夜”道。
“多谢。”沈夜道。
那个降临者化为虚影，退进门，回归旧日去了。
沈夜顺手发动“会向瑶台月下逢”。
墙壁连同墙上的壁画一同被放入他的法相之中。
一气呵成。
时间到！
青年沈夜转身朝灵墟之门走去，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隔壁房间被打通了。
两间房的交界处立着一扇屏风，又点了香，摆着桌子，上面放着冰桶。
桶里有酒。
两间房的布局也稍稍改变了一些。
现在一眼看上去，这就是一间套房，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两个单独的房间！
那屏风上写着一行诗：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后面还有一句话：
“这里没有屏风。”
青年沈夜看完，关上门，连同门一起消失。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房门被撞开。
无数血肉涌进来，瞬间密布房间里的一切所在之处。
——但这里已经没人了。
另一边。
甲板。
少年沈夜眼神一亮。
好用！
融合进化之后的门，威能更强了！
上帝造的这艘船，众多S级强者都无法破坏分毫。
但是！
自己召唤的这位存在，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切下墙壁！
这是何等的实力！
沈夜朝虚空望去，把战斗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发动了‘灵墟之门’的第二项能力，召唤旧日存在降临于身。”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强者响应了你的呼唤。”
“他说他在炼狱很有人气，如果将来要出道当明星，请称呼他为‘艺术家’。”
“他完成了本次战斗。”
“请等待。”
“——所有的血肉壁障忽略了屏风，并未发现其存在。”
一息。
两息。
三息。
又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血肉壁障摧毁了屏风，并且在这之后，发现了它。”
所有小字一闪而没。
沈夜想了想，回过味儿来。
那位“艺术家”借着这一次的前来，以屏风跟未来那位存在交了一次手。
最终的结果是——
他的屏风没被发现，但是被摧毁了。
这个情报兴许对他本人极其有用，能够让他衡量自己与未来存在之间的实力强弱。
沈夜默默想着。
忽然。
那些血肉发出了声音：
“身为‘父’，你有义务去巡察整艘船，不是吗？”
——这声音里透着一缕焦躁。
沈夜目光闪动，开口道：
“好的，我这就开始巡察。”
他沿着楼梯走下甲板，一直朝C区的方向走去。
术。
有生命，有自我意识，能与人交流。
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未来的那位不在这里，这个血肉之术就是船上的监控者。
但此刻所有的血肉都已涌入D区。
C区反而很正常。
那么——
自己只要不露馅，暂时就可以保证安全。
沈夜沿着通道一路前行，在C区的一个个房间前站住。
他环视所有的房间，走上前，推开一扇扇门，仔细查看里面的情况。
——自己是安全的。
圣母玛利亚也已得救，不会被对方抓住。
那么现在做什么？
一个念头忽然闪现在沈夜心头。
按照上帝的说法，将真理手机融入门的进化中，是自己的一位故人提出来的。
门的进化非常成功。
所以——
那个人是谁？
沈夜站在一处房间里，假装观察四周，忽然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
他在心中默念。
灵虚之门依附在洗手间的门上，随之打开。
“召唤——”
“为我提出门与真理手机融合建议的那一位。”
下一瞬。
一位存在降临在了沈夜身上。
“是你？”
沈夜讶然道。
“没错，是我。”
一道女声在他心头响起。
似乎是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女声继续道：
“过去时代的一切，在历经熵灭之后，都失去了意义。”
“现在，只有具备无上洞彻与觉知才能的人，才有可能理解未来的一切。”
“上帝认可了我的才能。”
“——所以才转达了我的建议。”
“顺便说一句。”
“我现在超强的。”
沈夜默默听着，回想着对方过往的一切，不禁点头道：
“欢迎加入这一战。”
在他眼前，一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宋音尘已降临在你身上。”

第683章 极其严峻的局面！
船不时地轻轻震动。
——那团血肉不知道缩到什么地方去了。
每隔一会儿，沈夜就能感应到船体在微微震动。
看来它并未放弃搜寻。
不管怎样，它都要找到玛利亚，将之杀掉！
沈夜推开门，走出来，没有回D区，而是再一次来到了甲板。
“这就是彼岸啊……”
宋音尘在他耳边说道。
“对，你有什么感觉没有？”沈夜问。
“了不起。”
“什么了不起？”
“这堆肉了不起，对法则的把握简直登峰造极。”
肉……
沈夜望向甲板上的那堆肉山。
是啊。
这是“儿子”留给自己的食物。
——所有怪物都还活着，但又只能维持生命，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保证了肉的新鲜。
可是。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沈夜暗叫了一声惭愧，自己明明在不断收集情报，却没有观察这个术的力量。
玛利亚忽然开口道：
“有很多人，历经了无数岁月，能看穿历史中的一切术和法则，但未来的术是完全未知的。”
“没有人懂未来的术。”
“——所以才需要最绝顶资质的人来观察。”
沈夜接话道：“所以大家推举了宋音尘？”
“没错，”玛利亚道，“当初最有潜质的一批人，被送出了历史，穿过以太，在深渊之中创造万界，就是为了保留文明的火种。”
“现在——”
“我们收获了你和宋音尘、徐行客乃至那位女剑客，甚至还有更多的人加入战斗。”
沈夜静静听着，忽然转过头，朝C区的方向望去。
一个人。
不，应该说，无数的血肉从C区涌来，在他面前聚拢成了人形。
玛利亚的声音戛然而止。
血肉人形缓步走到沈夜面前，蠕动的脸部肌肉朝四周退开，露出一颗巴掌大的竖瞳。
竖瞳盯着沈夜，久久凝视不动。
“你瞅啥？”
沈夜问。
“我没有找到那个老鼠——‘父类’，你又在此做什么？”血肉人形问。
“领悟术法。”沈夜简单地说。
血肉人形望向一边的“肉山”，以鄙夷的语气说道：
“身为我主人的父亲，你竟然还不会这种术？”
沈夜不以为意，竖起一根手指道：
“任何术，都是被创造出来的。”
“在它被创造出来之前，都要经过许多的思考与试错。”
“就连你也是我在‘此刻’琢磨出来，最后传给我的‘儿子’，在‘未来’上发扬光大的。”
“——这个你总能理解吧。”
血肉人形笑了一声，开口道：“我当然理解。”
“很好，”沈夜拍了下手，也笑起来，“——如果你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就不创造你这个术了。”
“如果我不创造你，你的主人在未来就不会掌握这个术，你将不复存在。”
“明白了吗？”
血肉人形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沈夜上前一步，贴着它的脸，轻声道：
“你想杀了我，不是吗？”
“可是如果我死了，你的主人就不会诞生，你也一样不会存在。”
“——要不要试试？”
死寂。
数息后。
血肉人形一步一步后退，低声道：
“就凭你这样的实力，也能领悟主人的术。”
“可笑至极。”
它虽然这么说着，却已经转过身，朝着C区的方向退去。
这一刻。
沈夜忽然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
猩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跃，艰难地凝聚成几个模糊的符文，又迅速散开。
——这与侏儒施展术法时散发出的力量波动有几分类似。
但还显得很稚嫩。
怪物感觉到了。
它脚步一顿，静静体悟着那逐渐消弭的波动，低声道：
“原来您真的在创造未来之术……”
“是我失礼了。”
说完，它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甲板。
沈夜依然站在甲板上。
好一会儿。
宋音尘的声音在他耳边悄然响起：
“刚才只是简单的模仿，真正要学会，估计是不可能的。”
“这么难？”沈夜吃惊道。
“是的，有些地方涉及我的知识盲区，完全无法体会，也无法理解。”宋音尘道。
“……这样吗？”沈夜沉吟道。
如果宋音尘都无法理解“肉山”这个术，那就更不要说去理解血肉人形是怎么产生的。
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如何帮她理解这个未来之术？
“音尘，”沈夜上前几步，将手按在肉山上，“可能有些恶心，但你忍着，仔细感悟一下。”
“嗯？”宋音尘不明所以。
下一瞬。
沈夜消失了。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自己融入了‘肉山’。”
“你发动了子词条‘曼荼罗唱词’，将自己分离了出来。”
沈夜再次出现在“肉山”前。
刚才他跟肉山融合了！
这样一来，宋音尘也化为肉山的一部分，开始感受其中的奥妙。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种体验超越了一切，是任何观察都无法替代的。
沈夜开口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感悟没有？”
“确实明白了许多，但还需要仔细想想。”宋音尘欣然道。
那就让她去思考吧。
沈夜不再打扰她，翻手取出个躺椅，靠上去，微闭双目，开始休息。
……休息个毛线。
现在怎么能躺在这里休息？
彼岸大船都快被未来的怪物占领了！
沈夜打了个哈欠，忽然伸手将“肉山”收了起来，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时间缓缓流逝。
血肉人形又来看过几次，见他在休息，便默默退去了。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
忽然。
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是梦境的主人。”
“在进入梦乡之际，你使用‘灵墟之门’的第三重能力，开始穿越未来迷雾。”
是的！
灵墟之门的第三重能力，乃是“固定通往‘未来迷雾’（须通过梦境使用）。”
梦境之中。
沈夜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了无穷的灰暗迷雾之中。
几乎是一瞬间。
无边无际的黑影骤然浮现，笼罩在他四周，宛如一只巨手，死死的扼住了他。
“儿子！是我，是我呀！”
临死之际，沈夜连忙叫道。
那足以抹杀一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原来是‘父亲’来了……您不是在过去时代，替我看守那艘船吗？”
无边无际的黑影问道。
“我来看看你。”
“看我？”
“意思就是看望。”
“看望？”
“意思就是关心你，给你带一些东西吃。”
沈夜的手按在虚空中，随意一抽——
“肉山”顿时被他取出来，放置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是父亲给我的？”
“是的，你好好吃吧，它不仅新鲜，而且美味。”
“……好的。”
一道道黑影落在“肉球”上，如同手掌一样将它握住，仔细查探。
“依然是我的造命之术，但添加了新的东西，更上了一个层次，很不错。”
黑影的声音响起。
“当然不错了，父亲对自己的儿子都是很好的。”沈夜道。
“是。”黑影道。
与之前不同的是——
“肉山”里融入了许多旧日的食物和饮料，变得愈发庞大。
——用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一次性搞定！
由于“超限进化”的特性，“肉山”变成了“肉球”，表面还镀上了一层金色。
它确实更具有法则层面的高级感了。
“好了，为父要回去了——回去一边看守你的船，一边琢磨我将在未来传承给你的各种术。”
沈夜说完，双眼一睁。
他发现自己依然躺在椅子上。
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不——
绝不是梦。
“听见了吗？它称呼这个术为‘造命之术’，这对你有启发吗？”
沈夜问。
“我似乎懂了……”宋音尘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
圣母玛利亚的声音忽然加入进来：
“宋音尘。”
“上帝叮嘱我，在你说出‘我似乎懂了’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你一句话。”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
“——那场大决战造成的影响，便是让一切的一切都产生了灵智。”
“你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
宋音尘的回应迟迟没有响起。
沈夜却打了个激灵，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从躺椅上一跃而起，抽出幽煌刀，连续动用三个身躯，一齐动用词条‘未来行者’，将全属性、刀术、法相全部拉升至超S级。
轰——
无穷的力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
“找到了！那个家伙应该就在你附近！”
血肉人形的尖叫声环绕整个甲板，疯狂地咆哮着。
“你弄错了。”
沈夜冷冷地说。
“没有错！”血肉人形朝沈夜扑去。
沈夜单手捏成术印，瞬间成术。
法相降临——
司阍囚笼伏魔祝祭！
轰隆隆隆！
无数白骨从虚空中显现，开始构建成一座巍峨雄奇的白骨宫殿。
血肉人
形一下子就冲进了白骨宫殿。
——然而沈夜却不在其中。
他依然站在甲板上，举起长刀，深吸一口气，默默等待。
七叔悄然显现，将一枚指环递给沈夜。
“它对宫殿造成了多少伤害，便会支付多少生命力，全部储存在在这指环里。”
七叔飞快说道。
沈夜早就用过这指环，娴熟地接了它，套在手指上。
但见指环上的血线飞快延伸，一轮又一轮——
“真是恐怖的破坏力……”
七叔叹了口气，担忧地望向那座白骨宫殿。
白骨宫殿中不时响起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一片片区域的坍塌。
短短数息。
整个超S级的法相都快被拆散了！
沈夜看了一眼指环。
虽然能蓄积生命力，但真正与未来的术交手，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况且自己的每一种超S级能力都要透支体力。
避无可避！
“来吧。”
他低声呢喃着，举起长刀，蓄势待发。
轰——
整个白骨宫殿彻底坍塌了！
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一道残影从纷飞的碎骨中急掠而出，冲向沈夜。
“交出那个老鼠！”
血肉人形厉声喝道。
沈夜的刀一动。
眼看双方即将接敌——
一道女声忽然在沈夜耳边响起：
“原来如此。”
——是宋音尘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
难以言喻的明悟在沈夜心头升起。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于虚空：
“降临在你身上的旧日存在，把她的所有感悟传递给了你。”
“你是活至‘此刻’的唯一人类。”
“你是‘未来行者’。”
“你具备领悟并施展技能的基础条件。”
“恭喜！”
“身为‘未来行者’，你领悟了未来技能，从而令此词条进阶为具体的未来职业：”
“造命师。”
“初级。”
“职业技能：虚空造命。”
“描述：令你所指定的存在诞生灵智与意识，其‘特质’上升至SSS级，全心全意为你而战。”
“注意，以你的实力施展这种威力的技能，大约需要三天才可以恢复。”
沈夜正看着，却见血肉人形突然顿在半空，狂笑道：
“你以为我会跟你拼命？”
“不——”
“我将呼唤主人，把你的事情报告给它！”
完了。
这一刻。
无论是沈夜，还是宋音尘，又或玛利亚，都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你说吧，没事的。”
沈夜开口道。
他的手按在背后，彷佛在赋予自己SSS级的力量。
“音尘。”
“嗯？这力量是赋予我？”
“对，我记得你的天赋跟记忆有关，当年你姐姐——”
“不用说了，我知道，来吧！”
宋音尘声音变得坚定而跃跃欲试。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瞬间就成了长长的一行：
“你施展了造命师的职业技能。”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施展成功。”
沈夜浑身猛然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彩色光华。
这是宋音尘身上最强的特质力量！
她与她姐姐能够对于记忆进行操控，直接无视对方的实力，当初对噩梦世界可是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玛利亚激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竟然跳跃了实力的阶梯，直接达到了SSS级！”
黑暗中。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虚空造命。”
沈夜在心头一同默念着这几个字，彷佛它们有着无可言喻的魔力。
几乎同一时刻——
血肉人形高声呼唤道：
“来啊，我的主人，来看看这里发生的事！”
虚空震荡不休。
无声无息，庞大的黑影从虚空深处升腾而起，如同无边的海洋，将彼岸大船笼罩住。
“什么事？我过来一趟是很不容易的。”
黑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在黑影的注视下，血肉人形指着沈夜，开口道：
“主人！他——”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甲板上站着一头大象，正冲着它挥动长长的鼻子，鼻子上举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
“强势围观！”
……这是什么？
血肉人形猛然扭头，朝沈夜望去。
一只大甲虫穿着优雅的燕尾服，站在沈夜原本的位置上，满脸不耐烦地说：
“没事的，你只是记忆错乱，产生幻觉了而已。”
“现在跟我回家吧。”
“今晚的语文卷子还没签字呢——考的稀烂，回头一定要好好学习。”
血肉人形愣住了。

第684章 高维之主与末日之主！
整艘船都变了。
红毯铺在甲板上，背后是高山流水，白鹤苍天。
一头又一头猪在天空中飞翔。
它们排成队列，一会儿组成“S”，一会儿组成“B”形。
“等等——这是什么——”
血肉人形后退几步，有些无法理解地说。
一个升降机带着它升至半空。
空中传来雷鸣般的声音：
“你召唤我前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术主的声音！
血肉人形脑子一片空白，要说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
“主人——”
它只说出两个字，就卡住了。
那些想要告的状都忘了。
“抱歉，”地面上那个大甲虫却接话道，“我在琢磨术法，误伤了它，可能对它造成了一些影响。”
血肉人形望向大甲虫。
这甲虫竟然用沈夜的声音说话。
究竟是怎么回事？
半空中又开始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原来如此，它中了你的造命之术，所以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
“真是失败啊。”
血肉人形察觉到了某种不祥，连忙大声叫道：“主人，我没事，只是有些——”
啪。
无形的力量照着它一扇。
血肉人形顿时化作人形血肉，继而熵解，散成黯灭的微光。
它这一终结，所有异象顿时消失。
或者说——
一切原本就是正常的。
唯有血肉人形——
它就像吃了毒蘑菇一样，记忆与现实都变得面目全非，失去了正常的判断。
这是宋音尘的SSS级特质能力！
沈夜站在甲板上，仰头望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其实自己一直觉得疑惑。
——未来是属于这种怪物的？
它到底是一种什么存在？
除了它之外。
未来还有什么？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
“那些被埋葬的旧日历史啊，虽然你已碎裂成片，但在此刻，我命令你显现于此！”
——言咒！
黑暗的虚空亮起。
只见彼岸大船的上方，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历史碎片。
这些历史碎片数不胜数，数以百千万记，静静地在黑暗虚空中散发出熹微光芒，汇聚交织，宛如一条发光的银河。
两道黑暗光线扫过这条银河。
“父亲，你不曾存在于历史之中啊。”
雷鸣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当然了，”沈夜笑道，“我们在未来。”
不得了。
这家伙开始怀疑我了！
它召唤了主历史，并在其中寻找自己的踪迹！
好在自己几乎不存在于主历史，自己是在以太之下的万界之中成长的。
就算来到历史中，呆过的两个碎片也已毁灭。
——涉险过关了！
怪物的声音缓和下来：
“还是我亲自来改造这艘船吧——父亲，你可有意见？”
“没有意见。”沈夜道。
——这家伙生气了。
自己把它的术搞得晕头转向，它立刻就抹杀了那个术。
现在它又要改造这艘船。
虽然这会让局面变得愈发严峻，但沈夜却巴不得它这样做。
通过它的一切行为，乃至对这艘船的改造，自己可以窥见未来，掌握诸多情报！
就算有什么危险——
想获得情报，怎么可能不危险！
沈夜正想着，忽觉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击中了彼岸大船。
怪物的声音随之响起：
“就这样吧，这次消耗了我不少力量，希望这艘船的变化能让父亲满意。”
它的无边黑暗身不断升腾而起，瞬间朝下坠去，消失不见了。
——它回到了未来。
沈夜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无数历史碎片，又站在栏杆前朝下望了望。
此时宋音尘已经陷入了昏迷。
沈夜都要休息三天，才可以施展一次“虚空造命”。
她强制提升自身特质，释放了SSS级的力量，此时已是虚弱至极。
“七叔，麻烦搞点东西来吃，要双人份的。”
沈夜疲惫地说道。
“马上好，你们先吃几个红油肉包垫一下。”七叔匆匆说道。
一袋包子从虚空出现。
沈夜接了包子，三两口吃完一个，立刻又塞进嘴一个，直接咽下去。
他“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再次大口吃了起来。
——七
叔的膳食具备治愈和恢复效果，这正是自己和宋音尘急需的。
沈夜越吃越有精神。
等到一桌子饭菜摆在面前，他刚好吃完包子，开始吃这一餐正席。
“真是让人惊叹的局面。”
玛利亚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这些历史碎片？”沈夜问。
“对——你还没意识到吗，这一刻，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了！”
玛利亚说。
沈夜看了一眼漫天的历史碎片。
是啊。
头顶是历史碎片。
这艘船是当下的熵灭纪。
在船之下的深处，那个怪物的来处，便是迷雾笼罩的“未来”。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别人说要‘活在当下’了。”
沈夜喃喃道。
这时候。
船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是造命术。”
宋音尘道。
随着沈夜的进食，她已经略微恢复了些体力，醒转过来。
玛利亚开口道：
“这艘船开始脱离神圣侧造物，朝着未知的方向转化，更重要的是——”
“它大约要‘活’过来了。”
沈夜一边吃东西，一边静静感受着彼岸的变化。
确实是造命术。
但跟自己比起来，怪物施展的这个术要更强数筹！
也即是说——
一旦这艘船活过来，它将立刻达到SSS的水准！
至少是SSS级。
因为自己的“初级”虚空造命就达到了这种水准。
怎么办？
迄今为止。
自己才刚刚摸到未来的边儿，还根本不知道未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船体开始蠕动，变大。
它不再像一艘船，而是像一座无限扩张的城市！
冲天的不祥之意在船体上氤氲不去，变得愈发浓烈，让人的灵觉陷入极度不安状态。
沈夜忽然抬头朝天空望去。
众多历史碎片之中，有一片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碎片，朝船上投来微光。
——是传送！
这一刻，过去历史中的一切都可以窥见彼岸。
那些极其强大的存在要来了！
不能再等下去！
沈夜当机立断，飞快说道：
“音尘先回去。”
“好。”宋音尘也知道此刻的清形已是危险至极，干脆地答应道。
沈夜将手按在虚空中，再次发动了“灵墟之门”。
“召唤——”
“最具战斗力的、站在我和上帝这一边的存在，请响应我的召唤，穿过我的门，与我一同面对此刻的局面。”
他低声念道。
轰！
门顿时打开。
一道身影从门里冲出来，与沈夜重合。
与此同时。
从天空深处投射而来的那束光变得更加耀眼。
一道身影浮现在甲板上。
却是一名穿着黑色旗袍、头束小花的长发女子。
她看上去极其美丽，但又透着让人无法捉摸的、浩瀚如海的法则涌动之力。
“时间刚刚好。”沈夜开口说道。
——降临在他身上的那位存在，开口说话了。
长发女子一笑，点头道：
“确实是时间刚刚好。”
“那么，你要做的事，做不成了。”“沈夜”说道。
长发女子悠然道：“但我还有别的事可以做，比如——见识一下未来的力量。”
她不再看沈夜，转过身，慢慢地朝船舱方向走去。
须臾。
女子消失了。
甲板上。
只剩下了沈夜。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他好奇地问。
一道成熟而洒脱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你晚召唤一秒，我也晚响应一秒，她就刚好可以杀了你。”
“她为什么要杀我？”沈夜问。
“她就是高维之主，她的使命便是让一切归于熵灭。”男声道。
沈夜打了个激灵。
——那女子就是高维之主！
怎么可能？
她看上去分明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啊。
男声悠然响起，继续说道：
“当初我与奇诡阵营交战激烈，无数人类陷入灭亡之境，我也被盯得太紧，大家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应对高维之主。”
“一些人提出了‘万界’的概念。”
“——就是将一些杰出的文明种子抛出主历史，让其穿过以太，抵达深渊。”
“文明在深渊中存活，成长。”
“总有一天，足够强的人类将穿过以太，回归主历史。”
“——你便是这样回来的。”
沈夜默默听着，一时没有说话。
那男声继续说下去：
“还有这条船——”
“当初建造它，我也出了不少力。”
“所以……”
沈夜发现自己朝左前方走出几步，蹲下去，用手在某处敲了五下。
轰隆隆！
一阵巨响声中，甲板上出现了一条朝下延伸的阶梯。
沈夜朝下方望了几眼，忍不住问：
“这里面是什么地方？我可要进去？”
那道男声说：“是早已准备好的平行世界，它里面所发生的一切，乃是‘这艘船最安全的那一刻’。”
——所以在这阶梯下方，一切尚未发生？
沈夜有些镇住了。
原来众生这边并不是什么也没做。
大家已经拼尽了全力，去为了生存而做出相应的准备。
忽然。
沈夜收回目光，朝着C区的方向望去。
一道无与伦比的暴虐力量波动横扫而来，瞬间就把沈夜从头扫到脚。
“啊……遇到挫折就杀人是不对的。”
他开口说着，伸手从虚空抽出一柄长剑，轻轻一挡。
轰——
无穷的奇诡涌现之力如潮似水，遍布天上地下，咆哮着想要摧毁一切。
——但是这样强盛的力量，却被沈夜手中的那柄剑挡住了。
足足过了七八息。
长剑所抵挡的一切力量，渐渐消歇殆尽。
高维之主的窈窕身形才徐徐出现在长剑另一侧。
——刚才是她发出的攻击！
她以两根手指摁住剑锋，沉声道：
“为什么我上不了船？”
“我也上不了。”沈夜微笑说道。
——这一刻，说话和用剑的，是降临在他身上的那男子。
“你是末日，当然不能去未来。”女子冷哼道。
“那你为什么可以上船？”沈夜好奇地问。
“明明是我迎来了熵灭纪，我却被抛弃在未来之外，这种事实在太荒谬了。”
女子以淡漠而冰冷的语气说道。
她抬起另一只手。
然而虚空中立刻浮现出另一柄长剑，蓄积着磅礴的剑势，随时准备应对她的攻击。
沈夜的声音依然温和：
“我就说嘛，何必跟我打到那种程度——不如现在加入我们众生这一边，我给你开一个最隆重的欢迎会——连续开两个星期的狂欢宴会，不让你掏一分钱。”
“不必了。”女子道。
她后退一步，身上涌起空间传送的波动。
“我会找到登船的办法，然后杀光未来的一切——如果未来没有我的一席之地，那也称不上是未来。”
话音落下。
她忽然被空间之力传送走了。
船上。
唯有沈夜留了下来。
“她厉害吧？”那个男声问道。
“厉害——竟然这么厉害，我真不知道有谁能战胜她——那个未来的怪物也不太行。”沈夜如实说道。
“连她都无法留在这里，而我是凭借你的门能力，才从历史中降临在你身上。”
男声有些感慨地说。
“为何会这样？”沈夜问。
“不清楚——在过去、现在、未来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整个熵灭纪之中，独剩下了你一个人。”
“要不要跟我去船上一探究竟？”沈夜发出了邀请。
“我不能去。”对方答道。
他放开长剑。
藏在虚空中的几柄长剑一起飞至他背后，在一团团黑暗烈焰的缭绕中，隐藏了起来。
“为什么？”沈夜吃惊道。
“你玩过围棋和象棋吗？”
“玩过。”
“——在主历史中，唯一能应对高维之主的，就是我，一旦我长久留在这里，她就能不受压制地杀穿整个历史。”
“所以我必须回去。”
“当然，下次她再来，我也同样可以再来。”
“——这就是一场必须存在的‘兑子’。”
男子以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
“所以只能靠我自己。”
沈夜也叹了口气。
男声带着笑意说道：“你可以召唤其他战友——不要灰心，我祝你好运。”
下一秒。
这名至强者悄然离开了沈夜的身躯，回归历史去了。
甲板上。
只剩下了沈夜。
在他前方——
面目全非的彼岸大船映入他的眼帘。

第685章 永恒之诗的最后使命
船。
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雾气中，与之前完全不同。
沈夜有些迟疑。
但是整艘船已经被“造命之术”改变了。
自己必须与它接触。
如果能够形成正常的沟通机制，那么自己的处境也就不会太危险。
沈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迈出脚步。
咯嚓。
一声轻响。
沈夜整个身子晃了晃。
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脚陷入了一块破碎的铁板中。
——这是之前战斗中被击破的地板。
“嘶——”
沈夜疼的抽了口凉气，然后用力一拔。
——脚没拔出来！
一行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极其幸运的事情发生了一次！”
沈夜呆了呆。
我脚卡在这里了。
这也叫幸运？
等一下……
我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没看到那个窟窿？
他思索着，拔出脚，再次朝前走去。
哗啦——
脚又卡住了！
微光小字再次跳出来：
“幸运加倍！”
沈夜慢慢朝后退。
——朝后退倒是很顺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就证明了一件事——
无法前进，是极其幸运的。
沈夜忽然记起那个男人离开时说的“祝你好运”。
……这句话原来是有深意的。
好吧。
那我就不前进了！
他转过身，一直走到掀开的甲板前，朝那向下延伸的阶梯望去。
——据说这是“早已准备好的平行世界”，是“这艘船最安全的那一刻”。
那就先进去吧！
自己现在已经无法施展“虚空造命”，先安全地呆一段时间再说。
沈夜踏上台阶。
身后，C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诡异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赶来。
——要不要看一眼？
沈夜正犹豫，忽然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打了一下，僵在原地不动。
微光小字瞬间跳出来：
“你被船上诞生的某个存在定住了。”
“此是意念之术，无法躲避。”
“警告！”
“当前你已无法移动，即将被捕食！”
什么——
竟然就这样定住了自己！
沈夜立刻就要召唤自己的另外两个分身，谁知脚下一滑，摔倒在台阶上，瞬间滚了下去。
他顺着台阶一路朝下滚，直接滚到了宽阔的地面上。
不可思议！
自己竟然会这样摔跤？
沈夜难以置信，却发现那个术解除了。
——毕竟这里已经是另一个世界，对方的念头无法延伸过来！
沈夜一跃而起，抬头望去。
朝上的阶梯依然好端端地屹立在那里。
但最上面的一级阶梯断掉了。
这就与主世界隔开，形成了互不干扰的平行世界。
不仅如此。
沈夜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于一艘正常的彼岸大船上。
——这是没有被未来怪物改造过的彼岸！
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三次幸运已经用完。”
“接下来，你要靠自己了。”
沈夜定了定神。
三次幸运！
它们几乎是把自己赶到了这个平行世界来！
——这么看来，自己留在那艘船上，一定凶多吉少。
沈夜渐渐平静下来。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靠着栏杆，慢慢坐倒在地上。
太累了。
身为A级职业者，勉强参与到S级、超S级的战斗中，已经耗尽了自己的精神和力量。
“七叔……救我啊……”
沈夜呻吟道。
虚空一闪。
一份泡面和
一瓶冰镇可乐出现在他面前。
泡面热气腾腾。
“这个最快，你先垫垫，我马上做大餐。”
七叔的声音匆匆响起。
“谢了。”沈夜勉强坐起身，先喝了口冰镇可乐振奋精神，然后才开始慢慢吃面。
面真香啊。
他把汤都喝了。
两行微光小字适时地出现在虚空中：
“完成了一次进食。”
“你的伤势痊愈了少许。”
不够！
还不够啊！
但是沈夜也不催，就默默地坐在那里等着。
好在七叔的效率极高。
“好了！”他喝道。
“是什么？”沈夜迫不及待地问。
唰——
两份泡面、四瓶冰镇可乐出现在沈夜面前。
“……6。”
沈夜道。
“不是啊，”七叔道，“你先吃，我还在做大餐。”
沈夜能说什么呢。
自己确实爱吃泡面，再一看——里面还放着一根肠——这搭配很合理了。
再说了，自己是为了吃吗？
自己是在接受治疗！
“虚空造命”需要三天时间恢复。
这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
如果使用“未来行者”提升实力，哪怕是临时提升，兴许就可以缩短“虚空造命”的冷却时间。
但现在自己透支了。
只有吃七叔做的东西才可以快速恢复，再次使用“未来行者”！
沈夜抱着面碗“呼啦呼啦”的吸着面条，不时喝一口冰镇可乐，吃得热火朝天。
七叔的大餐终于做好了。
十几道菜以及一只烤全羊摆了上来。
沈夜放开肚皮，痛快地吃了一气，直接把所有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饱了——啊，真饱——身体也痊愈了！”
他出了一头的汗，又休息了一阵。
等到身体逐渐回到最佳状态。
他忽然取出一堵墙，放置在甲板上，喊道：
“玛利亚。”
“稍等，”玛利亚的壁画浮现在墙上，“这里有另一个我——是平行世界的我。”
“你希望我们同时存在，还是由我来取代她？”
“都行吧，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决定。”沈夜道。
“你难道不希望我变得更强？”
玛利亚满是深意地说。
沈夜听懂了。
“另一个你愿意吗？”他问。
“愿意，我们的意志是相通的。”玛利亚道。
话音未落。
又一个玛利亚出现在了壁画上。
两个玛利亚都看着沈夜，笑意盈盈，满怀期待。
——虽然这局面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沈夜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伸出两只手。
两位玛利亚俯下身，分别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融合。”
沈夜低声道。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将两位圣母融合为一。”
“由于相性极高，本次融合依然产生了超限进化。”
“真圣母玛利亚已经降世。”
沈夜后退几步，望着壁画上的女子，只觉得她似乎变得与原本有些不一样。
“沈夜，藏在彼岸大船上的我，守护着一个终极的秘密。”
圣母玛利亚说道。
“是什么？”沈夜问。
“还不能说——说出来会造成毁灭一切的后果。”玛利亚道。
沈夜有些无语。
既然不能说，又何必勾起我的兴趣？
“不要失望。”
玛利亚从壁画上伸出手，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点：
“能抵达这里的人，是不可思议的顶尖存在，一定能得到我所持有的使命。”
沈夜被她的手指轻轻拂过。
眼前忽然闪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得到
了圣母玛利亚的承认。”
“监测到你已接触彼岸，已接触未来，已就职未来职业，因此通过了所有的禁制，获得特别允许。”
“你到达了‘赛点’。”
“当前激活永恒之诗的最后一项使命任务：”
“唤醒。”
“一切虚幻背后的真实、第四项使命的激活之始、终极秘密的守护之触。”
“描述：在真正的彼岸大船上活下来，直到你找到那最后一扇宝贵的门，继承其能力。”
“任务奖励：圣母玛利亚将亲口为你讲述第四项使命，亦即是终极之秘。”
“——是最后一步，亦是真正的起点。”
沈夜迅速看完，想了想，目光又与圣母玛利亚对上。
“虽然最终的秘密不能说，但有些事可以跟你聊聊了。”
圣母玛利亚道。
“什么事？”沈夜问。
“如今整个‘当下’只剩了你一个人，你可知是为什么？”圣母玛利亚问。
沈夜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也只能短暂的呼唤大家前来，而且是降临在我身上——我始终只是一个人，这是为什么？”
“因为一切力量的根源，是法界。”
“法界最核心的规则是‘升阶制’——除了实力之外，还要足够快的应变，最具智慧的策略选择，能在各种情况下生存，获得利益，并且一步一步朝上走。”
“在这个过程中，被淘汰的人就困在原本的‘世界’了。”
“只有始终在朝上走的人，才会不断地‘更换世界’，就像你。”
沈夜听到这里，不由问道：
“所以我站在了法界承认的‘最高处’？”
“对。”玛利亚道。
“我怎么不太相信——那个降临在我身上的男人，以及高维之主，他们可都比我更强。”
“为什么最后他们都不能来这里？”
“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这是为什么？”
玛利亚摇头微笑：“他们的事，与最后的秘密有关，不能说。”
“——如果你在彼岸中找到了那扇门，我会告诉你。”
事情回到了自己的任务上。
沈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太难了。
自己是因为“幸运”的力量，才没有冒进，转而退至这个平行世界休息。
如果刚才自己前进了——
下场还真不好说。
“我有个问题。”沈夜道。
“你问。”玛利亚说。
“如果我刚才留在主世界，与彼岸大船战斗，是什么结果？”沈夜问。
“你会被熵解。”玛利亚说。
“那现在我已经恢复了体力，再过去战斗呢？”
“结果不会变。”
“……懂了。”
根本活不下来嘛！
这要怎么去找藏在船上的那扇门？
沈夜陷入沉思。
他就这么站在船上，一直思索着对敌之策。
时间缓缓流逝。
两天过去了。
他忽然眼神一动，开口道：
“玛利亚，那艘船是被改造之后，才变得不可战胜的，对吗？”
“是的，”玛利亚以肯定的语气说，“那个未来的怪物极其厉害，它直接收伏了彼岸——你想到了应对之策吗？”
“打是打不过的，必须先获取情报。”沈夜说道。
“可是你现在一过去就会死。”玛利亚摇头。
“不必过去，也可以获取那艘船的情报——虽然是简化版的，但总归是有用。”
沈夜说。
玛利亚疑惑道：
“我不明白。”
沈夜单膝跪地，以手按住地板，轻声道：
“这里也有一艘彼岸，而且——”
“我跟那怪物一样，也会使用‘虚空造命’。”
一瞬间。
沈夜的术发动了。
地面震动不休。
一道长长的、恢弘的鸣叫声从彼岸大船的深处响起。
——船活了！

第686章 疯子！
甲板微微颤动。
它开始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韵律。
沈夜心有所感，纵身一跃，跳起来，悬浮在黑暗虚空之中。
在他的注视之下。
整艘船缓缓翻转过来，船底朝上，船身朝下，在船底上浮现出一副由无数扭曲的钢铁构成的面孔。
“主人……”
那巨大的面孔开口说道。
——这就是通过“虚空造命”点化的彼岸大船！
它成为了一个生命体！
“你身上应该藏着一处封印的门能力，它在什么地方？”
沈夜问。
巨大的面孔想了想，开口道：“应该是在船长室——房间的墙壁夹层里封印着那扇门。”
“——但是主人啊，它进化的更强，内部结构跟我完全不同，你必须去它那里。”
“因为门是诸界唯一的，不会在平行世界出现。”
“所以你还得去主世界，找到那里的彼岸，才可以得到那扇门。”
沈夜又问：
“你打得赢那艘彼岸吗？”
彼岸大船道：“其实我能感受到平行世界之外的它。”
“从实力上来讲，我是不如它的，一旦出去，必然会被它暴打，甚至直接毁灭。”
“我现在把你的每一个区域都升级到顶，这样也打不过它？”沈夜问。
“难说，但升级我需要各种方法，因为船上每个区域的进化法都不同。”彼岸大船道。
——真复杂。
必须想一个简单的办法实现这件事。
“那么，这样呢？”
沈夜飞上前去，用手轻轻按在大船的外表面上。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
“你的彼岸大船获得了词条前缀，从而形成战斗词条：”
“临时透支金钱提升等级的彼岸大船。”
轰隆隆——
彼岸大船散发出更加汹涌的力量波动。
“进化法形成了统一的模式……主人，现在你可以用黄金升级我的船体，我们试试看。”
它发出了隆隆的声响。
沈夜正要说话，虚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阵不祥的意味。
圣母玛利亚突然开口道：
“当心，那艘船正在突破平行世界的屏障。”
“——它要来杀你！”
想来也是。
自己点化的彼岸大船，乃是SSS级的存在，却直言打不过敌人。
如此恐怖的存在，破开世界壁障，并不是一件难事。
沈夜褪下手上的指环，喝道：
“翡沦！”
“我在的。”大骷髅悄然出现。
“你用里面的黄金和所有资源，去升级这艘船——我在这里迎敌。”沈夜将指环抛过去。
“交给我。”大骷髅接了指环，顿时朝船舱里跑去。
短短数息。
沈夜便看见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的盟友翡沦正在升级你的船；”
“C区神圣喷泉开始升级；”
“C区祈祷室开放了；”
“B区尘封船炮开始苏醒；”
“……”
“你的钱快不够了。”
钱不够？
沈夜怔了怔。
不对啊。
自己平时是很注意收集钱财的。
鸭子当初的出场费、开酒费、陪聊费等等都是很高的。
为什么不够了？
这船竟然需要消耗那么多资源！
沈夜抬头望向虚空。
虚空中。
庞大的船形黑影已经渐渐浮现。
它要来了！
“没办法……”
沈夜以手按住自己，猛然提升自己的全属性至SSS级别。
他的另一只手接过七叔递来的汤碗，大口大口喝着。
行了！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水准，是否能唤醒夏特莱？
“夏特莱……我需要跟噩梦世界联系……”
沈夜轻声道。
夏特莱似乎还在沉睡。
但是下一秒。
沈夜能够感应到噩梦世界了。
人类、精灵、兽人和亡灵，它们在悠长的历史中，积攒了无数财富。
沈夜深深吸了口气，朝着虚空张开双手，大声道：
“噩梦世界的诸位，把你们的元气——不是，把你们的钱都借给我吧！”
噩梦世界之中。
人族的诺顿国王抬头望着天空，不屑地“哼”了一声。
“怎么？”
地母问道。
“你看他在外面混了那么久，结果到最后还是要回来借钱，啧啧。”诺顿道。
“那你决定借还是不借？”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问。
“当然借，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诺顿说。
他站起来，朝着手下道：
“传令——”
“开国库！”
“是，陛下。”
精灵族大祭司也摘下了头上的金色树叶，开口道：“开秘境，汇聚所有资源，传递给他。”
“是！”几位精灵齐声道。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与地母也开始汇聚两族的所有资源。
同一时刻。
外面。
沈夜以手按住幽煌刀，屏息等待。
虚空震动不休。
那艘船还在不停地撞击虚空世界屏障！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来自噩梦世界的钱即将用完。”
竟然不够！
沈夜心头一紧。
怎么办？
再上哪里去搞钱？
没有办法了！
绝望之际。
一道灵光突然闪现在沈夜的脑海中。
“圣母，你能让我跟外界的其他人联系吗？”
沈夜忙问道。
“这点小事，当然可以！”圣母玛利亚道。
“请进入我的法相。”
沈夜说道。
话音未落，电光火石之间——
一艘巨船刺穿了世界屏障，在凄厉而尖锐的呼啸声中，朝着沈夜和他的船狠狠撞来！
“来不及了！”玛利亚急声道。
沈夜看着虚空中不断闪现的船体建设情况，也有些失神。
是啊。
对方来的太快。
自己的船还未升级完成。
为今之计——
“我来拖一下，你先进去。”
沈夜低喝道。
只见青年沈夜从虚空中冒出来，跟他并肩而立。
玛利亚见状，顿时朝后退去，凭借词条“会向瑶台月下逢”直接抵达了沈夜的法相之中。
一只黑色的鸭子在这里等候。
“说吧，你想跟谁通话？”玛利亚问。
“很多人——我这里有记录的！”鸭子摸出一个手机，调出备忘录，将一份文件展示在玛利亚面前。
只见那文件上写着：
“客户名册。”
“楚楚姐，刷三十六瓶王冠级红酒，打赏最高，超级至尊VIP客户；”
“潇潇妹妹，刷十二瓶大香槟，打赏第二名，超级至尊VIP客户；”
“……”
玛利亚道：“跟她们联系？”
“对！”黑鸭子道。
“你在我面前，做出祈祷状，我就可以把你跟她们的精神联系起来。”玛利亚说。
“那就来吧！”黑鸭子单膝跪地，做出祈祷状。
它闭着眼，开口道：
“姐妹们，我是工牌号999的好鸭鸭，好久不见了。”
“——你们想我了吗？”
玛利亚闭上眼睛。
她把好鸭鸭的讯息传递出去。
竟然立刻就获得了热烈的回应！
甚至有一个女孩问能不能直接刷火箭？！
玛利亚神情复杂。
这种鸭子……
啧……
真是不择手段啊。
算了，反正也是为了让船升级。
……
另一边。
那巨大无比的船体径直朝着沈夜和他的船撞来。
“去死吧。”
船发出了最后的宣告。
这一瞬。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船体进化完成！”
——这么快？
果然好鸭鸭还是给力啊！
“我们上，跟它撞！”沈夜怒吼道。
“是，主人！”
彼岸大船回应道。
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原本正在飞退的大船转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与追击而来的另一艘巨船迎面撞上去——
轰轰轰轰轰！！！！
沈夜的船被撞得支离破碎，不断朝后退去。
差距还是太悬殊。
沈夜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对面不断释放出来的攻击，第一次有了可靠的判断。
——关于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
“主人……我不行了……”
彼岸大船呻吟道。
两个沈夜同时喝道：
“门！”
灵墟之门顿时发动。
“召唤强大的职业者前来，至少要跟我一起挡住这艘船！”
青年沈夜道。
门被推开。
无尽的繁星坠落而至，没入沈夜身躯，与他融合为一。
“小子，你竟然能召唤我，这真是你的幸运呢！”
一道男声在青年沈夜耳边响起。
“阁下是？”
沈夜恭敬地问。
“哼，你之前不是召唤过那个用剑的家伙吗？我们是一个组织的，我是他的老大。”男声傲然说道。
沈夜顿时肃然起敬。
本以为那位存在已经是最顶尖的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地位更高，甚至是他的老大！
“我要怎么称呼您？”
“喊老大。”
“老大，请跟我一起挡住这次的攻击，为另一个我争取时间！”
“没问题！”
青年沈夜从甲板上跳起来，双手握成术印，迎着对面的大船发起了攻击！
同一时刻。
少年沈夜喝道：
“召唤擅长隐匿与寻物的职业者前来，至少要能跟我一起踏上那艘船，找到我所寻找的目标！”
门迅速打开。
少年沈夜立刻感应到了一位存在降临而至。
“任务目标？”
低沉沙哑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我要去对面那艘船——它已经活了——我们要去它的船长室，找寻一样东西。”少年沈夜说道。
“这个任务比较难，有掩护吗？”低沉的男声道。
“有——你看——另一个我上了！”
沈夜道。
“有掩护就好。”低沉男声欣然道。
两人共用一具身体，同时朝青年沈夜望去。
只见青年沈夜冲了上去。
青年沈夜发起了攻击！
咚！
青年沈夜被那艘船击飞了！
“……”
少年沈夜。
“……”未知的强者。
噗——
青年沈夜在半空吐出一口血，喃喃道：“老大？”
“放心，我们的策略已经奏效。”
老大胸有成竹地说。
“哈？”青年沈夜道。
“是的，我临时提升了一个术——现在它必须杀死我们，才可以攻击其他目标。”老大道。
“那我们？”
“跑啊！”
“是！”
青年沈夜转过身，朝着虚无的黑暗深处逃去。
在他身后，那艘破界而来的大船呼啸着紧追不舍，死死咬在后面。
支离破碎的神圣彼岸大船和少年沈夜停住不动。
——船和人都被忽视了。
大骷髅的声音突然响起：
“船体破损并不是太严重，花钱可以修复。”
“那你抓紧修，我带着你追上去。”沈夜道。
他伸手一挥。
彼岸大船被他收进了法相之中，由大骷髅支付金币，开始修修补补。
“这是我们的机会，现在冲上去。”
那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好！”沈夜应了一声。
他身周涌起阵阵白雾。
这白雾似乎有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隐匿效果。
沈夜就裹着白雾，站在原地不动。
不一会儿。
青年沈夜在他身后开了门，瞬间穿梭回来。
“跑啊！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是！我也不想！”
青年沈夜跟老大一起喊道，转身继续逃跑。
少年沈夜悬浮半空，就藏在白雾里，静静等待着时机。
一息。
两息。
忽然，那艘船从黑暗中浮现。
“走。”
沙哑的声音说道。
少年沈夜张开双手，整个人如同无声无息的落叶，轻轻贴了上去。
他落在大船的观景台上，以手抓住栏杆，贴在外壁上等待着。
船没有反应。
——白雾立功了！
趁着船没有感知到自己，沈夜整个人如同壁虎般飞速攀爬，找了一扇窗户，跳进去。
“怎么走？”
沙哑的声音问。
沈夜顿住。
是啊。
怎么去船长室？
自己不知道！
真是百密一疏，而且就算召唤神圣彼岸大船也不行。
——两艘船的结构不同！
“不太清楚，等一下，我得想个办法。”沈夜道。
在他眼前，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来到了G区，需要融合你的权限吗？”
融合权限？
沈夜忽然想了起来。
自己以“流亡之门”的能力救过三个S级怪物，从而获得了它们的身份。
它们控制着C、G、E区，是掌权者。
所以自己也是掌权者！
正好——
“融合。”沈夜低声道。
一阵无形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
微光小字立刻浮现：
“你是C、D、E、G区的掌权者，此刻融合四个区域的权限，提升你在船上的地位。”
“恭喜。”
“你晋升为船上的‘大副’，可以为船贡献各种材料，从而让船进化。”
沈夜默默看着这些提示符。
“有地图吗？”
沙哑的声音问。
“地图……倒是没有，但我似乎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沈夜道。
“速度一点，我们必须找到位置，才可以盗走东西。”
沙哑声音说道。
“好。”沈夜下了决心。
他以手按住胸口，忽然发动了“虚空造命”。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虚空造命，临时提升词条‘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至SSS级，并且产生了意识与灵智。”
一条银色的小蛇从虚空显现，落在沈夜的手臂上。
它亲昵地舔舐着沈夜的手腕，发出“嘶嘶嘶”的声音，连绵不绝。
——看上去过于热情了。
“它怎么好像在骂你？”
沙哑的声音问。
“不，它在夸我——它说我真是个厉害的疯子。”沈夜无比珍惜地抚摸小蛇。
众所周知。
在一切战斗中，词条的力量高于其他力量！
就算是未来的怪物，在“拔比”面前都中过招。
何况是这个主词条？
它已经是一个有智慧的词条生命了！
“疯子？”
沙哑的声音问。
“对——准备好，我们要去船长室了。”
沈夜手上的小蛇猛然绽放出夺目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在这光芒中——
沈夜伸手朝虚空中一抓。
霎时间。
庞大的船体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仿佛随时就要散架，又像是在进行一次终极的进化。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虚空：
“凭借‘曼荼罗乌洛波洛斯’的SSS级力量，你将你的船与未来怪物的船进行融合。”
“——它们在一起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沈夜喝道：
“报告船长室的位置！”
大船的声音立刻在他耳边响起：
“从左边通道走，上楼梯，穿过三百米的走廊，右拐，一直走到头，上台阶。”
“船长室就在那里。”

第687章 最初之门！
“它停住了。”
青年沈夜以惊奇的声音说道。
在他身后不远处。
虚空中。
那艘船猛然顿在原处，不断颤抖，却不再追来。
“是的，”沈夜道，“它暂时与我点化的船融合，此时正在挣扎。”
“都是未来造物么？”
“对。”
“……好机会。”
沈夜双手握出术印，虚空顿时浮现出无边无际的星辰，宛如浩瀚大海。
嗡——
剧烈的震鸣声中。
无数星光照射在彼岸大船上，令其表面浮现出更加庞大的光之轮廓。
“老大，请问这是什么？”
沈夜问。
“一个封印术——我们确实还没跟未来的造物交过手，也不知道它有什么能力，但这个术能够消弭虚空中的一切力量传递波动。”
“这样一来，它暂时就无法呼唤那个远在未来的主人了。”
老大回应道。
“你能跟我一起去夺取船上的门吗？”沈夜问。
“当然可以，毕竟另一个你绝对不是那艘船的对手。”老大道。
“走！”
他全力飞掠，穿过无穷星辰，落在船上，立刻朝船长室的方向跑去。
船上。
少年沈夜开了一扇门，一步跨过去，抵达了船长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宽大房间里的那间密室。
——门就放置在密室里！
但是少年没有动。
因为这船长室里有一个出乎意料的存在。
一个身形不断变幻的怪物站在密室前，挡住了去路。
寄魂球！
——它不是应该已经死了么？
沈夜神情凝重起来。
倒不是怕一个S级的怪物。
比起这一点来，真正引起他注意的，乃是整件事脱离了他的认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早就知道人类抵达彼岸，是一件极其不祥、必须要阻止的事。”
寄魂球说道。
“人类为什么不能抵达彼岸？话可不要乱说，不然我告你种族歧视。”沈夜以无辜的语气问。
他目光移动，看着寄魂球背后的密室。
一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密室旁：
“你的门能力在此门前被镇压，无法生效。”
——真厉害啊。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么这一刻，沈夜心头忽然变得火热。
这里面藏着的门能力应该是最强的。
必须得到它！
沈夜转手便将银色小蛇放入身后，任凭其消失不见。
“因为彼岸的一切早已注定，未来必将成为早已确定的未来，而你却想改变一切。”
寄魂球说。
“我不明白。”沈夜道。
“你会让一切陷入毁灭。”寄魂球说。
“船上的乘客不是已经死绝了吗？这可不干我的事。”沈夜说。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等……你不是寄魂球，你是谁？”沈夜问。
这家伙的气势比寄魂球更诡异，也更强。
比起寄魂球来，它的态度也更鲜明。
如果说——
在未来怪物的攻击下，全船乘客皆死，没有幸免之人。
那么自己眼前这个寄魂球又是谁？
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实力上来讲，自己完全摸不到它的底。
……不太妙。
沈夜抽出幽煌刀，正要出手，却见寄魂球目光一闪。
强烈的术法波动顿时缭绕在沈夜身上。
被击中了！
但是，被什么击中了？
轰——
沈夜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血。
手指上的血牛指环瞬间少了一整圈。
好强！
——是瞳术。
对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打掉了自己一行血！
“你究竟是谁？”
沈夜问道。
“我的身份乃是一切的秘密之根本，你没有资格知道。”寄魂球说。
虚空打开。
另一个沈夜落下来。
——少年沈夜、青年沈夜一起摆出防守姿态，准备迎敌。
“没有用的，”寄魂球道，“你们已经威胁到一切了，我决定让你们在此熵解，永远删除。”
它说话之际，两个沈夜同时捏动术印。
法相降临——
司阍囚笼粢盛祝祭！
司阍囚笼蚀心傀俑！
——两个法相同时展开！
一瞬间。
整个房间被白骨所包围。
沈夜开口道:
“我其实跟你没有什么仇，不如我们握手言和？”
“假装释放善意？”寄魂球不屑道：“这种把戏就不要在我面前玩了。”
不可能。
沈夜心中飞快思索道。
动用真理造物“寄生女皇”展开的法相，可以释放善意，一旦敌人接受，就将在自己面前暴露所有信息。
——寄魂球竟然知道自己法相的运行机制！
“苏酥。”
沈夜呼唤道。
“我从未说过。”苏酥的声音从法相中响起。
沈夜微微点头。
苏酥一直在自己身边。
她也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力量特征和机制。
这个法相并不增强战力，它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通晓敌人的一切信息。
——洞悉敌人的一切，战斗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那么。
寄魂球怎么会知道这个法相的秘密？
“当心，它要出手了。”
老大提醒道。
沈夜回过神，却见寄魂球背后浮现出庞大的虚影，如洪流般奔涌而来，一下子就将自己笼入其中。
虚空一闪。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白的世界之中。
——两个沈夜都被卷入了这里！
“法界……”
少年沈夜呢喃道。
“会向瑶台月下逢。”青年沈夜说。
——能把任何存在放置在法相中的词条，自己只知道“会向瑶台月下逢”！
对方怎么会拥有这个词条！
“淡定一点，乡巴佬，”寄魂球悄然浮现在空白之中，“这是我法相的特性，能够容纳一切存在。”
它手上保持着术印，引动整个法界的力量依附过来。
“好好享受这一场战斗吧，它将杀死你们。”
寄魂球说道。
沈夜张目望去，只见空白的法界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身影。
一个个手持兵刃的人类。
身形各异、气息强横的怪物们。
数不清的强者统统显现，将两个沈夜围绕住。
“哎呀，这下麻烦了。”
老大说道。
“不可能……它为什么能召唤这么多S级强者？”少年沈夜忍不住问。
“我们已经用尽了手段，”青年沈夜也道，“如果要一次性对付这么多S级强者，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
“是的，”老大表示同意，“这一战是纯粹的碾压，我们必败。”
他朝对面喊道：
“喂——能不能停战啊，投降输一半总可以吧？”
寄魂球神情冰冷，淡淡地说：
“去死。”
“你让我们去死？那就没有办法了，来——”老大拍拍另一个沈夜的肩膀，对着降临在他身上的那一位存在道：
“看你的？”
“好。”沈夜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他双手已经结成术印。
下一瞬。
两道磅礴无边的力量波动降临在他身上，而他背后随之浮现出两道清晰可见的身影。
一人看不清面目，手持长剑，浑身缭绕黑暗烈焰。
——末日毁灭之主！
一女子身穿长裙，头戴花朵，手持一本黑书。
——高维之主！
想不到沈夜所召唤出来的这位强者，竟然能完成二次召唤！
而且召唤的还是最顶尖的两位！
这两位一出现，他们身上的力量波动顿时压制住了全场，令所有S级强者都黯然失色。
“不可能，这两位绝对不会并肩战斗——你是什么人！”
寄魂球忍不住道。
“你都不说你是谁，那我也不会说我是谁。”沈夜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在他背后。
高维之主和末日毁灭之主一起摆出战斗架势。
——这谁能挡得住！
寄魂球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姓武。”
“你怎么知道？”沙哑的男声问。
“只要义之所在，末日之主说不定就会被请动；但是能请动高维之主的，只有你一个。”寄魂球道。
沙哑男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
“准备好领死了吗？”
寄魂球看着他背后的两道身影，一时陷入了犹豫之中。
如果那两位同时降临，还怎么打？
根本没得打！
趁这时——
“准备逃，绝对不能被熵解，一熵解就彻底完了。”
老大在沈夜耳边传音道。
“逃？”沈夜有些无法理解，“可是我们现在占据优势啊！”
老大飞快说道：
“那个姓武的，乃是那高维之主的伴侣，他并不在这里。”
“——这里的末日之主与高维之主，是故意做出来蒙蔽别人的幻象！”
是幻象。
沈夜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朝着对面的寄魂球挥了挥手，开口道：
“你不如接受我的建议——”
“我们议和吧。”
寄魂球沉默了一息，开口道：
“我刚刚排查完三年之内降临的一切存在，那位存在并不在我们这里。”
“你这一道降临术，一定有问题！”
话音落下。
四周的S级强者们纷纷动了起来。
他们施展出各种技能，预备朝两个沈夜释放，以便直接秒杀二人，送他们去熵解。
“被识破了！”沈夜道。
“再看看。”老大沉声说道。
却见沈夜背后的两道身影中，末日之主忽然动了。
他抽出长剑，挥舞剑招。
一道道凶厉无匹的剑芒从长剑上飞出去，席卷全场，将一切攻击术法与兵刃全部击退。
“？”沈夜。
——不是说，这是假的吗？
“现在抓紧逃吧，”老大悄悄传音道，“把‘假的’变成‘真的’可不容易，他在这里的力量不多，这样用一次就差不多要消耗完了。”
“……”沈夜。
玩战术的心都脏。
既然如此，自己也必须全力以赴了！
他深吸一口气，怒吼道：
“来啊，寄魂球，我将与高维之主一道出手，让你好好品尝死亡的滋味！”
寄魂球迟疑着，缓步朝后退去。
——它似乎要上当了。
正在这时，只听“咣”的一声响，沈夜头顶浮现出一行小字：
“老六。”
“描述：无效果，仅供参考。”
“——骗来骗去一场空。”
全场死寂。
沈夜几乎是从头凉到脚。
怎么会这样？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为什么会突然蹦出来一个词条，给对方提示？
谁干的！
寄魂球看着沈夜头顶的词条，脚步一顿，开口道：
“多么可怜啊。”
“你们现在只能用欺骗的方式来吓唬对手了吗？”
它挥挥手。
刚才被击退的众多高手们再次调整位置，形成包围。
这一次。
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忽然。
少年沈夜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时候了，让我来。”
两个沈夜同时心头一震。
这是上帝的声音！
他不是从来都不出手么？
一瞬间。
无穷的圣芒降临在沈夜身上，以至于他忙不迭地打开了灵墟之门，迎接这位“全知全能的主”！
另一边。
船长室。
沈夜与寄魂球进入法界之后。
虚空中。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好鸭鸭！
它身上缠绕着刚刚沈夜放入虚空的银色小蛇，身形一掠，便落在密室的大门前。
门坚不可摧。
没有任何开启大门的钥匙。
但好鸭鸭早已有所准备。
它张开双翅，将自己狠狠地贴在门上，大声道：
“小蛇啊小蛇，现在看你的了！”
银色小蛇乃是“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所化，此时听见他召唤，便没入他身躯之中。
一瞬间。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SSS级‘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正在将你融入密室大门。”
“请等待。”
趁着两个沈夜都在法界拖住敌人，此时无人打扰，好鸭鸭终于渐渐没入门中。
等到它的身躯彻底消失在门中，又有一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子词条‘曼陀罗唱词’，将自己从门里剥离。”
密室内。
鸭子的身躯被大门“吐”了出来，轻轻落在地上。
终于抵达了这里！
它双翅抱着头，蹲在地上呻吟了一阵。
脑子是个好东西。
但同时开三个号上线迎战，脑子用的太频繁，透支太过，就有点头昏眼花。
没办法。
眼下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每一步都不能踏错，一失足便是熵解，连根鸭毛都不会留下。
好鸭鸭定了定神，抬头朝密室中望去。
只见这里果然有一扇门。
这门却与一般的门又不一样——
它通体漆黑，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光线在靠近它的时候扭曲成一个漩涡。
——这门就像一个黑洞，将四周的一切吸收殆尽，并且散发出永不停歇的噪音。
就是它了！
好鸭鸭心头激动。
自己终于要揭开永恒之诗的最后一个秘密！
它飞上前，以翅膀按在门上。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接触了‘隔断之门’。”
“这是法界第一次缔结的‘门’能力，亦是最初之门。”
“唯有完成永恒之诗的存在，方可使用它。”
“具体如下：”
“隔断之门。”
“为了众生之存亡而创造的最高成就物。”
“描述：继承此门的能力，便可将熵灭纪之后的‘未来’，与熵灭纪之前的‘过去’连接或断开。”
“——法界的最后一次善意。”
所有小字消失。
下一秒。
更多的提示符刷新出来：
“恭喜。”
“你完成了‘唤醒’任务。”
“当前你已经抵达了最后一步。”
“圣母玛利亚将为你讲述永恒之诗的最后一项使命，亦即是终极之秘。”
墙壁上。
圣母玛利亚悄然显现，朝着沈夜开口道：
“实在是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走到了这一步。”
“那么我就要说出那件事了。”
“——事实上，在高维之主与末日的大决战中，众生、万物、法则乃至一切都诞生了灵智。”
“其中最重要的是——”
“法界苏醒了。”
好鸭鸭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道：
“你是说，整个法界都诞生了灵智？”
“正是如此。”
玛利亚接着说了下去：
“它醒来之后，立刻察觉到了过去与未来的种种因果，也深知一切众生将面临熵灭。”
“于是它做了一件事。”
“什么？”好鸭鸭问。
“创造门能力——这扇门就是一切门能力之中，最重要的那一扇。”
“并且为了保险起见，不让这扇门落入其他存在手中，法界与人类有一个约定——”
“唯有完成永恒之诗的人类，才有资格继承这扇门的力量。”
玛利亚道。
好鸭鸭默默感受。
果然。
自己的门能力在变化。
不仅如此。
汹涌的法界力量从门上传递而来，不断提升着自己的全属性。
须臾。
两行微光小字出现了：
“你继承了当前的隔断之门。”
“凭借法界与人类的共同祝福，你的全属性上升至S级。”
——S级了！
这一刻。
好鸭鸭回想完成永恒之诗的漫漫长路，只觉得无数的辛苦，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了值得。
“法界还真是对众生不错。”
好鸭鸭感慨道。
“并非如此。”玛利亚说。
“哈？”
“这扇门被法界全力创造出来之后，法界就变了。”玛利亚道。
“——法界很快就意识到，众生乃是极其弱小而丑恶的存在，配不上自己赋予的力量。”
“法界抛弃了众生。”
“如果它在这里，一定会毁灭所有众生！”
好鸭鸭浑身一震。
法界……
众生的术法、法相乃至力量，都来自法界。
如果它决心杀人，它应该是无敌的吧。
“……它在什么地方？”
好鸭鸭问。
玛利亚上前一步，用手轻轻抚摸那扇“隔断之门”，一言不发地望向好鸭鸭。
好鸭鸭懂了。
“它在未来。”
他开口道。
“对。”玛利亚说。
“……是我那个儿子？”好鸭鸭又道。
“是的。”玛利亚道。
好鸭鸭心头涌起惊涛骇浪。
难怪那家伙能无视上帝的力量，点化彼岸大船，令其变化为未来类的怪物！
等等。
法界已经来过“此刻”两次了！
“可是——这门并没有起作用，法界还是可以从‘未来’抵达‘此刻’啊！”
好鸭鸭忍不住说道。
“因为这扇门的力量还未激活。”玛利亚道。
好鸭鸭点点头。
这么说——
永恒之诗确实难以完成，而自己是第一个。
那么，只要将门关上——
嗯？
好鸭鸭难以置信地望向玛利亚。
它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玛利亚的一只手按在鸭鸭的头上，以某种未知的术法控制住了它。
“过去、现在、未来都没有确定下来，就是因为‘现在’不确定。”
圣母玛利亚继续说了下去：
“一旦‘现在’确定了，那么过去将盖棺定论，未来也会变得清晰可见。”
“到那个时候，你会看到末日与高维决战的真正结果，而未来的法界也将记起过去的一切。”
“它会散发出全部的‘恶意’，将过去的一切毁灭！”
好鸭鸭喘了口气，说道：
“你为什么要对付我？”
玛利亚道：“尽管我归属于神圣侧，但我诞生于法界，乃是纯粹的法界之灵。”
“法界杀我，等同于杀它自己——这绝不会发生。”
“所以在未来我注定有一个位置。”
好鸭鸭不说话。
——身体被对方控制住了。
怎么办？
“所以你想打开门？”好鸭鸭问。
玛利亚的声音微微颤动起来，肃然说道：
“没错，这扇门决定了‘此刻’，如果将它打开，那么它就同时决定了‘过去’与‘未来’，它是一切的‘定论’！”
“那你应该放了我。”好鸭鸭坦诚道。
“你又不是法界生命——我猜你将站在人类那一边，彻底隔断‘此刻’与‘未来’，以此保护人类，不是吗？”
玛利亚以揶揄的语气说道。
好鸭鸭目光变得如刀锋般凛冽，开口说道：
“你搞错了。”
“不管对错，现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玛利亚道。
她继续施展术法，控制着好鸭鸭，以至于好鸭鸭不由自主地将翅膀按在虚空中，召唤了“门”。
轰隆隆——
门被打开。
无穷的黑暗仿佛有生命一样，眼看就要从门里涌出来——
几乎同一时刻。
少年沈夜从虚空中一步踏过来。
“走你——”
他一脚踹在好鸭鸭的屁股上，将其踢进门，高声道：
“儿子，这是你另一个爹！”
嘭！！！
门狠狠地关上。
——门立刻消失了。
两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你激活了‘隔断之门’，选择将‘此刻’与‘未来’隔断。”
“以此门能力产生了抉择，令‘未来’将无法再影响‘此刻’的一切。”
少年沈夜望向呆滞的玛利亚，耸耸肩道：
“上帝托我给你带句话。”
“——你被炒鱿鱼了。”

第688章 无终蛇环，诸法同调者！
迷雾在四周升腾。
现在。
好鸭鸭知道“未来”为什么是无尽的迷雾了。
——因为过去的一切被隔断。
法界的最后一次善意，创造了门，以此封锁过去。
所以在它的未来——
就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过去是什么样的。
没有过去，意味着什么？
好鸭鸭仰起头。
无边的黑暗在迷雾中涌动，最终汇聚成庞大的影子。
——这便是获得了意识的法界。
“你是什么？”
它发出高亢的嗡鸣声，传遍虚空。
好鸭鸭抹了抹嘴角的血。
——声音中的杀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在这模糊的而空白的未来，法界带着杀戮一切的恶意，等待着过去的落定。
过去已经落定了。
关键是——
法界能够创造一切技能和法相。
它包含了一切力量。
它是无敌的。
虚无之中。
一只巨大的黑暗之手托住好鸭鸭，将它抬起来，然后握住。
只要一次回答错误——
鸭子的一切就结束了。
好鸭鸭叹了口气。
打是不可能打的，绝对不能打。
自己的术、法相、各种力量都来自法界。
怎么可能赢？
现在就看怎么跟它说了。
“我是——”
好鸭鸭开口道。
它正要编一段来历，脑瓜子里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法界固然是无敌的存在，但它对词条的力量似乎没什么抵抗能力。
上次它就中了“拔比”！
“我是你父亲派来指导你的，毕竟你需要知晓这个时代将会发生的一切。”
好鸭鸭胡诌道。
——通过之前的对话，自己能深深感受到它对于时代的迷惘。
所以这句话起码没踩雷！
趁着法界还在犹豫，好鸭鸭开始思索应对之策。
词条“未来行者”已进阶为造命师，成为一种职业，不再是词条。
其他词条也不能用来战斗。
战斗……
打不赢，为什么要打？
突然。
一阵剧痛袭来。
黑暗大手用力合拢，将好鸭鸭捏成一团圆球。
——好鸭鸭被干掉了！
法界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
“在这个时代，唯有我才可以存在。”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黑暗大手轻轻一甩，想要将那颗圆球甩出去。
但是圆球上忽然窜起了黑色的烈焰。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奄奄一息的鸭子重新活过来，放声大笑道：
“原来如此，这里已经不是熵灭纪，这里是未来！”
黑暗遮天蔽日，将鸭子彻底裹住。
“啊啊啊啊啊——”
鸭子爆发出一阵满是痛楚意味的嘶吼。
它在嘶吼中又断断续续发出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不是熵灭纪！”
不是熵灭纪。
那就不必担心熵解。
——只要不被归于虚无，那么毁灭本身无法被毁灭。
而法界与过去的时代隔绝！
它不知道这个情报！
无穷的黑暗遍布虚空，化为狂暴飓风，再次朝鸭子袭来。
鸭子爆发出一声惨叫。
它彻底破碎成渣，散成一缕一缕的飞灰。
但是下一秒。
黑暗烈焰从虚无中诞生，再次凝聚成鸭形。
鸭子跪倒在地，猛烈地喘着粗气，看上去无比虚弱，但却依然活着。
“为什么？”
浩大的回音在虚空中回荡。
鸭子喘息着道：
“说了我是你爹派来教你做人的，你还不信……”
只听“咣”的一声响。
鸭子头顶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词条：
“抗不住了鸭。”
“描述：每次毁灭都会增强毁灭的力量，但痛楚加倍。”
这个词条是如此显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以至于法界与鸭鸭都看得一清二楚。
鸭子怔了怔，忽然记起一件事。
“慢着……”
它开始回忆自己的词条。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在这个词条的解释说明中，有着最后一段话，点出了此词条的地位。
“词条升级所需要的声望超越想象，从来没有人在一个词条上完成这么多次进阶，你是第一人。”
“——这是你的法界真名，亦代表了整个法界的进化。”
鸭子的眼睛亮了。
难怪法界会被“拔比”迷惑，也难怪它在词条方面陷入被动。
因为——
在无尽的历史中，众生想要获得一个词条都很难，更别提将之升级了。
而自己获得“吸血娃”之后，一路走来，已经记不起将这个词条提升了多少次。
一方面是依靠了门能力，另一方面则是自己不断战斗，获得了巨大的名声。
——没有人能将词条提升到这一步！
好鸭鸭爬起来，昂首挺胸，冷笑着望向那无穷的黑暗，开口道：
“你现在还不明白？”
“——虽然在整体实力上，你是最强的，但我代表了最先进的生产力。”
它伸手一抓，从背后虚空之中，抓出一条银色小蛇。
被“虚空造物”点化的“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如今它是SSS级！
好鸭鸭将银蛇高高举起。
没错。
毁灭之灵的身体，再加上代表法界最先进生产力的词条，齐聚于此。
一个能不死，一个刚好压制法界。
这么看来——
上帝那一脚踢的真好啊。
换谁来都不行。
也就是自己，才有可能与法界周旋。
但就凭这两点想要战胜法界，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就好比人类和海鱼都可以在大海中游泳，但没有人能战胜海洋。
黑暗中。
法界的嗡鸣声响彻虚空：
“你赢得了让我认真起来的资格。”
但见一切黑暗升腾而起，在高空中不断汇聚，化为更加恐怖的力量。
——它察觉到好鸭鸭的威胁了！
这一次的攻击，明显与刚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好鸭鸭见状，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银蛇放在自己胸口，轻声道：
“融合。”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刷新在黑暗中：
“你使用‘曼荼罗乌洛波洛斯’，开始将‘分身：毁灭原始之灵’与‘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融合。”
“‘曼荼罗乌洛波洛斯’是你点化的灵，完全忠诚于你，且是由你一步步升级而成的词条，因此你们的相性完美契合。”
“恭喜。”
“本次融合产生了超限进化，你与‘曼荼罗乌洛波洛斯’融合为新的存在：”
“无终蛇环，诸法同调者。”
“法界之首。”
“描述：你不再汲取要素，而是可以直接调配、融合、提升法界所属的各类要素。”
“——此乃你的本命能力。”
“——吞世衔尾，万象归一。”
一阵阵爆裂的声响从好鸭鸭身上爆发出来。
好鸭鸭的形态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它浑身毛发竖起来，散发出重重黑暗烈焰，在背后形成一轮无限循环的圆环。
法界极其敏锐，嗡声道：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好鸭鸭冷冷地望着黑暗，伸出翅膀，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我已经不是一般的鸭子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乃是鸭——圣！”
话音未落。
无穷的黑暗席卷而来，试探着朝它扑去。
让人意外的是，这些黑暗直接穿过了好鸭鸭的身体，根本无法伤害它分毫。
又一声“咣”的巨响，好鸭鸭头上浮现一个新词条：
“Duck不避。”
“描述：你已与衔尾蛇融合，成就法界身，能避开一般程度的法界攻击，因此大可不必做出任何躲避动作。”
寂静。
寂静。
“有趣，你似乎值得我好好打一场了。”
法界的声音响彻虚空。
好鸭鸭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张开双翅，朝着黑暗一拥。
本命能力发动！
霎时间。
它与法界融为一体。
足足过了七八息，它才再次出现。
“唔……”
虚空中。
无边的黑暗发出低吟，似乎在感受某种不可言喻的变化。
好鸭鸭却不再理会，直接转过身，朝着虚空中一步踏出，顿时回归法相之中。
此时噩梦世界的一切都已恢复正常。
唯有夏特莱还在沉眠。
好鸭鸭索性直接来到了噩梦世界。
它落在人族与亡灵族的边境上，在一处废弃的阵地前，找了一块石头，坐在上面休息。
数息后。
一抹黑色流光从天而落。
这流光直接凝聚成人形，悬浮半空，俯瞰着好鸭鸭。
——法界！
“这是你选择的葬身之地，不错，我只要一个念头，它就将彻底毁灭。”
法界说道。
好鸭鸭不理会它，直接抽出幽煌刀，捅进
自己胸口。
噗！
鲜血飞溅。
“我要死了。”
好鸭鸭看着它，面无表情地说。
——法界是无敌的。
所以它从来没有感受过痛苦。
现在。
它即将体会痛苦的滋味。
那么它会如何抉择？
法界正要说什么，突然浑身一晃，从半空摔下来。
“你……你……”
它吐出一团团黑色流光，浑身力量朝四周不停地逸散。
虚空中。
亿万道惨嚎声连绵不绝。
“复原。”
法界近乎嘶吼地喊了一声。
浑雄的术法之力绕着好鸭鸭转了一圈。
它胸口的刀立刻被拔出来。
所有伤势恢复。
好鸭鸭一痊愈，法界也随之痊愈。
“你把你的命与我融合了？”
法界沉声道。
“对的。”好鸭鸭道。
“可笑！我的命力遍及诸法，近乎无穷，你就算一万次举刀自刎，也无法消耗完我的命力。”法界道。
“我知道，但我乃是毁灭之体，无法被毁灭。”
好鸭鸭再次举起长刀，漠然道：
“我可以自刎一万零一次。”
“甚至是一直死下去。”
“你会跟我一起品尝永恒的痛楚，直到法界的所有法界和力量统统衰败，而你再也无法复原为止。”
寂静。
寂静。
寂静。
“我父亲……派你来是干什么来了？”法界问道。
“指导你生活。”好鸭鸭道。
再次寂静。
好鸭鸭完全能感觉到，整个法界的力量都在快速排列、变化、运筹帷幄。
最终——
法界会如何抉择？
“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法界再次开口问道。
好鸭鸭眉头一挑。
对方打算先稳住自己，慢慢思索对策！
诚然。
自己暂时跟对方融合了。
但对方的策略和手段是无穷的。
兴许它真能找到办法！
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念及此，好鸭鸭开口道：
“我带你走一走比较大的城市吧。”
“……行。”法界道。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人类王国的方向走去。
忽然。
它们同时停住。
抬头。
望向好鸭鸭头顶。
只听“咣”的一声，好鸭鸭头顶又浮现出一个词条。
“活爹。”
“描述：每挫败对方一次，你跟对方的羁绊就会加深一分，直至无法分离。”
“……”好鸭鸭。
“……”法界。
“记得吗？当时我被踢过来的时候，他早就跟你说了，我是你另一个爹。”好鸭鸭正色道。
“就凭你？我乃是无穷无尽的法则具现，你凭什么能当我的父亲？”法界冷笑道。
“唉。”好鸭鸭叹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用刀捅自己真疼啊。
等我缓几分钟。
缓几分钟了，我再捅自己，让它感受痛苦。
没错。
只缓五分钟。
两人都不再出声，沉默着，继续朝前走去。
时间缓缓流逝。
五分钟到！
好鸭鸭顿住脚步，猛然举起幽煌刀。
法界反应极快，一挥手，“当”的一声将幽煌刀击飞。
“哼——”
它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好鸭鸭躺在地上，不断发出惨叫声。
法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
它也滚在地上，不停地惨叫起来。
足足七八息。
两人都死过一遍了，这才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我明明打飞了你的刀。”
法界颤声道。
“是的，”好鸭鸭承认道，“但我把‘用刀捅自己’会产生的生命凋亡过程，以法则排列的方式录下来了。”
“刚才重放了一遍。”
“重放？”法界咀嚼着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对方进步的太快。
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学会抛弃表面显现，直接调用法则，达到结果。
太惊人了。
自己需要多准备几种手段，争取一次奏效才是。
在此之前——
“……父亲，原来你就是我的第二个父亲。”
法界道。
“是啊，这个爹真是不好当啊。”好鸭鸭感慨道。
两人说完，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继续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第689章 玛利亚的石棺
大船。
好鸭鸭已经被踢进隔断之门。
少年沈夜站在原地，望向圣母玛利亚，摇头道：
“结束了。”
“你认为自己一定能赢我？”玛利亚冷笑道。
她起了一道术法，瞬间就控制住了沈夜。
——就像刚才控制住好鸭鸭那样。
沈夜叹了口气。
“叹气是在为自己的下场而绝望和惋惜？”玛利亚一边说，一边催动术法。
一道道虚影在她背后勾勒成形，化为巍峨建筑。
法相寂静教堂！
她的术法力量顿时大增。
沈夜无法动弹，浑身发出一阵阵骨头碎裂的声响。
然而。
沈夜吐出一口血，神情却没什么变。
“你很强，但你对于局面的变化，不够敏感，这便是你失败的缘由。”
他淡淡地说道。
玛利亚眼神一厉，高声道：“我乃是神圣与法界的双重力量之主，而你只是一个新晋的S级人类，凭什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的力量在消退。
不仅如此，自己的身躯也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样。
沈夜恢复了行动力。
他从虚空中接过七叔递来的银耳汤，一饮而尽，等着身上伤势恢复的当口，才说道：
“一旦‘现在’确定，‘过去’便将盖棺定论，‘未来’也会变得清晰可见。”
“我记得这是你才刚刚说过的原话。”
玛利亚脸色变得苍白，不禁后退了几步，低声道：“不……”
沈夜恍若未闻，继续道：
“‘现在’已经确定了。”
“——那扇门永远都不会打开，‘未来’将永远与‘现在’、‘过去’隔绝。”
“现在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吧。”
玛利亚浑身一震。
这一刻。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是啊。
隔断之门乃是法界的力量，也是法界对众生的最后善意。
门。
已经被继承，并且被激活。
未来已经产生了。
事实上。
从真理的角度去看，是“未来”决定了“现在”与“过去”。
未来——
只有好鸭鸭与法界存在。
这就意味着一个可怕而无法抗拒的“现在”——
其他人都要在熵灭纪里“终结”！
这个真相是如此绝望，以至于玛利亚一时连攻击都忘了。
忽然。
大船猛烈的摇晃起来。
船体开始撕裂。
房间里的桌子、椅子、墙壁乃至壁画都陷入了“拉长”状态，随时可能变成两个相同的物体。
——两艘船虽然融合了，但词条的力量似乎无法让它们一直保持和平共处。
它们要分开了！
沈夜浑身气息忽然一变。
玛利亚立刻有所感应，尖叫道：
“你真的来了！”
“没错，这是最后的时刻，我终于抵达这里，为众生做一件事。”沈夜道。
他的双眸散发着深蓝之色，又透出丝丝缕缕的金芒，身后浮现出阵阵圣洁的歌声。
——是被沈夜召唤而来，降临于身的上帝！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降临在这里、在这个时刻！”
玛利亚的语气透着一股怨恨。
“好事多磨，犹如宝剑。”沈夜以安宁而和熙的语气说道。
“我要死在这里了，这可跟当初你拉我为你做事时，说的不一样。”玛利亚道。
“你背叛了我。”沈夜说。
“我只是想要去当初说好的未来。”玛利亚道。
她忽然抬头望去。
一轮光环从她的头顶消失。
“你收走了我的神圣身份……竟然真的这么在意这一点？”
玛利亚问。
“时间到了，玛利亚。”沈夜说。
他走到墙边，将手按在墙壁上，开口道：
“我在这里的力量已经耗尽，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出现。”
“而你却不再属于神圣，这样的话，你就能骗过很多存在。”
“所以——”
“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话音未落。
沈夜手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金芒，在墙壁上构成了一篇长长的契约。
做完这件事，他身上的威严气势逐渐消退。
他回头望向对方，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可反驳的神圣意味：
“玛利亚，你已重归于法界的原本身份，现在是你做抉择的时刻了。”
“——臣服于沈夜，活下来。”
“又或者在这个熵灭纪里终结。”
话说完。
他身上的神圣气息消失了。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上帝已经结束了本次降临，并且永远地进入了不可召唤的行列。”
沈夜看着这行字，心头涌起阵阵不对劲的感觉。
——究竟怎么回事？
他望向玛利亚。
玛利亚却在看着
墙上的那篇契约，神情渐渐变得绝望：
“老不死的……你真的耗尽了……力量？”
轰——
船体再次猛烈地摇晃。
密室中。
每一件物品都变成了两个，连墙壁也拉长成两倍的长度。
两艘船即将彻底分离！
但是只有一面墙上，有着那篇发光的契约。
——是沈夜的船！
沈夜叹口气，说：
“上帝的最后一次好意，你做决定吧。”
“门已经隔断了未来，我只能死在这里。”玛利亚道。
“但是我的从属物都将被带到未来。”沈夜说。
——比如噩梦世界。
再比如七种真理造物。
玛利亚低下头，看了看逐渐虚化的身躯。
须臾。
她终于迈开脚步，走到墙壁前，将手按在那契约下方的空白处。
沈夜见状，也按了一个手印。
满是金芒的契约从墙上爆发出炽烈之光。
契约成了！
“你与法界之母玛利亚签订了完美的神圣契约，双方无法背离彼此，直到永恒的永恒，又或无尽的沉沦。”
微光小字飞快闪现，又悄然消失。
“现。”
玛利亚简短地说。
整面墙顿时冒出无数繁复的线条，勾勒成一座哥特式的黑色大教堂。
她朝墙上跨出一步，顿时站在了教堂前，然后回首望向沈夜。
沈夜会意，也跨出一步。
下一瞬。
他发现自己也站在了教堂前。
“跟我来。”
玛利亚说。
——契约签订之后，她的身躯再次凝实。
或许正因为如此——
她一路上都没有再说什么，彷佛接受了契约上的一切。
沈夜跟着她走进教堂，穿过大厅，从巨大的十字架后面转过去，打开一条密道，沿着台阶一直朝下走。
不一会儿。
两人抵达了一个十分狭窄、黑暗的小屋。
这屋子里陈列着各种圣物，散发出磅礴的神圣伟力。
在这些圣物的围绕下，与房间的正中央——
一具打开的石棺出现在沈夜眼前。
石棺里是空的。
“躺进去。”
玛利亚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沈夜摊手问道。
“这石棺是一切力量的根本具现物，与法界同源，你进去才可以看到真相。”玛利亚道。
沈夜看她一眼，又朝虚空望去。
“没事，这房间残留了上帝的力量，暂时还能挡住窥探。”玛利亚道。
“？？？”沈夜。
见他不解，玛利亚补充道：
“这里是安全的，也是唯一安全的所在——不过你要记住，闭上眼睛之后，立刻就要朝后退一步，重新睁开眼，回到这里。”
气氛变了。
随着这位过去圣母的讲述，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怪诞在黑暗中油然而生。
沈夜轻轻抚摸着石棺，看着它上方浮现的那一行微光小字：
“果实。”
“描述：熵灭的解算器，亿万扭曲圣树之果。”
信息很简短。
让人忍不住猜想，又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沈夜迅速做了决定。
——上帝在离开前，给自己留了一句话：
“玛利亚是唯一的破绽，现在这个破绽归你了。”
看来必须一试。
好吧。
试就试！
沈夜躺进石棺，闭上眼。
一瞬。
彷佛有无数的冰冷液体涌上来，将沈夜浸泡其中，逐渐淹没，沉沦至不可见的深渊。
沈夜发现自己能“看见”四周了。
自己被吊在一根粗大的枝干上，随着灰败的雾气轻轻摇晃。
他立刻反应过来。
不——
吊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这石棺。
此刻。
自己正以石棺的视角在观察四周。
只一眼，沈夜就惊住了。
放眼望去。
无边无际的大地，全部由扭曲的黑色尸体铺就。
整个世界一片灰暗，不见任何活物。
唯有这棵树——
这颗树也是由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尸体组成。
这些尸体没有头颅。
它们的四肢乃至尾巴紧紧缠绕在一起，构成了大树的躯干，以及繁盛的长枝。
树上有无数的果实。
那果实便是一具具陈腐破败的黑棺。
有些棺椁彻底破碎，有些棺木是完好的，但里面空空如也。
少数的棺木紧闭着。
隐隐约约能听见亿万道哭泣与嚎叫声，从棺木里传来。
石棺也是其中之一！
无穷的力量——
比法界更深远而磅礴的力量，全部汇聚在这棵树上，朝着无尽的黑暗尸地，散发出阵阵迷雾。
沈夜见惯了各种场面，但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朝后退了一步，睁开眼睛。
所有景象消失。
他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大教堂密室的石棺里。
玛利亚就站在一边。
沈夜坐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
“那是什么？”
他问道。
“真正的世界。”玛利亚说。
她进一步解释道：“用你们人类的方式，你可以理解为外面才是真正的世界，而我们所处的一切地方，都是它们精心构建的‘实验地’。”
“它们是什么？”沈夜又问。
“不知道。”玛利亚说。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沈夜追问。
“它们被困住了——熵灭纪，你知道的，死都不敢死——它们渴望去未来。”玛利亚道。
“等等！”
沈夜想要说什么，却被玛利亚挥手打断：
“你把未来隔断了，所以这棵树乃至整个世界依然处于这里。”
“那上帝呢？还有其他那些强者，比如高维之主，末日？”沈夜问。
玛利亚直接说道：
“你所遇见的那些强者，都不是他们本人。”
“那只是他们残留在历史中的意志和意识，以及他们的残存的微末力量。”
“那真正的他们呢？”沈夜问。
“不清楚。”
“上帝也不是本人？”
说起上帝，玛利亚的话终于多了起来：
“外面的怪物收集了上帝的一滴血，以血幻化出这位神圣的存在。”
“但是我跟上帝打过交道，所以我知道——”
“上帝是真实存在的。”
“尽管只是用血幻化出来的，也具备其神圣的意志。”
“上帝投入了这场戏——以一滴血的力量，在无尽的历史碎片中，骗过那些存在，并且做出谋划。”
“最后一刻，他选择站在你那一边。”
沈夜消化了一会儿这些情报，开口道：
“所以你想跑。”
“是的，”玛利亚大方承认，“历史的碎片并非是两位强者交手造成的，而是外面的怪物无法创造真正的主历史，只能制造这种历史碎片。”
“那我们呢？我们又是什么？”沈夜问。
“众生极易繁衍，万物亦可随意创造——你不是假人，这一点不必怀疑。”玛利亚道。
“它们创造了无数这样的庞大世界体系，只为让众生去寻找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话停住。
玛利亚看着沈夜。
沈夜怔了怔，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深意。
通往未来的路。
自己把它断掉了。
如果当时——
玛利亚直接开口道：
“如果当时你打开了门，将未来与现在连接，那么它们就全醒了——”
“外面的整个世界都会苏醒。”
“这些恐怖的家伙们，它们并非S级，也不是SSS级，天知道它们是什么等级。”
“它们连那些过往强者的力量都能模拟出来。”
“上帝之血是无尽历史中的唯一漏洞。”
“说回那些怪物——它们一旦察觉未来出现了，必然会控制你，然后全部穿过门，逃离熵灭纪元，去往未来。”
“还行，那一瞬我以为已经完了，但其实是上帝亲自出手，踢了鸭子过去。”
“唯有上帝能做这件事而不被发现。”
“接下来，你又选择了隔断‘现在’与‘未来’。”
“所以我们还活着。”
“上帝真的不存在了？”沈夜问。
“踢鸭子的时候，那滴血发挥威能，将一切遮蔽，所以血的力量彻底消耗完了。”
“血没有了，上帝的意志便没有留在我们的世界。”
玛利亚道。
突然。
一扇门打开。
另一个沈夜满身是血，伤口触目惊心。
“差一点被那个寄魂球干掉——船上已经不能呆了，我们得马上跑路。”
他说道。
两个沈夜对望一眼，又一起望向玛利亚。
“看我也没用，那扇隔断之门必然不能再次开启——我说过，上帝已经不在我们的世界了。”
玛利亚摇头道。
——现在不能再开那扇门了。
一开，就会被发现。
那些怪物的力量超越了SSS级，一瞬间就会察觉未来的通道，并且直接改变整个战局。
——根本不在话下。
“可惜，我们失去了上帝。”
沈夜说。
玛利亚看上去还算平静，但脸色却早已苍白如纸，颤声道：
“上帝是因为那滴血，才降临了他的真实意志。”
“除了上帝，你们看到的一切，乃至召唤的一切强者，都是外面那些怪物模仿出来的。”
“它们在无数个实验世界里推衍抵达未来的方法。”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夜想了想，摇头道：
“不是这样。”
“怎么会不是这样？我可是观察了无尽的时光，才发现这个真相，从而被上帝接纳。”玛利亚冷笑道。
“至少还有一种力量，一位存在的意志，并不是它们控制的。”沈夜道。
“谁？”
“末日。”
沈夜抬起手。
汹涌的黑暗烈焰从他手上升腾而起。

第690章 第三个沈夜的抉择
大船上。
阵阵撞击声连绵不休。
青年沈夜呆在房间里，手中握着一瓶零糖的陈皮白茶。
还是冰的。
喝起来很爽口。
就在刚才——
在寄魂球率领的众多S级强者的包围下。
他跟少年沈夜同时开门进入D区一间屋子，然后少年沈夜被上帝神降，直接开门去踢了好鸭鸭的屁股。
现在。
好鸭鸭去了未来。
少年沈夜与玛利亚汇合。
只剩下青年沈夜，还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中奋力逃亡！
房间外。
撞击声越来越近。
“来了么？真快啊……”
青年沈夜走到墙边，将手按在墙上.
一扇门悄然浮现。
轰——
整个房间忽然被极其的力量轰开。
趁这时。
青年沈夜推开墙上的门，进入隔壁房间，继续躲藏。
——上帝造彼岸大船还是用了心的。
即便是那些S级怪物，再加上寄魂球全力攻击，也还需要一阵子，才可以破开墙壁。
他站在第二个房间里，一边听着墙壁上传来的术法轰鸣，一边静静地喝陈皮白茶。
轰！！！
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蜿蜒蔓延的裂痕。
青年沈夜淡淡地看了一眼，伸手放在另一边的墙上，再次开口：
“门。”
墙壁上，一扇门浮现。
他跨步走进去。
下一秒。
房间被破开，怪物们一拥而入。
可惜沈夜已经去了隔壁。
现在挡在怪物们面前的依然是一堵墙。
完好无损的墙。
“混蛋——你以为跑得掉？”
寄魂球恼怒的声音响起。
隔着墙。
沈夜凝了凝神。
倒不是因为对方说了什么，而是看到了墙体的延伸。
延伸。
证明两艘船正在分离。
如果能把握好，这倒是个逃脱的好机会。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房间的数量有限，它们终究会拆完。”
——之前那位降临的存在，此刻依然在身上。
“是的。”沈夜道。
“你有什么打算？”那沙哑的声音问。
“不知道，我还在想。”沈夜说。
没有情报。
什么也做不了。
还不如等。
等——
一直等到好鸭鸭与少年沈夜那边取得进展之后，发来共享的记忆。
等一下。
好鸭鸭在未来……
这有点麻烦。
虽然都是自己，可自己如何知道未来的自己经历了什么？
“高手，我需要你在各个房间弄出一点响声，表明我一直在被他们追着打。”
沈夜道。
“拖延时间吗？”沙哑的声音问。
“吸引火力。”沈夜道。
“好，这件事我可以做。”沙哑声音道。
他借着沈夜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放在桌上。
沈夜立刻开门去了下一个房间。
又一部手机放在这个房间的桌子上。
墙上开门。
沈夜再次跨过去，继续放手机。
一路放过去。
直到最后一个房间。
他将手里的陈皮白茶放在桌上，打了个哈欠，便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躺下来。
入睡。
——他就这么睡着了。
另一边。
在第三个房间里。
手机忽然激活，响起了沈夜的声音：
“嘿，我说，我们不如议和怎样？你们不要再追着我打了。”
墙壁另一边。
寄魂球狞笑道：“你现在才知道求饶？晚了！”
手机忽然熄屏。
死机。
它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轰——
墙壁被一道道术法摧毁。
寄魂球大步走进房间，东张西望。
这时候。
第四个房间里的手机亮了
。
“你们这样一直追杀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沈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寄魂球脸上浮现出极度的疯狂与暴躁，低吼道：
“别跑了，乖乖受死！”
“那可不行，”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到最后一刻，我决不放弃生命。”
轰——
第五个房间里响起他的声音：
“你们还真紧追不舍啊！”
轰——
第六个房间：“你们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来杀我啊。”
……
被击破的房间尚未过半。
沈夜醒来了。
说实话，自己其实是有些懵逼的。
因为在梦境之中，自己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那是在漫山遍野的花朵中。
好鸭鸭与法界手牵手，慢悠悠地朝前行进。
法界手上有一个蛋糕。
法界总是要找机会喂好鸭鸭一口，好鸭鸭一边吃，一边冲法界笑。
——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亲热了？
不仅是姿态亲昵，就连他们头顶上，也悬浮着对应的词条。
好鸭鸭头顶上是“活爹”；
法界头顶上是“坑爹之子”；
——对仗又工整！
虽然乍一看让人迷惑，但随着记忆的不断传输，沈夜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获得好鸭鸭的记忆了！
紧接着。
少年沈夜的记忆接踵而至。
这一下，青年沈夜彻底搞清楚了当前的状况。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少年沈夜和好鸭鸭都不知道的情报。
——微光小字一行行浮现在他眼前：
“你是未来的造命师，你拥有未来的词条，你拥有通往未来的门。”
“以此资格，你可以使用‘灵墟之门’的第三项能力，在梦中与未来的你产生沟通。”
沈夜的目光再一次挪动，望向虚空。
随着他的意念，灵墟之门的说明再一次浮现：
“旧日召唤之门；未来的通道之门；末日毁灭之力与旧日高维之主的共创之物。”
——未来的通道之门。
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惊喜。
虽然未来被隔断，可自己却依然可以在梦境中看一眼未来。
这已经够了！
青年沈夜目光闪动，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口道：
“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沙哑的声音问。
“我和我的朋友抵达这座船，原本是为了寻找通往未来的办法。”沈夜说。
“你们找到了吗？”沙哑的声音问。
“还没有，但是有一点线索了。”沈夜说。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他接着说道：
“可惜追杀我的那些怪物过于强大，我恐怕无法完成这项任务了。”
“现在我必须逃。”
“——你也回去吧，感谢你的帮忙。”
话音落下。
他简直没有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机会，直接结束了召唤。
房间里。
只剩下了沈夜自己。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轰鸣声逐渐靠近。
——怪物们破坏房间墙壁的效率越来越高了！
终于。
它们来到了倒数第二个房间。
术法的轰鸣声充斥耳边，沈夜却依然保持着平静之色，继续等待。
——等着某件事的发生。
“小子，想好遗言了吗？”
“你就要熵解了！”
寄魂球满是杀意的声音从墙的另一侧传来。
沈夜叹了口气，接话道：
“我十分遗憾，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完成那件事，却不得不中断。”
寄魂球大笑道；“哈哈哈，不管你在做什么，又或是想做什么，现在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亡！”
话音未落。
突然——
虚空打开。
一道道磅礴的力量波动随之浮现。
有人类的声音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杀父仇人，原来你藏在这艘船上！”
“是你？你怎
么会找过来？”寄魂球惊声道。
“去死吧！”另一道人类的声音响起。
轰轰轰轰轰——
术法的对轰声铺天盖地。
它们越打越远，逐渐离开了D区，朝着船的另一侧远去了。
沈夜又听了一阵，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根据情报。
在真实世界之中，那些诡异怪物们构建了一个个实验场，用来寻找前往未来的路。
自己对着降临在身上的存在说——
“已经有了一点线索，但可惜在被追杀，无法完成任务了。”
降临在身上的“人类强者”离开之后，通知那些怪物，然后——
它们会怎么选？
还是要继续铁了心的杀掉自己么，又或是放自己一马，让自己去寻找关于未来的蛛丝马迹？
答案已经揭晓。
它们制造了一场意外！
追杀自己的怪物们被阻击了！
“门。”
沈夜开口道。
一扇门悄然浮现在他面前。
他推开门，一步跨过去，便到了大船的甲板上。
“既然你们舍不得杀我……”
沈夜抬起头，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望去。
趁着两艘船尚未彻底分离。
自己要离开这里，去往一个安全的所在。
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连敌人也希望自己好好活下来。
“谁？”
沈夜突然喝道。
虚空一闪。
只见一名陌生的人类男子出现在他对面。
“我还是第一次在熵灭纪里看到活生生的人类。”
男子沉声道。
“我也是——不过你到底是谁？”沈夜问。
“我们是对抗怪物的组织，平时藏在历史碎片里，唯有机会合适的时候才会出来，伺机干掉怪物。”
男子道。
沈夜恍然道：“原来如此。”
这剧情安排的好！
——当一个人类发现了未来的蛛丝马迹，杀是决计不能杀的。
不仅不能杀，还要想办法去帮他！
“这位兄弟，你有什么可以帮我的吗？”
沈夜拱手问道。
人类男子张了张嘴，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要我帮忙，可是要付出相当昂贵代价的。”他语气深沉地说。
“不打紧，只要你愿意帮我逃离此地，去一个安全的所在，我愿意支付报酬！”沈夜道。
“哼，看上去你很怕那些怪物？”男子问。
“实力确实不够，无法应对那么多怪物的追杀。”沈夜叹了口气，有些灰心丧气地说。
——因为无法应对怪物们的追杀，所以无法寻找未来的蛛丝马迹。
这句话还可以解读为：
“你们不要来杀我了，我才有获得未来情报的机会。”
男子沉吟数息，将一物抛给沈夜。
沈夜接住那物一看，却是一副骰子。
“扔这骰子——它能随机传送你去历史碎片——你要逃就赶紧走吧，晚些时候我会去找你。”
男子说道。
“谢了！”沈夜掷出骰子。
下一瞬。
他忽然从大船上消失。
空间的传送波动从甲板上一直朝黑暗深处延伸，裹着他，不知去向。
在他离开以后。
船上的战斗声逐渐停了。
寄魂球悄然出现在甲板上，站在人类男子的后面。
“情报可靠吗？”
它问。
“可靠——他召唤的降临者亲口告诉我，说他已经发现了未来的一些线索，正在追查。”
男子说着，转过身，望向寄魂球：
“你为什么要杀他？”
“这艘船事关重大，是熵灭纪最重要的渡船，我认为他会毁灭这艘船，所以决定在这一场实验里删除他。”寄魂球如实说道。
“船虽然重要，未来更重要。”男子说。
“是。”寄魂球承认。
“接下来你不要管了，由我们去跟他接触——”
“一定要弄清楚关于未来的一切！”
男子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第691章 他的刀与道
“为什么末日没有被控制？”
“这很好理解，你看，它就在我手上，随时可以伤害我，但它却没有这么做。”
“……你这也太天真了。”玛利亚道。
“是吗？”少年沈夜问。
“是的，别信任任何存在，除非跟你签订了完美的神圣契约，比如我。”玛利亚道。
沈夜便不再说话。
事实上。
真正的理由，他并不想说出来。
——好鸭鸭可是毁灭原始之灵，是末日所属。
鸭鸭已经去了未来。
这就代表在未来的纪元中，末日是存在的！
如果末日真的被外面那些怪物所控制——
那么。
怪物们已经达成愿望了！
——它们所控制的对象已经抵达了未来！
但是通过刚才的观察——
怪物们依然在监视着一个又一个的实验场。
它们完全不知道末日的事！
大船一阵剧烈摇晃，让沈夜从深思中回过神。
“当心！两艘船已经分开！”
玛利亚大声道。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另一艘彼岸大船被弹飞出去，瞬间穿过世界屏障，归于它原本所属的熵灭纪。
自己这艘船则呆在平行世界之中，继续朝前飞行着。
“我们先走，不能让它们再追上来。”
沈夜说着，以手按住地板。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
“当前彼岸大船已经被添加合理的前缀，从而获得完整词条：”
“速度更快的彼岸大船。”
风。
大船破开虚空，让呼啸的风朝两边散去。
“我们在加速？”玛利亚问。
“是的，”风声太大，以至于沈夜大声回应道，“我们要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但不能让它们靠上来！”
两人说着话，一起朝船尾方向望去。
只见船尾外的黑暗虚空中，一道道裂纹再次浮现。
——另一艘船又要破开世界屏障，追上来了！
但是沈夜这艘船的速度太快。
敌人所破开的虚空，在一瞬间就被远远甩在身后——
根本追不上！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破壁的声响。
敌人的彼岸大船终于破开虚空，落在了这处平行世界之中。
它略微顿了下，就朝沈夜这边追来。
玛利亚抬手就放出一道道术法流光，朝着追击的大船轰去。
然而那船上同样冒出术法，将攻击一一挡住。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自己不会战斗。”
沈夜道。
“哼，那是逗你玩的——敌人太多，恐怕打不赢，怎么办？”玛利亚问。
“不跟他们打。”
沈夜走到船头，伸手朝虚空一按。
“虚空造命”发动！
微光小字瞬间浮现：
“你点化了此界的虚空，令无数法则借此虚空，诞生灵智，是为虚空灵鬼。”
“此虚空灵鬼乃是SSS级存在。”
无形的黑暗开始扭曲。
一个完全由虚空构成的、实力高达SSS级的存在出现了！
玛利亚蹙眉看着那一片虚无，忍不住道：
“……你在这里埋伏了一个超强的同伴？还是说，你用了什么能力？”
“秘密。”沈夜道。
——他才不信对方看不出来。
只是凭空创造一个SSS级的存在，这种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去挡一下。”
沈夜吩咐道。
虚空怪物顿时朝着后面的敌船飞扑去。
趁这时。
沈夜摸出许多黄金，直接捐给彼岸大船，开口道：
“加速——一直加速飞！”
彼岸大船发出一声怒吼，再次提速，朝着虚空的深处飞去。
……
盛夏。
日落之前。
一望无际的黄金海岸。
青年沈夜坐在海边的长廊石阶上，吹着习习海风，手握一瓶来自露天酒吧的冰镇啤酒发呆。
蓝玻璃一样的海，远如松石绿，近如薄荷青。
一道缓慢移动的白线将它们隔开。
那是浪花。
一群孩子在沙滩上嬉戏、追逐。
淑女们躺在条纹伞下，涂满防晒油，轻声细语的交谈着，笑声随风飘入耳畔。
远处连成一片的白色建筑是度假酒店。
酒店里那或高或低的露台上，绅士们抽着雪茄，喝几种久负盛名的白兰地。
沈夜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自己在腥风血雨里行走了那么久，突然被传送到这样一个历史碎片里。
恍如隔梦。
——跨度太大了，让自己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
但这却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人真实。
建筑真实。
太阳、沙滩、风光与植被，一切都是真的。
“您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一名美丽而高挑的女孩走过来，红着脸，小声问。
沈夜摇摇头。
“抱歉，打扰您的雅兴了。”
女孩说完，带着遗憾之色，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露天酒吧里响起悠扬的琴弦声。
人人脸上带着笑。
天真的，兴奋的，优雅的，内敛的，疯狂的——
各种各样的笑。
沈夜喝了一口啤酒，眯着眼，慢慢垂下头。
——真不习惯看到这么多快乐的人。
一道身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这是一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他身形魁梧，不自居的摩挲手指，指节发出噼啪响声。
“巴克斯特，你太拘谨了，这会阻碍你享受人生。”
中年男子打趣地说。
“我其实很喜欢享受人生的，只是很久没在这样的氛围中呆过了，皮埃尔。”沈夜说道。
他招招手，示意露天酒吧的侍者为皮埃尔端来一杯鸡尾酒。
这人是负责接待自己的职业者。
是个不错的家伙。
“谢了，朋友。”
皮埃尔将鸡尾酒一饮而尽，视线扫视全场，深有同感地说：
“是啊，这是一段极其珍贵的和平时代碎片。”
“只有杰出的职业者，完成了极其凶险的任务，才会被奖励来这个世界度假。”
“我算不上杰出。”沈夜说。
“你谦虚了——跟我来，几位大人听说了你搜寻未来的壮举，指名要见你。”皮埃尔道。
“不见。”沈夜说。
“你别这么倔啊，”皮埃尔叹口气道，“见一见那些手握大权的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什么好处？”沈夜问。
皮埃尔顿了下，说道：“至少他们知道许多事，如果你想打听情报，又或是想获得某种特殊的许可，他们都能帮上忙。”
情报……便利……
这些都是往日自己所看重的。
真是太会投自己所好了。
“我忘记问一件事了，皮埃尔。”沈夜道。
“你说。”皮埃尔道。
“我们在这里需要做什么工作，又或是完成什么任务吗？”
沈夜以随意的语气问道。
对方摇头微笑：“不用的，这里没有加班，也没有996，每天去打个卡就可以出来吹海风喝小酒了。”
“原来如此。”沈夜道。
——依然是投自己所好。
它们的手段隐秘而微妙，连自己最厌恶的工作制度都能探知。
但是。
这些喜好和主张，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的假期是多久？”
沈夜问。
“足足一个月，我的朋友。”皮埃尔道。
“是么……这一个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除非想跟我分生死。”沈夜道。
他站起身，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
“喂，这里是度假的地方啊，你不必这么紧张，要好好休息的啊。”
皮埃尔劝说道。
“以前我会赞同你，但现在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并不是为了谁去完成它，我只是——”
“迫切地想要去做这件事。”
沈夜说完，一步步走进海中，踩在海平面上，逐渐朝远方飞掠而去。
皮埃尔敬佩地看着这一幕，低声喃喃道：
“这才是真正的职业者啊。”
他转过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向大家汇报这里的事。
此时已是黄昏。
明月升于海上。
沈夜已经飞掠至了无人的深海，腾上高空，抽出幽煌刀，开始练习刀术。
是的。
经历过那么多战斗之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
无论是动用“虚空造命”，又或是直接跟那些家伙打交道，自己都倾尽了全力。
现在正是反省总结，提升自我的关键时刻！
他就这么站在深海之上的碧空，开始练习着本有的刀法。
——不知疲倦，也没有尽头。
偶尔。
他会停下来，思索面对某一种怪物时的战斗取舍。
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在磨炼原有的刀术。
时间缓缓流逝。
日出月落。
不知不觉，一个月到了。
皮埃尔带着几名职业者，从远空飞来，落在沈夜面前。
“巴克斯特，”皮埃尔远远地打招呼，“上界的使者来接你了。”
沈夜停住，望向那几人。
“新的任务来了，巴克斯特，我们来接你回去。”一名女职业者道。
“是关于未来的事，我们有些情报要跟你分享，你一定感兴趣。”
为首的男职业者道。
沈夜将刀归入鞘中，开口道：
“你们似乎误解了一件事——”
“我只是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并不会因此而遵守你们的规则，也不会听你们的命令去做什么。”
“我高兴留就留，不高兴就走，这与你们无关。”
“——如果你们非要指使我，那么事情会变得很无趣。”
话音落下。
对面的职业者们陷入沉默。
为首者站出来，笑着打趣道：
“巴克斯特，我听说过你的大名，据说你一直反对剥削生产力，也倡导要好好生活，可是你现在怎么变成一个狂热的修炼者了？”
——他们知道的真多。
那些怪物已经开始研究我的过去了么？
沈夜心不在焉地想着，随口答道：
“因为这不是工作。”
“——我在做的，是我渴望要去完成的事，它是我愿意用尽生命去搏一把，哪怕失败也绝不后悔的事。”
对面奇道：“你说的是什么？”
“练刀。”沈夜说。
“就——练刀法而已？”
“对。”
“可是你接下来有任务要做。”
“抱歉，我只练刀，别的什么也不做。”
那人摇摇头，语气开始变得严厉：
“为了全人类的福祉，为了整个族群的未来，你不能这样任性，巴克斯特。”
“我怎么任性了？”沈夜问。
“你抛弃了自己的责任，巴克斯特。”对面问道。
“并非如此，而是我知道——真正想去未来，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并不需要跟你们抱团。”沈夜道。
“哦？为什么会如此简单？你难道有诀窍？”为首者问。
“是的，我有诀窍。”
“能说说吗？”
“可以。”
在大家的注视下，沈夜开口道：
“——当你的实力能战胜所有人和怪物，就可以去未来了。”
众人一阵沉默。
这说的——
好像是对的。
不。
这绝对没有问题，是一件毫无疑问的事。
可是——
“你这是废话，巴克斯特。”
为首的职业者冷冷地说。
“并不是废话，这是真的。”沈夜诚恳地说。
一名女职业插话道：
“痴心妄想，就算你再怎么强，熵灭纪——”
沈夜打断她道：“那就变得比熵灭纪还要强，如果能做到，一定能去往未来。”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比熵灭纪还要强？
从道理上来讲，如果能比一个万物归空的纪元还要强，自然就不会被它熵解。
自然——
也可以抵达未来。
这个道理朴实无华。
但是——
太扯了。
谁能做到这样的事？
职业者们望着沈夜，却发现他神情笃定而认真。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人们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想着。
“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讲，我现在正在修炼，想要在某一天达到那样的程度。”
“所以对不起——”
“我不能跟你们走。”
沈夜说道。
对面。
几名职业者抽出了兵器，彷佛随时都会动手。
为首者缓缓说道：
“这个人已经疯了——”
“在见识过熵灭纪的怪物之后，巴克斯特的精神出了大问题，已经不适合再作为人类的代表，去完成各项任务。”
“但我们依然要擒住他，从他身上拷问出有用的情报。”
“各位——”
话音未落。
却见一抹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根本无法躲避——
它绚烂如黄昏落日之下的碧空与晚霞，让人长存心间；又似与情人分别之际的深情注视，久久难忘。
难忘，所以不去。
不去则长留。
留则黯然神伤，无可消受。
沈夜的声音徐徐响起：
“往昔我的刀法有太多花架子，太多的想法，现在我决定废寝忘食、全力以赴地去追寻它的至道。”
“这不是工作，也不是996。”
“这是我的梦想。”
锵。
刀归鞘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
众人忽然打了个激灵，全然回过神。
他们情知此刀超越了想象，根本连躲都没躲开，已经是全败，不由失魂落魄地朝对面望去——
却见沈夜拎着一颗怪物的头颅。
那头颅的脸上犹自浮现着不能置信之色——
队伍里。
为首的那位职业者却不见了。

第692章 解牛
白日刺眼。
蓝海渺渺，与天空分深浅。
快正午。
人们都挤在酒吧的荫凉里，惬意地喝酒闲聊。
有人朝着海岸线久久凝视。
越来越多的人回头望去。
海。
卷起白浪。
一名腰佩长刀的男子在海的拥簇下，踏浪而至。
他赤脚踩在滚烫的白沙上，一步一步，徐徐行来，直至酒吧外。
寂静。
“是那个疯子！”
有人大笑起来。
于是整个酒吧都哄笑起来，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一些美丽而高贵的女士不太清楚状态。
她们的男伴便在耳边低语，飞快讲述着那个疯子的事。
“练刀练疯了……”
“……在外面完成任务的时候，被怪物吓的。”
“赖在这个度假胜地不走……”
“天天漫无目的的游荡，就像流浪汉。”
“……”
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中。
男子朝酒吧走来。
几个乱跑的小孩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小孩手里拿着的蛋糕顿时抹得他满衣服都是奶油。
这更添了几分喜剧效果。
就连最淑女的淑女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
那男子停住，蹲下去，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递给早已吓傻的孩子，说了一句“蛋糕重新去买”，摸摸对方的头，起身，继续前行。
不一会儿。
他走进酒吧，在吧台前停住，又从口袋里排出几个硬币，开口道：
“老规矩，扎啤。”
酒保将一杯啤酒放在桌上，打趣道：
“别喝醉了。”
男子将啤酒一饮而尽。
——他应该是站着喝酒而身佩兵器的唯一的人。
其他职业者都早早的各有位置坐着，或是美人在畔，又或好友三五成群。
男子放下杯子，笑道：
“一点啤酒，怎么能醉？”
这酒似乎振奋了他的精神，让他的眼睛变亮了许多，整个人进入了某种状态。
他转身朝外走去。
然而。
酒吧是如此拥挤。
一名不怀好意的职业者突然起身，朝他撞过来。
四周都是人和桌子。
根本连躲都没有地方躲。
男子却视若无睹，继续朝着酒吧外走去。
那职业者眼看要撞上他，却突然原路返回，倒退几步，坐回椅子上。
——看上去就像反悔了一样。
他的同伴都有些诧异。
“怎么，反悔了？”
“你不是打赌说一定能把他撞趴下么？”
“去啊，快去撞他！”
几名同伴窃窃私语。
那名职业者却摸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笑道：
“算了，何必跟流浪汉一般见识。”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撞过去的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压制之力突然出现，如海水般包围了自己，强制让自己一步步退回原处。
那股力量甚至按着自己，让自己坐回椅子上，这才徐徐消失。
是哪位高手悄悄帮了那疯子一把？
——绝对不可能是那疯子。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天天在岛上游荡，大家都摸清了他的底细。
面对任何讥讽和嘲笑，他从来都不敢动手。
连对骂都不敢。
整天灰溜溜地乱走一气，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种人——
职业者忽然发现同伴们的声音停住了。
抬头望去。
只见那男子在外面的大街上站定。
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在他对面缓缓减速，停住。
“何人挡路！难道不知道，这是大剑客欧阳南的座驾？”
车夫厉声喝道。
一阵死寂。
众人都有些不能置信。
——这疯子要挑战大剑客欧阳南？
难道他其实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大刀客？
却见那男子迟疑了下，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到路边。
他让开了。
“……”车夫。
“……”众人。
马车缓缓移动，加快速度，离开了街道。
男子叹了口气，就那么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一息。
两息。
三息。
马路边的大树上，忽然站了个人。
“欧阳南也不行？”
那人负手问道。
“差太远。”男子道。
“这几天，我已经把所有称得上高手的职业者送过来，你却没出手。”树上的人说。
“多谢，但其实他们都差了点，你才可以让我出手。”男子道。
“为什么我可以？”树上的人问。
“我只用刀意就能压住他们，根本不必出手，但我的刀意却压不住你。”男子说。
“所以你想杀我。”
“不是——我只是想跟你切磋一二。”
“如果我赢了？”
“那我二话不说，立刻离开这个世界，去做任务。”
“巴克斯特，你要知道，话不能乱说的。”
“说到做到。”
“好！”
话说完。
街道上突然暴起一阵狂风。
飞沙走石。
万物模糊不清。
一道凛冽的寒芒暴起，由地至天，贯穿千层云。
锵！
风沙落。
男子收了刀，悠然道：
“再派好手来跟我打，要比你更强的。”
树上那人沉默着。
他胸前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却不致命。
酒吧里。
所有人都在沉默。
整个世界都在沉默。
——那一刀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黑色裂口，足有数百米长，滞留于天地间，久久不去。
这是何其恐怖的一刀！
但却没有杀了树上那人——
毫无疑问，他留手了。
“巴克斯特，这是什么刀法？”树上的人问。
“长存，永恒类刀法。”沈夜道。
“永恒？原来是我们人族的刀法。”树上的人点头道。
“对。”沈夜道。
两人对视。
树上那人神情多有挣扎，忽然道：
“但我要告诉你，没有人能战胜它们——它们一来，你就死了。”
沈夜眉头微挑。
对方这话蕴含着某种深意，彷佛在暗示自己——
它们要来了。
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看来人类之中，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臣服于怪物。
只是怪物们实在太强——
有些人不得不在表面上展示臣服。
沈夜笑笑，低声道：
“天地浩然，正气长存，便是我这一刀‘长存’。”
“——我还就不信了，我们玩不过那些鬼怪。”
话音未落。
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四名陌生人。
他们出现的一瞬间，沈夜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四人反应极快，当场各持兵刃，朝沈夜消失之处打去。
可惜——
兵刃统统落空。
他真的走了。
“分头，找！”
四人散开，各选一个方向，急掠而去。
那站在树上的人呆立不动，忽然泪如雨下，摇着头，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酒吧里。
众人依然沉浸于刚才的战斗氛围之中。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酒保，来一扎啤酒。”
是沈夜！
他在吧台上排出几枚钱币。
——从围攻之中脱身之后，他竟然又回到了这酒吧里！
酒保赶紧上了扎啤。
沈夜端起杯子，默默地喝了一口。
“好酒。”他赞道。
“当然是好酒，这是整条街上最好的啤酒。”酒保道。
“酒不错，人更不错。”沈夜道。
“阁下，我不懂你的意思。”酒保说。
“你就这么看着一切发生？是因为这都是你的谋划？”
沈夜问。
酒保莫名其妙地瞪着他。
“不要装了，”沈夜道，“整个世界之中，包括刚才那四个怪物，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应该是负责人。”
酒保想了想，说：“你一直来喝酒，其实是在观察我？”
“是的。”沈夜道。
“从来没有人看穿我的伪装，你又是用了什么方法？”酒保问，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沈夜道。
——身为“无终蛇环，诸法同调者”，他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的各类要素超过了整个世界所有人。
这是从根本上察觉了对方的伪装。
“所以你之前来喝酒，其实是对我好奇？”酒保问。
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一股极度混乱与邪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些机灵的职业者已经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吧。
剩下的人也连忙跟着离去。
不一会儿。
整个酒吧就只剩下了沈夜与酒保。
“让你见笑了——我来喝过几次酒，每次喝完都回去默默思考怎么杀你。”
沈夜笑着说道。
酒保与他隔着吧台，开口说道：
“首先，你的实力太弱，根本没有伤我的可能性；”
“其次，如果我现在发出召唤，它们四个立刻就会赶回来，你无路可逃。”
“那我们聊点什么好呢？”沈夜问。
“聊未来的事——关于‘未来’，你到底获得了什么情报？”酒保问。
“我不想讲，除非你接我一刀。”沈夜说。
酒保脸上浮现出让人印象深刻的鄙夷之色。
他轻声道：
“你只是个人类啊，为什么就不能摆正你的位置？”
“因为你这个非人根本不敢跟我交一次手，”沈夜神情平静，慢慢接话道，“只要我一动，你就怕得立刻要叫人。”
酒保脸上神情僵住。
大概在它那漫长的一生之中，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跟它说过话。
酒保想了想，慢慢
说道：
“可怜的家伙，你的实力在我眼中清晰而确切，仅有S级的下位水准。”
“你却不知道我的实力有多恐怖——”
“不需要任何帮手，我只用一招就能制服你。”
“来，现在攻过来！”
他说到最后，浑身的杀意已经快要无法抑制。
是的！
酒保并没有召唤刚才的四位怪物，而是决定亲自制服眼前这个倨傲自大的人类！
——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沈夜以手托腮，坐在吧台外，笑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人类是一种很有想象力的存在。”
“出一招，看我怎么杀你。”酒保也笑着说。
“那我来了。”沈夜说。
“来啊。”酒保道。
“真的来了——”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虚空：
“你发动了未来职业‘造命师’的职业技能‘虚空造命’。”
“本次技能的施展对象为：你自己。”
“当前技能施展成功。”
“你所指定的存在‘沈夜’已诞生灵智与意识，其‘特质’上升至SSS级，全心全意为你而战。”
“恭喜。”
“你的实力上升到了SSS级！”
所有小字一收。
在这一瞬。
青年沈夜的实力上升到了SSS级！
如果说S级的沈夜，只是S级中的下位存在——
毕竟他只有全属性达到了S级。
这也难怪酒保根本看不起他。
但在这一瞬——
酒保必然毫无准备。
即便是以酒保的眼光，也无法预料一个存在能从S级直接攀上SSS级的高峰！
趁着这一瞬的功夫。
沈夜出刀了。
不是劈砍，不是直斩，而是绕。
如黄昏时分的晚风，似情人眼里的游丝，轻轻柔柔，在酒保的脖颈打了个旋儿。
刀光绚烂，但却短暂如夏花一样盛放。
锵。
沈夜收了刀，转身就走。
酒保愣了一下。
好快的刀！
而且从招式上来说，自己竟然完全找不到格挡的机会。
也就是说——
对方这一刀已经算尽了自己的一切躲避和防御。
真是不错的一刀。
但很可惜。
在技巧上走到了巅峰，但威力没有跟上，整个刀法就显得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
——自己根本没有受伤。
“这一刀叫什么？长存？”
酒保问。
“不——这一刀叫解牛。”沈夜头也不回地说。
“你把我当牛？”
酒保冷笑道。
沈夜没接他的话，只是埋头朝外走。
酒保皱着眉，喝道：
“滚回来！”
“我已经接了你一招，现在你必须讲一讲，未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夜却不做回应。
他只是快步走出了酒吧，迅速消失不见。
酒保想要施展一道术法抓住他——
然而脖颈上突然爆发出凛冽的刀气，直接刺破了皮肤，流了一点血。
原来如此！
这是永恒刀法，能一直持续！
所以对方斩过之后就走了。
因为这一招将会永恒地持续下去，直到被其他力量彻底击碎为止！
酒保嘴角浮现一缕冷意。
——还是那个问题，刀法的技巧很强，但威力太弱了。
“四魔，回来。”
酒保低喝道。
下一瞬。
四名分头追杀沈夜的怪物一同出现。
它们看着酒保，脸上纷纷浮现出古怪之色。
“他刚刚出去，你们立刻追——等等，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酒保问道。
四名怪物对望一眼。
“大人，他达到了U级？”
“还是说，他的刀法实在是惊人？”
其中两名怪物齐声问道。
“他怎么可能达到U级！别做梦了，那不是人类能达到的境界。”酒保反驳道。
“可是您都这样了——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人类做的事。”
一个怪物壮着胆子说。
酒保呆住。
我这样？
什么意思，我哪样了？
酒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将头拔起来，升上半空，回头望去。
——他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依然站在吧台后。
刚才。
自己的头被斩下来，放在吧台上。
可是自己不知道！
“刀法的技艺……竟能到这个程度？”
酒保喃喃说道。
“大人，我们帮你治疗吧。”一头怪物道。
“好，动作快——”
酒保的声音突然顿住。
在四位怪物的注视之下，一道道细线浮现于头颅的表面。
细线不断加深。
血渗出来。
但酒保却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他死了，所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第693章 高山低谷
沈夜走出酒吧，径直来到街道对面。
他在一颗大树的荫凉里坐下，低头看着手中的刀。
刀面如水，映照他的脸庞。
忽然。
往昔的一句话涌上心间。
“你真孤独啊。”
无数人影浮现在记忆里，又迅速远去。
不行。
敌人太多，太强，真的不想再拖任何人入坑了。
——连历史都是它们缔造的。
整个世界都是它们的试验场，它们只用旁观一切的发展，在适合的时候夺取一切成果。
这要怎么玩？
玩不过啊！
沈夜默默思索着。
须臾。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跳出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词条‘活爹’正在激活，预备发挥作用。”
“这是你与法界共同缔造的词条。”
“描述：每挫败对方一次，你跟对方的羁绊就会加深一次，直至无法分离。”
“恭喜。”
“你已挫败了‘元魔’的暗杀计划，并杀死了它一次。”
“你们之间产生了羁绊：”
“被迫的召唤。”
“你可以呼唤它，让它传送至某处，每天一次。”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朝酒吧方向望去。
“啊……有点出人意料……”
他低声道。
一道遮天蔽日的虚影浮现在酒吧上方的天空之中。
是那颗扭曲尸体构成的大树！
或者说——
是怪物们的法相！
强烈的术法波动从尸树虚影上传来。
沈夜竖起刀，单手捏成术印。
法相——
司阍囚笼粢盛祝祭！
无穷的白骨在他背后构成一座宫殿。
“来吧。”
沈夜低声道。
然而下一秒——
对面的尸树法相却消失了。
刚才杀死的酒保，已经复活，倚靠着酒吧大门，朝他望来。
“你活过来了？”
沈夜问。
“刀法不错，但毫无意义——在我们的法相之下，生死无法左右我们的命运。”酒保道。
麻烦大了。
对方一复活就回到了全盛状态。
如果这些怪物可以无限复活——
人类根本没有希望。
“冒昧的问一声，你的名字是‘元魔’吗？”沈夜问。
“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的小秘密。”
“巴克斯特，你没有退路了，快一点把未来的情报交出来。”
“如果我拒绝？”
名为元魔的酒保一步一步朝沈夜走来。
它身上缭绕着那颗尸树的气息。
——所以，法相给它的加持是什么？
沈夜沉吟着，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血牛指环。
这是“司阍囚笼粢盛祝祭”给自己的加持——
只要敌人攻击，就要不断地为自己提供生命力，一直到敌人无法承受为止。
“我明说吧，生死在我身上没有意义，你若反抗，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元魔道。
沈夜握紧长刀。
下一瞬。
双方同时消失，瞬间在街中相遇。
长刀扬起——
但元魔丝毫不防御，直接出手朝沈夜的心脏抓来。
沈夜不得不变招。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声响。
沈夜飞退数十米，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
手化为利爪，与长刀撞击之际，震得自己虎口生疼。
——仅仅凭借身躯就能硬抗自己的刀！
“刀法确实不错，但你只要失误一次，就死了。”
元魔道。
“我不会失误。”沈夜道。
元魔顿住脚步。
突然——
“叮叮当当叮叮”的响声从它的身躯上密集响起。
——皆是刀锋与它身体切割发出的声响。
一息。
两息。
三息。
身上的细线扩大。
元魔被斩成数十截，散落一地。
但下一秒。
所有身体部件重聚一团，化为元魔。
“我可以失误无数次，这下你明白了吗？”
它问道。
沈夜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能复活的怪物……好像很多游戏里都有。”
“我记得双截龙第一关就是一个能复活的怪物。”
“但你的优势是无限复活——”
“至少你已经复活两次，实力却没有任何损失。”
元魔道：“正是如此，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你必须认清的事实。”
话。
说到这里就已说尽。
现在是沈夜抉择的时刻了。
但他却依然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我也认真回答你的事。”
“你问。”元魔道。
“你为何对我如此耐心？按说以你的实力，以及你的手下，完全可以尝试摧毁我的一切。”沈夜说。
“昔日曾经有这样的事，”元魔回答道，“那个灵魂会一种秘法，自我毁灭了。”
“所以你们没弄到情报？”沈夜问。
“对，”元魔的语气变得不耐烦，“现在该我问你——你得到的未来情报是什么？”
“不告诉你。”沈夜道。
整个世界静了一息。
轰——
无边的邪恶气息从元魔身上腾起。
“你找死。”
它眼神中的疯狂与暴虐已经无法压抑，身形微微颤抖，眼看就要出手。
沈夜却一脸无所谓，开口道：
“未来没有你们，只有人类、精灵、兽人和亡灵四族。”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
元魔身上的所有气势消失一空，双手如残影一般飞快捏成术印。
藏在虚空中的四魔也随之现身。
它们一起捏动术印。
沈夜眼前便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请小心。”
“三十六种谎言鉴定术命中了你，正在起效。”
元魔沉声道：
“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沈夜倒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元魔有些不能置信。
“不可能……区区人类孱弱如蝼蚁，怎么会……”
“你在说谎！”
它厉声道。
沈夜耸耸肩。
——你都用这么多术法进行监测了，我说没说谎，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元魔道：“你一定隐瞒了什么，未来绝对不会——”
话还没说完，只听“咣”的一声响，沈夜头上冒出来一个崭新的词条：
“未来先知。”
“描述：有关未来的一切，此词条的所有者具备独家解释权，绝无虚假。”
一时间。
场中陷入死寂。
双方都望着这个词条，消化着它所代表的含义。
沈夜很快反应过来。
——这词条，自己简直是当仁不让！
“未来”只有好鸭鸭和法界。
它们正在多层宇宙的噩梦世界里，逛着一些比较大的人类城市。
同时。
噩梦世界的种族便是人类、精灵、兽人和亡灵。
这话一点儿也没错！
但真正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
“过去”的历史碎片、“现在”的彼岸大船、“未来”的噩梦世界已经处于互相影响，随时可以改变的状态。
这是因为——
自己的三个分身，分别在“过去”、“现在”、“未来”。
如果自己在“未来”放出了噩梦世界，那么自己当然可以在“过去”说，“未来”有人类等四族。
——因为这是真的！
所以在“过去”的历史碎片中，自己完全可以被称之为“先知”。
自己成为了时空的“锚定物”！
“你——你在这个世界呆着，不要离开，我们很快会回来找你。”
元魔说完，带着四魔一起，冲上天空，消失不见。
沈夜抬头望着天空出神。
今天的情报一定让这些怪物陷入了慌乱与震动。
它们会做什么？
不知道。
但不知道也没关系。
总之——
自己又赢得了一些时间，可以进一步琢磨刀术了。
“杀不死……”
“啧，我能不能创造出一门‘一定能杀死敌人’的刀术？”
“……值得一试。”
沈夜自言自语着，转身朝大海的方向走去。
好像有点摸到门道了。
这些怪物无惧生死。
但若真有一门刀术，可以让“敌人被杀就会死，并且再也无法复活”，那么怪物才会感受到威胁。
这是战胜它们的第一步。
要尽快去思考如何构建这样的刀术！
他一边走，一边想，很快便没入大海之中，不知去向。
另一边。
熵灭纪，彼岸大船。
少年沈夜站在船头，不停催动大船，朝着无尽虚无的深处飞去。
——敌船越甩越远。
眼看是安全了。
少年沈夜坐在船头，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道：
“杀死那些无惧生死的怪物……”
“玛利亚，你觉得有这样的刀术吗？”
玛利亚的声音响起：“没有。”
“从来都没有？”
沈夜不甘心地问。
“是的，”玛利亚接话道，“它们是高维的存在，是天生的法则宠儿，掌握着高等法则交汇的秘密。”
“——人类的刀术处于低维，根本无法击杀它们。”
低维。
这个词引起了沈夜的注意。
他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闪来闪去，却无法捕捉到。
究竟……
要怎么做？
少年沈夜陷入
了沉思。
“不要白费力气了，”玛利亚劝道，“古往今来，无数豪杰英雄，能在一两次交手中打败它们的人，确实有。”
“但在最后，人类都败了。”
“因为人类是出于三维中的生命体，而它们生于法界，天生就能利用无数法则。”
“这是层次的不同。”
“就像二维世界的平面人物，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理解三维世界的力量。”
沈夜奇道：“照你这么说，事情应该很简单啊。”
“简单？”
玛利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道：
“熵灭纪降临之前，一切的一切都被它们牢牢控制着，你竟然说战胜它们简单？”
“对啊，”沈夜站起来，神情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熵灭纪降临了。”
他抽出幽煌刀——
——刀存在于过去，也存在于此刻，更存在于未来。
于是每一个分身都可以用此刀战斗！
“熵灭纪之中，死了就是死了，等同于‘终结’，就算是它们也无法再复活——”
“这一点没问题，对吧。”
沈夜说道。
“没错，你想说什么？”玛利亚疑惑地问。
“我的维度太低，它们的维度很高，但熵灭纪又比它们高。”
沈夜平举长刀，不动。
“所以我不必厉害。”
“——毕竟人类是孱弱的，而人类创造的方法论和工具很强。”
话音落下。
长刀上猛然浮现出淡淡的、细碎的光点，明灭不定。
玛利亚看着这些光点，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许久。
“天啊……上帝……真的没看错人……”
她轻声呢喃道。
与此同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少年沈夜眼前：
“你发动了词条‘无终蛇环，诸法同调者’，从当前时空中调配要素。”
“你采集了要素‘熵灭’。”
“此要素被你融入刀法‘解牛’、‘长存’之中。”
“从现在开始，你的攻击自带‘熵灭’特性。”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道：
“减速。”
彼岸大船的速度顿时变得缓慢。
没多久。
另一艘大船从后面追了上来。
“看好我们的船。”
沈夜叮嘱了玛利亚一句，身形一纵，掠过漫长的黑暗虚空，落在怪物们所掌控的大船上。
寄魂球和众多怪物早已有所察觉，等候在甲板上。
沈夜落下去，站稳，冲它们招手：
“嗨。”
“你是来寻死的吗？”寄魂球问。
“魂球啊，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沈夜道。
“什么诚意？”寄魂球问。
沈夜抽出长刀，炫耀似地说：
“寒光闪闪的杀人刀，你看到没有？”
船上。
怪物们全部陷入沉默。
它们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沈夜。
刀。
忽然又归于鞘中。
“虽然我初步具备了干掉你们的本事，但我不想跟你们打。”
“因为我热爱和平。”
沈夜认真说道。
寄魂球上下打量着他，迟疑道：“你作为这个纪元的唯一人类，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所以来寻死了？”
“——我成全你。”
它正要出手，却被人按住。
虚空中。
数道身影浮现。
“元魔，你怎么来了？”
寄魂球诧异地问。
“我从过去历史中，得知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特地来此。”元魔道。
寄魂球狞笑道：“不管怎样，等我杀了他——”
它的手再一次被按住。
“？”寄魂球望向元魔。
“熵灭纪只有他一个人类，他不能死。”元魔神情复杂地说。
一种莫名的气氛在船上散开。
怪物们望向少年沈夜。
如果说，熵灭纪结束之后，人类可以继续存在——
那么现在动手就不是一个好主意。
——直接搞成对立面了。
所以现在要缓和一下，看看对方是什么打算。
“说吧，人类，你来到我们的船上，是为了什么？”
元魔问道。
沈夜沉默数息，忽然笑起来。
这真是很妙的一件事。
谁说它们维度高？
自己的三身贯穿过去、现在、未来，似乎比它们高了那么一点点。
好吧。
认真来说——
未来的自己放出了噩梦世界；
过去的自己预言了未来的情况；
那么。
现在的自己要做什么？
在所有怪物的注视下，沈夜张开双臂，热情地说：
“诸位。”
“你们都当我的儿子吧。”
“这样一来，未来一定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请假条
今天请假一次，大家不等了，谢谢！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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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游斗！
“你们都当我的儿子吧。”
话说出口。
沈夜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环视这些怪物，心中爽到不行。
是的。
骂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你骂人的时候一定是宣泄情绪的。
沈夜战斗这么久，三个身体忙来忙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现在要开战。
开战前。
把敌人痛骂一顿。
——这本就是他想好的事！
“怎样？儿子们，你们有意见吗？”
沈夜进一步问道。
他几乎就要出手了。
但是——
怪物们怔怔地看着他，全都一动不动。
——倒也不是。
它们的眼珠子在转。
从头把沈夜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一副品头论足的模样。
但它们没有任何战斗的意思。
“？”沈夜。
不会吧。
它们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可是我要这么多怪物儿子干嘛呢？告诉大家我的基因擅长突变？
沈夜莫名地忐忑起来。
打吧。
似乎对面还有隐情，有可以挖掘的情报。
不打吧。
我都说是你爹了，这还不出手？
寄魂球忽然开口说道：
“没有错，你确实是去往未来的唯一媒介。”
“但历史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二。”
沈夜不信。
“了解？历史全部是由你们制造的实验场，你们还需要了解什么？”
他盯着寄魂球，问道。
谁知寄魂球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们特别加强了实验的过程，力求让最后获得胜利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们人类。”
“所以。”
“实验结果为什么会是你一个人类独自登船——”
“历史很快就会给出答案。”
话音落下。
沈夜立刻有所感应。
虚空在震颤。
这艘船连同所有怪物裂开了。
不——
并不是裂开，而是一切存在，都变成了无数的重迭之影。
沈夜抬起手。
自己的手也变成了许多个重迭的手。
无数个世界之中，无数的自己，举起了无数只手。
“这是……平行世界的重影。”
沈夜低声道。
放眼望去。
每个世界之中的自己，都与自己有着轻微的不同。
有的身上带伤，有的看上去苍老了不少，有着少了一臂。
——无数平行的时空里，自己的经历已经完全不同！
可是——
怎么会这样？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由于你在过去、现在、未来皆有分身，因此你在当下的作为，一定会让三个维度产生变化。”
“注意。”
“你与敌人的会晤造成了巨大的不确定性，‘现在’变得无法确定，从而产生了许多平行世界。”
“必须等待‘过去’的一切确定，‘现在’才会重新塑就！”
“一切正在抉择之中！”
沈夜迅速看完，再次望向寄魂球。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问道。
“当然是一些准备——你不必知道，因为它们发生在过去的时代。”寄魂球道。
沈夜默了一下，说：“有道理。”
“或许你想回到过去的时代，阻拦我们所做的事？”寄魂球道。
“为什么不呢？”沈夜道。
他后退几步，看上去彷佛随时准备抽身离去。
“没用的，”寄魂球懒洋洋地说，“时间已经被我们锁死了。”
“什么意思？”沈夜问。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包括我们在内，全都无法进行时间穿越。”寄魂球道。
沈夜朝它身侧望去，只见元魔已经消失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沈夜沉声喝道。
也许是沈夜慌乱的神情，让寄魂球忍不住要说下去——
反正自己会万分小心，不透露任何不该说的情报。
寄魂球大笑起来，说道：
“我不会告诉你关于过去的任何事，你只需要知道——”
“我们耗尽全力，将时间彻底锁死了。”
“眼睁睁地等着瞧吧。”
“最后一个人类。”
沈夜到底是紧张起来了。
虽然自己在过去时代有一个分身，但眼下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走着瞧。”
他身形暴退，朝着自己的大船飞掠而去。
怪物们竟没有追赶。
它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夜离开。
……
过去。
历史碎片。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
青年沈夜寝忘食地修炼刀术，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刀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领会过了千奇百怪的术法和搏杀，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无终蛇环，诸法同调者”这个词条的存在。
法界的一切法则，在词条的力量下，化为了他自身的能力。
他可以随意驱使和调用一切法则！
站在这种高度上，再去琢磨刀法，同时又有法则
生命“白帝”在一旁不停地提建议，彼此切磋。
刀法进境简直一日千里！
今日。
沈夜如同往常一样，从旭日东升一口气练到夕阳坠海。
天快黑了。
这时他才将刀收回鞘中，擦了擦汗，拿起一瓶冰镇饮料灌了几口，惬意地吹着海风，略作休整。
——劳逸结合还是要的。
“跟我去吃点东西？”
沈夜问。
“不了，”白帝声音闷闷的，“对练太累，我要休息一下。”
“好吧，那我自己去。”
沈夜放下饮料瓶，揉了揉肚子，打算去找点东西吃。
虽然储物指环里有很多食物，但沈夜最近喜欢吃岛上的一种烤饼。
每次修炼完，他都会去岛上吃东西。
他直接穿过门，落在岛上的一条小路边。
走到尽头，转上大路，沿着凉风习习的树荫一路朝前。
忽然。
沈夜微微皱眉，停住脚步。
气氛有些不对劲。
——街道上没有什么人。
不仅如此。
往日大批的职业者遍布茶楼饭点酒吧，此刻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可是傍晚时分，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那些白天工作的人们，在这个时候也会出来乘凉，休息。
为什么没人？
人呢？
沈夜正感到好奇，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应该庆幸。”
沈夜炸毛似的朝后闪开数十米，忽然劈出一刀。
这一刀起得毫无征兆。
就连那说话的存在都猝不及防，只能连连退开。
——是元魔！
“你怎么又来了？”
沈夜吃惊地问。
元魔身形周围密布着碎裂的法则符文。
沈夜看了一眼，便看出问题。
这些符文全是时间符文，也就是说——
对方是穿越回到这一刻的。
他有心把那些符文全部召唤至自己手上，仔细一查，便可知道对方来自哪个时刻。
作为诸法的同调者，他现在已经能做到这一点了。
但是最后。
沈夜还是没有动手。
——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能调动法则的能力。
却见元魔开口道：
“巴克斯特，你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啊。”沈夜理所当然地说。
“你介绍了未来的情况，对整个局面是有功劳的，所以上面发下来这件宝物。”
它拿出一物托在手上。
“这是宝物？”沈夜问。
“对，你能获得未来的情报，算是很重要的才能——我倒是希望你成为我们中间的一员。”元魔道。
沈夜看着那件“宝物”。
——看上去像是一滴水，散发着幽幽蓝光，悬浮于元魔的手掌心。
元魔说道：
“人类是一种无比渺小和孱弱的种族，非常适合用来做实验，通常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你很强。”
“你有资格转化成我的同族。”
“当然，你要经历考验。”
它抬手轻轻一送。
那幽蓝色的水滴轻轻飞起来，落在沈夜面前。
一行行微光小字随之浮现：
“指定类种族标记。”
“特殊标记物，承受物，无法挣脱。”
“描述：已指定你，接下来，在全场战斗中你将时刻处于标记之中。”
“——这是一种无法挣脱的真理造物。”
沈夜看着水滴，忍不住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的人类都将被替换成我们。”元魔道。
这句话犹如惊天动地的雷声，在沈夜耳畔响起。
他不禁浑身一震，整个人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一切历史结束之后，熵灭纪到来。
最终穿过熵灭纪、独自乘彼岸大船、能抵达未来的只有一个人类！
所以它们要变成人类！
换句话说——
它们要夺取那个名额！
可是，这真的能做到吗？
如果它们做到了，那么在彼岸大船上的“我”，就会被取代？
沈夜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只听元魔继续说道：
“我们正在修订历史的源头和过程，这个工程极其浩大，连我们都有些吃不消。”
“繁衍后代，全体替换人类，基本是可以做到的。”
“但你们这些强大的实验品，却很难直接替换。”
“——物竞天择吧。”
“活下来的话，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转化为我们的同类。”
“毕竟你能获得未来的情报，这是我看重的。”
“拒绝一定会死——”
“这一点完全不必怀疑。”
话音未落。
元魔忽然消失不见。
只剩下沈夜站在街道旁。
他忽然有所感应，抬头朝天空望去。
密密麻麻的人——
人群如雨水般落下来，站满了街道，然后迅速回到他们原本的位置。
酒吧里站着新的酒保和顾客们。
街道上是乘凉的人们。
依然有车辆驶过，里面坐着司机和乘客。
可是——
这些人都带着一股渗人的意味。
一名艰难挪动双脚的女孩从沈夜身边走过。
“
人类只有两只脚，走起路来真是不习惯啊，不是吗？”
女孩冲沈夜笑道。
她突然停住，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下来。
“你是人？”
她问。
沈夜看着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自己身侧。
幽蓝色水滴。
人类标记。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是唯一的真正人类？
“这个是元魔托我保管的，一会儿要给别人。”
沈夜道。
女孩盯着他。
“我还有事——你应该认识元魔吧，要不你拿着这个，一会儿你给他？”沈夜又道。
他伸手就去抓那水滴。
天空中。
一道恢弘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这个历史碎片里，有一个原始人类——”
“谁杀了他，谁就可以提升一阶。”
“这是留给你们的一点小乐趣。”
“开始！”
声音在全城里回荡不休。
女孩突然扑向沈夜。
沈夜叹口气，抽刀舞出流水般的刀影。
一招。
女孩被斩成两截，摔倒在地。
但虚空中，尸树法相隐隐约约显现了一瞬。
女孩的身躯顿时再次融合，伤势消失一空，整个人恢复原样。
强大的魔气从女孩身上升腾而起。
她打量着沈夜，开口道：
“难怪了，你的实力在人类中也是翘楚。”
“但这毫无意义。”
“——你只是供我们娱乐的东西。”
在她说话的时候，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围过来。
沈夜感受着女孩身上的力量波动。
——至少是S级。
刚才那一招奏效，恐怕也是因为对方还不适应人类身体。
街道上。
那些围过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强。
简直无解。
如果怪物们从历史的发源开始，全部转化为人类，那么它们就是人类！
与人类不同。
它们每一个都这么强大。
如果它们彻底替代了人类——
彼岸大船上的自己，还真有可能被它们所取代！
沈夜心头升起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你们难道不准备单挑？”
他问道。
人群面无表情。
那女孩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它们一起朝着沈夜扑来——
嗡！
长刀爆发出高频率的震鸣声，斩入地下。
在被抓住之前，沈夜身形一闪，沿着斩开的大地裂缝朝下飞坠。
他手持长刀，将一式刀法彻底斩完。
这一刻。
如果从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朝着沈夜所在的历史碎片望去，便会看到惊人的一幕。
不断闪现人类生活画面的历史碎片，从头到尾被斩了一条线。
哗啦——
密布裂纹的历史碎片被击碎了！
数不清的人类顿时从历史碎片里涌出来，散落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以人类的身躯，突然置身于这样的环境，连呼吸都不能。
怪物们虽然不至于死掉，但都忙于控制身体。
一时间。
没有人去追杀沈夜。
沈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黑暗中疾速飞掠，远远脱离人群，瞬间开了一扇门，钻进去。
“前往最近的历史碎片！”
门消失。
门再次打开。
他走出来，站在另一个时空之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毁灭了一块历史碎片。”
“按照上帝与你共享的那个秘密，你已知悉自己将获得熵灭之力的加持，并借此诞生未来的力量。”
“你的未来词条获得了提升，具体如下：”
“造命师。”
“未来职业者2级，未来词条，熵灭之力。”
“描述：1、（同前）；”
“2、洞悉目标的各种能力，并在其施展的时候，立即领会其奥妙。”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沈夜陷入沉吟。
此世界又比上一个世界更大，乃是无边无际的山与海。
山上有灯火。
大抵被替换了的人类文明，就在那灯火光亮之处。
如今自己的“造命师”提升了1阶，可以领会敌人的招式了。
更妙的是——
不管对方是什么种族。
自己凭借“诸法同调”的力量，可以调集法则，施展敌人的招式。
唯一的顾虑，便是身边那个水滴。
它戳穿了自己的身份。
啧。
不好办呐。
沈夜伸手去抓水滴，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它。
——根本无法触摸它！
“得想个办法……”
沈夜低声道。
忽然。
他感觉到了什么。
法相骤然打开，一只秀气的小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幽蓝色水滴，将之拽进了法相。
紧接着。
一阵细碎的咀嚼声响起。
“唔……难吃……”
夏特莱轻声呢喃，打着哈欠，再次陷入沉睡。
沈夜：“……”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的真理造物、职业为‘暗影神母’的多层宇宙使用‘进食’，吃掉了真理造物‘指定类种族标记’。”

第695章 只有一次机会！
黑暗中。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穿梭着。
少年沈夜坐在前面那艘船上，目光发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
他的眼神才动了动，重新清醒过来，自言自语道：
“时间……真是有趣啊……”
是的。
如今成就“诸法的同调者”这等词条，他已经可以完全而深入地感受各种法则了。
时间并非是一个参照物的刻度，也不是一种标记。
它是一种“状态能量”。
用了对的状态能量，立刻就能让众生返老还童；但倘若时间状态处于“死亡”，那么众生便归于死亡，灵魂脱体而出。
沈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后面紧追不舍的另一艘船望去。
——它们锁死了整个历史的时间。
但若是深入了解时间的属性，便会觉得它们的策略过于粗放。
难道锁死了所有的“时刻状态”，就代表你们能赢？
沈夜默默想着。
忽然。
后面那艘船剧烈震动起来，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船炸开了！
只见那艘属于怪物的大船四分五裂，摇摇晃晃地在黑暗虚空中挣扎着。
但是没有用。
熵灭的力量降临在船上，迅速将整艘船分解成光亮的粒子。
这些粒子绚丽如花，却又急速陨落黯灭。
黑暗中。
一道身影急掠而来。
寄魂球！
“你做了什么？”
它沉声喝问道。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沈夜摊着手，微笑说道。
“不可能……你若是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我们的船会毁灭？”寄魂球不信。
两人说话之际。
大骷髅悄然出现在船舱里，取出一堆一堆的黄金摆在地上，嘟哝道：
“吃吧，都吃掉吧。”
“他想让你进化成变形机甲……我觉得这个很难，你有没有信心？”
大船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那些黄金不断地消失着，速度飞快。
外面。
沈夜笑着开口道：“可能跟你们在过去时代做的事有关，反正我是什么也没做。”
“最好是这样。”寄魂球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夜说。
“？”寄魂球。
“比火车还粗的炮筒，你见过没？”沈夜问。
寄魂球慢慢低头，朝庞大船身望去。
不知何时。
那船上伸出来一个个炮筒，早已瞄准了寄魂球。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一道道炽烈光柱击打在寄魂球身上，直接将它打飞，身形没入黑暗深处，不知所踪。
沈夜站在船上，不屑地摇摇头。
都没有船了，还敢到我这里来耍横？
质问我？
去死。
他回头望向那艘船爆炸的方向。
无数人类尸体漂浮在虚空中。
这些尸体纷纷散成碎末，照亮黑暗，被熵灭纪的力量彻底终结，化为虚无。
都死光了。
看上去——
如果历史中充满了拥有人类身躯的怪物，那么它们是无法抵达熵灭纪的。
这不对啊。
它们应该很强才是。
沈夜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之色。
……
过去时代。
某个历史碎片之中。
半山腰。
青年沈夜站在一棵树上，朝着村落的方向望去。
“为什么在熵灭纪，所有‘人类’都死了，连船都被炸了？”
他望向那些站在村子里的人们。
那些人——
相当奇怪地保持着人类的站立姿势，偶尔走几步，看上去完全是在适应人类的身躯。
忽然。
不少人朝沈夜的方向望来。
“你都可以爬树了？”
一个老头儿大声问道。
“实力强是这样的，比各位快那么一点点。”沈夜道。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
他索性放出了些许奇诡法则气息。
——毕竟他也拥有奇诡身份“旧日的倒吊者”。
果然。
这气息一放出来，顿时惹得那些人哄笑起来。
原本沈夜说的话就有些欠揍，这时它们便大肆嘲讽起来：
“连力量波动都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你根本没有适应人类的身体！”
“没错，这还不如我。”
“我至少不会泄露出奇诡的气息。”
“……”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很快收回了目光。
——它们继续适应着全新的身体。
沈夜也不以为意，索性就坐在树上，慢慢观察着事情的进展。
其实只是看着那些“人类”，就已经够绝望了。
它们最低都是S级。
自己能感觉到，它们都有极其高等的奇诡身份。
——远比自己的身份强多了。
更有许多SSS级，乃至超出SSS级的存在。
这些存在全都扮成了人类！
——谁能与之抗衡？
沈夜陷入沉默。
不行。
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自己如今进阶为2级造命师，可以学习这些怪物的技能。
这倒是方便自己更进一步地了解它们。
知己知彼，总归是一件好事。
他这样想着，便蹲在树
枝上，继续观察着村落。
时间渐渐流逝。
那些“人类”逐渐习惯了作为人类存在。
它们跑跳走路都变得自如娴熟。
但是接下来，事情就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只见这些人类纷纷操纵术法，切割木头和岩石，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棺木。
等棺木造好，它们就躺了进去，闭眼休息。
时间继续流逝。
天黑，天亮。
棺木纹丝不动。
数日过去了。
棺木还是不动。
沈夜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是的。
这些“人类”虽然取代了人类，但它们依然保持着原本的生活方式！
如此一来。
无数历史碎片中，曾经发生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数不清的文明进步成果、以及那些英雄人物们，全部都不会出现。
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坏了。”
沈夜轻声道。
话音未落。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所有历史碎片形成的历史主线已被篡改。”
“历史主线不成立。”
“当前一切历史碎片正在破碎。”
“历史彻底毁灭后，熵灭纪即将降临。”
沈夜看着一行行提示，眼神中闪过一缕恍然之色。
如果说——
所有的历史碎片都是怪物们的“实验地”。
那么所谓的“高维之主”与“末日”的决战，也不会是真的。
熵灭纪不会因为一场虚假的战斗而诞生。
它诞生的原因其实是——
怪物们为了应对熵灭纪，从而全部转生成人类，从而令主历史彻底毁灭！
——它们为了找出从熵灭纪中逃生的办法，促成了熵灭纪的诞生！
何其讽刺！
沈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高高跃起，跳出这个历史碎片，朝四周张望。
果然。
——黑暗虚空中的所有历史碎片都在毁灭！
这么说——
“过去”已经要结束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熵灭纪毁灭一切的“现在”！
沈夜忽然又意识到了某件事。
上帝与自己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
击碎历史碎片，会诞生“熵灭”的力量，从而形成未来词条。
现在。
熵灭的力量正在诞生，纪元也正在更迭。
一切都吻合上了！
那么自己要抓紧做的事，便是——
“不要毁灭那么快啊。”
沈夜低声呢喃，忽然抽出长刀，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历史碎片冲去。
但是他冲到一半，心中又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现在无缘无故地攻击历史碎片，被怪物们观察到——
岂不是把未来的秘密泄露出去了？
如今。
只有自己身怀未来词条！
不要再冒险了。
绝对不能让怪物们知道那个秘密！
毕竟所有的历史碎片都是它们制造的！
一念及此。
沈夜依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伸手推开一扇门，冲了进去。
“你设定障碍物为‘抵达最近的黄金存储点的距离’。”
门打开。
沈夜直接出现在一个正在崩溃的世界之中，将银行仓库里堆积的金条一扫而空。
——这样的举动十分合理！
他再次开门，再次抵达一处黄金储存点，又把金子全部收了。
“继续！”
门第三次打开。
沈夜一步跨过去，忽然怔住。
这里是一处存储宝石和黄金的地下秘窟。
一名老人站在堆积如山的宝石前，负着双手，说道：
“你来了。”
“……我早该想到，你应该是出现在这个时刻，然后在熵灭纪的时候离去。”沈夜说道。
没错。
站在他对面的老人，浑身的神圣力量浓郁到了极点。
——正是上帝！
“我来不及跟你多说什么，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情报。”上帝说。
“什么？”沈夜问。
“它们的能力超乎你想象，可以再次修复所有的碎片！”
沈夜浑身一震。
如果一切可以复原，岂不是等同于“失败了也无所谓，反正可以重来？”
那还怎么打？
上帝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
“局面是如此绝望，敌人又是如此强大。”
“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彻底改变整个局面。”
“要怎么做？”沈夜问。
“不能说，一说它们就会感应到命运中出现了生死危机；它们会在占卜之后，迅速查漏补缺，并且一拥而上，直接杀了你。”上帝道。
“那——”沈夜迟疑道。
上帝打断他，继续说：“人族永恒之诗的第四项使命，玛利亚还没告诉你，不是吗？”
“没错。”沈夜道。
仔细回想起来，原本玛利亚应该亲口告诉自己第四项使命是什么。
可是。
她只是介绍了情况，并没有说出第四项使命！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第四项使命是什么——假如她知道的话，敌人也会立刻感应到。”
上帝说。
“哈？她也不知道？那怎么办？”沈夜吃惊地问。
上帝深深地看着他，轻声说道：
“她
在‘全知’上的能力很不错，几乎知道所有的事，但你无法依仗这一点。”
说完这句话，上帝拿出一块表看了看时间，将之放在地上，然后迈出一步，从沈夜面前消失不见。
——他应该是去创造彼岸去了。
只剩下沈夜还在思索他的话。
一切可以再次复原？
玛利亚知道很多秘密？
啧。
总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
沈夜忽然感应到了某种变化。
那块表。
——表盘上的时针分针在不断倒退！
这意味着怪物们对时间的锁死已经失效了。
为了让一切复原，它们必须解放时间！
忽然。
一只手伸出来，握住那块表，将之捏碎。
元魔。
它出现在沈夜对面，沉声道：
“原来如此，是我们犯下了错误，所以熵灭纪才会降临。”
“好像是这样。”沈夜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
“收集钱财——钱总是不嫌多的。”
“巴克斯特，你确实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我在思考要怎么处理你。”
处理……
沈夜见过了无数假扮成人类的怪物，这时已经知道种族之间的差距何其悬殊。
他冷静下来，笑着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倘若我活下来，就给我资格，让我转化成你们的同族。”
“那是耍你玩的。”元魔道。
沈夜收起脸上的笑意。
是啊。
它们能无限复活，数量又多，并且实力以S级打底。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是——
局面并不是完全绝望！
“我有一个关于未来的秘密要告诉你。”
沈夜道。
“说。”元魔道。
“喜欢耍人的家伙，永远去不了未来，我说的，耶稣在这里都没有用。”沈夜道。
话音未落。
他忽然抽出长刀，朝下一斩。
整个世界在这一刀面前被切成两截——
历史碎片开始崩毁了。
“该死的家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元魔怒道。
“哈哈哈，我要毁灭所有的历史碎片，”沈夜手持长刀，放声大笑道：“反正无法转化为你们的同类，那我就毁了你们的心血！”
他身形一闪，冲上高空，继续朝着世界斩出一道道刀芒。
元魔倒也不好躲。
——为了世界的存续，它只能冲上去，硬接沈夜的刀招，
“停下来！你想找死吗？”
元魔惊怒交加地喝道。
沈夜身形一闪，突然朝着世界之外飞掠而去。
在那黑暗虚空之中，还有更多碎片！
风在耳畔呼啸。
某一刻。
只听“咣”的一声，沈夜头上浮现出一团模糊不清的小字。
“巴克斯特独自破坏历史碎片的恶行，已经在敌人中传开了。”
“这是第一个登上真正历史舞台的人类的作为。”
“得益于此，你的词条将获得一次进化。”
“请等待。”
沈夜扫了一眼，继续朝前急掠而去。
……
彼岸大船。
“玛利亚。”
沈夜喊了一声。
“我在。”玛利亚悄然浮现在墙壁上。
“人类永恒之诗的第四项使命。”沈夜道。
“啊，你终于发现了，上次我并没有告诉你——事实上，我不知道这项使命是什么。”玛利亚道。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沈夜说。
“你知道？”玛利亚吃惊道。
“我还知道，你在‘全知’这方面，几乎已经快能跟上帝比肩了。”沈夜说。
“确实如此，但我还是不知道永恒之诗的第四项使命。”玛利亚道。
“好，那我们说点别的。”
“说什么？”
“——你除了不知道第四项使命之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沈夜道。
是的！
上帝说“她在‘全知’上的能力很不错，几乎知道所有的事，但你无法依仗这一点”。
这或许是在暗示自己——
“你可以依仗的，是她所不知道的那件事。”
沈夜紧紧盯着玛利亚。
——猜对了没有？
只见玛利亚听了沈夜的话，一下子呆住了。
她双目失去焦距，整个人彷佛陷入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梦魇，以颤抖的语气说道：
“我不知道的事……”
“除了第四项使命之外，唯有一件。”
“那便是怪物们模仿出来的一场战斗——一场根本不存在的战斗。”
“高维之主，与诸界的末日之王的决战。”
“没有人知道那场战斗藏在哪一个历史碎片里。”
话音未落。
沈夜眼前忽然刷新出来一行行微光小字：
“永恒之诗的第四项使命已激活。”
“第一个任务发布。”
“永夜。”
“描述：这是人类的永夜时代，唯有找寻那并不存在的一缕希望，才有可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任务目标：找到存放着那场不存在的决战的历史碎片。”
“任务奖励：以无尽平行时空一切过往人类的愿力，助你所有能力与技能提升一阶。”
“——上帝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彻底改变整个局面。”

第696章 出来了！
彼岸大船。
少年沈夜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永夜”任务。
这个任务——
不适合“现在”的自己去做。
让“过去”的自己去面对这件事吧！
毕竟自己要镇守这艘船，不能让它有丝毫差池。
他目光移动，朝船外的虚空望去。
寄魂球再次出现，悬浮于半空，俯瞰着船上的沈夜。
沈夜忽然招手道：
“来。”
寄魂球手上的术法几乎都要发出去了，不料对方说了这么一个字。
再看那船，所有炮管垂下，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寄魂球强忍了一手术法，身形一纵，落下去。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它冷冷地问。
“你们的船完蛋了。”沈夜道。
“没错，甚至熵灭纪也是因为我们的失误而开启——你想说什么？”寄魂球问。
“我和我的船是唯一希望，但你应该知道，只要我一个念头，我的船就可以自我毁灭。”沈夜说。
“这里是熵灭纪，”寄魂球冷笑道，“你如果要毁掉这艘船，它就直接熵解了，从此不复存在。”
“——而你，这纪元中的最后一个人类，也将在这熵灭纪里‘终结’。”
出乎它意料的是，沈夜竟然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
寄魂球打量着他，迟疑了数息，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夜摊手道：
“你难道不想杀我？来啊。”
寄魂球没动。
沈夜却笑起来，懒洋洋地说：
“这是最后一条船——”
“如果我和船一起毁灭，那么整个熵灭纪之中，一切都将归于‘空’，你们也再也没有办法去往‘未来’。”
“若非如此，你早就死了。”寄魂球怒道。
“我们谈个交易吧。”沈夜说。
“你这个该死——什么？你说交易？”寄魂球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夜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指环。
指环里储备的黄金以及其他财宝正在不断增加。
——过去时代的自己努力收集，所以现在自己获得的宝物就越来越多。
所有财宝全部转给船舱里的大骷髅。
由它源源不断地贡献给彼岸大船，帮助其升级。
这种升级一直持续着。
直到此刻——
沈夜伸出手，隔空虚按着彼岸大船，开口道：
“你们已经重置了历史，不是吗？”
“是又如何？”寄魂球警惕地说。
“我收集了许多物种，准备带它们去往未来。”
“——这里面也包括人类。”
寄魂球露出残忍的笑容，低吼道：
“我们不会给你任何一个人类，他们都将在抵达熵灭纪之前，被我们全部杀死在实验地之中。”
“所以我说的是交易。”沈夜道。
“你能付出什么？”寄魂球问。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也不管你们是否会变成人类——”
“只要有人类能抵达此刻，并且符合人类的标准，我一定接收他上船。”沈夜道。
他的手微微一动。
整艘彼岸大船都随之颤动起来。
须臾。
甲板上出现了一艘小型的救生船。
这救生船上，以无数规则凝聚，显现出了一份接引标准。
寄魂球走过去，看着那份接引标准。
空的。
“符合你们人类的标准……你就会救？”
寄魂球扭头问道。
“绝对，”沈夜保证道，“大船的搜救规则一旦显化，我保证安排船去救。”
“……”寄魂球道。
它有些将信将疑。
如果真的能上船，就可以去未来。
这才是关键！
“第一条人类标准，已经公布了。”沈夜道。
寄魂球忙转过头，朝搜救指南望去。
它看了很久。
“你确定这是彼岸的接引标准？”
“确定。”
“可是这条件太——”
“太什么？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
不等对方说话，沈夜继续道：“你们根本不会假扮人类，所以才造成了一切的毁灭，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寄魂球问。
“傲慢——物种不会因为弱小而毁灭，但是傲慢一定会。”
“……”
寄魂球有些不想承认，但事实又确实如此。
身为创造无数历史碎片的超级种族，谁会在意人类的喜怒哀乐？
谁会管他们的死活？
他们只是实验品，是用来寻找未来的工具！
这样一看。
对方说的倒也没错。
“如果按照这一条标准的话，我们上船是上定了。”
寄魂球语气深沉地说。
“只要符合标准，我一定救。”沈夜道。
“那么，你想要什么？”寄魂球问。
——它肯问出这句话，便证明它已经认可了沈夜拿出来的诚意！
沈夜笑了笑，说：
“随便你们怎么玩，请不要对那些历史中活着的人类下手，放过他们。”
“只是如此吗？我们可是会变成人类，而且比所有的人类都要强。”寄魂球道。
“只是如此。”沈夜再一次确认。
“稍等。”寄魂球道。
数息之后。
“成交。”
它说道。
这件关乎过去、现在、未来的交易，就此敲定了！
……
过去时代。
两道身影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追逐。
沈夜在前。
元魔在后。
每当沈夜要攻击一处历史碎片，元魔必会冲上去，挡住他的刀芒。
——反正它不会死！
“来啊，给我围住他！”
元魔怒吼道。
数不清的怪物从虚空中飞涌而至。
某一刻。
在即将被包围之前。
沈夜忽然打开一扇门，冲进去。
他径直来到一处远离战场的历史碎片。
——所谓的历史碎片，此刻他已经差不多彻底弄清楚。
一个历史碎片，就代表了一个时代之中特定的世界场景与时间。
比如这一个碎片。
在这里，乃是历史中的一场人类世界大战。
前线战场。
飞机、坦克和步枪——
军人们彼此对峙。
战争一触即发！
沈夜落下来，踩在一辆坦克上，朝着不远处的人群望去。
接引标准已经公布。
交易也完成了。
——它们会在这过去的时代之中，做出认真的改变吗？
只见宽阔的战场上，摆满了桌椅板凳。
士兵和将领们神情冰冷而奇怪。
——它们都是怪物化生的人类，自然也没有正常的人类情绪。
它们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电脑，看着上面的交战场景，双手飞快控制键盘和鼠标。
“你去中路。”
一名将军冷冰冰地对属下说。
“是。”
“你们几个走上路，小心埋伏。”
“遵命。”
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夜望向另外一片阵地。
“叫地主。”
“抢地主。”
“不抢。”
——打牌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又望向更远地方的一片阵地。
“给肉盾上祝福。”
“所有准备。”
“开怪了。”
有人喝道。
是的。
第一个接引条件是——
“在各类游戏里站在顶峰的人，一定会被接引上船。”
无尽的历史碎片里。
所有怪物都开始进行游戏上的较量！
这时候。
来自未来的第二个接引条件出现了：
“抽烟喝酒蹦迪，乃至一切享乐之事，样样精通。”
于是怪物们一边打游戏，一边喝酒抽烟。
输了的人站起来就开始蹦迪。
紧接着。
最后一条接引条件公布：
“满足以上两点的男人和女人，必须在人类之中精通谈恋爱，成为情圣，像人类一样繁衍和养育后代。”
——这是最后一条了！
怪物们停住。
它们望向彼此。
“谈恋爱……是什么？”
有人发问道。
“是一种为了繁衍而吸引其他人的活动。”另一人道。
“我们试试？”
“你实力太差，滚。”
两人正说着，却见一旁的另外几人抱在了一起。
“没用的。”
之前那个知识丰富的怪物冷声道：
“你们都是男的，无法繁衍后代，再说，你们也没有感情。”
那些人面无表情的松开彼此，然后开始寻找女人。
沈夜看到此时，大大的松了口气。
“成了……”
他低声道。
元魔从天而降，悬浮于他的对面。
“来吧，战个你死我活！”
沈夜假意说的。
元魔看着他，开口道：“你很幸运。”
“什么意思？”沈夜问。
“在熵灭纪之中，有一个愚蠢的人类，出卖了你们所有人类。”
“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反正我们现在不会杀你们，可悲的家伙们。”
元魔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只剩下沈夜。
他神情忽然一变，朝虚空望去。
“永恒之诗的第四项使命任务：永夜。”
是的。
跟怪物的
交易，只是权益之计。
——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完成这个任务！
去找寻那场不存在的大战！
没怎么犹豫。
沈夜直接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另一个历史碎片。
他悄然出现，站在了一名女子面前。
——萧梦鱼！
“沈夜？”
萧梦鱼看着这个青年版的沈夜，开口道。
“是我。”沈夜道。
“怎么回事，我们明明被包围，最终战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萧梦鱼疑惑地问。
“来不及解释，我有一件重要的事问你。”沈夜道。
“你说。”萧梦鱼道。
“你能找到你师父吗？”沈夜问。
“我只是获得传承，没有真正见过师父。”萧梦鱼道。
“啧，那完了。”
沈夜叹口气，眼睛忽然又亮起来。
“走。”
他牵着萧梦鱼走进门，一下子又进入另一个历史碎片。
这里是一片墓地。
一个男人站在墓地中，正在看着墓碑上的字。
——徐行客！
“老师。”沈夜喊道。
徐行客回过头，见是沈夜和萧梦鱼，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你们怎么来了？”
“老师，你是不是有一个词条，可以把一个人喊到面前来？”沈夜问。
“啊，我是有那个词条。”徐行客道。
“太好了，萧梦鱼，你把你师父的名字报一下。”沈夜说。
“……我也不知道。”萧梦鱼说。
沈夜僵住。
“不好意思。”萧梦鱼叹口气道。
“……没事，是我冲动了，我再想想。”沈夜道。
“那个人很重要？”徐行客问。
“非常重要。”沈夜道。
三人陷入了沉思。
萧梦鱼目光闪动，犹豫了几次，终于还是开口道：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帮忙。”
“谁？”沈夜问。
“……宋音尘。”萧梦鱼道。
“为什么？”徐行客问。
萧梦鱼抬起手。
她手上顿时冒出一团团黑暗烈焰。
“有时候我觉得这烈焰是有神智的……它就像是一个术的边边角角，宋音尘正好擅长记忆一类的能力。”
萧梦鱼说道。
沈夜心头一震。
——她是对的！
末日为什么不能是一种术呢？
术有神智岂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们等我。”
沈夜推开一扇门，刚要进去，徐行客直接喊了一声“宋音尘”。
只听“唰”的一声。
宋音尘就过来了。
听了三人的解释，她便退后几步，仔细观察萧梦鱼身上的黑暗烈焰。
须臾。
“不行，”宋音尘摇头道，“你实力太差。”
“让你探索末日之焰，这跟我实力有什么关系。”萧梦鱼瞪她一眼。
“你太弱，所以这烈焰也只有一些轻微的感知波动，根本无法探寻它的记忆。”宋音尘道。
希望再次落空。
四人再次陷入沉默。
沈夜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
“是不是这烈焰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探寻它的记忆了？”
“对。”宋音尘道。
沈夜浑身腾起黑暗烈焰，问：“我呢？”
宋音尘仔细看了看，再次摇头道：
“你比那个小贱——不是，比萧同学强一些，但烈焰的力量波动不够，不足以追寻其真正的灵智。”
不等她再说什么，沈夜将手抬起来，忽然发动了“虚空造命”。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发动了‘造命师’的能力‘虚空造命’。”
“当前末日毁灭烈焰已获得灵智，其‘末日’特质上升至SSS级。”
轰——
无数黑暗烈焰从沈夜身上腾起，逐渐化为一道人形。
“出来了！”
几人齐声喊道。
……
另一边。
在那无数的历史碎片中。
某一个历史碎片里。
一男一女。
它们转化为人，又完成了渡船的数项条件，只剩最后一项——
像人类一样繁衍和养育后代。
“哇——哇——”
婴儿的哭泣声响起。
男人和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新生命。
“真是弱到极致的种族，让人唾弃。”
男人冷冷地说。
咚！
一声闷响。
他被击飞出去，撞碎了数座山峰，好一会儿才挣扎着飞回来。
“为何打我？”
男人目光中透着一缕阴沉，盯着女人问道。
女人抱着怀里的婴儿，沉默许久。
“我不知道。”
她低声说。

第697章 止战？不，观战！
“嘶——”
“哈——”
楼道里。
几个人正在吞云吐雾。
但是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声的时候，他们又默契地将烟灭了，收进虚空藏起来。
等其他人离开走廊，他们才再次开始抽烟。
“守住这个秘密啊，各位。”
一名男子压低声音道。
“当然。”
“放心好了。”
“我也想把排名打高一点。”
其他人接话道。
——没错，每个人都要努力把游戏排名打高，才有机会登船。
可是人类的身躯实在是容易疲惫。
而游戏又会不断更新版本。
这就让长时间打游戏变成了一件很累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发现了一个秘密。
——香烟可以帮助人类的身体“清醒”过来。
它可以临时提高人的注意力！
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们，就聚集在一起，默默地用这个方法提神。
轰——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几人连忙奔出去，站在三楼的走廊上，朝外面望去。
只见一名人类躺在大楼外的地上，已经死了。
“是排名第三的那个家伙。”
有人小声说道。
“他原本有希望争夺第一名的。”另一人说。
“可是被杀了——但这有什么意义呢？”又一人疑惑不解地问。
广场上。
一颗接天连地的巨树虚影浮现。
在这法相的加持下，那个死去的人再次复活。
“啊……见鬼……”
那人跳起来，急忙冲进网络对战中心，抢了台电脑，飞快登录自己的账户密码。
滴滴滴！
电脑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提示符:
“您在刚才的对战中被杀死。”
“比赛结束。”
“您的排名下降了。”
那人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突然怒吼道：
“混蛋——”
他朝着更高的楼层冲去。
不一会儿。
楼上传来一连串的轰鸣声。
——显然是打起来了！
这让躲起来抽烟的几位都露出了沉思之色。
是啊。
在游戏里打不赢——
可以在现实世界里干扰对方啊！
如此看来，一开始轻视游戏是不对的。
因为人类完全可以在游戏之外动手脚——
消灭对方！
影响他们的战绩！
“人类大概也是这样打游戏的——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游戏方式。”一位烟民道。
“没错，”另一位烟民道，“想要一边提升战绩，一边防范被别人刺杀，已经是一件比较有难度的事了。”
第三位烟民赞叹道：
“我收回自己之前的话，人类在制定对抗类的事件上，还真是有一手。”
不止是抽烟的这几位，其他人类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几乎是同时——
有些人已经不怀好意地望向那些排名比自己高的选手了！
然而这些人不知道的是——
在世界上。
在无穷的世界上。
在贯穿于过去无数历史的碎片世界里。
比烟更能让人“清醒”的东西，正在快速被发现、鉴别、使用。
突然杀死对手，从而让对方的排名下降一类的事情，也在频繁的发生。
各种花样都出来了。
比如蒙眼睛、卡网速、拉电闸、充氪金、请代打……
贯穿虚拟与现实的游戏对抗文明诞生了！
除此之外。
那些站在各个游戏顶峰的存在们，则开始面对最后一项挑战。
谈情说爱，繁衍后代。
——这是一件让它们极其费解的事。
没有情感的繁衍，是不被通过的。
使用人类身躯，还能彼此看对眼，然后以人类的方式繁衍和养育后代——
太难。
一处海边。
夜色下。
一男一女，各捧一本书。
“你爱我吗？”女子照着
书念。
“我爱死你了。”男子也照着念。
“那我们结婚好不好？”女子念。
“我需要求婚吗？”男子念。
“不，你先准备好三种神器，三百箱虚空珍宝，一个专供我们生活的历史碎片。”女子道。
男子抬起头，诧异地问：“这也是台词？”
“是的——只不过我要的自然比一般的人类女性多。”女子道。
“……”男子。
“怎么了？”
“感觉爱不起来。”
……
姑且不提怪物们面临的各种问题。
另一边。
沈夜这边。
无穷的黑暗烈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借着“虚空造命”这一道未来之术，逐渐化为一道人形，显现出五官样貌。
——却是沈夜的模样。
咚。
他落在地上，打了个哈欠道：
“是谁喊醒了我？”
几人面面相觑。
——这个毁灭末日烈焰，竟然真的能化作人形生命！
而且跟沈夜一模一样！
“是我喊醒你的，还不知你是谁？”
沈夜问。
“本大爷乃是你爷爷，还不跪下？”末日版沈夜喝道。
“……”沈夜。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按照“造命师”的力量，这家伙被自己点化了神智，应该全心全意为自己而战才对。
沈夜伸出手。
解散“虚空造命”之术的力量汇聚在手上。
眼下。
只要解散这个术，末日版的沈夜就会重新归于原本的黑暗烈焰！
“等一下！”
末日版沈夜连忙道。
“怎么？你还想让我下跪？”沈夜问。
只见末日版沈夜单膝跪地，抱拳道：“父皇，不要杀我。”
“……”沈夜。
“……”徐行客。
“……”萧梦鱼。
宋音尘看得不耐烦，直接上前一步，将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记忆激活之术！
“不要动，动一下我就解散你。”
沈夜立刻道。
末日版沈夜只好一动不动。
须臾。
宋音尘眼睛一亮，开口道：
“找到了！”
“找到高维之主和末日决战的地方了？”沈夜问。
“不在任何一个历史碎片里，因为这里的历史碎片承受力有限，无法容纳那一战。”宋音尘道。
“所以根本不存在？”徐行客问。
“存在——其实在怪物们的法相里，它们倾尽全力推演了那一战——这烈焰是那场战斗中逸散出来的一缕。”
宋音尘道。
怪物们的法相……
其他几人还有些茫然，沈夜却不由得一凛。
那棵树。
能够让一切怪物复活的法相之树！
那样一场决战，如果是在树上，就说得过去了。
也只有那棵树能承受双方的战斗！
沈夜望向末日版的自己。
——这家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别杀我，哥们，”末日版沈夜连忙道，“SSS级的末日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能帮上忙！”
不等沈夜说话，他忽然朝着虚空一撞。
整片虚空如同被熏黑的玻璃，寸寸碎裂，显露出一个大洞。
洞的对面。
一颗极其庞大的巨树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棵树完全由法则构成，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感受到无穷的奥妙。
它就像是无穷世界里，唯一的完美存在。
“走，去看个究竟。”
沈夜道。
“好。”
几人一起跳进虚空大洞。
沈夜落在树上，忽然回头一看，却见众人连同虚空大洞一起消失了。
什么情况！
“别看了，他们进不来的。”
末日版沈夜开口道。
“为什么？”沈夜问。
“相性。”末日版沈夜说道。
它忽然重新化为无穷烈焰，轰然朝上飞去。
“等一下——”
沈夜喊道。
然而那烈焰却不听他的召唤，径直飞上树的顶端。
远远望去。
在那树的顶端，有两道来回盘旋追逐的身影，散发出极其强大的气息。
如果更仔细一点观察，便会发现，那两道身影围绕着一片闪闪发光的历史碎片，彼此不停地战斗着。
沈夜正看着，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已完成任务‘永夜’。”
“当前你找到了奇诡涌现圣树之顶，发现了那一场决战所处的历史碎片。”
“你获得了奖励：”
“所有的能力与技能提升一阶。”
呼——
沈夜浑身气息透体而出，如同一轮光芒浮现体表。
——全属性提升了一个大的阶位，以至于力量波动都具现成形了！
“……”沈夜。
他低头朝圣树望去。
刚才——
所有的力量是从圣树上涌出来，没入自己身躯，帮助自己提升的。
自己竟然能汲取圣树的力量？
忽见一行行全新的微光小字浮现：
“永恒之诗的第四项使命再次激活。”
“第二个任务发布。”
“止戈。”
“描述：在圣树的推衍下，高维之主与毁灭末日的决战已经持续了无尽之日，你必须让这一切停下来。”
“任务目标：阻止决战。”
“任务奖励：特殊词条降临。”
“——在你与所有怪物为敌之际，此词条就已诞生雏形，如果你完成了这个任务，它便会真正降临！”
沈夜仔细看了一遍任务说明。
我？
让那两位存在的决战停下来？
开玩笑吧！
虽然那两位存在，只是怪物们模拟出来的“假人”，但已经蕴含了他们的真正力量。
自己是有多想死才会去阻拦他们的决战？
沈夜默默想了想，开始爬树。
是的。
先爬上去再说。
他纵身朝上飞行，不一会儿便到了距离树顶数千米的所在。
交手的两位，完全看不清样貌，身形也是模糊的。
他们的每一次交击，都会让虚空彻底粉碎。
树顶的虚空是破碎的！
一道道暴虐的气息在这破碎虚空之中肆虐。
沈夜完全相信，任何存在，只要跟那些战斗恶气息撞上，也只有死路一条。
任务……
是阻止这两位的继续交战。
这怎么可能！
自己确实全面地提升了一级，但要与这两位战斗——
还是算了吧。
这任务完全不考虑人死活！
沈夜压下心头的郁气，索性就站在原地，仔细观看那两人的交手。
——这乃是诸界之中，最顶尖的两人了。
他们的交手值得学习！
沈夜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他们的每一次出手，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沈夜深深的痴迷。
……是了。
我何必东奔西走？何必去对付那些怪物？
何不就在这树梢上，通过一些途径，去学习他们的优点和长处？，
心念动时。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显现：
“你正在观察高维之主与末日的毁灭”
“是否介入？”
“又或者继续观看？”
“继续观看。”沈夜道。
他忽然有所感应，勾着脖子朝上望去。
伴随着他的动作，数行全新的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你是二阶的造命师。”
“一切技巧与术在你眼中解构，并且最终将化为你的一部分。”
虚空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撞击。
这是树顶上两人正在拳脚相交。
——光是余波就有些干扰普通人。
是的。
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普通人。
真难办！
沈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看着两人的攻击与防御。
学习！
全部学会，就是我的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道。

第698章 真理大地与风之门！
沈夜咬紧牙关，全力抵御虚空中的力量波动。
——仅仅是那场决战的余波，就已经可以摧毁无数世界！
要阻止高维之主与毁灭末日的决战——
怎么可能做到！
轰隆隆——
双方的再一次交手，让整个法界为之激荡，掀起了又一轮的毁灭震荡波。
“唔唔唔唔唔！”
沈夜将幽煌刀竖起来，迎着那海啸一般的战斗余波全力抵挡。
一瞬间。
以刀锋为弦，虚空中彷佛响起了千千万万道尖锐的鸣叫。
一息。
两息。
三息。
两道身影暂且分开。
所有余波平息。
沈夜身体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小伤口，长刀上也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呼哧、呼哧——”
他喘着粗气。
自己完成使命任务后，才刚刚提升了一阶实力。
归寂刀法没有向上突破，因为毕竟自己没有新的感悟，也没融合什么呢。
即便如此，刀法威力也增强了三倍。
这都不是对手。
连靠近两人交战的地方都不行。
开玩笑吧！
根本没办法抵挡住！
——更别提阻止两人交战了。
沈夜极其舍不得离去。
刚才亲眼看到两人交手，让自己心中产生了无数的明悟，甚至隐隐有种要突破的感觉。
但不能再停留于此了。
——不走就是死！
他喘着粗气，忽然走到一边，将手按在树上。
不能走。
这个使命系列任务的奖励实在太丰厚！
不仅是全属性与刀法提升了一阶，“无终蛇环，诸法同调者”也进阶成了更高层级的能力！
现在它是——
“轮回蛇锁，法界统御者。”
“法界之权柄。”
“描述：你可以直接调配、融合、提升一切所知存在。”
“——此乃你的本命能力。”
“——尽在汝手，如轮回转。”
完成任务能得到这样的力量。
谁舍得走？
“融合。”
沈夜低声说道，激活了这个全新的能力。
下一瞬。
他直接融入树中，避开了战斗的两人。
——他跟树融合了！
黑暗。
黑暗。
黑暗，
沈夜眼前忽然一空。
本以为是一片黑暗，是实心的木头，谁知却别有洞天。
他落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
通道上方还有许多符文汇聚在一起，散发出光亮。
“原来如此……”
他恍然道。
——那些怪物依仗这颗树而不断复生，它们本就生活在这颗树里！
“等一下，我被搞糊涂了。”
七叔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沈夜问。
“这棵树明明是法相，为什么里面还有这种供怪物生存的通道？”七叔问。
沈夜笑笑，刚要说自己的法相也是一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颗树确实是法相，但催动法相的，估计是一件真理造物。”
他说的。
是的！
自己就能以七种真理造物，催动不同的法相！
为什么这棵树的本体不能是一件真理造物？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苏酥。”
沈夜开口道。
“好！”苏酥应了一声。
沈夜握成手印。
法相降临——
司阍囚笼蚀心傀俑！
“描述：1、接受你善意的目标；将展现自己的全部信息；”
“2、你可以控制目标，甚至直接夺取其要素。”
沈夜在通道里走了一阵，开口道：
“独自抵挡外面的决战，一定很辛苦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他的声音远远传递出去。
只要这棵树接受自己的善意，自己就能看到它的详细信息！
等了数息。
通道里一片死寂。
法相之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但是沈夜却不打算放弃。
如果能收了这树，最起码怪物们就无法一直复活了！
虽然使命任务重要，但这件事也很重要！
“七叔，你看看能不能给这颗树一点治愈类的帮助——只要我们帮了它就行。”
沈夜道。
“我试试。”七叔的声音响起。
两只手从沈夜背后的虚空伸出来，结成术印。
霎时间。
虚空中浮现出一团团火焰，凝聚成燃烧的符文。
——是七叔的献祭！
它正在把自己的一些力量献祭给这棵树！
数行小字油然而生：
“你用你的真理造物进行了一场献祭。”
“这对于当前法相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好歹表达了你那微末的善意。”
“现在你获知了一条情报：”
“击败传送而来的守护者，你才可以进一步为法相效力。”
虚空打开。
一名魁梧的男人悄然出现。
——是已经转生为人类的怪物！
“要战斗吗？根本没有意义。”
男人有些焦躁地说。
“听说好像有协议，你们不能攻击人类。”沈夜附和道。
“是的，我们签订了不攻击人类的协议，眼下最重要的是争夺游戏排名——最强者可以去未来！”
男人飞快说完，转身就走。
他直接穿过虚空，离开了这里。
只剩沈夜一个人站在原地。
“……没想到。”
沈夜自言自语。
彼岸大船上的自己，是为了拖延时间，寻找敌人弱点，才做了那个约定。
没想到还有这种效果！
须臾。
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赢了。”
“你获得了为圣树效力的资格。”
“圣树现在希望你做一件事，只要你做到了，便可以赢得圣树的拥护。”
“什么事？”沈夜问。
又一行小字浮现：
“阻止外面那两人的决战！”
见鬼。
这又绕回来了！
沈夜忍不住要暴粗口，却发现通道的墙壁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发光纹路。
这些纹路彷佛有生命一样，迅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符文。
——符文是法界力量的凝聚物。
它飘飘荡荡地飞来，落在沈夜手里。
嘭——
符文散开，化作千百道流光。
这些流光围绕沈夜飞舞一阵，全然没入他的身躯。
一段信息立即浮现在沈夜的脑海之中。
关于那两个人。
——高维之主与毁灭末日。
树收集了双方的气息和一丁点儿本体碎片，创造出完全符合他们特质的“人类体”。
这是为了推衍他们的能力，以便洞悉他们的弱点，为将来做准备。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被创造出来的“人类体”，虽然只蕴含着他们的一丁点力量，却配合起来，想出了一个自保的办法——
他们彼此撞击。
就像粒子与粒子那样，他们以自身最根本、最纯粹的力量，与对方进行永不停歇的撞击。
这种撞击爆发出了层出不穷的力量种类。
其中一种，刚好克制圣树。
这就没办法了。
圣树被彻底的困在了自己的术里。
——为了打败高维之主和毁灭末日，它所进行的这一场实验之术。
一道缥缈的声音忽然在沈夜耳边响起：
“你是极其有办法的人类，这一点毋庸置疑。”
“去啊——”
“去想办法让他们双方停下来。”
“我已经观察了他们无数年，只要他们停下来，我就能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出去之后，我能干掉他们！”
“——我会认你为主！！！”
所有声音突然消失。
沈夜回过神，却见一份散发着无穷金芒的契约悬浮在自己面前。
上面写着刚才说的那些话。
圣树的意志在契约上留下了印记。
——这契约没问题。
这样说来。
如果自己能让两位大佬的决战停下来。
——圣树就不会再支持怪物们了！
因为它已经更改了主人，必须听从自己的命令。
话说回来。
就算不是为了圣树，哪怕为了完成永恒之诗的任务，自己也要让决战停止。
可是。
要怎么做呢？
沈夜沉吟着，再次检视自己的各项能力。
刀法，威力加强了。
词条也提升了一阶，但无法用来阻止决战。
还有什么……
是了。
门能力。
——门能力也提升了一阶！
随着沈夜的意志，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你的门已升阶。”
“当前你的‘灵墟之门’已提升至圣位，其名为：”
“风之门。”
“四圣之一，无穷虚空的铸造者。”
“描述：通往你指定的所在，无论何处；又或将通往之路断开、封印、隔绝。”
沈夜看着这一行行介绍，久久挪不开眼睛。
永恒之诗的最终使命。
其奖励竟能让自己所有的力量、能力提升一阶。
连门也到了这种程度！
简直无法想象。
沈夜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按在虚空之中。
“门。”
他低喝了一声。
一扇门悄无声息地出现。
随之而来的是相应的提示符：
“你召唤了‘风之门’。”
“当前‘风之门’通往你所想去的地方：”
“‘圣树’被困之地以外的世界。”
“开门即可离去。”
沈夜迅速看完。
所有小字闪了闪，迅速消失。
门。
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只要他推开门，就可以离开圣树，去往其他世界！
可是——
沈夜忽然打了个响指。
“解散。”
嘭。
伴随着一声轻响，门消失了。
——这个门不能开！
坦白说，从万界到以太，再从以太到历史碎片、熵灭纪元、彼岸大船、迷雾未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圣树要寻找那两位存在的弱点，然后被自己创造的两位存在困住了。
它不得脱身！
正因为如此，人类才有一丝机会，战胜依附于它的那些怪物。
如果。
如果自己开了门，让它从这个困境里跑了出去。
哪怕是跑出去了一根树枝——
它就脱身了。
“可惜，”沈夜轻声道，“不能让你就此脱身呢。”
话音未落。
他忽然抬起手，再次召唤出了风之门。
“苏酥？”
沈夜沉声喝道。
——除了自己，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只有寄生女皇苏酥了。
“抱歉啊，沈夜。”
苏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法察觉的复杂意味：
“我忽然记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你猜的没错，圣树确实是一个真理造物形成的法相。”
“那个真理造物——”
“叫做‘真理大地’。”
“所有真理造物，都是它的一部分。”
沈夜惊的忘了呼吸。
这么说——
“是啊，”七叔的声音随之响起，“我也想起来了——估计是因为此刻极其关键，我们身上的封印解开了。”
“我们都是‘真理大地’。”
捕灵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推演，包括让人类繁殖，从中寻找可以破解困境的存在。”
“现在——”
“我们即是真理大地，要控制着你，打开门，彻底将我解放出去！”
沈夜的手按在了门上。
接下来。
只要他一推——
被困在决战之中的圣树，就可以脱离困境了。
“哼。”
沈夜浑身猛然冒出了炽烈的黑暗烈焰。
末日之火！
这火是不被任何力量所压制、控制、限制的！
沈夜浑身颤抖着，后退一步，手也渐渐离开了风之门。
这时候。
一道恢弘的声音从大树深处响起：
“没用的，你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对抗整个‘真理大地’，结果已经注定。”
汹涌的、浩渺的法则之力从地下涌出，瞬间布满整个虚空，全部朝沈夜压下来。
这些力量已经超越了极限。
它们挤压着沈夜的全身，让他不自觉地再次抬起手——
手缓缓放在门上。
门就要打开了！
忽然。
一双秀气的小手伸出来，按住了沈夜的胳膊。
“你在等什么？”
伴随着一道女声，夏特莱从沈夜背后走了出来。
“你也是‘真理大地’的一部分？”
沈夜忍不住问道。
夏特莱笑笑，解释道：
“‘真理大地’承受不住决战的力量，已经碎裂成了无数真理造物。”
“但那些实力不够的真理造物，比如苏酥它们，在特定时刻，依然会被大地的意志所控制。”
“那你呢？”沈夜追问。
夏特莱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啊，当初可是诞生了许多人格——我的每一个人格都是独立的，它控制不了我。”夏特莱说。
沈夜不禁也想起了那段时光。
——从她还是个小女孩开始，自己就把她救了下来！
现在。
她是有独立自我思想的真理造物！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装了。”
沈夜说道。
他浑身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力量波动。
这种力量，在过去时代，乃至熵灭纪元之中，都无从找寻，也无从得知其力量。
——完成“永夜”任务后，他的职业也提升了一级。
“造命师。”
“未来职业者3级。”
“职业技能：虚空造圣。”

第699章 你超纲了
“造命师。”
“未来职业者3级。”
“职业技能：虚空造圣。”
“描述：1、令你所指定的存在诞生灵智与意识，其‘特质’上升至U级，全心全意为你而战。”
“2、洞悉目标的各种能力，立即领会其奥妙，调用相同的力量将之释放。”
“3、你杀死的一切，都将以熵灭之力归于‘终结’。”
“——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沈夜看着这些提示符，有些说不出话来。
有些……过于强大了。
门能力是如此。
词条也是如此。
现在连职业也强大得离谱。
怎么做到的？
永恒之诗的前几个使命都平淡无奇，但是到了最后一个使命，奖励竟然如此惊人！
“夏特莱，我好像获得了很不得了的力量。”
沈夜说道。
“这很正常，”夏特莱平静地说，“这里的一切都来自圣树法相，它大概发现你快能放它出去了，所以把极强的力量赋予了你。”
沈夜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所谓的永恒之诗的使命，乃是拯救人类的使命。
所以。
连这使命其实都是圣树发布的。
它是想救它自己！
“上了一个当……”
沈夜感慨道。
夏特莱笑了笑，说：“这不怪你，毕竟谁能知道圣树就是一切呢？”
“那我们人类呢？也是它化生的？”
沈夜问。
“不，人类是外界的，被它抓进来不停繁衍，然后配合以永恒之诗的使命，催发人类进化，掌握力量，从而帮它脱身。”夏特莱说。
沈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夏特莱也没说话。
两人一起静静听着圣树外面那一次次超越想象的力量互撞。
已经到了要决断的时候了。
“你打算怎么办？”
夏特莱问。
“不想管——大概是不会去管那场决战吧，我不想这个恐怖的玩意儿脱离它自己的牢笼。”沈夜说。
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外面的决战，简直可以毁灭一切！
然而即便是身处这种力量之中，圣树依然可以坚持无尽的时光，既不力竭，也不灭亡。
如果放圣树重归自由——
它是怪物们的树，不是人类的！
说不定它真的找到了高维之主与末日的弱点，一举击败两人，然后毁灭一切！
——不能让它出去。
忽然。
整颗圣树剧烈摇晃起来。
无尽的、强大至极的力量波动遍布虚空。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卑微的家伙，你原本可以参与最伟大的事项，成为我脱困的光辉者，但你的愚昧让你无法成就伟业。”
“——但没有关系，我早已为今日做好了准备，贯通三界的筹谋就要实现了！”
“对不起，请告诉我，三界是哪三界？”沈夜举手问道。
夏特莱无语地看他一眼，小声道：
“过去、现在、未来。”
原来如此！
沈夜恍然点头。
虚空的震动愈发强烈。
所以这是对方早就准备好的手段？
——会发生什么？
轰隆隆隆！
虚空中，亿万道雷电轰鸣不停。
然而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
现在。
——这是一切正在发生的“当下”。
彼岸大船。
少年沈夜忽然朝船外的虚空望去。
寄魂球再次浮现，开口道：
“按照约定，你不得拒绝人类上船。”
“没错。”沈夜承认。
一道接一道人影悄然浮现在寄魂球身后。
——是满足了所有条件的“人类”！
沈夜目光扫过去，自然甄别出符合上船条件的“人类”，以及混在其中，滥竽充数的一些家伙。
“你，你，还有你——”
“你们可以上船。”
沈夜道。
被他点中的“人类”纷纷从虚空中消失，被传送到了彼岸大船上。
“这只是刚刚开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获得资格。”
寄魂球道。
“那太好了。”沈夜微笑道。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胜负已分，我们将前往未来，重新开创一切。”寄魂球说。
“由我带领。”沈夜补充道。
寄魂球和“人类”们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他。
冷场了。
沈夜见状，一拍脑袋，从指环里取出一颗大炸弹。
“这个呢，叫做神威大炮，它是彼岸大船最强威力的炮，能将许多垃圾轰成粉碎。”
他介绍道。
冷场。
所有“人类”依然冷冷地盯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当然，它不仅能对付敌人。”
沈夜恍然未觉，继续说下
去：
“它其实是摧毁彼岸大船的炮弹，只要船主不想受任何敌人胁迫，就可以用它炸毁大船。”
“它是很容易就爆炸的，就像这样——”
炮弹从沈夜手上滑落。
它朝地板上落去。
所有的“人类”连同寄魂球，一起看着炮弹落向地板。
撞击便会毁灭整艘大船！
炮弹下落。
下落。
下落
沈夜根本不看它，只是笑吟吟地盯着那些“人类”。
他是真的没看。
——也是真的没打算接住炮弹。
最后一瞬。
一道残影闪现在沈夜脚边，躺在地上，双手捧住了炮弹。
——寄魂球！
“该死的家伙，你真要彻底断绝去往未来的路吗？”
它的脸都白了，声音中透着一缕颤抖。
“反正你们都视我为无物，还不如一起毁灭。”沈夜道。
他手上又多了一颗炸弹。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大家一边鼓掌一边朝他走来，神态亲切，热情洋溢，诚恳真挚。
“原来这位大帅哥就是船主。”
一名女人娇声道。
“真可爱，真帅气，要好好疼惜我们哟。”另一名女子道。
一名满脸横肉的男子挤到沈夜面前，讨好道：
“您就是我们的船长了——从今往后，我都听您的命令，有事儿您说话！”
“对！我们衷心跟随您的步伐！”另一人道。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沈夜环顾众人，看着他们阿谀奉承的模样，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
它们都有些人样儿了。
下一瞬。
沈夜猛然抬头朝另一边望去。
黑暗虚空之中。
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渐渐浮现。
——圣树法相！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
自己已经感应到了圣树上的另一个自己。
也就是说。
“过去”开始与“现在”重迭了！
怎么会这样？
一道震天动地的声音从圣树上响起：
“三界融合，不可倒退，我终将由此脱困！”
沈夜一颗心猛地提起来。
三界？
——也就是说，还有未来？
黑暗虚空中。
一扇巨大的、紧闭的石门缓缓浮现。
“隔断之门”！
正是这扇门，将“未来”与“现在”隔开了！
圣树上。
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彼此纠缠，螺旋上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撞击在“隔断之门”上。
沈夜瞳孔骤缩。
这家伙。
竟然利用高维之主与末日毁灭的力量，撞击隔断之门！
咚——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隔断之门上顿时显现出一道道裂纹。
紧接着。
又一击到来！
轰隆隆——
隔断之门被撞碎了。
圣树是真的打通了三界！
这一刻。
沈夜彻底明白了它的打算。
果然——
下一秒。
圣树的声音已经响彻整个虚空：
“孩子们啊，你们获得了通过熵灭纪的资格，而我已经将‘隔绝之门’击碎。”
“去吧。”
“去往未来——在那里召唤我！”
它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虚空中。
夏特莱蹙眉道：“就算它被那些怪物召唤至未来，但那两位的决战并未终止啊。”
“——它还是脱不了身。”
“不是这样的，”沈夜接话道，“那些怪物穿过熵灭纪，等同于它穿过了熵灭纪。”
“但那两位却会被熵灭纪拦住。”
“毕竟熵灭是一切归于虚无，比‘毁灭’还彻底，完全可以影响他们的决战。”
“——甚至哪怕只拦住他们一瞬的功夫，圣树就脱身成功了！”
与此同时。
未来。
——未来已经与过去、现在并列于一个维度。
这样看来，三个时代甚至有点像“平行”的世界，但因为时间状态的不同，又绝对算不上平行。
在未来——
好鸭鸭已经知道了一切。
“儿子，”它叫了起来，“有个特别厉害的家伙，扛着一把大刀，要来干掉我们了。”
法界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知道——是那颗真理圣树，其实它的力量足以压制一切，我们没机会了。”
“你别这么灰心丧气啊，难道你不想活了？”好鸭鸭问。
“一切都是它创造的，如果不是它为了追求完美，非要弄清楚那两位的弱点——”
“它根本是无敌的！”
“这么厉害？”好鸭鸭问。
“连我也是它创造的，你说呢？”法界道。
“你这话不严谨，你是我儿子，又不是它的儿子。”好鸭鸭不爽道。
“准备迎接它的降临吧。”法界叹口气道。
虚空中。
无尽的力量波动逐渐垂落，开始构建雄伟的传送门。
怪物们要来了。
它们一旦抵达未来，立刻就能召唤真理圣树！
“听我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好鸭鸭道。
“能打败它？那不可能。”法界道。
“——能让我们不死。”
“那你说。”
“首先我们要回返至万界，去那个真理大地与人类刚刚穿过以太，在万界中生存的时刻……”
两人飞快地谋划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飞快流逝。
忽然。
一个“人类”出现在了未来的时代之中。
它乍一出现，立刻双手结成术印，高声喝道：
“降临吧，一切的成就之主，虚空中唯一的圣者，演化一切的真理圣树！”
庞大的圣树虚影迅速浮现。
——在圣树之顶上，那决战的两位强者果然没有出现！
它成功的挣脱了困境。
它自由了！
虚空中响起圣树的叹息声：
“终于——”
“等等，这是什么？”
原本干干净净的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的碎片。
——历史碎片。
法界不见踪影。
唯有一只黑色的鸭子肃然站立，冷冷地看着圣树。
“结束了。”
鸭子道。
圣树静静感受四周一切，低声道：
“不……这不是……”
它剧烈抖动了几下，彷佛想要破空而去。
但是没有用。
在它的树顶上，两道身影继续着永不停歇的决战。
强大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波动再次从树顶散发出来，席卷整个虚空。
鸭子道：“这就是未来——也许你很失望，但为了大家好，还是保持这样的状态为妙。”
鸭子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发动了‘轮回蛇锁，法界统御者’。”
“你将自己与‘风之门’融合为一。”
“鉴于你已与‘法界’融合，因此当前法界具备了‘风之门’的力量。”
“你打开了‘风之门’，指定通往时空——”
“过去时代。”
是的！
这就是沈夜的策略！
法界遍布虚空，在在处处，无有不被覆盖！
以法界之“遍布所有所在之地”的特性，激活“风之门”的力量！
这样一来。
任何降临于这个时代的存在，立刻就被“风之门”传送到门的另一边。
——也就是沈夜指定的时空：
过去时代！
此时此刻。
在过去时代之中。
青年沈夜刚刚为夏特莱解释了整个战术策略。
“抵达了未来……然后直接传送到了过去时代……”
“这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夏特莱问。
“对啊，一切保持着原样，岂不是很好？”沈夜道。
夏特莱极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
这行吗？
这也行吧。
但——
“它估计气死了。”夏特莱说。
“没错，它说不定要拿我撒气。”沈夜道。
说话间。
他一只手牵着夏特莱，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虚空造圣”发动！
“令你所指定的‘自己’、‘夏特莱’的‘实力’上升至U级。”
霎时间。
沈夜身上的气息变强了数筹。
夏特莱也微微增长了力量。
“你看现在的我，是不是能跟它一战？”
沈夜问道。
“不行，”夏特莱摇头道，“还差的远。”
虚空一震。
——震动一直不停。
整个虚空开始碎裂、掉落、显露出无尽的“空”。
在某种极其暴虐的力量面前，连虚空也开始步入了毁灭！
——是圣树！
它来了！
“真没办法。”沈夜叹口气。
虚空打开。
少年沈夜悄然出现。
他也才通过“虚空造圣”将实力提升至U级。
两个沈夜在一瞬间消失。
“你是永恒真理毁灭兽:超级赛鸭人。”
“你融合了两个身体，并获得了两个身体迭加的属性和力量。”
——全新的、融为一体的沈夜随之出现。
“两个我都是U级的，这样迭加实力，有得打吗？”
他问夏特莱。
夏特莱神情有点木然。
她忍不住叹口气，说道：
“我不知道——从刚才把未来变成过去开始，你就玩得超出了我的认知——”
“超纲你懂吗？”
“对我来说，你已经超纲了，巴克斯特。”

第700章 吞吃！
未来。
整个未来遍布法界。
但——
法界便是风之门。
任何存在，一旦抵达未来，便被门送回“过去”。
如此循环。
未来便成了过去。
时间的状态变成了——
从“过去”抵达“现在”，穿过熵灭纪，抵达“未来”，瞬息之间又回到“过去”。
这是一个闭合的循环！
真理圣树“穿越熵灭纪抵达未来，以摆脱两位强者”的期望彻底落空。
——不。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毁灭风之门！
只要法界崩溃、拥有风之门的存在死亡——
门自然无法再笼罩整个“未来”！
轰隆隆——
无穷的力量遮天蔽日，在沈夜和夏特莱头顶的高空中盘旋。
“它来了。”
沈夜低喝道。
“随时召唤我，我来帮你撑开法相，进行战斗！”夏特莱叮嘱了一句，隐入他背后，消失不见。
沈夜——
或者说。
青年沈夜与少年沈夜的融合体。
他摆出战斗架势，静静等待那片无穷的力量落下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无穷的力量如风似云，呼啸而去。
圣树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在隐藏什么？”
“——未来发生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沈夜道。
圣树忽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不，我能感觉到，你跟未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沈夜还来不及说话，虚空冒出来一根根光之枷锁，将他捆住。
与此同时。
时空不断倒流。
一切朝着过去的某个既定时刻回落。
沈夜用力挣扎，却发现那光之枷锁的力量超乎自己想象，根本无从挣脱！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真理至圣。”
“纵然你获得了双U级的实力，但在圣树这一道举世无双的圣术面前，依然只有承受的份。”
“你被圣术？？？命中了。”
“描述：？？？？？”
“这是极其高深的涌现果实，而你只是平凡的双U级诸界的生灵强者。”
“你只能承受它。”
什么——
沈夜一怔，只觉得那捆缚自己的光柱开始化为锁链。
锁链的一端连着自己，另一端深入高高的虚空之中，挂在那真理圣树上。
圣树的声音嗡嗡响起：
“没有想到，我会对凡人用这样的术。”
“这是你一生中最后的荣幸。”
“而我将知悉你的一切——”
“我即是你！”
话音落下。
一切都从沈夜眼前消失了。
时空来到了某个特殊的档口——
无数法则铺天盖地而来，在一瞬间构建了对应的时空与命运。
维度全部成立。
于是昨日便再次重现于沈夜眼前。
熟悉街道。
拥挤人潮。
红绿灯维持着红灯状态。
车水马龙的对面就是一所高中。
一切彷佛凝固，如同琥珀里的标本，完全不动。
寂静。
寂静。
寂静之中——
另一个
沈夜悄然出现。
他穿着白衬衣，夹着一个公文包，走在街上，目光朝沈夜望来：
“我的力量太多了，无穷无尽。”
“随便拿出一点来，就可以让人类世界步入繁盛的文明时代。”
“不过你们以为一切都是免费的么？”
沈夜试了试。
自己依然不能动。
但是有一件事在自己的脑子里发生了。
不仅是脑子，甚至身体、灵魂都开始进入了一种“体验”状态。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是三阶的造命师。”
“你拥有三项职业能力，其中第二项为‘洞悉目标的各种能力，立即领会其奥妙，调用相同的力量将之释放’。”
“但当前圣术过于强大、繁复、奥妙无穷，因此你的职业能力未能激活。”
“你需要观察更久。”
“你观察的越久，就越了解此术。”
“也许在某一刻你能激活‘造命师’的力量。”
观察！
沈夜心中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自己正在亲身体验对方的圣术。
可是还不够！
自己还不能彻底领会它！
“如果不是免费的，那你准备怎么收费？”
沈夜开口问道。
——只要能把时间拖延的久一点，陪对方多聊几句不算什么！
另一个沈夜打了个响指。
红绿灯闪烁。
绿灯。
汽车动了起来。
路上行人匆匆忙忙。
街道对面。
学校里传来了上课的铃声。
饭店、超市、临街的公司都热闹了起来。
整个世界开始运转了！
圣树所扮演的沈夜迈开脚步，朝着一家公司走去。
“即便你已经取得了那么多的成就，变得足够强大，能在那个时刻起到关键作用——”
“但我可以取代你。”
“看着吧，我会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然后把你的秘密找出来！”
他边走边说。
沈夜却只能悬浮于半空，默默听着他的话。
——原来是这样的术。
第一，它直接获得敌人的一切；
第二，它能取代敌人。
作为它的敌人，根本无力抵抗！
层出不穷的感悟在沈夜心头浮现，他开始更深地领会对方的术。
而——
圣树化为的沈夜正在穿过马路。
突然。
一辆大卡车疾驰而来。
眼看就要撞上圣树所化的沈夜，却被他瞪了一眼，直接停在了原地。
“你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无法降临在我身上。”
“而我将获得你的一切。”
沈夜的眼睛猛然睁大。
庞大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彻底明悟了对方的奥秘。
成了！
自己感悟到了它的这个术！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对方亲口解释了这个术的效果，却不知道你乃是未来的职业者‘造命师’。”
“作为三阶的造命师，你领悟了对方的这个术，知悉其名与力量如下：”
“剥命噬心。”
“圣术。”
“描述：直接取代你，在你的命运里徜徉，直到获得你的一切。”
“——圣术是不可抵抗的。”
不可抵抗！
沈夜心
头一震。
既然连抵抗都不行，那还玩个毛线啊！
任何人。
在圣树面前，都是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的可笑小丑。
这样下去。
怎么可能打赢？
干脆大家一起投靠过去得了！
沈夜简直无法可想。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灵光忽然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是了，我怎么忘记了这件事。”
他抬起手。
手上顿时浮现出庞大恢弘的术法波动。
是的。
在彻底领会这个术之后，凭借“造命师”的力量，自己可以释放它！
沈夜顿时捏成手印，施展了这个术。
下一瞬。
他消失了。
“搞什么鬼？”圣树所化的沈夜问道。
没有人回答。
“哼，也好，死的干净点儿没什么问题。。”
它不再理会这件事。
——毕竟自己已经获得了对方的身份。
接下来——
只用经历对方的一切即可。
圣树沈夜默默想着。
接下来。
他经历了沈夜的一切——
比如成为销售冠军，病亡穿越，成为另一个沈夜，然后的一切逐渐发生……
“原来如此，人类果然是渺小而又拥有无尽潜能的种族。”
圣树沈夜感慨道。
此时他已经彻底替代了沈夜，刚刚离开万界，穿过以太，抵达历史碎片。
时间缓缓流逝。
他最终抵达了那个节点——
即将获得“隔断之门”！
但这一刻。
有事发生了！
只见一片虚无之中，圣树的虚影出现了。
“沈夜”点头道：
“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在可以——”
它志得意满地说着，却突然停住了话头。
因为它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你是谁？”
圣树沈夜阴沉着脸，几乎是吼叫着喝了一声。
在他对面。
那拥有无穷力量的圣树——
竟然已经不是它的一部分了！
谁能做到这一点？
“不要紧张。”
法相圣树上，一道拥有无穷力量的声音响起：
“你对我用了‘剥命噬心’，成为了我——”
“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好也用一招‘剥命噬心’，成为了你。”
“现在你我已经互换。”
“你可满意？”
圣树——
当然，现在他是真正的沈夜。
他的声音传遍虚空，又迅速化作无穷的术法，朝着圣树沈夜打去。
——圣树成为了沈夜，而沈夜成为了圣树。
那么。
论情报，双方已经共享。
论实力——
沈夜此时是圣树！
这次会面，乃是抢在对方获得去往未来的力量之前！
这一把真不亏。
“你该死！”
圣树沈夜怒喝道。
“你想换回来吗？但是请注意，一旦换回来，你就不能去未来了。”
沈夜笑道。
这话只说了一半。
如果不换回来——
“沈夜”的实力是不如“圣树”的。
——此刻拥有“沈夜”身份的存在，将被现在拥有“圣树”身份的存在直接拍死！

第701章 冲啊！圣树对圣树！
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人类这种渺小的东西，生命微弱如火，须臾即散。
自己难道真要跟人类一样存在？
不。
自己是来找寻未来的。
完全没有必要承受人类那些可笑而荒唐的经历。
只需要看着，然后掌握。
最后赢得胜利即可。
“沈夜”默默思索着，然后抬起头——
他替代了沈夜，此刻正在公司之中，与一帮同事刚刚开完晨会。
看着那业绩表上垫底的名次，他不禁开始观察这段时间里，原本的沈夜做了什么。
明明做出了优秀的市场企划，结果被部门领导找了谈话，专门批评了一场，说是一堆垃圾。
但是几天后——
沈夜的点子变成了部门领导的方案，被上报给集团大领导，获得了赞扬。
明明是几个人一起去谈业务。
但最终没有他的份。
在晨会上，被领导当众批评，说是业务水平不行，连基本的沟通能力都不够。
业绩垫底。
然后呢？
“你做了什么……”
“沈夜”低声喃喃，目光投往虚空，彷佛能看到沈夜的所作所为。
虚空中一无所有。
但他的眼瞳中却浮现出一幕幕场景。
沈夜。
——原本的沈夜。
在晨会结束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摸出一张纸，写写画画。
“数据分析”后面，他打了勾。
“策略选择”也打了勾。
“产品与市场认知”还是勾。
但是他给自己的“沟通能力”打了个叉。
“倒也确实有值得提升的地方……”
沈夜喃喃道。
等到下午下班的时候。
数不清的人从各个写字楼走出来，汇聚成人潮，朝回家的路赶去。
沈夜就站在人潮中，不住地打量四周的人。
他不停地走上前，与一些选定的目标攀谈，送出名片，又或是加了联系方式。
——当然被拒绝的概率很高。
但他坚持不懈地与陌生人打着交道。
“沈夜”看了一阵，收回目光。
“原来如此，从看人的本领，到与陌生人开口说话，再到介绍自己和公司产品，他是在针对性的锻炼自己。”
“——太弱了，太没意思了。”
“沈夜”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几下。
那些隐秘的命运法则犹如琴弦，被他随意调动，然后显化成真。
嘭！
办公室门推开，部门领导站在门口，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朝沈夜招手道：
“来一下，小沈。”
几分钟后。
大会议室。
六十六个国家的代表齐聚一堂，要求通过“沈夜”的介绍，跟公司谈订单。
董事长都惊动了。
“你有什么意见？小沈？”
“没别的，让他滚。”
“沈夜”指着自己的部门领导说。
这当然不是问题。
问题是——
部门经理和他的整个派系众人全部被开除后。
圣树觉得无聊了。
“去下一个时间节点。”
时空一闪。
它发现自己依然是人类之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目光中闪过许多画面。
乃是沈夜穿越时发生的一切。
“死亡是多么无聊的游戏——还不如直接过去。”
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虚空中一划。
另一个世界。
刚死掉的少年沈夜就复活了。
上学。
遇见赵以冰。
在楼梯间——
“我是想说……以后别来找我了。”
赵以冰说完后退一步，彷佛害怕“沈夜”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沈夜”甚至不用看沈夜的经历，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它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离开。
赵以冰怔了一会儿，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又有些憋屈。
她跟着自己的伙伴回到了教室。
几分钟后。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出汗。
心跳有点快，胸口又沉重又疼，根本站不起来。
然后是一片黑暗。
——她死了。
另一个教室里。
“沈夜”嘴角微微勾了勾。
蠢货。
你们所依赖的所有空气、所有法则、所有一切，都来自于我的慷慨。
你让我别来找你。
——这就像一条鱼拒绝整个海洋。
你不死谁死？
几天后。
警察局。
“沈夜”坐在警长办公室里。
地上是刺客的尸体。
这下轰动了！
一名高中
生竟然能战胜成年的专业刺客！
又几天。
剥皮者走出宾馆房间，低声自言自语：
“都被杀了？”
“那家伙有点意思，看来我得亲自干掉他。”
话刚说完。
他“啊”了一声就倒地死了。
同一时刻。
“沈夜”却坐在教室里上课。
它一边观看着沈夜当初的经历，一边在作业本上写下两个字：
“无趣。”
——观看蝼蚁的一生，需要一点耐心。
不过也无所谓了。
自己已经彻底取代了他，即将获得他的一切。
就这么一直前进吧。
它默默想着。
另一边。
沈夜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是树。
啊。
真见鬼。
一睁眼，身上就疼的要命。
肾结石发作？
不——
这比肾结石发作疼多了。
再说了。
我现在是圣树啊！
能让我这么疼的，肯定是生孩子！
呸，不对！
是那两个人！
高维之主与毁灭末日！
——它们正在我身上打决战呢！
沈夜疼痛已极，又失去了嘴巴，连大叫出声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真疼啊！”
他只能在心里疼。
怎么办？
现在换自己来面对这个终极的难题了。
但是先等等——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搞清楚。
沈夜。
或者说此刻重塑的圣树，动用意念，检视自己的能力。
词条在，刀法在，职业也在。
这就是说——
圣树没能彻底取代自己！
自己还是拥有自己原本的能力，并且在此基础上，增添了圣树的力量！
那么。
圣树也一样。
这就坏菜了呀。
——难道让它也同时拥有圣树之力，并且拥有隔断之门、风之门的能力？
那它岂不是已经挣脱了束缚？
不行！
庞大的圣树迅速凝聚力量，化为人形，重归为两个分身融合后的沈夜。
一定要过去阻止它。
但是在这之前。
两位强者的决战之事，也必须解决！
“门。”
沈夜低喝一声。
风之门顿时浮现。
“你召唤了风之门。”
“——此门开启，直接通往决战的双方。”
沈夜抱起门，找了一些胶水，把它粘在自己的左臂上，权做盾牌。
很好！
——万界队长诞生了！
走！
他瞬间出现在决战场的最边缘地带。
那些毁灭一切的冲击波袭来。
沈夜立刻抬起左臂，将风之门打开。
两股力量交战产生的冲击之力，穿过了门，又回到了两位强者那里。
——这就防住了他们的攻击！
沈夜满意地举起左臂，一边抵挡决战的冲击之力，一边朝两人走去。
“你们不要打了！”
他喊了一声。
两位强者一刻不停地撞击彼此，根本不理会他。
“喂——不要再打了啦——”
沈夜继续大声喊，一个不留神，“盾牌”举歪了。
一瞬间。
扭曲的力量波动从“盾牌”边缘冲过来，将他吹起来，整个人连同门一起倒飞出去。
痛痛痛痛痛！
当他再次落在地上之际，已是鼻青脸肿，整个人被揍了一遍，身体“胖”了一圈儿。
“亡不登……不能好好谁花是憋！”
他口齿不清地怒吼道。
——法界和好鸭鸭裹住了未来，不能动。
眼下必须另想办法。
快想啊。
圣树对这件事没辙，不等于自己也没辙。
一定要想出办法！
沈夜想了数息，忽然发动“永恒真理毁灭兽”的能力，将自己浑身属性切换至原始毁灭之灵。
这一刻。
他就是加强版的好鸭鸭！
轰——
无边的毁灭烈焰从他身上腾起，其强度达到了双U级的水准。
“喂！”
他大声喊道：
“你们别打了，不然我加入末日那一边，决战就分出胜负了！”
正在决战的双方恍若未闻。
他们甚至连停顿的动作都没有，明显不在乎沈夜的任何话。
“看不起我……”
沈夜嘟哝了一句。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心头闪过。
自己在这里苦逼的应对决战，圣树本体又在干什么？
它——
此刻正在扮演自己。
以它的实力，去面对自己所面对的那些情况，岂不是砍瓜切菜一样？
最后它还能得到隔断之门与风之门！
这绝对不行！
“门。”
沈夜低喝一声。
风之门再次出现，悬浮于他面前。
“来不及了，必须去阻止它——传送地点就定为还没获得隔断之门的时候。”
沈夜一步跨过去。
他出现在一片虚无之中，刚好挡住了“沈夜”的路。
这一刻。
沈夜是圣树。
而圣树则是沈夜！
“原来你学会了我的圣术‘剥命噬心’。”
“沈夜”阴沉着脸说。
“你也学会了我的很多技能吧。”沈夜道。
一阵沉默。
凭良心说，这一把是沈夜赚了。
真正的圣树释放出力量，为所有存在提供了法界的力量，又岂会在乎他的那些技能？
可是。
沈夜凭借圣术“剥命噬心”，获得了圣树的力量。
无穷的世界与纪元都来自圣树！
所以当他顶替了圣树之后。获得的力量简直不可估量。
“你要跟我打么？我提醒你，现在你的大患，便是那决战的双方，而不是已经化为凡人的我。”
“沈夜”说道。
“其实我很佩服你，”真正的沈夜开口说道，“你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忍受这种生孩子一样的疼痛，实在是了不起。”
“看来你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打下去了，不是吗？”“沈夜”道。
“我确实理解，所以我有个提议。”沈夜说。
“讲。”
“你发誓不找人类的麻烦，从此热爱和平，我就让你出去——我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这么垃圾的建议，你以为我会采纳？”“沈夜”冷笑道。
“为什么不呢？”沈夜问。
“沈夜”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
“我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就是为了出去之后，干掉高维之主与毁灭末日，将他们庇护的一切众生全部杀光！”
“唯有如此，才对得起我所受的苦楚！”
沈夜静静听着，不由陷入了沉默。
须臾。
他叹了口气，摆出战斗架势，开口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一战。”
“沈夜”失笑道：
“就凭你？也想跟我打？”
“如今我也拥有了圣树之力，胜负犹未可知。”沈夜道。
“沈夜”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
沈夜突然爆发出一阵满是痛楚的叫声。
那两位的战斗再次波及了他！
作为圣树，将在永世里体会这种痛楚，根本无法脱身！
“现在你明白了吧——”
“这种痛楚是极其深刻的，它会影响你的战斗，毕竟人类承受苦痛的极限比较浅。”
“沈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写意轻松，继续道：
“作为一个凡人，成为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完了——”
“即便如此，你还想跟我打么？”
沈夜沉默了数息。
——刚才那一下带来的痛楚简直离谱！
这状态确实不适合生死战。
可是——
也不能放任两人的决战一直持续！
更麻烦的是——
自己还不能让其中一个输掉。
那样的话，术法的洪流会直接摧毁现实的一切！
“来吧，我还是决定跟你一战。”
沈夜沉声道。
话音未落。
伴随着他的意志，虚空中猛然冒出来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动用词条‘轮回蛇锁，法界统御者’试图融合决战之力，但这力量超越了你所能融合的范畴。”
“你失败了。”
“你再次动用词条‘轮回蛇锁，法界统御者’，并不打算融合决战双方的力量，改为只是在外围形成‘场’，以便收集和利用决战的余波。”
“成功了！”
“词条‘轮回蛇锁，法界统御者’在决战圈外形成了闭合的空间，可以汲取决战中的力量！”
轰——
沈夜浑身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波动。
“来吧，圣树，那话怎么说的——”
“你要毁灭，那就毁灭！”
他以手握住了刀柄。
战斗一触即发！
“你在利用他们的力量……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夜”观察着他，脸上浮现出惊奇之色，忍不住问。
“我不告诉你。”沈夜道。
话没说完。
他头顶忽然冒出“咣”的一声响。
紧接着。
一个词条浮现在他头顶：
“涡轮增鸭。”
“——在压榨出圣树上的决战之力后，你变得更强了！”

第702章 其实你已经找到法子了
“沈夜”挥动长刀。
无边无际的伟力从刀锋上绽放出来，穿透虚空，直取沈夜。
“多么不可思议的刀术——”
“可惜对我没用。”
沈夜徒手按在虚空之中，将那刀锋之力抵住。
如今他乃是圣树。
他所释放的力量，乃是圣树与两位决战强者的力量之和！
轰轰轰轰轰——
就如同高维之主与毁灭末日的战斗一样。
他与刀锋对抗之际，四周的一切都受到波及，开始步入毁灭。
某一刻。
沈夜单手用力一捏。
啪。
一声轻响。
对方的攻击被粉碎了。
“如果只是这样，你的下场就是终结。”沈夜道。
谁知“沈夜”竟丝毫不慌。
他鼓掌道：
“你竟然想到了利用他们的力量，这一点确实出人意料。”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摆脱他们。”
“不过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路子，那么这条路由我来走，而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
沈夜只觉得浑身力量顿时开始流逝。
就连那正在决战的双方，也被一股神秘的术法裹住，朝着对方飞去。
“怎么回事？”
沈夜全力催动圣术“剥命噬心”，想要维持自己的战斗状态。
但没有用。
除了自己原本的力量之外，所有与圣树有关的力量，全都朝着对方涌去。
“不管你怎么学我的术，你始终都无法彻底控制它。”
“因为我的灵魂具备‘归根’的能力。”
“只要是我的术，我都永远占据上风，别人是偷不走的。”
“沈夜”露出胜利的笑容，再次举起长刀。
——下一击，将会直接杀死沈夜！
“慢着。”
沈夜开口说道。
“哈哈哈哈，准备摇尾乞怜了？我还以为你很有出息呢！”
圣树所化的沈夜仰天大笑。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你脑子不太好使。”
“你可能是在漫长的岁月里疼麻了，所以忘记了一件事——”
沈夜说出了那个答案：
“即便你从我身上学会了利用两位强者决战的力量，但是依然没有摆脱他们啊！”
对方愣住。
是啊！
这个方法虽然能增强实力，连自己都觉得不错，但是——
它不能让自己摆脱那场决战！
沈夜仔细观察对方。
由于接收了决战的两位强者，它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是了。
它现在是人，又是圣树。
——作为人，几乎难以承受那两位决战带来的痛楚。
作为圣树——
它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试图摆脱决战，这证明它的情况并不如它说的那么好！
极致而永恒的痛苦，总是会消磨一些东西。
所以它急切地想出去！
这一刻。
沈夜虽然处于劣势，但却看到了一线曙光。
不怕你强。
就怕你什么也不渴望！
“喂，你虽然会刀术，但却不是我的刀术，我猜你并没有跟我经历同样的事，不是吗？”
沈夜道。
“蝼蚁，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沈夜”嘲笑道。
很好。
它本就傲慢。
而自己经历的许多事，都有些像是在“打工”。
比如自己刚开始与夏特莱接触。
再比如自己帮助诺顿登上王位，又去亡灵帝国刺探情报。
对于这位傲慢的圣树来说——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所以它就一定没有吸血鬼的词条！
它没有自己的词条！
“话已说完，去死吧。”
“沈夜”道。
“等等——”沈夜直接在它身上释放了词条“幕后人”。
当“沈夜”头上出现“举棋不定的”前缀之际，沈夜开口道：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对方果然停住，问：
“考虑什么？”
它忽然有所察觉，直接抬手一击。
那个漂浮在它头上的“举棋不定”的前缀顿时被打得粉碎。
效果消失了！
“有一套，但没用，死！”
“沈夜”挥动长刀，朝着沈夜斩来。
千钧一发之际。
“还没好？”
沈夜大声问道。
一抹流光从远空袭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手中。
——是一柄刀。
一柄纯净如瑰丽宝石般的长刀。
它通体淡紫色，但定睛看时，又显现出升腾的粉光，在某些瞬间会化为烈焰的血红。
“法相是刀……少见。”
“沈夜”低语道。
“没错，”沈夜手持长刀，“这是我的法相，必须要许多层宇宙的力量，才可以催动它的诞生。”
“你的真理造物是多层宇宙？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沈夜”以嘲笑的口吻说道。
“她承受过太多的痛苦。”沈夜道。
“所以她像人类一样的庸俗。”“沈夜”说。
沈夜竖起瑰丽长刀，想了想，说道：
“我决定杀了你。”
两人同时出手！
“沈夜”的刀术愈发凶狠，彷佛携裹着整个虚空而来，要将一切斩入彻底的毁灭。
此时沈夜已经失去了决战的两位强者，又失去了圣树的力量。
作为一名普通的双U级职业者——
他挥动手上长刀的瞬间，无穷的风雨从刀上冒出来，乍闪寒光。
此时万籁俱寂。
两柄刀都完成了各自的攻击，归于鞘中。
“刀术马马虎虎，但你这刀——
”
“沈夜”盯着沈夜的刀，满眼火热。
“刀是好刀，刀法也不差的。”沈夜道。
他随意地朝虚空望了一眼。
虚空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早已浮现：
“你发动夏特莱，令其前往虚空，毁灭各个历史碎片。”
“当前毁灭的历史碎片数量开始攀升。”
“鉴于你的真理造物‘多层宇宙’击杀了太多在虚空中漂浮的历史碎片——”
“夏特莱获得足够的未来之力，进阶为未来真理造物，获得词条：”
“陈情。”
“未来真理造物之名。”
“描述：无可抑制的熵灭之力缭绕不去，令一切被攻击的敌人进入‘终结’。”
“——最难消受美人恩，才下心头，却上眉头。”
沈夜看着眼前的瑰丽长刀。
是的。
夏特莱化作了这柄刀。
她是自己的最后一道保险。
——因为从整件事来看，其实真正的破局点，便是“毁灭历史碎片”。
只要做这件事，就将在未来获得词条。
在未来有词条——
就能去未来！
——这才是真正逃脱熵灭纪的办法！
圣树不知道这一点！
其实它已经拥有了前往未来的法子，只不过它太关注那决战的两人，所以它没发现！
唯有沈夜跟上帝知道这件事。
上帝一开始就让沈夜注意这个秘密，不要轻易泄露。
如今。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沈夜化为圣树之际，便让夏特莱立刻去灭掉一切历史碎片。
夏特莱通过“进食”的力量，吞食了无数历史碎片，此刻转化成刀，为沈夜所用。
此刀上的熵灭之力，正是最恐怖的一种力量！
——它能直接终结敌人！
此时战斗双方已经分开。
胜负就要分了！
沈夜低头望着腰间那截断一切的刀气，赞道：
“好刀法。”
“当然是好刀法，我用你们人类的职业技能杀你，正好符合我对人类的嘲讽态度。”“沈夜”冷笑道。
沈夜没接话。
他只是默默发动了“轮回蛇锁，法界统御者”，将身体重新融合缝补，然后望向对方。
被夏特莱所化的陈情刀斩中，是要终结的。
——它会被终结吗？
沈夜等待着那个答案。
“可笑，”“沈夜”注视着沈夜，“你在期待什么？我突然暴毙？不，那不可能，就连他们的决战都无法摧毁我！”
沈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须臾。
“沈夜”的脸色变了。
“那刀……是什么刀……”
它急急忙忙问道。
“刀名‘陈情’，我刚才已经算过，它的威力足够杀了你。”
“——真理圣树。”
今天调整一下，明天开始写结尾部分
如上。
《万界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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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你搞复杂了
刀有刀法。
其名“归寂”。
“引动熵灭之力，令刀锋所指的一切法则归于终结，一切众生万物步入熵灭，一切存在与非存在皆陷入永寂。”
刀又是什么刀？
陈情。
“令一切敌人进入‘终结’。”
刀与刀法完全统一，威力迭加，直接穿透了虚空中隐藏的密密麻麻防御手段，在“沈夜”身上爆开。
黑暗虚空突然被斩断。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映入眼帘。
裂口骤一出现，立即迅速扩大，逐渐如同深渊，一直朝着无尽的以太延伸。
它穿过以太，落在万界之中，追寻至真理大地。
轰——
震天动地的声响中，真理大地开始崩溃。
从地表深深地贯穿下去。
无数埋藏在大地中的真理造物发出哀鸣，化为细碎的光点，最后归于黯灭。
这些光，便是真理造物们在熵解中产生的最后辉光。
大地一层层剥离。
真理造物们随之不断地终结。
地与造物一同归于虚无。
就这样一直朝下。
朝下。
朝下！
所有的泥土、岩石和地道轰然崩散，显露出大地至深处的那物。
——当。
一声轻响。
无形的“归寂”刀法穿透整个真理大地，击中了它。
这一刀。
让催动法相真理圣树的那件造物再也无从遁形。
一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种子！
无形刀锋站在这颗种子上，将它表面流淌如水的纹路都斩断了！
嗡嗡嗡嗡——
金色种子爆发出高频震动，逐渐化为尖啸之音：
“人类，你受我的法则养育，因为我而获得了力量，如今却要杀我？”
遥远的虚空之中。
沈夜失笑道：
“人类是你抓到这片虚空来的，再说了，你只是将人类当成工具而已，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话音未落。
真理大地深处，那金色种子猛然迸发出无穷的光之丝线，刺入虚空中一切真理造物。
那些尚存的、没有被斩中的真理造物被光之丝线刺中，顿时化为齑粉。
它们不复存在了。
但是它们的力量却没入光之丝线，全部回流至金色种子体内。
金色种子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以为自己赢了？不，现在才是我动真格的时候！”
虚空中。
法相真理圣树忽然迸发出无穷的金色纹路，形成一个一个天然符文，遍布黑暗之所。
——这法相是来自真理造物金色种子。
看来它也要尽全力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握紧陈情刀，释放出自己全部力量。
再拼一招！
胜负就在此举！
突然。
一阵微风迎面吹来。
风中那细微的力量波动，让沈夜不由脸色一变。
决战——
那屹立于圣树之顶的两位强者，在决战中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是……”
沈夜抬头望去。
只见那金光闪耀的圣树之顶，与无穷的黑暗在虚空中交割。
而决战的两位强者都已经换了行头。
他们一人持剑，一人持杖，身上各有披甲，在黑暗中爆发出彼此相撞的无穷黑暗烈焰与黯紫色海啸。
轰——
强大的战斗余波，将沈夜直接掀飞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金色种子爆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沈夜也不好过，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他站稳之后，抬头望去，只见那树顶的两人已经变得更强了！
“这是什么情况！”
沈夜失声道。
“哈哈哈，蠢货，”金色种子凄厉地叫了起来，“这是他们的本能！你明白吗？他们已经察觉到这里不止一个我了！”
“不止一个你？”沈夜忍不住问。
“现在你的力量已经超过界限，等于有‘两个我’同时窥探他们。”
“——他们激发了更高限制层度的力量，只为杀了你和我！”
金色种子上的无数金色光线开始收缩。
沈夜却举起刀，开口道：
“你我一起出手，与它们对抗，如何？”
停了一瞬。
“人类，你还在做天真的美梦呢，哈哈哈——”
金色种子的语调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讥讽：
“你既然要反抗我，那就留下来应对这个烂摊子吧。”
“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它说完，浑身金丝收敛回来。
所有的光消失了。
整个种子化为黑灰色，迅速裂开，一块块残片又化为齑粉。
风一吹。
它不存在了。
沈夜怔住。
它死了？
陈情刀上响起夏特莱的声音：
“别被它骗了，这绝对是金蝉脱壳一类的术！”
“它一定有某种圣术，可以假死躲避敌人，如此一来，就只剩你显现在那决战两人面前。”
“你却避无可避，只能面对那两个人！”
沈夜一想也是。
不仅是自己避无可避。
——还有夏特莱，她现在是这个时刻中最强的“法相”与真理造物！
她也要迎战！
那见鬼的种子坑起爹娘来还挺毒的。
沈夜举起刀，抬头再次望向天空中那决战的双方。
却见那双方如残影般飞行，盘旋而来。
——朝着这边来了。
“圣树一去，这里最强的法相就是我了，他们感应到我的力量，就来找你的麻烦来了。”
夏特莱说。
沈夜看着那越飞越近的两位强者，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那两位存在的力量彼此对撞，甚至超越了力量迭加，而是呈现指数级别的威力递增！
如果说之前的决战让人难以忍受，那么现在的决战，已经可以毁灭整个纪元！
自己一定会被干掉。
但是。
金色种子也别想好过！
它只是藏起
来了，又不是死了。
它真的蠢到如此地步——
以至于允许敌人先干掉我，然后再干掉它？
……怎么办？
沈夜心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忽然就抬起手，在虚空中抽出一扇门，高高举起，大声道：
“谁后退一步是孙子！”
“有种往这儿打！”
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数不清的熔浆，藏着一颗不发光的种子。
风之门。
这门可以的。
——开门直达对方躲藏的地方，比高铁还快。
嗡嗡嗡嗡！
决战的二人一起冲上来，在门前爆发出极强的攻击招式。
这些说起来快，但其实全都发生在一瞬间。
那种子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个小王——”就被无穷的冲击波携裹，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嘭。
门关上。
沈夜喃喃道：
“大王慢走。”
他再次抬起头朝天空望去。
只见那两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又在天空中盘旋起来。
——这是在酝酿下一击！
沈夜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没完了。
说不定等到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会跟那种子一样，发疯似地想要出去。
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
——你不能指望一颗种子想办法。
真理造物其实有个共性，便是承受当前发生的一切并反抗。
夏特莱是这样，混沌之舟是这样。
连七叔、苏酥都是如此。
面对问题，他们没有一种开辟新路的想法——
事实上。
就算是许多人类也没有这种精神和力量。
——这便是“习惯于从某种局面中跳出来，想新的办法去解决它”的执着念头！
所以耽搁了这么多年。
现在既然是自己面对这件事，那就必须解决它！
……
未来。
好鸭鸭已经与法界、风之门融合，变得无处不在。
“办法……”
“那两个家伙太强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停了一息。
噩梦世界里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人族国王诺顿从皇宫宝座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这是什么情况？”
好鸭鸭的声音随之响起：“别担心，这是我的技能。”
“太强了，简直不像是真的。”诺顿道。
鸭鸭道：“呐，这次是为了拯救时空，所以不收费，下次就没有这么好了。”
在它眼前，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发动了造命师的技能‘虚空造圣’。”
“你以笼罩整个噩梦世界的法界之身，点化了诺顿、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大地之母与卡露拉，令他们的实力全部提升至U级。”
“你点化了萧梦鱼、宋音尘、徐行客、南宫思睿，令他们的实力提升至U级。”
“你打开风之门，送他们回返至过去的岁月。”
一瞬。
好鸭鸭几乎耗尽了法界的力量，竭尽全力才将所有人送回去。
“一滴都没有了……加油啊，过去的我。”
它低声说道。
过去。
两人决战的那一刻——
虚空中。
一扇门悄然出现。
众位强者齐齐出现在门的另一边。
然而他们尚未进入这个时空，就被半空中交战的两人感应到了。
“愚蠢！”
金色种子的叫声透着一股惊怖之意。
话音未落。
决战的二人身上猛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这力量连虚空都承受不住，统统坍塌毁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沈夜当即将风之门一关。
所有人被拦在门的另一边，并未出现在这个时空。
门。
消失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
那决战二人的力量突然回落，又缩回到之前的水准。
不对！
完全不对！！！
沈夜一边朝后飞退，一边喝道：
“你没说真话，这两人绝对不是你创造的，他们是谁？”
黑暗中。
除了正在逐渐恢复原状的虚空，以及来回盘旋、准备进行下一次撞击的两位强者之外，看不见任何其他存在了。
金色种子彻底销声匿迹，没有再说任何话。
该死。
沈夜捏紧拳头。
原本以为这两人是金色种子创造出来的术，然后一不小心困住了它自己。
但现在看来——
似乎并非如此。
那么。
无尽的历史碎片，无穷的众生与真理造物，乃至过去、现在、未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决战彷佛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事件，它困住了这里的一切！
事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
“告诉我真相。”
沈夜道。
没有回应。
金色种子依然不说话。
然而在那远空之中，两位强者再次施展术法，轰向彼此！
强烈的、几乎能摧毁一切的余波再次扑来。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是不说，对吧？”
沈夜怒道。
他伸手召出风之门，也不打开，直接握住陈情刀，一刀接一刀的朝门上捅去。
长刀透门而过，刺中了门后的金色种子。
“混蛋！你个小王——”
“大王去死。”
沈夜猛然收回长刀，打开门，将之高高举起。
轰隆隆隆！
强烈的决战余波袭来，纷纷没入门中，击打着金色种子。
“小——混——蛋！”
金色种子怒吼道。
它释放出喷涌的金芒，竭尽全力抵挡决战的冲击。
一息。
两息。
余波散去。
天空中。
两人再次开始盘旋，为下一次攻击做准备。
沈夜反应极快，直接解散了门。
金色种子连对付他的
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虚空之中。
黑暗中。
唯有一行行微光小字停留不动：
“对方尝试了三百零七种封禁之法，想要彻底封住你的门能力。”
“你的门能力乃是四圣之一，无穷虚空的铸造者。”
“对方的真理之力无法压制你的门能力。”
“所有封禁失败。”
沈夜神情一动。
其实风之门诞生以来，自己光看字面解释，还无法摸清它的威力。
但是跟金色种子这么一交手——
自己好像领略到了它的“地位”。
好像——
自己的门能力已经达到了某个不得了的高度。
“还有一刀。”
夏特莱突然出声。
“什么？”沈夜问道。
“那个掌控着全部真理大地的种子已经重伤了，再让我全力捅一刀，它就会完蛋。”夏特莱说。
是的。
这一刻。
两位强者的实力虽然回落，但维持在足以对付沈夜和圣树的程度。
金色种子被连番攻击，又捅了那么多刀。
它也应该到极限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朝着黑暗虚空大声道：
“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我就不杀你！”
金色种子的声音响起：“除非你保证——”
“我保证！”沈夜道。
“那行，我告诉你。”金色种子道。
话音未落。
两方同时出手！
金色种子骤然出现在沈夜背后，幻化出巍峨雄壮的圣树法相，怒吼道：
“你完了！”
“你完了！”沈夜同时喝道。
他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风之门。
噌。
门与刀齐动。
门为盾。
刀穿门过。
刺中金色种子。
这是关键性的一刀，也是最后一刀！
圣树法相爆发出的一道道金光术法，却被沈夜以门挡住。
“你！”
金色种子失声道。
门挡住了它的攻击！
高下已分！
因为风之门并非只是指定传送地点，它其实一共有两项能力：
“通往你指定的所在，无论何处；又或将通往之路断开、封印、隔绝。”
刚才是施展了“隔绝”的力量！
轰——
整个虚空震动起来。
密密麻麻的光点遍布虚空，升腾而去。
熵解！
这个统治着一切的真理造物，就这么步入了最后的终结。
夏特莱化作的陈情刀，依然爆发出一重高过一重的伟力，在金色种子上不停刺击。
——这是为了防止它施展治愈类力量。
“我再下手它就死了，你还有什么问它的吗？”
夏特莱问。
“它这么多年都搞不定决战，证明它的秘密也没什么用——我们不问了。”沈夜洒脱地说。
“好。”夏特莱道。
长刀再次寸进。
哗啦——
整个金色种子被剖成两半，散开，爆发出愈加汹涌的熵解光点。
十方世界，乃至过去未来，都一同摇晃起来。
控制和统御一切的真理造物步入了“终结！”
它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之中：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不，我的终结，便是绝望的开始。”
“你们也体会一下这种无穷无尽的痛苦吧，它比地狱更残酷一万倍。”
“这是你们应得的惩罚！”
话音落下。
天空中。
那来回盘旋的两位强者再次冲向对方。
——新的撞击要来了！
种子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再也没有谁替你抵挡了。”
“你们只能承受它，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它鼓动最后的力量，强留在这一刻，想要看到沈夜的下场。
术法的辉光照亮黑暗——
两位强者再次选择了术法攻击！
这一刻。
没有真理圣树的抵挡。
沈夜只有手中的陈情刀，只能靠自己面对这一局面。
轰——
术法轰击产生的强烈能量席卷整个虚空。
“门。”
沈夜吐出一个字。
一扇门悄然出现在他面前，被他撑开。
汹涌的术法波动冲来。
撞入门中。
——门的另一边，正是两位强者中的那位女士！
那位女士受此波及，立刻释放了一道防御之术进行抵挡。
与此同时。
沈夜一分为二。
第二个分身沈夜喝道：“门！”
风之门再次浮现。
分身沈夜手持陈情刀，隔着门朝里捅去。
两位强者中的那位男子忽然挥剑，朝背后挡去。
刀与剑相击。
双方各退了一步。
——两位强者都不得不出手，挡了他一招！
“来啊。”
沈夜看着两位强者，开口说道：
“下次我发动攻击，会是在你们彼此全力出手的那一刻。”
“我可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只要你们有一丁点的失误，你就完了。”
两名强者第一次停住。
他们一起望向沈夜。
这时候。
虚空中的光点越来越多。
金色种子终于进入了“终结”的时刻。
“你……怎么可能……”
它不甘地说。
“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你搞复杂了。”沈夜平静地说。
虚空死寂。
种子竟是再也无话可说。
那么多的筹谋。
那么多的准备和布局。
无数历史碎片、各个文明种族、强大的筛选机制。
——结果是“搞复杂了”？
寂静中。
所有光点腾上高空，呼啸着冲向黑暗，化为黑暗。
代表着真理大地的造物主宰，从此进入了“终结”，并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第704章 欢迎你诞生于此！
“要战斗吗？”
“何必呢？”
“如果我们放下成见，拥抱彼此，把爱洒满人间——”
沈夜的话没说下去。
决战的两位强者彷佛感应到了什么，不再听他啰嗦，而是再次纵身飞上天空。
他们再次开始盘旋。
——看来是要把刚才的战斗继续下去。
这就不好办了。
沈夜握紧陈
更何况自己与他达成的那份暂时互不侵犯的协议，只不过是一个口头协议而已。这种所谓的协议，脆弱的连张纸都不如。自己都没有打算遵守，更何况你还能指望着一只凶狠又交换的饿狼去遵守？
蓝幽明只有苦笑着，吃呀吃呀，尽管他的身子已经越来越热了，但是没有办法的，老婆大人赐予的食物，一定要吃下去。
阿米试图在浑天仪内世界建筑起一个炼金塔，当然，是没有外壳建筑的炼金塔，也不需要攻击武器，只是将光脑筹算仪与各种魔导仪器连接在一起。
老马，不是兄弟不是人，只是你的老婆太吓人了。这个苦是你自找的，可不能怨我。所以，为了兄弟的幸福，你老兄还是接着在苦日子里面熬吧。反正，只要你不离婚，你老婆就不可能重新来找我麻烦。
李天佑听了大为震惊，天级剑法就已经是传说级的，只有剑神才有资格使用的剑法，达到天级之上现在的李天佑还不敢想象。
作战命令都下达不下去，更不用说一个普通的撤离命令了，下边部队的通讯情况全都被那些人给掌控了，他手中的命令也就只能够下达到周边的部队了。
“计划？什么计划？！”蓝幽明突然感
到一张大大的网，正在往自己的身上罩下来，这种感觉，让蓝幽明手足彻凉。
“好俊的力道！”修罗刹暴喝一声，剑随人转，围着魔礼寿挥出了团团剑花；魔礼寿亦人随枪走，在自己周围扎起了片片枪林。
在毒宗修士看似复杂无比的聚毒成刃在李天佑眼里也不过是相当平常的武技。
艾薇娅转过身来，说着自己的想法，然后将霍洛口中那于索伦森山脉蔓延的「腐化」的信息，告知了莫伊拉。
若兰花园的六座多层住宅楼已经全部建设完毕，共有单元房二百八十八户。申请购房的公司职工按照排分高低依次选择自己心仪的房子，选好后先签订购房合同再到财务部门缴付购房款即可。
波纹的反馈里，一层很薄但是密度很高的虚空能量将房间给包围，同样将王宇也囊括在了里面，这种屏障王宇有几分熟悉，不灭之主的那层笼罩庄园的壁障，很相似，不愧是虚空的宠儿么。
一年过去后，出席会议的各位二级部门负责人相应发生了变化。其中庄复晋由于年龄增大精力不足，主动提出了辞去科技实业公司总经理职务的请求。
争锋相对之间，朱棣和王思齐之间，隐隐约约居然平添了几分火药味。
“走！”杨展昭不多说废话，招呼一声带着两个弟兄跟着杜成栋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郭图见到张郃这样问，脸上充满了高傲，心中对张郃也是满意不少，故作沉思。
“那好，咱们来投票，如果支持的人过半数，就用这个战队名字！”赵杰见到苏理居然支持这个破名字，感到很是郁闷，于是随之提出了要投票表决，他就不信了，其他人会也都觉得这个名字好。

第705章 他的未来（终章）
骸骨王座。
沈夜以手托腮，注视着下方的万魔生天灭魂蛊王池。
“你们就是这样进行筛选的？”
他淡淡地问。
“是啊，王，”一头魔物低声道，“我们之中最强的存在，才可以进入其中，进行或生或死的试炼。”
“您是第一个活着回来的。”
沈夜笑笑。
这些魔物极其强大，几乎
语卿见他知道轻重了，深感欣慰，儿子长大了，做事情知道分寸了。
花了一百多大洋在当地真假难辩的少数民族那里买了一根精美的银钗回来送她，说是给她配汉服戴，结果给银匠一看，说是假货。
别说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玩笑似的，就算是认真动了这个心思，人家餐馆的神秘大厨，又怎么能是她想偷师就偷得到的？
第二天一早，傅忆深早早就在等着简向南上门，然而万万没想到楚晴却要出去，因为她要去学校上课。
既然瞒不住那就说实话吧，总得度过眼前的危机，只有活下去才能应对后面的危机。
挂断电话后，她第一时间就往沙婷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她偷偷摸摸撇过来的眼神。心中叹息，这孩子当真是被家里人宠坏了。
攸宁心有余悸，刚才若是不加以阻止，让那怪物从阵中脱离，后果不堪设想。
看见司云艺的身影，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她们晚上睡哪里，幻云纤都离开海岛了。
在掌权者尽数伏诛的前提下，兵营中绝大部分将士都对楚枫这位郡守表示臣服。
司云艺只是要坑智能游戏管家，不需要太多的讲究，只要把弄进坑里，让它报废就可以。
咻咻咻，几只木制的
箭矢钉在了他的脚跟前，但是后者完全无视了警告，继续向前。
连续奥义，都不管自己承受不承受的住，铺天盖地的奥义从四面八方轰出，雷海火海刹那间崩溃。
看他居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连单红雁都忍不住在暗中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又有什么底牌？
“是有这么个说法，当然了，绝对的强权者是不会这么说的！”波洛斯立刻说道。
从那空间裂缝之中涌现出的混乱力量如黑洞般吞噬着剑皇的剑意，只见剑皇眉头微皱，缓缓地收回了剑意，最终还是让宫星芷成功逃走了。
见秦天如此说，凌元良三人也没有强行阻拦，往后的日子还长，也乎急于这一时。
就连林远山和傅项明之流的强者，都是脸色剧变，一身真元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起来。
花娘这一句话，似乎打动了二少爷的几乎被妒火迷失的心性，他赤红的眸子略微显出一点清明。随后便苦笑着摇摇头说：“没错，是我做的，怎么想杀我？动手吧”。
“你这是后悔了吗？”傅娘子幽怨地望着傅采禾，说好了要一起离开的。
笼罩在家庭温馨气氛之上的阳光已经悄悄的溜走，此刻只剩下灰色与阴暗，吸进嘴里，压在心里，令人喘不过气，觉得窒息。
五个大耳巴子，力度一个比一个大，威力一个比一个强，直接把神玄魔帝的脑袋瓜子都打爆了大半个。
与此同时，葛一剑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柄金光闪闪的软剑，软剑长不过两米，握在手里就像是一条软鞭一样，通体金光流转，如黄金铸就的一样，煞是好看。
“再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是订婚的时候了，我们再呆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吧？”德木图从食物里面抬起头来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