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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宿舍唯一的直男
作者：斩长鲸
内容简介
 钢铁直男谢枳，意外被第一军校录取。 离开家前，母亲和妹妹边哭边握住他的手，叮嘱他千万别瞎出风头，务必好好和室友相处，遇到位高权重的少爷们能躲就躲，能笑就笑。 谢枳认真点头。 室友ABC各个都是将军家出身，他就是个小平民，只想努力从军校毕业，成为一名优秀的联盟军人，所以对这几位完全敬而远之。碰见室友ABC自动降低声音，准时睡觉，准时起床，将自己的地盘打扫得干干净净，绝不熬夜打扰别人！ 但相处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室友们不仅和善，居然还容忍自己玩他们的精神体。 他们同出同归，一块洗澡睡觉，互帮互助。 谢枳很开心，感觉未来四年的军校生活会无比幸福。 直到几个月后， 他的内裤被偷了。 而小偷，就锁定在三个室友中 再后来，他又发现， 自己这个宿舍里，居然有3个gay * 【小剧场】 为了打探是谁偷走自己的内裤，谢枳故意买了条和丢失的那条一模一样的裤子，摆在自己的膝盖上。拍了照片，分别群发给三位室友。 【我不爱吃橘子谢枳】：你觉得这条内裤眼熟吗？ 室友A：见你穿过，下次再穿给我看看。 谢枳：感觉好像不是他。 室友B：这条内裤又不好看，幼稚得要死丑不拉几的，我偷它干什么？！ 谢枳：这个好像也不是啊。 还剩最后一个。 室友C：我就坐你对面。 谢枳：哎呀！ 他抬起头，正对上某位气度老派的将军之子。 谢枳弯起眼睛谄笑：抱歉抱歉，我手误发错了。 室友C手里转着钢笔，含起微妙的笑意，令谢枳背后发凉：专门拍内裤的照片，你是想发给谁？谢、枳、 发发给他脑袋一白，胡言乱语，女朋友？ 咔。 钢笔被折断了。 阅读指南： ①1v1，双C，架空背景，世界观为私设，请勿代入现实，与现实完全无关。 ②军校宿舍内的搞笑文学。 ③背景设置所有人都有精神体，会根据精神体而产生相应的发情期，受的精神体是安哥拉兔，但他能打，非常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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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惊爆眼球，今年新生竟然有这些人？你撞破脑袋都想不到——】
1楼：看到名单的时候我都震撼了，艾尔拉斯军校是不是有机会重回第一席位了？
2楼：啊？lz在说谁啊？？不是，你长双手就不能把名字也打出来吗？能要你命啊
3楼：我好像知道是谁了，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他们三个聚在一块的样子，感觉离世界末日也不远了
4楼：到底是谁！他妈的谜语人滚出艾尔拉斯！
……
27楼：你们都猜不到吗，不就是那三大将军的儿子喽。老实说我还以为ld去年就要进艾尔拉斯的，他年纪很大啊！
28楼：楼上说兰登？还好吧…也就比同期的大两三岁…(不过他看起来真的有一种我老爹的老爹才会有的老头气质，emmmm…帅逼怎么就生了个老头儿心呢？)
29楼：有谁看到今年的宿舍分配名单了！我靠，我靠，我靠！真要有一场大戏出来了！
30楼：火速去看了，哪个天才把他们仨分到一块的，甜菜，真是甜菜！
31楼：咱学校不是四人间吗…感觉他们宿舍另外一个人会好惨，妥妥地要成炮灰加奴隶了
32楼：替他默哀
33楼：替他默哀+1
……
89楼：替他默哀+57
……
而此时，未来即将成为“炮灰加奴隶”的某人，正一手抓着一个行李箱，迷路在茫茫军校内。
谢枳快被太阳晒死了。
艾尔拉斯军校位于环太平洋联盟的西南基地，一年四季中夏天和冬天格外漫长，夏天最高温能达到45&#176;，冬天最低能达到零下30&#176;。然而两个季节间的过度只有短短不到三十天，现在才正是五月刚出头，谢枳一路走来已经热得浑身冒汗了。
他呼了口气热气，摘掉厚黑眼镜框，擦掉额头的汗，往上提了提双肩包。
一个月前，还没满18岁的谢枳收到了来自艾尔拉斯军校的录取通知书。虽然拿到录取书后被母亲辛西娅女士一顿暴揍，但是不妨碍谢枳还是顺利地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来到这里。
刚刚他已经在校门的登记设备里报过到了，还拿到了宿舍分配名单，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
宿、舍、在、哪、里、啊！
“这里也太大了…”谢枳哭丧着脸。
艾尔拉斯军校作为全球数一数二的军校，这里有着来自全球各地最优秀卓越的年轻人，光是在校军校生就有超过五万人。而从这里出去的人才遍布各个角落落，更有进入联盟核心成为三大将军手底下亲信的精英。
但这些都暂且和谢枳没啥关系，他只想找到宿舍。
谢枳对照着电子图看了半天，中途走错无数条路后，终于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他两手一抹泪和汗，拖着两只行李箱和背上的双肩膀朝宿舍走去。但路痴癌发作，上楼又来回找了半天，才站在自己的寝室大门前，A区11楼的10号宿舍，简称1110。
“这军校豪华是豪华，但路也太难找了。”
他路痴成迷，要是没有电子图根本找不到这。
滴一声，谢枳刷门后把脑袋探进去。屋里摆着好几个行李箱，但没有人。
“是出去了吗？还以为我来的算早了。”
谢枳把行李拖进去，找到自己的床号。
宿舍里共四张床，1、3在下铺，2、4在上铺。他睡在进门右边下铺的3号床。
对面的1号床已经铺好了，谢枳不经意扫过后特意多看了几眼。用的床具一看就昂贵无比，料子光滑贴肤，睡起来肯定也很舒服。
对比了下自己从网上便宜抢购的床具，谢枳自我安慰：“没事，睡啥不是睡呢！”他连家门口的台阶都睡过呢。
手脚利落地把东西全收拾好，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床铺和坐位全部收拾得整整齐齐。
谢枳是个精力非常充沛的家伙。虽然戴上厚黑框眼镜后看起来透着一股呆气，但实际从小到大绝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动手干的，而且干活非常利落，适应能力堪比爬山虎，强到无敌。
床底还有空位，谢枳把行李箱塞进去，又从老旧的黑色双肩包里拿出两个分装袋，把自己的贴身内裤放进分装袋里，放到衣柜底下的抽屉。
把一切整理好，谢枳终于找到机会跳上自己的床。
屋内没开恒温系统，盛夏正是最热的时候，谢枳非常怕热，可他翻来翻去没找到遥控按钮在哪，郁闷地坐起来，盘腿着抓衣领扇风。
“热死我了……”
他穿着件领口宽大的短袖，扯开领口时能看到漂亮的锁骨，以及胸前薄薄的一层胸肌。
谢枳喜欢运动，从小到大都是野疯了的性格，所以体脂率不高，手臂、腹部、胸膛都裹着一层薄肌，充斥着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漂亮的力量感。
一边扇风，谢枳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机，里面有他前两天收到的室友分配名单。
这名单谢枳已经看了几遍，但再看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头疼。
一栏旁边贴着四张一寸照，名字分别叫“洛泽”，“兰登”，“邢森”。
谢枳的名字在最下面，照片的青年看起来十分不高兴且有点呆，戴着他现在的厚黑框眼镜，头发跟兔子毛炸开似的，非常之潦草。
这全要怪他的母亲辛西娅女士。原本谢枳为了拍入学照，精心剪了个帅气的狼尾头，可不到2小时被辛西娅女士痛批非主流，扭着他的耳朵一路从家门口拽到理发店门前，另一只手抓着菜刀骂他不把这破狼尾头发剪了就不准回家吃饭！谢枳泣不成声地抱着理发店老板撒娇了五分钟，跟她告状说自己母亲的集权主义，结果屁用没有。
他被四只手齐齐摁在座位上，不仅狼尾巴被剪掉了，刘海还剪得参差不齐，遇见谁都要指着他大笑三声。
后来辛西娅女士还逼迫他戴厚框眼镜。导致拍完入学照后回去，谢枳一直熬到饿肚子才肯闷闷不乐地跟辛西娅女士说话。
捂着自己丑丑的被狗啃一样的头发，谢枳索性一把抓乱，直直往后躺下去。
而他室友们的照片，显然每张都非常精美端正。
第一位室友叫洛泽，一头被精心打理过的棕色羊毛卷，绿眼睛，眼型大而圆，长得像金毛大狗。
第二位兰登带着混血气质，五官深邃，吸血鬼似的冷色调皮肤，黑发蓝瞳，气质非常老派冷肃。
最后一个叫邢森的，一头嚣张银发和黑皮，瞳孔漆黑，肩膀格外宽，脖后还有串黑色纹身。
他用力抹一把脸，继续看名单。
然后，看到了几串刺眼的数字：190cm、191cm、190cm，and他的180cm。
谢枳：“:(”
说真的，谢枳不羡慕他们的家世出身，一点都不羡慕。他的心态非常平稳，有钱也是过一辈子，没钱也是过一辈子，只要开心就够了。
——可身高和发型都是可以后天改变的啊！
身高和发型的双重打击，谢枳握紧拳头：“等我赚够钱了就去给自己做肢体延长术，长到2米8，吓死你们这群将军儿子!”
不知道该说谢枳的运气好还是差，偏偏分进了今年最恐怖的一个宿舍里。
这三位少爷全是将军的儿子，而且还分别来自环太平洋联盟的三大核心基地，是上位者中的上位者。
七十年前，一场天体运动导致剧烈的板块运动，气候剧变，全球生物进化，从而逐渐致使了异能者的诞生。
异能者拥有远超普通人类的非凡能力，同时他们也会生出属于自己的精神体，也就是异能的能量源。精神体越强大的异能者，实力就会越强悍。因此有人的精神体凶悍迅猛，有人的精神体只能当花瓶摆件，但很可惜，谢枳的精神体这两者都够不上。
他的精神体就是只笨到极点的蠢兔子。
至于那只兔子到底有多蠢，暂且不论了，要真吐槽起来谢枳可以吐槽上三天三夜。
在世界重组后，全球出现了无数的联盟无数的基地，其中光是环太平洋联盟地区都有千万个基地。而每个基地的领导者，通常也被众人称之为“将军”。他所在的艾尔拉斯军校，就是这些将军们用来历练自己孩子的首选训练场。
不过也并非所有将军之子都能进入艾尔拉斯军校，这里毕竟是顶级军校，自然只有最强者才能入内。每年的3月1日，在全球范围内会举行一场超大规模的集中考核。往年艾尔拉斯军校每年招收的人员都有五六千，但从今年开始生源缩减，艾尔拉斯军校只会选取这次考核中，前3000名最优秀的人才召入军校。
他嘛，算是运气好，这次居然刚好在3000名里。
可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母亲却辛西娅女士暴跳如雷，追着他上蹿下跳从一楼打到二楼房顶。
谢枳被揍得鼻青脸肿，最后悲催地跪在辛西娅女士跟前，被她逼着发誓“绝对不在军校惹任何麻烦，绝对不得罪室友，绝对不暴露实力”三条铁律。
谢枳知道他的母亲在担心什么，艾尔拉斯军校不是贵族学院，但这里有权有势的人只会比贵族学院更多。而且异能军校生间更容易产生暴力和冲突，也许他现在出去走一圈，就会不小心撞上谁，招惹到将军们的孩子。
那他和他的老家就都完~啦~
但谢枳天生乐观，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以前能交那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在这里说不准也可以。
他关掉名单，开心地不想了。
抱着自己的新被褥，头埋进去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在床上一阵来回撒泼打滚，头发毛毛躁躁地炸开。
谢枳顶着蓬松的狗啃头发抬头，嗅到身上有股微弱的汗味，赶紧利落起身，从衣柜里掏出件衣服冲进浴室洗澡。
……
谢枳进浴室后不到十分钟，宿舍门忽的被人一脚踹开。
一名单肩挎着包的银发青年不耐烦地皱着眉，脖颈后的一串“Veni，Vidi，Vici.”的黑色纹身显著扎眼，戴着耳机，指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我说过很多次，那老东西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他也从来没把我当儿子，我为什么要把他当父亲看？他人到老了想要开始享受亲情了找他的野情妇生儿子去，别找我。”
“哈，因为我是将军位置的继承人？他倒是把这位置给别人啊，真以为我稀罕？”
“懒得跟你说了，你就照我的话转达给他，滚！”
银发青年果断挂断通讯，看向摆在床边的几个行李箱，都是管家提前送过来。
他皱着眉，将最近一个行李箱放倒打开，准备着手开始收拾，结果却在里面发现了整整半箱子的避孕套。
青年：“……”
他面无表情点开手机。
【我不和老东西说话：这玩意儿你放的？】
【我不和老东西说话：避孕套.jpg】
【世界最好的管家：少爷要记得注意生理安全。】
【世界最好的管家：虽然我知道我家少爷还是处男，但是管家我由衷地希望少爷在军校毕业结束前，可以交到男朋友，结束处男的身份……】
青年脸色臭到极点，果断把他拉进黑名单，低头盯着摆满了半个行李箱的避孕套。
艹……
这么多东西，管家以为他是打桩机吗？
就在青年头痛到极点，有种差一颗火苗就能把这个破寝室炸掉的趋势时。咔哒一声，浴室门忽然打开了。
他眯眼瞬间抬头。
吧唧吧唧吧唧。
一只浑身沾满水的灰色斑点兔踩着水声出来，长得就像只堪比超大号棉花糖的毛绒玩具。
它吧唧吧唧走过来，对上青年凶厉的黑瞳，仰头模仿着主人常用的口吻惊讶地“哇”了一声。
青年啧声：“这破兔子哪来的？”
“内…裤……”兔子蹩脚开口道。
青年愣住：“你说什么？”
“我、要、内、裤…”它摇摇晃晃着脑袋，“给，给我……”
青年被它瞬间逗笑了，现在是一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寝室里的一只莫名其妙的兔子在问他要莫名其妙的内裤吗？
压着嘴角恶狠狠道：“你哪来的？不说话我就把你烤熟做烤兔子。”
兔子傻傻地只会重复：“内裤……”
青年回过味来，这兔子应该是谁的精神体吧？
但他知道这宿舍的其他两个人精神体是什么玩意儿，绝对不是安哥拉兔这么蠢萌潦草的动物……这是那第四个室友的？
“毛橘子，我的内裤翻到没有？”
话音刚落，浴室里传来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紧跟浴室门被再度打开。
青年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穿着宽松短袖的年轻人走出来，戴着老旧的黑框眼镜，衣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满身笼着雾气，湿发黑瞳，小腿笔直白亮。
年轻人看到他的瞬间愣在原地。
然后目光才缓慢地，看向那整整半箱子，堪称恐怖狂野的避孕套。

第2章
五分钟前。
谢枳洗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进来时光顾着拿短袖，忘了内裤和睡裤。于是召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只蠢得要命连话都不会说的安哥拉兔，让它去帮自己把床上的内裤叼过来。
结果蠢兔子去了五分钟都没回来，谢枳以为它死在半路上了，匆匆擦着头发出来。
一出去，正撞上一个银头发的非主流。
那一秒谢枳在心里想：哇！妈妈啊！这才是非主流啊！我是主流的啊！
下一秒看到那箱子避孕套，又惊恐：这还是个色情狂的非主流！
但在青年心里，谢枳反倒更像是色情狂。
他望着跟前只穿了一件短袖，视线似有若无从他的两条修长白腿上走过，眸光微闪。手里把玩玩具似的抛着一盒避孕套，完全没有半点羞耻心：“裤子都不穿，你哪来的？”
“……！”
谢枳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没穿内裤，连忙把衣摆往下扯，下半身躲回浴室门后。
抱歉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忘了拿裤子，我不是变态的。”
“哦，所以你谁？”
“我叫谢枳。”他眨眨眼睛，注意到这人的银发和脖子上的纹身，“您应该是邢森…邢森少爷吧？”
想到自己要在这里谨慎活下去的目标，谢枳立马带上敬称。
“你知道我？”不等谢枳开口，邢森自信叉腰，“也是，你确实该知道我。”
他起身把盒子丢回行李箱内，转身拉过椅子往上一靠，目光直白而暴露地仍旧盯着谢枳，“这破兔子也是你的？”
毛橘子吧唧吧唧跑到谢枳身边。
谢枳替蠢蠢的毛橘子解释：“虽然它看着是很潦草，但还没有到破的程度……它是我的精神体，我让它替我拿内裤的。”说完咳嗽了声，“邢森少爷，我想换个裤子，您要不先稍微通融我一下，转过去点儿？”
“你怕什么？我们都是男的。”
可是我们不熟啊！我不要在陌生人面前光着腚。
谢枳心里大叫，面上努力维持微笑：“毕竟我光着不太好看，怕脏了您的眼睛。”
邢森微微挑眉，不置可否，但还是转过去了一点。
谢枳趁机立马狂奔到自己床上，抄过内裤钻进被窝里，三下五除二把内裤套上，心里终于多了一分踏实感。然后继续在被窝里鼓捣鼓捣地穿睡裤。
换完后转身，没想到邢森正转着打火机盯自己看。手不自觉在裤腰带上打了个死结。
“你睡3号床位？知道1号睡得谁吗？”他收起打火机，指着谢枳对面的床位。
谢枳回忆：“好像是叫…兰登？”
话音一落，邢森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带着十分明显的不耐烦。跟兰登那条蛇呼吸同一个宿舍里的空气就已经够恶心了，还要跟他睡上下铺？
他果断抓起自己的包往谢枳上铺扔，“我睡你上面。”
谢枳：“可以自己随意更改床位吗？”
“别人不行，我可以。”
他脱了鞋三两步上去，幸好军校宿舍完美考虑了军校生们惊人的体格。以邢森190的体型到上面也能堪堪站起来，不至于憋屈得连坐都坐不了。
“给我把东西都扔过来，”他顺理成章地指挥起谢枳，“我让你扔什么你就扔什么。”
“唔……”算了，谁让这里都是将军少爷呢，他果然是会成为奴隶的。
谢枳在心中抹泪三秒，下一瞬扬起笑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丢上去。当然，在看到那半箱避孕套时，笑容还是不禁凝固了0.1秒。
其实对于邢森居然自己上床整理床铺这件事，谢枳是有点惊讶的。
以他从小看各种狗血剧和玛丽苏小说的刻板印象来看，这种将军少爷不是应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生活琐事都做不好吗？但就他自己三两下蹿上床铺没有半分犹豫的情况来看，好像比谢枳想象中的…接地气那么一点。
但在半分钟后谢枳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里头的棉花怎么一直在打团？”邢森果然还是没有做家务的天赋，越铺越烦躁，手劲儿大得差点把床单撕烂。他毫不犹豫放弃，看向谢枳，“你上来给我铺。”
谢枳：得，果然还是逃不掉。
他换上邢森，勤勤恳恳替他把床铺好，顺带还叠了个非常方正的豆腐块。
邢森坐在下面仰头端详他。
从这样的角度，能看到青年宽松短睡裤里露出的半截大腿和圆翘的屁股，很有肉感，但小腿的肌肉线条又很柔和漂亮。
看起来比例不错，肌肉占比也刚刚好。脸长得也……
还行吧。邢森心想。
虽然一直戴着个老土的黑框眼镜，但实际上这东西遮不住他的脸，反倒让他看起来气质更呆更嫩。但发型怎么那么丑，谁家狗这么恶毒地啃他了？
“铺好了。”谢枳下来，狗腿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您要不上去巡视一圈？”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用‘您’这个字眼。”邢森终于点出来这事，“我很像你长官？”
谢枳微笑：“不像，您像土霸王。”
“……”
“对不起，我说错了，是霸王龙。”谢枳迅速改词，竖起大拇指，“我在赞叹邢森少爷有万兽之王的王霸之气！”
怎么还是感觉怪怪的。邢森还想说什么时手机忽的震动，他皱着眉看向屏幕，把身侧的箱子踢到谢枳跟前：“我出去一趟，你把我这些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好，该放进柜子的放进柜子，该放到桌上的放到桌上。”
谢枳：你还真使唤我顺手你了……
“回来给你打一万块钱。”
谢枳眼睛发亮，“我立马干活！”
整整一万！他可以给自己买新的双肩包了！
邢森看青年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浓黑锋利的眉毛挑动，低哼一声，转身离开宿舍。
谢枳高高兴兴地替他把所有东西收拾好，连避孕套也可以毫无芥蒂地直视，一盒叠着一盒整整齐齐放进属于邢森的抽屉里。
做完一切才下午1点。
他收起笨蛋精神体毛橘子，哼着歌，换好艾尔拉斯军校分配的白金制服，戴上帽子压住自己丑丑的发型，准备出去觅食，顺带熟悉一下军校的环境。
*
艾尔拉斯军校所在的艾拉尔斯基地非常繁华。
环太平洋联盟内无数基地，但也会按照阶级划分为四大圈，其中核心区域的是禁冬基地、澄海基地、鸢尾花基地、分别由三大将军管理。艾尔拉斯则位于第二圈的次核心区域。
至于谢枳的老家，没有名字，在边缘地带，只有一串编号：PRBA11565，意思是环太平洋基地联盟（Pacific Rim Base Alliance）中里排名第11565位的基地。不过谢枳有一个梦想，等以后成为优秀军人获得战功，他要给把这串编号换掉，取个好听又响亮的名字。
但现在暂且还想不到那么遥远的事情，先吃饭要紧。
谢枳转了半天，终于找到食堂的位置。
艾尔拉斯军校占地辽阔，光是学生宿舍楼就有20区，每区约可容纳3千人，从宿舍楼步行到食堂无异于一场拉力训练，但幸好军校内遍布代步的悬浮载具。
谢枳点了正在进行新生打折活动的黄焖鸡饭，大块朵颐地吃起来。他吃饭不快，吃相也很令人赏心悦目，尤其吃到最爱吃的肉类，眼睛会不自觉眯得弯弯的。大概是录成视频放到全球公网上，也能顺顺利利当上吃播小火一波的类型。
吃饱喝足，谢枳喝着冰柠水，愉悦地翘起脚。
这时食堂突然喧哗起来，一群穿着篮球运动服的年轻人走进大堂，各个人高马大肌肉凶悍。谢枳看到里面有个没穿篮球服的青年，顶着头毛卷的棕褐色头发，绿色眼瞳，脖子上围着条毛巾，正跟旁边的人嘻嘻哈哈聊天。
这不是他的第二位室友吗？
叫什么来着……叫洛，洛…洛水！
哦不对，好像记错了。
谢枳不是特别关心他的室友们叫什么，只记得他们的身高和发型，并且都是将军的儿子不能招惹。
直到听见旁边三个军校生在讨论才记起来。
“那群人里那个绿眼睛的是洛泽吧？”军校生A问道。
军校生B：“洛泽…哦！是不是澄海基地洛维将军的儿子？”
“对对对，就是他！今天是新生第一天入校吧，没想到他居然就有这么多朋友了。”
军校生C：“少见多怪，他身份摆在那里呢，就是跟块木头似的做着也会有无数人主动上去讨好迎合，更别说洛泽本身就是很擅长交际。能进咱们军校的人，多多少少都慕强且傲慢，但这个洛泽却是出了名的亲和，听说朋友圈里什么人都有，上到将军下到贫困区的乞丐，朋友数量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三十圈。”
“太夸张了吧？诶那这样我们去跟他交朋友是不是很容易？”
“应该吧，要不过会儿去试试？”
三人窸窸窣窣地把头怼在一块。
谢枳转着筷子，目光对准洛泽的背影若有所思。
要是洛泽这么好相处的话，他以后的日子看来可以稍微轻松点了。
吃完饭谢枳就离开了食堂。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逛过图书馆、教学楼和体育馆。中途穿过教学楼时看到一座格外宏伟肃穆的立方体建筑，听说是艾尔拉斯基地的五大竞技场之一。但新生没有入内的资格，谢枳也只能在楼外看看。
准备回宿舍楼时日落西沉，谢枳茫然地站在一片花丛庭院中央，看向地图。
“明明是这个方向啊…”他原地转一圈，“没错吧？”可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个迷宫里？
“我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
耳边忽然传来压低的恳求声。
谢枳立马关掉手机，放低呼吸。
这四周种满了山茶花，花丛修剪得高过头顶，类似于一个简易的小型迷宫。他站在岔路口前，很明确那声音是从自己的左手边传来的，就隔着最多两块花丛墙。
一般在狗血苦情电视剧里，这种时候凑热闹无异于找死，根据谢枳常年跟随辛西娅女士看苦情电视剧的经验，他果断选择猫腰往回走。
但是，
他是路痴。晚期级别的那种。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谢枳不仅没有走出迷宫，反而离那道声音越来越近。一拐弯，直接看到两道黑影站在前面，吓得谢枳一激灵立马往花丛墙后缩。
他明明遵守右手法则了啊，怎么又回来了？！
谢枳恨自己明明脑袋灵光，偏偏认路跟猪似的。
他深深叹一口气。
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干脆吃瓜呢？
这下是老天要他吃瓜他不能不吃，谢枳握紧拳头，反正已经走不出去了，还是吃瓜让自己开心一下吧。
遂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看向里面。
一道身影站在前方七八米外，从轮廓就能窥见身型的健壮和力量感。在他面前的人影分不清是跪在地上还是趴在地上，谢枳只能听到急促颤抖的气息。
“你刚刚说，想和我交朋友？这句话我今天似乎听到了快二十遍了。”那站着的身影抬起腿，用脚踢了踢对方的脸，低笑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跟我交朋友吗？”
“当然是因为您优秀…”地上人声音发抖。
“是因为我优秀，还是因为我姓洛呢。”
“不——”地上人的声音惊惧到失声，“洛泽少爷！我不是为了您的家世背景才靠近您的，我，我真是就是仰慕您！”
青年深深喟叹：“说谎。你们，都在说谎。”
……妈呀，这是洛泽？！
谢枳没想到自己入学第一天就吃到大瓜了。果然老天爷不会对他那么好，这个洛泽原来也是白的切开来黢黑黢黑的类型。
谢枳惊觉不能再偷听了。
他悄声收回脚，一步一步往后退回去。但老天总会在他倒霉的时候把他的所有门都关上。咔嚓一声，头顶的花枝扫到帽子，军帽在他的眼里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残酷地掉落在地。
空气无语凝噎。
谢枳脸色一震，顾不上捡军帽，拔腿转身——
跑啊！！！！

第3章
慌乱匆促的脚步声接连在花丛迷宫里响起，谢枳一路死命狂奔。他的路痴buff叠满，但好运buff突然在这时生效了，居然在不顾死活地闷头狂奔下还能找到出口，三两步快速飞进黑暗里，滋溜一下消失。
洛泽没能追上人，只远远看到一个瘦条条的轮廓跟疯兔子似的狼狈逃走。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逐渐缩小成一点的黑影，圆形瞳孔微微收缩，但凭借着精神体在夜里出众的视力也没能看清那家伙的长相。
跑得非常快。
是擅长快速移动的异能吗？
他的脸色在黑夜里愈发阴冷，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那个跪在地上的军校生已经跑掉了，脚下传来咔嚓一声细响，
低头，布满落叶的地面躺着一顶军帽。
洛泽挪开腿把东西捡起来。帽体整洁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只有全新的帽子才有的味道。
……
谢枳一路从花丛迷宫往外狂奔逃窜，没有技巧，全是对自由的渴望。脚底跟长了十八个风火轮一样，直到跑出一千米外，再三确认身后没有被那位白切黑的卷毛男追上，才大喘气地艰难停下来。他就知道吃瓜肯定会自己惹祸，偏偏这只手就是控制不住。
“下次再敢乱吃瓜试试，我打，我打！”
他左手惩罚地拍拍右手，右手惩罚地拍拍左手，结果拍痛了赶紧给自己呼一呼。
“现在好了，军帽也落在那里。”
幸好艾尔拉斯军校的军校生穿的制服都一个样，那个洛泽再聪明也不会聪明到凭一个军帽就能确认主人是一年级还是二、三、四年级。但他和洛泽一个宿舍，感觉迟早会露馅。
“得赶紧去申请一顶新的军帽才行……”谢枳回过神看向周围，“话说这是哪儿？”
谢枳迷路在茫茫军校里，在历尽千辛万险的整整2个小时寻找后——
他找到了食堂大门。
谢枳：“……”
如果是午饭时间来这里他真的会很开心，可怎么是晚上9点跑到这里！
“这下怎么办？”谢枳看向手机，他没有加邢森的联系方式，整个军校里目前也没有任何一个认识的人，“奇了怪了，明明白天还能看懂地图，晚上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他看着地图上的箭头原地绕了一圈，箭头指向前面：“这是往前走的意思吗？”
谢枳沿着箭头往前走，十分钟后，他远远看到了图书馆建筑的轮廓。
图书馆好像比食堂离宿舍更远吧？
谢枳头疼地蹲在地上，彻底对自己无语了。
“要不然求助辛西娅女士吧，让她帮我看看地图……”他已经想象到辛西娅女士听到这个请求时狂妄又无语的笑容了，“明明才9点怎么就遇不到人呢，就不能随便来个路人甲乙丙丁吗？鬼也好啊……”
谢枳悲催呼唤。
他的好运buff似乎又生效了，居然真的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谢枳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二话不说朝那身影狂奔。
“您好！”
他及时刹住车，点头、弯腰、180&#176;问好一气呵成，“我是今天刚入学的军校新生，可以麻烦您帮我指个路吗？”
那人：“……”
怎么没回答，难道他说的不够清楚？
谢枳字正腔圆地重复强调：“您、好，我是今天刚入学的军校一年级新生我叫谢枳，可以麻烦您帮我指个路吗？我住在A区11楼，您告诉我怎么走就可以了！”
“A区11楼？”那人终于开口，嗓音磁性好听得过分。
谢枳抬头。对方戴着口罩，一头随意打理过的三七分黑发，看不清完整的脸，但眼型狭长锋利，显然是名非常英俊稳定的青年。
男人沉静问：“迷路了？”
谢枳点点头。
他一路跑来短发沾着热汗，参差不齐的碎盖刘海遮住眼睛，黑镜框盖住小半张脸，显得非常青涩温和。像个高中生。
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从长椅上起来，一手插着兜：“走吧。”
“嗯？您帮我指路就行了……”
“顺路，走吧。”
他阔步往前走，谢枳意料之外，惊喜地跟上去。
男人比他高不少，身高大概在一米九左右，谢枳跟着他的影子，没多久就顺利找到了宿舍楼。
看到熟悉的宿舍楼编号，谢枳感动得快要落泪了。他赶紧朝男人道谢：“太谢谢您了，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之后请您吃饭！”
顺带下次再迷路，再把你拉过来当我的指南针。谢枳在心里狡诈盘算着。
“以后会有机会的。”男人看了眼手表，“你该上去了。”
“噢……”谢枳走远两步，没忍住转回来问，“您是军校生吗？还是这里的导师啊？”
男人没想到他还有问题，顿了下：“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导师吧。”谢枳竖起大拇指，“您身上的长辈气质非常令我尊重。”
男人无言：“上去。”
“得嘞！”谢枳转身快步跑进大门，关门时还朝他用力挥手大喊，“谢谢导师！”
少年像只兔子蹦蹦跳跳地进了宿舍。
男人的手机适时传来震动，他转身接电话：“鲁伊小姐，嗯刚刚有事离开了一趟，我现在过来。”
谢枳在好心人帮助下终于顺利回到宿舍。
但一打开门，他迈进的脚一抽，触电似的立马又收了回来。
宿舍里，刚刚花丛迷宫的主角之一，洛泽正坐在他的床边，一双狗狗眼笑得却像狐狸。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邢森刚洗完澡，穿着件纯黑背心和运动长裤，头顶着毛巾出来。
他瞥了眼动作僵硬的谢枳，转身拿过桌上的手机，随手划拨了两下。谢枳的手机里顿时响起无比美妙的乐曲：【账户余额到账：10，000元。】
丢开手机：“关门，冷气都飘出去了。”
谢枳立马把脚伸进去，利落关上门：“邢森少爷您真是破费了破费了。”
邢森低嗤一声，但对他的狗腿表现还挺受用，拉过凳子坐下，想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
一打开，一整排整齐垒起的避孕套映入眼帘。
另一边，谢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泽。
洛泽正坐在他床边套枕头，谢枳不着痕迹地打量他的侧脸，发现这人长得实在很具有迷惑性。眼型偏圆，没有太锋利的棱角，肤色也偏健康的麦色，所以从外观上就削弱了将军儿子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的疏离感。
但谢枳知道，这人比邢森还不好相处。
这时洛泽忽然心有灵犀地转过看他，谢枳当即偏开脑袋，盯着天花板背手晃脚。
他像是没发现异常，把枕头扔到上铺去，然后朝谢枳伸出手，晃着一头爽朗的棕卷：“你就是谢枳吧？我是洛泽。”
谢枳小心地握住他的手：“您好您好，洛泽少爷。”
“叫什么少爷呀，听起来好见外。”他起身伸手，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自来熟道，“我们以后不光是室友还是同届同学，再亲近就是朋友了，以后还可能是战友，你叫我阿泽就行。”
“哈哈……”算了吧，他可不敢跟白切黑当朋友。
谢枳不自在地挪开肩膀，但洛泽的手臂始终牢牢圈住他，让温凉的寝室莫名生出几分燥意。
他不怕疼，但怕热。洛泽的体温就像暴晒下的滚烫操场跑道，让谢枳浑身都不舒服。
“手……”谢枳想着怎么措辞让他松手。
“谢枳。”邢森突然出声，臭着脸，“滚过来。”
“来了来了！”谢枳立马找到机会从洛泽腋下钻出来。
邢森不满意地把抽屉全部拉出来：“这就是你一万块钱干的活？把避孕套塞我书桌的抽屉里？”
谢枳：“…您不满意？”
他还以为邢森会很喜欢看到这么多套子，不然干嘛带这么多。又不是有性瘾。
邢森咬牙切齿：“我脸上哪里能看出满意两个字。”
“唔……”他认真地分别指过邢森的左眼和右眼，“这里、还有这里。”
“你再敢说一句！”他差点一拳头揍过来，“给我重新整！”
邢森要他全部拿出来摆进衣柜底下，谢枳心里骂骂咧咧，勉强看在他给了自己一万元的份上把避孕套一个个放到指定位置。
洛泽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盒子，朝邢森投去微妙的目光。
“看什么看。”邢森呲牙。
洛泽无辜举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但你怎么这么随便使唤我们的室友呢，他可不是你的小仆人。”
“他自己收了钱乐意，关你屁事。”
洛泽露出心疼的表情：“小谢枳，你很缺钱吗？”
“？”
谢枳今天一翻下来任何事情都勉强还能应付过去，唯独到洛泽吐出“小谢枳”三个字，吓得他一口老血喷出来，手里盒子颤颤巍巍掉到地上。
天啊，他妈都不会这么叫他好吗？每天都只会喊他臭小子，酸橘子。
邢森也被他恶心到了：“你的自来熟每次都让人想吐，对着一个大男人喊这么恶心的昵称。”
“你不知道？”洛泽讶异，“我可不是因为自来熟才这么叫的。我们的小谢枳再过2个月才满18岁，现在是未成年啊，叫可爱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邢森神色微变，看向蹲在一抽屉避孕套前认认真真干活的谢枳：“你未成年？”
谢枳不知道自己的年龄有什么问题，但他们提起就附和点点脑袋：“嗯啊。”
邢森沉默了。
再次观察这名青年，更应该说少年。邢森原本以为他只是戴眼镜后显得有点嫩，但仔细看，明显棱角都还发育完全，脸部线条很柔和，加上一头参差不齐的黑发，说高中生都有人信。
邢森脸色难看至极，三两步走过去，抓起谢枳的衣领把他丢到一旁，语气很差：“没成年不早说！滚回自己床上去，未成年的小鸡崽摸什么避孕套。”
谢枳愣住。
那不是你让我摸的吗！
洛泽笑得肚子痛。
他跟谢枳解释：“小谢枳，在咱这个宿舍呢，我20，邢森21，还有一个没来的你应该听说过叫兰登，今年22。所以相比起来，你确实只是个小孩子。”
谢枳不太高兴。
换成哪个正值青春期的男性都不想自己被当成小孩，更何况他的青春期已经结束了！但邢森把他赶到一边暂时放他不用干活，他也不能说“我是个成熟的军校生我要自告奋勇摸避孕套”，那也太像傻缺了。
他站在旁边不吭声，看邢森半蹲着臭脸塞盒子，洛泽在旁边笑得眼泪哗啦啦掉，决定先远离战场，转身跑进浴室洗脸。
顺带，他还要赶紧想一下怎么解决军帽问题。
刚刚没看到自己的军帽在洛泽手里，也许是被他塞进衣柜了。
一天下来经历的事情太多，谢枳得好好整理思路，确认自己以后如何才能在这个险恶的宿舍里生存下去。
目前看来光是洛泽和邢森就需要他花极大精力去应付，更别说加上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兰登。只希望兰登不要像他们两个一样那么难搞，就算是冰山也好。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跟兰登说话，也能减少很多风险了。
谢枳不敢在浴室待太久，担心两位少爷要用浴室会催自己，所以只待几分钟就出来。
他脱掉鞋子，爬进自己的橘子花纹被褥里。
谢枳不是早睡的类型，但不确定邢森和洛泽的就寝时间是什么时候，保险起见还是早点上床比较好。
毕竟寝室和谐的第一要点就是作息和谐。
10：55分。
洛泽和邢森还分别坐着，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看书。
谢枳盖着被子，露出上半张脸，眼睛闪烁地盯着天花板的灯。
他后知后觉自己上床是不是有点早，于是小声开口：“两位少爷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看书继续打游戏，我睡得很死的雷打不动，灯也不用关，你们就随意慢慢来，千万别管我。”
洛泽：“……”
邢森：“……”
五分钟后，宿舍灯熄灭。
谢枳仰躺在床上，非常茫然：他们为什么熄灯了？这是年轻人该有的作息吗？
但嘴上说着不爱早睡，熄灯后不过十分钟，谢枳就发出规律的呼吸声。他今天一整天从家乡乘坐列车长途跋涉来到艾尔拉斯军校，收拾了东西又逛了军校，晚上不仅在花丛迷宫惊险逃生，还进行了一场路痴大作战，肯定是累的。
恒温系统的运作声微弱响起，冷风飘在静谧的宿舍里。谢枳裹着被褥，磨磨蹭蹭间无意识地脱掉了睡裤。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他蜷缩在枕头和被褥里，安心睡去。
半夜，谢枳被一阵尿意憋醒，被迫结束了爬树摘橘子的美梦。
他挣扎了足足5分钟才爬起来，摇头晃脑地飘进浴室。解决完舒爽地出来时，困意还压在沉甸甸的眼皮上。
家里的卧室布局和宿舍有点像，唯独床位在相反位置。谢枳家里的床在出浴室后靠左，这次身体也本能地往左边走去。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具柔软凉滑至极，闻起来还有一股高级的柠檬味。
谢枳跟兔子似的蹭着枕头，迷迷糊糊间想自己的被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舒服了，心满意足地入睡。
……
凌晨3点，宿舍门被人轻声打开。
一道颀长沉着的身影走进来，径直停在1号位的桌前，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划过桌面，骨感锋利明显。
他转过身，正对上铺被开门声吵醒的邢森。
后者压着眉骨，满脸被吵醒后的戾气，“有病？”
青年面色平静，看都没多看邢森一眼，压低脚步往浴室去。
邢森啧声躺回去。一晚上被吵醒两回，烦。
青年在浴室里简单洗漱完，往床位靠近了，发现自己的被褥鼓起一团。
一名黑发少年缩在他尚未有任何人踏足过的被褥里。睡相很好看，却非常不讲道理地霸占了他的床位。
而这张脸，青年见过。
就在几个小时前，脸的主人还字正腔圆地请自己给他带路。结果几个小时后，鸠占鹊巢地躺在他的床上，把他冷冷静静的床染成酸甜的橘子味。
青年不愉地皱起眉，伸手要打断少年的梦乡。
少年却跟心有灵犀一样的，嘴里发出低低的哼唧，脸颊蹭着青年专属的枕头，接着又像做了什么美梦，不安分的手乱动着抓住了他。
……
不知多久过去，青年脸色沉静至极，一点一点把被亲皱的手套整理平洁，转身在桌前坐下。
揉着眉心休憩。一夜未眠。

第4章
谢枳一整晚睡得酣畅。
早晨6点，模糊听到一阵熟悉的闹钟声响起，他下意识摸向枕头底，翻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怎么不见了，难道被辛西娅女士收起来了？
谢枳想到这蹭一下睁眼坐起来，结果两条腿抽筋，抽得他呲牙咧嘴哎呦呦地小声叫。低头摁着膝盖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花色不对。
这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花色……手捏了捏，摸起来也是他买不起的布料！
他窘迫地咽了咽口水，印象里记得这床是他对床的。该不会是昨天半夜上完厕所走错了吧？
谢枳连忙看向四周。
上铺和斜对面的洛泽和邢森都还在睡觉，没看到第三人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偷偷摸摸掀开被子准备毁掉犯罪现场。
腿还在抽筋，他猫着腰一瘸一拐以极为滑稽的姿势朝自己的床铺靠近。好不容易摸出手机关掉闹钟，即将功成身退时，一条极其细小的黑蛇突然从他的被窝里钻出来！
谢枳瞬间瞪大眼睛，一声尖叫堵在喉咙里快要爆发时，一系列想法飞快闪过脑袋。本能抢先占了上风，他咬牙扑过去，抓过被褥套在黑蛇头上，牢牢将它禁锢住！
床榻发出强烈的吱呀一声！邢森怒不可遏地低吼，阴沉着张俊脸把脑袋跟鬼似的探下来：“你想死吗谢枳！一大早吵什么吵？”
“有蛇哇！”谢枳趴在床边，仰头顶着炸毛吱哇乱叫，“邢森少爷我们宿舍有蛇你知道吗！快快快，打119找人来抓蛇！”
“……蛇？”邢森一顿。
艾尔拉斯军校的治安优秀严谨，怎么可能会有蛇跑进宿舍里。
等等，他突然想起昨晚夜里见到那人回来过，抬起头，果然看到对面1号桌上摆着一件大蓝鸢尾水晶闪蝶的标本英式黑框。
瞬间真相大白，烦躁道：“那不是真蛇，那是老东西的精神体。”
谢枳茫然：“难道是邢森少爷你的？”
邢森翻白眼：“我没有这么恶心的精神体。”
话音刚落，黑蛇精神体的真正主人推门进来。
两人齐齐朝门口看去，黑发蓝瞳，气质微妙。
看到他的瞬间，谢枳想起小时候和辛西娅女士在旧电影里看到过的姿态端庄的老绅士，自带一种从骨子里头透露出的忧郁和厚重感。但很明显，这个人长得很年轻，黑发三七分根根梳理整齐，颌线锋利，肩膀的肌肉线条藏在吉萨棉衬衫下，隐隐能窥见其鲜明的张力感。
好老派的人。谢枳想，顿了顿又补充，比我隔壁的老叔叔都老派，人家穿条花裤子还比我更像非主流呢。
青年朝他招手，谢枳以为在叫自己，哎了一声。
这时黑蛇趁他分神的瞬间从空隙里钻出来，爬下床榻，沿着冰凉的地面一路攀向青年的手臂，缠绕在他戴着手套的指间。
黑色铺满鳞片的身躯缠绕在黑色皮质手套上，几乎融为一体。
原来是在叫它啊。谢枳眨眨眼。
青年抚摸着黑蛇，对上少年的目光。
谢枳心里一动，立马站起来180&#176;鞠躬，把自己折成个板板。
“实在不好意思！它躲在我的被窝里，所以我才以为是真蛇钻进来了。”
“那是因为有人占据了它的地盘。”兰登淡淡道，将精神体收回去，“我的床睡得舒服吗？”
谢枳脸一红。
他两手合十露出抱歉的表情，桃花眼弯起：“真的对不起，昨晚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不是故意要占你的床位的。要不然我替你洗干净吧！或者你把我的床拿走，全部拿走也行！”
虽然加起来可能也就值200块钱，但也是巨额现金呢。
兰登没有回答，看向他裸露在空气中的两条腿：“把你的裤子穿上。”
谢枳哇一声惊叫，呲溜一声钻进被窝里捂住自己的屁股。
“算啦，小谢枳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兰登你的蛇也占他的床，就当抵消算了。”洛泽从上铺跳下来，叉着腰笑呵呵道。
“我没有生气。”
兰登不想和他们多说话，擦过洛泽身侧走进浴室。
他没有给出一个解决方式，像是这件事可以就这样草草结束。但谢枳不太安心，兰登那张床上的任何一件单品挑出来都足够他打工赚钱偿还很久，他长得也不像是很亲和很好说话的人，这件事会就这样过去吗？不会之后突然又说要他百倍赔偿吧。
那是多少钱来着……谢枳狂敲着心里的计算器，啪嗒啪嗒快冒烟了。
“别多想。”洛泽拍拍他的肩膀，“鸢尾花基地的将军继承人没那么小气的性格，睡了一觉而已，不会让你要死要活的。”
谢枳摇头：“抱有侥幸心理是容易没命的。”
昨晚他就是抱侥幸心理，结果差点被眼前这个白切黑抓住。
而且兰登不记仇是万幸，但万一记仇呢？还是等上完课回来清洗一下吧，有烘干机应该很快就干了。
艾尔拉斯军校的课程一天共有七节课，早上第一节课在7点半开始，每堂课时间在70分钟。
兰登和邢森收拾好就各自离开了。他们只是室友，关系没好到可以同进同出的地步，更不要说三位联盟核心基地将军的继承者，在某种方面其实还具有相当尖锐的政治敌对立场。
而兰登除了最初几句话外就没跟他对上过视线，估计是对他的第一印象很糟糕了。
谢枳没想到入学才一天就得罪了人，有点苦恼该怎么找补。
“走吧小谢枳。”
谢枳从悲催的命运里抬起头：“？”
洛泽笑着弯腰凑过来：“怎么啦，我们的未成年不打算去上课吗？”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上是上，但是洛泽少爷您应该和我不是一个班吧？”
洛泽一手把他抓回去：“那又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同一栋楼。”
他拽上谢枳一起出门。
乘电梯下楼时，谢枳全程半个字不敢吭，盯着天花板装死。
洛泽晃着手里的军帽，看到少年翘起呆毛的黑发，问道：“你不戴军帽吗？”
谢枳心里一跳，面色肃穆认真：“我这个发型非常帅，戴军帽它会很委屈。”
“很，帅？”
洛泽望着他狗啃一般炸开的潦草刘海，难以苟同。但碍于不能欺负未成年人，忍了忍，还是把嘴里毒舌的话语咽了回去。
艾尔拉斯军校的教学地共有三大区域：理论区、实验区、竞技场。
一年级新生的课程主要以理论为主，不仅要学习军事文明策略，还要学习异能开发及历史溯源、太空战机操作等等，笼统计算有将近二十多门课程。但一年级的中旬和末旬才会进行两次实战比试，之后进入第二年，才会正式开始战斗实践和更高水平的异能训练。
也就是说从第二年开始，谢枳会经历每天都跟人异能对决的日子。
可是出门时辛西娅女士嘱咐过他很多次，不要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的异能。谢枳也清楚自己的异能一旦暴露会引来瞩目，所以在第二年到来前，他要努力找到办法开发出新的异能。最好普通一点，无用一点，变变小火苗什么的就最好了。
到了一年级教学楼，邢森和洛泽在A班，兰登在S班，谢枳自己一个人却在相距最远的Z班。
“三大将军的儿子居然不在一个班吗？我还以为他们同寝室肯定也会同班呢。”
“分班本来就和宿舍没关系吧？不过有人知道宿舍到底是怎么分的吗？”
“不知道，我和我室友也不是按照先后报道顺序排的，他比我晚了整整一天。”
“那可能真的是随机分配？”
“其实我听说过…”旁边有人举手神秘道，“四年级有前辈说，宿舍是按照综合实力来排的。”
“……啥意思？”
“咱不是通过统一大型考核才进的艾尔拉斯军校吗，据说差不多实力的会被分到一个宿舍里。但我也只是听说啊，往年好像有几次是这样。”
“肯定是假的吧？1110宿舍不是还有个人是从名字都没有的边缘基地来的吗，论坛里还有人po了身份信息，一看就不可能是第四，次核心基地那么多将军儿子也在这里，哪轮得到他啊。”
另一人也觉得不可能：“哎呀我也就是听说嘛，可能前两年是这样，后来觉得不公平就改了吧。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类似的讨论也在Z班响起。
但谢枳忙着从书包里掏书，没听到那些话。
他入学除了行李外就带了一只黑色的双肩包。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买家电或者家具后打组合拳送的廉价品，布料简单，设计老土。
谢枳背了很长时间，背包表面的皮已经皲裂脱落，破的地方被他的妹妹贴上了买糖赠送的卡通玩偶贴纸。是一只眼睛圆圆的小黑兔。长相很可爱，黑色眼睛外加全身黑乎乎的卷毛，是最近特别热门的侦探片里的动画片形象，叫“布莱克兔探长”，他妹妹每天都要准时卡点收看。
小心地摸着上面的兔子贴纸，谢枳把包挂在桌侧。
旁边的同桌全程都在偷看这个发型诡异长得又很好看的少年，注意他背包上的布莱克兔，眼珠一转夸张道：“哇塞！你也喜欢这个动漫角色啊，我也可喜欢了！”
谢枳侧目。同桌是个橙色头发的小胖子，圆头圆脑圆肚皮，脸颊还长着星星点点的雀斑。
“这是我妹妹贴的，你也很喜欢吗？”
“那当然，你妹妹的审美水平很高啊！”他朝谢枳伸出手，翘起嘴角，“哦对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瑟！马瑟的马，马瑟的瑟！”
谢枳擦干净手：“谢枳的谢，谢枳的枳。”
两人握手交换了没什么意义的名字。马瑟撺掇着脑袋，鬼鬼祟祟顺势问道：“谢枳同学，我听说你跟那三位是一个寝室？怎么样，他们的性格是不是都特别难搞？”
谢枳打了个响指：“所以你是来跟我八卦的。”
马瑟搓手：“我实在太好奇了，论坛上都好奇了一天呢，好多人说邢森是暴躁狂，动不动就要揍人骂人，跟个一点就炸的火炮一样，还有那位兰登少爷，他的精神体是黑蛇吧，跟他摸一下手就会没命。”
邢森确实像个火炮，但兰登为什么摸手就会死？
“他的手有什么问题吗？我只知道美杜莎一头的蛇，对视了会变成石头，总不能他十根手指都是黑蛇摸一下就会被丸吞吃掉吧。”
“不是不是，我看论坛上说的是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蛇毒。之前就有想跟他结交的家伙疯了去抓他的手，结果现在还躺在病房里当植物人……感觉再过几十年都不一定醒的过来。”
谢枳没什么太大反应：“原来不是美杜莎，是毒水母。难怪他戴着双手套，我还以为是为了装逼。”
“你好淡定啊，你就不怕被他毒死？”
谢枳只是微笑。
不是不怕，而是他从进这破宿舍开始就已经跟死只有半步之遥了。
“反正不管真的假的，你肯定得小心点。”
谢枳：“我知道了。”
他没跟兰登碰过手，以后当然也不可能有任何亲密接触，除非他脑子被核桃砸了。但马瑟一个陌生人好心提醒他，他还是蛮感动的。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门砰的被人踹开，教室跟被掐住了嘴巴似的迅速安静。
一个身穿粉色紧身运动服的粉发寸头壮汉大摇大摆进来。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拿着册子，将册子随手摔到讲台上，浑身充满攻击性地看向台下，露出胳膊上的黑龙纹身。
马瑟吓得一哆嗦，赶紧将两手端正摆好。
谢枳疑惑他干嘛这么害怕，马瑟飞快抖动嘴皮子：“那是咱以后的主任导师，外号是‘粉毛爆爆龙’，你千万别惹他生气，会被他狠狠——”
“靠窗排最后一个，给我站起来。”粉毛寸头男怒吼。
马瑟蹿起来：“是！”
“滚出去。”
马瑟委屈：“呜。”
马瑟哭唧唧地利落滚出教室。
粉毛寸头男冷嗤一声，手指警告性地敲着桌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叫贝慈，接下来一整年都会是你们的主任导师。看过我资料的都应该清楚我脾气有多不好，要是不想第二年还在我手下当学生，就努力祈祷自己运气好一点，明白吗？”没等下面的学生回应，他抬手打断，“别跟我说明白了，就你们这群一个个脑子还没屎壳郎的粪团好使的东西，能明白个屁，让你们去竞技场上多挨几顿揍才更长记性。”
贝慈随手翻了两下名单册子，“点名我也不点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还有，我的课不准迟到不准早退，死了尸体也得给我爬过来，不然我不介意亲自跑去寝室把你抓出来游街示众。”把册子往旁边一丢，“行，话都说完了，开始上课。”
简洁精悍，毫无耐心。
军校生们纷纷愁眉苦脸，已经预感到自己未来一年会过得有多凄惨了。
“正式教学前还有一件事。”贝慈想起来，“你们是通过统一考核才进入了艾尔拉斯军校，但都不知道自己的名次吧。”
统一考核出结果后只会对军校生们发出被录取的通知，具体名次并没有披露，也是为了防止在入学前发生一些意外事件。
“现在，所有人，打开自己的手机，进入艾尔拉斯军校官网的个人页面。”
话音一落，满座登时窸窸窣窣吵起来。
贝慈呵斥：“安静！看个成绩要那么多话吗？”
众人赶紧闭紧嘴看成绩。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A班和S班，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邢森、洛泽，以及兰登三人。谁都知道这次考核的前10名里肯定有他们的位置，但更好奇的是他们谁能压谁一头，都等着看大将军儿子们的热闹。
邢森将二郎腿放下去，脸上没了不可一世的嚣张，罕见的认真注视页面。
在名次框一栏旁边，加粗黑体的写着：3
——第3名？
他脸色阴沉，诧异地看着那个数字，桌面在手部强悍的力量下发出嘶哑的裂开声。
邢森眯起双目，他偏头看向斜对面的洛泽。
后者看完成绩就把手机关了，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跟旁边同学继续聊天。
第1？还是第2？
他怎么可能比自己还要高？
他撞开桌子站起来，走到洛泽跟前一脚踹向桌腿，桌脚滑过地面瓷砖发出刺耳的尖响。周围瞬间死寂一片，众人纷纷看着他们。
洛泽仰头笑眯眼：“邢森同学，这个时间似乎还没下课吧？”
“你多少名？”
洛泽眯了下眼睛，意味不明道：“看来你的成绩不是很理想啊。排在你前面的人，很多吧。”
邢森冷眼：“包括你？”
“……”洛泽后仰靠向椅背，意味不明道，“也许呢。”
……
A班内气氛剑拔弩张，同一时间的S班内，同样人人安静无声，目光纷纷停在黑发蓝眸的青年后备上。
兰登摩挲着屏幕，无机质的眼珠盯着屏幕上那个漆黑刺目的数字：
【名次：2】
不是第一。
那么，第一是谁？

第5章
【名次：1】
谢枳看着这个“1”字许久，叹一口气将页面关掉。
他伏趴在桌上钢笔在纸面无聊地涂来涂去，笔尖画了画去，最后无形间写下了个“1”。
出大事了。他苦恼地撑着下巴。
他居然是那个第一名。
“谢枳你是第几啊？”下课后贝慈导师一走，马瑟立马飞奔回坐位，“我居然才在2780名，都是倒数了！”
谢枳模棱两可含糊道：“跟你差不多吧。”
“你也是倒数吗？！”马瑟没想到居然碰见了同类人，激动地留下两滴鳄鱼的眼泪，随后发觉自己这样太没素质，于是咳嗽两声安慰地拍着少年的肩膀：“没事你不要难过，至少我们有最大的进步空间！”
“不过你的异能是啥啊？我是C级异能者，最擅长精神攻击，你呢？”
谢枳撑着下巴，仰天忧郁摇头。
马瑟心想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等级。
异能者等级从高到低分别为：S A B C D 。S级已经是全球异能者中的天花板级别，那三大将军的儿子就都是S级异能者，是佼佼者里的佼佼者。
他认定谢枳和自己一样是低端的C级，安慰谢枳：“支棱起来啊！别自卑！虽然名次和异能等级不高，但是你身在艾尔拉斯军校就已经很厉害了。而且背靠大树好乘凉呀，只要和你那三个室友搞好关系了，毕业后搞个好职位当绝对没问题的。”
“唔……”谢枳不置可否，忽然想到什么，“马瑟我问你一件事，假如洛泽是考核第一名，那兰登和邢森会跟他友好相处吗？”
“……你疯了？”
马瑟用力疯狂摇头，“绝。不。可。能。他们仨里不管谁第一，另外两个都绝对想搞死那人，哦不对，洛泽应该还好，他好胜心没那么强，但兰登和邢森是肯定的。不光是他们，前十里那么多背景家世优越的将军儿子还有天赋异禀的家伙，他们谁都瞧不上谁，就算是兰登第一你信不信也有一群人觉得他是靠关系。”
谢枳倒吸一口凉气，不死心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成了第一——”
还没说就被马瑟抬手打断，后者沉痛地闭上双目：“够了，不要再说这么残忍且荒诞的事。要是真有那种人出现，我不敢想象他死的会有多惨，”边说边摇头，“军校生的记恨心，强烈起来可是比平头哥蜜獾还可怕。”
“……”
好吧。
谢枳一脑袋扎向桌面。
看来他必须誓死藏好自己这个名次！
*
上午的课程结束得很快，因为是新生第一天，所以课程内容基本以介绍为主。响起铃声正好是十一点半，马瑟拉着他去食堂吃饭。
路上谢枳问起军帽补办的事。马瑟疑惑：“你的军帽这么快掉了吗？”
谢枳摆手：“出了点意外，说来话长。”
“补办倒是容易，而且新生刚入学没多久，应该还有不少剩的。去行政大楼的军需处申请就行，过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
谢枳感激地握住他的手：“太谢谢你了马瑟大兄弟！”
马瑟被他看得挺直腰，骄傲地鼻子吹气：“这点小事有啥，你要什么马大哥都给你弄来！”
他们交换名字的时候还交换了年龄，马瑟才知道这个帅同桌居然比自己还小1岁，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这个同桌笑起来是真他祖宗的好看，黑框眼镜都挡不住的好看，眼睛又漂亮又干净。
他要是gay，绝对喜欢死这种类型了。
太危险了。
他姐天天吐槽说这军校烧得遍地都是gay，所以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小同桌！
马瑟的背越挺越直，雄赳赳气昂昂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大公鸡。
谢枳学着他的动作，挺起胸膛，两只战斗公鸡整齐划一地朝食堂行进。
食堂人很多，密密麻麻看过去全是被汗水腌入味的军帽。
艾尔拉斯军校内遍布十几间食堂，他们来的这间有五层，三层及以下都是普通食堂，三层以上是高档区，共想安静享受昂贵美食的有钱子弟挥霍。
谢枳是不可能上高层的，在一楼随便点了两素一荤，扫过手机：已扣费，41元。
好贵！
艾尔拉斯的消费怎么那么高？
谢枳家只是平平无奇的小家庭，说不上有多穷但也绝不有钱，他本人又是个比较节俭的性格，否则也不至于送来的黑包都旧了还一直用着。
下次还是点一素好了，他端着菜盘默默盘算。
“你就吃这么点啊。”马瑟拿着满满一盘子菜坐下。他点了三荤三素，外加一碗牛肉汤还有各种饭后小点心和一小盘水果。看到谢枳盘子里清淡的食物，爽快地把一份点心和几大块肉排夹过去，“咱们军校生就要多吃点，不然光脑子消耗的热量都不够的。”
“你吃这么多能吃完吗？”
“我的肚子可是无底洞，别说这些，再来三倍我都吃得完。”他说到这还有点怨念，“可惜我爸和我姐不肯让我当吃播，不然谁在这里当军校生受苦啊。”
谢枳赞同，马瑟一张圆圆胖胖的脸看起来就很有当吃播的天赋。
他们聊天时餐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邢森少爷，这一层也太挤了，不然我们去楼上吧。我请客，我们去四楼吃饭。”
三人围着邢森走进食堂。
银发非主流本人揣着裤兜，看到人满为患的一楼，不耐烦皱眉。这时忽然看到某个未成年，身边还多了个黄毛圆脸的胖小子，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在聊多开心的事儿。
“就这了。”他丢下这句话，阔步往谢枳那儿走去，毫不犹豫在谢枳旁边的空位坐下，翘起二郎腿。
另外三人看到，赶紧把剩下的位置也占好，两人跑去买饭菜。
“……邢森少爷？”
谢枳夹着肉块的手悬在空中，疑惑地看向邢森。
不是吧，这人坐自己旁边干嘛？难道又要现在命令他去干活吗，不要啊。
“干什么。”邢森环着胳膊，晃动腿，“你吃你的，我坐我的，眼珠子再看过来给你挖了。”
谢枳皮笑肉不笑：“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他端起盘子就要换个位置，邢森迅速抬脚，长腿拦住他的去处：“坐下，动什么动，看着烦。”
“……”谢枳心里不情愿地坐回原位。
“吃。”邢森命令道。
谢枳转人机模式，拿起筷子一板一眼吃饭。
马瑟也不敢吭声了。旁边坐着一位堪称经典恐怖片里的反派BOSS，谁还敢瞎逼逼，他刚吃下去的牛肉粒都要吐出来了。
饭菜匆匆买好送来，色香味俱全的两荤三素。邢森吃了两口没什么欲望，看向身侧低头乖乖吃饭的少年。让他坐就坐，让他吃饭就吃饭。可奇了怪了，他总觉得这小子没有看起来那么听话，可表现得却格外温顺，透着股诡异的违和感。
邢森微微眯眼，视线挪到他餐盘里寒碜的两素一荤上，荤菜也是最便宜的那种。
“你是猫吗？”他突然开口。
其余几人纷纷抬起头，意识到不是在跟自己说话，看向唯一低着头专心吃饭的谢枳。谢枳刚把胡萝卜咬碎咽下去，注意到火辣辣的视线，仰头啊了一声：“我吗？”
邢森哼声：“吃的跟猫饭一样。”
我？吃猫饭？
谢枳低头看餐盘里的饭菜，很正常的一荤一素啊，于是怀疑邢森是在暗戳戳阴阳自己穷，买不起好饭好菜。
他用力咬碎一口菠菜咽下去，假笑：“不好意思啦我的饭玷污了邢森少爷的眼，我这就赶紧吃完走。”
邢森不是那个意思，但他懒得解释，只是不置可否地冷哼。
筷子放下，他往后仰靠向椅背，打量起谢枳的身板。
身高才180，邢森18岁的时候身高就已经到189了。
身体肌肉含量看起来也不高，瘦长瘦长的，这是以后能当军人的料子？精神体还是一只看起来弱得要命的蠢兔子，他昨晚搜索过安哥拉兔精神体，攻击性差，抗病力弱，除了看起来可爱潦草点外没有任何对于军校生而言有用的优点。
哦，有些安哥拉兔似乎还特别凶。
但谢枳好像不怎么凶。
啧……他是怎么考上艾尔拉斯军校的？
邢森越看越觉得古怪，他忽然出声：“你统一考核排名第几？”
谢枳刚喝完一口水，被吓得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马瑟连忙帮忙拍他的后背，替谢枳开口：“谢枳跟我差不多，都在两千名后。”
“是吗。”他伸手，“手机拿来，我看看。”
谢枳立马紧张地捂住自己的手机，要是被邢森看到名次他不就完了！
“你紧张什么？”邢森敏锐逼问。
“那是因为我的名次太难看了，就……”
“没关系。”邢森晃着手，“你是最后一名我都不嫌你难看，拿出来。”
他抓住谢枳的右手要去夺他的手机，但谢枳死死摁着不放。邢森越发狐疑，索性另一只手穿过谢枳的腋下揽住他的腰，凭空把他托起来拽到自己大腿上。
马瑟惊骇瞪眼。
不是，这这这…大庭广众的，还有这么多同学在吃饭呢！等下，邢森应该不是gay吧！
就在他们纠缠间，一道声音巧合般地从旁边传来：“小谢枳？”
邢森和谢枳同时顿住。
洛泽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微笑：“你们是在玩吗？”
“不是！”谢枳立马趁机抽回自己的手，从邢森腿上逃走，“洛泽少爷你也来一楼吃饭啊。”
“楼上太安静了吃饭没什么意思。”洛泽无聊地叹气，“我还是喜欢热闹。”
邢森一脸被打断的不悦：“那你怎么不住狗圈，那里更热闹。”
“谁知道我不在狗圈呢，”洛泽顶着张英俊阳光的脸，说话却很毒，“毕竟宿舍里非人生物确实很多。”
两位将军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唇枪舌剑，旁边人都吓得战战兢兢，在场唯一在庆幸的大概只有谢枳。
他在心里双手合十：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佛祖感谢耶稣感谢菩萨，我的成绩和小命差点就不保了！
趁这两位打嘴架的功夫，谢枳飞快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完。等邢森回过头看他，就看到少年嘴角沾着酱汁，吃得两边腮帮子夸张鼓起。
洛泽好心地递过去纸巾：“你吃慢点，别噎着了。”
邢森一筷子插进肉块里：“在你来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是我的问题吗？”洛泽朝谢枳无辜道，“我和小谢枳在宿舍里的相处明明非常融洽，毕竟我不像有些色情狂，压榨着未成年去给自己收拾一整箱的避孕套，对不对？而且我现在想来都觉得好夸张，种猪应该都用不了这么多的套子吧，小谢枳真是太辛苦了。”
旁听的军校生：我去……这也太精彩了。
谢枳听不进他们说话，他好想逃，好想逃啊！
“我吃好了！”努力把嘴里东西咽下去，“两位少爷你们吃你们吃，我和马瑟先走了！”
“我才刚来呢，”洛泽遗憾委屈，“你们要回教室了吗？”
“不是，我们要去行政大楼的军需——唔唔唔！”
马瑟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插嘴说话，结果被谢枳眼疾手快一把塞进块蛋糕。将两个餐盘叠在一块，一手拿着餐盘，一手抓起漏勺马瑟狂奔：“我们就不打扰两位少爷了，拜拜——”
谢枳一走，邢森对着洛泽更没胃口吃饭，烦躁地起身离开，剩下的跟班连忙跟上他。
长桌上只剩下洛泽一人。他没什么规律地敲着桌面，人畜无害的绿瞳缓缓弯起。
……
谢枳风风火火地带着马瑟逃离食堂地狱。他们穿过食堂旁的小道，飞快消失在食堂周围。
与此同时，就在楼上四层靠窗边，一个黑发青年坐在那里。
四楼宁静优雅，空中飘荡舒缓的青柠香。
兰登注意到楼下两抹身影，微微侧头，看到谢枳勾着另一人的肩膀，侧脸在阳光下蒙着梦幻的光。
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他转回头，黑色手套包裹的指尖拿着刀叉，切过牛排时带出血红的汁水。
目光落在手指上，忽的顿住，脑海里闪过昨晚发生的一幕。
*
昨晚。
兰登结束和监管者鲁伊的会谈回来已经是凌晨3点多。
出于异能的危险性，他的父亲要求军校内部增加监管的人员数量，而鲁伊女士则成了他的监管者。
漫长的会谈对兰登而言有些疲惫，他洗漱完准备休息，却在自己的床上看到了一个外来的侵入者。
而且就在不久前，他见过这个侵入者，像只迷路的兔子，用独属于少年人会有的朝气跟他问好，向他请求帮助。
兰登看过分配名单，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是自己的室友。但帮他和这件事无关，只是闲来无聊而已。艾尔拉斯军校占地辽阔，少年显然连电子地图都看不明白，再迷路下去明天都回不到宿舍。
可是作为带路的报答，是这名少年如今睡在自己的床上。
很微妙的报答。
指尖无意间划过谢枳乱糟糟的呆毛，兰登顿住。
视线往旁边撇去，自己原本整洁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被褥被他夹在裸露的腿间，上上下下全沾满了属于少年的味道。这对于蛇类动物而言，毫无疑问是自己的领地被彻底破坏，还是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外来者，无异于是一种宣战。
兰登眼底闪过暗光，瞳孔幻化成危险的蛇瞳，透着冰冷的阴森气息。他伸出五指，想要将这个莽撞的外来入侵者从自己的领地里拽出来。
一凑近却哗得被少年抓住，精准的，毫无错漏的抓在他的手腕皮肤上。
兰登目光微怔，紧跟着少年拉近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脸。
那是个太过于亲昵且没有防备的动作。
他的鼻尖隔着皮质手套划过兰登的掌心，温热滚烫，如同一滴雨水，在平静的海面下掀起恐怖涌动的狂澜。
兰登的手指蜷缩绷紧，骨骼线条在手套下凸出愈发清晰。
但他没有动。
表情沉静到可怖，暗蓝的眼珠望着昏暗里少年的脸。
少年用鼻尖蹭着，唇瓣无意地贴在他冷冰冰的掌心中。
像是在吻他。
一遍又一遍。

第6章
谢枳和马瑟去了行政大楼的军需处，但他运气不太好，正好这一届办理新生入学后没有多余出来的军帽了。
军需处的老师让他先交了补办的钱，说第二天叫快递机器拿到宿舍楼去。谢枳一想到明天是周末，正好是军校生的休息日，说不定洛泽也会在寝室里休息。连忙跟老师说就让机器放到楼下，他自己去一层拿。
终于解决完这事，两人走出行政大楼。
他看了看终端里的余额：13888.88元。
离开家前，辛西娅给他了五千块钱，但艾尔拉斯军校的支出远比他想象中要多，短短两天时间交了各种费用，再加上一顶500的军帽，除去从邢森那里赚的一万外，现在就只剩三千了。原本还想至少能支撑四个月的，但现在看来好像有些难……
决定进入艾尔拉斯军校时他就计划好了，非必要不问家里拿钱，艾尔拉斯军校这么大，总能找到兼职挣钱的地方。可现在兼职还没找到，钱已经没了小半。
他问起马瑟军校里有什么能赚钱的办法，马瑟擦着热汗：“你很缺钱吗？”
谢枳点头：“军校开支太高了。”
虽然因为成绩军校特许学费全免，第一学期还能拿奖学金，但这里人才济济，花销又高。谢枳希望毕业后可以进入三大核心基地，那里的消费水平估计比这里更恐怖，在那之前他要尽可能多存点钱，而且他还想存钱给辛西娅女士买东西。
“有是有，但很少有学生去做。毕竟这里是艾尔拉斯嘛，能进这儿的很少有穷人。”马瑟翻出手机，“你等着我帮你问问啊，我姐在三年级，她应该知道。”
下午谢枳一回到宿舍就收到马瑟姐姐那边发来的好友申请。他立马同意，对方爽快地甩过来十几种兼职。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喜欢哪个，随便挑。】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对了，马瑟是不是说你未成年？】
-对方已撤回三条信息-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这三个兼职未成年不能做，其他你随便选。】
谢枳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三条被撤回的兼职内容，只扫了一眼，似乎是关于什么鸢尾花俱乐部兼职的。
他换了睡衣睡裤趴到床上，发过去感谢，然后仔细挑选起来。大部分兼职都是只在周六、周日，按天结算时薪不高。只有两个是对时间有要求，一个是餐厅服务生，一个是竞技场代练。
餐厅服务员在四层工作，主要就是端盘子跑腿送东西，没那么难度。
代练则是指艾尔拉斯军校给军校生们下的硬性指标。艾尔拉斯军校内有五座大型竞技场，不对第一学期的新生开放，但其他的每个学期都必须在竞技场里待够100个小时。
简单来说就像是以前大学强制性的校园跑。
这对想成为优秀军人的军校生来说不是难以完成的目标，但并非所有艾尔拉斯军校的学生都是为了当军人才来这里的，也有许多人来这里只是为了镀一层金。有些是单纯懒得动，有些是少爷身份有钱有权，就差一个名头，来到艾尔拉斯军校镀层金回去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家族主人的位置，竞技场100小时的要求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于是就衍生出了相应的兼职。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代练这个兼职挺吃香的，去竞技场动动就行。你一年级课程没那么严，时间也多，可以试试。】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餐厅服务员也不错，能多认识些少爷们结交人脉。你要是精力够，可以两个都选，反正你年轻耐操，多动动很好。】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好呀，那我想想看。谢谢姐姐！】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害羞.jpg】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啊哈~马瑟说你是帅哥，人家还是第一次听到帅哥喊我姐姐。】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姐姐姐姐姐姐！】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心脏爆炸.jpg】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多嘴再问一句，你喜欢男的女的】
谢枳困惑，不知道她为什么问性取向？还是诚实回答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女生】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那记住我一句话，在寝室别穿短裤，穿长裤吧。还有，别捡肥皂。别问我为什么，是为了你好。】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行了我还有事先忙，有问题问我，我看到回你。】
那边的头像灰下去。
谢枳坐起来，看向自己的橙色短睡裤。不知道马瑟姐姐为什么要提醒他换裤子，但谢枳是个很听劝的人，起身翻找出长睡裤，屋里没其他人，索性直接站在衣柜边换。
然而脱短裤的时候门正好被人打开。
谢枳弯着腰手脚利索地飞快把裤子拉上去，裤带系好，扭头就对上兰登的眼睛。
后者站在门边，一脚迈进来，一脚停在门外没动。
他眸光沉静，在门外门内的边界停顿了两秒钟，才没什么表情地走进来。
“下回换衣服记得锁门。”他轻道，擦过谢枳身侧往里走。
洗完手出来，指尖在终端上点了几下，俄而不久门再度被敲响。
他打开门，进来的是两个戴着鞋套和口罩的西装男，一个手里拿只真皮箱，一个戴着手套上前将兰登床上的被褥和床单全部拆卸下来。
谢枳大概猜到点什么了：“我正准备把床具都拿去清洗的，肯定能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兰登看向他没说话。
谢枳挠了挠头：“对不起……”
少年低声道歉的时候，声音软软的。
掌心发痒，像有一只蝴蝶停在那里，口器调皮地翕张着吮吸他的手掌。兰登缓缓收紧手，平静道：“你上午已经道歉过，不用向我道歉两次。”
“那你这些被子床单要丢掉了吗？”
“嗯。”他偏过头。
“啊……”
谢枳好可惜地看着那套床具。他昨晚睡得很舒服呢，味道也很好闻，就这么丢掉了真是暴殄天物。
兰登注意到他在小声叹气。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出乎意料地抬手让那两人停下：“你来处理。”
谢枳一愣：“我？”
“你占据过的东西，从我的领地里切割出来，现在是属于你的。”他指着被子，“全是你身体的味道。”
话语暧昧，像是指责又像调侃。
谢枳咳嗽一声，被点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顺带闻了闻自己身上，他应该没有汗臭味吧。
“你真的不要了？”他仔细问。
兰登：“我不说废话。”
“那我怎么处理都行吗？”
“随你。”
谢枳立马扬起无比明媚的笑容：“我可不可以拿走呀，反正兰登少爷你都要丢掉，不如丢给我吧！”
他伸出两只手，胳膊一层薄而漂亮的肌肉，细细的手腕骨感爽利。
是个比兰登想象中还要天真的军校生。
兰登：“你确定？”
“嗯！”
“…给他。”
两个西装男互相看一眼，彼此露出复杂的表情，安静地将价值近六位数的整套真丝床品用具铺到谢枳床上，重新把兰登的床位整理好就离开了。
谢枳高兴地把自己原先的被子和床单叠好塞进柜子里，噗通一声跳到自己的新被子上。
好软，好滑，好舒服！
兰登能感觉到他很开心。
有这么开心吗？接纳自己不要的旧物，换成这房间里其他任何一人，都会想要一拳头和他打得你死我活。
但他没问出口，他不觉得自己和少年熟到了一天可以说那么多话的地步。
兰登转身坐回位置上，从书架里抽出本书安静看起来。谢枳心细如发地噤声，趴在自己蓬软的新床上，探出半个脑袋偷看青年宽厚端正的背影。
这个兰登的性格……似乎比他想象中好点？
谢枳在心里默默盘算寝室这三个人的脾性。
邢森最暴躁，日常相处最需要小心，而且他现在还在怀疑自己的入学考核排名。是SS级戒备对象。
洛泽最善变，表面相处和谐，但根据他那边偷窥到的场景，要是太自以为是肯定会被他毒打一顿。所以比邢森还可怖，是SSS级戒备对象。
至于兰登，目前除了话少老派之外看起来像是正常人。就是边界感比较强，那自己只要遵守规矩不要越界，别跟他走得太近，应该就不会哪里招惹到他。很好，那就设为S级戒备对象吧。
盘算完，谢枳看向兰登的背影。
他歪过脑袋去看青年拿书的手，又在他手上看到了那双黑手套。如果马瑟说的是真话，大概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的毒伤到别人。
谢枳好奇地挑眉。
真的有人能全身被毒素包裹还能好好活着吗？好神奇啊。
“谢枳。”兰登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谢枳立马应道：“哎！”
他应得太快，兰登侧目看去。少年懒洋洋地趴在床里，衣摆上撩露出侧腰，能看到白亮的腹肌线条。
他合上书，捏了捏眉心：“你今天身体状况怎么样？”
“我？”谢枳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肚子，“挺好的啊。”
“没有问题？”
谢枳用力摇头。
兰登沉默，彻底放下书走到跟前。他站在床边，身躯高大令人望而生畏，居高临下凝视少年，蓝色瞳孔里深邃莫测。
谢枳迎着他扬起脖子，衣领下坠，微微露出少年的私人领地。
知道他还是未成年，兰登挪开视线，蹲下身，大手一下握住他的腕骨。
谢枳疑惑：“怎么了兰登少爷？”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少爷。”
“因为…”因为我要讨好你们活命！
但他不能说，认真道：“因为我崇拜兰登少爷，身为鸢尾花基地将军的儿子，兰登少爷英姿飒爽闻名全球，我早就在无数小道消息……不是，无数经典故事里听说过您的事迹了！我对您的仰慕就像——餐盘里永远也吃不完的韭菜！”但他特别讨厌吃韭菜。
少年说得振振有词，一连串夸赞下来连大气没喘一口，心脏也没心虚加快。
兰登听过无数的赞赏，但这样直白粗暴的比喻赞赏，还是头一回听见。
信吗？他不信。
这个少年，长着一张很会哄骗人的脸。
可如果他口中哄人的话是假的，昨天夜里碰到自己的手腕皮肤后，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正如马瑟说的一样，兰登的皮肤表面含有类似于蛇毒一般的毒素。这种毒素就像是一种生理性的自我保护机制。只要感知到丝毫的危险，就会自动生效。
除非，对方非常喜欢自己，并且对他到了完全坦诚相待的程度，这种本能保护机制才会失效。
可在兰登诞生精神体后的数年中，没有遇到过一个例外。哪怕是他的父母、朋友。
所以眼前这名少年，他同样不觉得会是。
“你的异能是什么。”兰登摁着他的腕骨，低问，“防护屏障，还是治疗、解毒？”
谢枳目光闪烁：“这很重要吗？”
“回答我。”
“都不是，我……我就是个很弱的军校生。”
兰登垂着眼皮，以极度冷静的姿态审查少年的手指。
也是，就算是以上两种，谢枳不是S级异能者，没有可能防住自己的毒素侵入。
但他还是想再试试看。
手忽的松开，谢枳抽回手腕，兰登道：“别动。”
他摘掉手套，露出骨骼感清晰的宽大手指，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谢枳看到他缓缓伸手到自己的手背上空，隔着大约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却悬在那里僵住不再往下。
他是想握手吗？谢枳想。
那为啥不动，一个大男人的，握个手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谢枳尿急，想上厕所，不能让兰登一直拖着。看他迟迟不动，索性直接翻过手掌，用力握上去。
掌心贴着掌心，肌肤紧紧相贴。

第7章
滚烫的体温伴着橘子香袭来。
就像是平静的海面裂开一道微弱的缝隙，细小的浪花翻涌，乱拍向古老厚重的礁石。
谢枳握了一下就很快抽离，快步跑进厕所里：“我上个厕所，兰登少爷你等等哈！”
兰登沉默地蹲在床边。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手，良久良久，偏头向厕所的方向。
“他……”
兰登哑然无声，手掌用力摁住眉心，狼狈地呼出一口气。
疯了，真是疯了。
谢枳挤了消毒液洗手。
他想起兰登这种少爷说不定有洁癖，自己刚刚就那样握上去好像不大好。
“真难搞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苦恼，“兰登好像也没我原先想的那么好对付，还是标注成SS级别戒备对象好了。”
他擦干手出去。兰登已经不在宿舍里了。谢枳疑神疑鬼地飞速往床底一看，空空荡荡除了行李箱外什么也没有。
“就这么出去了？”
生怕兰登杀一个回马枪，谢枳飞快转头看向身后！
见兰登真的不在宿舍，立马扑回自己的新床上，抱着柔软贴肤的被褥高高兴兴打滚。
“好舒服。”谢枳夹住自己的新被子，心想自己今天真是血赚。
没一会儿，想到什么打开手机，准备恶补起寝室这三位少爷的家世背景，防止以后拍马屁拍到雷区上，尤其是给了他被子的兰登。
但论坛里都是八卦，翻了半天根本找不到正经的东西，不是交友约炮就是发战书，要么就是在战火纷飞中交易二手物品，连自拍签名照都有。
谢枳无功而返地丢开手机，埋头缩进崭新柔软的被褥里，嗅着被褥里那股淡淡的柠檬香。
好好闻啊，是不是在哪里闻过这味道？
恍惚间，脑海里闪过一个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的模糊片段。
谢枳抬起头。
好像是他抓住了谁的手，撒娇似的在那人掌心里轻蹭。
而那人只是沉默以对，呼吸声很轻，掌心的温度带着凉意。从他手心里散开的味道，和被褥里闻见的一样，像一颗落寞又发苦的柠檬。
……
这颗柠檬的主人离开寝室后一路乘电梯到了大厅的吸烟区。
脑海还在混乱，大海深处的狂澜波涛没有停息。
兰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谁肌肤触碰过了。
他仰头深呼吸一口气，颀长宽大的背影对着墙，指间夹一根火星朦胧的细烟。
不止是肌肤触碰。
他甚至还预见了一段未来。
诡异，又荒诞的未来。
靠墙站了将近半个小时。兰登平息下去，点开手机给谁拨去讯息：“克林先生，嗯，是有关我的异能。我现在来找你……”
……
谢枳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时间，才只有6点钟。对面的床铺是空的，整整齐齐，分不清楚到底是兰登早起收拾好走了，还是他昨晚根本就没回来过。
抓了抓炸开的头发，少年表情懵懵的。
邢森刚换完运动服，瞧见少年坐在床上发呆的脸，走过去踢了两脚床榻：“起来，跟我出去跑步。”
谢枳：“啊？”
“啊什么啊，给你10秒钟。10、9——”
谢枳手忙脚乱赶紧爬起来，随便套了件无袖衫和长裤，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跟着邢森出门了。
宿舍楼附近就是体育馆，但这个时间还没开门，邢森就拉着他围着宿舍楼慢跑。
一路摇摇晃晃的，眼睛还没彻底睁开，没两步就被邢森远远甩在后面。
他慢慢停下来，看邢森越跑越远，终于清醒。
不是，他为什么要跟邢森下来晨跑啊！
谢枳果断转身，准备溜走。
才走了五六步，噗通一下撞到坚硬的肌肉。谢枳嘶声，捂着额头，看到邢森一张嚣张英俊的脸。
他飞快往后看了眼，又飞快转回来：“你怎么这么快！”
邢森：“想跑？”
“……哪有啊？”谢枳捂着额头，“我这不是跑得太慢了，怕拖邢森少爷你的后腿嘛。”
“跑步都跑不好。”邢森怀疑地盯着他，“你到底是怎么考进艾尔拉斯军校的？”
“因为——我运气好！再加上笔试稍微好一点？”
统一考核总共分为四部分：笔试、体能检测、异能试练，以及最后的线上面试。其实这四项谢枳的成绩都很好，但枪打出头鸟啊，他还是能低调就低调一点。
邢森还是保持怀疑的表情。
谢枳道：“难道我长得不像笔试好的样子吗？”
邢森说不出话。
谢枳的长相俨然是什么都能做好的类型，而且仔细看发现，长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邢森看他第一眼就很吃他的脸。
内心暗骂一声发春，邢森冷脸：“谁说过你笔试差了？”他转开话题，不想继续说这事，“你还没给我看你的入学名次，到底是多少？”
谢枳没想到邢森这么执着这件事，两手揪紧，睁眼就是胡扯：“就2899名啦。”
“这么低？”
“所以才不想让邢森少爷你知道啊。”
邢森只是纯粹叛逆才会问谢枳的成绩，谢枳越不想告诉他，他越想问清楚，本身也没高估他，但听到这个成绩还是有丝违和划过心头。
那排在他前面的两个人到底是谁？
“给你布置个任务。”他灵光一闪，朝谢枳勾了勾手指。谢枳犹豫两秒凑过去，逼近的脸颊和橘子香扑来，邢森舔着唇，又把他摁着眉心推开，“没叫你靠这么近。”
真难伺候，银发中二非主流。
“这样可以了吧，邢森少爷要说什么？”他往后退开。
“给我找到入学考核里的第一和第二名。”
谢枳心里一咯噔。
“找他们干嘛？”
邢森：“这跟你没关系，确认一个人给你两万。”
好多钱！
谢枳收回刚刚那句话，邢森明明就是银发圣父啊！
“做不做？”
“我…”谢枳咬着牙犹豫，最后还是屈服在金钱的魅力下，“我做！狠狠做！”
邢森噗嗤一声，“要有确凿的成绩截图，瞎编乱造随便拉个人来跟我说他是第一，你就要倒给我20万，还要替我跑腿一年。”他飞快在手机点两下，“我让人去拟合同，你跑不掉的。”
“怎么这么正规？”他长得不像是那么正规的人啊，谢枳还打算只找到第二名拿2万块就说自己办不到来着。
“少废话，继续跑步。”邢森收起手机，拎起少年的后衣领，“你跑得太慢，我帮帮你。”
“等下我不行——啊！”
谢枳被他拽着一路如飓风狂奔，不到20分钟的时间竟然绕宿舍楼跑了整整三圈5公里。
20分钟后，少年跟死掉的咸鱼一样趴在长椅上，偶尔抽动两下，被完全榨干。
这银发非主流的速度和耐力怎么这么恐怖，自己小时候最多也就被邻居家的狗绕着追二十圈，可那跟宿舍楼的三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
他奄奄一息地看向满脸舒爽的邢森。
听到他说还要再来三圈，两眼一翻，彻底似了。
不远处，几名学生勾肩搭背从宿舍楼出来。
其中一人忽然拉住领头的黑色平头青年，指着远处：“庞哥，那不是邢森少爷吗？”
庞原停下脚步，看到远处邢森蹲在长椅边，手指戳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邢森少爷戳着的那条死鱼是？”
庞原眯眼：“也是三一零宿舍的，谢枳。”
1110是那三位将军儿子的宿舍号，说起来有点绕口，所以他们私底下简称为“三一零”，三个1一个0的意思。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命真好能跟他们一个寝室，不管攀上谁的高枝毕业后肯定都不愁去处了。”旁边军校生羡慕的嘀咕，“我要是也住在三一零就好了。”
“咱没那么好的运气啊，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买通了校方，怎么想他都不应该和那三位住一块。”
“还真说不准，有可能还不止花了钱，说不定还……”
“你好恶心啊你哈哈哈哈哈！”
身边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庞原盯上少年，意味不明：“你们说的对，他这种人怎么配待在三一零。”
那两人逐渐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庞哥你是说……”
“让他从三一零滚出去不就好了。”
……
又绕着宿舍楼跑完三圈，谢枳被邢森摇摇欲坠地拖上11楼，一进门就噗通倒在地上。
洛泽抱着手，幸灾乐祸地蹲在他床边：“小谢枳，你原来还有晨跑这种无趣的爱好啊。”
你看我像是有的样子吗！
谢枳没力气怒吼了，虚弱地哼哼两声。他浑身都是热汗，衣角都拧出一片大海，连自己的床都不想坐了，直接抱着盆跟鬼魂似的痛苦飘进浴室里。
邢森出门把鞋边的泥蹭掉，没注意到谢枳在哪儿，抄过条浴衣朝浴室走去。
洛泽伸手：“等下——”
咔嚓。
邢森撞见一片白花花的身躯，僵在原地。
谢枳刚脱掉上衣，诱人暖白的身躯一览无余，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不算夸张的倒三角身材，皮肤是透着健康的暖白。
谢枳脱到一半，转头看过来：“邢森少爷？哦你也要洗吗，那我先出去等邢森少爷你洗完？”
邢森猛地被口水呛住，恶狠狠道：“把衣服穿上！”
“……啊？”
他砰得重重关上门，手背透出不正常的霞红。
艹……真TM的是他的菜。

第8章
扭头时，洛泽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邢森少爷，你瞧见什么了？”
邢森沉默：“关、你、屁、事！”
“别生气呀。”洛泽笑弯眼，“不过希望你记住小谢枳是还没成年的人，对着未成年起立不太道德吧？”
“洛泽。”邢森冷眼，“你有资格评判我的道德吗？”
洛泽笑而不语。
厕所的隔音很好，谢枳听不见他们说的任何话，只顾着把自己洗干净。
中午吃完饭，谢枳准备给马瑟姐姐那边回复。
他大概算过，按照每日基础的伙食费来计算，再加上零零总总的生活支出和学习材料费，一学期的开支也在2w左右了。邢森那边的任务暂且不说，这四年他起码要攒够20w才能买得起他想要的那样东西，核心三大星球的消费水平高，所以他还得额外攒起码好多钱才能宽裕一点。
谢枳决定两个兼职都接下。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确定吗？还是会有些累的哦。】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没关系，我从小体力就特别好！】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那行，明天我在A区食堂，中午下课你直接过来四层，报我的名字就行。】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哦，我叫马妙。】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谢谢马妙姐姐！】
【马妙姐姐：客气。】
解决了兼职，谢枳思考着邢森说的事。
他让自己找第一第二名，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明他自个儿在第三吧。第一是自己，第二会是谁？
谢枳点开手机，点进学校论坛，搜索“考核排名”的关键词，往下一翻跳出来四五页全是讨论今年考核名次的。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统一考核排名大起底，第一竟然是他？！】
1楼：如题，其实我是来空手套答案的，谁知道今年的前十是谁啊？
2楼：总共就那几个人选吧，开始考核前热度就很高的那些人，大概排一排就差不多出结果了吧？
3楼：排不出来，之前热度再高也都是网上夸张乱传的，谁知道真实实力怎么样
……
7楼：前四很好定吧，洛泽、斐尔温、邢森、兰登……估计就这四个在厄境训练里通关的能行。就是之前三大核心基地和次核心基地联合举办的那个大型考核，当时就这四个人通关了。
12楼：上次通关又不代表这次肯定好，万一有天才异军突起呢？我更想知道这次到底谁是第一。
13楼：铁LD啊，他两个异能不说，其中一个还是预知，身体肉搏也很厉害，你找七个人加一起都未必打得过他。身上还有毒，各种天选之子buff叠满了，他想不第一都难吧。
14楼：预知有个屁用，洛泽更强好吧。他异能吊炸天了，在自己架构的空间必赢，艾尔拉斯就喜欢这种实用性的暴力异能。
……
谢枳飞快刷完这条帖子，心里大概有了方向。
反正第二的不是兰登就是洛泽，或者那个叫斐尔温的。
他看向正在打游戏的洛泽，要不先从他查起？
谢枳盘算着要怎么看到他的名次，忽然接到了军需处的电话，赶紧穿上鞋子跑到一楼领东西。拿到军帽的那一刻，他不安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谢枳喜滋滋地抱着盒子回到宿舍，邢森还没洗完，洛泽也沉浸在游戏里，他趁人不注意飞快塞进自己的衣柜。
但他的不安消失得太早了，像狡猾的兔子给自己兴致勃勃地挖了十几个逃跑的出口，最后却发现野狼就站在自己背后那样愚昧的庆幸。
他看到了一顶军帽。
谢枳缓慢侧头，看向在门内的粘钩上，挂着一顶白金色军帽。
——是他丢在花丛迷宫的那顶。
一股寒意瞬间从背脊升起，蔓延四肢百骸。
谢枳没有转身，但他知道，顶着温顺无害的脸孔的洛泽，就在背后盯着自己。
“小谢枳，怎么了？”洛泽的声音很轻，“你柜子里军帽好多啊，是有两顶吗？”
谢枳吞咽干涩的口水，“只有一顶啊…”
“是吗？”
洛泽苦恼道：“前两天我在花丛迷宫里捡到了一顶，还挺新的，应该也是新生丢的吧。小谢枳，你说会是哪个笨兔子丢的呢？”
谢枳背后发凉，“也许是哪个聪明的帅哥在里面迷路了吧。”
“什么迷路？”邢森打开浴室门出来，听到他们在聊天。
洛泽替他回答：“没什么，只是我们的小谢枳记性不太好，入学才没几天就总是迷路丢东西。”他趴在椅子上叹气，“怎么办呢，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呢，小谢枳你要小心点啊。”
邢森皱眉：“你落东西了？”
“……没有。”谢枳关了柜门，对上洛泽的眼睛，“是洛泽少爷认错了。”
对于这件事，他打死都不能主动承认。
洛泽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啊，那是我的错了。”
邢森不傻，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点什么。洛泽的性格他多少听说过一点，长个逼狗样但心里狗都不如。他要怎么折腾谢枳自己管不着，别整出事就行，他还等着谢枳把任务做完。
按理来说邢森是该这样想，并且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但出门时，他还是忍不住叫上谢枳：“滚出来，帮我拿东西。”
谢枳心领神会，立马弯腰接过邢森丢来的制服外套，跟他一块进了电梯。
两人站在电梯里，谢枳盯着自己的拖鞋，心有余悸。
“我有点事出校一趟。”邢森开口，瞥向他，“不管你和洛泽有什么私人往来，自己注意点，别被他搞死。”
谢枳看他。
邢森道：“你不会以为洛泽在我们三个里面最好相处？那你大错特错，放清醒点儿，这个宿舍里你能招惹的家伙一个都没有。知道厄境训练吗？”
厄境训练？
谢枳：“在论坛里看到过。”
“厄境训练是专门给将军继承人们准备的考核，在艾尔拉斯军校统一入学考试前，宿舍里包括我的三个都参加了。”电梯玻璃上闪烁的暗光从邢森脸上飞快滑过，他转过来，“那场训练里，洛泽杀死了他的亲弟弟。”
谢枳微微睁大眼。
“厄境训练从前很少有闹出人命的时候，但洛泽这一届死的人最多。”邢森低哼了声，“我说这么多你应该明白洛泽大概是个什么人了。我会压榨你，但他会搞死你，自己选择好站位，看谁能保住你。”
“可还有兰登……”
“你觉得兰登那种看起来就冷血的人，会在乎你？自己想清楚了，要么就别站队，要么就别站错。”
电梯门应声打开。
“走了。”邢森抄过他怀里的外套。
谢枳仍旧站在电梯里，直到门关关合合两遍，才回神跨步出来。
他更好奇的点不是洛泽为什么会杀死他的亲弟弟，而是邢森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么多，自己被洛泽折腾他应该也喜闻乐见吧？
“说不定是他也对洛泽积怨已久，所以专门找这个机会跟自己吐槽。”谢枳笃定地点点头。
通讯忽然传来滴一声，谢枳点开讯息上的红点。
【洛泽：小兔子，我们来日方长。】
谢枳沉默几秒。
点开洛泽的头像修改备注为：“白切黑绿眼怪”，同时回过去一句。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or2】
对面很快回过来。
【白切黑绿眼怪：屁股真翘（点赞）】
……神经病啊！
现在回是不可能回宿舍，有第三人在还好，只剩他和洛泽两个人，他怕洛泽一刀咔嚓了自己。谢枳索性跑到图书馆去躲避危险。
第二天一下课他就准时去了食堂。
四楼的环境远比一楼好得多，经典巴洛克风格，华丽的天顶壁画，墙壁是大扇的花窗玻璃和深绿流苏花边窗帘。谢枳一路走来都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军校食堂里，更像是在参观某个历史景点。
他的工作很简单，每天中午在食堂一个半小时，主要服务那些到四楼来用餐的军校生。
需要遵守的准则只有三条：安静，不被投诉，不摔坏东西。如果被投诉一次倒扣六百，相当于四天的工资。
“扣这么狠啊？”
马妙学姐一头大波浪金色卷发，把制服递给他：“一般到四楼来吃饭的军校生背景都不简单，被他们投诉，只是扣钱就已经很好了。去把制服换上，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服务员制服是一套白衬衫和西裤，围着绿色花边的围裙。
谢枳很快换好，跟着马妙学姐端盘子。
他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再加上性格好，见到谁都是一张俊美亲切的笑脸，很快就上手熟练了整套流程。
马妙站在后厨里，看着外面手脚麻利的背影，啧啧称赞，“难怪我弟弟疯狂夸他，性格和长相都很好啊。”
“这个就是今天新来的临时工吗？”一个白瘦矮小的青年靠过来，眼珠子凝固在谢枳身上，转也不转。
马妙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拍他的肩膀，“你别想了，人家喜欢女生，不是gay。”
“那说不定也有掰弯的可能啊……”
“就算掰弯了人家也不当1吧。”马妙看着少年被围裙勾勒的细腰，“这么漂亮的腰，当1多可惜。”
青年不满哼哼，“你没看到他手臂肌肉，肌肉线条那么漂亮，当1怎么了，肯定很有劲儿。”
马妙噗嗤一声：“你们0真是诡计多端，怎么都得给着自己整个1出来。不过我忘记跟你说了，他未成年。”
青年突然沉默。
“当我没说。”立马快步飞跑。
“谢枳！”马妙笑得前仰后合，突然朝谢枳招了招手。
“怎么啦马妙学姐？”少年小跑过来。
她把一份餐盘端给谢枳：“D4桌的餐好了，你给他送过去。”
D4桌在靠窗的角落里，比其他地方都要安静。
谢枳将餐盘端过去，距离几三四米远时看到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近了发现真的是兰登。
他昨晚应该回寝室休息了，但是时间太晚，谢枳迷迷糊糊只听到开门声，很快又睡着了。
“兰登少爷，您的牛排。”
兰登闻声看向他，蓝眸深邃沉静。
谢枳把餐盘摆好，咧嘴微笑：“您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你在这里兼职？”转身时兰登问他。
“对啊，怎么了？”
兰登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青年的身型，很适合穿衬衫的优秀比例，绿围裙衬得腰细臀翘。
得天独厚的好身材。
他收敛有些过分的审视目光，问：“你很缺钱？”
“稍微——有一点，不过还好啦。”谢枳怕聊天太久被扣钱，“兰登少爷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就继续去忙了。”
兰登：“没了。”
他看着青年离开，去到别人的桌边继续露出微笑。跟对他的微笑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亲切，一样的一视同仁。
餐刀割开牛排，兰登静静地凝视着肉里渗出的汁水，想到昨天的握手，以及与克林先生的谈话。
他所拥有的异能中，有一种名为〖未来意志剥夺〗。他可以短暂剥夺未来的自己的意志，并从“未来的兰登”眼里看到将来。但在确认异能后，他的父亲给他定下一条规矩，每次预知到什么，都必须将内容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报告给他的监管者——克林先生。
可兰登已经很久没有预知到未来了，直到那天，他被谢枳轻易握住手的那个静谧夜晚。
他看到了一段尚未发生，却必然会发生的未来。
他在和一个人上床。
而那个对象，
是谢枳。

第9章
滴答。滴答。滴答。
钟表声响彻在肃静简欧的会谈室内。
“你是说，你梦见自己和一个人未来会发生性交关系？”克林先生面露诧异，“你能确定这是预知，而不是梦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兰登摩挲着手里的钢笔，淡淡看他，“克林先生，我不是色情狂。”
“不，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对那位见色起意而做春梦，只是在确认预知的真实性。”
“我不会出错。”
克林先生哑然，但很快又叹笑：“兰登，这不是什么坏事。这说明你未来会拥有伴侣，而很巧的是，你现在就已经遇到了他。”
“不。”这回轮到兰登反驳。他将钢笔摆到桌上，声音沉重干脆，“我不需要伴侣，他也不可能成为我的伴侣。”
克林揉了揉眉心，叹气：“兰登，你对自己的异能太抗拒了。”
这不是第一次，兰登似乎非常厌恶于自己使用异能后看到的未来。曾经有一次，他在异能中看到未来的自己在对决中战胜年长者，于是那次对决里，他丢掉武器直直朝对方的枪口撞过去，以一种平静到癫狂的姿态寻死认输。但最后他还是赢了，因为那名年长者忽然癫痫中风，直接瘫倒在地上。他不战而胜。
“兰登，你应该去试着接纳自己的未来。能够提前看到将来的一切，对你不是坏处。甚至任何人都会觉得那是神明的恩赐。”
“那神明大概很厌恶我。”兰登面无表情，“用未来的我折磨现在的我，它此时应该吃着爆米花笑得很开心。”
“……好吧我们暂且不提这个话题。说说那位吧，你抗拒他和你产生性关系吗？”
兰登顿了两秒：“嗯。”
“为什么？你很讨厌他？”
“我不需要伴侣。”
“你这是在回避我的问题。”克林两手交叉认真询问，“只单纯从你的角度看，兰登，你觉得你有可能会喜欢他吗？”
“没有。”兰登回答得很果决，“我对他没有兴趣。”
空气凝固无声。
克林先生摁着太阳穴头：“那我们还是聊聊你预知的内容，除了产生性关系的部分外，有其他事情发生吗？”
“没有。全程只有性交和他的哭声——”
“这部分的内容可以不用那么详细……有屋内场景的细节吗，是不是你熟悉的环境？”
兰登回想那段画面里的细致场景。其实很多碎片的细节都被模糊了，他剥夺的是未来自己的意志，看到的也只有未来的兰登想看见的东西，而那些里所有的一切都只跟谢枳有关。他的脸，他的泪水，他不断被撞击破碎的呼吸，还有咬着手指强忍的尖叫。
周围的场景？那不重要。
但兰登努力回想，还是找出了一点破绽。
少年身下的床单颜色。
鸢尾花的淡紫色床褥，布料上乘，触感丝滑柔软。这原本是兰登的床具，但就在不久前，这些东西成了谢枳的所有物。
宿舍。谢枳的床。
就是他们未来性交的场所。
兰登深深闭紧眼，浓烈的疲惫将他席卷。他伸手摁着眉骨，力道重得拿开手时还能看见两道红红的指印。
这是在告诉他，他未来不仅会和谢枳拥有性交关系，而且还会堂而皇之地在四人宿舍里做爱吗？
太可笑了。
克林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兰登，那个环境你是不是很熟悉？”
兰登缓缓睁开眼。他坐直身体，摸着凸出的腕骨，否认：“不。”
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这件事，他可以告诉克林自己预见了和室友做爱，但是不能告诉他是在寝室里做爱。
这不道德，甚至让他觉得自己下贱。
性爱是很正常的行为，但发生在宿舍里不是。
性爱可以充满快感，但和未成年不是。
“真的不认识？”
“嗯。”兰登知道光是这样说没办法打消克林的怀疑，“我只是在企图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那么，是在他成年前，还是成年后。”兰登一板一眼地沉声，“克林先生，你应该不希望在警察局见到我。”
克林觉得他保守得有些过分了：“可现在也有不少年轻人会——”
“如果我是在他未成年前做的这件事。那么，我会主动去警局。”他平静地看着克林先生，“我不需要伴侣，不会和谢枳达成预知里的关系，并且，我不会上一个未成年人。”
这番对话最后以兰登的笃定结论作为结果。
餐刀划过餐盘发出刺耳的兹拉声，兰登回过神，听到少年清列的笑声。他在餐厅里来回忙活，就像一条颜色鲜艳的三湖慈鲷，有着极强的环境适应能力。如鱼得水，美不胜收。
“谢枳，D4桌的客人用餐结束了，记得去收一下盘子。”耳机里马妙学姐说道。
谢枳收掉D4桌的餐盘，发现餐桌很干净，除了盘内剩余的血渍外，桌布平整得像是没有任何人莅临过，给他节省了整理的功夫。
“奇怪，D4桌那人今天吃得挺快啊。”马妙学姐一边清洗盘子一边道。
谢枳疑惑：“他前两天也都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是啊，不止是4楼，就连座位也一样。每次都要坐到餐厅中午关门才离开，两回都被我撞见了，印象深刻得很。”马妙学姐说着怼了怼他，“你和他应该是一个宿舍的吧。马瑟都跟我说了，你在宿舍的生活应该不好过吧。”
谢枳没说坏话，“大家人都很好啦。”
“说谎。”马妙努了努鼻子，“这些人就算骨子里是善良的，性格也不会好相处到哪里去。你要在一群傲慢的少爷间存活，不会有那么容易。”
她看向谢枳。少年的长相足以称得上漂亮，却又完美地中和着几分帅气。还是个小家伙。摘掉手套，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谢枳笑弯眼：“姐姐。”
马妙一顿，把另一只手套也摘了，跟蹂躏毛绒玩偶一样的揉着谢枳的脸：“哎呦你要是我亲弟弟就好了，我要是有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弟弟，出去都能威风3000倍！”
谢枳被她蹂躏得说不清楚话：“马瑟…知道……会哭的。”
“让那死小子哭去，上次从我这借了2000块买游戏机还没还，你记得让他双倍还给我！”
“行了。”她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食堂快关门了，这没什么活要干。代练的雇主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钱已经谈好了，帮你多争取了一点时薪是120，下午课结束你就到竞技场去吧。”
谢枳摸着被揉红的脸，“谢谢姐姐！”
脚下生风一溜烟瞬间跑走。
离开食堂，谢枳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打开手机。
和雇主成功加上好友，对方的头像是一寸照自拍，昵称只有一个“庞”字。他让谢枳从今天开始就去竞技场代练，每天至少要待够1个小时，这样才能顺利在本学期结束前完成。下午的课程结束是5点半，抛开吃饭的半小时，基本上七八点就能结束回寝室。
谢枳爽快答应，一结束军事理论的课程就往竞技场去。
马瑟火速把书本塞进书包里，快步追上他：“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去那里竞技场逛过呢！”
竞技场不对第一学期的新生开放，所以他们想要进去必须要有高年级的前辈带。刚好谢枳做代练，得去竞技场找他的雇主拿通行证。
艾尔拉斯军校共有五座竞技场，学期的期中期末的班级对决、模拟竞技、模拟训练，以及一些运动会赛事项目都会在这里进行。
他们到了A入口大门前，谢枳给雇主发去消息说自己到了。
两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前。正值五月的艾尔拉斯基地白日体感温度可高达35&#176;，十分钟过去，迟迟没看到那个学长的身影，马瑟狂擦脸上大颗大颗淌落的汗珠：“他不是说就在竞技场附近吗，怎么还没到？是不是他找错入口了？”
“入口照片我拍给他了，不应该找错。我再问问。”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你好，是A入口这里等学长对吗？】
【庞：催什么催】
【庞：没耐心做什么代练】
“我靠这人什么语气啊！真当自己有钱就是爹吗！”马瑟凑过来一看立马炸毛，“我姐怎么给你介绍这种雇主？”
“没事，我再等等。”谢枳收起手机，“这里太热了，你先回去吧。我拿到通行证后下次再带你来这儿。”
“我不要。”马瑟两手叉腰，昂首挺胸，“这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欺负你怎么办，我跟你一块等！”
从小到大谢枳还没当过被欺负的人，没多说什么，勾上马瑟的肩膀：“好啊，那咱俩一块等。”
在入口顶着厚重闷热的高温等了二十分钟，谢枳终于看到一个黑色平头的男人走出来，身边还围着其他军校生。他环着胳膊停在谢枳和马瑟跟前，语气不耐烦：“你没长腿不知道自己进来吗？还要我出来找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花钱的主人？”
马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倒打一耙。
他张了张嘴，真要跟人当众吵架其实有点畏缩，可看到旁边比自己还小的谢枳，那点莫名的责任感疯长，硬着头皮往前一步：“是你有病吧，我们，我们才刚入学没多久当然没有通行证！所以才要你送过来啊！”
男人皱眉：“哪来的死胖子？”
“谁胖了！我才160斤，你这个丑得能把蟑螂吓爆炸的死平头，我——”
话音刚落，砰一声巨响，马瑟突然被凭空一脚踹远砸地，几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速度快到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那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谢枳急声：“马瑟！”
“找死，”男人擦了擦裤腿，“谁教你这么对学长说话的，不想在艾尔拉斯军校待了是吗？”
马瑟痛得前胸后背的骨头都在抖，谢枳检查他的肋骨情况，小心翼翼把人扶拉起来。
“没事吧？”
马瑟脸色涨红，痛得想要掉眼泪，但硬生生忍回去摇了摇头。
他胸口处的衣服上一道明显的灰色脚印，两只手不知是气还是痛的轻抖。
谢枳帮他拍掉脚印，“痛吗？”
马瑟说到底也就比谢枳大一岁，被人当众踹飞自尊都碎了，吸着鼻子：“不痛。”
“……”
谢枳安静地看他。
马瑟很少会见到少年这么安静的时候，剔透的眼球像注满墨水的玻璃球，好像所有东西都能被吸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有些害怕。
“擦干净了。”谢枳给他把衣服整平，转身走到男人跟前。对方比他只高两三厘米，两人几乎平视的情况下，空气无形中绷紧凝固。
男人倨傲地反瞪回去。他可不信这个小子有胆子替别人出头。
良久，谢枳伸手笑道：“庞原前辈是吧，通行证可以麻烦给我了吗，我还得帮你代练。”
庞原沉默几秒，讥讽地嗤笑一声，把通行证重重拍到他掌心里：“好好替我代练，别浑水摸鱼。要是学期末我这项不合格，你就等死吧。”
“我们走。”他抬手一招，一群人拥着走远。
马瑟在背后冲他们无声大骂做鬼脸，快步走到谢枳身边。
“谢枳，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不会啊。”谢枳眨眨桃花眼，“我还要谢谢你呢，替我出头说话。”指尖勾着通行证，“走吧，你不是想进竞技场吗？”
庞原给他的是备用通行证，每天只有2小时使用时限。
谢枳是代练，毕竟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事情，所以进去前特地戴上了黑口罩和帽子。
他们顺利地进入竞技场，一进入谢枳就闻到扑面而来的消毒水的味道。
一楼是中心大厅，中央有座半圆服务台，整栋建筑呈现圆弧形状，上面四层都是各种各样的房间。
“您好。”
谢枳将通行证和绑定了庞原的训练系统的手机页面拿给工作人员看，对方在电脑屏幕上点了几下，闪出庞原的训练项目清单。看到上面的训练项目类别，工作人员道：“您确定是选择真人匹配1v1训练吗？”
马瑟小声问道：“真人匹配？你代练不是只要在竞技场训练就行了吗？”
谢枳也不清楚，但庞原选的项目他应该没有权利更改：“确定。”
“好。”工作人员飞快点了几下，“训练室在3层B11区，你的编号为47，备用通行证的时限是2小时，请在2小时内结束训练。”
马瑟要跟谢枳一块上去，工作人员道：“这位同学也请出示一下自己的系统和通行证。”
马瑟掏出空空的两只兜子：“I have no 通行证…”
“没有的话不能上楼，你可以在这里等你朋友出来。”
“那你先回去，我训练完就回宿舍了。”
说完想起什么，“哦对了，马妙学姐让你双倍还她4000，你别忘了。”
马瑟刚想夸赞谢枳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心思一瞬间破灭，幽怨的眼神：“就在刚刚，你毁掉了我一些很美好的品质。”
*
“庞哥，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要让谢枳那个新生自己滚出三一零吗，可你怎么还给他赚钱啊？”
走出竞技场没多远，一名军校生好奇地问道。
庞原深吸一口烟，顶级过肺后掸了掸烟灰：“我们逼他滚有什么用，只会引来导师的猜疑，这对我们来说是大麻烦。当然是要让他自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主动退学离开。”
“好不容易进了艾尔拉斯军校，正常人不可能退学吧？”
“你以为以前没有退学的吗，多的很。”庞原丢掉烟，一脚踩上去，“让他多挨几顿揍，等被揍得要死不活的，爬也会爬出这座军校的。”
军校生眼珠一转，“难道是训练项目，庞哥您选了那个？”
“真人匹配1v1训练。”庞原扯嘴笑出声，“真人匹配训练的强度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的。”
“还是庞哥厉害啊！不过万一那个谢枳深藏不露怎么办？”
“放心吧。”庞原想到这就笑得忍不住抖肩，“我看过谢枳的入学资料，他的异能一栏上写的是无异能。”
“所以你就等着看他是怎么被搞死的，然后又可怜地着向导师恳求，乖乖让三一零的位置。”

第10章
*
咔嚓。
谢枳进入B11训练区，训练区比他想象中场地更大，整齐陈列着40间隔间，有点类似于图书馆的自习室隔间。每个隔间都有单向玻璃门，从外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任何情况。
谢枳找到47编号的座位，刷通行卡进入，桌上摆着一顶银白色脑机。他把戴上脑机，缓缓闭眼。
叮铃~清脆的风铃声从脑海里脑响起，伴随着一声优雅亲切的女声：
“欢迎【ID：庞】军校生进入模拟训练世界，本次训练机制为1v1训练，过程中允许使用异能。认输、战死、昏迷超过10秒者为败者，请注意，在训练场开启5分钟后才能主动认输。训练后的分数将计入艾尔拉斯军校总排名榜中，您目前的总排名为44444位。”
“已为您匹配对手，对战者：【索林是最强的】。”
“…好‘吉利’的数字。”
谢枳腹诽，睁眼观察四周。
训练场内的机制不同于全息，它是通过脑机产生电化学神经信号，将模拟训练场的信息直接输入大脑皮层内。比全息技术更真实，更直接，也更干脆。同时进入模拟舱后，连接在大脑的神经传导器也会同时模拟出在训练中出现的五感，疼痛、冷热，包括死亡时的生理反应。
训练场内可以自由捏脸，毕竟只是训练的积分，非官方排名，所以自由度和趣味性都很高。不仅可以设置虚拟ID，还以随意捏脸，比起训练更像是一场超大型的真人模拟游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庞原设置的这具身体穿着最普通的军校服，两只手十分瘦小，身高似乎才只有一米六几，跟庞原本人的形象天差地别。
他是随手捏了个又瘦又矮的身体让自己来训练吗？
算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差别。
模拟训练场的布局近似拳击赛场，四周是观众席，为了表示尊重还在观众席上安置了各种戴着面具的人机观众，适当的时候还会发出喝彩的鼓掌声。当然，他们不是很智能，谁赢了谁输了都会喝彩，看起来也跟阴阳怪气没差别。
中央就是竞技擂台，四周立起半透明的防御墙，头顶空中飘着一串计时的数字：【00：00：59】
“喂，你对手在这儿！”对面突然传来吼声。
谢枳回过头。对手军校生的头上顶着“索林是最强的”的ID，建模壮硕魁梧，看起来有两米高，胳膊比他现在建模的大腿还要粗。穿着迷彩服紧身背心和一条黑色紧身裤，两只手臂布满了纹身。
他眼睛一亮，立马精神起来：“兄弟，你这纹身好帅啊！”
对方愣住。他都做好要大战一场的准备了，没想到一开头就被对手夸奖。脸上蓄势待发的狠厉瞬间散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也，也没有那么帅啦……”
这个对手虽然建模又矮又瘦，估计一米七都不到，瘦得跟枪杆子似的，面颊凹陷，刘海长得能遮住眼睛，捏脸捏得简直可以说丑，但审美水平顶尖，他好喜欢。
健壮大汉扭捏地绞动手指：“你，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把编码分享给你。”
“好啊好啊。”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套着庞原设置的建模，估计不能乱动。
没事，先收下，等下半学期有权限进竞技场了，他就给自己也搞一个牛逼哄哄的建模。然后全身从头到尾都覆盖纹身，最好脸再加一道刀疤，然后剪个狼尾头，搞个异瞳，想想就帅炸天了。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对手咳嗽一声恢复正经的表情，“我的异能是控水，你小心点别被溺死了。”
谢枳笑而不语。
“来吧！”
健壮男人摆出进攻姿势，压低重心，十指张开青筋暴起，掌心凝出高压的漩涡水花，紧跟着骤如一只猎豹朝谢枳冲来——
……
“庞哥你实在太聪明了，不出三天，那个谢枳肯定就熬不住主动来求庞哥您了。”
庞原咬着新拆的烟，“求我又有什么用，他决定接这个单的时候我就跟马妙说好了，退单要倒赔百倍给我。他一个边缘基地来的家伙，哪会有那么多钱。”
“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忍不住等着看了！”小弟狗腿大笑，“对了庞哥，那三一零空出来的位置……”
庞原冷冷扫了他一眼。小弟连忙解释，“那当然是庞哥您的了，等您进了三一零和那三位结交成朋友，以后三大基地的军官位置中必然有庞哥您的一席之地，希望庞哥别忘了提携提携我这个小跟班，我可是庞哥最忠实的拥护者！”
“尽拍马屁。”庞原往他脸上淬了口唾沫，不耐烦地道，“放心，当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忽然发出滴一声讯息提示。
庞原啧声，“什么垃圾消息。”
他点开讯息。
【恭喜庞原军校生，在竞技场训练总排名中上升7名，你当前的艾尔拉斯军校总排名为：44437名。】
“…………什么？”
*
两分钟前。
魁梧的军校生十指张开，掌心凝出高压的漩涡水花，两只眼睛如同猛兽牢牢紧盯攻击目标，下一瞬爆发性地借力朝他狂奔！手里的高压水花迅速凝聚成一颗深水炮弹，轰朝目标砸过去——
水花炸开，在眼前形成0.1秒的视觉障碍。
但就在这一瞬间的时间，谢枳消失了！
『索林是最强的』一下子愣住，立马转身往后看，就在这时突然一条腿朝他的后颈踢下来！
少年的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见闪影，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在他扑空一刻抬高长腿，往对方的后颈用力踢下去！一道巨大的砰声炸开，军校生的身躯在空中凝滞一颤，空中的水花如大雨哗啦滴落。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轻松站立的瘦弱军校生，身体摇摇晃晃，眩晕感从后脑袭来，手试图扶着四周稳住身体，却眼前一黑，
game over.
空中的时间表此时显示：【00：01：21】
整个过程，连30秒都不到。
谢枳收回腿蹲下，戳了戳对手的肌肉，“莫西莫西？”
“不会吧，就这么晕了？”他用力拍对方的脸，人没有半点反应。
谢枳心想自己也没用全力啊，连忙把人扛起来，朝天空讪笑：“哈喽？那个什么…系统？他这倒在我身上应该不算结束吧？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这好不容易进来一趟，才两分钟就结束了多伤自尊啊，而且你们系统重新匹配不是也很累嘛？”
系统：“。”
系统毫无波澜：“本次训练结束，胜者『庞』，排名提升至44437名。即将开始清扫战场……”
“喂！喂——”
谢枳眼前一黑，被迫从模拟训练场中抽离。
他摘掉脑机，两手撑着下巴，呆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You Win】，苦恼叹气。
从进竞技场到现在居然才只过去了15分钟。
“这下怎么办，只能继续匹配了吧。”他看了眼目前的名次，“但名次上升太快庞原那边肯定也会怀疑……”
他也没想到只是踹一脚就晕了。看来就算建模捏造得虎背熊腰，也并不能改变训练者本人的身体素质。只能说是外观看起来比较自由，否则大家都把建模捏成3米巨人，那就都别玩了。
“这模拟训练也不禁止异能，继续训练下去，我的异能迟早会暴露……既要延长训练时间，又不能使用异能。这雇主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不过他跟庞原不认识也没仇，对方应该不至于故意搞他。
“有没有办法可以延长训练时间的……”
谢枳忽然蹿出一个奇思妙想。
他重新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匹配。一进入擂台，他就问系统：“你们系统可以提供道具武器吗？”
【系统：可以，您目前的积分为1223分，可点开商城进行兑换。目前商城热销商品为等离子炮枪，2w积分可以兑换一只。】
“还有商城？军校这个训练系统做得还挺好玩，真跟游戏一样。”
训练台对面传来对手的催促，谢枳卷起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继续问系统，“有手铐和脚拷吗？”
【系统：有，200积分兑换，每样仅可使用一次。】
“那就是400积分，打赢一回能赚500积分，也算赚了。”谢枳看着朝自己攻击过来的对手，“兑换手铐和脚拷各一副。”
【系统：已兑换。】
叮咚一声，谢枳手中出现两只铁铐。他轻盈避开对手甩过来的光波，借力一脚踩中对方的膝盖，从他后背翻过去，咔哒、咔哒两声，无比利落地将对方的手脚分别铐住。
稳稳落地，谢枳握住他的手掌，笑道：“不要打架了，朋友，我们来聊天吧！”
对手：“……啊？？？”
于是从这天开始，庞原发现自己的排名陷入了一种不上不下的微妙波动中。赢一场之后肯定就会输一场，而且积分还会被拉回原来的排名，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更诡异的是，谢枳居然没有来求他换掉训练项目。
庞原百思不得其解，有一回故意去盯梢。但谢枳结束训练气喘吁吁衣服凌乱，明显在模拟世界里进行了一场惨痛的训练。他心想可能是因为谢枳是从边缘地区来的，所以抗击打的心态也比别人更坚韧。庞原也不急躁，才两天时间，他有的力气和手段慢慢让谢枳的心理防御崩溃，自己滚出三一零。
同一时候，军校论坛里也吵得十分火热。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能不能让疯子滚出竞技场！真把我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军校生当日本人整吗？！】
1楼：今天碰到一个疯子，上来二话不说就把我的手脚铐住，压着我坐在地上要我跟他聊天，聊完之后竟然还主动倒地上装死认输。气死我了，这种不尊重对手的人能不能滚出去啊！我的尊严全碎了啊！！！！！！！！
2楼：嘶…谁啊精神状态这么美丽。一般军校生不可能不在乎输赢啊，你是不是碰上代练了？
3楼（楼主）：我也不知道啊！竞技场到底什么时候开启实名功能，下次再让我碰到他，我一定要砍死这个混蛋！！
……
兰登的指尖停在最后那条留言上。
浴室门正好被打开，谢枳胡乱把脸擦干，头发乱蓬蓬的，一滴一滴的水珠顺着翘起的头发滴在暖白的脸颊上。
少年把毛巾盖在头发上，穿着短裤和白T，完全把马妙姐的告诫抛之脑后，愉悦地走到衣柜前蹲下，翻找新内裤。
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吨那个：“是不是该找时间买新内裤了…啥时候出校买一趟吧。”
谢枳翻出内裤，钻进被窝里换。兰登就坐在他对面，看到那张床，那些预见的片段冲击性地飞快从脑海里闪过。
他深呼吸一口气，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失去了稳定性。
床没有拉帘子，邢森和洛泽都在寝室里，他是怎么敢堂而皇之做这种事的？
“谢枳，”兰登维持平静，“内裤去浴室换。”
谢枳茫然地转身向兰登。被褥下的内裤刚脱下来，两条腿夹着退下来的短裤。
“可我在自己的床上……”
兰登咬字加重：“去浴室。”
“……”
他怎么管这么宽啊。谢枳心里嘟囔，但嘴上应着：“噢，知道了。”
明明就已经把内裤脱了，重新换就好。但因为兰登一句话，他只能再度穿整齐，抱着自己的内裤趿拉进厕所。
他觉得兰登真的是个事儿很多的人。
跟自己不熟，但总会莫名其妙阻拦自己做一些事情，就比如在寝室里换衣服。当着室友面脱裤子漏屁股确实不好，他也都在浴室里换，但上衣这种一下子就能脱掉换完的，兰登也让他去浴室里，好像自己是什么很脏眼睛的东西。
“难道我的身材看起来很辣眼吗？”
谢枳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和肱二头肌，“挺好的啊。不懂欣赏，又不是全身都是大肌肉块才好看。”
不过他确实也很羡慕邢森那一身的腱子肉，包括那头非主流的银发，很man很狂野。
“小谢枳，要一起去吃饭吗？”
浴室门忽然被敲响，谢枳放下衣服开门，迎面撞上洛泽的笑。
谢枳一顿。这两天洛泽都没找他的事，还以为能逃过一劫了。
当即回绝：“我过会儿还有事——”
“我们宿舍还没正式聚过，邢森和兰登也说ok，你不去？”
谢枳深呼吸一口气。
感情都决定好了，那他哪里还有余地拒绝。
只能僵硬假笑：“去啊，三位少爷们都去那我当然也去。”
洛泽弯唇。他没关门离开，在得到回应后，反而俯身靠过来，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愉悦嗓音：“是不是以为我要搞你？”
谢枳背脊僵住。
从洛泽的角度，能看到他衣服空档里延伸下去的脊柱沟。
他翘起唇角：“偷听别人秘密的兔子，我怎么会轻易放走呢。小、谢、枳。”
“记得穿得好看点，带你去高档餐厅吃饭。”说完调侃地摸了摸谢枳的头。
谢枳：……妈妈啊！救命！
坐上车，谢枳被邢森和洛泽左右夹击坐在后排，兰登在副驾驶。不是为什么要让他坐中间啊！让他去后备箱躺着都行啊！
谢枳本来就不想跟这群家伙走太近，现在还要被迫一块出去吃饭。他努力并紧腿，试图缩小自己的占地范围和存在感。
洛泽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小谢枳，你都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了，是不是真的要变成兔子了啊？”
谢枳皮笑肉不笑：“我有豪车恐惧症，缩成一团比较有安全感。”
“骗鬼呢？”邢森两腿交叠，半倚着车窗，“我们两个不至于块头大到挤死你，正常坐好。”
“……”
“再不坐好我就揍过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枳被邢森一警告立马顺竿爬下，直接往后倒。
邢森：“……”
真不懂他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你应该还是第一次出军校吧。”洛泽的手还放在他的膝盖上，让谢枳有点腿痒，“都说艾尔拉斯基地以美食和军校出名，这次正好带你尝尝。”
谢枳两次都没能躲开他的骚手，忍不住往邢森那边挪：“谢谢谢谢，我会大吃特吃的。但是洛泽少爷，你说话的时候能别摸我膝盖吗？”
“痒？”洛泽无辜地抬起手。
“不是。”谢枳点头，“我身体比较敏感。”
不光是腿，肩膀、腰后和肚子上都有痒痒肉，小臂皮肤也一样禁不住人轻挠。
但本该是一句正常无比的话，在说完后，车内却默契地安静起来。
邢森想起那天撞见谢枳在浴室换衣服，不禁咳嗽两声，挠着发痒的脖子。
副驾驶上，兰登透过车前镜看向后座几人，淡声：“别开黄腔。”

第11章
谢枳茫然抬头，对上车前镜里的兰登。
谁？他吗？
兰登的目光和邢森在镜里对过，很快错开。
黑色豪车在晚霞中抵达餐厅门口。由于洛泽说要穿得好看点，但谢枳实在没有能匹配上高级餐厅的衣服，所以最后还是穿了军校制服。
走出浴室时他还很明显听到洛泽的一声叹气。
“我只有这套制服，不然你们去吧？”
求求别带我！就让我在寝室里待着吧。
“没关系，小谢枳穿制服也很好看。”洛泽倚着门框，毫不掩饰自己过分打量的目光，“不过你没有正装吗？”
谢枳摇头：“平常又没有需要穿正装的时候。”
“也是。现在没有适宜的场合呢，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少了。”
谢枳不懂，他每天光在军校里上课练习，应该没场合需要穿西装吧。
但洛泽不回答他了。
逃脱聚餐的计划失败，谢枳乖乖从右边下车门。抬头就看到低调华丽的餐厅正门，两名打着蝴蝶领结的侍者站在门前，头顶招牌以流畅艺术的字体写着“栖息地”三字。
“是洛泽先生吗？”一名侍者恭敬上前，“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们来吧。”
“走吧。”
谢枳不认识路，进了餐厅就有点迷迷糊糊的，一路紧跟在兰登身后。兰登侧目看到少年的脸，想到初次见面谢枳向自己问路，也是这样亦步亦趋地追在自己身后。
“跟紧我。”他低声。
谢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起头，但只看到个圆圆的后脑勺。
几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进了包间。
同时也有两名艾尔拉斯军校生在这里吃饭，看到这几个身影瞬间露出诧异的表情。其中一个二话不说拿起手机狂拍照。
“你干嘛呢？”军校生A道。
军校生B：“发论坛啊，能看到他们三个在一块吃饭比火星撞地球还罕见。”
喜滋滋地敲出一大堆字，摁下确定。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看我在栖息地餐厅撞见了谁！附图.JPG】
1楼：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看到三大将军的儿子同框了？
2楼：不光呢，那个第四人也在。我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差…结果还行啊，都能一块吃饭。
3楼：楼上的，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鸿门宴吗？我觉得他们肯定是为了划分自己在寝室里的位置才聚起来的吧。今年不是还没选寝室长吗？
6楼：这几个人长得都好帅啊，盘靓条顺的，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第四人比另外仨都好看。
7楼：神人。一张糊得要死的照片能看出什么，而且那第四者和好看有半毛钱关系？发型这么丑，眼睛不要可以扔了。
8楼：有人看到一个小炮灰都这么帅破防了吧
9楼：他们是不是要决定出寝室长了？是LD吧，感觉他最合适。
10楼：hehe，XS能让LD当寝室长除非他死了。
14楼：缩写能不能滚出去，不会打字是吗
……
VIP包间是十人桌，但他们只有四个，洛泽抬手让侍者撤掉一部分椅子，同时让侍者菜单送到谢枳手里。
谢枳咽了咽口水，看着菜单上恐怖如斯的价格。
“那个…这个……是让我点菜的意思吗？”
洛泽点头：“你想吃随便点吧。”
谢枳看向邢森和兰登。
邢森：“随便，我没有忌口。”
兰登：“牛排三分熟，其他随意。”
好吧，既然重任交到他身上，就只能由他来点菜了！但为什么菜都这么贵，一盘清炒白菜是用脚指头标出的166吗？！
谢枳翻动几页，一份M5西冷牛排1090，一份深海墨鱼汁面360，一份百合炒西芹410……光是每人点一份牛排就要四千多块了。谢枳算得脑子有点发晕，心里的计算器接近cpu烧毁边缘。
救命啊……好多钱啊……
不对！他猛地清醒过来。洛泽说是聚餐，那应该是AA制吧？
不好，这下是冲着我的钱包来的！
谢枳咬着指甲，他连一毛钱都不想花在这么昂贵的餐厅里，宁愿去路边蹲着吃炒粉条。但是来都来了如果现在走，会不会惹这三位少爷生气？
大脑疯狂进行着思想斗争，在得罪少爷和得罪钱包的两难选择下，谢枳沉重叹气。
钱包啊，还是先委屈你一下吧。
洛泽好笑地看着一直摇头晃脑的谢枳，搞不懂点个菜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戏。
“是菜单不和你的口味吗？我们也可以换家餐厅，这附近应该还有家更好的。”
“不了不了不了。”谢枳摆手，更好的那不是更贵，“我这就点。”
最后他给三个人分别点了一份五分熟牛排，然后给自己点了份浓汤，理由是自己不饿。
“你不点前菜和主菜，只要份汤？”
谢枳：“大，大概？”
他还是回去啃面包吧。
“点个菜那么墨迹，又不用你付钱。”
邢森从他手里夺走菜单，沿着菜单眼皮都不眨地点下去，将前菜副菜主菜全部点起，还点了瓶酒。那酒谢枳刚刚看到过，后面跟着一连串的0，比他人生还长。
“再要一杯牛奶。”兰登淡声。
邢森：“谁喝？”
话音一落，几人纷纷看向在场唯一的未成年。
谢枳心想都要AA了，怎么可以只喝牛奶！于是默默举手：“我可以喝酒的……”
他背着辛西娅女士偷喝过两次啤酒，每回都没喝醉。
“喝牛奶吧。”邢森合上菜单，“你醉了我们这里没人乐意抱你。”
谢枳垂头丧气。
他不懂这群人最大也只比自己大4岁，可为什么能摆出比他要大20岁的架势。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谢枳最后只能抱着自己的温牛奶含泪喝下。
三人用餐的时候都很安静，教养极好。就算是邢森这种看起来就很非主流的家伙，在使用刀叉时也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谢枳当然也会用刀叉，只是没他们那么顺手，看向自己面前被切得七零八落的牛排，很有直接上手抓起来啃的冲动。
他还是喜欢辛西娅女士做的饭菜。
辛西娅女士做的咸蛋黄鸡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菜。
兰登注意到他对着牛排发愁，微微垂眸，看向餐盘里的血水。
用完餐也该讲正事了。
几个人还没闲着出来聚餐的地步，三个人的关系不针锋相对都不错了，同在一桌吃饭都看对方不顺眼。
洛泽丢开擦手的湿巾：“其实今天聚餐是有件事要决定的，下周一要决定出1110的寝室长了，所以大家是怎么想的？”他抬起手，“我先说好我不当寝室长啊，事情太多了，我还得忙着和篮球队打球呢。”
感情他们大费周章就是为了个寝室长的位置？
谢枳顿时觉得自己的钱包的死可以称之为千年惨案了。
洛泽率先退出选举，那最大的竞争者当然就是邢森和兰登。按照年龄兰登最合适，但按照日常要参与活动的话，说不准邢森反倒更合适。毕竟兰登有生理毒素问题，日常都尽可能避免和人接触。
“连手套都不能摘的家伙，当寝室长是不是太可笑了？”邢森翘起二郎腿，“而且你时不时就要出校一趟吧，连全勤都不能保证的人，还是自觉点退出去吧。”
兰登对寝室长的位置不感兴趣，淡声：“对外交际需要一名正常人，你在正常范围内吗？”
“你他妈说谁——”他忽的迅速冷静下去，“激将法对我没用，寝室长就应该选能帮到大家的人不是吗？”
“你能帮到谁？”兰登反问。
“……”邢森沉默，旋即一把捞过神游天外在心里默默敲计算器的谢枳，“你问他，我难道没帮过他吗？”
谢枳恍然回神：“我？”
“你自己说，我没帮过你吗？”
“……”
好问题。入学第一天让他套被子、整理避孕套，第二天抓着他晨跑，给他下发任务……嗯，确实帮的很多。
谢枳抹一把辛酸泪，往好的地方回答：“邢森少爷好歹还是给了我一万块钱。”
洛泽想到这事就忍不住扑哧，故意问：“给你一万块钱让你干嘛呢？”
“帮他处理避孕——唔唔！”嘴巴被邢森捂住。
邢森：“说到钱就可以了，其他可以不用说。”
这件事兰登第一次知道。
他放下餐刀，语气沉肃，带着压迫：“你所谓的帮助是指这些。”
邢森松开手，坦然爽快道：“他需要钱，我需要人帮我干活，各取所需怎么了？”
“你愿意？”兰登索性直接问谢枳，谁知少年却点点头说愿意。
废话，难么多钱谁不乐意。收拾几盒避孕套而已，又不是用在他身上。
兰登沉着脸不说话了。
“不如我们换个思路吧。”洛泽在这时举手道，“你们两个都想当寝室长，但从我的角度你们都不太合适。寝室长带头遵守艾尔拉斯军校的规章制度，简而言之需要一个听话的军校生，不知你们两位谁和听话沾边？”
兰登/邢森：“。”
“所以我有个提议。”洛泽嘿笑，两手交叉撑着下巴，大狗狗似的笑容望着谢枳，说出的话却比恶鬼更惊悚，“不如小谢枳来当吧。”
谢枳一口血堵在喉咙里：“你、认、真、的、吗？”
洛泽无辜摆手：“可我想来想去都是你最合适啦。听说邢森的床铺还是你帮忙整理的，手这么巧而且还爱学习，我经常见你跑图书馆，中午还在食堂兼职。如此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军校生，舍你其谁？”
擦！
洛泽真是冲着他来的！感情之前他一直装死不发作，就是为了今天把自己推到靶子上是吧？当寝室长管着其他人？谢枳还要不要活了，他这个小炮灰自己别先炸了就不错了。
“洛泽少爷你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跟德智体美劳没有半点关系，我学习其实特别不好，跑图书馆也是怕挂课，中午兼职是被逼无奈的，那全是因为我…哦对，是因为我爱钱所以才去兼职的。而且你看我也不擅长交际，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同学们都特别讨厌我的！”朋友多的能组成一个连的谢枳睁眼说瞎话，捂着脸痛哭道，“寝室长我不行，绝对绝对不行呜呜呜……”
偷偷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观察洛泽的表情。
谁知洛泽根本不听他说话，“你们两位怎么想？”
谢枳：听我说话啊！
邢森拢眉，像是在思考洛泽这个意见的可行度。
兰登静静喝着红酒，没有给出确凿的回答。
洛泽只好给出另一记重击：“诶，我还听说艾尔拉斯军校有个传统，每年万圣节会让各寝室长当志愿者穿玩偶服在军校里分发糖果……”
邢森：“我赞同。”
兰登：“嗯。”
两人异口同声。
谢枳泪流满面：洛、泽，我跟你不共戴天！
走出VIP包间的时候，谢枳跟丢了魂一样半死不活地飘出去。
虽然在看到洛泽刷卡一人包揽整桌的饭钱时死人微活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未来的苦痛都是这家伙给的，又气得想一口扑过去咬死他。
那两名看戏的军校生一直坐着等他们出来，见四人穿过大厅出去，连忙低下头窸窸窣窣讨论。
“你看出来谁是寝室长了吗？”
军校生B：“邢森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他啊？我看兰登脸上没什么表情。”
军校生A：“兰登就是旁边死个人都没表情。但邢森这么高兴倒是难得，估计就是他吧？”
两人默契地点头。
军校生A利索爬上论坛，在他发的那个帖子里回复等待已久的众人。
341楼（楼主）：有结果了！寝室长是邢森！
342楼：我就知道！XS不会输的！
343楼：兰登支持者遗憾离场
344楼：我还以为会天降奇迹，寝室长是那个第四者呢，可恶，另辟蹊径又辟到绝路去了。
……
“兰登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几人走出栖息地餐厅，发现兰登没跟上来。
邢森嗤声：“管他去哪，我先走了。”他拉着谢枳准备一块上车，但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你还是在这里等兰登吧，我跟洛泽先走。”
说完低声靠过去：“给你机会，帮我问出来兰登的名次。”
谢枳就知道他是为了这事。
“那我在这里等兰登少爷，你们先走吧。”
洛泽没揭穿他们的小九九，跟邢森一前一后上了车。
艾尔拉斯基地的盛夏夜晚闷热，但好在轻风带过餐厅的冷气，谢枳卷起袖口，解开第一颗扣子，风灌进去还算凉快。他在餐厅门口等了四五分钟，在侍者的恭敬声中看到兰登拎着一只黑色纸袋走出来，表面还有栖息地餐厅的LOGO。
漆亮昂贵的皮鞋停在台阶前，兰登看了眼腕表，抬眸：“没走？”
“嗯，我等兰登少爷一块回去。”
少年两只手交握垂着，蓬松凌乱的头发被冷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大大的黑框眼镜戴在高挺的鼻梁上，眼睛很亮，眼尾上挑。
好乖。
兰登一瞬闪过念头。
他走过去，两人重新叫了车回军校。上车时把袋子拿给谢枳。
谢枳：“我帮兰登少爷拿着？”
“给你的。”
兰登丢下这句话进车门。
谢枳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用打包盒精心装好的食物，仔细闻还能嗅到诱人的饭菜香。
谢枳抱着袋子坐上车，好奇地看着兰登。
“怎么了？”
“兰登少爷刚刚没吃饱吗？”
兰登一顿：“给你的。”
谢枳张大眼睛：“我？”
“你还想分给别人？”
哇！原来真是给他一个人吃的。
可很快谢枳又疑神疑鬼地盯着他：“兰登少爷你为什么要给我打包晚饭？”
难道是想从他这里拿到什么好处？不会又是冲着他钱包来的吧！
兰登转头，墨蓝色的眼珠凝视他，半晌后，没什么情绪起伏道：“在养一只兔子而已。”

第12章
他是兔子？
自认一米八的健硕男人&#183;谢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还没说话又听见兰登说：“我也没兴趣听兔子吵着说饿。”
：(
你礼貌吗！
谢枳还以为他大发慈悲呢，原来还是嫌自己麻烦。
收到袋子后油然而生的好感消失殆尽，虽然是没吃饱，但他也不至于饿到半夜会肚子咕咕叫好不好！
怨念地抱着袋子，闻到里面飘来的饭菜香，扁了扁嘴，又减缓了一点对兰登的抱怨。
被嫌弃就被嫌弃吧，好歹有吃的。他真的吃不惯半熟牛排，血水还是甜的，让他有种自己化身为狼人追着牛啃的野人感。
“对这件事，你怎么想？”
谢枳沉浸在饭菜的诱人魅力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饭吗，我过会儿回去就吃完。”
“寝室长。你看起来并不愿意。”
“哦这个事啊。”谢枳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不过我愿不愿意也不重要啊，你们三位也没给我选择的余地。”
兰登没有反驳：“你本就不该对我们会给你选择余地这件事上抱有希望。”
“……哇，兰登少爷你真的好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这句话。”
兰登当做没听见他的吐槽：“你对我们抱有某种期待才是笑话，如果我们强迫你做某件事，你也只能被迫承受。”
看向他，“到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做？”
谢枳想也不想：“那就答应呗。”
他哎呀一声拍大腿，“其实只要给钱，我什么都行啦。”
兰登掀起眼皮子，语出惊人：“也包括上床吗。”
如被按下暂停键，空气倏然宁静。
谢枳几乎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砰的蹿起来往后撞到车窗，“那不行的，我不跟男的上，上床！”
他说到上床两个字窘迫地卡顿了下，说到底，也只是个偷偷看黄片完了都要谴责自己三天三夜的少年。
“五十万一次。”兰登指尖敲着膝盖。
“那也不做！”谢枳咬牙切齿，“我有底线的！”
兰登看向车窗外，没说话。
谢枳把打包袋挡在身前像个盾牌似的，滴溜溜的眼珠偷偷打量兰登，心里胡思乱想。他问自己这种问题，该不会他是gay吧？
他倒是不歧视同性恋，从小到大身边朋友那么多，同性恋也不少，对此保持着一种尊重祝福的心态。但仅限于对别人。对自己，谢枳有着分明且强烈的性取向爱好，他喜欢女生，而且喜欢姐姐类型，还在穿开裆裤的年龄时就对姐姐类型的女生有着微妙的好感。
男的，他不喜欢，就是世界爆炸宇宙毁灭了他也不喜欢。
“别看我。”兰登语气平静，“我不是。”
“真的吗？”谢枳半信半疑。
兰登朝他伸手，少年惊恐地躲开，手一顿，将谢枳身后的车窗关上。
“我不是。”再次强调了一边，又说，“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谢枳迅速松一口气，抱着打包袋坐回去：“我就说嘛，兰登少爷你看着就很直啊，怎么会是gay呢。”
兰登似有若无地嗤声。
他也很想知道，他对男性女性都没有感觉，但未来却会跟面前这个少年做爱。
滑稽至极的预言。
“那兰登少爷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说那种话，吓我一大跳，不会洛泽和邢森里面有gay吧？”
兰登看少年一脸想吃瓜的表情，“你觉得呢？”
他又没有gay达，他哪里感觉的出来！
但他觉得邢森应该不是，他抽屉里全是避孕套呢。洛泽也不像，更像是那种白切黑能把女孩子骗的团团转的渣男。
谢枳最讨厌渣男了。他隔壁邻居的大女儿就经常被渣男骗，后来谢枳把那人打了一顿，从此以后那人就再也不敢出现了。
兰登：“我不关心他们的性取向，你自己去问。”
“这多冒昧啊，我对别人的性取向也不关心啦。”谢枳摆摆手。
但兰登肯定不会是莫名其妙会说这种话的人。据谢枳看各种剧的经验，尤其他的母亲辛西娅女士最爱看狗血剧，什么豪门强制爱，职场强制爱，校园强制爱。辛西娅女士的经典名言就是，“有钱有权的地方就有强制爱”，所以他他还是小心为上，就算寝室里安全，但军校这么多男的，难保呢？
当然了，谢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有钱有权的人看上他的概率就相当于一个每天从八百平的大床上醒来的少爷，看中了路边摊里的一颗茶叶蛋。
不是少爷疯了，就是茶叶蛋镶了金边。
兰登该庆幸自己没有读心的异能，不知道谢枳这个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否则一定会想撬开他的脑袋研究一翻。
“兰登少爷，您看您给我打包晚饭，那是不是说明咱俩关系还可以呀？”
兰登：“没有。”
“有的！”谢枳笃定，“从小到大只要是能给我一口饭吃的人，我都把他当成亲人看待！”
“那你在食堂窗口里有很多亲人了。”
谢枳哽住，“那不一样，他们给我打饭手狂抖，是从我饭碗里偷食的家伙。不像兰登少爷你，会给我买这么贵的饭菜，我心里实在太感动了。”虚假地摸着不存在的眼泪，“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兰登少爷你的大恩大德——”
“有事直说。”
谢枳扬起爽朗亲和的脸：“我有个特别好奇的事情。兰登少爷，你的统一考核名次是不是特别高啊？”
兰登偏过头朝他看来，眼珠颜色不像普通混血的湛蓝，是万丈海底才会拥有的墨蓝色，辽阔幽深，看人时有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但谢枳完全没感觉到，继续问他：“是不是第一呀？”
兰登凝视少年的桃花眼，一语中的：“邢森让你来问我的。”
“是我自己好奇而已。”谢枳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
“想从我这里套消息，你该拿东西来换。”
他怎么事儿这么多，说个名次又不掉肉！
“要拿什么呢？”
“你的名次。”
谢枳脑袋卡顿0.1秒。不懂他们为什么都对自己的名次那么感兴趣。不过好在他已经经受过邢森的名次拷问，于是眼睛扎眼不眨的机械吐出：“2899.”
话音一落，电光石火间，兰登兀的伸手扣住少年的下巴。
谢枳来不及躲开，迎上兰登扑来的森冷气息，湛蓝的瞳孔缩成竖瞳，不知这句话踩中了他什么雷区。
“说谎。”
“我说真的…”谢枳脸颊被皮质手套裹住的指尖挤压，暖白的脸颊肉从指缝里露出来，咬字吞吐模糊，“我的精神体…是只特别弱的兔子……好多人说…只能当毛绒玩具摆着，所以我只能考到，那个名次。”
光怪陆离的霓虹光从车窗外闪现，灯色影影绰绰。
封闭静谧的车内，前座司机压低呼吸，后座里，兰登捏着少年的脸，看着那张唇瓣翕张开合，露出整洁的牙齿和一截舌头。
他调查过谢枳，调不到他的考核成绩，这些文件被密封保存在电子档案室，权限仅在校长和几名导师手中。但可以找到谢枳入学资料，确实就像许多人说的一样，来自边缘无名基地，异能者父亲早亡，母亲只是普通人，而在异能一栏上，写的是：无。
一个没有异能的少年却进了艾尔拉斯军校，对他的毒素没有丝毫反应。
兰登不信他真的喜欢自己到对自己毫无防备。
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对他毫无芥蒂。就算是原本深切关心他的人，就算是血肉至亲，在知道这件事后也会对他诞生浓烈的警惕和畏惧。
而这个才见没有几面的少年，凭什么打破这条铁律。
“你的异能是什么？”
谢枳缄默片刻，认真看他：“我说实话，你信吗？”
“说。”
“我没有异能。”
兰登唇角绷紧，下一瞬摘掉手套，冰冷赤裸的指尖握住谢枳的手。毫无缝隙的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压迫着少年的掌心，冰火两重天的温度瞬间没了任何隔阂。
“你应该知道，所有和我接触过的人，哪怕是轻微触碰都会窒息休克，超过10秒就有可能导致死亡。”他将两只紧扣的手拽到谢枳眼前，一字一句逼问，“如果你真的没有异能，告诉我理由。”
“我不知道。”谢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镇定认真，“我确实没有异能，兰登少爷你可以去查入学资料，我说的和资料上一模一样。地球这么大，几十亿人，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啊。为什么你就不能认为，我是唯一的那一个奇迹呢？”
奇迹？
黑暗中，捏着脸颊的那只长手微微有了松开的迹象。
谢枳乘胜追击，两只手握住青年的手。他抖了下想要抽开，被谢枳牢牢攥着。
“你说所有和你接触的人都会窒息休克，那你应该很久没有和人牵手过了吧？”谢枳身上飘着淡淡的橘子香，是他常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不算很甜，却腻得兰登产生轻微的窒息感。始作俑者却毫无察觉，眼镜下那双眼睛诚挚地看着他，比任何星星都要闪闪发光。
“有句老话常说上帝关掉你的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也许我就是那扇窗呢，所以我可以无所畏惧地碰你，就是上帝派我来送温暖的呀。”
兰登的呼吸开始加重。
眼底蕴含着平静到最极点的疯狂，深深的，深深的，一寸不遗漏的盯着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将来的自己，会在和他上床这件事里获得那样浓烈致死的快感。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冷风从前座的车窗里灌进来，迅速让兰登回归于熄灭的余烬。
谢枳对上兰登复杂的目光：“咋，咋啦，怎么不说话？”
兰登：“你就不害怕吗？”
老实说，谢枳没啥感觉。他是个很瓷实的孩子，风吹不倒雨打不斜。毒这种不具象的东西对他而言还没有辛西娅女士的一顿暴揍恐怖，更何况他知道自己不会受伤。
“我怕它干嘛，真中毒了军校医务室那么多好医生，我肯定能活。”
“狂，妄。”
谢枳拿开一只手钻到眼镜片下，揉着被刘海弄痒的眼睛：“我狂妄会被母亲打的，这是自信。不过兰登少爷，你不会真的在我之前就没跟别人接触过了吧？小时候呢？”
碎发好像掉进眼睛里了，好痒。
“没有。”
“真的假的？你性成熟是几岁啊，起码该有七八年了吧？”
兰登不理解他是怎么做到说“上床”两个字害羞到口吃，但别人性成熟的年龄却可以随口询问。
他没回答这个真正冒昧的问题，“差不多。”
谢枳揉半天终于把那根该死的碎发揉出来。眼眶发红发酸，眼珠一滚蓄出眼泪。
“太惨了……”他手背擦眼泪，一般道，“兰登少爷你这些年该过得多无聊啊。”
兰登哑然：“你在哭？”
谢枳摇摇头：“我没有啊…”眼泪哗哗掉。
他的手背往外挤着眼镜框，挂在鼻梁上摇摇欲坠。
兰登少见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及时勾住他快掉下来的眼镜，慢慢摘下来。少年的脸颊上还有他刚刚留下淡红的掐痕，已经可见未来会有多帅气俊美的五官，但因为尚未完全成熟，还有着高中生的稚嫩感。
真的还是个小孩，只是听到一句有关过去的轻描淡写就会掉泪眼。
看来他的家人把他养得很好，太心软，太天真，也太让人无力。
兰登捏着眉心，放缓口吻：“好了，别哭了。”

第13章
这语气听起来居然有一丝哄人的味道。
谢枳不敢置信，随后看到自己手背上湿漉漉的水渍。难道说，兰登是那种见不得人哭的性格？那自己以后要是求他做事，是不是哭两下就行了。
他智慧地认为自己好像开始拿捏住了求兰登的方法，莫名有些兴奋。
立马趁机试验：“兰登少爷，你看我都哭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考核名次？”
“……”
“你看我都告诉你我的名次，你也该告诉我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少年的眼珠精明圆亮，哪里像刚哭过的样子。兰登把眼镜给他戴回去，面无表情地转身：“第2。”
谢枳装出惊讶：“你居然是第二？”
兰登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谢枳当即拉上拉链噤声，心里却在惊呼，原来排在他后面的人是兰登啊。那他大概能整理出顺序了，自己、兰登、邢森，按照1、2、3名的顺序来排。如果洛泽是第4名……等等，这不就意味着这个寝室是按照考核名次来排的吗？
谢枳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如果邢森知道了洛泽和兰登的名次，凭他那不算聪明的脑子一推理，自己还怎么藏？
“我的名次看起来让你很失望。”兰登将手套重新戴上。
“……哪有！”谢枳立马回归笑容，“我是觉得第一更衬兰登少爷你，不过兰登少爷你应该不知道谁是第一吧……”
兰登：“知道。”
笑容顿时僵住。他暴露了？他什么时候暴露的？
谢枳连忙打开自己的脑子搜集记忆库，脑海里模拟一只兔子把一个一个抽屉拉出来。
没有啊…
他的演技多精湛啊？
谢枳表情复杂：“你，真的知道？”
兰登整平皮质手套的边缘，道：“你也认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谢枳条件反射反驳，嘴角保持尴尬的弧度，铿锵有力道，“我完全不认识！不认识！”
兰登瞥他：“邢森，你不认识？”
噢噢邢森啊……他说谁？
谢枳揣着试探谨慎道：“你觉得邢森是第一名吗？”
兰登反问：“如果不是他，你觉得是谁？”
谢枳瞬如福至心灵，二话不说点头：“那肯定就是邢森少爷了！没错，就是这样的。”
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转过去小心地拍着自己差点爆炸的心脏。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兰登真的知道自己的名次。
所以现在兰登怀疑邢森是第一，邢森怀疑兰登/洛泽是第一，他美美隐身。
太好了，就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吧！
兰登看着少年明显松懈下来的侧脸神色，摩挲着指腹，若有所思。
车在黑夜间缓缓停在艾尔拉斯军校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寝室，洛泽和邢森都已经洗完澡了，看到他们那么迟才回来多留意几眼。以S级异能者的观察力，很快就发现了谢枳的眼眶是红的，像刚哭过。
邢森正从冰箱里拿着水，见状身形一顿，露出疑惑的神色。
让他问个名次而已怎么哭了？这小子不会是哭着求人问的吧？
洛泽哎呀一声：“小谢枳，你的眼睛怎么和兔子一样红啊？哭过啦？”
“没有啊，我没哭过。”
邢森：“装什么装。”
他阔步过去，把手里的冰水丢进谢枳怀里，压低声音：“为了两万块钱值得？就这么哭着求人问名次？”
谢枳：……你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吗兄弟？
“我真的没哭，刚刚就是碎头发掉进眼睛了。”
“这么巧。”
“是啊是啊，两位少爷就别关注我了，哎呀我尿急！”
谢枳把打包袋放到桌上，找借口快步溜进浴室里。
他一走，两人的目光顺理成章挪到了疑似弄哭未成年的凶手身上。
兰登面无表情：“看什么？”
洛泽：“看老人欺负小孩。”
邢森：“看蛇妖弄哭兔子。”
兰登：“…………”
两个疯子。
他懒得搭理这两人，转身打开柜子，将手套摘下换双崭新的。心里回想起刚刚少年在车上说的话，很想装作不在意，但那些话的重量却沉甸甸的压在他掌心。
蝴蝶小幅度的振翅却可以掀起万丈之外的波涛，就像他自以为不以为意，但视线划过右手掌心时，掌心却会源源不断涌来那种熟悉的痒意，仿佛蝴蝶的吮吸。
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想抓住什么。
谢枳扒开眼皮靠近镜子，上下左右地转动眼珠。
确认没有碎发残留里面后，终于安心了，放过自己被蹂躏的眼皮子。
“这头发真是难受死了，一撮长一撮短的，会不会影响我视力啊。”
谢枳想找剪刀给它全剪了，反正发型已经被辛西娅女士摧残到能去参加全球丑发型大赛的地步。死马当活马医，不如剃个光头吧，到时候头发就能一起长出来了，可以重新留发型。
可在浴室翻找半天也没找到剪刀，他柜子里也没有，只好暂时放弃这个伟大的念头。
等换好睡衣裤上床，正好刚过11点。
谢枳想起打包回来的饭菜，还放在桌上，犹豫地看了眼其他三位，不敢上桌吃饭。
味道太重，他们会不会生气？
【滴，您有一条新消息】
谢枳打开手机。
【挥金如土非主流大魔王：打探到没，他第几？】
邢森这么快就来问他了？
谢枳斟酌着用词回复。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还没问到www……（布莱克兔悲伤.jpg）】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下次一定可以的！兰登少爷看起来很不喜欢我，他在车上都不跟我说话的。】
谢枳睁眼说瞎话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挥金如土非主流大魔王：啧，没用。你钱不想要了？】
【挥金如土非主流大魔王：别忘了我们签过合同的，不完成你要给我十倍赔偿。】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补药啊，我一定尽快给邢森少爷您结果的！！】
【挥金如土非主流大魔王：记住你的话。】
邢森故意重重地在寝室里冷哼一声。
谢枳一边狂发过去感谢的表情包，一边把邢森的备注再次改掉，改成“非主流土霸王”。
刚改完，好友申请上方出现红点的提示。是兰登的好友申请，谢枳才想起来他们连联系好友都没加。
立马同意了兰登的好友申请，并将其备注为：【给饭吃的】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你！好！】
【给饭吃的：打包回来的东西不吃了？】
【给饭吃的：不饿就扔了，不要过夜】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那不行！那么贵的东西怎么能扔。】
他爬坐起来，但是看向另外两位都盯着屏幕忙碌，一时间又不敢动了。谢枳以前读高中时，就听到过隔壁有人因为晚上寝室室友吃味道重的所以打起来的，邢森和洛泽应该也是吧。
他前思后想，穿上拖鞋，猫着腰过去拿过桌上的打包袋，企图往外走。
邢森和洛泽换了床位，但桌子没换，所以谢枳旁边还是洛泽的位置。
后者眼睛看着屏幕，抬脚精准勾住他的膝盖：“这么晚出去，你要做贼吗？”
谢枳举起打包袋。
“在走廊上蹲着吃饭会别有一番风味吗？”洛泽好奇发问。
“不会啊，但是饭菜味道太重了，你们应该快睡觉了吧？”他拍着胸口信誓旦旦保证，“你放心你放心我很快吃完！把味道散干净了再进来，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洛泽放下手机，长腿慢慢把谢枳勾回身侧，撑着下巴仰头看少年，眼底饶有兴味。
“现在走廊上可没有人，声控灯忽明忽灭，应急通道还是绿色的，你就不怕…”洛泽故意延长语气，“有鬼吗？”
谢枳背脊果然僵住。
他打哈哈笑道：“军校宿舍阳气这么重…怎，怎么会有鬼啊。”
“这可说不准，军校宿舍死人的概率也比其他学院更高吧。”
谢枳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地抓着袋子。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真怕鬼啊！
每次看来恐怖片半夜都睡不着，捂着被子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看天花板看被窝看床底都像是有鬼。洛泽不说还好，他都没往那里想，现在一说他哪里还敢出去。
“那，那我不吃了……”
“害怕了？”
谢枳硬着头皮：“没有啊，我就是突然不饿了——”
“要吃就赶紧在这吃完，进进出出你不嫌吵？”
邢森突然开口，谢枳吓得肩膀一抖，意识到是邢森在说话自己还这么大反应，红着脸尴尬挠手。
洛泽也不闹他了，被逗得强忍住笑：“吃吧。”
“我真的能在寝室里吃？”
这几位有这么好脾气？这是半夜哎。
“赶紧吃，不然我现在就睡了。”邢森放下平板，“3、2——”
“我这就吃！”
谢枳立马坐下拆开打包袋。
栖息地餐厅的包装用的是保温盒，所以饭菜都还热腾腾的。他先前就闻到了肉香，没想到兰登除去点的一份黑醋小排，还有纸片笋和时令例汤。
谢枳转头往后看，兰登在专注看书，就没好意思打扰他，安静且快速地吃饭。吃饭的声音尽量被压到最小，但例汤还很烫，谢枳只能小口小口嘬着喝。
寝室里能听到细微的喝汤声。
很安静，不仔细听都察觉不到。
邢森打不进去游戏了，听着那声音，心里像有只兔子在拔胡萝卜。
一拔一个洞，他心里全是坑。
飞速吃完把桌面收拾干净，打包盒没丢，谢枳清洗完放进了冰箱里。屋里的香味逐渐被新风系统带了出去，很快就散掉了味道。
谢枳重新刷好牙，熄灯上床，缩回被褥里，摸出手机。
【白切黑绿眼怪：你和邢森达成什么交易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orZ 】
【白切黑绿眼怪：？这次不翘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晚安晚安晚安！（布莱克兔三鞠躬.gif）】
屋里响起洛泽克制的低笑。
屏幕忽的闪烁了一下。
【给饭吃的：你该睡了。】
兰登来催他睡觉了。
但谢枳才刚吃完饭哪里睡得着，他看向对床。自动窗帘紧密无缝，屋里除去手机的屏亮外没有任何光源，漆黑静默。他直觉到兰登正看着自己，于是鼓起被团钻进被窝里，将所有光源用被子牢牢锁住。
这样就看不到了吧。
屏幕又闪烁了下。
【给饭吃的：我看得到。】
谢枳：……你有透视吗！
他撇嘴，关掉手机缩进被褥里露出半张脸，像只探头的小动物警惕地看向对床。
这一切动作被兰登尽收眼底。
蛇类的视力并不好，但顶尖的S级异能者经过基因优化，五感都很敏锐。兰登看到少年睁着眼睛在漆黑中张望自己，眼睛咕噜噜转动，比任何动物都要灵动。
但耐力不够，没多久谢枳自己反倒先困了，打着哈欠裹紧被褥，蹭着枕头迷迷糊糊睡去。
他睡着了，
兰登睡不着，
闭眼回想起来的就是少年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像是魔女的诅咒。
他转开视线，看向自己的掌心，抚摸着掌心纹路，上面似乎还残留余温和橘子的香气。
片刻后唇瓣贴向掌心，深吸一口气。
于是这夜兰登又预见了一段未来。
那个未来里，他被少年踩着胸口，戴着狗项圈。
给他舔。

第14章
寝室长的人选名单在周一准时交了上去，并且在当天早上公布在论坛的生活区里，标红置顶。
一群人踩着点冲进论坛，打开名单啥也不看，就找1110的宿舍，想确认寝室长到底是不是邢森。
【艾尔拉斯军校?生活区】
【主题：本届一年级宿舍寝室长名单（置顶）】HOT！
1楼：？
6楼：我眼瞎了，1110的寝室长不是邢森吗？为什么上面写的是谢枳？谢枳是谁，1110有这个人？
7楼：谢枳是那个发型很丑的眼镜男？
8楼：啊啊啊啊啊啊？！寝室长是他？谁说的是邢森呢，我都准备拉横幅去给邢森大佬打call了！
9楼：不是邢森也应该是兰登啊，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流汗黄豆）
10楼：哈哈哈哈，实锤了你登你森不如一个小炮灰
11楼：有病，凭这点踩人？寝室长就是个干脏活累活的职位，本来就没觉得那仨会愿意当，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吗？
20楼：QAQ太好了，我就说我另辟蹊径是有希望的，辟到天路啦！
29楼：能不能来个人建设一下这个谢枳的扒皮贴，他真的只是个小炮灰吗
……
“庞庞庞哥…”军校生结巴发抖，看着浑身阴云密布的男人，“他不仅没被逼退…还，还当上寝室长了。”
庞原脸色铁青，一脚踹开：“要你说话，我看不见？！”
现在已经超出他预计的时间太久了，换成任何无异能的军校生，想在训练场真人PK里安安稳稳待下去，绝对不可能忍耐那么长时间。以他账号的水平，匹配到的军校生也不可能都是废物，实力至少在中间水平。
操，这个死小子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庞原霍的起身，抬脚碾过地上人的胸口朝竞技场去。他调出自己账号的对战记录，没有录像视频，对战只有时间和输赢记载，以及对战过程中产生的积分消耗。
目光一顿，发现每场都有固定的积分消耗。
400积分…他购买什么了？
庞原点进积分消耗清单里，发现谢枳每场一定会买两样道具，分别是手铐、脚拷。
*
“谢枳枳你又要去食堂打工了吗？”
自从得知谢枳成为1110宿舍的寝室长后，马瑟对谢枳的怜爱更上一层楼，称呼由“谢枳”完美升级成了“谢枳枳”。他抱住谢枳的手：“别兼职了，跟我一块吃午饭去吧！你每次去四层都没人跟我一块吃饭了，我姐又嫌我去四楼吵，都不想看见我。”
“没办法，我要攒钱啊。”
“你这么缺钱吗，难道是你家长不给你生活费？”马瑟抽出一条手帕悲伤擦眼泪，“谢枳枳你太可怜了…”
谢枳抵住他凑过来的脑袋：“别乱想了跟这没关系，只是想到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所以能攒就攒一点。而且我还有个想买的东西，那个特别贵。”
“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就是给我妈的礼物而已。”谢枳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我要去食堂了，下午再见。”
他看着谢枳背起双肩包快步离开教室，疑惑地思索，给妈妈的特别贵的礼物？
难道是翡翠珠宝，或者鳄鱼皮包包那种？
说起来他还没了解过谢枳的家庭，只知道他有个妹妹。
“他长那么帅，家里人肯定也都很好看，”马瑟背起包，心里琢磨起来，“不知道暑假能不能去他家玩，好想知道他家里人长什么样，肯定都是俊男美女。”
他边想边走出教室，没几步被呼啦啦的宽大黑影挡住去处，发现是上回在竞技场门口很没素质的雇主以及他的跟班。
都是二年级生，体格健硕高大，起码都在C级异能者之上。
马瑟察觉到天然的危险感，往后挪了两步，“有，有事吗？”
“谢枳人呢。”庞原咬着烟道。
“他不在，你们想干嘛？有什么事等之后再说吧——”
“我他妈要你多嘴，就说谢枳去哪了，一个死胖子嘴里话那么多。”旁边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跟班走上前，用力推了下马瑟的肩膀，“问你话呢，谢枳那死小子人呢？”
“我不知道！”马瑟抓紧单肩包的带子，高高仰起头，“他每天事情那么多，我又不是他爸妈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庞原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冷嗤：“说的话都他妈跟脑残似的。我听说他这段时间在食堂做兼职是吧，现在也在食堂是吗？”
“我都说了不知道！而且你找他干嘛，他天天替你去竞技场代练又没让你亏欠，而且本来这种代练你给时薪150就很少了好吗，又不是在办公室里坐着敲键盘。”
“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他？”庞原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竞技场系统界面，“按理他赢一次该有500积分的吧，但这都多少天了，积分跟原来几乎没差别。他拿着我的积分乱买东西征求过我的同意吗？”
马瑟简直是被他的不要脸惊到了，气得圆圆的脸涨红，“那不然呢！你只说要他刷到100小时，又没让他给你挣积分——”
带着劲风的拳头突然砸向腹部，马瑟嘴里的唾沫飞出，几乎感觉肋骨都要断了，被力道撞向墙壁！
声音和动静太大，其他还留在班级里的军校生被动静吸引，接二连三跑出来。
“都少管闲事。”
庞原警告地盯着其他一年级军校生，抬脚往马瑟胸口和脸上重重踩下去。
“你这么爱替别人出头，那就帮谢枳忍着吧。”
马瑟痛得发不出声音，抱住自己的头咬牙，不知道被他们踹了到底几脚。直到不远处传来导师模糊的怒斥声，一群人立马撤离，洋洋洒洒消失在走廊上。
*
食堂四楼。
今天客人不多，餐厅工作总体还算清闲。
马妙无所事事地靠在收银台上，旁边一个瘦小伙擦着杯子，眼珠子目不转睛地凝固在不远处少年的背上，活灵活现地飘过来。
俩脑袋挤在一块，共同欣赏着谢枳卓越的比例。
“老天赏饭吃，这天生的比例怎么我就没有呢。”马妙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只摸到一把结实的肌肉。
“小零”眼睛眨巴眨巴：“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好馋……”
“啧！”马妙低斥，“青木零，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人家未成年且直男，把你那些诡计多端的心思都藏藏！”
“现在未成年以后也会成年的，”青木零义正言辞，“现在是直男以后也有可能弯——啊啊啊我的耳朵，耳朵！”
马妙揪住他的耳朵：“你要是敢把这些话说到谢枳跟前，我就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1。”
青木零疼得五官抽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
谢枳把围裙叠好放在桌上。
马妙立马松开手，友善微笑：“没有，我们在探讨一些数学哲理问题。小枳你今天活都干完啦？”
“嗯，桌子差不多都收拾干净了，还剩最后一桌。”
谢枳看向D4桌的方向。某位老派的大少爷明明都已经吃完了，但还坐在窗边欣赏风景。
“他那边我去收拾吧，你先去后厨吃饭。”
“好。”
谢枳擦干净额头的薄汗，给马瑟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要是还在食堂的话过会儿可以一块回去。
但发了消息没人回，电话也没人接。
“是午睡了吗？”他记得马瑟还有午睡的爱好。
“在给马小胖发消息啊。”马妙哼声，“别管他，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要不是知道他的精神体是笑翠鸟，我还真以为是猪投胎成了我弟弟。”
谢枳：“马瑟其实很勤奋的。”
“少给他讲好话，我弟弟我还能不知道。”马妙耸肩，“行了你快吃饭去。”
谢枳笑了笑，到后厨快速把午饭解决掉。
在食堂里帮工的好处之一，午饭可以节省一大笔钱，而且四楼餐厅的食物原材料品质都是顶级，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马妙倒了杯水让青木零送进后厨，看到D4桌客人准备起身，快步过去收拾，拿起盘子时发现压在下面的小费。
兰登淡声：“两份。”
他抬眸看了眼后厨的方向，长腿阔步离开。
马妙顿开茅塞，露出饶有深意的微笑：“谢谢先生。”
她拿着几百块钱的小费回到后厨，跟青木零你一言我一语蛐蛐：“真有钱啊，小费随手都给大几百。”
“快分我一张分我一张。”
青木零伸手去拿，马妙用力拍开他的手背，“他说这是两份小费，你又没帮他上菜，拿什么拿，是给小枳的。”
“小枳！”她笑呵呵朝谢枳招手，“快来，有少爷给咱留小费了。”
谢枳洗干净碗筷擦着手出来，听到马妙说是兰登留下的，也见怪不怪。那天他请自己吃的那顿打包饭菜粗略算也有一千了，这种小钱对他而言只是手指缝里流出去的一点碎渣。
他笑眯眼地把小费叠好塞进口袋里：“那我就回教室啦。”
“去吧去吧。”马妙沾着口水忙数钱。
“拜拜我未来的一……”后面的话被马妙捂在嘴里，只剩青木零一脸幽怨。
*
下午是贝慈导师的武器系统与工程导论课。马瑟没来上课，谢枳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没印象马妙姐提过他请假的事。
于是问后座的军校生，后者支支吾吾说可能是有事请假，自己也不清楚。
谢枳心里觉得有些古怪，这时导师走进来，只好先摁下疑惑。
……
结课铃声敲响，众军校生收拾书本下课。谢枳眼疾手快拉住后座那位军校生。
对方被他吓一跳 ，结结巴巴道：“怎怎怎怎么了？”
谢枳眼笑眉舒：“教室今天有其他人来过吗？”
那军校生脸色明显怔住，用力甩开手逃走：“我我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刚走三两步被谢枳轻盈拦在跟前，他比这个军校生略高半个头，摁住对方的肩膀，温和问道：“我就随口问问又不打人，你怕我干嘛。”
“我真的不知道……”
“没事，你不用出声回答。”谢枳盯着他的眼睛，“所以有人来过，是吗。”
军校生看向少年澄澈透亮的黑眸，欲言又止，忍不住点了下头。
居然真的是？
“是谁？”
“我，我不认识…但好像是二年级的…”
军校生没再说下去，但谢枳知道是谁了。
“谢谢。”他松开手，单肩拎起包快步离开，边走边打电话给庞原，但接连三次被挂断，谢枳只好再度试着打给马瑟。
走廊上响起细微的铃声。马瑟的手机铃声是《狂野神兔布莱克探长》的主题曲，很好认。
谢枳缓慢停下脚步，垂下握住电话的手，一步步朝铃声来源靠近，最后停在医务室的门前。透过窗户，马瑟呲牙咧嘴地躺在床上，打了石膏的右手以蹩脚的姿势高高捧起镜子，艰难地往自己脸上涂药。
“不就仗着自己是二年级，还是A级异能者吗，能耐什么能耐，就知道欺软怕硬。要是换成那三位肯定连屁都不敢放……混蛋！这个混蛋！！啊嘶好疼好疼我的脸我的手……”
手里镜子突然被人拿走。
“谁啊！”马瑟没好气道，一抬头对上张俊美的脸，“谢，谢枳枳…你怎么在这啊？”
“好问题。”谢枳把镜子摆到桌边，俯身，“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马瑟铿锵有力道：“实话告诉你，其实是我从台阶摔下去，又被人踩了几脚才这样的。”
谢枳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他满是淤青的脸，故作夸张道：“哇，那台阶也太残忍了，不仅让人踩你的脸还把你的肋骨也砸断了是吗？”
他掏出手机，唰唰拍了几张照片，“得给马妙学姐观赏一下才行。”
“别——啊啊啊我的手！”马瑟痛得浑身抽搐。谢枳迅速放下手机，“没拍，骗你的你别动了。”
他把马瑟扶平，等痛感逐渐减轻，才叹气：“你告诉我，是不是庞原。”
马瑟睁圆眼睛，咬死嘴巴不吭声。给自己憋得快窒息了，红着脸大喘气转开话题：“谢枳你就放心吧，我这一身脂肪特别厚实。下午不上课是我不想看贝慈导师那张凶巴巴的脸，他看起来真的很讨厌我！每次都要叫我滚出去罚站！”
“那是因为你总爱上课跟我唠嗑。”谢枳弹了下他绑在额头上的蝴蝶结，“真的没事吗？”
“没、事。”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看起来精神气十足。
谢枳也不再问了。
照看完马瑟确认没其他事，谢枳找理由离开，出门时正巧碰到校医导师。
“你说马瑟同学？”校医导师摇头，“他中午自己过来的，肋骨断了一根，鼻骨骨折还有眼球钝挫伤。幸好他来得及时，可以先靠校医院的仪器治疗，否则还要多躺两天。不过之后还是要去医院拍片检查才行。”
“谢谢老师。”
谢枳朝校医鞠躬道谢，目送人进了医务室。
转身靠向墙，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庞原的聊天框。指腹没什么规律性地在屏幕上敲着，映着黑色镜框下的脸。
但是离开家时，辛西娅女士层再三叮嘱不能在学校里惹事。
“……”无奈地呼一口气，谢枳偏过头，看向病床的马瑟。
哗。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
*
夜里，10：30.
临近门禁时间，艾尔拉斯军校街道上寂若无人，只有清扫机器在照常运作。
庞原刚跟人喝完酒回来，把烟最后一口吸完，烟头随手丢到地上，外套往肩膀一甩朝宿舍楼走。
在他走后不久，地面的烟头被人轻轻踩灭，捡起扔进了垃圾桶内。
“妈的…”庞原忽然停下来，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面，“那个死胖子把我鞋子都弄脏了，下回揍不死他。”他烦躁地骂了几句脏话，蹲下身擦干净鞋面干掉的血渍。
这时身后有黑影快步逼近。
庞原目光一暗，突然转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眯起双目:“真以为我发现不了是吧，敢跟踪我，你是谁！”
那人穿着极其宽大的卫衣和长裤，是在夏季里格外诡异闷热的穿着，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初次之外脑袋还套了一只黑色塑料袋，掏出两个小小的洞，能看到眼珠里倒映的光。
庞原皱起眉头，“你什么鬼——”
话音还没说完，那人突然抬脚踹中自己的腹部，力道极其精准恐怖！庞原被硬生生逼退好几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有了裂开的迹象。
他急刹稳住双脚，惊骇地看向自己衣服上的脚印，二话不说立马展开异能。手中的火焰凝聚成团，但这时那人突然找死似的朝自己冲过来——
啪！一掌抓住他的手腕。
浓厚的精神体力量在瞬间被抽干，宛如一只爆炸的气球，只剩下枯瘪的外壳。
“怎么回事！我的异能，我的异能怎么用不出来？！”庞原不敢置信怒瞪对方，“你TM对我干了什么！！”
“嘘。”明显经过变声的嗓音，一字一字，“安静点。”

第15章
细长的手指叩住庞原的头发用力往下，抬膝狠狠朝下巴撞去！砰！紧跟着脚背踢中手臂，旋腿跃起，精准踢中侧脸！
庞原哇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吐出白沫，他哆嗦地试图爬起来，迎着满脸的血死死盯着那人，
“你tm找死……有本事…把脸露出来……啊啊啊！”手被反剪背后兀的一脚朝腕骨攻击！闷重的骨头断裂声在皮肉里响起，庞原痛苦大吼。
“我说过了，安静。”
神秘人抓着他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坨揉皱的纸团塞进嘴里。
“唔唔！”
“吵死了。”神秘人嘟囔。
丢开庞原的脑袋，一记手刀锋利砍下。唔唔到一半的人脑袋剧烈一抖，彻底晕了过去。
拍了拍脸确认他晕死后，神秘人没动，伸出手指摸在他胸腹的位置，肋骨断了一根，手腕骨裂开，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能完全和马瑟身上的伤对上，否则会引来怀疑，做成仇家蓄意报复就好了。以庞原的性格，在军校里看他不爽的人应该也不少。
这位置正好在监控的视野死角，周围没有人路过。
谢枳从兜里掏出包湿巾，把庞原的身上可能残留的指纹全部擦掉，又擦干净自己的手，然后把湿巾团成团丢在庞原脸上，做完这些快步逃走。
闷热的风拂过。
四周昏暗寂静，清扫机器停止了运作，藏在草坪里休息，只有夏天的蝉叫声格外明显。
没多久，远处墙角后走出一人。
邢森揣着裤兜走到昏迷的庞原跟前，抬眸看向那个凶手远去的方向。
半个小时前，他刚结束竞技场的训练回来，经过这条路时看到庞原，以及跟在他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懒得管别人闲事，庞原跟他更谈不上值得他费心的地步，就在原地爆炸了，邢森估计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但没想到却被他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庞原虽然算不上强，但好歹是A级异能者，在军校里也能算中等偏上游的存在。可他居然被一个戴着黑塑料袋头套的人袭击，而且甚至是一击秒杀。
“是力量型的异能者吗？”
邢森将那人击倒庞原的一幕在脑海里无限放慢放大。可惜他没有再近一点，没能看清楚他击败庞原的细节。“不过会跟庞原有仇的，应该是二年生吧。”
那人还穿着不合身的衣物，难以分辨身形。
真可惜。
邢森喜欢强者，这种能够一击击倒A级异能者还不费吹灰之力的，极有可能也是个S级。
思索着，邢森忽然注意到了旁边草坪里的清扫机。
他走过去把机器拿起来，翻到底部，找到储存卡的位置。这种型号的机器自带监控装置，说不准能从储存卡里读取视频找到那人是谁。
把储存卡放进兜里，邢森跨过昏死的庞原，一路回到宿舍楼。
进了寝室，发现他们屋里的未成年人不在。
“人呢？”他看向洛泽。
洛泽在看最新上线的R级恐怖电影，摘下耳机，扫了一眼就知道邢森在问谁。
“不知道。”看向时间，“都已经11点了？门禁时间都到了。”
“你也不知道？”邢森皱着眉，不耐烦地问在看书的兰登。
兰登翻动书页，淡声：“我没有监管他去处的义务。”
“……说的像我有一样。”邢森低哼往椅子上跨手一坐，“反正他门禁被关楼下跟我也没关系。”
兰登无动于衷，目光认真阅览着手里的武器系统书籍。又一页翻过，桌面手机屏幕亮起，邢森眼尖看到屏幕上“禁”字。
邢森和洛泽的目光同时投来，他淡定地放下书接通电话。
“我——的——兰——登——少——爷——啊。”少年的悲鸣嚎啕在宿舍里响起。
抵在书页上的指尖顿住：“好好说话。”
那边做作地啜泣一声，捂着脸：“非常不好意思……请问你现在可以到一楼来吗？门禁系统不肯放我进去，说一定要有室友来带。当然您不愿意来也可以，那你可以替我问问邢森少爷和洛泽少爷有人愿意来吗？实在不行的话，您随便帮我找个同学下来，我会给钱的！”
兰登闻言扫了眼旁边目不转睛的两人。
洛泽：“我去吧——”
兰登将书本合上：“站好等我。”
到楼下大厅时，远远就能看见少年扇着衣领站在大门外。宿舍楼的门禁系统都是最尖端的安保系统，兰登扫脸开门，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少年一看到他就冲他抱歉地咧嘴笑：“辛苦您啦！”
“又迷路了？”
“是啊。”谢枳一愣，“诶，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路？”
他确实是迷路了。暴揍完庞原找地方换了身衣服，结果一扭头的功夫又忘记宿舍楼怎么走了。还好这次靠运气找到宿舍楼的位置，不然只能打电话求兰登来救自己了，肯定要被他嫌弃死。
兰登没回答，长腿一迈转身。
电梯徐徐升向11层。谢枳觉得兰登可能有点烦自己麻烦他，所以从头到尾没敢多吭声，对着玻璃壁面壁思过。玻璃面倒映出他的身影，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背有揍庞原时留下的刮痕，低着头悄咪咪揉起来。
两人走出电梯，快到1110宿舍前时，兰登停下脚步。
“嗯？”
“下次不要兼职到那么晚，我没有闲到会天天因为门禁下楼接你。”
谢枳暗道不好，他果然是嫌麻烦了。
立马双手合十解释：“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肯定不会麻烦到兰登少爷你的，要是下次再有的话…我就找邢森少爷和洛泽少爷他们！”
兰登沉默：“……随。你。”
他没有很高兴，但也说不出为什么不愉悦。
目光掠向少年手背上的红痕，从手腕蔓延到手指骨节。
在餐厅他听到了马妙他们的谈话，知道谢枳除去中午外，还另外接了竞技场的代练兼职，不知道是哪项类目。竞技场不对新生上半学期开放，但其实兰登、邢森、洛泽都有进竞技场的权限。不对新生开放是因为新生没有基础的格斗技巧，在竞技场随便乱匹配会出问题，这些问题对他们都不算问题。
是竞技场留下的吗？
“手。”
谢枳茫然歪头，伸出两只爪子。
兰登摘掉手套，掌心悬在谢枳手背上，在对方开口疑问前，低声道：“别说话。”
谢枳心有所悟，乖乖摊开手。
他发现兰登的手是真的很好看，特别适合当手模的类型，用直白点的话来说，是双非常色气有张力的手。皮肤底下的青筋脉络分明，骨骼宽大，有种轻轻一使劲就能把桃子捏烂成汁的力量感。
手背的伤痕飞快痊愈如初，皮肤白亮崭新。谢枳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情不自禁哇了一声：“兰登少爷原来你是治疗系吗，好厉害啊！”
浑身是毒的人居然是治疗系？这跟菩萨在夜店听DJ跳舞有什么区别！
……等下，可他不是预知异能吗？谢枳愣住，才想起来论坛里说兰登是双异能者。这在如今倒也不是特别罕见的事，尤其在三大基地那种中心地区，数量反而不少。
“少恭维我。”兰登重新将手套戴上，“我也不是治疗系。”
“可你都帮我治疗了呀。”
“我手里死的比救的人多。”兰登补充，“没人会蠢到以为我是治疗系。”
谢枳觉得这道理太奇怪了。他都帮自己治疗，哪里不是治疗系，笑眯眼凑上去：“但我就认为你是啊，虽然我的看法不重要，但我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少年脸上露出天真至极的笑容，宛如盛着初春湖风的眼睛，澄澈到没有一丝杂质，清爽又浓烈 ，像薄荷。兰登无语凝噎，觉得他不是天真，是笨，并且心里冒出谢枳比他更适合当治疗系的念头。
一个S级的话疗系，一张嘴起死回生。
“…回去睡了。”兰登转身，“早点睡，别玩手机。”
谢枳谄媚失败。
偷偷做鬼脸吐槽，真难讨好，这些少爷果然刀枪不入。
兰登突然又停下来，朝他伸出手。
谢枳：“咋啦，还要再治疗一次吗？”
他赶紧伸出手，“大夫妙手回春啊，救救我吧！”
“……”兰登说出冰冷至极的话，“不是说下楼接你给钱吗？”
谢枳恨自己刚刚不该那么痛快地在电话里说出给钱的，他肉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块钱，颤巍巍放在兰登怀里。
寂静弥漫，兰登眼里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
一，现在的时代他居然还能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二，他居然觉得自己就值五块钱。
“谢枳，”兰登一叫他的名字谢枳就有种被教导主任抓住尾巴的感觉，“你在打发我吗？”
“没没没有啊！”谢枳咬咬牙，“还有的，我再掏掏啊。”
他生不如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还是中午兰登留下来的小费。正所谓原汤化原食，原来金钱也是遵守守恒定律的吗……
谢枳心里泪流不止地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兰登手里，后者没有反应，于是又拍了一张……一张，一张又一张，中午拿到的几百块小费全部物归原主回到了兰登手里。
心好痛。
谢枳奄奄一息：“我真的没有钱了。”
兰登把几张纸钞捻开，在谢枳痛苦的目光下收进口袋里，“下次起步500。”
“我以后绝对不会错过门禁时间的！”
一次500，多来几次他就要原地破产灰飞烟灭了。
兰登唇角忍不住翘起，露出忍笑的淡淡表情。
两人进了宿舍。
谢枳没能逃过被另外两人一人一句批评的惨痛，低着头全部嗯嗯应下，脑子里则放空想着自己明早要吃什么。
“一身汗味，滚去厕所洗澡。”邢森推他一把。
谢枳也受不了自己被卫衣闷出来的臭汗了，赶紧抓起自己的盆跑进去冲澡。
把人赶走，邢森坐回桌前，拿出兜里的那张储存卡，找出读卡器连接电脑。谢枳快速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邢森在看视频，他好奇地从背后经过扫了一眼，这一下直接吓得浑身僵住。
画面里，一个头着黑色塑料袋，穿着厚卫衣的人正把庞原狠狠踢翻在地。
我靠……这不是他吗？！

第16章
他暴露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印象。
谢枳脑内飞速转动，站在原地，任由湿漉漉的头发往肩膀上滴着水。
“这是什么？”
洛泽也被画面里的东西吸引，拉动椅子靠过来。
“刚刚在军校里撞见的。”邢森转着钢笔，“你觉得他的身手怎么样，大概在什么等级？”
“不好说。”洛泽观察那道身形的进攻姿势，“不像正规出身的练家子，身体挺灵活的。他旁边的人是谁？”
“庞原，A级异能者。”
“哦？”洛泽有了点兴趣，“那倒是有点意思。庞原是二年级那个吧，前段时间还跟在你屁股后面想当你跟班的，我记得他可没有弱到这种地步。一瞬秒杀，而且庞原连异能都没机会施展……”还真说不好是因为反应不及时，或者其他缘由。
“所以不是他太弱。”邢森也表示赞同，“是这家伙的问题。”
“你感兴趣了？”
邢森哼声，点出真正令自己感兴趣的点：“如果真是S级为什么要戴这种掩人耳目的塑料袋。他怕什么，又想藏什么呢？”看洛泽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不感兴趣？”
“一般。”他转过自己的电脑屏幕，“恐怖片的刺激更能令我的肾上腺素飙升，这种悬疑找人的剧情不适合我。”
他咧嘴笑，“相比起来，我喜欢确定目标后看他在手掌心里乱蹿的剧情。”
“……神经病。”
随他怎么说。合上电脑洛泽起身：“不过我可以给你点方向，庞原我认识，四肢简单脑干缺失，张嘴没有半句人话，所以军校内树敌多如牛毛，找找他最近找过谁的麻烦，顺着那些被霸凌的小家伙的朋友圈搜一圈，着重看谁的异能级别高又比他矮家里又没钱的，差不多就能定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那人没钱？”
洛泽看傻子的目光，“他身上的卫衣，袖口发白布料材质奇差，明显穿了很久而且廉价。剩下的还需要我在说什么，邢森少爷。”
“……”
谢枳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身上的衣服。
心有余悸的寒意逐渐散去。还好还好，他回来的时候把卫衣塞进书包里了，不然进门就是完蛋，但那件卫衣绝对不能留了……他明明觉得穿起来很舒服来着，布料哪里差了！
洛泽转身时就看到少年捏着自己的衣服发呆，困惑地朝他歪了歪头。
谢枳回过神，慌乱摆动手：“啊！我的吹风机呢吹风机呢……”
洛泽把自己的吹风机递给他。
“谢谢谢谢。”谢枳抱着吹风机，心虚钻进浴室。
洛泽察觉到他哪里怪怪的，转身时见兰登坐在桌前，手里捻着几张纸钞。得，这个更怪。
“鸢尾花基地的将军少爷穷到身上只剩这点钱了？你不会也跟小谢枳一样去做兼职了吧。”
兰登把钱收进胸前口袋，一本正经：“嗯，吃软饭了。”
“……？谁的软饭？”
兰登不回答他，把外套挂起来，
背影透着股微妙的愉悦感。
*
失去几百块巨额现金，并且还差点被邢森抓住马脚的谢枳一直从晚上痛苦到了第二天，早起时是飘着进厕所的，把正准备脱裤子撒尿的邢森惊得迅速拉链子，结果磕到自己的大兄弟，疼得面色铁青。
谢枳瞬间恢复清醒，三两步逃出厕所，抓起自己的背包夺门而出，怕邢森追上来杀了自己。
而那件作为直接证据的卫衣被他塞在包里，像个随时都能爆炸的炸弹。谢枳揣着这个炸弹，惆怅地走进教室。
屁股还没沾到教室的凳面，马瑟突然从外面一瘸一拐地狂飙冲进教室，两边军校生惊恐地挪开桌子，生怕他倒地碰瓷。
“谢枳枳！我有一个大好消息！！”马瑟夺过他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喘着粗气道，“二年级那个庞原昨晚被人暴揍了！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老天长眼他会有报应的！据说被打得特别惨，肋骨断了2根，2根啊！鼻梁也被打歪了，尾椎骨裂缝左脸肿成气球，丑得可以直接送去参加世界选丑大赛！”
“是吗？”
谢枳在书包里掏笔。
掏了半天突然摸到几张纸，硬硬的，长长的，方方的，触感美妙，还会发出动人的纸声。
他一把掏出那几张纸，眼睛倏然亮起来。
钱！
好多钱！
难道是田螺姑娘来过了吗？
“哇是钱哎！”马瑟停住话，大吃一惊，“谢枳枳你的书包成百宝箱了？怎么还能掏出钱来？”
“这个好像是……”
昨天他给兰登的那几张？
谢枳继续往书包伸出掏，发现里面还有张纸条，写着【下不为例】。
他就说兰登是好人吧！谢枳激动地抱着马瑟往他额头用力亲一口，“我有钱了马瑟，下午请你吃下午茶。”
“好啊好啊，请我吃什么？”
“咪咪虾条，一人两包不能再多了。”
“那我再出钱买两份小蛋糕和咖啡，今天我高兴。”马瑟仰天长啸，“果然恶人有恶报，哈！哈！哈！”
笑到第四声突然被一本书砸中后脑勺，中气十足，“马瑟！伤没好来什么教室，滚回医务室去！”
瞬间安静如鸡：“是，贝慈导师…”
庞原被人偷袭暴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军校，论坛上还有不少人在议论。按照庞原的身份这事原本闹不大，但他在论坛上开了悬赏，只要找到幕后真凶就给10万，谢枳心动的都想自己投案自首了。
他刷着论坛那些飞速滚动的话题，没有人往自己身上猜，反而都在怀疑是不是和邢森仇家有关。
庞原在二年级也算是个有名号的人物。他是某次核心基地的长官儿子，比起兰登他们当然算不上身居高位，但地位绝对不算低。而又有传闻说庞原和邢森关系不错，所以偷袭他无异于是在打邢森的脸，也许那个幕后凶手是冲着挑衅邢森来的。
谢枳真觉得自己冤枉啊，他长100个心眼子也不敢去挑衅邢森。这群人思维怎么就这么发散呢！就不能是纯粹的讨厌庞原吗？
话题越来越歪，好多人往阴谋论上偏，甚至说是邢森的父亲禁冬基地将军的政敌来搞事。
谢枳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试图挽救。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你们觉得打庞原的那个人是不是冲着邢森来的啊？】
1楼：包的。
2楼：跟XS有啥关系，XS都瞧不上庞原吧，一个只会耀武扬威的傻大个儿。
3楼：哈，楼上你小心点，庞原高强度视奸论坛，小心他举报你逼你退学，去年就有几个同期被他骚操作搞得退学了。
……
113楼【狂飙野兔】：肯定和邢森没关系，谁那么大胆赶去招惹他呀，说不准是庞原自己平常恶贯满盈所以仇人多。而且要是想挑衅邢森少爷，那个凶手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本人，还要绕弯子专门偷袭庞原？
114楼：113l说得有点道理。
115楼：真要挑衅邢森，打他宿舍里那个人姓谢的不是更有用。我上回见到他们一块晨跑，关系好像还行
116楼：真的假的？这么快就站队去当邢森跟班了？好蠢，站队这么早，不想在寝室里活了吗？
后面的话题就莫名其妙开始歪了。
谢枳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不管他们是怎么想歪自己如何站队的，现在的关键是不能邢森看到这个帖子以为有人在挑衅他。
再检查一遍论坛，说凶手是冲着邢森去的言论还是有的，但比起刚刚少了很多。谢枳索性设了个闹钟，提醒自己晚上入睡前再看一遍注意风向，然后收拾书包去竞技场了。
马瑟的伤没有完全康复，谢枳不放心他，去竞技场前到医务室看了眼。本人正抱着一包超大型加量的薯片躺在病床上挂点滴，看起来比他还要舒服。
至少人没事谢枳就安心了。
到竞技场刷卡进入匹配系统。
【欢迎ID为【庞】的军校生进入模拟训练世界，您目前的总排名为43333位。】
【已为您匹配对手，对战者：Veni，Vidi，Vici.】
谢枳睁眼就看到那串完全看不懂的字母，他问出声：“这啥意思？”
“这是拉丁语。”回答从对面传来。
对手戴着黑金机械面具遮住整张脸，面具嘴部故意做成锋利的鲨鱼齿。一头扎眼狂傲的银发，穿着如同赛车手般的黑色皮衣，胸肌健硕结实，紧紧得撑着衣服。
他一手叉腰，桀骜不驯：“意思是‘我来，我见，我征服’。”

第17章
确诊了。
这是邢森。
他根本连要好好隐藏的意思都没有啊！那头中二银发加上这么壮的胸肌和身材，瞎子来了朝他胸上一摸都能猜出他的身份！
谢枳千想万想都没算到自己运气能差到这种地步，居然会匹配到邢森。
狗屎一样的运气。
shift！
话说他现在退出匹配还来得及吗？按照模拟训练的认输规则，“开启5分钟后才能主动认输退出训练场”，那就意味着他还要在这里撑5分钟。
谢枳默默往后退步。
邢森观察自己今天匹配到的第一个对手，建模平庸，捏脸很丑，头顶挂着串红色的“庞”字，看起来本人的审美很不怎么样。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打架不看脸，长的丑美胖帅都对他的输出进攻毫无影响。
【系统：训练开始】
话音刚落，邢森抬脚朝地面猛踏，脚下瞬间长出一连串锋利的巨型冰锥霜，直冲他的面门！
谢枳迅速闪躲避开那些冰锥进攻，双脚缓冲停稳。
这人开始前怎么都不寒暄一下！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从自己刚刚所站位置蹿出来的冰锥，差一步就要把他的喉咙捅破了。竞技场内的规则，100%还原所有痛感，包括死亡，一旦敌手认输、昏迷或死亡就自动判定另一方胜利。谢枳还没在这里真正尝试过训练的痛感，可不想从邢森的冰锥里尝到初次。
左腿后撤压稳重心，他侧目看向自己藏在口袋里的手铐和脚拷。每次训练开始时他都会自动让系统帮自己购买这两件东西，但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办法用上。
一直以来遇到的军校生实力都偏低。这是能力匹配问题，庞原积分不高，匹配到对手旗鼓相当，对谢枳来说很好处理。
但他能感觉到邢森和这些人完全不同。
从他出手的第一招起，谢枳就明白，这是个非常难缠的家伙。
“冰狱（Zero Absolute）！”
雄浑声音响彻竞技场上空，无数冰霜化作匕首，谢枳用最快速度闪躲还是没逃开肩膀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白金制服的布料渗出来。他一手捂住胳膊，快速狂奔躲开邢森的紧密进攻，脚下片刻没有停过，身影回转在竞技台内。
“你就只会躲吗？”
一道刺骨寒气从背后袭来。谢枳转身，看到漫天暴雪如同山崩倾溃涌来。他瞳孔骤然缩动，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倒映出铺天盖地的雪刃。
“Omni-Neg…”
脑海里兀的闪现过辛西娅女士的面孔，他没了声音，手收回挡在跟前咬紧牙关，浑身被刹那漫天暴雪覆盖，细细密密的伤口出现在两臂上。
凌乱的黑发被雪雾淹没，吹刮狂舞，衣摆剧烈掀动。
邢森动作定住，眯起双目紧盯那人在暴雪中的身影。
他为什么不使用异能？
邢森停下暴雪，踩着雪地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风衣边缘锋利笔挺，走到面黄肌瘦的青年背后。
压迫感油然而生：“我不打不还手的人，为什么不用异能？”
谢枳背对他：“因为……”
“什么？”邢森拢眉，“你没吃饭吗，声音跟蚊子叫一样。”
瘦黄青年放下满是细碎伤口的胳膊，转过身，一只手垂在背后，说话音量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因为……”
邢森不耐烦皱眉，三两步靠近，“大声说话！”
瘦黄青年仰起头，余光瞥见高处悬挂的时间记录：00：03：11.
还有2分钟。
他朝邢森招手，示意靠近倾听。
邢森迟疑片刻，附身过去。
这时谢枳摸向口袋里的手铐，邢森敏锐察觉，当即夺手！谢枳一手挡开，尾指勾出口袋里的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哒一下叩住邢森的一只手腕。
“耍诈？好啊！”邢森背肌鼓起，巨大的肌肉力量拔地而起将他用力撞开！
谢枳被一拳打中了腹部，他忍住痛，倒地瞬间将身体四肢形成三角支撑，极致降低背部撞地的冲击。随即连片刻迟疑都没有，立马反身扫腿，朝正面倒地的邢森扑上去，压坐在他的背上，抓住空中如同利器般猛烈晃动的手铐，咔！铐住自己的左手！
邢森的手和他的手拷在一起，被谢枳反剪在背后！
连同谢枳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邢森的身上。
本以为这样就能够暂时压制住他。但邢森的腰腹核心力量强到骇人，紧靠着支撑地面的一只手，就用腰举起用力坐在他腰上的谢枳。
谢枳的表情有一秒钟诧异和羡慕，旋即被邢森撞开！眼前场景一阵天旋地转，晃得他头晕眼花，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直到脖子上传来的冰冷寒意把他惊醒。
谢枳抬头，对上邢森戴着的黑金机械面具，面具眼部是一个边缘闪烁着银白冷光的圆圈，像是AI的机械眼。他的手叩住自己的脖颈，手大到几乎能把他的脖子牢牢抓住，一条腿膝压紧他的胃部。
……有点想吐，怎么办。
“聪明，但是不够聪明。”邢森扯了扯那只手铐，隔着面具打量这个瘦黄军校生的脸，浑浊的眼珠，枯瘦的骨架，但格斗的技巧性几乎可以说是他见过这么多同龄人以来最顶尖的那一批，简直就像是那天偷袭庞原的那个家伙。
后来邢森把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将近上百遍，几乎闭着眼睛就能完全临摹出那人攻击的姿势。跟眼前这个家伙很像，但是有着微妙的差别，在于进攻的气势。
这所军校里到底有多少深藏不露的角色？
“你知道庞原吗？”邢森瞥了眼他头顶“庞”id。
谢枳面不改色：“谁……你说二年级那个庞原吗？听过，前两天被揍了，论坛看到的。”
邢森没从他脸上看到心虚，也没往那处想，毕竟这人跟视频里那个人的攻击风格不同，只是给他的感觉相似而已。一个庞字更没什么好联想的，艾尔拉斯这么多军校生，同名同姓的都不少。
只是他抓不到那个家伙，可不能让这个跑了。
困住对方企图打开手铐的另一只手，沉声：“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线下见一面。”
谢枳：妈呀，这人要找自己线下battle！
他立马看向天空的时间，距离五分钟还剩下最后的10秒。他焦急地心里倒数，邢森还在逼问他的真实姓名。
“说话。你的嘴又没被堵住，说句话这么难？”
谢枳：“其实…其实我……”
8，7，6——
“其实什么？”邢森重复。
3，2，1。
谢枳猛地抬起腿朝邢森下体撞去，高喊：“我认输啦！拜！拜！”
“？！”
邢森不敢置信，痛得捂住自己的兄弟轰然倒地，赶紧起来要拽住那个该死的军校生，手却抓了个空。
手铐的另一端垂下去，充满嘲讽味道的迎风晃动……
手指发出恐怖的骨骼响，邢森怒不可遏：“该死的东西，别让我抓到你！”
……
【本次训练结束，总计训练时间5分03秒，您当前的排名为：44444】
得，兜兜转转这么多天，排名又掉回去了。
谢枳摘掉脑机离开，没走两步，捂住自己的腹部，扶着旁边的机器弯腰干呕。
邢森那一脚压得是真用力，他胃里的酸水都快倒灌到脑子里了。
“呕……”
他蹲在地上休息，难受地擦着嘴，眼睛发酸，生理性泪水转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奢牌全球限量版的灰色运动鞋，谢枳保持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悲催表情仰头，对上邢森臭到极致的一张脸。
“呕！”胃部遭遇惊恐袭击，更想吐了。
邢森正在不爽的气头上，看到少年一副快厥过去的表情，勉强放缓声音：“你是挨打了还是怀孕了？”
“我头有点晕…”谢枳揉着腹部摇摇晃晃站起来，被邢森抬手扶住。
但想吐的欲望还没完全消解，嗓子闷闷哑哑的，“谢谢…”
“听到兰登说你在兼职赚钱，原来就是在这里做代练。”邢森心情稍微好了点，看向他刚刚出来的训练间，“什么项目？”
谢枳低着头：“就是人机匹配。”
“不是真人匹配训练？”
“那是什么？”谢枳眨眨眼抬头，表情懵懵的，就差把下一句“是可以吃的东西吗”说出来了。
邢森无言以对：“你见没见过一个id叫‘庞’的人？庞大的庞。”
谢枳沉默，伸出手咬着手指，装傻：“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邢森：“。”
他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想到问谢枳。一出模拟训练就干呕，明显连人机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匹配到那种水平的家伙。
“算了。”邢森把手里的水瓶往他怀里一丢，揣兜转身，“走。”
谢枳：“走？去哪？”
邢森侧过肩膀回头，“回寝室，不然你要在这睡觉？”
“……来了。”
谢枳小步跟上去。
没被邢森发现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更庆幸的是还好他刚刚没在模拟训练场里使用异能，否则以邢森的好胜心，肯定要挖地三尺把他找出来研究。但要是按照这样，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可能匹配上他，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名次再往后拉一拉？
谢枳心里想着事，连邢森什么时候拿出手机玩都不知道。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本人邢森，悬赏找人。】
1楼（Veni，Vidi，Vici.）：竞技场id庞，悬赏此人，条件你开。
2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XS本人居然来啦！
3楼：你好，我就是“庞”（其实不是我，但我可以现改id！）
……
36楼：我好像匹配到过这个人…是不是拿手铐铐人然后强迫人陪自己聊天的那个神经病？
43楼：看其他帖子里提到过，居然被xs少爷匹配到了吗？（等下，这样xs违规进竞技场的事不就暴露了？）
44楼（Veni，Vidi，Vici.）：是我，你有意见？
邢森滑动着飞速增长的回帖留言，给那个说自己匹配到过“庞”的家伙发去私信，但对方也不知道“庞”的真名是什么。
“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他关掉手机，扭头向磨磨蹭蹭跟在身后的谢枳。
未成年从之前到现在就一直捂着腹部。
“有那么难受？”他停下来问。
谢枳默默揉着肚子，摇头。
“你那雇主是给你设了多大难度？”
“啊？”谢枳茫然。
邢森白眼一翻，压着不耐烦：“S A B C D，人机训练难度分这种5种，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谢枳还真不知道，他就没进行过人机训练。
开口编谎话：“那应该是…B，B级吧？”
“怪不得你被打得屁滚尿流出来，以你的实力C级都够呛，在这站好。”
邢森丢下这句话阔步走回竞技场。
谢枳在原地吹着热风等了几分钟，回来时被邢森丢过一板药和一瓶常温的水。
“竞技场有匹配的医务室，训练受伤可以免费去问他们开药。你会难受是高度模拟训练产生的后遗症，吃这个药就行。”
谢枳手忙脚乱接住药和水，“邢森少爷你是去给我买药了？”
邢森扯嘴：“我闲的？忘了东西回去拿而已，顺带路过医务室就随手买了，我自己也要吃，不是专门给你买的。”
“喔~”谢枳恍然大悟。
邢森：“……”
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又强调补充：“看在你是未成年才给你吃的，等你成年了死在训练场都跟我没关系。”
谢枳把药吞下去，咕噜咕噜喝完一整瓶水，夸张地擦着嘴巴。听到邢森这话有点古怪，“邢森少爷，你是对未成年有什么癖好吗？”
自从知道他是未成年的，对他态度都好了那么一丢丢，虽然只有那么渺茫的一丢丢。
邢森差点拿水瓶砸他：“你当谁是恶心的恋童癖呢，而且你一个离成年差俩月的跟童有什么关系？！”
“我又没说我是童……”谢枳嘟嘟囔囔，“不过要是按另外那啥说，我还算童子身呢。”
邢森喉咙一哽：“你处男？”
谢枳害羞地哎呀，“还没到可以交女朋友的年龄呢，我家辛西娅女士不准我早恋。”
辛西娅女士？他妈？
邢森眼神复杂地盯着谢枳看。复杂的原因有两个：1、他是处男，不过邢森也没觉得有多意外；2、他是直男。
他居然是直男？！
邢森的表情更诡异了。
于是这两人，一个沉浸在自己居然把直男当菜的自我质疑里，一个沉浸在企图把自己全方位武装称史诗级弱鸡的自我幻想里，一前一后回了寝室。
而论坛那个帖子在邢森关掉手机后，迅速成了hot热帖。
*
艾尔拉斯军校外，医院VIP病房。
庞原躺在床上，胸口包着绷带，脸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淤青。
他屏幕停留在邢森发的那篇悬赏帖上。
阴暗的光线投射向肿成猪状的脸，面色阴沉。
*
当晚邢森刚运动完，手机里收到一条匿名消息。
【匿名：我知道庞是谁。】
邢森挑眉。
【Veni，Vidi，Vici.：条件？】
【匿名：没有条件，两天后在A教学楼前见，我亲口告诉你。】

第18章
“谢枳枳。”
一大早谢枳在食堂里碰到了马瑟，对方端着丰盛宛如满汉全席的餐盘
“…你早上吃这么多不撑吗？”
马瑟摇头：“不撑啊，八分饱刚刚好。”
谢枳再度确认自己眼睛的看向那盘农场大杂烩。
这跟八分饱有半毛钱关系？
“对了谢枳枳。”马瑟分给谢枳几块炸鸡和炒菜心，嘴里嚼着一根烤香肠，“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
“什么帖子…啊，你提醒我了。”
谢枳突然想起之前说要看帖子注意风向的，但那天手机没电了闹钟没提示。他忙着兼职上课，一时间忘了这回事。立马拿出手机点开论坛，马瑟晃着叉子说：“就是你寝室那位邢森大佬，他这两天好像也在悬赏人。”
“是吗。”谢枳一眼看到那个带着“hot”的帖子飘在论坛首页上，点进去，说，“谁那么倒霉被他悬赏了，想想就可怕……”
目光捕捉到一串黑字：悬赏竞技场id：庞。
“是吧，我也觉得那人倒霉，被邢森抓到肯定非死即伤…”说着对上谢枳扭曲的脸，“你怎么好像要死的表情？”
他重重深呼吸一口气，“没什么，突然间心绞痛。”
用力抹了抹脸，仍旧不敢确认事实。邢森是什么小学生吗！竞技场被人踢了下面而已，这有什么好悬赏的啊！
“这个被悬赏的人…邢森有可能找到他吗？”
马瑟哼笑，“那肯定啊，说不定效率还杠杠的呢。”
谢枳心绞痛更厉害了。
他把餐盘往旁一推，“我还有点事，你帮我处理一下谢谢了！”
边走边迅速给邢森打了电话，那边隔了几秒后接通，一股不耐烦的口吻：“干什么？”
谢枳调整情绪，试探问：“邢森少爷，我听说你最近在悬赏一个人？”
“你也看到那帖子了？”邢森走在前往教学楼的主道上，看了眼腕表，“是啊，在悬赏人。怎么，你也有那家伙的线索。”
“……也？”
“是有人已经告诉你了吗？”
“差不多，我现在正要过去。”邢森心想自己跟这人多说干什么，“你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又不是gay，一个直男他还当菜干嘛，眼不见为净算了。
“别挂别挂！”谢枳急声，“我，我也有重要消息要告诉少爷你！我现在真的特别想见你！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赶过来！飞的，3分钟！”
邢森停下脚步，舔着嘴唇，“你真是……行吧我在A教学楼，就给你3分钟，过时不候。”
*
今天正值公休日，教学楼附近没多少人。
邢森没穿制服，穿着套奢牌休闲服停在教学楼大门前，发现没人的身影，不悦皱眉。
与此同时楼上，庞原就在其中一间教学楼的窗边站着。他知道邢森是个不喜欢等人的角色，哪怕一分一秒也不可能。但还是故意延迟了几分钟，就是想看看这个消息对邢森有多重要，没想到邢森只是面色不悦，居然肯等在那里。
谢枳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庞原也没蠢到那种地步，到如今也隐隐察觉出来谢枳这人的不对劲了。在竞技场顺利存活，在宿舍内如鱼得水，迄今为止没有露出一点被那三位排挤凌虐的风声。
要么是他的存在感太低，要么……是他有过人之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邢森，邢森自然会替他处理掉这个碍眼的存在。
想到这忍不住露出微笑，因为面部淤青显得格外狰狞丑陋。
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朝楼下去。
乘电梯来到一楼大门口内侧，十米外就是邢森。庞原脸上的笑压不住，嘴唇生理性颤抖着，加快步伐朝邢森走过去。
谢枳焦急地四处寻找邢森的身影。他该问清楚的，光知道邢森在A教学楼但是没问哪个门啊！话说这破军校怎么这么大。
谢枳跟只疯兔子狂奔，贴身的短袖沾着薄汗紧贴身躯，唇红齿白累得喘气。
突然间眼尖看到大门前的邢森，刚要过去，又兀的顿住。邢森背后远处那个走路摇摇摆摆的家伙……不是庞原吗？要告密的人是庞原，他这么快就复活了？属蟑螂的啊？
谢枳脑子一白，生怕邢森转头，想也不想冲人跑过去。
“邢森少爷！”
咔哒。指尖的打火机停住，邢森诧异地微微张大眼，少年扑到跟前时下意识伸手，噗通一下把人稳稳当当抱住。谢枳没工夫纠结邢森干嘛抱自己这事，见到即将靠近的庞原，两只手当即捧住邢森的脸。
邢森心咚地一跳。
“你…在干什么？”
“邢森少爷，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谢枳满脸严肃无比，余光注意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庞原。
邢森试图躲开他的手，却被谢枳牢牢摁住。
掌心贴着他的脸，有汗，有橘子的酸甜香。
也很软。
他神色莫测，没再躲了：“什么事这么重要？不说清楚等着挨打吧。”
“就是…就是非常重要的事，事关我未来幸福的大事！”
这么重要？
难道他改性取向了？
邢森皱眉反问：“你不是喜欢女生吗？你变双了？”
谢枳一哆嗦：“怎么可能！我只喜欢女生。”
邢森脸色顿时青红交加，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那你想说什么，有屁就直接放。”
“这就太粗俗——”
庞原在背后无助伸手：“邢森少爷……”
“谁叫我？”邢森想要转头，谢枳赶紧加语阎乄重手上力道，往前一步逼近，牢牢捧住邢森的脸：“邢森少爷啊，其实是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瞒着你！”
邢森的脸被他两手压扁，少年扑近的橘子甜味能腻死人。
邢森被他拉回注意力，深呼吸两口气：“你到底干什么了？直接说。”
“是，是——”谢枳眼珠转动，灵光一闪，“是第一名！我知道第一名是谁了！”
邢森终于认真起来：“是谁？”
“换个地方说！”
谢枳趁机抓起他的手狂跑，远远把处于呆滞状态的庞原甩在身后。后者的拐杖摇摇欲坠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下台阶。
上方二楼。
左侧教室的窗边，兰登把一切从头看到尾，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
*
“行了，到这能说了吧。”邢森甩开他的手。
谢枳确认庞原没跟上来，心里松一口气，“说啥？”
“第、一、名。”
“哦哦哦。”谢枳恍然大悟点头，“对的对的，是要说这个。”
邢森被他的态度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操，好想干死这家伙。
“其实第一名就是，”谢枳故作玄虚，在邢森冷脸警告下吐出答案，“当初和少爷你们一块通过厄境训练的不是还有那个什么斐…斐什么来着？”
“斐尔温？ ”
“对！”谢枳笃定点头，“就是他。”
邢森投来怀疑的目光，谢枳咽了咽口水，心虚不已。
他从论坛上知道斐尔温这人大概和邢森、兰登他们一个实力水平，编造兰登或者洛泽是第一容易露出马脚，又不能把自己的名次说出来。听说斐尔温跟兰登同在S班，邢森和他不同班不同寝，应该还能隐瞒一段时间吧。唯一怕的是邢森知道斐尔温的名次，那他就要当场去世了。
“你确定斐尔温是第一？”邢森再三确定问。
谢枳硬着头皮挺起胸膛：“对。”
“截图呢？”
“没，没截到。”谢枳做出无辜委屈的表情，“截图太难了，我还是好不容易才托他身边的人问到的。”
他唔唔地捂脸装哭，“我不容易啊邢森少爷哇哇哇…”
“行了，哭什么哭。”邢森拿出手机，“你刚刚冲过来让我抱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冲过来是对的。
让他抱是？
算了，谢枳只管点头：“嗯嗯嗯嗯！”
邢森也不再多说什么，手指在屏幕随便点划拉几下，谢枳的手机应声响起一句美妙的提示音：“您的账户到账：20，000元。”
“下次把截图补给我，还有第二名，给我找出来到底是哪个家伙。”
谢枳捧着手机陷入沉默。
邢森：“喂！”
他瞬间回过神，呆愣地哦声。
邢森扯嘴：“真笨。”转身，“走了。”
谢枳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最后低着头在手机里颤巍巍搜索：请问不小心骗了傻子2万要坐牢几年？
*
“该死！该死！！！”
庞原一进宿舍就狂摔东西，桌椅台灯书本全被砸在地上，灯泡碎片炸开一地。
“庞哥…”室友心惊胆战伸手摸他的手臂，“是谁惹你这么生气啊？”
“滚开！”他一把推开室友，恶心道，“死gay别tm碰我！”
室友脸色微白，弱弱地不敢回嘴。
“该死的谢枳，居然和邢森关系好到这种地步。”
当众摸邢森的脸，两个人还跟恶心的同性恋一样抱来抱去，邢森居然半点都不生气还被他拽着他跑？他怎么可能瞧上那样一个无异能的废物？！
“庞哥你是说邢森少爷吗？”室友小心翼翼地靠近，被邢森阴鸷的目光吓得浑身寒毛竖起，吞咽口水道，“那个谢枳……是指他的室友吧，邢森少爷很喜欢他吗？”
庞原眉头一紧，冷冷看他：“你想说什么？”
室友手摸着他的胳膊肌肉，庞原忍住恶心感，“快说！”
“有个消息庞哥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只有我们这圈子的人才听过，就是邢森少爷他可能……”他凑近庞原的耳朵，低声说话。
庞原表情微妙变化，露出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一个朋友就住在禁冬基地，亲眼在gay吧看到过他。”
“你的意思是说，谢枳和邢森是那种关系？”
室友没有直接肯定：“我在食堂遇到过谢枳，这圈子很多人都喜欢那类。”
“什么类型？”
室友：“让人有征服欲的。”
他的手还摸在庞原胳膊肌肉上，惊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暴怒把人甩开，“离我远点，恶心死了！”
如果这死GAY说的是真的，邢森真的看上谢枳，那他还怎么让谢枳滚出三一零。
室友摸着被撞红的手，小声：“庞哥，你要是想让谢枳离开，其实我也可以帮你。”
“你？”他质疑地看向那家伙。
室友点头，“庞哥你忘了吗，我的异能可以篡改他人记忆，只要庞哥和我一起，我就能让谢枳自己主动离开三一零。”

第19章
虽然及时阻止了庞原告状，但只要那家伙还在，对谢枳而言就是一颗随时会爆发的不定时炸弹。所以在确认自己诈骗两万要坐牢多久前，他要先处理掉这颗炸弹。
然而还没想到具体方法，炸弹自己先发来了消息。
【庞：晚上8点，到这来（定位）】
…………
晚上八点，谢枳准时前往目的地。
他在东侧后门见到庞原，对方抽着烟朝他招手，转身往另一条深巷拐，谢枳紧随其后。
庞原选的地方是块监控视野盲区。僻静，远离主校区，极少有人经过。
谢枳若有所思，将眼镜摘下来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漫不经心道：“庞原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庞原停下脚步：“邢森为什么要悬赏你？”
“果然是这件事。”谢枳求饶似的举起双手，“我运气不好匹配上了邢森少爷，不想跟他就直接认输了。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胜之不武，所以跟我私下再来一局？但邢森少爷想悬赏谁就悬赏谁，我也不好说什么呀？庞原学长，我建议我们换个昵称吧，顺便把建模也换了，我不止一次听到有人骂那建模丑，这可是在贬低你的审美。”
庞原对谢枳嘴里吐出的这些话一个字都不信，邢森没有闲到会大张旗鼓悬赏一个主动认输退出的人，他必然做了什么事。
“不想说也无所谓，今天找你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那是？”
“给你介绍个朋友。”庞原让开身，背后走出一名妹妹头打扮的军校生。
他长的与普通军校生相比偏娇小，衣着整洁干净，朝谢枳伸出手，“你好，我是庞哥的朋友。”
谢枳没动，两手背在身后和善笑：“你好你好，庞原学长人也太好了，大晚上把我带到小巷子来给我介绍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我在这里干掉分尸呢。”
看向庞原，“我看好多悬疑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庞原盯着他的手：“别人朝你握手，连回礼的素质都没有？”
心头一动，谢枳微微挑眉，懂了。
他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是，庞哥说了我不能不讲礼貌。”朝妹妹头军校生伸手，“你好，以后多多关照。”
两只手交错握住，军校生眼中暗光闪过，瞳孔呈现非人的异状。
异能——意识干预（Memory Manipulation）【B级】
谢枳瞬间不动了，眼中的光逐渐黯淡，傻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庞原露出满意的表情：“成功了？”
“嗯，已经控制住了，庞哥你想怎么修改记忆？”
庞原把烟灰掸在谢枳肩头，绕着少年慢悠悠地打量，闪烁着暗红星火的烟头对准谢枳的眼珠，只差分毫就能怼进眼睛里。但谢枳仍旧没有变化，连瞳孔都没有收缩放大的迹象。
看来是被完全控制住了，他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测果然是错的，谢枳怎么可能是高等级异能者。
瞧瞧，一个B级都能把他控制住。
异能者等级间存在壁垒分明的差距，C级到B级，B级到A级，A级到S级，越往上差距就会越大。而精神系异能下，低等级异能很难对高等级生效，这是异能优先级的问题。低等对高等失效，精神体强弱者对精神体强者失效。哪怕在S级异能者之间，也同样存在优先级别问题。
据说异能者联盟内部还曾对全球S级别的异能做过一个优先级排序，其顺序就记载在联盟机密档案里，艾尔拉斯军校也保留有一份复印件。但除了校长没有任何人有权限阅览。
话说回来。庞原收回烟头：“让他明天一早就自己去找导师申请退学…”声音顿住忽的一转，“不，还是换宿舍，我要自己折磨他到他主动退学。”
军校生：“好，还有其他想改的吗？”
“在那之前，”庞原踹向少年的膝盖，“让他给我下跪磕头。”
军校生露出点犹豫的表情。
庞原皱眉：“怎么，你还可怜上他了？”
“没，没有！我这就替庞哥修改。”
他将一只手伸到谢枳额前，掌心里溢出一团团暗蓝色的光泡，钻进少年的头颅。
谢枳站着，一动不动。
军校生露出些微困惑的表情，继续输入记忆干预光泡，可还是没有反应。按理现在少年就应该跪下了，他怎么不动呢？
“什么情况？”庞原耐心飞速消耗，冷声道。
军校生急了：“再等一下，应该很快就好了。”
他两只手同时施力，大量记忆干预光泡争先恐后涌入少年脑中，密密麻麻令人头皮颤栗。
嚓——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
军校生瞳孔骤然一缩，在光影急速骤变闪烁的光泡里对上谢枳漆黑的眼珠：“你是在往我脑子里塞废料吗？”
“啊！”他惊声尖叫，庞原也陡然一惊。
“怎么回事！他不是被你控制住了吗？！”
“本，本来是应该被控制住的啊！”军校生自己也想不明白。谢枳的手如同枷锁牢牢禁锢住他，用力全身力气都挣脱不开，“庞哥，庞哥救我！”
“废物！”庞原怒吼，掌心的烈火熊熊燃烧具象化成一把巨型的骷髅花纹斧头朝少年背影砍去！
狭窄的巷道一瞬亮起刺目的火光，2秒都不到的时间又迅速熄灭，紧跟响起接连几下厚重的闷声！仿佛骨头重击地砖，仔细听还有压抑的剧痛和骨骼碎裂的咔嚓。
激烈的搏斗声很快归于平静，巷子口昏暗寂静，远处摄像头红点规律亮起，没有监视到任何异常。
……
为什么我在地上…痛，好痛！我的肋骨是不是又断了？
庞原茫然地躺在地上，痛感紧随意识苏醒，浑身爆炸般的剧痛。
他完全反应不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朝谢枳施展异能骷髅火的瞬间，那只秀气的手从火影中伸出来，精准摁住他腕骨腕，精神体如同被无数条锁链牢牢囚禁，力量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完全消失了。
庞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精神体近乎死亡的情况，慌乱的恐惧袭来，根本反应不过来对方的攻击，身上的肋骨就断了两根。
完全压倒性的败北，简直就像是在——和S级异能者对战。
“搞半天就是为了让我离开1110，你早说我不就直接让给你了，至于花费这么多无用的精力吗，还浪费我的时间。”
少年抬脚踩在他断掉的肋骨上部，揣着兜，一脸“你真是有什么大病”的表情：“你很闲？”
庞原张嘴哇出一口血，哑声：“说的好听…蠢货才会轻易让出那么好的位置。”
蠢货本人：……
谢枳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蠢货，咳嗽了声：“那位置哪有那么好，天天被压榨。”
“…你真的肯让给我？”
“之前可以。”谢枳歪头笑，“但现在，你做梦。”
他用力踹向庞原的膝盖，发出清脆咔一声，耳边爆发出庞原痛苦的哀鸣，谢枳捂住半边耳朵，嫌他叫得难听。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都很好，恢复能力，所以就算现在把他的腿弄断了，不出一个月也能恢复如初。
庞原疼到连喘气都在剧烈颤抖，抬手不甘心地拽着谢枳的裤腿。
为什么他会连一个无异能者都打不过，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真以为艾尔拉斯军校能让无异能者进来？”谢枳友好解答他的困惑，轻声道，“我的异能一栏写着无，就代表无异能吗？”
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无异能者？
庞原忽然想到什么，猝然瞪大双目。
这种经历他不是没有遇到过，被那个戴着黑色塑料袋的人抓住手腕时也是这种感觉，一模一样！
“那晚偷袭我的人，是你……”
谢枳手放在耳朵边，“你说啥呀，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到底是怎么做的，我的异能怎么可能…”就像是，就像是突然从异能者变成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一个废物。
“你的异能…”庞原瞪大双目，“难道你是无效——”嘴巴被脚踩住，声音呜咽。
谢枳瞥了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妹妹头军校生，朝庞原做出噤声的手势。
他一脚照着庞原的头踹下去，见后者昏死过去。拍拍手起身，看到满手的灰嫌弃地皱起脸，干脆用庞原的衣服擦干净。
满意后，转过身：“现在就剩你啦。”
妹妹头军校生瞪大双目，往后连忙逃跑，脚下被石头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脚步声靠近。
谢枳穿着双沾着泥土和血渍的白色帆布鞋，停在军校生跟前，朝他笑道：“你跑啥，我又不揍你。没摔疼吧，我拉你起来。”
“别过来！”军校生瑟瑟发抖，“我，都是庞原逼我这么做的！我没有想要害你，你要是敢揍我我就告诉，告诉导师！”
谢枳岔开腿蹲下来，手倚着膝盖：“告老师？很好啊，我也很喜欢告老师。我记得校内有一条规矩是严禁精神系异能者私下使用异能操控同学吧，到时候我说我为了自保正当防卫，你说我那位有‘粉毛爆爆龙’外号的贝慈导师是会先暴揍你还是先暴揍我？”
妹妹头军校生脸色惨白，贝慈导师的名号在全校都是有名的，整个军校最残暴的导师，而且极其护短不讲道理。
就算真的错的是谢枳，那名贝慈导师也会毫不犹豫先把矛头指向自己。
军校生：“我……”
谢枳兀的抬手过去，他吓得立马闭上眼。
手一停，谢枳笑了下，把他头顶上掉的叶子拿走：“帮你摘掉这个而已，你这个妹妹头剪得还挺整齐的，羡慕。”
军校生困惑地看向少年手里的叶子，“你不揍我？”
“我又不是邢森那样的暴力狂，不揍。”谢枳把叶子弹飞，“话说你为什么答应帮庞原，他那群跟班里我可没见到过你。”
军校生目光闪烁，“我，我暗恋他……”
“？！”我去，又一个男同，艾尔拉斯盛产男同吗？
“庞原那种家伙都有人喜欢，你不挑啊？”
他被谢枳说了登时面露羞恼，“谁说我不挑了，那人家肌肉好看啊，看起来就很能干！”
“你是M？”
军校生满脸涨红，“我不是！”
“是吗？我不信。”
军校生索性不说话了，气得肩膀发抖。
“不过不管你多喜欢庞原，现在可都没机会了。你全身而退，庞原却被我打成这样，以他的性格他会不把怒火发泄在你头上？”谢枳站起来，踹了踹庞原，“感觉他会先把你打死。”
军校生不肯承认，但确实就像谢枳说的那样，庞原醒来后怒不可遏第一拳打向的人就会是他。可那又能怎么办呢，他的级别没有庞原高，就算存心要反抗也只会被揍得更惨。
异能者军校就是这样，只靠实力和地位说话，在浅层的秩序之下只有混乱和暴力。
“不如我帮你？”谢枳笑意洋洋的。
他走到庞原身边，抓起他的头发拖近，“把他有关今晚的一切记忆全删除了。”
军校生看神经病似的目光，“我是B级，没用的。”
“万一有奇迹呢，你先试试看。”谢枳抓住庞原的手，“先把今晚的所有记忆删掉，还有几天前他在路边被一个戴着黑色塑料袋的人偷袭那晚。不要多问。”在军校生开口前谢枳打断他。
“……知道了。”
军校生伸出掌心贴着庞原的额头，将这两端记忆全部抹消淡化。谢枳的神情十分坦然轻松，透出胸有成竹的自信。难道他真的可以让自己的异能对庞原生效？那是不是再改点其他的记忆……
啪。
手背突然被谢枳拍了一下。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能别盯着一个超雄暴力男吗？”
军校生咬着嘴唇，把那点gaygay的旖旎小心思藏起来。
“顺带再加两条。”谢枳晃着手指，“1.庞原要向他从前欺负过的所有人一一道歉，其中要最郑重地向一年级军校生马瑟道歉，最好在跪地磕个头什么的，直到他原谅为止，并且从此以后发誓要成为军校生马瑟的小弟。2.淡化他记忆中与谢枳有关的一切。不过分吧？”
你这还不过分？
军校生内心蛐蛐，听话地按照谢枳的内容改完记忆。
为了确认效果，谢枳垂着手蹲在庞原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把人叫醒。
庞原恍恍惚惚睁开眼，视觉都还没清醒，就听到有人问自己：“知道明天该做什么吗？”
他呆滞回答：“向马瑟道歉。”
“嗯哼，除此之外呢？”
“还要跪地，磕头。”
谢枳勾唇，“知道谢枳的异能是什么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
“那天晚上戴塑料袋打你的人是谁？”
“没有人打我。”
很好，每个回答他都很满意。
谢枳朝他脖颈再次砍下去一记手刀。
妹妹头虚弱无比：“这下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知道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后果吧。”
妹妹头点头。他篡改了庞原的记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庞原都肯定会逼他退学，甚至更为严重危急他的家人。所以这事就是死了也得带进坟墓里。
这晚的事最终以妹妹头军校生封口将庞原带走而告终。
目送军校生扛着庞原远去的背影，谢枳站在巷子里，着踢地面的石子。今天的事儿倒是给了他一个启发。他整天想着离那些将军少爷远点，安安分分过活，但是忘了这个方法。
他可以逃啊！向贝慈导师申请换个宿舍不就好了？
谢枳当下做好决定，这时候手机嗡的一声。
屏幕亮起，是邢森发来的消息。
【非主流土霸王：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枳立马重新变回狗腿语气。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快了快了，少爷我这就回来。】
把手机揣回兜里。
把眼镜重新戴上，他擦干净鞋面的污渍，瞥了眼远方处在视野盲区的监控器，慢悠悠走出巷子。
*
“你确定要换寝室？”
第二天，贝慈导师拿着粉色保温杯，轻轻吹了一口表面的茶沫，看向跟前的少年，“可你不是你们寝室长吗？”
谢枳温顺低头：“是的贝慈导师经过再三思考我发现自己无法胜任1110寝室长的位置，请让我换宿舍吧。”
“你确定？”贝慈目光含有深意。
“嗯！”
挑起粗黑的眉毛，贝慈从一堆文件里抽出宿舍调换申请书，爽快道：“行。”

第20章
“拿回去填好，明天结课前给我。”
得到这句话后，谢枳把宿舍申请单带回了教室。
马瑟的身体基本已经康复了，就是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走回来：“谢枳枳，你知道刚刚我碰到谁了吗，我居然碰到庞原来找我道歉？是他终于小脑萎缩了，还是小行星终于要创地球把我们所有人都创死了？”
谢枳动作一顿，茫然道：“啊，他居然来道歉了？不可能吧。”
“对啊我也说不可能，但真的是他！”马瑟扒开自己两只眼睛，“我看的仔仔细细，就算浑身绑着绷带那人也绝对是庞原！他揍我时的那张嘴脸我做噩梦都记着，诶，你说他会不会是装的，就等着什么时候给我咔嚓咔嚓再来一棍子。”
“不至于吧。”谢枳背上书包。
“你又要去餐厅打工吗？”马瑟停下话茬，哎呦一声，“我的谢枳枳真的好辛苦啊。”
他老母亲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啜泣地擦着眼泪，“身为哥哥的我真是太欣慰了呜呜呜呜……”
谢枳陪着他随地大小演：“是啊我的命好苦呢，哥给点生活费吧，不然今晚就要去垃圾桶捡剩菜吃了呜呜…”
虚假的眼泪立马停住，马瑟做出“stop”的手势，严肃道：“等我先把我姐那里的钱还完了再说这件事。她那里是高利贷，逾期一天就给我按40%的利率算利息，钱滚钱钱滚钱导致我正在考虑卖身还债。”
当然，就他这种身材，倒贴卖身也没人要。
不过破产是破产，饭还是要吃的，马瑟收拾好包准备跟谢枳一块走。
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了庞原。对方的伤势比前几天更严重，几乎浑身都包扎着绷带坐在轮椅上，路过军校生纷纷好奇地看过去，被他无差别一一阴冷瞪回去。见马瑟出来，他招呼背后跟班推着轮椅过来，眼珠盯着两人。
马瑟一动也不敢动，一群人僵持许久，庞原嘴里挤出咬牙切齿的两字：“马。哥。”
“？？”
马哥瞪大眼睛往谢枳背后一跳，抓住他肩膀：“我去是不是我听错了？他叫我马哥？！”
谢枳没说话，盯着庞原压在扶手上的胳膊，手在微微颤抖，明显是身体本能在抗拒这件事，看来就算有他辅助，那个妹妹头军校生的异能也没办法做到完全干预庞原的记忆。
记忆告诉他要当马瑟的小弟，但潜意识会反抗……要再多揍几顿吗？谢枳若有所思。
马瑟从小到大在家里就是食物链底层，从来没当过大哥，他一面不敢置信一面又生出难道自己终于要走上人生巅峰的惊喜，反复跟庞原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见他居然是真心实意想当自己小弟，反而露出“你眼神真不好”的质疑表情。
“谢枳枳你觉得这正常吗？我哎，C级异能者，他居然要当我小弟。”
谢枳：“也许是他幡然悔悟了。”
马瑟看向庞原。
后者深深闭眼：“是，我幡然悔悟了。”
有问题。
马瑟脑袋不机灵也能看出这事绝对不正常，庞原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会突然觉醒的人，再加上他这一身的伤……难道是有英雄替他惩奸除恶了？！
作为各种超英电影、动画片的忠实粉丝，马瑟瞬间恍然了。对啊，军校里有暴力狂肯定也有正义英雄，也许就是他的悲惨被英雄发现了！
难道他就是那个被正义英雄选中的天选之子？
谢枳还在观察庞原的情况，一扭头，发现马瑟突然两只眼睛闪闪发亮，散发出一种充满期望的梦幻眼神。
“你怎么了？”
“我好像拿到重要配角的剧本了。”马瑟两手合十，飘飘然道，“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放在小说里也只能当炮灰NPC的人来着。”
谢枳疑惑。他在说什么东西，听不懂。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他看向时间：“不好我兼职快迟到了，先走一步。”
*
换上餐厅围裙，谢枳跟马妙大致说了马瑟的恢复情况后，拿上菜单和笔开始干活。
今天在D4桌又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兰登几乎每天都会准点出现在这，并且万年不变地点一份三分熟的M5西冷牛排。马妙私底下偷偷和青木零鬼鬼祟祟地探讨过，两人一致怀疑兰登上辈子肯定是吸血鬼转世，所以这辈子全靠吃牛排里的血汁汲取营养。
不过没想到今天出现在D4桌的除了兰登，还有洛泽。
“小谢枳！”洛泽朝他挥手，晃着一口白牙和卷棕毛。
等谢枳走近，弯起眼睛毫不掩饰地夸赞，“我们的小谢枳连穿餐厅工作服都很好看呢。”
谢枳内心翻了个白眼，白衬衫和围裙再怎么穿又能有多好看。他维持毫无感情的微笑：“洛泽少爷不是喜欢热闹吗，四楼餐厅好像不热闹吧。”
“原来小谢枳你把我的话记得这么牢。”洛泽捂住心口，一箭穿心的动作，“心动了，这下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欺负你怎么办。”
人，面，兽，心。谢枳在心里吐槽。
“一楼也没那么热闹，一群无聊的人，一堆无聊的话题，一盘无聊的菜。”洛泽摆摆手，往后靠着椅子，“今天上了四层发现这里比一楼有趣多了，难怪兰登每天都到这里来吃。秀色可餐。”
哦，这倒确实，他们四楼的装潢是挺漂亮的。
但谢枳总觉得跟洛泽一聊天就容易被他绕到其他地方去：“兰登少爷这次还是老样子吗？”
洛泽委屈：“为什么不先问我呢？”
兰登：“老样子。”
“好嘞，那还需要其他的配菜吗？酒需要吗？”
洛泽耍赖敲桌：“喂喂喂~”
“一份白葡萄酒烩青口贝，不要酒。”
谢枳哗哗在菜单上记下菜名，看向扁着嘴委屈地趴在桌上的洛泽，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个白切黑是哪来那么多兴致演这种无聊的戏：“那请问洛泽少爷，你要吃什么呢？”
洛泽立马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小谢枳你最爱吃这里的什么啊？”
“……”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给我点你最爱吃的菜吧。”
谢枳刚想拒绝，忽的眼珠一转，迅速答应：“好啊。”
他在菜单利落写下一行潦草字，转身走进后厨，收进围裙里的白衬衫显得盘靓条顺，兰登和洛泽都有意无意多看了几眼。
兰登回想起教学楼下谢枳被邢森抱住的画面。谢枳的两只手还放在邢森那张丑陋的脸孔上，姿态亲密得不像是普通朋友。他是听过传闻邢森是同性恋，但谢枳不是自称直男吗？
手指不由自主在桌面敲动，气息渐沉。
洛泽看向他的手套，问道：“你的毒还没找到解决办法吧。”
手指停住。
两手撑在脑袋后，洛泽斜视扫过后厨里忙碌的身影，“我看你过得也真是累，成天到晚戴着双手套连恋爱都谈不了。我有个表妹还很喜欢你来着，前段时间总给我发消息说想和你认识。”
“不需要。”
“见都没见过就说不需要，说不准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没有喜欢的类型。”兰登战术喝水，“你是想转行做红娘了吗？”
“因为无趣啊。”洛泽撑着脸，满眼虚无，“整座军校都无聊透了，稍微有趣的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开话题，“没什么有趣的。”
谢枳把两份餐端上来，掏出码对准洛泽：“你好，小费。”
“…为什么我们的小谢枳只把收款码对准了我呢？”洛泽微笑。
谢枳露出无比漂亮的笑容：“今天起餐厅的新规定，一桌只需要有一位给小费就行，兰登少爷是老顾客，你是新顾客，麻烦遵守一下规定。”
又加一句，“我们这餐厅比较高档，所以请给符合我们餐厅的小费，谢谢您。”
洛泽怔愣几秒，捂住腹部笑到肚子痛。
他一边忍着肩膀颤抖，一边扫码：“看你今天这么可爱，多给你一点小费，黑心兔子。”
谢枳听到余额到账的美妙提示音，连他嘴里的恶心称呼都能容忍了。
干脆利落：“你们吃，再见。”
背后洛泽的笑声维持了好几分钟都没停下。
笑笑笑，笑死你蒜了。等我填完申请书就逃离你。
洛泽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长呼一口气，才发现谢枳端上来的菜是一盘仰望星空派，九条沙丁鱼头插进派皮里，18只鱼眼死不瞑目地盯着他看。
“噗嗤。”洛泽一叉子插进沙丁鱼眼睛里，“真有意思。”
兰登喝着红茶，沉默不语。
用完餐谢枳来收盘子时，兰登和洛泽还在聊天。
“对了，你知道邢森最近在论坛悬赏找人吗？”
他精神一凛，屁股后好像有团无形的小尾巴抖动了下。
兰登：“听过。”
“说是他在竞技场被人耍了，能把S级异能者玩弄在股掌里的不多见吧，会是斐尔温那群人吗？”
“不清楚，我也不好奇。”兰登注意着旁边竖起两只耳朵偷听的兔子，道，“但如果是斐尔温做的，邢森不用悬赏找人。”
“也是，那人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
洛泽几乎就没动那份杂鱼派，只吃了点前菜和面包，餐刀划拉着蔬菜沙拉，“小谢枳你知不知道是谁？”
谢枳心里一抖，“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不是在做代练的兼职吗？”
“那也不代表我就知道啊，艾尔拉斯这么多人，也许藏龙卧虎呢？”语速都快了。
洛泽慢悠悠点头：“你说得真对，这里确实到处藏龙卧虎。”
就比如那天在花丛迷宫里的家伙，一只到现在还在隐藏的小兔子。普通异能者的速度，可很难那么快。
“小谢枳，你好像还没跟我说过自己的等级，你是几级异能者？”
兰登闻言也抬起头。
谢枳果断回答：“当然是C级啊。”
“真的？”
“两位少爷，你们不能因为我发型诡异长得还行就觉得我很厉害呀，人不可貌相！不过我的运气确实是S级的，否则也不会擦边进军校了。”谢枳装模作样地摸着耳机，“哎呀后厨叫我了，我先回去收拾了！”
“……你觉得他只有C级？”洛泽看着谢枳飞快逃离的背影问。
兰登：“他没必要说谎。”
“也可能是低调。”
“只是个普通军校生而已。”
“你怎么这么笃定，你调查过了？”洛泽疑惑。
“嗯。”放下餐巾起身，兰登起身，“有事我先走了。”
洛泽蹙眉，看着兰登离开。
这家伙好像今天也不太寻常。
……
艾尔拉斯基地连绵阴雨不断，整座军校被朦胧的雨雾裹着，透出盛夏独有的潮湿和闷热。
蝉鸣嘈杂，像永远也关不掉的一种噪音，全方位无死角回荡在军校上空。
但寝室里却寂静得冷落。
兰登回到寝室时，身上的衬衣已经被雨雾和薄汗打湿，脸颊仍旧苍冷深邃，从衬衣往里的肤色却开始逐渐泛红。
异样的红，不正常的体温，紊乱的呼吸。
五月份，雨季，正值雄蛇的发情期。

第21章
*
中午的惊险让谢枳更加笃定要尽快逃离这间寝室，飞快把申请填好，交给贝慈时却遇到了导师拖堂，再去办公室人已经不见了。
这位贝慈导师严格讲究时间作息，不迟到不早退，可一旦铃声打响，就别想在办公室里找到他的身影。
谢枳只好把申请单塞进包里带回去。
他顶着闷热的密雨一路踩着水花跑回宿舍，寝室里寂静无声。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把背包挂在椅背上，换拖鞋时，浴室里突然传出模糊的撞击声，像是身体撞到门的声音。
谢枳疑惑地直起身朝浴室看去。
谁回来了吗？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谢枳再次敲门，见还是没反应，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往回走。
门却兀的一声打开，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进去，背后猝然贴上炽热赤裸的胸膛。
谢枳下意识反击，手肘弯曲，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迅速停住。
“嘘，不要动。”
那人声音沙哑至极，手套包裹的大手压着谢枳的手背，骨骼锋利得像是刀，气息却柔软得像是湿软黏冷的蛇。
他松开了一只手，牙齿咬着边缘把手套摘下来，重新覆盖回去。紧紧扣在谢枳的右手五指间，掌心有汗，谢枳几乎能感觉到指腹上砂砾感强烈的厚茧。
谢枳诧异：“兰登…少爷？”
兰登喉结滚动，挤出声音：“是我。”
嗓音性感动情到极点，“我发情期到了。”
……发情期？
谢枳大脑一片空白，可兰登中午的时候看起来还无比正常啊。
手挣脱不开，他面色窘迫，“你抱我没用的，要不然先松开？”发情期抓住他有什么用，去找道具啊。他又不能泄欲。
可兰登像是听不见，谢枳能感受到他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大块胸肌，带着天然的震慑力，让他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浑身的警报都在刺耳嗡鸣。
忽然间身体抖了一下，少年瞳孔放大，透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兰登埋在他的后颈软肉里，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无形吞食着什么。头皮发麻的感觉铺天盖地涌过来，谢枳僵住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兰，兰登……”声音欲哭无泪。
兰登听不进去声音。他很难控制自己，绵软酸甜的橘子味从皮肉里渗出来，馋得人分泌唾液。
如果他是蛇，现在恐怕已经开始缠绕着这份美味的食物，想要把他丸吞进肚子里。
“兰登！”谢枳加重声音，两只手攥得紧紧的，“你知道我是男的吗，我是谢枳，你你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兰登微微掀开眼皮，露出燥热晦暗的蓝眸，声音很哑很低，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没有认错。
兰登不会刻意地记住谁的身份，这世上的绝大多数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们就像是路边的树、草，或者飞过的一只燕子。
但谢枳，他不会有认错的时候。
“害怕了？”
谢枳不吭声。
他刚刚发现了一件更惊恐的事情，脑袋宕机到完全挤不出声音。
最恐怖的不是兰登半裸地抱着他，
最恐怖的是身后。
被蛇头顶着。
“我去医务室帮你找医生行不行？”谢枳的骨头都在爆发出抗拒的尖叫，从小到大从来不害怕打架的少年，此时声音止不住的抖，“实在，实在不行我去给你买那啥，你撸出来就行了吧……”
声音几乎是从谢枳的皮肉里响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还要我说清楚，你知道的啊。”
少年的脸和脖子全是红的，兰登看在眼里，蓝瞳涌动着浓烈的情欲之火，“我不知道，谢枳，说清楚一点。”
谢枳硬着头皮：“飞机杯啊！”
气息喷在后颈处，似乎是低低地颤抖忍笑，等再度开口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不要，脏。”
说得好像你的几把能有多干净一样，干净就不会抵着我了好吗！
“那你就戴套，戴套总不脏了吧。”想起邢森的抽屉，“邢森抽屉里有一大堆呢，我给你拿过行不行？”
“你知道我的尺寸吗？”不等谢枳回答，兰登附耳说了个数字。
谢枳脑内轰隆一下炸开，大惊失色：“这个干嘛告诉我！”他对别人有几厘米完全不感兴趣好吗！不过真的好大……
“兰登少爷…你明明不是这么不矜持的人啊。”
他平常不是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吗？简直就跟蛇一样是个冷血动物，为什么发情期就这么……谢枳想不出来形容词了。
他扭着身体再度试着想跑，总会有意无意擦过些隐晦的地方。
兰登被撩拨地青筋鼓起，隐忍到极点忍不住重喘一声，手带着强制性挤回谢枳几乎快抽走的手，另一只手勾住少年的腰。
“不想发生其他事情，就安静待好。”
谢枳如鲠在喉：“你不觉得飞机杯比我更有用吗？”
“你对自己的认知有错误。”
“什么？”
兰登没有继续回答，深吸着他的味道。
很奇妙，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也会有人身上带着这样令人着迷的橘子香。酸甜可口，汁水满溢，不像他，只是一颗发苦发酸的柠檬。
发情期的到来让兰登罕见地失去了习以为常的理智，他顺从着本能地思考，鼻尖抵在少年脖颈上。感知到少年发烫的皮肤和颤栗的慌张，心里涌起强烈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很爽。
比用飞机杯自慰时更爽。
“谢枳。”兰登磁性低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你抖得好厉害。”
废话！！！
“兰登少爷，你不会真的是…是同性恋吧，我先说好我不歧视同性恋的啊！我双手赞成性取向自由！”
兰登喉结滚动：“我不是。”
谢枳快哭了：“那你抱着我干嘛啊，找个硅胶娃娃过来不是更好吗，现在做得都很逼真啊。”
“脏。”
“我就不脏吗？”他身上还有刚刚淋雨留下的雨水和汗水啊。
兰登却回答地很快：“你哪里脏？”
“……”谢枳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满脑子想要逃离这间厕所，继续车轱辘回到前面的话：“你是直的，我也是直的，直直之间是有天然壁垒的。不如我还是去给你找道具吧。”
“你确定自己是直男？”
“当然啊，我小时候暗恋的都是隔壁家姐姐。”
“……双性恋也喜欢女性。”
“不不不不不！”谢枳用力摇头，“我对男的没有一点兴趣，一点都没有！”
兰登心里涌起微妙的不愉悦。那未来被他操得上下两张嘴全在喷水的人是假的吗？
他抿紧嘴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如果你是直男，为什么要摸邢森的脸？”
为什么要和他那么亲密？你们关系很融洽吗？据我所知邢森只会指使你，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你为什么还要那样暧昧地抚摸他的脸颊，在大庭广众下拥抱？
为什么呢谢枳，为什么一再跟我强调自己的性取向是女性，却能和其他同性耳鬓厮磨？
是你喜欢丑陋的脸孔，还是喜欢同性，还是喜欢邢森？
还是你单单只觉得我不可靠近？
谢枳怔住，“原来那时候兰登少爷你也在啊？”
兰登压着心里翻涌起的各种情绪：“嗯。”
“我没摸他的脸！那是意外，我是为了……哎呀反正我没摸他的脸，我也不是gay，我要是gay天打五雷轰！”谢枳在百难之中抽出自己的一只手发誓，“我这辈子只喜欢女生！不管是高矮胖瘦还是黑长直、波浪卷，反正我都只喜欢女生！”
可他越是笃定，兰登越是沉默不语。
“兰登少爷不信吗？”
兰登要怎么相信。说你就算以后会跟我上床，被我射得满肚子都是精液但你还是直男，这样对吗？
他深深闭眼，感到汹涌无力的疲惫。
发情期的意识混乱令人失焦盲目。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一再克制自己不该问出那句话，没有任何立场出声询问，可他还是问出口了。
谢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到了有一天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性取向的地步，难道他看着不像直男？
不对啊，他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笔笔直直的。
说起来这事真奇怪，兰登要是直男，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问自己的性取向？谢枳不记得有在论坛里刷到过他是gay的消息，按理来说这种信息应该很难藏住才对。
所以……
他是撞见了自己摸邢森，所以怀疑自己是gay，会对他心怀不轨吗！
结合谢枳这十几年来陪辛西娅女士看的各种套路剧的经验来看，好像真是这样！
悟了。他悟了啊！
原来兰登是担心自己gay吗！毕竟就他目前了解来看，军校gay确实不少，兰登有这个怀疑非常合理。
谢枳瞬间不哆嗦了，他反手抓住兰登的手，转身一把摁向自己的胸口。
兰登眼皮一颤：“你？”
“证明我不是gay。”谢枳加大手力，“兰登少爷你看，我的心跳半点都没加快，我要是喜欢男的，被你这么帅的人抱住，肯定会心跳加速。”
“……”
“这样还不行吗？”谢枳陷入沉思，“你是想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方法？”
他思忖低着头，试探的目光扫过去，同时余光还注意到了兰登。
赶紧挪开目光，闭上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只要确认他是软的，兰登总该信了吧！
但还没碰到，兰登猛的甩开手，不敢置信：“你疯了？”
谢枳的手被拍红，茫然几秒：“没有啊，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gay吗，可我现在还特别软……虽然摸一下确实很，很那个什么，其实我也接受不了啦，但是我要证明我的清白。我是绝对不会对兰登少爷你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兰登心脏开始痛了。
他揉着眉心，发情期的燥热都在谢枳这一通胡闹下变得苍白无比。
谢枳还想再继续证明自己的取向，兰登捂住他的嘴，“够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男性，安静。”
谢枳的嘴巴唔唔发不出声。
他挪开兰登的手，“兰登少爷你真的不怀疑我了？”
兰登不知道他是从那条途经弯弯绕绕到最后自己担心他是gay的。未成年的脑回路都是这样吗？是他老了？
“那你这个……”他小心翼翼指了指下面，“这要咋办？”
“去邢森抽屉里拿盒避孕套过来。”
谢枳：“几号啊？”
兰登咬牙切齿，“最。大。”
谢枳小鸡啄米般点头，转身飞快溜出浴室。很快门被打开，递进来一盒掌心橙色包装的避孕套。
兰登接过，听到少年说：“这一盒零售价我查过了是98元，兰登少爷你记得补给邢森啊，不然他发现了会找我质问。”
兰登把避孕套盒捏得发皱，“知道了。”
啪，带着各种情绪将浴室门关上。
另一边，邢森在拳击馆练习拳击，手机里突然传来转账的消息提示。
【账户“兰登”转账给您：98.748元。】
邢森：“……啥玩意儿？”
……
兰登在浴室里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出来，垃圾桶里躺着三只装满的套子。
谢枳正在检查自己的宿舍申请单，听到开门声，手忙脚乱把单子折叠塞进一本书里。
兰登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穿军装时没有邢森那样夸张的体型，但脱掉衣服后腹肌壁垒分明，身量似乎比邢森还高些。
谢枳眼巴巴看着，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旖旎，全是对肌肉和身高的羡慕。
一条毛巾丢过来，盖住他的脑袋。
谢枳扒拉着扯下去，“都压下去了吗？”
“嗯。”青年嗓音有些沙哑。
“那避孕套的钱……”
“转了。”兰登深吸一口气，“你是邢森的避孕套代理人吗？”
谢枳乖乖摇头：“不是啊，只是就我碰过避孕套，我怕他怀疑是我偷走了拿出去乱搞。”
兰登不知道该针对他这句满是槽点的话回以什么样的评价，索性扯了扯嘴角，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
发情期压制只是一时的，燥热随时会从深处滋生疯长。
异能伴随着精神体的诞生，而精神体的部分特征会深浅不一地体现在其主人身上。譬如五感、喜好、习性……以及发情周期。植物类等精神体的发情周期比较微弱，表现不明显，但动物拟态的精神体则会很强烈。
兰登的精神体是黑蛇，发情周期通常在五月，每次交配需要持续18小时以上。如果进行交配锁结，需要的时间会更长，甚至能达到2-3天的时间。
从前的发情期都靠道具和药物交替渡过，但今天遇到了少年。他不是没试图过保持理智，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直到少年回来。
谢枳还在说话，说邢森拿那么多避孕套来军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避孕套肯定对他很重要，说不定这就是炮王的终极武器，他可不想惹上关系。
叽里咕噜的，兰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关上冰箱：“所以你会吗？”
声音顿住，谢枳一顿：“啊？”
“你会出去乱搞吗？”兰登放慢了咬字速度。
“…兰登少爷，在你心里我是长着一张很淫荡的脸吗？”
先是怀疑他是gay，接着又怀疑他会出去乱搞。难道他的脸长得很不像话？不应该啊，从小到大邻里阿姨叔叔们都觉得他最帅最乖了。
“我肯定不乱搞，其实我很保守的，结婚之前绝对不进行性生活，一旦恋爱就要冲着结婚去。”
兰登喝了口刺骨发冷的冰水：“嗯。”
回答的不知道是谢枳的哪句话，是前者淫荡，还是后者的婚恋观。
结婚之前不性生活，所以之后会跟他在宿舍里做爱。
很好。
谢枳决定还是不要再跟他聊这个话题了，他们是室友又不是朋友，怎么话题聊得这么深入隐私。好怪。简直就跟他高中那几个动不动就问他喜欢看什么姿势的片的男同学一样。
他抱起盆，进浴室决定先用冲澡暂时躲避两人之间的尴尬。
起身时身体不小心撞到了椅子，椅背歪斜着，把一本书推到了桌子边缘。
兰登看了眼已经进浴室的背影，伸手把书推回去，收手时注意到里面掉出来的半张纸，手里的水瓶被捏皱。
那是一张宿舍调换申请书。
……
当晚兰登一夜没睡。
既是因为发情期尚未结束，也因为那张宿舍调换申请书。
第二天谢枳成功把纸交给了贝慈导师，离开办公室时一身轻松，飘飘欲仙的像只长出翅膀的小花仙。马瑟问他为什么那么高兴，谢枳跟他鬼鬼祟祟地把脑袋凑在一起，说自己马上就要逃离怪物窝了。
马瑟大吃一惊：“你要离开1110啊？”
“对啊。”谢枳告诉他，“我连申请书都已经填好交给贝慈导师了，他说拿去给教导主任审批一下就能过了。”
“你确定？”马瑟表情古怪，“谢枳枳，你要不然还是去把申请单拿回来吧…”
谢枳困惑，“怎么了？”
“咱们军校换宿舍没有那么容易的，审批还要通过导师上一级的异能委员会，但你知道委员会的成员里有谁吗？”
马瑟沉重地握住谢枳的肩膀：“其中有一名叫柯丽，她是禁冬基地将军的表弟的老婆的哥哥的老婆，也就是邢森表婶的嫂子，也就是说——她和邢森是亲戚。”
谢枳茫然地站在原地，举起来的手颤巍巍地指向空中：“也就是说，我提出调换寝室的事，邢森现在就会知道吗？”
马瑟拍拍他的肩膀，点头。
*
“他要换宿舍？”邢森停在走廊上，接着电话，“他要换宿舍你跟我说干嘛？”
手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你是不是欺负同学了他才想换宿舍。邢三木，如果你在学校里做出霸凌同学的事，我会直接带上你表婶一块去禁冬基地拜访将军。”
“我？！”邢森气笑，“我霸凌他？他跟你说的？”
也不看看那小子从自己这里赚了多少钱，还霸凌？整天吊着他勾着他又非要说自己是直男，被性取向霸凌的人是自己吧？
“人没跟我说过，我没见到那名军校生的面，但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他不会好端端换寝室。”柯丽女士语气果断，“总之你把这个事情给我解决好。”
说完又补充，“不准去报复对方，不然从这个军校滚出去的只会是你。”
咔，电话挂断。
邢森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气不打一处来，抬脚阔步朝Z班走。
一路气势冲冲停在Z班前，正要叫谢枳的名字，发现少年闷头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看不到脸。
谢枳旁边还有个胖子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脸心疼悲伤的表情。
要迈进去的腿顿住，邢森皱起眉。
他可从来没见过谢枳这么难过的样子，平常不是嘻嘻哈哈就是鞍前马后，成天一张笑脸。
邢森原本半点不信柯丽的话，现在突然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在无形间霸凌他了？
没有啊。除了让他跑腿给自己干活，早上拽着奄奄一息的少年晨跑，逼迫他给自己整理避孕套，平常一不顺心就拎着他跟兔子似的玩，好像也没…………
邢森头疼地摁住额头。
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不是人。但他给了钱啊！每次让谢枳跑腿都会给钱！
于是邢森又坚决认为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1110这宿舍里不当人的又不是他，洛泽和兰登的可疑程度比他更高。
他收回脚，掉头往回走，果断去找洛泽。
洛泽正在教室里跟其他军校生聊天，被众人和嬉笑声团团围着。
邢森推开人群阔步走近，开门见山：“你欺负那个未成年了？”
洛泽花了0.5秒想清楚邢森嘴里的未成年是谁，道：“上来就做自我介绍？”
“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洛泽撑着脸，“邢森少爷，每回强迫着谢枳做这做那的人不是你吗？”
旁观者：……请细说一下“做”的内容。
“我？”邢森不屑讥笑，“我给钱他到位，他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洛泽抖着肩膀笑：“所以我们小谢枳才怕你啊。”
邢森跟这人说不出个结果，但明显从他话里谢枳要换寝室跟他关系不大，于是矛头又对准兰登。
傍晚几人回到宿舍，谢枳去兼职了，寝室里挤着三个高大的S级异能者。
兰登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摁下开关，“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邢森气得用力拍桌好啊，找到罪魁祸首了！
“你对谢枳做什么了？”
兰登用一股淡漠的，但很具有“你是个神经病”意味的眼神瞥了眼邢森。如果谢枳是因为发情期那时候的事想要换寝室，确实跟他有关，但很明显谢枳在那之前就已经填好了宿舍调换申请单。
他没有对谢枳做出过多过分的事情，一切限制级的画面仅限在预知里。但谢枳不知道，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所以谢枳离开这件事和他关系不大。洛泽那边兰登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的是，邢森在这里面问题最大。
“老实说，我也觉得邢森问题最大。”洛泽举手。
被洛泽和兰登齐齐指控，邢森不敢置信己：“关我屁事！我给他钱了！”
“金钱的臭味啊…”洛泽感慨摇头，“你就没想过要是没了钱，他得害怕你到什么程度吗？”
邢森反驳…反驳不出来。
“我钱给少了？”
洛泽：“…邢森啊，你为什么活得像一个暴发户呢，我记得邢将军明明是世代军人家庭出身啊。”
“你的问题你自己解决。”兰登坐回桌边，顺水推舟，“如果有人从我们宿舍离开，对我们的名声都有影响。”
邢森气笑：“凭什么，你该不会想要我去求那个未成年留下吧？”
洛泽耸肩摊手：“要是这个方法有用的话。可我想就算是你跪下来，小谢枳都不一定会原谅你呢。”
“仔细想想，如果我入学第一天就被室友抓着碰一箱子避孕套，大概会成为毕生的心理阴影吧。”
“我都说了我给——”
“换成谢枳给你钱让你做这件事，你做吗？”洛泽反驳他。
结果三个人齐齐默契地一静，异口同声：“他没这么多钱。”
“算了我收回这句话，太过夸张不切实际。”
虽然跟谢枳相处没多久，但他们很明确，谢枳是一个非常节俭且缺钱的人。如果身上有一块钱，他绝对会掰成两块来用。不过没人清楚他到底为什么那么缺钱，明明看起来也不像非常贫困。
“总之我可不想平白无故背上霸凌室友的名号，而且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缘的室友，万一之后进来的是什么阿猫阿狗，天天一觉醒来低头就看到张油腻腻的糙汉脸。”洛泽笑不及眼底，“我会很想杀人的。”
谢枳很多时候会尽可能跟他们保持距离，包括在宿舍也是。但这不妨碍洛泽每天起来一低头，就能看到斜下床里睡得香乎乎的小兔子。如果把兔子换成满脸油腻还打呼的大汉……他的一天都将非常不美好。
邢森：“那为什么就要我去！”
他气急败坏，“我就从来没向人低过头！”
“现在有了。”
“他有什么资格？！”
兰登：“寝室长。”
洛泽眼睛一亮，兰登继续说：“1110需要寝室长，如果他不回来，寝室长我来当。”
咔！这一招狠狠击中了邢森的大脑。
他攥紧拳头：“行，我去就我去，这死小子要是真敢离开宿舍我捆也要把他捆在床上！”
“哇哦。”洛泽飘过来，“捆绑play啊，你还挺有情趣。”
邢森：“滚！”
但当晚谢枳回来得异常晚，三名S级异能者齐齐坐在桌前，看着时间从9点走到11点门禁，门都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
洛泽：“他是不是潜逃了？”
兰登：“也许。”
邢森：“我去把他抓回来，你们谁知道他在哪里？”
洛泽歪头：“竞技场？他还在那里做兼职吧。”
兰登看了眼手表：“竞技场这个时间已经闭馆了。”
邢森暗骂：“那他真的潜逃了？”
三人各自盯着门，大有要把它盯穿一个孔的趋势。
同一时间，楼下。
谢枳抓着自己的双肩包带，一手撑伞不断在小雨中来回徘徊。
怎么办，他不想回去面对邢森，要是邢森当众质问自己不就完了？当然，兰登可能不在乎他的去留，但洛泽，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定会阻拦的。
谢枳犹豫不决，就在想逃去马瑟寝室投靠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吓了一跳，手机跟活鱼似的在掌心跳来跳去，慌张接住：“喂，喂？”
手机开了免提：“门禁时间要到了。”是兰登的声音。
“兰登少爷……啊这个我，我还没到宿舍呢，我马上就回来。”
兰登淡声：“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跑步。”
谢枳当即原地转圈跑步，装出气喘吁吁的声音：“哪里没有啊，哈，哈，你听我的喘气声！”
那边一时间没有回复，他看着手机屏幕，心想兰登应该是信了吧，慢慢停下脚步。
挂断电话，谢枳嘟囔：“真难应付。”
边说边扭头，蓝眸青年衬衣西裤站在台阶上，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记录。
兰登平静重复他的话：“真。难。应。付。”
谢枳艰难咽口水，“其实…我刚刚回来，你信吗？”
“信。”
谢枳惊喜：“真的吗？！”
兰登举起手机，调出一段刚刚拍摄的录像，里面是某只兔子团团转骗人的蠢模样。
“如果我没看到这个的话，我会信。”
谢枳捂住脸，不敢直视视频里的自己。
好在兰登没打算在这件事上折磨他，揣兜转身：“上楼，有事要问你。”
谢枳一进宿舍就被人摁到椅子上，邢森和洛泽团团将他包围住，兰登不近不远地坐在一旁。
不好，有大问题。
大脑警报敏锐拉响，谢枳盯着洛泽和邢森两人间的空隙，在他们准备说话的瞬间，猫腰瞬间借力从邢森腋下飞扑出去企图逃跑——
邢森眼疾手快把他夹住，以安塞腰鼓的姿势把少年牢牢卡在手里。
很好，逃跑失败。
邢森勒住他的腰：“没做心虚事，你跑什么？”
“我尿急——”
“在这上。”邢森话糙理也很糙，“我给你买个尿壶过来。”
谢枳捂住耳朵。
他被邢森按回坐位，两只手摆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小谢枳，你最近对我们是有什么意见吗？”洛泽敲敲他的膝盖，谢枳条件反射想要抬腿，被邢森一把抓住，“有意见就说。”
“我哪有啊。”谢枳打哈哈，“几位少爷如此英明神武善解人意，我怎么会有意见呢？”
“那你为什么要换宿舍？”
咯噔。
谢枳猜的半点没错，还真是冲这件事来的，甚至比他预想的更糟糕，连兰登和洛泽都知道了。
邢森牢牢握住他的小腿肚，逼问：“最好给我个清楚的解释，不然某些人还以为是我在霸凌你。”某些人三个字特别加重，瞥向洛泽和兰登。
“居然连委员会的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质问我你为什么要换寝室。”
谢枳心里暗骂一声，表面继续笑嘻嘻：“啊是这样的吗？那可能…可能是我做梦的时候申请了吧。哎呀我最近脑子一直糊里糊涂的，可能是精神体不稳定，我们低等级异能者都这样的啦。”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们就会信？”邢森一字一句，“别把人当蠢货。”
谢枳沉默下去。没办法蒙混过关了，他深深闭眼，既然迎头也是一刀后退也是一刀，不如摊牌说清楚。
“好吧，我确实想换寝室。”在几人开口前，话锋一转，“但那绝对不是因为我对三位有意见，而是我自己的问题。”
邢森狐疑：“你有什么问题？”
“因为……”
仿佛是做出一个极其沉重地决定，谢枳露出赴死的表情，“你们知道后别歧视我，可以吗？”
兰登坐直身体：“嗯。”
“其实。”谢枳努力掐着自己的膝盖不让自己露出破绽，痛入心脾，“我是同性恋。”
吱呀。
一阵短促细微的桌椅碰撞声响起，瞬间让寝室的气氛变得诡异无比。几名S级异能者面面相觑，分别从各自的脸上看到晦涩难懂的表情。
兰登稳定敲着膝盖的手指也停住了，探究的视线落在少年脸上。
邢森蹭站起来，张了张嘴，神情复杂莫名：“你不是自称直男吗？”
“那也没有人到处宣扬说自己是gay啊，而且我这不是怕三位少爷觉得我心怀鬼胎嘛。”说完这句话立马补充，“不过你们放心我对你们完全没有非分之想，我是1，我对1不感兴趣。”
邢森对这句话有两个质疑点，第一，为什么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第二，这小子哪里和攻沾边？
“你因为自己是gay，所以才想离开寝室。”洛泽饶有意味地总结。
谢枳用力点头：“三位少爷看，我是不是非常体贴！”
……体不体贴不知道，但洛泽真的快笑死了。
他捂着笑疼的肚子努力找回自己的正常声音：“小谢枳，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人会歧视同性恋啊，你也太小心翼翼了。不过你要是喜欢男生告诉我呀，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不了不了。”谢枳吓得立马拒绝，“三位还是让我离开1110吧，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生出奇奇怪怪的心思啊。”
邢森巴不得。
毕竟谢枳长得很是他的菜。
但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性取向，邢森只能装哑巴不吭声，摆出一副冷脸无所谓的表情。
“放心，你也说了你是1，我们三个既不是同性恋更不是0，不会产生化学反应的。”洛泽趴在椅背上，“而且新学期开始才多久啊，寝室长就要丢下我们投奔别人的怀抱，显得我们三个多可怜。”
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你们妈妈一样好吗？
谢枳微笑：“我相信三位还会有更好的寝室长的。”
“后寝室长比不上亲寝室长。”
我不是你们妈！
谢枳向兰登投去求助的表情，起码兰登在这群人里是最正常最好说话的吧。谁知后者如此巧合地就在这时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腕表。
“快12点了，该睡觉了。”
邢森皱眉：“问题还没解决。”
兰登看向谢枳，少年两手合十恳求地眼巴巴望着自己。
虽然兰登也并不想让少年离开1110，但他无权阻止个人的自由，淡声：“他自己会决定好的。”
“？”
准备三人齐齐质问谢枳的时候这人可不是这态度啊，两级反转开始唱白脸当好人了？
洛泽脸上的笑容一滞，阴阳怪气道：“真好，寝室里四个人一台戏还有人负责唱白脸。邢森啊，我们好像白费力气了呢？”
邢森听不懂洛泽嘴巴里叽里咕噜说的鬼东西，就看着谢枳：“你确定要搬走？”
“要不然我再思考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好！”
事已至此，他们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行吧。”邢森把椅子拖回去，“明早醒来我就要听到你的回答。”
熄灯入睡。
四位各怀鬼胎的家伙没谁真的睡着，不是装睡，就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回味今天的爆炸海量信息。
对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兰登注意到少年咕蛹着身体攥紧被窝里，紧接着手机传来通讯。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莫西莫西？】
【给饭吃的：不睡？】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马上睡了！睡之前跟你说一件事。】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说自己是同性恋那件事你别信啊，是假的，我铁直男。】
屏幕上方亮起“正在输入中”，但久久没有动静。
谢枳怀疑自己手机坏了，敲敲屏幕。
没坏啊，怎么消息一直收不到。
隔了将近两分钟，那边才回来消息。
【给饭吃的：我知道。】
【给饭吃的：不要再跟我强调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噢噢。】
【给饭吃的：为什么这么想离开1110？】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儿。】
看着这条信息，兰登摩挲屏幕，知道他还有更多的原因没说出来，但就算问了对方也只会打哈哈过去。谢枳很年轻，但主意多头脑也聪明。想进1110的人多如牛毛，但不想进这里宁愿明哲保身的人也很多，谢枳明显是后者。
他在聊天框里打下“一定要走吗？”几个字，手停在发送键上，又通通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句：嗯。
关掉手机，一夜无眠。
……
大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清晨终于雨停，第一缕阳光迎着凉风落进宿舍，闹钟定时响起又慢吞吞被人摁掉。
邢森套上短T从上铺跳下来，踹了踹下铺人的床位，“起来，想好答案没有？”
鼓起一团的被褥没动。
邢森又踢了一脚床缘。被褥才慢吞吞地动起来，从里面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安哥拉兔。
“兔子？”
安哥拉兔焉不拉几地爬出来，吧唧吧唧爬到团状鼓起的山丘上，身体摇摇晃晃地，一歪脑袋倒下去，半死不活。
邢森探它的鼻息，没死。
他蹲下去抓住被褥一角：“谢枳？”
被褥团又动了动，里面传来沙哑的哼唧：“来，来了……我马上起来…”
谢枳艰难地从黑洞一样的被褥里钻出来，满头全是汗水，黑发黏糊糊地沾在脸上，脸颊透着异常的红。刚努力坐起来，身体软得没骨头一样，朝床边歪斜下去。
邢森赶紧伸手把他扶住。触手可及的温度烫得惊人，他摸向谢枳额头：“操！你发烧了。”
谢枳烧傻了，诶嘿嘿地笑：“没有啊，我现在好清醒…我要下床了。”
“下什么床，你找死啊？”
“去上课…今天第一门是贝慈导师的课，不去的话，他会活刮了我的。”他没什么力气地推着邢森的手，“我要下床了…”
兰登和洛泽纷纷朝这边靠近，一个接一个在谢枳的脸上摸了下，确认发烧后去拿了温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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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马上要烧坏了。
“请假吧。”兰登拿出手机，“我给贝慈导师发讯息。”
谢枳一听到“贝慈”两个字立马回光返照，“不，不行！他会到寝室来把我抓去教室的，放开，我要去上课。”
邢森磨牙忍耐把他摁回床上，“一天不上课死不了你。贝慈导师那边我们几个去说，他还没残暴到那种地步。”
“真的吗……”谢枳躺在被子里，眼睛湿漉漉的。
邢森倒吸一口气。
妈的，发烧了还勾他。
“真的，我骗你干嘛，我又不闲。”
谢枳满意了。
但没安分几秒钟又眨眨眼：“我中午还要去兼职，一天有好多钱呢……”
“我补给你。”
“我晚上还要去竞技场代练……”
“补给你，十倍补给你行了吧！”
妈的，他是不是上辈子欠这死小子的啊？他生病发烧，为什么出钱都是自己？
虽然他也不缺钱是了。
寝室里有备用的医药箱，兰登找出退烧药递给谢枳。
他冷脸挤开邢森，坐在床边，“把药喝了。”
谢枳看到药就皱巴起一张脸。
人发烧了，脑子也不清醒，说话黏黏糊糊的很爱撒娇：“苦，我不要喝。”
兰登：“给你钱。”
“……我喝。”
谢枳爬起来把药忍着苦咽进肚子里，躺回床上。
“留个人照顾他吧。”洛泽靠在床边，手戳着谢枳软乎乎的脸颊，“哎呦我们的小谢枳，看起来发烧得很难受呢，自己一个人在寝室里不行吧？”
谢枳小声：“我可以。”
“什么？听不清楚，是在说不可以吗？”洛泽大力一拍邢森的后背，“那就你留下来吧。”
兰登：“……”
邢森：“我？我又不是保姆。”
洛泽压低声：“不想换成新室友就今天好好照顾他道个歉，你应该没蠢到听不懂我话的地步吧？”
邢森：“……”
“行了就这样吧。”他拎起包，“我会替你请假的，先走了。”
洛泽离开寝室后没多久兰登也走了，走前嘱咐邢森怎么喂药怎么照顾，说得邢森暴跳如雷，用力一关上门把人赶出去。
墙面都被巨大的关门力道震了三震。
邢森走回来，正对上被窝里的谢枳，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谢枳/邢森：“我……”
同时张嘴又同时停住。
邢森拧眉：“要说什么，快说。”
谢枳可怜兮兮地：“我嘴巴好苦，想吃水果了，你看…你能替我去买点吗？”

第22章
邢森心想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谢枳的。
他冷脸打开手机，顺着一列几乎将所有能点的水果全部点上。不到半小时后，接过外卖，大步走到床边，把包装袋朝谢枳脸上一晃：“吃！”
谢枳迷瞪瞪的：“还没洗过……”
邢森怒火值飙升，看他还是病人忍着被使唤的不悦，抄出苹果清洗干净。
烦死了，他该直接点果切。
“这下行了吧。”
谢枳：“……”
“说话。”
“太大块了，能帮我切成小块吗？”谢枳小心翼翼地出声。
怒火值再度飙升至999，邢森差点把牙齿咬碎。但一对上少年病弱绯红的脸，怒火就像被刺破的气球，999怒火值瞬间化为乌有，浓缩成一团叫苦说不出的憋屈。
整整21年，他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但他能怎么办？难道把这个病得迷迷糊糊的未成年抓起来打屁股？
邢森重重闭眼，勾过椅子，拿着水果刀带着气势汹汹的戾气削苹果皮，一边削皮一边振振有词，“就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家伙，发个烧能把你烧死吗。”
谢枳脑子糊里糊涂的，别人的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只有叮铃桄榔的水。
他就看到邢森在给自己削皮，尾音似有若无的带着钩子：“谢谢你啊邢森少爷。”
水果刀差点削掉半个手指。
邢森喉咙发痒，干巴巴地张了张嘴，气焰完全熄灭沉下去：“谁要你谢，多嘴。”
“削完了，起来吃。”
邢森给他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谢枳慢吞吞地爬起来，靠着枕头，看到盘子里切得宛如凶案分尸现场的苹果块，“…我妈都会把苹果切成兔子状给我吃的……”
“我是你妈？”
谢枳不吭声了，抱过盘子默默吃起来。
吃到第二块，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生病的时候我妈不会凶我。”
搁这阴阳谁呢？
脑子烧糊涂了，嘴巴还能说话，还懂得阴阳怪气，有他的。
“吃完了就吭声，”兜里手机震动，邢森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去，谢枳鼓动腮帮子嚼着甜脆的苹果。平时不爱吃，但发烧后喉咙发苦吃不进其他东西，居然开始觉得苹果美味至极。
邢森不知道在跟谁通话，谢枳脑子转不过来了也想不清楚，乖乖地把苹果吃完，清空的盘子放到床头，摸索着重新躺回去。
被子掉下去了，他把被子一点点拽回来，整整齐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多久，枕头底下传来嗡嗡震动。
谢枳难受的小声哼哼，找出手机，勉强地睁开眼。
是辛西娅女士打来的视频电话。
咳嗽两声，手揉着自己的喉结，尝试各种声调的嗓音，但他的嗓音太哑，明耳一听就知道在生病。
“我说过多少遍了，将军继承人的位置随便他给谁，我无所谓。”邢森拽着兰登养在阳台上的柠檬草叶子，一片一片不耐烦扯下来，“假期回去？回哪，那种地方你跟我用‘回’这个字？有意思啊，我去看他跟他的新老婆你侬我侬，然后再被他扇两个耳光赶出来吗？不回，这学期假期我就在宿舍里。”
手抓着一堆柠檬草碎叶转身，某只兔子正朝自己虚弱挥手。
“……有事，挂了。没事别打扰我。”
邢森走过去，揣着兜：“又有什么事儿？”
谢枳把手机屏幕对准他：“可以帮我接个视频电话吗？”
邢森瞥一眼上面的辛西娅女士，“这谁？”
“我妈妈。”
邢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你让我和你妈打视频通话？”
“不想让她知道我生病，她会担心的。”谢枳难得这么真心实意地恳求他，“邢森少爷，你就说我在洗澡或者上课，很快就好了。”
邢森心冷如铁试图拒绝，但再三恳求之下抵抗无果。他绷着唇角，一脸“行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你”的表情接过手机，走到桌边坐下。
清了下嗓子整齐衣领，摁下接通键。
“您好——”
那边突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斥着乡土气息的摇滚音乐，同时冲击着邢森的皮面和耳朵，问好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
辛西娅正在和好友跳广场舞，想到好久没给自家酸橘子聊天了，顺手打过去视频电话。结果一接通，发现屏幕里是张和自家酸橘子完全不一样的脸，一头非主流的丑陋银发，辛西娅瞬间嫌弃拿开手机恨不得三米远。
邢森还没从乡土摇滚乐里把自己救赎出来，看到视频里那个老阿姨的表情，心口立马当胸又是一箭。
操，他就不应该答应这个事！
“酸橘子你什么时候去整容了！头发还染的这么丑，不给你留狼尾头就整老头白报复你妈我是吗？”
邢森：“……”
手背几乎爆裂鼓起的青筋，邢森强压怒火：“阿姨，我不是你儿子。”
“……”辛西娅女士拿着眼镜凑近看，“确实，我儿子比你好看。”
手机快被邢森捏碎了。
谢枳不敢直面地缩进被子里。
他的手机啊……还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今夜吗。
“不过你是？”辛西娅知道谢枳那小子在军校交了朋友，据说是个肥头肥脑的小胖子，肯定不是屏幕里这个青年。
“我是他的室友，我叫邢森。”
“……”
邢森发誓他没有按暂停键，但那个阿姨明显静止了整整10秒，他都快怀疑谢枳这破手机是不是坏了，就看到那个阿姨脸上表情骤变，灿烂如烈阳笑靥似繁花：“哎呀是我们小橘子的好室友吗，他经常跟我提到你们的，尤其是你，常常跟我说你是个特别优秀厉害的军校生。哦对了同学你叫什么来着？”
邢森又高兴又不高兴：“邢、森，森林的森。”
“好好好。”辛西娅朝旁边的朋友说了几句话，赶紧找到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你就是邢森同学啊，我知道你的，我家小橘子可仰慕你了。”
“……是吗？”
邢森半信半疑地瞥向床上某团，但谢枳晕乎乎的，马上都要张嘴吐泡泡了。
“我家小橘子呢，怎么电话是同学你接呀。”
“他在洗澡。”为了让辛西娅相信，邢森还特地把摄像头对准浴室门口，朝里面喊一声，“谢枳，你妈电话来了！”
然后又泰然自若道：“浴室隔音好他听不见，等他出来我让他给您回信息。”
“没关系那小子什么时候都能聊。”辛西娅不着痕迹打量着视频里的青年，注意到他后颈上还有串纹身，表情微变，继续笑道，“我家小橘子在宿舍真是麻烦同学你了，他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跟我说，我教训他。”
“还行吧。”
在辛西娅观察邢森时，邢森也在打量这位阿姨。他记得谢枳的母亲是无异能者，看起来也和寻常普通人差不多，但视线经过左下角时还是停滞了一下。
这名阿姨的右手，是一条陈旧的机械假肢。
然而邢森没有表现出多少反应，平静地扫过，仿佛没有看见。
他没有深入了解过谢枳的家庭情况，邢森自己的家庭也挺复杂的，没有功夫去管别人的事。
“那就好，那小子平常其实都挺乖的，就是偶尔会有特别麻烦人的时候。”
邢森闻言看向谢枳，后者不知道是做梦还是什么，突然坐直起来，两只手摆成僵尸状。
“特别麻烦人的时候…比如呢？”
辛西娅没想到他会接着话问，一拍膝盖滔滔不绝：“就比如生病的。这小子一生病就特别爱撒娇，逢人就撒娇，还会梦游，梦里把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全部回忆一遍，还会代入里面的鬼。”她叹气，“也是怪我，以前沉迷恐怖片，天天带着他一块看，导致他幼年心理阴影逐渐扩大，平时还好，一生病全部爆发出来了。”
“…那确实挺心理阴影的。”
看看这家伙，已经翻身下床一蹦一蹦地跳起来了。
一张小沙发挡住了橘子僵尸王的去路，只能在原地不断蹦跶。于是他忽然停下来。
邢森的注意力被他完全吸引了，都没专注听那个阿姨的声音，发现谢枳突然又起跳，有种今晚从这里跳不过去就跳死在这里的悲壮的坚韧。
沙发被他硬生生撞开，谢枳猛地一跳，但脚尖被沙发边缘勾住。
邢森眼疾手快扑上去把他抱住，橘子僵尸脑袋一歪，直接趴在他怀里朝胸口咬下来。
他属狗的吗！
邢森疼得呲牙。这疯子真把自己当僵尸了是吧！咬哪里不好咬他胸口！？
“怎么了同学？”
邢森想起自己还在跟谢枳妈妈视频，手摁住怀里的脑袋防止他乱动，撑起艰难的笑：“没事，刚刚撞到脚了…”
“阿姨，要是以后真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制止他吗？”僵尸越咬越狠，邢森咬牙切齿，“不计一切手段，我都会做的。”
“没办法啊，所以我才说我家那小子生病后难搞的很呢，只有一切顺着他来才行了。”
邢森沉默了。
难道他要被这只僵尸咬到退烧为止吗？
邢森一个头两个大，随便找理由挂断视频，把手机当发泄烦躁丢开，抓起那颗圆润的脑袋。
“你别想着咬我一整天，本少爷不可能同意的。”
谢枳：“￥%￥%#%#￥”
“什么东西？”邢森靠近仔细听。
很好，这家伙开始念恐怖片里的鬼咒了，不让他咬就诅咒自己是吧？
邢森心说我能让你诅咒了？抬手捂住谢枳的嘴巴，摁着少年压回床里，用被褥把他卷起来。周围找不到绳子，索性抽出自己的皮带绕过被卷一圈，咔哒，扣上皮扣。
在他的强制下谢枳只安分了不到五分钟，又开始呜呜地出声。
“你到底要干嘛？”邢森疲惫地直接坐在床边地上。
谢枳似乎醒了，缓缓睁开眼睛，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好热…”他用脸蹭着邢森的手背，低声轻轻的，“我好热，放我出来好不好？”
邢森心里一头小鹿突然狂暴乱撞。
他咬住舌头，用疼刺激自己清醒：“别跟我撒娇，我不吃这套。”
谢枳咕蛹着朝他靠近，薄红的脸颊上是汗珠，距离近得连细小的汗毛都能看：“求求你了。”
他用鼻尖拱着邢森的手，“你最好了，邢森少爷。”
“……”
邢森一忍再忍，抬手捏住少年的下巴：“说实话，你到底是直男还是gay？”
怎么能勾他到这种地步。
谢枳只是弯着漂亮的眼睛：“你。猜。”

第23章
猜？我猜你m……
想到刚刚和谢枳的妈妈视频通话过，邢森把脏话咽回去，逼近那张湿红的漂亮脸：“你说自己是gay才离开宿舍是骗人的吧。”
“什么…”
谢枳双目水雾覆盖，透着迷茫，分不清到底在装傻还是真傻。
只知道脸颊被青年捏得微微发红了，嘴唇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高烧时独有的滚烫和绵长。
邢森落在他的唇瓣上。
舔着发干的嘴唇，很渴，很想喝点什么。
带着一股橘子味的少年，会不会连唾液也是橘子的酸甜味道？
“操。”邢森用力呼出一口浊气，松手摁住自己的大腿，恶声警告，“下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等这家伙成年了，自己迟早要把今天的事儿从他身上找回来。
邢森骂自己也真是蠢，居然真的信他说自己是gay的话。这小子从脸到尾巴都写满着诈骗犯三字，一面说自己是直男一面又说自己是gay，他如果真是gay，怎么可能对自己半点反应都没有。
骗子。
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的小骗子。
邢森都想直接撬开他这张嘴看看到底有多少实话和谎话。
“唔…”谢枳还在咕蛹，“好热啊邢森少爷…”
“热死你拉倒！”邢森懒得搭理他，看向胸前衣服上明显的牙印，“明明是兔子跟属狗的一样，再吵把你嘴巴堵住。”
谢枳只听到嘴巴两个字，啊一下张开。
“笨。蛋。”
邢森气着气着忍不住发笑。
难怪他妈妈说他一生病就爱撒娇，还真没错，平时这小子除了交易赚钱，其余时候都恨不得离自己十万八千米。钱是要赚的，怕自己又是怕的。说好的给他找出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线索，第二名到现在过去多久了都没消息。
算了，第二名是谁暂且不说，先把这小子的病解决了再说。
谢枳还在左右扭着身体试图摆脱毛毛虫被笼，身上又冷又热，衣服已经被完全汗水打湿，喉咙里苦得发涩好像无数只手扒开了他的嘴，往里面倒鲜榨的苦瓜汁。
这让他迷迷糊糊地回忆起小时候，有次中暑上火，辛西娅女士就榨了满满一升的苦瓜汁逼着他喝下去。
过往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碎片里起先是辛西娅女士的脸，后来逐渐变成了一部部恐怖片，僵尸、厉鬼、蛆虫、美人鱼……
他突然好想吐。
“呕……”谢枳忽的翻身朝床边干呕。
邢森警铃大作赶紧找垃圾桶，但垃圾桶不知道被哪个该死的混蛋一脚踢到了厕所门口。邢森皱紧眉，迅速伸出手，“别吐地上！”
谢枳的脸埋在他手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虚弱的像是被风拍打的小白菜叶子，蔫了吧唧的垂着。
但幸好只是干呕，没有真吐出来。邢森快步把垃圾桶拿到床边。
做完这件事才后知后觉地自我怀疑：“我tm疯了？……刚刚居然想拿手去给他接那么恶心的东西。”
从小接受的环境熏陶就没让邢森产生过自己未来会伸手去给一个无异能者接呕吐物的可能，但他不仅做了，还连犹豫都没犹豫。
“要死。”
虽然他总说谢枳长得是自己的菜，但食色性也，邢森没理由抗拒。
可这一遭却稍微有点超过了他对谢枳在自己心里的定位……
邢森看向手掌，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傍晚，谢枳的高烧总算退了下来。
邢森让医生来看过，发烧的根源和受凉无关，而是精神体进入了低潮期。听到这邢森才想起来今早从谢枳被褥里钻出来的那只兔子，看起来比谢枳本人的情况甚至更糟糕。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和潜能比普通人要强百倍，但随之而来也会产生许多“诅咒”，比如精神体的【发情周期】，以及【低潮期】。要是放在小说剧情里，低潮期有些类似于阿尔法的易感期，这期间的异能者和精神体的状态会变得相当不稳定，但个体表现特征不同，有的异能者会变得极其容易生病，就好比谢枳。有的则会性格极度敏感易怒，有的严重些还会影响到异能使用，更甚的异能消失。
谢枳是最前者，低潮期期间高烧不断，还爱做噩梦。
医生注射了舒缓剂后他的身体状况才终于转好，那只兔子也稍微有了点精神，软趴趴成饼状倒在地上，尾巴团抖动着。
邢森把兔子捞起来，左右晃了晃，兔子要死不活地随风摇摆。
他记得谢枳这只精神体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毛橘子？长得还挺可爱，就是毛发潦草，跟主人一模一样。
把毛橘子丢到床尾，邢森抬手摸了摸谢枳的额头，确认温度已经回归正常。
“真行，大闹一场后自己却呼呼睡过去。”他低哼一声道。闻见自己身上的汗味，抓起衣服进了浴室。
胸口被谢枳咬出来的牙印还在，不算浅的一圈，就在锁骨下方。
邢森眯着一只眼，靠近镜子摸向那圈牙印，舌尖忍不住顶了顶腮帮子。
疼是不疼了。
但是心痒，痒得要命。
他抄过架子上的手机，对着牙印咔咔狂拍，以待凶手苏醒后对簿公堂。顺带又欣赏了几分钟照片里自己的胸肌，才满意放下手机冲了个冷水澡。
男人冲澡都快，几分钟的功夫邢森就一身清爽地推门出来了。
结果刚出去，看到寝室里的场面又一阵无语。
又开始了。
还以为他睡着了，这又在干什么呢？
地面一片狼藉，某个家伙在被窝里动来动去，短袖、裤子、内裤一件件丢出来。
白橘条纹的内裤落在邢森鞋边，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抬头向少年。某只兔子已经把自己脱得完全精光，能看到赤裸圆润的肩头，被褥但凡再低一点就能看到胸膛。
邢森手掐进掌心里，咬牙切齿：“才退烧又脱衣服，你真想死啊？”
谢枳停住，不小心缠在大腿上的某条皮带半天都没抽出来，见皮带主人来了，小声：“都是汗，好臭…”
“……”邢森总是拿他没办法，“等着，我给你拿衣服，不准乱动爬出来，否则我就拍你的裸照发到论坛上去。”
谢枳：“哼哼哼哼。”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
邢森打开谢枳的衣柜，从里面翻找新衣服。少年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挂好，并按照颜色区分，色彩大都很明艳。
也是，他皮肤白，说实话穿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
邢森看中挂在最里面的一件橙色无袖衫和白色短裤，抽出来，蹲身继续给他找内裤。
接连拉开两个抽屉，装的分别是袜子和假领带。继续要往下面找时，背后突然压下来一具重量——
随之而来滚烫的气息，少年香气，一席扑来。
“不不不了！我自己找，找内裤。”
谢枳垂死病中惊坐起，整个人趴在邢森背上，按住他的手背。
他才想起来，偷袭庞原时穿的卫衣被他藏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啊！要是被邢森看见自己就完蛋了！
邢森脑海陷入宕机空白，浑身都烫。被谢枳盖住的手背开始泛红，指骨不由绷紧用力。
少年压着他的后脊背，还在高烧期间的湿热气息落在他耳畔，仿佛被唇舌含着。咚咚的心跳声像一只兔子在狂跳，邢森一时间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他的，明明以S级异能者的敏锐五感，他不可能分不清这种事。
“下来。”邢森嗓音微发哑，“快点。”
谢枳只来得及慌张裹条被子，胸口袒露，挤压着邢森的后背。
“我马上下来！马上！先让我把内裤找到。”
他艰难握住最底下抽屉的把手，为了更好用力，脚蹬着地面把重心上移。沉在背上的重量逐渐加大，不重，甚至很轻，轻得根本不像是个军校生该有的重量。也可能是因为邢森的五感被冲击后削减，所以感受不到少年的重量，少年的声音，只能感受到不知是谁的心跳，还有岩浆似蒸腾的高温。
他抓着自己的膝盖，大腿肌肉收紧，咬字极重：“你tm到底好了没有。”
谢枳飞快抽出一条内裤，啪关上抽屉：“好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到床上，快得邢森只能看到片白花花的影子。
他脑子闪过0.1秒的疑惑，谢枳怎么会有这么敏捷的伸手，但很快就被他摇摇晃晃穿衣服的动作吸引了。
谢枳换个衣服累得气喘吁吁趴在枕头上，比刚跑过四千米的体育生还疲惫。
回光返照的精神气瞬间散去，脑袋一歪，颤巍巍地抬手，“邢森少爷，我…我感觉我不行了……”
“……”邢森怒极发笑，“我。看。你。行。得。很。”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撩拨他就像在鼓捣一块豆腐。
邢森冷脸看自己下身，操，又要冲澡了。
他决定不要再跟谢枳说话，无视这只兔子做作的演技，进行了今天短短几个小时内的第二次冲凉。
*
兰登一下课就回了寝室。
谢枳在经历几番混乱后终于再度沉沉睡去，精神体兔子趴在枕头边，精神气比早上恢复许多。
他放下包，转身对上憔悴的邢森。
邢森：“下次我不会再留在寝室了。”
他像是经历一场世界大战，头发抓成鸡毛状，笑起来面无表情，“我宁愿死在竞技场里。”
“他退烧了？”
隔着手套抚上少年的额头，温度已经下降如常：“他今天吃过东西吗？”
“就随便吃了点水果。”邢森不耐烦地抓着头发，“我自己都还没吃饭。”
兰登打开手机让栖息地餐厅那边外送食物过来，邢森道：“替我点份意面。”
“自己去食堂。”
“……？”
兰登淡淡看他：“他生病未成年，你也是？”
邢森气笑了：“行，行行行。”
他虚空地踹了一脚，抄过手机往外走。
餐厅送餐速度没那么快，兰登拿过谢枳换下来的脏衣服，分类丢进洗衣房的机器里。内裤留在了脏衣篓里，他还没到会帮室友洗内裤的地步。
坐到床边，抬手再度确认过谢枳的体温。
但隔着手套不够清晰明确，兰登垂眸，摘掉手套，指骨微曲轻轻地碰着少年的脸。
低声叫他的名字：“谢枳。”
少年哼声。
“还难受吗？”
“嗯…身体酸…”少年眯着眼睛，似乎很喜欢他手里凉爽的温度，本能地靠过来蹭他，“骨头发酸，喉咙也好苦，我不喜欢生病…”
兰登轻轻摸他的脸：“嗯，我也不喜欢。”
谢枳一听到这话顺着杆往上爬，哭唧唧的：“好疼好疼，好疼啊…”
“哪里疼？”兰登蹙眉。
“哪里都疼，”谢枳用脑袋拱他的手，“哎呦喂疼死我了，要死了怎么办？”
兰登是可以给他治疗，但总要知道症结在哪里。使用异能后谢枳还是喊疼，接连试过三次都没变化，兰登才明白这人根本不疼，只是在撒娇。
看起来也不是很娇气的人，一生病就变得比棉花还软。
“你要怎么才能不疼？”兰登低声，“给我个答案，谢枳。”
谢枳迷糊睁眼，映入眼帘是一双湛蓝的眼珠，以及显然精心打理的英俊发型，三七分，正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丹凤眼。
脑袋有了漫长达5秒的延迟，他突然爬起来扑过去，两只手揽住兰登的脖子，一头撞进他怀里。
怨气爆棚：“把你的发型给我就不疼了。”

第24章
第二天，谢枳神采奕奕，顺利康复了。
至于发烧时干的蠢事一件都不记得，只知道半夜清醒睁眼时，床头摆着一碗喝完的海鲜粥，阳台里挂着他的短袖短裤，一根昂贵的皮带卷在被子里，缠着他的两条腿。
谢枳是个极其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他知道自己生病后绝对干不出任何好事。上房揭瓦事小，撒野裸奔事大，只要一发烧脑子就处于CPU濒临崩溃状态，随时有可能模仿小行星创地球开始无差别创人。
而深知自己这点尿性的谢枳，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绝对又干出了一堆蠢事，所以天不亮就偷偷穿上衣服准备先跑为敬。
结果刚从浴室出来就撞到了起夜撒尿的邢森。男人赤着膀子，从谢枳身边经过进浴室，对着小便池刚解开裤带，忽然转过来。
谢枳一动不敢动。
邢森眯起双目，扯紧裤腰带，三两步走近朝他伸手。吓得谢枳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打自己，然而下一秒滚烫的掌心贴住他的额头。
他摸着谢枳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困得打哈欠：“烧完全退了是吧？退了就行，再折腾我真的把你丢出去。”
谢枳呆住。
“愣着干什么，你要看我撒尿吗？”
谢枳用力摇头，小声关上门供君挥洒。
他回到床边，有点想不明白了。邢森居然不生气，自己昨天难道睡得很安稳？不对，这和他看完恐怖片不做噩梦的概率一样低啊。
这不正常，有诈。
谢枳暂时不准备逃了，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想搞明白昨天到底什么情况。邢森上完厕所回来就见他正襟危坐，带水的手朝他弹了弹，“才4点半，你一脸严肃是准备去炸碉堡吗？”
“我昨天有干什么吗？”
“……呵。”邢森冷笑。
笑？这是什么意思？
邢森在手机里哗哗点了一通，屏幕亮起：“自己看吧，你都对我干了什么好事。”
谢枳冒出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凑过去看邢森的手机，第一眼跳出来的是张胸膛自拍照，锁骨下方落着清晰无比的牙印，以及大块巧克力色的胸肌，甚至胸肌的存在感比牙印还要更强烈。
紧跟着又点开一段视频，把蓝牙耳机塞进他耳朵里。邢森弯腰靠过来，冷笑：“好好听你昨晚都说了什么。”
他摁下播放键，入耳两句恐怖发软的撒娇声。
“邢森少爷你最好了。”
“好热…我真的好热呜呜…”
还有一段他和邢森的对话。
邢森：“你现在是谁？”
谢枳压低嗓子：“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僵尸…”
邢森：“那你蹦一个我看看。”
谢枳：“好！”
画面里的少年突然从床上站起来，两手伸直一蹦一蹦地往邢森身上撞。
视频结束。
“……”他真的好想死啊！！！
谢枳泪流满面：“我…我真的……”
邢森收起手机，似笑非笑：“这种视频我手机里还有十几条，你要看吗？”
“要多少钱…多少钱您才可以把这些视频删了？”谢枳脆弱的精神在风中摇摇欲坠。
“简单。”邢森晃了晃手机，“不准换寝室，给本少爷在1110待到死，我就删。”
谢枳犹豫。
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逃离1110的机会啊。
邢森看他迟疑不决：“就给你三秒钟时间，3、1——”
“好好好！”谢枳小声急道，“我不换了我不换了。”
等这人删掉视频他再找机会逃离1110，他就不信了这破寝室他还逃不出了。
谢枳忽然又想起什么：“但是，我的寝室申请调换书早就递给贝慈导师了，审批应该已经通过了吧？”
“你说这个。”邢森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正好是他的宿舍申请书，“昨天就在我这，想走？你以为1110是那么好进出的地方啊。”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想换寝室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谢枳捂住心疼，深深弓腰。
邢森：“你怎么了？”
“没事。”谢枳沉痛，“只是我的自由，碎了。”
企图逃离1110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谢枳只能被迫接受继续在1110生存下去这个悲催的现实。
他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早上还收到了辛西娅女士发来的短信，才隐约想起昨天昏头了让邢森替自己接电话。但辛西娅女士发来的短信内容有点奇怪，不是让他和邢森好好相处，而是让他离邢森越远越好。
谢枳问她为什么，辛西娅女士只发来一句：【带个纹身，看着像黑社会流氓痞子，不正经】
谢枳想起邢森脖颈后那串纹身，没好意思承认自己也有纹身的念头。
“谢枳枳！”刚放下手机，一个人突然撞过来抱住他。
马瑟从他的脸摸到手，再摸到腰，接着扒下他的脑袋仔细看有没有哪里被打破，确认安然无恙后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还能活着见到完整的你！”
谢枳：“我是病了，不是死了。”
马瑟根本不听他说话：“我本来昨天想去探病的，但邢森在寝室里我就没敢敲门，怕他打死我就没进去。”
“……你没来是对的。”
否则这世上又要多一个自己想灭口的人了。
他坐下收拾书包，马瑟问起他换寝室的事，谢枳就把邢森的话大致转告给他。马瑟听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安慰地拍着谢枳的肩膀：“熬一熬吧，四年很快的。”
快吗？谢枳只觉得每天都过得很煎熬。
低潮期会持续将近一周，虽然最难受的时期已经过去，但之后几天还是要坚持吃药。谢枳担心自己再次发烧会给餐厅惹麻烦，所以请了几天中午的假，但下午竞技场还是照常进行。
中午跟马瑟吃完午饭，他回到寝室吃药。
没想到的是兰登也在。
倚着床头，面色泛红，汗水顺着脸颊淌落滴在衬衣上。
比起低潮期，发情期的痛苦要来的强烈更多，何况兰登会持续1-3周，这段时间他都不会过得太舒服。
很少见，谢枳第一次见到兰登露出这么难受的表情。上回他发情期来的时候，谢枳全程没敢仔细看他的脸，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这幅模样。
充斥着强烈的隐忍克制的表情。
吃一堑长一智，谢枳长了记性这回不太敢靠兰登太近，但也不能把他当死人。
于是拿着杯冰水小心翼翼靠近，“你还，还好吧？”
兰登睁眼的瞬间，把他吓了一跳。
是竖瞳。
发情期严重到开始在身上出现精神体特征了。
“要不要我去找校医？发情期应该有药可以抑制吧？”
兰登盯着他递过水来的手，喘息声很重：“没用。S级异能者的发情期，镇定药物的效果很微弱。”
“那你要一直这样难受好几天啊？”
谢枳有点好奇，拉了条凳子靠过去，“不…不找人解决吗？”
“找人？”
“就是约…炮…”
“谁教你的这种词？”兰登话里带着质询的味道。
“这还要人教啊，军校论坛里很多帖子啊，而且我又不是没看过那种。”但他觉得都很没有美感，而且男的还那么丑，看得他长针眼，“你实在这么难受，可以去论坛上找，肯定很多人自告奋勇。怕脏的话筛选一下让他们交体检报告就行了呀。”
兰登嗤声：“你真懂。”
“你不懂？”
“嗯，我不懂。”兰登淡声，“我不约炮，我不懂。”
“……”这话怎么说的像是他会约炮一样，他是处男好吗！
谢枳挠了挠头：“那你就这么忍着吗？”
排除那天发情期的事情不说，兰登对他其实还行，还请他吃过那么昂贵的饭菜，中午每次来又经常给小费。谢枳也想帮他，好歹是作为这么多钱的报答。
“你这么想帮我？”
谢枳点点头：“嗯！”
“那你来帮我自慰。”
语出惊人，万籁无声。
谢枳脸瞬间红了，蹭一下站起来：“再见，我去上课了。”
他好心想帮人，结果这人发疯冲他一个直男说淫话，他不帮了。
“谢枳。”
一声没能叫停他，少年闷着头就要出去。兰登叹气，带着哄人的口吻：“骗你的，不会让你做这种事。”
谢枳这才停下来。
兰登眼底闪过无奈的笑意，朝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就算你帮我了。”
“只要握手就好了？”谢枳半信半疑地坐回去，戳了戳兰登戴着手套的掌心。
“其他你愿意做？”
“愿意才有鬼，”谢枳反驳，把他的手套慢慢脱下来。
哪怕是在发情期内，兰登的体温也一如既往的比常人低。但他的手背已经开始泛红了，覆盖着一层汗。
谢枳琢磨着要从什么角度握过去。让他这么正经地跟人握手，其实还蛮奇怪的，一般男的跟男的之间又不会随随便便握手。
“要不我先去洗个手，你不嫌我脏吧。”
谢枳吹了吹自己掌心不存在的灰，摊开给他看，“我感觉还挺干净的。”
兰登忍得喉咙发干，哑声：“不脏，很干净。”
说完添了一句催促的话，“快点。”
谢枳还是担心他事后发作，用湿巾把手掌擦干净，确认自己拥有一双干净无比的手后，才慢吞吞握住兰登的手。像是同志间握手的姿势，格外板正严肃。
“错了。”兰登抽开指尖，教他，“是这样。”
手指一根一根分开谢枳细长的五指，十指相扣，指腹压着手背，热意涌动。
视觉冲击的体型差，微妙的肤色差，以及握手的起因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但感到复杂的只有兰登，谢枳在把他的手当玩具。
“你的手好好看，你弹钢琴吗？”他摸着兰登的指节，从头摸到尾，掀起强烈的酥麻感。
兰登声音停顿几秒，挤出声：“…会一点。”
“肯定不止一点吧。小时候我妈也让我学钢琴，试图把我培养成一个所谓的优雅少年，老师也说我的手挺适合的，但我坐不住。一天要在钢琴前面坐8个小时，我屁股都疼。”
谢枳怕他专注在难受上，所以刻意多说话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知道吗，我后来实在忍不住跟我妈说，我不要学琴了，她居然没有打我，反而第二天就把琴卖了自己跑出去吃大餐，留我在家里吃速食，吃了整整半个月！”他愤愤不平，“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继续学呢！”
说完自己又笑，“不过那段时间我妈天天都很开心，我就觉得把琴卖了果然还是很好。”
“你还想学琴吗？”
谢枳摇头：“不想，不适合我。”
虽然他以前曾真的觉得，学琴很装逼很拉风，其实是很认真学的。但不合适的事情就是不合适，他不想自己的喜好成为重担压在家人的肩上。
兰登发现了，在谢枳的故事并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出现。
但他没选择问，低声：“以后想学告诉我。”
“嗯？”
兰登抬起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作为回报。”
“哇，那我不是赚了。”谢枳笑弯眼，“不过兰登少爷，你是对人一向都很好吗？”他掰着另一只手算，“给我打包饭菜，门禁迟到下楼来接我，还有昨天我发烧，那碗粥是你打包回来的吧？”
他虽然没印象了，但也大概能猜到谁会做出这种事。只是谢枳不懂，兰登是本性就这么善良，还是因为他是未成年所以有优待？
兰登脑海里回闪过他预见的那些淫糜的未来，他偏过头，握紧谢枳的手：“顺手而已，没什么原因。”
但五指却收紧，不肯松开。
…………
一天前，谢枳发烧时。
邢森走后，寝室里只剩下兰登和谢枳两个人。
兰登把少年扶起来，轻声：“谢枳，起来吃点东西。”
后者难受地蜷缩在他怀里，“不想吃，好苦啊妈…”
兰登抿唇，觉得自己跟一个浑浑噩噩的病患纠结称谓这个事毫无意义，任由他喊着把人抱起来。但谢枳的身体总在摇来晃去，只好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身体，端起粥，“张嘴。”
谢枳埋头在他怀里，“苦死了……”
“还没吃就说苦。”兰登冷声，“不要逼我撬开你的嘴，张嘴。”
谢枳的本能求生欲作祟，总算乖乖张听话。第一口吃下去还嘟囔着苦，但之后没等兰登吹凉自己就先张开了嘴等着投喂。
吃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兰登放下碗勺，准备把人送回床上，却被他揽住脖子一拽。
柔软的被褥凹陷下去，两人双双跌进床里。
吱呀一声短促打破寝室内的宁静。
兰登呼吸发重，低头看着被自己压住的少年，那么一秒钟，和他预见的未来重叠。
就在这张床上，就是这个人，他们以这样的姿势做爱，那时的少年也是这样薄红滚烫的身躯。
他伸手摸着少年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唇瓣。
少年下意识张开嘴，把他的手含进去，柔软湿热的口腔紧紧包裹。
软得不像话。

第25章
思绪回到现实。
昨晚的记忆被兰登封存起来，谢枳不记得，他也不会提。
兰登长到22岁，很多情绪在常年不与人过密接触下已经趋于消解。但他对这名少年的情绪却过于复杂，不仅是因为预知到未来而产生的抗拒，同时也产生出一种责任感。
因为知道必然的未来，所以理所当然站在伴侣的立场上去照顾他。
但兰登试图尽力地让自己保持在不突破底限的距离外。
不要喜欢他。
兰登总会对自己这么说。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兰登，关好你的心。
目光伴随着隐隐的悸动，落在少年的唇瓣，兰登深呼吸着闭眼。
“你累了吗？”谢枳两只手紧紧把兰登冰凉的手裹住，“这样握着还是没效果？不然我还是去给你找镇定剂吧，总比熬着好点。”
兰登静静望着他不说话，许久后张手松开，放他走。
低声：“午休快结束了，去上课吧。”
“那你呢？”
“我没事。”
“那我就走啦。”
谢枳把椅子放回原位，不放心地又看了兰登一眼，关门出去。
寝室内的灯熄灭，一切寂静到冷落萧索，像是把他从那个温暖的世界抽离出来，丢进一个昏暗的冰窟里。
兰登翻手覆住自己的双眼，沙哑喘息。
说不清是发情周期的折磨感更强烈，还是来自内心的落寞更强烈。
……
谢枳的低潮期在历经坎坷的一周后终于结束，毛橘子也回到了之前那股憨傻活泼的精神气儿，时不时就被召出来遛弯。逢人碰见都要被说一句“卧槽这兔子长得真潦草”，接着再看一眼主人，又喊道“卧槽这主人的发型更潦草”。
以至于谢枳陷入了emo期，后来再也不肯把毛橘子拉出去遛。
但老天爷不肯放过他。
今天的课正好是关于异能者的精神体，导师是一名温文儒雅的老教授，姓林。他让每位军校生凝聚出自己的精神体，顿时教室内闹成一团，蛇虫鼠蚁花草树木什么都齐了。等每名军校生安抚好自己的精神体，林教授随即挑选一名军校生上台作为演示。
而谢枳，面无表情地被上帝选中，带着自己潦草的蠢兔子上台成了观赏品。
“精神体和异能者的力量息息相关，”林教授用教鞭戳着超大号棉花团毛橘子，一本正经道，“所谓精神体，其实是异能者身体里力量核心的一种拟态，当精神体越强大，异能者所拥有的能力就越强大。但有一点大家要记住，精神体是否强大和外观并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一只老鼠，只要足够强大也可以将大象啃噬干净，所以对战中切忌的一点就是以貌取人。”
“就比如这位同学的安哥拉兔，看起来温顺可爱，但当它凶狠起来的时候。”林教授把手伸到毛橘子跟前，毛橘子停顿几秒，咔嚓一口凶狠咬上去。
谢枳和台下学生当即齐声惊呼，但林教授只是和蔼地笑笑，给众人展示自己手上的牙印，“你们看，这就是轻敌的后果。”
“就这么一个小牙印又没什么攻击力。”下面立马有军校生开口。
“全球异能种类有超过70万种，你如何确认对方在进攻时没有携带毒素？”
那军校生立马回答不上来了。
林教授没有为难他，笑道：“所以这就是异能者军校创设的初衷，让异能能够被大众熟知了解，让危险和未知处在可控的范围之下。”
“真的能做到完全可控吗？我听说也有很多异能者不愿进入军校的……”
全球一百亿人口，官方普查的异能者数量仅仅只占总人口的0.5%。但据他们所知，还有相当一部分异能者隐藏了起来，没有被官方所了解，也没有进入异能者军校，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少人成立起了反国际异能者联盟组织（AIMA），他们认为异能者军校是对异能者公民的压迫，他们要求自由，认为自己足够匹配更高权力的位置，因此时不时针对一些基地突然性袭击。
但近两年被数次镇压，倒是安静了不少。
“想知道能不能真正做到可控，等你毕业之后进入各基地，我相信会比我这个老头儿更清楚。”林教授没有接着讲这个话题，打开课件，“好了，话题收回来。今天我们主要介绍的是精神体以及其特征，其中我想你们这群人，与其长篇大论地说异能者的历史和未来，更好奇的恐怕这个吧。”
PPT里跳出四个大字：发情周期。
“原来今天是生理安全课啊。”马瑟小声嘟囔，“前面讲那么多我还以为自己要进入黑深残世界了。”
谢枳思维发散，一看到【发情周期】四个字就想起兰登，脑海挥之不去。
“异能者会根据其精神体的特征迎来特定的发情周期，就以刚刚谢枳同学的安哥拉兔为例，这种兔类的繁衍交配与季节无关，性发育成熟后，公兔一年四季都能够发情交配，但母兔不同，母兔每7到9天会发情一次，并且每次的时间都会持续在至少3天以上。这种特征会反映到异能者本人身上，当然了，不会完全和安哥拉兔习性一样，会根据异能者本人的体质而产生放大或缩小的影响。”
“除此之外，母兔还存在假孕的现象。”林教授晃着持续咬住自己的毛橘子，一本正经地介绍，“母兔会产生子宫增大，乳腺发育出乳汁的情况。这种状况就称为‘假孕’，当母兔出现假怀孕的征兆后，就会陷入禁欲期，排斥任何异性的靠近，这种现象也极有可能会投射在异能者本人身上。”
“…………”
众人以一种淫乱的目光看向谢枳。
谢枳迅速撇清关系，掷地有声：“我不是母兔，我是公兔，公兔啊！”
“哦~”
听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谢枳疲惫地捂住脸，“教授啊，可以不要继续说我了吗？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不要害羞。”林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这是绝大多数异能者都会出现的特征，你的发情周期已经比很多异能者要平缓了。也希望同学们不要戴上有色眼镜，就算没有精神体，你们难道就不会发情吗？人类的性行为频率可高于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动物。”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了。
林教授放过谢枳让他回到位置上：“好了，你们有其他想了解的精神体吗？”
“有！猪！”
“卡皮巴拉，我想知道卡皮巴拉！”
“翻车鱼也会有发情期吗教授？”
台下提问声络绎不绝。
林教授看向谢枳：“同学，你有想了解的精神体吗？”
谢枳忧郁地撑着下巴，脑海里闪过兰登的脸。
下意识吐出几个字：“黑曼巴蛇。”
全班寂静，目前一年级里精神体是黑曼巴蛇的可只有一个人。
鸢尾花基地的将军之子，兰登。
林教授介绍到：黑曼巴蛇的发情周期在五月的雨季，它们不仅会进行交配，还会出现锁结（Mating Lock）现象。交配锁结的意思就是雄蛇在为了确保精子成功输送时，会将基部膨胀至原来的几乎1.5倍大，并且将类似于伞骨的倒刺完全撑开，实现半阴茎逆刺，以达成与交配对象的稳定链接。且黑曼巴蛇的交配时间通常会在18小时以上，远比其他蛇类都要漫长。
“我靠这么猛吗？”马瑟倒吸一口凉气，“18个小时哎！那未来跟兰登上床的倒霉蛋不是要死在床上了，你说是不是谢枳。”
他用力推搡着谢枳的胳膊，对上少年吞咽着口水的害怕表情。
谢枳面色难看：“还好他不喜欢男的……”
“你还跟他一个寝室呢！”马瑟握住他的手，“答应马哥千万保住你的屁股啊！”
“……我喜欢女的！”
马瑟：“噢噢噢噢。”
“……”
累了，不想跟他说话。
……
下课后，谢枳怨气冲天地收拾东西到餐厅兼职。
今天兰登还是没来，他的发情期比自己的低潮期时间长多了，这都快一周还没结束。马妙学姐也很想念他，毕竟兰登可是每次来的客人里给小费最大方的。
“今天又拿不到多多的小费了。”马妙抱着盘子抹泪，“小枳，你就不能用你的神之人格魅力把他重新召唤回来？”
谢枳：“我在他那里没有人格魅力，只有迷路和缺钱的双重debuff。”
哦，可能还要再附带一个生病发疯的癫子。
马妙不满地拱了拱鼻子，抬脚就往旁边青木零屁股上一踹，“你不是天天找1吗，能不能勾引几个有钱又大方的1来咱餐厅，5楼每天都有一群少爷在那消费，他们这个月营业额都是我们两倍了。”
青木零差点扑倒在地，珍惜地捂住自己的屁股，“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人五楼包厢多，还自带各种昂贵的娱乐设施，我要是有钱我也去五楼边吃饭边玩，在这吃饭只能听听音响音乐，还都是些老菜色老音乐，咱都是军校生，有几个能那么有情趣的。”
“你再说，你再说。”马妙又往他屁股上连环十八踢，“我不管，我限你两天时间内想出办法让我们赶超楼上，成为艾尔拉斯人气最高的餐厅。”
“不要踢了！”青木零恼羞成怒，“我给你钓男人去行了吧！妈的这个军校男的不是直的就是臭味大爹，一股登味，我钓男人也挑的好不好。”
现找根本没意思，还不如养成，他就等着把谢枳养成1呢。
谢枳忽然眼前一亮：“来了！”
马妙：“什么来了，我的营业额来了？”
青木零：“屁，是不是我的1来了！”
谢枳指向进门的洛泽，喜出望外：“是我们的小费来啦！”
他拿起二维码唰一下朝刚落座的洛泽跑过去，露出十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服务：“您好我亲爱的洛泽先生！请问您今天要吃什么呢？”
洛泽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谢枳藏在背后的二维码。
他笑眯眼：“小谢枳，客人来了不拿菜单拿收款码？”
“小费来就行了人来干嘛。”谢枳脱口而出。
洛泽：“……”
“哦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拿错了，我立马给你换。”
他跑回去把菜单拿回来，等洛泽点完餐后再度把二维码附上，同时在二维码旁边还多了个小便签纸，圆润的字体写着“多一点，再多一点吧！”
洛泽大手一挥给出近千小费，在谢枳喜滋滋要走前叫住他：“给了这么多小费不另外加服务吗？趁着菜还没上来，坐下跟我聊聊天。”
谢枳伸出手：“抱歉我们是正经餐厅，不出售三陪服务。”
“……”洛泽掏出手机，“你们是正经餐厅但我不是正经人，让我找找投诉按钮在哪呢…理由就说诈骗客户吧。”
“但话又说回来了。”谢枳话锋一转，双手合十讨好笑着，“洛泽少爷给这么多钱当然值得更好的服务啦。”
他拉开椅子皮笑肉不笑地坐下，等着看洛泽今天又是哪根筋不对劲在这里发癫。
洛泽勾着唇，给他和自己都倒了杯柠檬水，随后特意挑了个谢枳喝水的时候，一语惊人道：“那天在迷宫花丛里的事你都听到了对吧。”
一口水猛地呛在喉咙里，谢枳剧烈咳嗽：“这么突然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突然现在提起来？自己还以为洛泽完全不在意了。
“你以为我放过你了？”
谢枳哑然：“不，不是吗……”
“唔，”他指尖敲了敲脸，做出无辜状的表情，“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要放过你这三个字吧，看来你对我的印象真的很好哎，觉得我很善良吗？”
谢枳气得牙痒痒，“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提起来！”
“因为我这两天有点无聊。”
“……？？？”
洛泽也不再废话，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海报传给他，“我最近加了个剧本杀社团，但跟那群人玩剧本杀太无聊了，我需要点乐子。明天，你过来报名吧。”
“不是，洛泽少爷你做事都这么跳跃吗？”
前一秒还以为要威胁他，发生狗血剧里的经典剧情。结果后一秒大手一挥反而给他安排活干，就为了让生活不无聊？前后逻辑在哪？
洛泽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晃着手机：“跟社长约好了时间，明天9点你过去。”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有。”洛泽伸手，“小费还我。”
谢枳扯起笑脸，“洛泽少爷都说了我怎么能不去呢。”
反正一个社团而已，他本来就想着要加社团的来着。
社团这事不久前马瑟还跟他提过，以他的性格当然是加的社团越多越好，但最近忙着兼职赚钱以及应付那三位室友大少爷，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参加社团活动。
按理来说换成别人，这个时候就应该不加社团了，但谢枳不，他进军校不是为了全天24小时兼职的，课余生活人际交往当然也很重要，所以最后他将想加入的社团数目从“3”削减为“1”。
马瑟欲言又止半天，挤出一句：“你原来居然还打算加3个社团？你精力好旺盛啊。”
“有吗？”谢枳不以为意，“如果不是限制每个人只能加入3个社团，我最开始想加5个的。”
“……那么说你早就想好加什么社团了？”
“哦这个啊。”他理直气壮，“没有。”
“那你还说加5个？”
“数量和内容又没关系，我要加5个，随便感兴趣的5个都行啊。”
马瑟最后语塞闭嘴，他只是一只想要24小时不间断进餐的笑翠鸟，他不懂兔子的精力。
洛泽虽然早猜到谢枳会答应，但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然而谢枳本人回答地非常诚恳：正所谓在钱前面，一切都不是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到位。
洛泽捧腹大笑，用完餐离开餐厅前又给了谢枳一笔高额小费，称之为“小品前排观赏票价”。
小品大王谢枳噘着嘴把钱塞进口袋里，重重哼了一声。
第二天，他准时到社团报道，一起的还有青木零。
这人美其名曰也想玩剧本杀，但谢枳知道他是听了马妙姐的话来这里钓凯子的，毕竟剧本杀又堪称大型相亲现场。
“我闻到了…”青木零深吸一口气，睁大双眼，“我完全闻到了！”
谢枳：“你不是感冒鼻塞了吗。”
“谁说的！和鼻塞没有关系。”青木零用力擤鼻涕，脸色正经道，“我闻到的是凯子的味道，有钱的大凯子的帅气味！”
“…看来你最近鼻塞真的好严重。”谢枳担忧地看着他，“你按时吃药了吧？”
在他们说话间，一名青年朝他们走过来：“你是洛泽介绍来的谢枳吗，我叫米莱，是这里的社长。”
谢枳和青木零对视了一眼，谢枳：“你好你好。”
米莱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社团的大致情况。社团的全称是“谋杀之谜爱好者协会”，每周都会挑选一些经典有意思的剧本活动，也会由协会内部成员亲自撰写剧本，风格千奇百怪，从重恐到搞笑包罗万象。
“这位是你朋友？他也是剧本杀爱好者吗？”米莱看向青木零。
“哦不是，他是来钓唔！”
青木零扑上来捂住谢枳的嘴巴，笑靥如花，“是的是的，我也是剧本杀爱好者，我可爱玩了，玩得也很好！”
谢枳看向他：你明明就是凯子爱好者！
“好宝乖宝，就帮我隐瞒一下。”青木零低声说，“我钓不上你还不能让我钓钓别人吗？”
谢枳叽里咕噜说不清楚话。
青木零一松开手，谢枳立马修正他的言辞：“我是直的，你当然钓不上我！”
青木零嘴里嘀咕两句，道：“行行行行行。”
他们窸窸窣窣地说话，内容都被A级异能者米莱听了进去。他装作没听见，推开社团办公室的门，拿出两张报名单给谢枳和青木零。
“我们社团最近正缺人，你们填完之后我审批一下，应该没太大问题。哦还有，过几天我们这里会到一批新剧本，你们可以到时候来试着玩一下。”
谢枳和青木零对视一眼：“好呀。”/“好好好！”
填完报名表后他们就向社长告辞了，全程没碰见洛泽这个罪魁祸首，问了之后才知道他在进行其他社团的活动。
这个家伙完美达成了谢枳的军校生活梦想之一：他加了三个社团！每天到处跑来跑去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剧本杀社还加了篮球社和一个什么青年志愿社团，搞不懂，但谢枳觉得他不是那种良心大发整天做志愿的人。
更像是拿着鞭子在背后一边抽打一边笑呵呵逼迫别人去做志愿的抖S。
不过管他呢，谢枳了解之后发现剧本杀还挺有意思，加入也不错。
……
“剧本杀？”
又一次中午和兰登握手解决发情期时，谢枳和他聊起这件事，后者表情淡淡的，“你加入了？”
谢枳跟他手握着手，点头：“对啊，好像挺有意思的。洛泽还给了我这个数的钱！”
他伸出另一只手，被兰登没什么表情地按回去：“他让你加入你就加入了？”
“是啊。”
兰登不知道他和洛泽在迷宫花丛里发生的事，也不能让他知道。
谢枳：“洛泽少爷的提议肯定是好的，我当然要答应。”
兰登不想说话。
“兰登少爷，你加社团了吗？”谢枳试探地问。
“没有，没兴趣。”
谢枳努嘴：“我还想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来看看，米莱社长说过两天会有新一批的剧本送过来，好像很刺激，是没有鬼的那种刺激。而且我在网上看过真的挺好玩的，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参加吗？”
兰登终于看出了谢枳这次来是别有用心，轻声问：“你很想我参加吗？”
谢枳肯定不能说是想拿兰登当挡箭牌以防洛泽搞事，含含糊糊道：“就是想你来呀。”
他举起紧握的两只手，“你看我都连续好几天帮你了。要知道我每天中午兼职完还得跑寝室一趟又多累，艾尔拉斯又不是什么转个圈就能逛完的小地方，我每天都累得要命啊，你看我的毛橘子最近都不肯出来遛弯了。”
嘀嘀咕咕的，还挺能抱怨。
兰登经常拿他没办法，叹息：“我考虑一下。”
“那太好了！”
话音刚落，兰登道：“但有条件。”
谢枳一脸疑问。
几分钟后，一条黑蛇沿着兰登的手臂攀援，缓缓爬向谢枳的胳膊，一圈一圈缠绕着。这就是兰登的条件，让他抚摸自己精神体的尾部，说是这样可以替他更好地缓解发情周期的余热。
还好谢枳没有很怕蛇，那条蛇也只是软趴趴地贴着他的手臂肌肤，脑袋病恹恹垂着，没有丝毫攻击性。
“就这样摸就好了吗？”他顺着黑蛇的尾部摸下去。
兰登握住他的手，略微往下一点：“这里。”
谢枳的指腹轻轻滑过那里。
兰登压着即将溢出的低喘，脖颈青筋鼓起，黑蛇的尾部也轻轻颤抖起来，变得逐渐有精神。
“这是哪个位置啊，还挺有用的。它脑袋都竖起来了。”
兰登：“类似水鸟翅膀的敏感地带。”
谢枳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但其实这块部位是雄蛇的泄殖腔，也就是生殖器官所在的位置。雄蛇拥有两根半阴茎，位于泄殖腔的两侧，只有在交配的时候才会充血露出来。现在是隐藏着的，看不到，摸不到。
“哈……”青年的齿缝间溢出难耐的低声。
谢枳立马停手：“你很难受吗？”
“没有，继续。”
谢枳按着兰登说的抚摸着黑蛇的尾部，每一下蛇的尾巴都会克制着颤栗。但他也没有蠢到那种地步，逐渐感觉出了不对劲，硬着头皮也摸不下去了。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他在给兰登lu一样。
一想到这点谢枳有点头皮发麻，很想当场逃跑，但这件事是他自己应允下来的，哪有落荒而逃的道理。
“要不然…要不然我们继续握手吧，我没轻没重的把你精神体伤到就不好了……”谢枳不太好意思跟他直视，目光斜移道。
兰登发红的眼睛盯着他看，半晌没说话。
许久后才哑声：“嗯。”
他们重新回到仅限于握手的距离，谢枳没再说话，兰登也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余韵难消。
……
几天后，谢枳和青木零约好再次来到谋杀之谜社团。社团活动室里不仅有米莱和洛泽，谢枳还看到了兰登。
他居然真来了。
兰登侧身看过来，手里拿着空白的报名表，明显还没开始填。
他的目光一眼落在少年身上，但少年却无比巧合地转开了目光，拉着旁边的人找话题聊天。
“今天正好有新剧本，兰登你不如先试玩一局，玩过再决定要不要加入？”
兰登回神：“好。”
*
社团目前总共就9人，今天有三个人请假，正好由谢枳、兰登和青木零顶上。
米莱说今天新到的剧本难度不高，很适合新人，主要是剧情够抓马，讲述的是四对夫妻被邀请到一间别墅做客，结果彼此发现对方的丈夫/妻子是自己的前任。当天暴雨倾盆雷雨不断，第二日天亮时，四位丈夫中有一名离奇死亡，其他人的目标不仅要找出谋害这名丈夫的人，还要找出对应每个妻子和其前任。
米莱社长作为主持人分发剧本后，谢枳谨慎地翻开纸。他第一次玩剧本杀，但以前侦探剧看过很多，心里还是有点自信的，只要不是第一次就拿到凶手位就行。
谢枳淡定自若地翻开剧本。
第一页，大写加红的四个字：【你是凶手】
“……”
瞳孔微微地震，少年继续试图淡定自若，装作看了很多字地往第二页翻。
继续大写加红的几个字：【你叫谢甜橙，你的现任丈夫是李愿，前夫是赵三水】
what？
他是前妻剧本？
谢枳不满意自己这个身份，皱眉抬头试图寻找自己的“现任”和“前夫”。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三水。”洛泽丢开剧本，笑容开朗地不像是刚刚死过人，更像是刚刚跟人结了婚。
“我呢，和死者不认识，案发当天9：30到凌晨5：00都在我前妻房间里，如果你们能找到我的前妻，那她可以替我作证。”
谢枳：…不，我不是你前妻，我不承认！！！
一名社团成员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咳嗽了下，扶起眼镜问：“你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你前妻房间里去？你前妻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吗？”
洛泽咧嘴笑：“那他肯定不知道啊，这种事都要偷偷进行的。”
拍了拍兰登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兰登少爷。”
兰登冷淡拍开他的手，放下剧本：“我叫李愿。”
“谢甜橙的现任丈夫。”

第26章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刷刷刷落在谢枳和兰登身上。
青木零立马摆手：“恭喜恭喜恭喜！”
“？”桌底下用力拧青木零的大腿，谢枳低声，“你恭喜我干嘛？”
“恭喜你钓到猛男啊。”青木零小声跟他说，“我听说精神体是蛇的异能者都特别能干，尤其还是S级。”
“说了多少遍了我是直——”
青木零打断：“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在沉浸式剧本杀吗？你也要入戏一点，记得叫老公，来，咱继续。”
这是他最近实施的新战略，既然自己没办法掰弯谢枳，就找个猛1来掰弯他，这样谢枳就能变成0.5，那自己还是有希望的！青木零简直要为自己智慧的大脑鼓掌喝彩了。
谢枳看向兰登，后者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青木零的话，指尖没什么规律地敲着膝盖。
他张了张嘴，死也不可能吐出“老公”这俩字。就一个剧本杀而已，要他亲昵地喊老公，就是死也不可能！
谢枳绷紧嘴角，在众人视线下，最终咬紧牙关挤出：“这，这是我先，先生…”
这是他的底线了！
兰登面色平静：“嗯，这是我妻子。”
洛泽的目光在两人间徘徊。
……
所有人介绍完后就开始第一轮搜证了，由米莱社长担当的主持人分发证据线索卡。
案件的发生地是在新开发地区的一间二手独栋别墅里，谢枳的剧本上说，他和丈夫李愿看中了这间独栋别墅的环境和学区，所以想要买下，结果同时从中介那里得知，还有另外三对夫妻也看中了这间别墅。几对夫妻都不肯放手，别墅主人就让中介传话，把他们邀请到了别墅来进行拍卖。
可到了这里谢甜橙（谢枳）才发现，这栋别墅的主人就是其中一对夫妻，他们故意聘请了另外两对假夫妻来参加恶意竞价，就是想从他们这里多赚钱。
“谢甜橙”，也就是谢枳扮演的人物，在知道这件事后去找别墅主人理论，反而撞见了别墅主人和女佣偷情。
她拍下两人的照片威胁对方，但别墅主人比她更狠，一不做二不休要斩草除根。于是两人扭打时，她失手用铜雕像砸死了别墅男主人。
but，谢甜橙（谢枳）深爱着自己的丈夫李愿（兰登），不想被他知道自己手上沾满鲜血，所以趁夜整理案发现场，用延时装置成功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谢枳看到这忍不住指指点点：杀了人就去自首啊！不要为了爱情放弃正义啊！
他想着自己要怎么抗辩，忽然看到剧本后面又写：延时装置起作用时，自己把前夫赵三水叫到了屋里。
？
谢枳来回翻看，都没看懂自己为什么要把赵三水叫过来。
剧本里没怎么记录自己和赵三水的过去，就写着上一段婚姻失败，嫁给了一个道德败坏人性沦丧的丈夫，两人不欢而散，但赵三水仍旧时时纠缠谢甜橙，并且说自己手里有“有趣的东西”。
什么有趣的东西？
谢枳怀疑地看向洛泽，后者突然朝他wink了一下。浑身立马一阵鸡皮疙瘩，后背发寒地揉着手臂。
第一轮搜证结束，有人找到和洛泽有关的线索：“赵三水，案发那天的凌晨有人看到你去了二楼最后一间卧室，那应该是谢甜橙的房间吧？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洛泽举起双手：“好吧，我坦白，我是他前夫。”
兰登掀眸。
“那你们现在是还有联系吗，你为什么要凌晨跑到前妻房间里，还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又看向兰登，“李愿先生，你知道这件事吗？”
兰登捏着钢笔，淡声：“我不知道。”
“就算离婚了也能当老朋友，我找老朋友叙叙旧理所当然。”洛泽抬手轻浮地摸了摸谢枳的手背，“你说是不是啊，前。妻。”
兰登用钢笔挑开他的手：“我妻子不会跟赌徒当朋友，你忘记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你说的话了？”
谢枳：“……嗯？”
为什么兰登剧本里也有他和洛泽闹离婚的剧情吗，怎么就自己这里没写清楚。
兰登长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面色肃冷：“当初离婚时协议写得很清楚，我替你付清赌债，从此你不再出现在我妻子面前。赵三水，你是要把吃下去的五百万吐出来吗？”
“五百万？！”谢枳瞪大双眼，“你给他五百万？”
不是，为什么不给我！我才是你妻子啊老公！
洛泽抠着耳朵，一股混混味儿：“才五百万就想让我远离我老婆，我老婆这么漂亮，手又白又嫩，脸又好看，在你心里就只值五百万啊，老总。”
谢枳忽然沉默了。
紧跟着几秒后突然开始到处嗅嗅嗅，被兰登拉住，“你在闻什么？”
谢枳小声：“我闻到了古早霸总强取豪夺的味道。”
“顺带多嘴问一句，我不会是在跟前夫离婚前认识你的吧？”
兰登把他拉着坐好：“嗯。”
还真是！
“难道咱俩的剧本是——”
这时洛泽嗤笑道：“我是签过合同答应你以后不再跟他见面，但也要在合同作数的情况下。可是老总，你在我和我妻子离婚前就勾搭上我的妻子，还灌醉他哄骗他去开房。从头到尾就连我赌博欠债也是你故意做的局，这种合同我还有什么遵守的必要吗？”
“我操！我操我操。”青木零一连几句我操，这也太tm精彩了。
查案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在桌几人纷纷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就等着听他们三个之间那点狗血古早的爱恨情仇。
兰登面无表情：“你和谢甜橙婚后，你有一天尽过丈夫的责任的吗？你尽不到的责任我来替你履行。我替你还赌债四百万，又给了你一百万，赵三水，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不介意手上沾点血。”
“还是你想要我的妻子后半辈子和你一起吃苦还债，被你送去卖身站街。”
洛泽厚颜无耻：“那也是我老婆。你哄骗我老婆出轨，你道德高尚？”
“很抱歉。”兰登忽的握住谢枳的手，“现在他是我的妻子。”
谢枳正看戏看得热闹，突然被拉到戏台上。
他飞快转动脑子试图找到自己可以说的台词，忽然甩开兰登的手，咳嗽一声站起来，冲着洛泽哽咽大喊：“赵三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说完抱住兰登的胳膊：“我现在和老公过得很幸福，我求求你，你就放过我们吧呜呜……”
这个味儿是不是够了，应该要这么演吧。
“……”嘴角强忍着爆笑的抽搐，洛泽做出铁青怒色，“谢甜橙！我跟你七年恋爱你就这么把我忘了？就因为他有钱是吗，我现在也做了生意有钱了，我也没有再赌钱，过两年公司规模甚至能比他更大，你就不能想想清楚到底谁的未来更光明。他一个将近五十岁的老头，难道他能把你伺候得更好吗？”
谢枳用力摇头，抱紧兰登：“不！你在亵渎我们的爱情，就算他七十岁我也爱他！”
兰登如鲠在喉，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人憋笑快憋到疯了，青木零死死掐紧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在如此严肃的场合笑出来。
洛泽啪一下用力踹桌，怒吼：“你别后悔，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的视频！”
“？！？！”
谢枳瞳孔地震，视频？是他想的那个视频？
他这个前夫怎净干些违法的勾当啊！
谢枳已经完全沉浸进剧本里了，仿佛自己完全化身为霸总悬疑狗血文里那个被强取豪夺后又意外杀人的谢甜橙，气得面红耳赤，两只手紧紧攥着，“赵三水，你太过分了！”
小心我连你一块嘎了！
洛泽露出得意的表情，“害怕吗？当初你就不该跟我离婚，想要那些视频的话就乖乖听话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亲手让你删掉它们。”
谢枳看了看兰登，又看了看洛泽。
内心天人交战，在剧本角色和旁观视角希望整个故事更抓马更混乱的双重buff下，沉痛点头：“好，我和他离婚，我跟你复婚。”
兰登：“？”
众人：妈呀！
最后还是米莱社长及时将濒临崩溃的剧情掰正回来，但谢枳也因为这出混乱大戏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导致没能成功逃脱，被顺利捉拿归案。
“你们剧本杀玩得很好啊。”结束后米莱社长擦着疲惫的汗水，竖起大拇指，“非常精彩，我很久没有玩过这么精彩的局了。”
谢枳理直气壮：“谢谢。”
米莱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怎么样，兰登你要加入吗？你应该也玩得很有意思吧。”
兰登把填好的报名书递给他，余光扫了眼正在和青木零窸窸窣窣复盘的谢枳，对故事的结局满意度不做回应。按照故事的结局，他现在只是一个妻子坐牢，妻子前夫还手握着自己妻子视频的倒霉蛋。
“那可太好了，看来我们社团以后要变成热门景点了。你和洛泽都来了，应该也会有其他人想要加入吧。”
“下次剧本杀的选题是什么？”兰登问。
“还没定好呢，最近到的剧本质量参差不齐，我还得挑挑看。不过好像有个废弃高校的恐怖剧本，我还想着能不能拉点赞助弄实景游戏。”米莱翻了翻手机，“决定好了我会给你们发消息的。”
兰登：“行。”
谢枳没听到他们聊天，还在回味剧本，以至于看到洛泽从跟前经过都要小声嘀咕一句渣男。
洛泽听到声，揣着兜倒回来，歪头笑：“开始上升本人了？”
谢枳装傻：“我在骂剧本角色，不是你。”
洛泽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带离青木零身边，低声：“把兰登叫过来就以为能安稳了？小心我真变成赵三水，平常咱们都在寝室里，要拍你的视频很容易哦。”不等谢枳说，又哈哈大笑，“骗你的，小谢枳真好骗，未成年都像你这么纯吗？”
“……”
“话说你还有多久成年？”
“问这个干吗？”谢枳警惕起来。
“没什么。”洛泽的手勾着他的呆毛，绿瞳闪烁着浅笑，“给你筹备成年礼啊，你是我们的寝室长，既然只能在军校过成年礼当然要提前好好计划。”
这人真有那么好心？谢枳不太信，但还是告诉他，“还有一个月。”
“那是可以开始筹备了。”他点了点谢枳的鼻子，“等着吧，会给你一个大惊喜的。”
丢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谢枳用袖口擦干净鼻子，“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他转头回去找青木零，后者却跟着米莱社长跑远了，嘴里叭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青木零初心不改，剧本杀诚然好玩，但钓凯子更重要。还是不打扰他了。
“回去了。”兰登走过来。
两人走出社团活动室。公休日的艾尔拉斯军校格外宁静，临近傍晚，余晖行云间摇曳。
谢枳跟在兰登身后，还在聊剧本的内容：“我觉得谢甜橙真要杀人就应该把赵三水干掉，道德败坏的渣滓，凌晨那个点过来肯定也是用视频威胁了谢甜橙。”
兰登不说话，按照剧本剧情，那个时间他被赵三水下了迷药昏睡不醒。
“兰登少爷，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结束了？”看兰登不是很想聊剧本，谢枳转开话题。
“快了。”
“那就好。每回都持续这么久，感觉好辛苦。”
“习惯了。”
“以前也是这样熬下来的吗？”谢枳问道。
“嗯。药物、道具，都会尝试。”
他尝试过亮丙瑞林，但长期服用会影响睾酮，后来没再用过。相比较而言，最好的选择是寻找一位稳定的性伴侣，但兰登皮肤上的毒素注定了他做不到这点，除非他将性伴侣看作一次性用品。
兰登没有那么看重人命，但他不喜欢这么做，更多的原因在于他觉得脏。那些人的肉体到灵魂，都很脏。
“可这次好像没见你吃过药。”谢枳三两步走到他旁边，侧头看过去，眼睛闪亮，“是因为我吗？难道握手真的那么有用，等我的发情期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人握手就行了？”
兰登看向少年好奇的面容，很干净，他所见所遇所有人中，前所未有的干净。
轻声：“你的发情期还没来？”
“没有，我的发情期比别人来的都要晚，医生说要成年以后才会来。”
兰登顿住。他知道谢枳的生日是7月1号，所以，还有一个月时间。
掌心发痒，目光似有若无扫过谢枳的唇畔：“发情期来了你要怎么解决？”
“用镇定剂吧。”少年思索，“听说最近上市的精神体镇定剂效果挺好的，马瑟也在用。”
“如果……”声音欲言又止。
兰登垂着眼皮，蓝眸里的情绪晦暗模糊：“如果没用，不要随意找别人。”
“那找谁？”
兰登张开唇，低声：“你想找谁。”

第27章
谢枳没想到兰登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给他，仔细思考了几秒钟。
反问 :“为啥一定要找人？”
兰登缄默：“……原来你喜欢动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也许不靠别人也能度过发情期啊……”说着脑海里浮现出兰登发情期时的表现，谢枳露出迟疑的目光，试探，“等下…难道你们S级异能者的发情期，会比其他异能者更难捱吗？”
“存在这种现象。”
发情期的强烈程度和异能者能级不完全成正比，但也多少会有些影响。越是强悍的异能者，与精神体的连接越紧密，遭受的发情期反噬也会越强烈。而兰登还有一部分因素来源于他的精神体。蛇类的发情期本就严重。
谢枳一下子陷入了苦恼。
糟了，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是S级。万一发情的时候失去意识化身发情色魔怎么办。想到那画面谢枳都心有余悸。
他咬着指甲，眉头紧紧皱着。
兰登拉开他的手：“不要咬指甲。”
谢枳干脆换了一只手啃住自己的大拇指。
“……”兰登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无视，“确认答案了吗，发情期要怎么解决？”
“其实我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而且感觉能一劳永逸！”
谢枳用力拍了下自己的掌心，眼镜下的桃花眼黑白分明澄澈，带着扑闪的亮光。
兰登喉结微动：“说。”
“我决定了——我要谈恋爱！”他满是期望地凑过来询问，“兰登少爷，你说我有可能在一个月内找到真爱吗？”
兰登彻底沉默了。
他用力攥着手，面色沉静：“因为发情期，你要交女朋友？”
“当然不只是这样啊，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主要是我还从没谈过恋爱，而且好多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男女主人公在大学相遇，之后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恋，最后修成正果儿孙满堂。”他拱了拱鼻子，姿态开朗，“我有一种感觉，我也能这里找到以后的结婚对象。”
“谢枳。”兰登垂眸，打断他无谓的解释，声线发冷，“不要早恋。”
谢枳疑惑，“可我都18了？”
“你没成年。”
“？”
就算没成年他也已经快18岁了，怎么说都跟早恋扯不上关系吧？谢枳刚要反驳，听到兰登继续淡声：“未成年前产生性关系，你能对对方负责吗？”
“……我，我没说要未成年前产生性关系啊？”谢枳说得有点害臊，咳嗽了声，“而且未成年的好像是我……我也不会随便跟人发生关系的，起码成年后再说——”
“成年后也不可以。”
谢枳：“？”这又是为什么！
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兰登就是那个意思：“兰登少爷，我能问句为什么吗？”
兰登扫他一眼：“你能对对方负责吗？”
谢枳立马拍胸：“当然的事！我对感情很认真，也很有责任心的。”
“负责，不只包括责任心。”兰登神色平静，“你平常要兼职，可以对恋人做到随叫随到吗？”
谢枳唔了声没有瞬间回答出来，兰登乘胜追击：“恋人生日，逢年过节送礼，你是否能赠送对方远超兼职薪水的昂贵礼物吗？”
谢枳：“这个我……”
“从艾尔拉斯毕业后你无法确定自己会前往哪个基地，那时你要和对方展开异地恋？谢枳，这不现实，九成的异地恋都会失败，都达不成你先前所说的‘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这段感情只会以分手而告终。”
“说不定我就是那一成……”
“‘说不定’三个字，本就没有责任心。”
在兰登的连环轰炸下，谢枳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看着少年陷入沉思，兰登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于是决定继续说：既然目前的谢枳无法完全负责，也许可以暂时找一个不需要他负责的对象来解决他的发情期需求。兰登当然不是在意有所指说自己，自然，如果谢枳向他提出请求，他也不会产生太强烈的抗拒心理。
作为发情期握手时的报答，他可以替谢枳做很多事，用手，过分一点用嘴，他也可以忍受。
但这时谢枳忽的拍手：“我懂了。”
“……你真的懂了？”兰登眯眼。
“对啊。”
谢枳是个感情白痴，最轰轰烈烈的一段恋情就是初中的时候暗恋隔壁家的姐姐，结果后来发现对方不仅结婚了，儿子还是个同性恋并且书包里全从自己这里偷过去的2B铅笔。吓得谢枳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去那户人家里玩。再之后搬家换住所，也就再也没跟对方见过。
这就是他仅有的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说到底跟暗恋也扯不上关系，就是一个小屁孩的青春期懵懂。
但他贼心不死，计划着进入艾尔拉斯军校后说不准可以再次体会一下所谓恋爱的酸甜苦辣，可现在被兰登这样一点，瞬间像通了电一样幡然醒悟，大彻大悟，悟得不能再悟了！
他，实在太随便了。
“就像兰登少爷说的那样，我之前太随便了。”
兰登：不，我没有说你随便。
“所以，在确认我有足够的能力前，我是不会轻易恋爱的！”
“………………………………”
兰登花了很长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深呼吸：“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呀。”
兰登闭了闭眼，提醒他：“发情期。”
“哦那个啊，没事我会熬过去的。兰登少爷你这番话让我意识到了，如果我能自己熬过发情期也是一种能力，以后就不会麻烦到我未来的对象了。”谢枳用力点头，“谢谢你兰登少爷。”
他还谢谢自己。
兰登瞬间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闷感，就像是站在一条分岔路口前，他给出谢枳向左或向右的选择。然后，谢枳选择了挖地道。
手指揉着太阳穴，他试图再度挽回：“不要开玩笑，发情期很难熬。”
“还好吧。”谢枳很认真，“兰登少爷你不是握握手就熬过去了吗？”
所以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兰登当然不会把每次中午握手完之后的事情告诉谢枳，他是怎么在浴室里解决的，每回脑海里又翻来覆去回想预知过的那些画面多少遍。
“谢枳，你真的确定——”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断兰登的话。
谢枳做出抱歉的手势，转身接过电话：“喂……嗯？邢森少爷，你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兰登手动了一下。
“现在过来啊，可我还没吃晚饭呢……喔喔好吧，我现在过来。”谢枳挂断电话，无奈耸肩，“邢森少爷有突然事找我，我得赶紧过去了。不过兰登少爷你说的话我都牢记在心里，你放心，我一定会当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的！”
“那我就先过去啦，拜拜！”
兰登没回答。
谢枳当他是默认了，快步朝教学楼的方向跑去，把兰登一个人丢在原地。
*
一路快步赶到教学楼，邢森正在大门前等他，手里抛着个打火机。谢枳知道邢森和兰登都有抽烟的习惯，但好像没见他们在自己跟前抽过。
见少年走近，邢森掐灭烟：“来了。”
谢枳问他是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邢森摆手：“过会儿再说，你还没吃饭？”
谢枳：“没来得及。”
“你们社团连晚饭都不包？什么垃圾社团，走，去食堂。”邢森抓起他往食堂走去。
路上了解到他和兰登、洛泽加入的是个玩剧本杀的社团。
邢森倒是玩过几局剧本杀，但没什么意思，恐怖的不够恐怖，搞笑的不够搞笑，就连布景都透着股廉价味儿。但他没想到这仨居然背着自己偷偷加入，阴阳怪气地哼声：“真行，把我排在外。”
“邢森少爷你也感兴趣啊。”
“鬼才对那种东西感兴趣。”邢森翻白眼，“我有那几个小时在那里找虚假的凶手，为什么不在竞技场多揍几个人？”
“……”
看谢枳不说，问他：“我说错了？”
“不！”谢枳立马竖起大拇指，“邢森少爷说的全对，做的全对。”
邢森一听就知道又是虚情假意的敷衍：“那你说说看有意思在哪里。”
“剧本很有意思啊。”而且他觉得当杀手，尤其是一个充满着各种爱恨情仇纠葛缠绵的杀手，非常刺激。
只是前因后果完全说清楚未免太浪费时间，邢森显然没有那么多耐性，于是决定光挑剧本的精髓介绍：“你知道吗，我不仅有个现任丈夫，我还有个前夫，然后我还杀了人！”
兴奋不已：“超级有意思啊！”
“。。。。。。”
邢森脸色古怪：“所以谁是你现任丈夫？”
谢枳：“兰登少爷。”
“…那谁是你前夫？”
谢枳：“洛泽少爷啊。”
邢森脚步微顿。
谢枳还在说：“而且剧情里我这个人物居然还是结婚期间被兰登少爷哄骗上床出轨的，甚至洛泽少爷手里都有一堆我的视频。哦，这个‘我’是指剧本里的角色啊，不是我本人。”
邢森转身看过来：“你这个社团，最近还招人吗？”
谢枳摇头：“不清楚，可能不招了吧。邢森少爷你是想加入吗？”
“你以为我是谁？”邢森没表情，“我没你们那么闲。”
……
然而邢森还是暗暗将加入剧本杀社团放进自己的日程表里。
但今天的重点项目是另一件事，加入这个社团的重要性暂且靠后。
一吃完晚饭，他抓起谢枳径直朝竞技场去。
去的路上谢枳才知道邢森居然还在找那个用“id庞”爆踢了他下体的家伙。
谢枳笑容僵硬：“邢森少爷你就这么恨他吗…”
“你说得真简单，这小子就是死了三年我也要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
说到这事邢森就火大。
当初那个论坛匿名者说好了要告诉他线索，结果当天邢森被谢枳带跑后，就再也没联系上对方。
唯一的一条线索断了，他只能从竞技场内部搜寻线索。
据邢森判断，那个id叫庞的人实力很强，但没有好胜心，排名想来不会太靠前。而且显然他认识自己，否则不可能打都不敢和他打。
只可惜自己在艾尔拉斯名气太盛，军校里就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邢森无法从这点上缩小范围。
他只能开启人海战术，最近花钱雇佣了一批代练天天在竞技场狂匹配，但不知道那家伙是改了id还是不敢上线，半点死动静都没有。
不过这件事邢森没告诉谢枳，否则传到洛泽嘴里，又给他机会讽刺自己是暴发户。
“我找那小子的事你不用管，今天找你来跟这个没关系。”
谢枳当即松了口气，“那是什么事？”
“今天开始，一周三次，你晚上跟我到竞技场训练。”手立马堵住谢枳要拒绝的嘴，冷声，“这是为了避免再次有人说我霸凌你。所以本少爷决定施恩布德，帮你提高体术技巧，直到你能靠技巧打赢A级及其以下的所有异能者。”
“敢拒绝我就把你绑住手脚塞进行李箱里尸沉大海。”
“…………”谢枳只能委屈地呜咽一声。
*
二十分钟后，谢枳站在更衣室的储物箱前，看着自己刚换上的黑色紧身训练衫。
长叹一口气，垂着两条胳膊一脸死样前往独立训练室。
独立练习室位于竞技场的第四层，谢枳进去的时候邢森早就到位了。他跟自己一样穿着套黑色的紧身训练衫和侧边开叉的搏击短裤，聚酯纤维材质，弹性很好，把结实的肌肉展现得淋漓尽致。
邢森身材好这事，谢枳早就知道，毕竟他天天洗完澡围着个浴巾到处乱晃，也不怕掉下来。而且相比较来说，他的骨架比洛泽和兰登还要宽，完全诠释了漫画里的双开门壮汉。
每天早上他一睁眼看到邢森站在床边，都会有种泰山朝自己砸下来的惊悚感。而且这座泰山还很凶，他赖床多一秒钟都要直接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掏出来。
“邢森少爷，我要不还是自己训练吧，我觉得平常导师教的就够我学很久了……”
“废什么。”邢森仰头喝完水，把水瓶投进桶里，边转身边说，“一年级的课程能教你什么，还不如我亲自上手——”后面的声音逐渐减轻，邢森喉咙发干，轻咳一声，“你怎么换个衣服那么慢，磨磨唧唧的。”
谢枳扁嘴：“竞技场分的训练服不合身，短裤卡屁股我去换了个新的码而已。”
邢森：“……”
目光朝少年的臀部看去。
真tm翘。
哦对了。谢枳突然想起来，他好像对外宣称自己是gay来着，是不是不能这么直白地说话。
赶紧找补：“哎呀就是卡，卡那里啦……邢森少爷你别问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得，那点躁动散了。
邢森收回视线，朝他招手，等谢枳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近，道：“会热身吗？”
“当然会啊，我又不是傻子。”
谢枳嘟囔着做起热身运动。
邢森偶尔给他指点两下，大多是环着手靠在一边看。
少年做侧压腿时，小腿的肌肉线条拉得笔直修长，搏击短裤的长度在大腿略下方一点，拽动时能隐隐看到臀线。他口干舌燥，将第二瓶水喝光，紧接着又看到谢枳开始站立体前屈，弯腰向下，双手碰着脚尖，紧贴着肌肤的运动衫被拉开，露出纤瘦的后腰。
很白。
是邢森想都想不明白的白。
怎么就……就这么的……
第三瓶水也被喝光了。
邢森进来时就买了四瓶水，两瓶给谢枳两瓶给自己，结果他一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内把三瓶都喝光了。
谢枳做完热身运动回神，看到一地的塑料瓶，“邢森少爷，你是被骆驼附身了吗？”
“闭嘴，少说话。”
邢森拽了下短裤的位置，起身过去，手碰上谢枳的肩膀，“我先教你怎么格挡，来，手给我——”
话还没说完，独立训练室的门被人推开。
两人齐齐看去。
兰登穿着训练杉，戴着手套，面色冷淡：“一起吧。”

第28章
“你来干什么。”邢森登时冷脸不耐，“这是我预约的独立训练室，你要训练自己去预约一个。”
兰登：“其他训练室满员了。”
他根本没准备向邢森这个真正的训练室归属者寻求同意，而是看向谢枳，“邢森擅长暴力进攻，他的格挡技巧未必适合你。你想要真正学到东西，该找更适合的人。”
言外之意的答案很明显，但谢枳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间训练室？兰登是跟着他过来的吗？
不等谢枳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兰登朝他走近，拍开了邢森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谢枳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自己刚刚去找邢森的时候，特意穿近道走了一条种满栀子花的小道。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兰登，后者神色淡漠：“怎么了？”
“……没事。”谢枳摇头，没有多问。
三人都穿着统一设计的训练衫，透气轻薄。
两名S级异能者的身材都属于佼佼者，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以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在S级的加持下更为强烈。尤其是穿上训练衫后，鲨鱼线在黑色紧身衣下清晰分明。
谢枳默默对比了下自己的身材，开始数数：1、2、3……
他们，8块；自己，6块。
不公平，他们为什么这么幸福能拿到基因彩票，自己连6块都没有非常清晰，是要多喝点蛋白粉吗？他是不是该减脂了？
谢枳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看什么呢？”邢森弯腰靠过来，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毫不客气地嘲笑，“羡慕？给你摸摸？”
兰登警告地盯着邢森，朝谢枳道：“该开始训练了。”
邢森冷哼一声。
兰登的精神体是黑蛇，异能有两种，治愈和预知。
这两种异能在广义上都不属于攻击性异能，但谢枳听马瑟提起过，他说校内存在一个机密监察系统，名为“异能者监管中心”，兰登似乎就在这个监察系统的名单上。不过马瑟也说了，似乎大部分S级异能者都在那个系统名单上，不单单只是针对兰登。
总之不管如何，A级以下异能者的治愈也许仅限于治疗，但到了S级，正如凡事拥有双刃剑，治愈也能杀人。
兰登没有摘下手套，隔着训练衫和皮质手套握住谢枳的肩膀，教他基础的柔术站姿和步法。
他学习的搏击术种类很多，精通巴西柔术和桑搏，但谢枳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些。
谢枳从小到大的打架技巧是天生的，可以说没有法门，直觉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所以极其灵活没有规律。但他觉得学学基础的格斗技也挺好，所以在兰登讲解时听得很认真。
讲到三角绞时，由兰登率先进行示范。
“如果你倒地成为下方劣势的那一者，敌人进攻时，可以借力顺势挺胯，用你的双腿夹住对方的颈部，致使其缺氧昏迷。”
他把住谢枳的腿，半伏在少年身上，让他的双腿夹住自己的颈部，让头深深卡进三角区内。
谢枳照着他说的做，目光极其专注。
两个人好像都沉浸在了教学和学习中，只有一旁观看的邢森怎么看怎么觉得怪。
这么简单的姿势用得着讲解那么久吗？
“夹紧。”兰登淡声，“要让对手窒息，双腿的力量就要收紧。”
谢枳听他的话，加强腿部和腹部的力量，牢牢夹紧，兰登的面色肉眼可见开始变红，但仍旧显得格外镇定冷静。直到几十秒后抬手拍了拍谢枳的手背，双腿才分开。
兰登揉着脖颈低咳，谢枳跪坐着靠过去，“没事吧，是不是我夹得太紧了？”
“……”兰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淡定地变换坐姿，“没有，下次可以尝试更紧一点。”
“真没事吗？”
“他说没事就没事，没死不就行。”邢森两眼发红发疼，白眼一翻，过来抄起谢枳把人拽起来，“该到我了吧。”
谢枳：“可我还没学多少技巧…邢森少爷你这么急吗？”
“……”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邢森更觉得诡异了。怎么感觉自己跟个嫖客一样？
邢森皱眉：“他磨磨唧唧半天就教你那么点姿势，我的时间是白来的？本来就是我预约的训练室还要我等，真以为我脾气好。”
说完拎起谢枳走到距离兰登几米远外的位置，霸道命令：“接下来的时间只能跟我练，继续。”
3个小时后，将近9点。
谢枳几度试图爬出训练室无果，都被邢森无情地拽过去继续训练。
汗水沿着训练衫边缘滴落，少年浑身被热汗打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兔子，眼镜摘了，黑发随意地抓到脑后。每次呼吸时微微张开红润的唇，呼吸又急又哑。
他没在训练时使出真正的实力，特意装出一个普通军校生的茫然和笨拙，所以几乎都是被邢森压倒的份，这倒是不疼，邢森的力道收着，倒地时的撞击惯性不大，顶多就擦红皮肤。
关键是耐久力的问题。
很显然，他的耐久力没有邢森和兰登好。
三个小时的训练下来谢枳的气息已经全乱了，但两名S级还颇有精力地站着。
“我，我不行了。”谢枳往后躺向地上，“我感觉我的腿失去知觉了，抖得都走不动道啊！”
邢森拿着冰水瓶贴上他的脸：“才三小时就不行了，没用。”
谢枳宛若一只死兔子，蔫巴巴地到底，任凭邢森戳也不动。
“就到这里吧。”兰登看了眼时间。
邢森：“行，竞技场有澡堂，冲完再回去。”
“……这里有澡堂？！”谢枳突然坐起来，眼睛炯炯有神，“我第一次知道，我还以为这里没有澡堂呢！”
那他之前每次训练完都跑回寝室冲澡，早知道就在这里洗了啊。
“竞技场比你想得大多了，走。”
实际上竞技场除了一楼外每层都有公共浴场，很宽敞，每个淋浴隔间都有隔板和只到肩膀高度的门。
谢枳把衣服塞进储物箱里，拿着毛巾进去时，一路上看到好多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的军校生，连条内裤都不穿的那种。谢枳没有光着膀子到处走的习惯，进澡堂也穿着训练衫。
兰登跟他一样，邢森倒是很大方，全身只围了条浴巾。
公共浴场除了淋浴区还有还有泡澡区、搓澡区，但谢枳只想快点冲完回寝室休息。
他一进澡堂就飞快冲进角落里独找了个单独的空位，唰唰唰脱掉训练衫和裤子。
但可惜左手是墙壁，右手有人，兰登和邢森对视一眼，同时面无表情地转身去找其他淋浴间。
谢枳舒爽地冲掉了一身的汗水，揉着泡沫搓头哼歌，脑海里回忆着今天学习到的各种格斗技。还挺简单的，他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能融会贯通了，以后代练的时候就找几个倒霉蛋试试手。
“唔——”
“不，不要在这里，啊！”
洗发水进了眼睛，谢枳两只手捧水洗眼睛的时候，忽然听到哪里传来古怪的声音。
像是打架，不断发出闷哼的低声和一种说不清是啥的声音。
谁！谁在澡堂里打架？
谢枳关掉花洒，拿毛巾擦拭掉脸上的水，疑惑地竖起两只耳朵偷听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他身后的隔间里是个正在边冲澡边戴着防水耳机跳舞的老哥儿，左手边是墙，右手边是个拿搓澡巾搓屁股的光头。难道是对面传来的？
谢枳耳朵贴上墙壁，忽然间传来闷闷的砰一声。
很轻，但谢枳听得清清楚楚。那明显就是人往墙上撞发出来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他对面，难道是对面在打架？
他又仔仔细细地听了几分钟，发现这撞击声越来越快，还伴随着明显被捂嘴后露出来的呜咽。
谢枳：“…………”
等下，该不会，对面是在……
他面露惊恐，匆匆冲干净自己，拿两块大浴巾把自己围得结结实实，走到旁边敲了敲隔壁的门。
隔壁正在搓屁股的兄弟停下来，转头：“弄啥？”
谢枳压低声音：“你有听到对面传来什么声音吗？”
“对面？”那兄弟疑惑看了眼对面，“不就洗澡的声儿，能有什么声音？我屁股还没搓干净呢你能别打扰我吗？”
他举起自己的搓澡巾，眼睛突然一亮，“哎刚好朋友，我后背搓不到你帮我挫一下吧。”
“……我洗完了我先走了，告辞！”
谢枳抓起自己的脏衣服迎着风跑出去。
邢森洗的最快，老早就已经站在长镜前吹头发了。
看到谢枳气喘吁吁地跑出来，背后跟有鬼追一样：“你洗着洗着遇到鬼了，一脸煞白。”
“不是不是！”谢枳用力咽唾沫，谨慎地看向两边，捂嘴靠过去，“邢森少爷我跟你说，我碰到有人在那啥了。”
邢森专心地整理自己的发型，瞥他一眼：“什么啥？”
“就是那啥啊那啥。”
“……”
他闭了闭眼转过吹风机对准谢枳的脑门，狂风呼啸而来，瞬间将少年满头湿发吹得飞扬散开：“说。人。话。”
谢枳哎呀一声捂住脸，邢森关掉吹风机。
他小声道：“好吧，其实就是，我碰到有人在澡堂里make love！”
“……还怪洋气。”邢森一脸见怪不怪，“你亲眼看到了？”
“没有，但我听到了，就在我对面的位置。”
“噢。”他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漫不经心地问，“你在哪个位置？”
“我在C排，那个声音应该是从D排最后隔间里传来的。”
听这句话邢森的表情才有了变化，他挑眉：“你确定？我就在D排，你说的那个位置在我隔壁三间外的位置。”
谢枳逐渐睁大眼：“真的假的，那你看到是谁了吗？”
“呵呵。”
邢森很想说自己不知道是谁，但很不巧，他还真的知道是谁。刚准备说名字，一个红发挑染的军校生掀开淋浴区的帘子走出来，邢森晃着吹风机指了指：“喏，就他。”
谢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个小麦肤色的军校生，五官英俊端正，浑身包裹着一种根正苗红的正直气质，脖子上还戴着机械项圈。
“你知道他是谁吧。”谢枳刚要摇头，邢森丢开吹风机，“也是，我干嘛要问你废话，你当然知道他。”
谢枳露出迷惑的目光：“？”
“你不是跟我说第一名是斐尔温吗？”邢森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眯眼，“才多久就忘记他长什么样了？长得是很丑，但辨识度没那么低吧。”
谢枳沉默几秒：“我见过啊，当然见过了！我就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那个在澡堂里做坏事的人，看着明明很正直啊。”
擦，那个人居然就是一直活在论坛传闻里的斐尔温？他差点就暴露了！
谢枳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转移话题，“邢森少爷你真的确定他就是那个隔间里的人吗？”
“爱信不信。”
不过提到这件事，邢森忽然想试探看看谢枳。
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桌边，微微弯腰看向少年的脸：“怎么？听到两个男的在浴场做爱你很震惊，是觉得恶心？还是怎么样？”
“你想听实话吗？”
“嗯哼。”
谢枳义正言辞：“我想报警，太有违公序良俗了。”
邢森气得伸手捏住他的脸，咬牙，“其他的呢，你说点有用的东西行不行。”
“其他的？”谢枳被他捏住脸颊，说话含糊，“尊重、祝福、锁死……三项齐全。这有用吗？”
……可恶的直男！
邢森的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破碎了，暴躁地把吹风机塞进谢枳怀里，“吹你的头发，滴水滴个不停烦死了。”
他转身出去换衣服，谢枳觉得这人还没到中年就更年期晚期，心里骂骂咧咧嘟囔着吹头发。
没多久兰登也洗完澡出来了，谢枳跟他告小状，把自己撞见什么以及邢森的反应都跟他说，想从兰登那里得到认同感。
兰登：“他对你生气了？”
“对啊，他还捏我的脸。”
兰登看向少年的脸颊，红红的还有手印。
“疼吗？”
谢枳：“那是不疼，我皮糙肉厚的。”
兰登想要伸手给他揉的动作顿住，神色自若地收回去：“下次他对你生气，也可以跟我告状。”
谢枳两只手捂嘴，做出夸张的表情：“哇，兰登少爷你这是答应了要替我出头吗？”
“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为什么？因为我是未成年？未成年的优待也太好了吧。”
兰登身形顿了下，“嗯。未成年的优待，等你成年就没有了。”
“那我一辈子都不成年好了。”
现在多好，虽然在1110夹缝中生存，但这个缝隙里有吃的有喝的，除了挤一点没有半毛钱问题。可惜这个优待他享受不了多久了。
“吹风机给我。”兰登忽然朝他伸手。
谢枳把吹风机给他，准备出去，但兰登却让他站好别动。
手指穿进柔顺半湿的黑发，丝丝缕缕交错着落在少年的眉前。
兰登低声：“洗漱头发要吹干，如果不想头部滋生细菌的话。”
谢枳看向镜子里面。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军校生，兰登这样细心地给他吹头发，总觉得很违和。
“兰登少爷你是对所有未成年都这么好吗？”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问。
兰登抬眸看了他一眼，淡声：“我没有恋童癖。”
“那你对我还怪好的。”谢枳抓住额前翘起来的呆毛，“我妈都不会给我吹头发，她觉得如果我到了这种事都要别人做的时候，那一定是活成了一个废物。不过我很会给我妹妹吹头发，她每次翘着腿坐在凳子上，特别乖特别可爱。”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谢枳眨眨眼，“你其实不是因为未成年的优待所以才对我好的吧？”
兰登：“……”
谢枳继续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弟了？”

第29章
兰登不知道谢枳这个脑袋里到底都装着什么东西。
他偶尔会很想打开来深度研究一番，到底是聪明水更多一点，还是笨蛋水更多一点。
兰登：“我没有弟弟。”
“我知道啊，所以你就把我当你弟弟，来填补你生命中的空缺。”谢枳拍着胸口，“我懂的，我也很想要个姐姐。”
他觉得谢枳真的不是很懂：“我不需要弟弟，生命里也不空缺弟弟的位置。”
“那你总不会是把我当宠物……”谢枳惊声，“我不会猜对了吧！”
不能怪谢枳为什么这么想，他妈以前就经常说要是哪天家里揭不开锅就把他和毛橘子塞进纸箱里丢到路边讨饭，因为可爱所以可以讨到很多的饭。
头发吹干了。
兰登放下吹风机，没有表情：“谢枳，把自己当人看吧。”
“我一直都把自己当人啊……哎，哎！兰登少爷！”
兰登阔步走远，似乎半点不想跟他产生关系。
谢枳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有据，想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于是分别向他的好同桌马瑟，好同事青木零询问原因。
“当然是因为他人好啊。”以上来自直男马瑟的回答。
“呸，明明是因为他对你图谋不轨！”以上来自GAY青木零的铿锵有力的回答。
马瑟特地翻出手机给谢枳看：“你瞧，论坛上都没有蛐蛐兰登的！邢森少爷可是天天都有人狂发帖吐槽，虽然秒删也很快，但权力的威严是不会阻挡民众的喜好的。”
“这能证明他人好？你们一年级就是单纯。”青木零隔空叉腰风骚一笑，甩着兰花指，“我跟你说，一个有几把的成年男性是不会毫无理由对人好，尤其他还是将军的儿子，要什么没有。他对你好肯定是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而且这东西只有从你身上才能拿到。”
谢枳大小脑互搏，脑袋快绕晕了：“可他能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啊？”
青木零：“当然是——”
“当然是没有啊！”马瑟拍着桌面，突然重新占据谢枳大脑里的主要画面，“谢枳枳你想，你每天干着两份兼职跑来跑去，还要兼顾读书和社团，生活除了穷就是忙碌。兰登那种什么都不缺的人，真要想从你身上拿到什么，那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你这个人了吧。但他不是直男吗？直男是不会和另一个直男看对眼的。”
谢枳摩挲着下巴，觉得马瑟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将他这些话转述给青木零。
后者沉默几秒，眯起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谢枳觉得兰登是直男所以才跟他关系这么近，这不是好事吗？自己要是点破了兰登有可能是gay，那谢枳不就会跟他划清界限，那还怎么有机会把他掰弯？
看看自己，就是太早表现出自己gay，所以谢枳都跟他保持着微妙的界限。
唔……青木零恍然大悟，一拍手。
他忽然笑起来：“没错没错！你朋友说的是对的。兰登每回来都给那么多小费，骨子里肯定是个大善人，你又是未成年，对你优待点很正常啦。”
“你刚刚不是还说他对我有所图谋吗？”
青木零：“那是因为刚刚我忘记了你是未成年这一条。”他一副引诱小孩的口吻道，“你看看你18岁都不到，但兰登已经22岁了，他大你整整4岁哎。更别说以兰登那种身份，显然心理年龄比外表更成熟。论坛上不都说了吗，他出了名的看起来就很老派，心理年龄说不准已经有30岁了，把你当小孩照顾洒洒水的事啦。”
“所以不是把我当弟弟，当宠物，而是当小孩？”
青木零语重心长地点头。
那谢枳算是明白了，大概就像邻居们那些阿姨叔叔一样，每次看到他过去都要偷偷给他塞点自己店里的吃的。
未成年是有优待的。
所以知道他是未成年后，连邢森那种暴脾气都不敢使唤他收拾避孕套了。
但说到这谢枳又忧愁：“可惜我的优待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了。”
青木零狠狠哄骗了兔子，正开心地擦着玻璃杯，听到他这话，问他什么时候生日。
“确切来说还有29天，我生日7月1号。”
“祝你生日快乐！”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突然狂奔过来一手往下摁青木零的脑袋，“哎呦我的小枳宝要生日啦！”
青木零被她一巴掌拍到在地，浑身骨头都快碎了，呲牙咧嘴地爬起来：“还没到呢！你别听到生日就开始全自动输出生日快乐了是吧……”
这个疯婆娘，力气怎么这么大！
“还没到？”马妙丝毫不觉得抱歉，“那就当我提前说了，祝福又不嫌多。”
谢枳给她倒了杯水：“马妙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现在都1点了。”
马妙摆摆手：“别说了，我今天忙着搞报名的事儿，那该死的竞技场系统出故障，我卡了半天才卡进去。”
“什么报名？”青木零揉着自己的腰，“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比赛啊。”
“是几座竞技场联合出的活动，在模拟世界里展开cosplay捉迷藏大赛，最后获胜的100名可以拿到在竞技场大屏上公开轮播自己的建模角色。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咱们餐厅宣传，到时候客人不都连滚带爬的过来了。”
青木零：“你可真努力了，小心越努力越心酸。全校多少人，就算是你力大如猛牛要前一百也够呛吧。”
马妙朝着他后脑勺一巴掌甩过去，“能赢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最强，这种主要靠脑子的游戏努力苟到最后不就行了，我又不要第一。少废话，我给你也报名了，就算你是个99%落地就死的家伙也说不准有1%的可能性当场钓到猛1凯子给你护到最后。”
“哦对，说到这事，你不是屁颠屁颠跟着小枳去剧本杀社团了吗，相亲到有钱的凯子没有，咱们餐厅的客人没有半点变化你知道吗！”她戳着青木零的脊梁骨，“再这样下去明年校方就要把咱们餐厅换掉了！”
“你急什么！”青木零面红耳赤，“我就是要跟人419也得先把屁股洗干净啊，钓凯子哪有那么容易！”
但马妙只是一脸“你好废物”的表情。
青木零都不想跟这个绝望的直女说话了。
马妙转头向谢枳：“小枳你代练是不是也有号，能用来参加游戏吗？咱能多一点可能就多一点可能，你俩就负责给我开路，我们的企业文化就是用尽一切肮脏的手段让敌人死在起跑线上！而且最后赢了还有奖金的，到时候奖金我们仨平分。”
谢枳两只无形的兔耳朵突然竖起来，瞬间精神抖擞：“我问问看！保证完成任务！”
马妙敬礼：“好的枳sir！”
谢枳也敬礼：“好的madam！”
青木零：-_-
……
【庞：行。】
当天下午，谢枳就收到了庞原的消息。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真的可以？】
【庞：对。】
庞原不应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谢枳觉得有点古怪，于是去问了那个妹妹头军校生庞原最近的情况，有没有记忆恢复的现象。
妹妹头军校生很快回了消息。
【妹妹头：没有啊，他如果记起来了你都收不到我的消息，因为我可能已经被打死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希望你永生，阿门。】
或许真的是庞原完全不在乎这个账号的情况吧，否则当初也不会把建模弄成那种丑样子。
洗脑事件之后谢枳同时也让庞原改了建模和ID，现在的id只有一串编码“PY54321”，建模则是一个狂炫酷霸拽的185壮汉，完美地达成了谢枳对【八块腹肌猛男】、【完美发型】、【黑道纹身】的所有幻想。
谢枳用庞原的账号顺利报了名，离开的时候不巧遇到了某位来训练的银发非主流。
邢森刚报完名，正准备开个真人匹配。他雇佣的那群代练都是废物，几天下来没一个找到“庞”的线索的，正处于烦躁状态。
一看到谢枳，立马把人抓住。正要说话时忽然往四周警惕地看：“兰登不在？”
“他为什么要在？”谢枳反问。
“鬼知道，那条臭蛇无孔不入。他不在最好，走，陪我训练。”
不等谢枳拒绝抓着他往训练室走。
两个小时后，谢枳浑身是汗地趴在地上。邢森拿过两瓶水在他旁边席地坐下，瞥向谢枳翘起的衣摆，把冰水压在他微微凹陷的腰窝上。
凉意瞬间将谢枳刺激得抖了一下。
他像是瞪的看了眼邢森，很快又收敛眼神。
把冰水默默拿走，声音发闷：“这下好了，为了陪邢森少爷你训练我今天又没做完兼职。”
“一个破代练给你严重得跟什么似的。”邢森弯曲长腿，手搭在膝盖上，“你早点把第二名找到从我这拿两万块钱不是更轻松。”
谢枳理直气壮：“一年级生三千人，我上哪找第二名是谁，大海捞针一样。”
“你蠢？从厄境训练的前十里找不就行了。”
蠢的明明是你，第一名就在你跟前都猜不到。谢枳心里做鬼脸嘲讽。
“你都有范围了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爬起来，撩起裤腿拍打自己酸胀的小腿肌肉，“还要我大费周章去确认他们的名次。”
邢森当然不会说自己一出口肯定会被他们猜到是第三名的名次，他丢不起这个脸。
“废什么话，给你赚钱的机会还不乐意？”
“是啦是啦，多谢我英俊帅气高耸如山的邢森大少爷，给我了如此殊荣让我赚到世间绝无仅有的财富，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邢森：“谢。枳。你找死？”
谢枳立马滑跪：“我错了错了，我这两天就去一一排查，一定努力给少爷你一个答复。”
当然，你满不满意我就不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邢森看他还在舒缓小腿肌肉，抬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人拉进，覆盖薄茧的手握住他的小腿肚，巧劲一施，谢枳登时疼得吱哇乱叫。
谢枳：“痛痛痛！”
“还没用多大力气，叫什么，不经弄，训练完要按摩起码30分钟，不然你明天别想上课。”
邢森给他揉着腿肚，手掌摸过白皙的肌肤。
小腿真细，好像没什么汗毛。他撞见过几次谢枳换衣服，汗毛的颜色很淡很少，几乎等于没有。
手越按摩越往上。
谢枳拦住他，“好了好了，大腿就不用揉了，我大腿都是汗，好黏的。”
邢森食髓知味地松手，没摸够。
看了眼时间，训练室预约的时间还没用完。
“我正好有空，顺便再教你点其他的，把你的毛橘子叫出来。”
谢枳敲着腿把毛橘子召唤出来。它也气喘吁吁的，一出来就柔弱地瘫倒在地。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困倦和迷茫对这个世界的痛恨和斥责。
邢森看一回这兔子就想笑一次。他哼声，“我还没给你看过我的精神体吧。”
“没有哎。”
谢枳连他的精神体是什么都不知道，1110里除了兰登，洛泽和邢森的精神体和异能他都没有了解过。
不过他听人说邢森的精神体好像是飞禽。
好奇凑过去：“是什么呀，很帅吗？特别帅的那种吗！”
“这还用废话？我的精神体是猛禽，你好奇就勉强给你看眼。”
谢枳：“好啊好啊好啊！”
邢森很喜欢这种被他真诚恭维的感觉，心里爽了，爽快地抬手，掌心凝练出纯白晶莹的无数雪花，团团包裹，逐渐凝聚成一只鸟的形状。
雪花散开的瞬间，一只飞禽出现在谢枳眼前。
几乎纯白的羽翼，体型很大，带着双智慧的眼睛和可以270度旋转的脑袋。
雪鸮（xiao）。
一种大型猫头鹰，and猛禽。

第30章
“啊！我见过这种鸟！”谢枳双目发亮地指着那只雪鸮。
邢森挑眉：“知道你觉得帅了，还行吧，恭维的话我听得多了，你再说我都觉得烦——”
“我看到过它的表情包，超级无敌搞笑！”
“烦”字说到一半登时梗在喉间，邢森怒目切齿，“这是猛禽，不是表情包！”
“它的脑袋真的可以原地旋转270度吗，邢森少爷你能不能转给我看一下？”谢枳像是听不见他的警告，兴奋起来握住他的手，“可以看吗可以看吗！”
邢森被他摇得上半身都在晃，想要狠狠拒绝他得寸进尺的无理要求，但看到少年好奇望着自己的目光，沉默几秒重重哼了一声。
“得寸进尺的小子，你当这是你宠物？”
“所以它不能转吗？”谢枳失望地松手，“那好吧，我还以为它很厉害来着。”
“？”
邢森无语发笑，他能让这个未成年看贬了？扭头对上雪鸮的眼珠：“转！”
雪鸮这辈子没听过主人这种要求，露出宁死不屈的眼神，旋即就被邢森毫不犹豫地踹了一脚。
邢森：“你想承认自己没用？”
雪鸮：“……”
它凹着臭脸，突然火速左右135&#176;转动自己的脑袋。
有着“雪域幽灵”、“极光之翼”称号的大型猛禽雪鸮，瞬间宛如一个发条拧了几百圈开始发癫的风火轮，把面前的少年逗得团团乐。
它没用？
这世上任何精神体都可以没用，但它不可以！
它是猛禽，是雪域猎手，是白夜之王，是冬季天空的King！
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和伟岸，雪鸮愣是硬生生转了整整五分钟的脑袋。谢枳看到后来都笑累了，拿出手机在邢森的默认下给这只猛禽拍了好几张脸部特写，雪鸮还很配合地摆出姿势，挺起自己圆鼓鼓的胸膛。
谢枳看着雪鸮软乎乎蓬松的羽翼，心痒难耐。
他故技重施地握住邢森的手，露出最真诚的表情：“邢森少爷，我可以摸一下吗？”
被少年抱住胳膊的时候，邢森终于确认一件事实。这个人就算不生病的时候，其实也很会撒娇。
他捏住谢枳的鼻子：“蹬鼻子上脸了你还？又要看又要摸，耍流氓耍到我头上来了？”
谢枳张嘴喘气：“不，不能摸吗？”
“……谁告诉你别人的精神体可以乱摸的？”
“可兰登少爷就让我摸了。”谢枳回想那天，他摸的时间还挺久的，要不是后来觉得怪怪的，估计兰登会让他一直摸下去。
“你说什么？”邢森表情忽然变得怪异，“他让你摸那条蛇了，什么时候？”
谢枳如实回答，反正发情期对异能者来说稀松平常，他相信邢森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在厕所差点被兰登袭击的事情没说，那还是太尴尬了。
邢森如今才终于明白那天兰登给他转账的原因，原来是避孕套的钱。
98.748。那个748是什么意思？
懒得纠结这个，他松开手，拉过谢枳的手：“他让你摸了什么部位？”
“这里。”谢枳用自己的手臂模拟蛇的身躯，指向靠近手肘的位置，“假如这里是蛇尾，大概往上这里一点点，这一块。”
邢森：“……你知道这是蛇的什么地方吗？”
“蛇的敏感地带，兰登少爷跟我说过。”
“但其实我觉得就是蛇尾巴而已。”谢枳担心邢森想歪，再三强调，“他帮我那么多，我帮他摸一下蛇尾巴也没有很过分的。”
尾巴？这里怎么可能只是尾巴。
这是蛇的泄殖腔，里面藏着两根生殖器。发情期阶段触碰这里，精神体和异能者身体的连接感应高度灵敏，任何一个但凡有点警惕心的异能者，都不可能在发情期间让别人触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何况那个人是兰登。
邢森顶了顶腮帮子，嗅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谢枳和兰登平常关系很好吗？
兰登这个人对凡事都表现得极为冷漠疏远。邢森以前懒得在意那种对他而言只有竞争关系的对手，但现在回想，兰登对谢枳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关照。在谢枳发烧时，兰登还会给他订餐送饭。光是这一点，都不像是兰登该有的举动。
他们这种人，傲慢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共感，没有同情心和怜悯心。
但兰登好在比自己懂得装，遵循高道德标准的行为处事。可骨子里却是个败类，相比起来邢森甚至都要夸赞自己善良。
按照兰登的性格，不插手不关心才是他该做的。
只是谢枳是未成年这一点又具有很强烈的迷惑性，邢森总会误判成为是年长者对年少者不经意的照顾。
邢森垂眸沉思，无法判断到底和未成年这点是不是有关系。
他和兰登以前见过，但算不上很熟，两人对彼此都是最肤浅的刻板印象。他认为兰登是个傲慢至极的厌世者，兰登认为他是个争强斗狠的野心家。但也可能存在他的误识，兰登或许是个傲慢至极但讲究高道德素养的混蛋，所以尊老爱幼，也不一定。
分不清。
邢森暂时确定不了答案。
他抓着谢枳的手思索，猛然间一件很久以前的记忆钻进脑海里。
那是两年前在gay酒吧发生的事。
禁冬基地gay吧不少，邢森经人介绍成了其中一所的vip客人，偶尔会过去寻找猎物。但从他初次认识到自己不喜欢女性并开始尝试对男性的性兴趣时，他就没在那狗屁的gay吧里找到过合胃口的人。不是骚得要命就是浑身科技肌肉的大奶男，看得邢森欲望尽失，只是阳痿。
再后来每次去gay吧就成了纯喝酒。
有次跟老板喝酒的时候意外从他嘴里听到关于兰登的事，邢森才知道兰登也来过这里。这很稀奇，禁冬基地和鸢尾花基地相隔十万八千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是gay吧，那老板也不清楚，只说是兰登的朋友带他来这里。
但邢森对兰登是不是gay不感兴趣，所以没继续追问。
然而现在回想，如果兰登的性取向是男性，那他对谢枳的照顾就多了另一种解读的含义……
邢森看向少年，谢枳还在逗弄雪鸮。
不管兰登对谢枳是什么看法，这人是自己看中的，就不能有被别人抢占走的可能。管他是直男还是gay，成年后有的是办法使劲给他掰弯。
邢森把水一口喝光，抬手捏住谢枳的衣领把人拖到身边，“以后兰登再让你摸他的精神体，拒绝。”
“可他让我帮忙呢。”
“你不是直男吗？摸他的精神体就想当于给他用手撸，到这种时候你又不直了？”
谢枳：“……”
何必说得这么直白！！！
“我是觉得精神体和本人又不一样，那是动物啊，动物！”
“行，动物。”他另一只手把安德拎过来，指着安德腹部下方被白色羽翼覆盖的地方，“泄殖腔在这，你摸给我看。”
谢枳看看雪鸮，又看看邢森：“你确定？”
“你不是说精神体和本人不一样？”邢森歪头，莫名透着危险的气息，“还是你自己也知道这有问题？”
“给你五千，摸。”
“你说的啊！”谢枳捋起袖子，“既然邢森少爷你都要求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扑过去抱住安德，雪鸮在少年怀里猛地挣扎了一下，紧跟着翅膀振开，忽然僵住不动。
同时邢森的表情也难看起来。
操，他真的在摸。
非发情期的精神体和异能者连接并不强烈，但刺激性的触感还是绵密袭来。
邢森几乎是一瞬间把谢枳拉开，脸色铁青：“你就不犹豫一下吗！”
“钱面前我为什么要犹豫？”
“……你到底有多缺钱？！你缺多少？”
邢森甚至一瞬间冒出了把卡里的钱全给谢枳的念头。
结果谢枳这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也没有那么穷，只是要买的东西很贵。邢森就看不出来他能买什么贵东西，平常只穿军校服不穿私服，一个破书包整天背来背去，人人都拿着顶尖高科技产品的军校他还在用很久以前就被淘汰的老手机。
总不可能是攒钱买奢侈品，他个直男能懂奢侈品？
“还要我继续摸吗？”谢枳蠢蠢欲动地伸出双手，“再摸可以再给钱吗？”
邢森忍住揍他的欲望：“在我被你气死之前暂时不要跟我说话！”
“噢……”他小声，“那钱…”
邢森：“闭嘴！”
……
谢枳高兴地看着手机里到账5000的余额，走出竞技场时都开心的不像话。
邢森走在前面，步伐带着怨气走得很快，见少年一直盯着手机看又烦躁地放缓步伐。
他到底为什么缺钱？
邢森哪哪都看不出他有哪里急需钱，成天笑呵呵的也不像家里人重病的模样。难道是欠债？他家里有人赌博吗？
谢枳心满意足地点完余额里的数字，要关掉手机时，想了想从相册里翻出很久以前保存的一张截图。
截图是半年前的一则新闻，上面记载着关于全球新研发出的高仿生智能假肢，通篇主要是介绍智能假肢与真手的区别，外观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新闻的最后一行字写着，最新研发出的高仿生智能假肢的当前售价：148万。
谢枳摸着屏幕，听到邢森催自己，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轻松，快步跟上去。
几天后在食堂吃饭时，谢枳接到了辛西娅女士的视频电话，基本是询问他军校生活顺不顺利，和室友们相处怎么样，顺带试探他有没有被那个脖子上带纹身的家伙打。
辛西娅对邢森的初印象很不好，总觉得自己儿子会被那人暴揍。
但她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傻、蠢，只会笑，从来报喜不报忧。
“我哪里会被打，室友们对我都挺好的。”
“真的？”辛西娅完全不信。
“真的真的真的。我亲爱的辛西娅女士你就放心吧，我这性格在哪里过不好啊。你忘了我小时候跟一群流氓都能处成好朋友吗？”
“小时候是小时候。”辛西娅皱眉，“你小时候长那么可爱，豺狼虎豹看见都不忍心吃你，但你看看你现在，刘海丑得被狗啃一样，丑死了。”
“我的刘海变成这样怪谁，要不是你强拉着我去剪头发，我现在一头狼尾多帅啊。”谢枳叹气，看了眼时间，快到兼职时间了。“哎呀快上训练课了，我先挂，晚上再给你打！”
在辛西娅继续长篇大论唠叨前谢枳挂断了电话，朝竞技场去做代练的兼职。
兼职的事他没有跟辛西娅说，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谢枳的年少生活没有外人眼中看起来那样顺利，至少和普通人相比起来是这样。妹妹出生没多久，基地遭到了反异能者联盟的袭击，父亲死在他面前，母亲的右手粉碎性骨折从此以后只能装上假肢。
很长一段时间里，年幼的谢枳都在学习着怎么成为一个顶梁柱，他要能言善道，要无所不能，要所向披靡。
如果家是一艘船，他该是帆。如果家是一株小花，他要尽快长成大树。
很庆幸的是他的母亲是个积极向上的人，所以谢枳的生活里总是阳光居多。
可他也经常会看到辛西娅女士无声沉默的背脊。
他的母亲是个非常爱美的人，但她的假肢很丑陋，很陈旧，很廉价。
谢枳其实原本也没有想要进艾尔拉斯的打算，但有天他听别人说，进艾尔拉斯军校后就有机会进入三大基地的异能者联盟，月薪高达数十万。
所以当晚就报名了艾尔拉斯军校的统一考试，顺利来到这里。
总体来说一切都是积极向上发展的。
谢枳抱着非常乐观的姿态，说不准军校四年内天降巨款他就有钱了呢。这样他可以给辛西娅女士买最仿真的假肢，漂亮衣服，给妹妹买典藏版的布莱克探长书包。
哇，想想未来就充满了希望。
谢枳愉悦地伸着懒腰，走进模拟训练室戴上脑机，开始兼职赚钱之旅。
他一直代练到10点才回寝室，洗漱完倒头就睡，累得连话都没跟其他三位室友说多少句。
洛泽关掉电脑，转动椅子看向被窝里熟睡的脸庞。
邢森放轻脚步：“关灯了。”
兰登合上书：“嗯。”
三名S级轻声上床，寝室的灯熄灭。
六月下旬，雨季不断。
离七月还剩最后10天。

第31章
竞技场的大型捉迷藏活动定在6月27号。
虽然马妙姐说他只要当个前锋开路把敌人扼杀在摇篮就行，但谢枳报名的时候看到了，比赛的前10名有奖金，第一名更是有整整5万块钱。
5万！5万啊！这个钱舍他其谁！！
谢枳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5万拿到手里，所以自从报名后除兼职外的课余时间几乎都埋头在射击训练场内。
他以前从来没碰过枪，只在书里看到过相关资料，但真正上手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有点不得要领。
打中固定靶很容易，但移动靶的难度成倍飙升，何况他到时候要射击的是打扮得千奇百怪的异能者们。
虽然动态视力还行，但没有经过长期的基础训练，真要上场的时候说不准就不顶用了。
“果然还是要再多练习练习吧。”
但距离他获得奖金的未来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平常又是偷偷挤时间过来的，不敢向兰登和邢森他们透露半点。也想过要不干脆暂时停掉兼职，但那又影响他攒钱。
“还是把睡觉进化掉吧！”谢枳用力拍手。
咔嚓。旁边的训练间忽然走进来一道身影。
谢枳随便扫了一眼，停住，目光落在对方有着一撮红色挑染的黑发上。
这个人好眼熟啊……谢枳回忆片刻，想起来了，是那个在公共浴场和人make love的斐尔温。
有违公序良俗的主人公之一！
这也太巧了，居然又被他撞见这人。在浴场之外的场合碰见斐尔温，外形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制服整齐端正，五官英气正义，就是脖子上戴着个机械项圈显得格外违和。
果然人不可貌相，谢枳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家伙会在公共场合做那种事。
他边练习枪械边忍不住偷看斐尔温，注意到他脖颈处暧昧的红痕，心里啧啧摇头。
斐尔温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专注无比地练习射击。每枪都很准，枪枪正中靶心，无论是移动靶还是固定靶。
谢枳看着看着，视线的焦点逐渐落在他用来练习的枪械，枪管上摆着一枚硬币。
每次开枪时硬币都稳稳停在枪管上，宛如用502强力胶黏连。
“……”谢枳忽然意识到自己练习不顺的原因在哪里了。
他没有像斐尔温一样进行空枪练习。
斐尔温在手里的枪管上放了一枚硬币，用来锻炼自己的稳定度，这才是练习的关键啊。
谢枳是个很擅长偷师的家伙，立马低头往身上掏掏掏。
他成功从兜里掏出几颗硬币，放在枪管上开始练习。起初硬币还会掉落，但没多久就有了肉眼可见的成效。
好吧，看来斐尔温就算有违公序良俗，但实力还是很强的。他认证了。
离开射击场前，谢枳还特意敲了敲两人之间透明的玻璃挡板。
斐尔温从一开始就知道旁边的训练者总是偷窥自己，但完全没有想要搭理他的念头。
谢枳敲了一下见他没反应，索性哈气在玻璃上写了一串文字，然后再度朝他用力招手。但斐尔温还是没反应，他只好无奈作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
……
等少年走远了，斐尔温才摘下降噪耳机看向玻璃。
上面已经模糊的雾气写着：“谢！谢！你！”
以及一个蠢萌的笑脸。
斐尔温：“……”
斐尔温持续练习到将近10点才离开。他报名了竞技场新出的躲猫猫赛事，奖励是能在公屏轮播自己的建模，斐尔温对这个奖励很满意，势在必得。
但听说邢森也要参加，这是他目前最有竞争力的敌人。
从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单肩包，突然接到室友打来的电话。
“刚练习完。”斐尔温边换鞋边回复，表情和声线都像冷硬的钢板线条，“嗯，我还没吃饭，过会儿去食堂买夜宵。”
那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大概意思是让斐尔温给他们带几份，斐尔温一一记录应下。
等他们说完，斐尔温才稳定开口：“我刚刚在射击场遇到一个人，他一直盯着我看。”
“啊？你不会又遇到男同了吧，还是在射击场。”听筒里传出室友的诧异。
斐尔温：“不确定，他看我的表情很奇怪，而且一直在看我的脖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只有昨晚被蚊子咬出来的几个包。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在公共澡堂被恶心男同盯上，练个枪还要被恶心男同盯上。”
斐尔温沉吟，纠正室友的说法，“他的目光没有之前那个人恶心。”
至少那名少年的眼神很澄澈干净，没有让他感到极端厌恶。
“也许是个比较矜持的男同，等一进浴场就立马化身为狼人模样！”
“也许是吧。”斐尔温也不好笃定。
“行了行了，记得我要十串烤鸡心哈！挂了，我这游戏快输了！”
声音戛然而止，斐尔温放下手机，站在原地认真思考，许久后才想起来往外走。
但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他弯腰捡起来，是一块崭新的硬币。
*
谢枳掉了一块钱。
这是他回寝室后收拾衣服时发现的。
不要问为什么他会精准地发现自己掉了一块钱，他连五天前自己在食堂吃早饭花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在他的小本子里面！但现在，这个貔貅发现自己珍贵的一块钱掉了！
谢枳回想自己是不是丢在了路上，沿着回来的路找。可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那枚小小的硬币的身影，反而遇见了从校外回来的兰登。
他穿着身烟灰色格纹马甲和白衬衣，袖口整齐卷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垂眸看向蹲在花丛里鬼鬼祟祟的少年。
“谢枳，你在做什么？”
谢枳回头，看到兰登的瞬间哭丧：“兰登少爷，我掉了一块钱！”
兰登：“……”
他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事。
走到花丛边，瞥了眼谢枳沾满污泥的鞋：“都找过了？”
“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都找不到。”
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兰登道：“要下雨了，回去，我给你。”
谢枳摇摇头：“你要是中午当小费给我我就要了，但我丢的钱怎么能让你补给我，你又不是我哥哥或者老爸。”
他是很爱钱啦，但还没厚脸皮到那种程度。对着毫无关系的，也许都说不上是朋友的室友伸手讨钱，这不跟吸血虫一样吗。
兰登静静站着，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要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和你形成理所当然的金钱交易？”
“很多啊。”谢枳蹲着，晃着手电筒照进草丛里，一边道，“就像在餐厅的时候，你是客人我是服务员，这是一种关系。邢森少爷给钱的时候，他是雇主我是负责干活的奴隶，这也是一种关系。但现在我们是室友，全世界都没有室友给室友钱的道理。”
……是。全世界都没有室友给室友钱的道理。毕竟他们只是室友。
这正是兰登所希望的，他们在这些关系之外不要再产生其他联系。可从谢枳口中说出来，兰登却觉得不愉悦，那种不愉悦的冷感很强烈，让他产生少见的愠色。
“怎么还是找不到，不会被人捡走了吧……也是，地上掉几十万现金说不准没人要捡，但一块钱肯定是有人会拿的。”
怎么都找不到，谢枳只好怏怏放弃：“算了，找不到就算。”
起身的瞬间一股眩晕感扑面而来，他差点摔进兰登怀里，被他两只手拉住。
谢枳用力晃头：“脑袋缺氧了，好晕…”
“下次慢慢起。”兰登十指扣住他的手臂，“你身边不会时时有我扶着。”
“知道的知道的，我平常也没那么冒失，就是蹲太久了。”谢枳松开他的手，嗅到兰登身上有尼古丁的味道。
他偶尔会出校一趟，具体原因谢枳不太清楚，但从兰登和邢森平常的谈话来看，似乎是跟他的预知异能有关。
是因为预知到了什么很重要的未来，所以才经常要出去吗？
“头还是很晕？”兰登看他一直不动。
谢枳立马搜抽回手：“没有，我现在好多了。”
触碰很短暂，短暂到只归属于正常室友间的正常接触。
兰登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不暧昧，也不缠绵，干净利落，就像谢枳对他的态度，也像他该对谢枳有的态度。
*
2个小时前，克林先生的办公室内。
沙漏周而复始地翻转流淌，时间在细沙里成为可见的具象化的存在。但兰登的预知里，时间成了比任何都系都要模糊的东西。他无法通过预知到的片段判定这些即将发生的事情是在下一秒，明天，还是遥远的未来。
“我发现你最近出现在这里的频率比从前高了，”克林先生点着钢笔，“这次预见的内容又和那名少年有关，是吗？”
看到兰登沉默，克林先生会心一笑，“说吧，这次预见的是什么，如何涉及隐私你简单略过就好。”
“我看到整片夜空的星星。”
“说明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还有呢？”
“他站在我面前，就那样站着。”兰登的指尖落在咖啡杯上，目光微暗，“只有这样。”
“这次的预知片段这么短吗？”克林记录下内容，将资料合上，“如果还有其他细节记得告知我。”
“……没有了。”
克林点头，这时兰登忽然出声：“如果有天我像预知到大哥的结局那样，预知到他的结局呢？”
男人正要起身的姿势顿住，面露迟疑，缓缓坐回去。
“兰登，不要预想还没有发生的事。”
兰登沉默地盯着他看。
克林叹息一声，“兰登，死亡是人类必然要经历的结局。”
他理解兰登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因为他预见过很多人的死亡，亲人、朋友，年轻时的兰登远比现在要热络许多，也想过用自己的能力去避免即将发生的灾难。然而一次都没有，每一次都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无能为力。
“如果有一天我预见他的死……”兰登甚至连“死亡”两个字都不想说全。
他揉着眉心，感到浓烈的无力感。
“不，没事了。”兰登拿开手，“我该告辞了，克林先生。”
他关上门离开。
望着车窗的倒影时，兰登回想自己最新预见的未来，也是他向克林先生隐瞒的内容。
他看到满天灿烂的星辰，银河隧道，羽翼飘落。
昏暗的树影间少年站在他的面前，兰登听到自己的口中一声“生日快乐”，而后沉寂良久，少年忽然扑到他面前，被他双手揽住。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少年的声音很近，几乎贴着他，说出每一个字时唇瓣都会擦过他的喉结。
兰登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起伏，低声：“什么秘密？”
“其实我……”
万籁无声，只有谢枳在蛊惑他。
“我好喜欢你。”

第32章
就连预知到和谢枳做爱、口交，兰登都没有选择隐瞒。
但这次他隐瞒了。
不清楚是出于不想，还是不敢。
但兰登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去回想这段未来。
“兰登少爷？兰登少爷！”
谢枳在他面前挥挥手，兰登回神。
“你怎么一直发呆啊，艾尔拉斯基地真的一点好玩的娱乐设施都没有吗？”
兰登顿住：“什么？”
“我想问你艾尔拉斯基地有没有什么必逛的景点，等什么时候我家里人过来可以带她们去逛。”
“我不太清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叫人列清单给你。”
“啊…听起来好麻烦。”谢枳可不敢太麻烦兰登，虽然他目前挺好相处，谁知道哪天就会踩到雷区把自己剿灭呢，“还是算了，我自己有空出去逛就好。”
顺带买些新衣服，他的内裤也要更新换代了。
不过第二天谢枳还是收到了兰登发来的清单，上面仔仔细细罗列着艾尔拉斯基地的好评景点、餐厅，堪比一张满分旅游计划表。计划表的人显然非常用心，还在每家餐厅上用红笔标注了低消，防止谢枳的钱包大出血。
谢枳立马把表保存下来，想晚上跟兰登道谢。但晚上等到睡着都没见兰登回来。
不光是这样，接下来这几天，他都没见过兰登。
不知道这位少爷在忙碌什么，极少出现在宿舍，就连四楼餐厅也不来了，反倒是洛泽成了常客，天天跑过来，满脸都写着即将给他一个大惊吓的笑容。
如果不是谢枳确认自己没有哪里招惹到兰登，甚至会以为他是在故意避开自己。可那天兰登跟他聊天的时候还很和谐，问题总不会出在自己身上，可能只是单纯的忙碌吧。
谢枳没有多想，随他去吧，自己还是专注搞奖金比较重要。
*
6月27日，捉迷藏大赛当天。
这天正好是公休日，马瑟知道他们都要参加活动，一大早就守在电脑面前等着看直播。
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五座竞技场联合开启，报名参加的军校生也有一千人。如果不是这次大赛只针对二年生和三年生开放，人数应该会更多。
但一千人同时开始躲猫猫，那画面还是太过混乱吵闹，所以游戏将在五座竞技场内同时展开，每座竞技场内将诞生出20名胜利者获得最后的奖金，而游戏的全过程将同步投放到网上。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每30分钟随机变更追捕者/隐藏者身份一次。在这30分钟内，攻方将随机获得武器一把，也可以抢夺其他人的武器。攻方需要找到隐藏的守方并击中其心脏的部位，每追击成功一名玩家+20积分，并获得对方所有积分。
守方需顺利躲过30分钟，也可以通过做任务更换自己的身份，以及开各种宝箱获取随机道具。
但为了增加这次活动的娱乐性，还在游戏里加入了故事主题、以及cosplay元素。
躲猫猫的游戏背景设置是在一座丧尸爆发的城市里，攻方不仅要找到守方，除此之外还要小心丧尸们的攻击，所以手里的武器不止要用来射击守方，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丧尸。
而守方不仅要躲攻方，也要躲避丧尸。如果被丧尸咬到，不仅要扣100积分，还会被淘汰，而每杀死一只丧尸可获得10积分。
至于击杀丧尸的道具，需要玩家自行寻找，或者通过开宝箱物箱获得。但如果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就会被迫携带上debuff道具。
除了以上这些。
游戏还有一个强制性要求，每个参与者都必须Cosplay。
其实本来这游戏是没有这要求的，可据马瑟的小道消息说，参与设计活动的某位导师最近追的动漫暴雷烂尾，所以怒不可遏想借他的学生们发泄心中的怒火。
更有小小小道消息称，这名导师是个粉毛寸头的肌肉壮汉。
谢枳还不知道自己的cos服装是什么，cos服是马妙姐统一设计的。反正是建模穿不是他本人穿，谢枳表现自我接受程度非常高，只要不是裸着就行。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衣服……”谢枳期待地嘀咕道。
他戴上脑机成功连进游戏，正好收到了马妙发来的消息。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编码发你了，为我的小枳宝量身定做，别感谢姐姐哦。】
谢枳输入编码，装备上服装——
……等一下，这个，这个服装？？？
【游戏正式开始，当前您的身份为：守方。】
啊啊啊啊等一下——
哗啦，眼前骤然大亮。
谢枳惊恐瞪大眼，自己正站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185八块腹肌，胸肌健硕的壮汉，完美狂野的蓝色渐变狼尾头，以及两只胳膊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
但是，他怎么穿着一套黑丝高跟低胸兔女郎服啊！
谢枳满脸惊骇，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地对着镜子团团转。
屁股后面的黑毛团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身低胸卡裆的黑皮衣，蝴蝶领结，黑丝长袜，8cm高跟鞋，脑袋上长出的兔耳……
谢枳：？？？？？？
不对不对不对，一定是他的睁眼方式不对。
谢枳狠狠揉眼睛，再次睁眼时镜子里还是那个穿着露得要命的兔女郎装的风骚怪。
“为什么！？”谢枳不敢置信地踩着高跟鞋来回哒哒哒走，他看着镜子里的风骚怪，又看了看自己的胸衣，花了两分钟都没敢确认现实。
难道马妙姐是跟他有仇吗？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剧烈的撞击声，谢枳迅速回神，想要找武器时想起自己现在是守方，只有躲的份儿。他用力捂住胸口，防止自己作呕地吐出来，二话不说抬腿抄起自己的高跟鞋。
小步朝声音来源靠近，是一架铁质衣柜，撞击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谢枳停在衣柜前，仔细探听里面的动作。他敲了敲铁门，里面挣扎的动静迅速扩大剧烈，连带整个衣柜都在剧烈摇晃。
这个躲猫猫的故事背景是丧尸爆发的世界，那衣柜里装的是啥显而易见了。
杀一只丧尸有10积分，积分总数决定存活到最后的优胜者的排名。
谢枳立马确定自己的目标，利落打开柜门，手持对敌神器高跟鞋朝丧尸的脑袋狠狠砸过去！谢枳一下子戳爆它的脑袋，绿色的汁液瞬间喷洒一地。
丧尸倒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一滩水蒸发消失。
【积分+10】
“幸好我只是怕鬼不怕丧尸…”谢枳摸摸胸口，看到自己的深v领，简直比看到丧尸还恶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他擦着嘴，疲惫地点开自己的页面。
目前积分：10积分
道具：高跟鞋
Cosplay对象已自动识别：黑丝兔男郎。
……烦死了！
谢枳气呼呼，把高跟鞋重新穿回去，在屋里找了半天只找到两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干和一只平底锅。他把平底锅绑在胸前挡住自己的深v，兔男郎装没有兜，只好把压缩饼干塞进衣服里，臭着脸推门出去。
游戏开始不到5分钟，想要多攒积分拿到第一就不能坐以待毙，而且他还得尽快找到青木零和马妙姐集合。
也不知道他们的cos服是啥，应该不会只有自己这么风骚吧？
……
另一边，青木零和马妙的出生地就离得很近，所以没几分钟就顺利会师。
马妙cos的是一只棕色蟑螂，头顶两根长须打成了死结。
她看到青木零穿着件毛茸茸的灰长毛兔玩偶装的瞬间，大脑停滞了两秒，用力拍向大腿：“完了，我编码发错了。你身上这套明明是我连夜给我的小枳宝设计的啊！”
青木零：“…敢问您给我设计了什么衣服。”
“当然是风骚的兔男郎装，黑丝卡裆还差点露屁股蛋的那种。不过你放心，我尺度把握得刚刚好，不会导致你的画面被打上马赛克的。”
青木零气急攻心，捂着胸口：“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我是零不是男模！”
“这重要吗？这不重要。”马妙完全无视青木零的咆哮，摆出‘stop’的手势，“重要的是你的黑丝兔男郎装已经被谢枳穿上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凝固。一只棕色蟑螂猛地双膝跪地趴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们谢枳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骚扰未成年的性变态？”
“放心，你一直都是。”
“……滚开！”
*
这个时候，游戏里的各种奇装异服也在论坛里刷新不断。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盘点本届躲猫猫大赛里的那些奇装异服，这也太色了！！！】
13楼：谁看到A71号参与者的直播了，卧槽，活的兔男郎！好骚的衣服！！
14楼：那是真的骚啊…总感觉屁股都要露出来了，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也太大胆了叭
21楼：没露啊，感觉就是大腿肉比较丰满，我截图看了好几遍，根本就没露，要不然早就给他打马赛克了。
23楼：有人知道这个账号本人是谁吗？想认识，谢谢
24楼：感谢楼主，我还以为这次躲猫猫无聊透顶，
26楼：我的天，赶紧去看71号的直播了，就是他这个建模审美也太怪了，我补药纹身哥啊！
27楼：想看白白嫩嫩的小帅哥穿兔男郎装，有推荐的网黄吗，请私我一下
……
谢枳不知道观看自己直播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觉得勒屁股。
走下来不到五百米的路，谢枳整整扯了了三次卡裆的皮衣。
这件衣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的，卡裆不说，只要他动作幅度剧烈一点甚至还有露屁股蛋的可能，虽然穿着黑丝，但那露肉色的黑色穿跟不穿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是幸好，不幸中的万幸是，自己现在是建模的形态。如果让谢枳本人穿这套衣服在城市里乱逛，他宁愿第二天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并且永不上网远离世间喧嚣以达成完美的社会性死亡。
第四次将卡屁股的皮衣拉出来，谢枳深深叹一口气。
他一路上开了四个道具箱，其中三个都是空的，只有个里面有一次性道具，是30秒隐身卡，逃跑的时候很方便。
远处传来模糊的枪击声，局内能看到人数在逐渐减少。才10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有30人淘汰了。
“要尽快找到身份转换道具才行。”
谢枳抱紧胸前的平底锅，朝前面的道具箱走近。
手刚搭上道具箱的盖子，耳边突然一抖！
谢枳当机立断偏头，躲开从背后袭来的进攻。一个红毛挑染二话不说朝他袭击，那股力量撞得他接连后退，道具箱咣咣咣全部掀翻在地！
他皱眉抬头，表情一下子愣住。
斐，斐尔温？！
斐尔温穿着端正的制服，项圈上微微闪烁红点光芒，五官硬朗义气。
这家伙怎么建模用自己的脸啊？！
谢枳大吃一惊，紧跟看向斐尔温头顶悬浮的绿色ID，绿色意味着守方，ID是大写表粗的：【我是斐尔温】
“…………”
这人是不是忘了新生第一学期是没有进入竞技场的资格的？还就这么大剌剌地把“我是斐尔温”标在头顶。就连邢森那种大老粗也会伪装一下自己啊，虽然伪装得没有什么意义。但斐尔温却表现得十分理直气壮，撞开谢枳后第一时间朝他身后的道具箱伸手。
谢枳立马抬脚把桶踢远，抓住他的两只手，双方扭打在一块。
嘈杂的打斗声将远处的捕捉者吸引来，噼里啪啦的枪声在四周炸开，谢枳胸前的平底锅正好给他挡掉了一枪。
靠！
他一脚踹开斐尔温，抱起那只道具箱踩着高跟鞋疯狂逃窜。
枪声在背后紧追不舍，谢枳发挥属于兔子独有的疯癫速度，穿过大街小巷，高跟鞋摩擦地面一路火花带闪电。在绕过几条街后终于将身后的异能者远远甩开，然后一扭身钻进旁边的窗户里。
咕咚咚。
道具箱紧抱在怀里，后背撞向地面发出闷声。
谢枳皱紧眉，没时间喊疼，赶紧脱掉鞋子蹲到窗沿底下。
窗外有脚步声来回经过，停在一墙之外。
“你们刚刚看到一个露出怪往这里经过没？”
“露出怪，有人cos露出怪啊？”
“是个穿兔女郎装的壮汉。”
“嘁，我还以为啥呢。刚刚我碰到一个浑身赤裸穿龟壳的，那才是真变态！这里我都看过了没人，估计往另一边跑了。”
两人边说边逐渐走远。
“你们才是露出怪……”谢枳骂骂咧咧地打开道具箱。
事实证明他拼命把这东西抢走是对的，里面居然真的有道具，还是他心心念念的攻守转换卡。
【攻守转换卡：本卡仅限使用一次，使用后您将由当前身份自动转换为敌方身份。】
谢枳把道具藏起来，不准备现在就使用。
道具箱盖好推到一边，起身，一转头突然对上窗户里的脸。
谢枳失声僵住：“我靠——”
斐尔温盯着他看，那种眼神就是动物在打量敌人的威胁性。他眯起双目，打开窗户跳进来。
道具箱已经空了，斐尔温扭头：“里面的东西呢？”
谢枳：“空的，没东西。”
他会信吗？谢枳有点紧张，换成邢森或者洛泽肯定都不会相信。
“哦。”
好的，他信了。
“就算有东西也应该是我的。”谢枳试探出声，“那可是我先拿到的道具箱。”
斐尔温：“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站在那里五分钟了。”
“…那你为什么不开？”
“我在观察追捕者。”斐尔温走进屋里，寻找屋里的东西。
谢枳跟在他身后闭嘴。
好嘛，原来还是他抢了别人的东西，但道具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话说…”谢枳指着他的身体，“朋友你这算是cos谁，这游戏不是强制性要求cos吗？”
斐尔温顺着他的手看向自己身上的制服，表情镇定：“你认识一年级生斐尔温吗，我在cos他。”头指向自己头顶的ID，“这也是cos的一部分。”
“这也可以？”你骗鬼呢！
“可以，不然我为什么在这里。”
斐尔温的回答实在过于义正言辞，谢枳开始动摇了。
那早知道他就选择cos自己，哦不对，这样太明显了，选择cos别人了啊！
谢枳悔不当初，看向自己屁股后面摇晃的毛团，心痛得更厉害了。
屋里没有道具箱的痕迹，斐尔温找了一圈，只在厨房里成功获得一把生锈的砍骨刀和一把水果刀。
他看向客厅里那个脱了高跟鞋，穿着黑丝大剌剌翘起二郎腿的家伙。原本想要把水果刀分享给对象的欲望消失。
穿得这么古怪，肯定不是好人。
把两把刀装备在腰间，斐尔温看向时间，距离攻守转换还有6分钟，目前局内已淘汰了三分之一的人。
他没找到身份转换卡，只能等时间过去。6分钟后每个人的身份都会重新刷新，他不能保证自己下一轮是追捕者，更不能保证对面那个兔男郎壮汉和自己同阵营。
斐尔温准备跟他拉开距离先离开这里。
“等等。”谢枳突然三两步过来，拉住斐尔温，“有人来了。”
他拽着斐尔温蹲下来，“有人在往这里靠近，就在外面。”
斐尔温仔细聆听才注意到，是极其微弱的脚步声，距离并不近。
他都没一下子注意到的声音，这个人是怎么注意到的？
刚刚跟自己搏斗时他没时间分析，但实际上那时候，这个兔男郎能够接住自己的进攻本身就很值得在意。
“你是几级异能者？”
谢枳捂住他的嘴：“都说有人靠近了，你能先闭嘴吗？”
他还要拿第一奖金的好吗！
斐尔温听话地闭嘴，只用眼神打探这个兔男郎。
谢枳察觉到那人越来越近，立马看向四周，发现远处有个铁柜，赶紧收拾东西拉着斐尔温钻进去。
门在他们躲好的刹那同时打开。
一双黑色长靴迈进来，头戴机械面具，银发造型酷炫，怀里抱着一把Kriss Vector冲锋枪。
邢森扫视四周，停在那只铁皮柜前。

第33章
咕噜。咕噜。
紧张的吞咽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
谢枳手搭在对面人身上，弯腰眯眼从缝隙里看外面的情况。
斐尔温没吭声，低头望着摁在自己胸肌上的手，思索出去之后是要举报他性骚扰还是忍气吞声装作看不见。
但谢枳一心专注着外面的情况，完全没注意到手感怪怪的。
柜门缝隙过于窄小，他看不清楚外面的人到底是谁，也无从判断对手实力强度。
但可以确认的是，从刚刚开始谢枳就察觉不到对方的脚步声。
是离开了？
门缝前的光也突然消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挡住——
谢枳瞳孔一缩，猛地抬头对上斐尔温的视线！
后者显然也意识到那名追捕者就站在他们柜门外这件事，用口型提醒：【屏住呼吸。】
两人双双屏住呼吸，紧迫的心跳加快。
一门之隔外，那人突然持枪对准柜门的中央缝隙，毫不犹豫开枪！
砰！巨大刺耳的枪声隔着铁皮在谢枳耳边爆开，子弹穿过铁皮，几乎是擦着他的腰从间隙里飞过去，在墙壁留下一道深坑！
谢枳：“！！”
斐尔温紧紧拽住他的手：别动！
谢枳迅速冷静下来，两人保持原本的姿势没有变化，尽量将自己的所有声音压到最低。
门外那人没有继续开第二枪，一根手指从子弹洞里伸进来，摸着凹陷的边缘。但他只是摸了两下就收回去，脚步声响起，走远。
门缝重新透出微弱的光。
这是走了？
可他明明都朝柜门开枪了，怎么会突然走掉？
谢枳拧紧眉，这时发现那道脚步声又消失了。
不对！
他突然站直身体用力朝斐尔温撞过去，巨大的力量让斐尔温猝然失衡，铁皮柜轰隆倒下去。同时，头顶炸开一阵激烈紧凑的枪声！突突突的中速连发枪声响彻头顶！
“躲避！”
谢枳大吼一声，踹开柜门，抓起柜子里的杂物用力甩出去。
枪林弹雨跟着黑影转开，他趁机从柜门滚出去，迅速起身跑到墙壁后。噼里啪啦的子弹追着他射击向墙壁，谢枳挡住飞溅的碎石，视线镇定急促地看向两边。
他躲进的是厨房，但这里的刀具先前都被斐尔温拿走了，只有一口爬满蜘蛛网的废锅。
谢枳二话不说抄起废锅。
枪声挪动，他探头向客厅外，看到斐尔温和一个熟悉无比的建模扭打在一起。
邢森？！
来不及思索邢森为什么会闲的屁事不干来报名参加这个游戏，谢枳扑过去一脚踹开他手里的枪，举起铁锅朝着邢森的脑门正中央砸过去！
先把他砸晕再说！
嘭！铁锅卡在空中，被邢森一只胳膊死死挡住，谢枳咬牙，当即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朝他的手背用力扎过去。
但他的进攻再次被挡住，邢森的整只手臂被寒冰覆盖，谢枳怎么砸都砸不碎。
飓风般的寒气扑面袭来，谢枳连忙往后撤退。兔耳在风雪里震颤抖动，他挡住袭来的碎冰，努力睁开眼，邢森和斐尔温已经激烈打斗起来。
游戏内不禁止军校生使用异能，但对军校生们进行了部分限制，防止他们打斗起来把对手致残。
可邢森和斐尔温皆是S级异能者，哪怕是在大打折扣的对决下，强劲的实力也瞬间让破旧的小屋摇摇欲坠。摇摇欲坠的小屋里，谢枳又抱紧摇摇欲坠的废锅，屁股后的毛团尾巴迎风颤抖。
邢森的异能叫什么冰狱，谢枳听他装逼的时候喊过一次，不清楚具体形式，只知道可以控制温度骤降形成冰雪。斐尔温的异能他就更不清楚了，但现在看来明显也属于强攻击性异能。
他能控制风。
斐尔温手下的空气被无限压缩形成风刃，瞬间将邢森的冰刺斩断。
谢枳仔细观察两人对战时的技巧和速度，在忙着搞奖金的同时也不忘偷师一下。只是很显然这两个人比起来邢森要更鸡贼一点。
邢森的每一次进攻都在试图从后突进，而斐尔温将空气压缩凝固成一层防护罩把那些冰刺全部阻挡在外。可他的注意力也会随之被部分转移，而就在这个时候，邢森操控寒冰从地面穿透！
谢枳熟悉这招。
他跟邢森第一次在竞技场对上的那回，也是差点被他这一招串了个对穿。
果然斐尔温也在他这招下被打乱了节奏。他火速会转防守，但还是被划伤了胳膊。
大块大块的冰块落地融化，满屋的家具瞬间四分五裂狼藉不堪。
谢枳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找打的，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俩人的打架，于是猫着腰，在一片战乱硝烟间慢吞吞往窗边试图逃走。
刚抬脚爬上窗户，几根冰柱突然从墙壁里刺出来，差点划破他的脸！
我靠！
谢枳心里一惊，僵着身体艰难转身。
邢森拿着枪对准他，斐尔温则被他困进冰制成的笼子里。
没有半点迟疑的枪声接连爆发，谢枳甩开废锅，抓起身旁的一叠盘子丢过去，利落闪身一路飞奔逃窜。
这个人就不能专注先跟斐尔温打完吗！追着他干什么！！
子弹精准将几个盘子一一击碎，好几次从谢枳的头边擦过。胳膊上遍布三四道血痕，火辣辣的痛蔓延全身。
【用隐身道具卡！】
【系统：已使用。】
谢枳的身形凭空消失不见。
邢森迟疑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敏锐凭借声音找到了对方的位置，五指张开凝聚力量施展异能“冰狱”。
——哗啦！
下一秒，手突然被人握住！
隐身下，谢枳两只手牢牢攥紧邢森。
【异能：Omni-Negation（全域否定），针对指定对象所有可选择性绝对无效化】
（异能者等级：[当前]S级）
面具下，邢森瞳孔猛然一缩，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了，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他感知不到精神体的存在，仿佛变成一个彻底的普通人。
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装扮糟糕的兔男郎，面色冷得如寒冰，几乎是立马就反应过来：“异能无效化。”
谢枳没想到邢森的反应速度这么快，沉默不答。
他牢牢抱紧邢森的手想要将他暂时压制住，但邢森就算异能被无效化，光是纯肉体的力量都不是谢枳可以完全抵挡的。谢枳被他三两下掀翻在地，后背紧紧贴着地面，没有起身反击的余地。
隐身卡的时限到了，谢枳被他邢森掐住脖子摁在地上。
【如果你倒地成为下方劣势的那一者，敌人进攻时，可以借力顺势挺胯，用你的双腿夹住对方的颈部，致使其缺氧昏迷。】
脑海里突然回闪过兰登的这句话。
谢枳用力抬脚卡住邢森的后颈，两只手紧抓住他的胳膊，挺胯夹紧他的头颅。
“操……”
邢森逐渐喘不过气，面具下的脸涨红。
他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谢枳之外的人用三角绞夹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但这感觉怎么tm的这么熟悉，甚至产生了一种对自己用三角绞的人是谢枳的错觉。
【30分钟到，3秒后将随机变更当前身份，3、2、1——】
【当前您的身份为：攻方。】
头顶的绿名在一刹那更新为红色，谢枳终于松一口气。
变成攻了，太好了！
谢枳还没高兴几秒，手劲因为松懈减少，猛地被人反转摁倒在地。
邢森反剪住他的两条胳膊把他压在地上，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怒火压不住地冷笑：“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用三角绞困住。说！你是谁！异能无效化，我从来没听说过艾尔拉斯高年级有这种人。”
谢枳奋力挣扎：“我不是！”
“还敢说谎？！”邢森抬膝盖压住他的臀部，“说！”
嘭！这时斐尔温击碎冰笼，头上的id变成了意味着追捕者的红色，手里还有一把掉落的突击步枪HK416A5。
他抬枪对准邢森的头颅：“放开他，丧尸群要过来了。”
邢森皱眉看向外面，又看向身下这个黑丝兔男郎头顶的红名。自己的第二次随机变更身份依旧是追捕者，现在三人都是追捕者，彼此间无法猎捕对方。
丧尸群逼近的声音近在咫尺，不到几十秒就会抵达门前。
邢森咬牙切齿甩开那个兔男郎，抄起自己的维克托枪走到门边。
谢枳咳嗽着爬起来，揉动手腕。
邢森的反应比他预计快得多，第一瞬间居然就想到了无效化这件事，也幸好自己用的不是原身。
“咳咳…疼死了。”
“还好吗？”斐尔温朝他伸手。
谢枳拉住他的手站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
“丧尸群到了，你跑吧。”
丢下这句话斐尔温朝门外走去。
这俩人明显都不是遇到丧尸会跑的类型，而且多杀丧尸能拿积分，他们巴不得自己跳进丧尸群里。
谢枳也差不多，他拿起地上多出来的一把喷子AA-12自动霰弹枪，一脚踹开吱呀乱晃的门，利落杀出去。
积分伴随着一具具尸体倒下而飞速飙升。谢枳抬脚踹开旁边扑过来的丧尸，抬手bangbang两下爆头杀死。
这段时间在射击场的训练很有成效，对谢枳而言基本瞄头不成难题。而且手里掉落的这把喷子后坐力比普通枪械低，更顺手。但谢枳杀了几只丧尸后，发现这样积分增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打量着邢森和斐尔温。
邢森是追捕者，他的积分肯定比自己目前要高，只是不知道排在第几名。
【本场游戏玩家少于100人，排行榜已开放。】
话音刚落，脑海里传出系统的提示音。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谢枳一杆子打破丧尸的脑袋，点开排行榜。
排行榜每小时更新一次，谢枳看到自己目前的积分为210，排在54名。而榜首第一毫无疑问是邢森，积分560，甩开第二名遥遥领先。
所以只要击杀邢森，自己就能拿到第一名。
谢枳：“……”
邢森的身影在丧尸群间若隐若现，他换弹上膛，闭紧一只眼睛对准高速移动中的青年背影，手指搭在扳机上。
……
但几秒后忽的转开枪口，射杀了邢森旁边的一只丧尸。
现在的邢森还不是守方，对他开枪也没用，而且游戏内还有100人，现在积分越高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尤其还有斐尔温在，这两个人必然会有一场对决。
他要在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
剧烈的狂风呼啸而过。
没多久丧尸几乎被全部歼灭，只剩下一地的混乱和寒冰融化后的水渍。
谢枳用湿毛巾擦掉脸上的黏液，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休息。
邢森就坐在他对面不远处，一边擦拭枪一边盯着自己看。只见他忽然丢开毛巾，长腿阔步走到自己跟前：“我没听说过艾尔拉斯有无效化异能的存在。”
那当然是因为我藏得好。谢枳内心吐槽。
他表面装成痴呆样：“无效化？那是什么？”
“跟我装傻？”邢森蹲下来攥住他的手，“刚刚你碰到我的时候我连异能都施展不出来，你跟我说不是无效化？”
斐尔温靠在墙边，也在关注他们的对话。
全球有超过70万种异能，千奇百怪数不胜数，但“无效化”绝对是其中最具有特殊地位的一种，尤甚在8年前那件事发生后。
国际异能者管理局的地库里有一份联盟机密档案，里面记载了至今为止对全球S级异能者的排序，在这个排序里就有一名异能者为“无效化”，而他的序列为009。这意味着全球只有前面8位异能者可以对他造成伤害，但10年前这名异能者突然消失了。国际联盟联合所有一级基地进行调查，都找不到这名异能者的去向。
直到8年前，他自杀身亡。
邢森是S级，能让他的异能失效，对方只可能是S级。
斐尔温原本觉得这个人是实力不错的奇装异服爱好者，但现在前缀要改了，疑似S级无效化的奇装异服爱好者。
但据斐尔温所知，艾尔拉斯没有S级的无效化异能者。
谢枳摊手一脸无辜，“跟我没有关系啊。这个游戏不是对异能者有限制吗，你的异能用不出来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啊。可能是游戏管理员发现你们大打出手差点把这个游戏毁了，所以才出手的。”
谢枳：“我要是S级异能者那真是谢天谢地了，我做梦都想成为这么厉害的人啊。”
“……”邢森说不出话。
同一时间，论坛也在热烈探讨。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我们学校有S级异能者的异能是无效化吗？】
3楼：楼主是看了那个直播吧，我也正好在看。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那个银发的建模一看就是邢森，能把邢森制服住的，少说也该是S级异能者叭
4楼：有谁看清楚了吗，我好像看到那个人抓住邢森的一瞬间，邢森用来防护的冰罩都消失了。
5楼：我好像看到了，但不是特别清楚，只能等直播结束后返回去重新看研究一下吧
7楼：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咱学校有什么S级无效化异能者，三大基地的少爷不是消息比我们更灵通，连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就说明我们学校没有呗
11楼：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清楚，洛泽和兰登不是还没说话呢
13楼：明显是游戏设置的问题，本来就是脑机连接进入游戏，要限制异能改一下数据就好。这游戏不禁止异能者用异能本来就不公平，估计是看FEW和XS快把游戏炸了所以紧急出面改数据。。。。。。信那个兔男郎是S级无效化的人，老了来我这里买保健品哈
……
72楼：可我好像真的听说过我们学校是有S级无效化异能者，但不是二三年级，是新生啊…还是跟我同一天参加入学考核的人里的
73楼：卧槽？？？楼上可以细说一下吗？
75楼：我也记不清楚了，就记得那天本来好端端参加考核的第三项异能试练，但是场馆突然就被封锁起来了，还来了很厉害的领导，我也没见到是谁，后来就听到有两个军人在说话，提到了无效化什么的……
76楼：神经病，自己做梦也放出来胡乱说，有记载的S级无效化异能者至今为止就出现过一个，还死了七八年了，不会是把谁的名字吴晓华听成了无效化吧
……
“无、效、化。”
电脑前，一只手无规律地敲着桌面，墨绿色瞳孔映着屏幕的蓝光，含着浅薄的笑意。
寝室门忽然被打开。洛泽转动椅子，一脸浅笑看向来人。
“几天都没在寝室见到你，我还以为你要搬出去了。”
兰登关上门：“我搬出去了可以让你做更多事是吗？”
“倒也没有这么说。”洛泽扫了眼电脑，道，“对了，你听说过我们这一届的S级异能者吗？”
“你指谁。”
“异能无效化，听说过吗？”
兰登的手顿住，冷淡抬眸看向他。
“看来你也不知情。”洛泽摆手，“今天竞技场有场游戏直播，里面似乎出现了疑似无效化异能者的人。我是不觉得会有，但也不能保证校方想有意隐瞒那个人的身份。你觉得呢？”
“有没有无效化异能者都跟我没关系。”
洛泽咯咯笑出声，“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我倒是希望有，这样我的未来四年就会更有趣了。”
兰登沉默不语。
“看来你对这件事不感兴趣，行吧，说个你可能感兴趣的事。再过3天就是谢枳生日，我们的小室友未成年，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那天我设计了几个活动，你也来参加吧。”
“没空。”兰登淡声，“我那天很忙，不会出现。”
*
邢森不怎么相信这个穿着怪异的人说的话，但他确实没有听说过艾尔拉斯有这种S级异能者的存在。
难道真的是游戏对异能者的限制问题？
邢森半信半疑地松开手。
谢枳心里松一口气，不敢完全放心，继续道：“话说哥们儿你刚刚那异能好厉害啊，我是二年级的，二年级里我可碰到过像你这么厉害的高手，你是三年级的不？我是不是要叫你哥？”
“随你。”邢森瞥向他身上的装扮，“你离我远点。”
穿得真骚，看着就像个gay。
直男谢枳装作尴尬地讪笑两声。
追捕者的时间在倒计时，他们没有休息多久，很快展开了对守方的追击。
三人没有散开，而是暂时形成了追捕者团队。只要击杀对方就可以获得对方的积分，身边的队友就算现在是追捕者将来也会成为猎物，把猎物养的越肥自己就能吃得更多。
谢枳是这么想的，邢森和斐尔温也一样。
但邢森跟斐尔温真的不太对付，一个暴躁脾气大，一个耿直没反应。
谢枳跟他们一路杀丧尸找隐藏者，就一路看着他们你瞪我，我无视你。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却随时有下一秒就能打起来把世界炸掉的趋势。
而他这个兔男郎被挤在中间，只能岌岌可危地抱住自己的尾巴。
邢森看到这壮汉的衣服就觉得辣眼睛，在第无数次听到他的高跟鞋声音后，耐性耗尽：“你是来玩游戏还是来发骚的，穿这种衣服？”
“啊……”谢枳抱着枪。
那他能怎么办，这衣服又不是他要穿的。
谢枳扁嘴，心里也不高兴，“那不好意思啊污染你的眼睛了。”
邢森：“……”
为什么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像一个人，什么鬼。刚刚对自己用三角绞的姿势也是。
那天谢枳跟兰登学习了三角绞后，私下他又抓着谢枳去训练室单独联系了好长时间，几乎都能记住谢枳用三角绞时的下意识习惯。
少年两腿夹住敌人的后颈后会下意识挺胯两次，而且喜欢用非惯用手左手在下束缚地方的胳膊。
刚刚这人也是……
“谢枳。”他突然试探着叫出名字。
谢枳下意识回应：“啊？”
邢森：“……”
谢枳：“……”

第34章
大脑空白不到1秒，谢枳立马继续道：“你叫谁呢，哥们儿？”
邢森端详此人，沉声：“你是谢枳？”
“谁？我？我可不叫那么难听的名字。”
“那你应什么？”
谢枳一脸被凶后的茫然表情：“不是，这就咱仨人啊。我不应你谁应你，让别人把话掉在地上多没素质。”
“而且你总不可能是喊他吧！”他伸手指向旁边盯着个“我叫斐尔温”ID的家伙，“难道他叫谢那个什么zhi啊，哪个zhi来着？停止的止？”
斐尔温正在绑鞋带，闻言抬头：“不知道，不认识。”
“是吧。”谢枳连忙附和，“但他听见他不应我，我不行，我从来不让人的话掉在地上。”
邢森仔细端详这个家伙的面孔，从他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心虚痕迹，只有满脸莫名的理直气壮。
“你的三角绞跟谁学的？”
“这问题真奇怪，练习视频论坛里一大堆呢，而且这么简单的姿势随便学学不就会了。”
“啊，”他忽然想到什么，“你是学不会吗，那我回去把视频发你？或者你要是不介意，我亲自教你也行啊。”
“谁tm要你教！？”邢森无语至极。
行，暂且不提他应了谢枳这个名字，就当做是这兔男郎真是谁的话都能应，那连三角绞的习惯性动作怎么可能都和谢枳一样？自己信了除非是脑子被人暴打。
邢森正要继续质问，忽然看向头顶，意识到有直播摄像头的存在。
“跟我过来！”
抬手抓住兔男郎的胳膊往屋后走去。
斐尔温作势要跟上。
“滚远点！”邢森怒吼。
斐尔温：“……？”
兔男郎被他一路拉到远离直播画面之外的角落里，用力甩到墙上。
邢森牢牢盯着那张脸，试图看点一丝一毫的破绽：“谢枳，你最好跟我开诚布公地说实话，老实点我还帮你拿到前三的名次，拿到的奖金也给你。”
兔男郎古怪地打量他：“我去哥们儿…你对这个谢…zhi，哪个zhi来着？”
邢森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咬牙：“南橘北枳的枳。”
“哦这个字啊。”兔男郎环起胳膊，“哥们儿你对他还挺好，都肯把前三给他。他是你谁？你弟？还是你表弟？”
“我问你话，你倒是叽里咕噜给我发问？”邢森深呼吸闭眼，忍住揍人的欲望，“说。实。话。”
“我能说啥实话，我又不是那什么谢枳。”
他摸向自己的胸，想到刚刚邢森嫌弃自己穿着的眼神，“不是，哥们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邢森：“什么？”
“就那种很经典的搭讪啊，说你长得像我一个老朋友什么的。拜托，这也太过时了吧。”他挺了挺胸，两手叉着腰，摆出风骚的姿势，“不过没想到你连我本人都没见到，光是看到个建模就已经爱上我了。这么真诚的追求者我还是头一回见，我可以考虑考虑线下跟你见面，哦我先说好了，我不干1的活也不互攻，当1还没有当0爽，你要是拿出来还没我大那咱俩拉倒。我不接受比我小的。”
邢森：“。。。。。。”
邢森简直难以想象这些话从谢枳的嘴里吐出来，要那个直男说这些话还不如痛快地杀了他。
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了？怎么可能！
但邢森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没听见谢枳提过他要参加游戏。那家伙贪财，可还没到不自量力的程度。而且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愿意穿这种骚到爆的衣服。
这个建模还这么的……邢森难受得咽不下去口水。
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我发现你今天说的话都是假的，谢枳，你就等着被干死吧。”
“我都说多少遍了，我不是那什么谢枳。”兔男郎烦得头都要炸了，捏住自己的耳朵来回转圈，“哎呦喂，你怎么就这么犟呢？该不会你喜欢那什么谢枳吧，所以满脑子都是他，就连看到我都觉得是他？”
他mean感十足的重重哼气，“我可不当别人的替身！你找错人了！”
我。操。
邢森发誓自己这一刻真的好想打死这人。
“行，”他咬牙切齿，“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就这么完啦？咱俩不是还要约线下见面吗。”
兔男郎矫揉造作地要伸手来勾他的脖子，被邢森用力拍开，“离我远点！恶心死了！”
他咚一下撞开兔男郎的肩膀，快步走出去，活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兔男郎：“…………”
一等邢森走远，谢枳立马扶住墙壁转身干呕起来。
他用力揉着嘴巴，企图让自己的嘴忘记那些吐出来的骚话。
太恶心了，谢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恶心过。
但也幸亏这段时间和青木零还有那个妹妹头接触，让他学会了部分gay子身上得天独厚的氛围。不说10分，至少7分是模仿到位了。
用力拍自己的嘴巴：“以后再敢嘴快试试！”
下次死也不能嘴比脑子快应得那么利落了。都怪这段时间跟邢森混得太近，导致他居然放松警惕。
但谢枳担心这样不够保险，为了加强邢森对自己的恶心程度，接下来全程故意黏着邢森，时不时还会去斐尔温那边摸摸胳膊摸摸胸肌，给两位S级完美营造出了他是一个饥渴的大胸壮汉0。以至于后半段游戏途中，他们都尽可能离自己远远的，看到自己就自动露出鄙夷那目光。
但邢森还是会试探他，有时候突然叫出一声别人的名字。谢枳全方位360&#176;竖着耳朵，一旦听到他叫人名，不管叫人叫狗还是叫天叫地，都立马积极地哎一声，“你叫我吗！来了来了，咱约线下时间干啊！”
恶心得邢森抬手就是举起枪对着他的脑门。
虽然方式过于恶俗，但好歹逃过一劫，谢枳对自己的补救表现非常满意。
10分满分！满分！
……
20分钟后。
这件意外被恶心得只能暂时告一段落，邢森没再继续试探谢枳，而是专注当前的游戏形势。
距离下一次随机身份还剩5分钟。谢枳的排名已经冲到第20，只要保持住就能获得奖金。但前三名的奖金和前20数额相差悬殊，他当然想要更多。
三人在抓捕追击者的一路上也碰到了许多道具箱，秉持着谁发现就是谁的原则，谢枳得以开了不少。但他运气不太行，基本上都是空的，之前开到的一张身份转换卡估计已经花光了他的所有好运。
谢枳也不气馁，对他现在来说这张道具卡比所有道具都重要。只是没想到斐尔温的运气比他还要差，接连开到了两个debuff箱子，在他的双脚分别捆上40斤重的沙袋，同时也将他的视力范围削弱。
“可我看他出手还是很精准啊。”谢枳看着畅通无阻的斐尔温。
邢森冷嗤：“犬科动物，跟狗一样。”
“他的精神体是狗？”
“是狼。”斐尔温走到谢枳身侧，“北美灰狼，不是狗。”
他无视邢森的冷嘲热讽，朝谢枳道：“我提议在下一轮开始前我们分开行动。”
谢枳也有这个想法。
他如今处在被邢森和斐尔温同时恶心的风口浪尖上，一旦运气不好变成守方，绝对会在第一秒就被他俩干炸。
“行。”邢森也没意见。
三人当即原地解散。
谢枳抱着枪快步远离他们，走到拐角后迅速闪进一间屋子察看另外两人的动向。
当前游戏内只剩下37人，邢森和斐尔温之间，就看谁的运气更胜一筹，率先拿到追捕者身份。
此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30分钟到，3秒后将随机变更当前身份，3、2、1——】
【当前您的身份为：攻方/守方/守方】
3个人，只有一名追捕者。
谢枳看向自己页面里呈现绿色的名字，目光重新探向窗外。这就意味着斐尔温和邢森之间，这轮必然要分出胜负。
天气骤变，浓雾密布，丧尸的嘶吼声徘徊在模拟城市上空。一道细微的动静如同利刃穿透压迫感十足的噪音，咔哒。咔哒。声响沉闷而充斥攻击性。
是子弹的上膛声。
一名青年手持Glock 19手枪从浓雾中走出来，所过之处留下冰霜凝结的痕迹，脚踩在冰上的声音吱呀作响。
寂静。狂风欲来。
头顶上一串赤红色的id格外刺目。
【ID：Veni，Vidi，Vici.】
追捕者，邢森。
隐藏者，斐尔温。
“快去看直播！！邢森和斐尔温在决战，我靠那画面看得我爽爆了！”
“哪呢哪呢！！”
“异能者就是要这么干架啊！拳拳到肉把对手往死里打，这游戏就不应该限制他们的，直接让他们使出全力打多爽！”
艾尔拉斯军校内部各个角落里响起类似的谈话，许多人纷纷拿出手机点进直播。
直播里两人打得昏天黑地，游戏的限制似乎完全没有对他们造成外部影响。
狂风裹挟着寒冰，四处浓雾弥漫，只能看到高速移动的身影和拳拳到肉的重击声，每一下都像是打在人的心脏上，震慑力透过屏幕铺面而来！
嘭！嘭嘭嘭！！
地面被撞击出一个又一个坑。风与雪的异能对撞刹那，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房屋全部摧毁，陡然间墙壁砖瓦四分五裂，被飓风卷着飞向天空。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转播邢森、斐尔温世纪大战，这tm的不比看比赛精彩？！】
120楼：真实感受到S级异能者的强悍了……感觉他们随便一招都能把地面震碎
123楼：这游戏还他爹的有限制，他们现在的实力算是原本的几成来着？
136楼：最多也就5成，而且这俩人明显顾忌着是游戏还是收着打的，真完全用百分百全力根本就没其他人玩的份儿
137楼：他们到底为什么要闲着无聊去参加这种无趣的游戏啊！这么强的实力多参加参加和其他军校的比赛不好吗！！！我想看他们暴打其他其他军校啊，咱军校都被其他军校被后蛐蛐说走下坡路多久了
138楼：楼上别说，联盟好像正在准备一个超大型赛事，你要的没落军校打脸爽文马上就来了
150楼：报！！！双方大战一战转折点出现了！斐尔温手部中弹受伤！
151楼：我去，再探！再报！
……
粗重紊乱的呼吸在耳边回荡，一滴滴鲜血顺着手臂淌落，淅淅沥沥的雨水斑驳淋下。
斐尔温捂住中弹的手臂，微微皱眉扯出布条用力绑紧，同时密切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减益道具削弱了他的视觉，又加重他的腿部负重，导致他的行动比原先迟缓太多。在正常情况下他可以跟邢森1v1打平手，但由于先天的攻守者身份限制，以及后天道具的debuff上，他现在支撑20多分钟都没有被邢森击中已经十分艰难。
可其实这只是一场游戏。
斐尔温完全选择逃跑躲到下一轮身份随机后再来找邢森对决，但他不会那样做。
斐尔温深呼吸一口气，静下心来聆听风的声音。
忽然间双目睁开——
找到了。
他突然转身，一脚踹进浓雾，正中邢森遭受过重击的腹部。枪口走火，巨响朝着天空炸开！
*
谢枳一听到枪声立马看向浓雾。
他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形，只能看到火花闪烁接连不断。时间只剩下5分钟了，如果这5分钟内邢森没有解决掉斐尔温，对他来说会是件很棘手的事。
不过他直觉邢森会赢。
因为邢森比斐尔温狠，还鸡贼。
游戏对异能者都有限制，但异能者自己对自己也会有个下意识的限制，尤其是S级。斐尔温不是会在这里用尽全力的人，但邢森是。
其实最好的预测里谢枳不太想跟邢森对上的。
他跟邢森打过，暴打庞原的时候还被他盯上了，万一不小心露出痕迹被邢森发现，又加重了一层暴露身份的可能。而且把这人击败了他还会跟自己真人1v1battle，像个紧咬不肯松嘴的狗一样。
偏偏邢森的运气又好得爆棚，接连三把都是追捕者，上帝在世都很难有这么强的好运气。
谢枳越想越头疼，索性点开排行榜。
目前第一名和第二名分别是邢森和斐尔温。淘汰者的名字会变成灰色，但斐尔温的id还是黄色，且距离这轮结束只剩最后2分钟。
谢枳沉思，忽然站起来开始在屋里寻找能够使用的工具。
他翻找半天，从抽屉里找到一只破旧的风铃。
谢枳：“……”
有了！
另一边。
邢森和斐尔温已经到了最紧绷的巅峰时刻，几乎所有关注直播的人都在紧盯着他们，想知道到底谁赢得这场游戏。
激烈的搏斗声越来越凶猛，邢森和斐尔温的脸上布满了淤青和血渍。到了后期几乎是纯肉搏，纯拼体魄力量的僵持阶段。
两人死死抓着对方不放，手部青筋暴烈鼓起，每一下都用了狠劲狂揍！
这时，空中陡然响起铃铛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两人的注意在瞬间被风铃声吸引。
邢森率先回神，一拳狠狠朝斐尔温的脸部走过去，掏出腰间的枪，电光石火间砰一下摁扳机！
正中斐尔温的胸前靶。
【目标击中，“我是斐尔温”已淘汰】
*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转播邢森、斐尔温世纪大战，这tm的不比看比赛精彩？！】
399楼：我靠！邢森赢了，邢森赢了！！！
401楼：………………斐尔温这么没用吗
402楼：斐尔温没用？人运气差成了隐藏者本来就很吃亏啊，邢森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追捕者不害怕被打所以才这么狂妄地找斐尔温互殴，无语死了
404楼：楼里好酸，放你们进去连跟他俩过招的资格都没有
407楼：看得我爽死了，就是这雾好大，把雾拿掉近距离看他俩打肯定更爽
408楼：这下邢森妥妥第一了吧，游戏是不是要结束了
409楼：包的，xs不第一谁第一
……
437楼：等等，邢森被淘汰了？
一时间所有关注这件事的军校生全部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画面里被一枪打中胸口的邢森。
就连邢森自己也没反应过来，错愕地低头看向伤口。
时间回到60秒前。
邢森击败斐尔温的一瞬间，第三轮倒计时刚好结束。
他丢开手枪，双手摁住膝盖喘息，看向自己变成绿色的id名。
第四轮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再怎么轮也该轮到当隐藏者。但邢森并不担心这件事，目前局内只剩下21人，再有一人被淘汰游戏就会结束，他依旧能稳坐第一。
“那家伙人呢？”
邢森想起那个兔男郎，既然还有1人游戏结束，索性就把这个恶心的家伙给搞走。
他抬手擦掉从眼睛滴落的汗水，扯开领口转身——
砰！
一声子弹正中他胸前的靶子。
邢森：“…………”
疼痛比意识率先苏醒，剧烈的痛从胸口漫开。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用力整整几十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摸向被击中的胸膛。
有异能者在周围……他怎么可能完全没察觉到…
邢森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支撑着身体往前走了几步，轰然倒地。
在浓浓白雾中，视线遥遥和一双澄澈漆亮的眼睛对上，以及他手中被丢飞的道具卡。
【玩家“Veni，Vidi，Vici.”已被您淘汰，游戏结束。】
【当前您的积分：2190，排名第一。】
……
门突然间被人用力踹开！
邢森脱离游戏的第一时间摘下脑机闯出去，面色阴沉地快步来到一楼大厅，墙上大屏里正投放着本次比赛前20名的ID。
第一名赫然是PY54321。
旁边不少人也在关注这个排名，私下窃窃私语谈论那个“PY54321”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注意到邢森，赶紧降低音量。有个军校生小心翼翼朝邢森靠近，“邢森少爷…肯，肯定是那个军校生开挂了所以——”
邢森拽住他的衣领，表情危险骇人：“你是说我连一个开挂的家伙都打不过？”
军校生惊骇：“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开！”
他重重甩开那人。突然想到什么，调转方向，气势冲冲朝宿舍楼方向去。
1110的寝室门被用力推开，邢森压着濒临爆发的怒火看向屋内，只有兰登在寝室。
“谢枳人呢！”

第35章
兰登放下书：“你找他有事？”
“少废话，我问你他人呢！”
兰登将视线投向浴室的方向。
邢森当即了然，三两步走到浴室前，刚要伸手门却自己开了。
咔嚓一声，少年裹着厚厚的浴巾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是湿的，脸色晕出异样的红，身体哆嗦抖个不停。
他揉着鼻子连打三个喷嚏，看向邢森时眼神都恍惚的，“啊…邢森少爷你，你回来啦…”
邢森拧眉看他这不对劲的状态，“你今天去哪了？”
“今天？”
谢枳裹紧浴巾，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一个噗通抓住邢森的胳膊。
“我今天在图书馆啊。”他没力气地搭着邢森，“但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太大了，我好像有点感冒，头好晕啊…”
手背抵着额头，几乎柔弱地要倒下去。
邢森赶紧把他扶住，半信半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忘记了，好像是半个小时之前吧。”
谢枳吸了吸鼻子，鼻头发红，看起来可怜无比。
邢森总觉得他在骗自己，向兰登确认，“他真是半小时前刚回来？”
兰登微微挑眉，余光扫向邢森身后露出紧张表情的少年。后者连忙双手合十摆出哀求的动作。
“嗯。”他平静道，“半小时前。”
半小时前他跟那个兔男郎还在游戏里，不可能有时间赶回来。但兰登也没闲到会帮谢枳说谎，真是他猜错了？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教过别人三角绞？”邢森把摇摇欲坠滑下去的少年捞起来，捏着他的胳膊，“老实说。”
谢枳表情懵懵的：“三角绞…没有啊，我的实力才不配教别人。不过…啊，”他迷茫地回想着，“我之前有去偷偷开真人匹配，拿你教我的三角绞打别人，但我打输了，那家伙好厉害…”
邢森眯起眼：“还记得那家伙长什么样吗？”
“好像很高，手臂上还有纹身。”谢枳昧着发痛的良心小声道，“左青龙右白虎的…好丑好丑。”
跟兔男郎的外貌特征完美重合上了。
怪不得他是那种姿势，原来是从谢枳这里学的。
邢森啧声，“你好端端地去真人匹配干什么，嫌自己被打得不够？”
谢枳打了个喷嚏，揉着自己的脸，小声解释：“因为邢森少爷你天天骂我废物，可我不想当废物，所以就去匹配了，他们说那样进步会很快……没想到后来在模拟训练场里被打得鼻青脸肿，如果不是你教我的三角绞，我可能就死在里面了。”
邢森顿时无言以对。
他是经常说谢枳，但他这性格本来就觉得所有人都是弱鸡，又不单单针对谢枳一个人。没想到家伙平常看起来开朗积极得要命，居然会因为他这一句话自我怀疑。
也许说，他其实是个内心非常敏感自卑的人？
但谢枳第一次真人匹配怎么会匹配到兔男郎那个实力的对手——
“哎呀我的头好晕啊，感觉要死了。”没等邢森想到答案，谢枳忽然吱吱呜呜地哼出声，手脚无力地顺着邢森滑下去。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从邢森怀里把他接过去。
兰登扶住谢枳，“回床休息，不要说话了。”
邢森：“我还没问完——”
话被打断，兰登目光冷漠，“他生病了，你要继续吗？”
邢森：“……”
兰登不容置喙地把谢枳送到床上，替他把被子整好，见少年紧闭双眼装睡，睫毛颤抖得很厉害。
“寝室没有感冒药，去买回来。”
话是对邢森说的。
邢森：“药箱之前不是有？”
“退烧药。你要给他吃吗？”兰登面无表情。
“那你怎么不去。”邢森气笑，“你是没有腿了一定要我跑腿？”
兰登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脸上一副“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让他生病到在这吧”的表情。
邢森烦躁到顶点，看向床上哼哼唧唧的人，把自己早上精心打理的一头银发抓乱，咧骂好几句摔门出去。
……
一关门，谢枳抓着被子眯开一只眼，正正好对上兰登的视线，立马眼睛闭上装死。
我是死的我是死的，不要问我不要跟我说话。
“谢枳。”
兰登只是叫了一下他的名字，谢枳突然冒出一种尾巴被人揪住的噼啪感。
他紧闭眼不吭声。
“为什么说谎？”
谢枳：“……”
兰登继续平静道：“你在邢森前两分钟才到寝室，进了浴室用烫水冲脸后故意裹着浴巾出来，佯装自己感冒生病。”一件一件把他做的事点清楚，“还要我再说的详细一点吗。”
“我是真的觉得头好晕……”谢枳揉着太阳穴柔弱睁眼，“感觉快吐出来了…呕……”
兰登看他演。
“……”谢枳扯谎扯不下去了。
他坐起来，闷声：“好吧，我承认，我坦白，我是说谎了。”
“原因。”
“兰登少爷，我提个要求可以吗，可不可以不要用审问犯人的语气审问我啊…”谢枳捂脸故意哭丧，眼睛从手缝隙里观察他，“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甲级战犯。”
兰登揉着眉心，无可奈何地叹气，再次开口时还是把语调放的平缓：“为什么说谎，邢森对你做什么了。”
语气真的放软了？看来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nice！
谢枳心里一喜，继续装得虚弱：“邢森少爷没对我做什么啦，就是有一些误会……但说出来太丢人了，我也是有隐私的。”
他放下手，眨着漂亮的眼睛，“我可以不说吗？”
兰登哑然，“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谢枳。”
撒娇？他哪里有？他难道不是在丢弃一个男性全部的脸面软声恳求吗！
算了，兰登说是撒娇就撒娇吧，他开心就好。
“如果我说是撒娇…兰登少爷你会放过我吗？”
兰登没说话。
谢枳趁热打铁补充：“其实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兰登少爷你肯定不感兴趣的。就是你只要帮我保密，说我是半小时前到寝室的就行…你应该会答应我吧？”
“我凭什么？”兰登反问他。
“当然是因为全寝室里你对我最好啊！”谢枳握住他的两只手，“全寝室三位优秀室友里，我最崇拜最喜欢的就是兰登少爷你了！”
手指兀的一顿。
兰登喉结滚动。
“你看我刚刚是不是向兰登少爷你求助了，我为什么向你求助呢，因为你可靠啊！”谢枳双目明亮透彻，认真地注视他，“你不会让我这么一个小炮灰惨死在邢森手里的，对吧。”
兰登要承认，他有一种自己在被人PUA的错觉。
但这种感觉不让他反感。
看兰登还是不肯松口，谢枳握住他的手贴在脸边蹭，用兔子似的亮晶晶的眼神看他。
每次求辛西娅女士的时候谢枳就爱用这招。
“……随你。”兰登偏过头，“你自己别露出破绽，其他闲事我没功夫管。”
“太好了！”谢枳扑上来用力抱住他，兰登僵住手臂没有挣扎。
但谢枳很快想起来这人喜欢干净，连忙抱歉松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我注意。”
兰登哑着嗓音嗯声，起身拿来毛巾递给他，谢枳笑弯眼把自己沾水的头发擦干。
还好兰登不像洛泽那样恶趣味，如果在寝室里的是洛泽，他绝对难逃此劫。
“不过兰登少爷你最近都没怎么回寝室，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呢。”谢枳撇开额前掉下来的湿发，整个人像刚淋过雨，头发和眼睛都黑得明亮。
他歪头去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背对自己的兰登，“你最近很忙吗？”
兰登敛眸：“嗯，很忙。”
“喔~”
“你7月1号…”兰登没有把话说完，等谢枳疑惑地询问，才开口，“你那天安排好了吗？”
“没有啊。”
“18岁成年生日，不安排？”
“这有什么好安排的，给我妈和妹妹打个电话不就过去了，蛋糕还很贵。”谢枳揉着脑袋，头发跟兔子毛似的炸开，“不过马妙姐说那天要请我吃饭，哦，还有洛泽。”那家伙说要给自己生日惊喜来着，但他一点期待都没有，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兰登少爷你怎么知道那天是我生日，我应该没跟你说过。”
兰登：“生日资料都在宿舍名单上，正常人看过都该记得。”
谢枳皱眉，好吧他不是正常人。他完全没关注这几位少爷的生日。反正他们生日都会举办那种豪华宴席，肯定不会邀请自己，跟自己没啥关系。
谢枳忙着把头发擦干，看兰登总是背对着自己，估计不太想搭理他。可能是自己刚刚冲动那一抱把他恶心到了，以后得再谨慎小心一点。
他自觉地保持安静，扭头刷起论坛来。
不出所料，论坛里果然大半都是在讨论PY54321的。
奖金基本到手是很高兴的，但历史遗留问题很多。邢森的疑心可能没有完全消失，还有这么多人关注，更重要的是庞原那边。
用别人的账号就是这点不好，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但他是新生没有竞技场资格，又要代练赚钱，只能这么做。
【叮咚】
手机忽然响起讯息提示音。
谢枳看了眼背对自己的兰登，拿出手机，看到来信人的名字时一愣。是“异能者监管中心-池桦”。
从考核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池桦的讯息。
【异能者监管中心-池桦】
按照我们的协议，直播已经处理，游戏监管者会在过会儿发出一条声明。其他你自行解决。
【异能者监管中心-池桦】
希望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
屏幕黑下去。
谢枳捏着手机，没想到那个监管中心都出动了。
马瑟说过校内疑似存在一个机密监察系统，但后来又觉得校方没必要那么针对S级。但谢枳知道，这件事是真的，因为他参加入学统一考核的时候就见过里面的监管者。
……
3个月前。
考核中心监管室内。
谢枳那时候的头发还是完好无缺的狼尾头，没有遭受辛西娅女士的摧残。
他背着自己的破旧黑包坐在四面坚固的监管室内，好奇地看向四周，最后落在对面的成熟男性身上。
“你好。”谢枳很有礼貌地点头，“那个，我的考核好像还没完全结束…你们把我拉到这里来会不会影响我的成绩？”
“你的考核已经结束了。”
男人审视地打量他，一身职业着装，戴着单边眼镜。
他看向手里的资料，“谢枳，17岁，来自PRBA11565基地，母亲辛西娅无异能者，父亲谢争C级异能者，妹妹谢小糯尚未诞生精神体。父母的基因水平都一般，但却是S级异能者，而且你的异能——”
顿了顿，“全域否定。有趣的异能。”
谢枳本能地不喜欢这家伙，没礼貌，而且有种裸奔还要被人拍照的既视感。
“要是考核结束我能离开吗，你们这样把我关起来是违法的吧？”
“没有关你，我们其实很有诚意。”
他从皮夹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谢枳，“我叫池桦，是艾尔拉斯军校异能者监管中心的管理员之一，我们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军校。”
谢枳接过那张名片，上面非常装逼地写了很多英文，但他看不懂，他只能看懂这家伙的名字和工作机构。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直接进入艾尔拉斯吗？可还有最后一个线上面试我还没参加。”
“你可以当做现在就是面试。”
谢枳哦声，随即想到什么清嗓整理自己的衣服，端正坐好，“你好我是考生谢枳，我来自……”他巴拉巴拉自我介绍下去。
池桦扬起抽搐的嘴角，“你不用介绍了，我对你很熟悉。”
“没事，我再介绍一下加深你对我的印象，希望你给面试分评得高一点。”
池桦：“……”
他努力维持微笑：“看来你很心仪我们军校，那我们不谋而合。艾尔拉斯需要优越的新鲜血液，而你也需要一个跳板。你之前的考核成绩我也看过了，不出意外会在这次新生里排名很靠前。开学后我们将会对外公布所有S级异能者的信息，你如果不介意就在这里签个字吧。”
他递过来一份合同。
“还要对外公布？”谢枳看都没看那份合同，皱眉，“我可以拒绝公布吗。”
“这是我们的流程之一，每一届的S级异能者信息在军校论坛里都可以查到。”
“可我不想公布。”谢枳把合同推回去，“如果必须要公布的话，那我只能进行其他选择了。”
“我知道同期还有很多顶级军校在进行招生，也许他们会同意我不公布信息的请求。”
池桦笑容退去，声线带着威慑，“谢枳考生，你现在是在威胁监管者中心吗？”
“是协商。”谢枳严肃纠正。
少年的气质很具有迷惑性，看起来很温顺很好说话，但其实很有自己的主意。
“池桦先生，你们就不为学生的人身安全考虑一下吗。我的异能者是全域否定不是不死，我也会受伤也会死的。军校是个充斥暴力的地方，你也不能否认吧。你看看，我一没有强硬的家世背景，二没有堪比泰山的强健体魄，万一在我还没成才之前就被其他军校生打残了怎么办…那我也太惨了啊。”
池桦：“……”
“而且监管者中心这么厉害的机构亲自邀请我，就说明我对你们很有用吧。那我万一出了意外，你们不是得不偿失吗？”
年纪小，说话倒是很会钻漏子。
池桦挑眉：“那你想提什么条件？”
“我想隐藏自己S级异能者的身份。”
“如果我拒绝呢？”
谢枳扬起嘴角，“你这么厉害这么帅，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池桦：“……”
不光是个很会钻漏子的少年，还是个很会说好听话的少年。
他要求的事对池桦来说不是难题，总监管者和校长给出的任务是将他招进军校，其他都有可以谈的余地。以前他也负责过和S级异能者商谈的事项，但其中不少异能者提出的都是更为过分的要求，特权、金钱，甚至毕业后保送进三大基地的条件。
但少年要的只是明哲保身，对他们轻而易举。甚至可以说让他有点意外。
但池桦不知道的是，如果谢枳知道可以提钱的条件，他绝对就要钱了。
池桦：“好，我答应你。我们重新拟定一份协议，在校期间会尽可能替你隐瞒身份，但如果你主动选择暴露，我们也不会阻碍。”
“好啊！”
“入学资料需要填写异能，你要怎么写？”
谢枳思索，“我的异能是无效化…就写一个‘无’字吧。”
“好。”池桦微笑着伸出手，“欢迎你加入艾尔拉斯。”
谢枳只是把笔塞进他手里，“话说我面试分数多少啊，你可以现在告诉我分数吗？可以打高点吗！”
池桦：“。。。。。。”
*
回到现实。
谢枳打开论坛，果不其然看到已经有人发现游戏直播视频的事了。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有谁保存了直播视频吗？】
1楼：游戏直播后不放完整视频的吗？我怎么完全刷不到啊
2楼：同，我也没刷到
7楼：好像全部都被下架了，我看到有人发在网上的视频被秒删，前一秒刚要点进去后一秒就不见了
10楼：好怪…不会真的是那个榜一有问题吧
30楼：去看竞技场官网，他们发声明了！
34楼：有没有省流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都没看懂
35楼：【省流版】为了保证游戏公正性所以针对A级以上异能者进行了平衡限制，那个家伙能压制邢森不是因为他是S级够强，是游戏数据调整的问题。
40楼：果然我就知道……真让xs和few在游戏里大杀特杀，别人还要不要玩了
41楼：但是很奇怪啊，再怎么压制，xs的先天条件也很强啊，他能被最后那个榜一一枪击杀……那个榜一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42楼：不会真是开挂的吧
43楼：不像开挂，我全程在那人直播频道里，他是真的最后在浓雾里瞄准了邢森的，感觉少说也是A级
……
论坛里众说纷词，有猜测他开挂的，也有说他本身实力强劲，更有觉得官方是在故意庇护他的。反正说人说鬼的都有，谢枳看了两页就关掉论坛，给池桦那边回复道谢。
【异能者监管中心-池桦】
别急着谢我。
【异能者监管中心-池桦】
你冒用别人的账号参加只限2、3年级生参加的游戏，违反游戏规则，官方会取消你的奖金资格，当然为了保证你是一年级生的信息不泄露，不会对外宣布。
【异能者监管中心-池桦】
不过你想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公布，一切看你。
…………？？？
开什么玩笑！他辛辛苦苦的奖金没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
可那都是我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啊！！
【异能者监管中心-池桦】
（微笑）谁让你违规呢，小同学。放心，其他和你一样违规的人也会被取消资格。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而且邢森和斐尔温都被淘汰了，取消不取消资格有什么用？！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
我的钱！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异能者监管中心-池桦】
你这么厉害，有的是能力赚回来。我很忙，bye
那边死也不回复简讯了。
谢枳痛心疾首地倒在床上，两手用力捶向床榻。
他只知道自己的五万没了，啊……五万…五万……五万万万万……啊！！！
今晚的谢枳不再是酸甜的橘子了，是一枚皱巴巴的被榨干的橘子干。
他还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自己被人绑在椅子上，五万现金摆在跟前，被一只手残忍地一张张烧掉。
而那个混蛋的脸上，赤血大字画着“池！桦！”
……
钱没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
至少游戏的舆论在几天内逐渐平息，军校生们重回到课程上，只有少数人还记着这件事。
其中就包括邢森，他不相信官方的言论。作为和兔男郎亲手对上过的人，只有邢森清楚那种异能突然消失的恐惧感和惊愕感。
但他找不到这家伙了。
就当初在模拟训练场暗算踢他下体的面黄肌瘦的狗东西一样，找不到那家伙，也找不到这个兔男郎。
只有每次经过竞技场大厅时，在大屏里看到的那张建模恶心的脸孔。
邢森经过一次就想把大屏打爆一次。
虽然大屏轮播放的不是那天震惊眼球的黑丝兔男郎装，但邢森看到这张脸就恶心，而唯一能稍微缓解恶心感的就是回去看那个未成年的脸，顺带吸一下兔子能够治愈他的阴影。
就是谢枳最近莫名地很怕他。
邢森更烦了。
操tm的世界。
*
几天后。
兜兜转转，终于快迎来7月1号这个稀松平常又特别的日子。
寝室里，谢枳还没回来，三名S级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
洛泽将画面暂停在恐怖片的女鬼突脸片段，他计划了好几天的乐子终于即将实施，眼底忍不住等着看趣事的笑意，转身道：“校外新开了一座超大型鬼屋，去吗？”
兰登：“没空。”
邢森：“你有病？约我去鬼屋，真倒胃口。”
洛泽微笑：“你去不去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准备带小谢枳去。”
那话又说回来了。
邢森质疑：“他能跟你出去？”
“给钱，他怎么会不愿意。”
邢森呵呵冷笑。还真没错，只要给钱，谢枳是个什么都能干的家伙。
“你都跟他说好了？”
“还没。”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谢枳背着大包小包进来，一进门就发现三人齐齐盯着自己。
他迟疑着收回脚，“你们是要组团杀我吗？”
洛泽趴在椅背上：“小谢枳，明天给你1w陪我出去玩游戏，去吗？”
“去啊！”谢枳想也不想，但思索后又谨慎地补充了句，“先说好我不杀人放火不三陪啊。”
“放心，只是玩游戏。”
谢枳疑惑洛泽哪会有这么好心，又想到明天是自己生日，洛泽绝对是来整他的。
可那是一万啊……
刚损失了五万奖金的谢枳现在就是看到胡萝卜的小兔子，饥渴得快要眼红发疯了。
他咽着口水，“真，真的给我一万吗？不准骗我。”
洛泽噗嗤一声，“真可爱，给你2w。”
“那我去！”为了钱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被洛泽整也没关系，他认命了！
“但我明天已经跟人约好了？”
“一起吧，你应该没约多少人。”
谢枳唔声，“应该不多……吧？”
*
于是第二天，惊悚废弃精神病院鬼屋大门前，站了整整一排人，
分别是谢枳、洛泽、邢森、马瑟、马妙、青木零……以及碰巧路过的兰登。

第36章
“各位好，我是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的安全员。”
众人站在精神病院入口，一名职业打扮的优雅女性走过来，朝他们介绍：“为保证游玩畅通，所有玩家禁止使用异能，如有人使用异能那将会被我们行业协会封杀，希望大家严格遵守。”
“接下来七位将会组成一支小队进入其中探险。进入精神病院时请分别领取自己的人物包，如果中途想要冲着摄像头大喊三声‘退出’就好，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会把你带出去。”
“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的历史背景是一座建造于150年前的精神病院，150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病院内的一切，导致129名病人包括医护人员死在这里。在那以后，每当深夜零点，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内部就会传出诡异的声响。而你们七位玩家各自有属于自己的身份，需要在游戏中完成自己的任务……”
谢枳脑子嗡嗡的，完全听不进安全员的介绍。
他像个蘑菇似的蹲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地望向自己收到的身份卡。
【恭喜您拿到特殊身份！是非常厉害的通灵者哦！】
【请4小时内找到恶灵的名字和诅咒物，成功封印恶灵，逃出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啾咪啾咪?】
谢枳：“……”
“谢枳枳你的身份是什么啊？”马瑟苦恼地拿出自己的卡，“我是美食家，但它居然让我在鬼屋里找到最美味的食物并吃下去。肯定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你是啥，要不咱俩换换？”
谢枳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可以换吗！”
“不可以哦。”话刚说完就被洛泽打断，他勾住谢枳的肩膀，“我特地让负责人给你量身定制的身份，喜欢吗小谢枳？”
这人说话的口吻怎么和卡片里这么相似？相似的让谢枳都很想暴揍。
谢枳牙齿咬碎：“我。谢。谢。你。”
洛泽捧腹大笑，“不用客气，送你的生日礼物，我可是计划好久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洛泽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另一边，邢森鄙夷地瞪着兰登。
“你不是说你没空？这里离学校2小时车程，再碰巧也不可能专程路过这里，也就谢枳那种不谙世事的未成年才会相信你是‘碰巧路过’。”
兰登：“所以？你要说什么。”
“你不是那种闲的没事跟在人屁股后头跑的家伙，未成年过个生日就让你这么关心？”
兰登掀起眼皮看他，“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问我这些话？”
邢森：“……”
“负责监管我的克林先生办公室在这附近。”兰登看向腕表，“我没打算参与你们这些无聊的活动。”
“那你走啊。”
兰登一动不动，“我凭什么听你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地吵起来，无形的硝烟下刀光剑影唰唰唰唰！
青木零跟马妙俩人分别抱着胳膊在不远处观察，默契地啧啧出声。
青木零：“响了吗？”
马妙：“响了。”
青木零默默点头：“果然，你虽然是个疯婆娘但雷达很敏锐。”
马妙：“那当然。”她惆怅地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我挂在阳台的胸罩要晒不干了，我的暴雨雷达现在响得很彻底。”
青木零：“……”
她回过头，“你说的不会不是这个吧？”
青木零重重跺脚，“我跟你们直女没什么好说的！”
……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谢枳只想逃离这里。
他焦虑地咬着指甲来回徘徊，一步三抬头地看着大门口那张破旧积灰的精神病院招牌，上面还有蜘蛛爬来爬去，好像还是真的蜘蛛！
“洛泽少爷，我感觉我不太适合这里，要不然我还是——”
“2w。”洛泽伸出两根手指，“你不要了？”
谢枳欲哭无泪：“你就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吗？”
“没。有。”洛泽一手揣兜，一手看向阴沉乌云下令人毛森骨立的废旧病院，“小谢枳，你就这么怕鬼啊，你可是军校生。”
“……我才不怕鬼！”谢枳硬着头皮，“我就是觉得没意思。”
“我喜欢就好，你觉不觉得有意思不重要。”洛泽完美实施强权统治，然而谢枳在他金钱的蛊惑之下敢怒不敢言。
洛泽：“我可是把这里包了一整天，我们可以尽情地慢、慢、玩，你要记得在里面多多笑，有监控的。”
谢枳：“……”
他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一定。
……
所有人戴好防护装备后正式进入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
邢森和马妙打头阵，其他人依次跟在后面，谢枳被洛泽拎着抓到了最后。
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共有两层，有室内同时也有室外的范围，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云迷雾罩的枯败花园，花草全都腐烂成黄黑色，到处都结着蜘蛛网。
他们进来的一瞬间大门就自动关上了，要逃出去不仅要完成任务，还得找到打开大门的钥匙。
但病院内非常黑，电路年久失修故障，几乎没有能打开的灯源，而他们手上的手电筒目前也暂时没用，要找到电池才能工作。
谢枳紧跟在马瑟后面，他握紧手里的手电筒，身上还背着个小双肩包。包里是作为通灵师身份的符咒跟八卦镜、香烛这种东西。
他要找到这个精神病院里最大boss的名字，并把它封印，任务才算做完。
但更可恶的是，洛泽告诉他只有封印了恶灵才能拿到2w块钱。
这不是逼着他去西内吗！
“别搞我别搞我别搞我…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我的主啊上帝大人……”谢枳两只手合十对着各个角落狂拜，嘴里则连环炮rap似的飞速念叨。
洛泽忍俊不禁，“你信得还挺杂。”
“！！”谢枳猛地一抖，“你，你说话之前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这么害怕？”洛泽俯到他身后，朝他的耳朵吹了口气。谢枳瞬间惊悚地叫了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队伍前面的人纷纷转过身来问他怎么回事。
邢森：“出什么事了？”
“没事…”谢枳掐住自己的大腿，扭头恨恨瞪了洛泽一眼。
洛泽被瞪了笑得也很开心。
谢枳知道他为什么满脸轻松，当然是因为这家伙没有支线任务。
每个人的任务不一样，谢枳进来前抱着不想当垫背的心理了解过。
马瑟的任务是找到美食，青木零的人设是网红博主需要拍到恶灵的照片，邢森是拳击手要帮助所有人逃出，兰登则是悬疑小说家，要找到当年精神病院失火的缘由，以及马妙姐身为女rapper要对着鬼进行rap表演的任务。
听说她还特地用三分钟创作出了一首绝世名作，将餐厅所有的菜名全部堆在里面，企图对恶灵进行精神攻击。
……总之不管是谁，对比起来谢枳的任务和人设都是最糟糕的那个！
而且他还特地问了安全员，通灵者是不是会比其他人看到更多的东西。安全员朝他诡异一笑，没有回答，谢枳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
越往精神病院的走廊深处走，光线越漆黑，远处角落里能看到暗红的光，透着不想让人靠近的森森鬼气。
谢枳记得自己的前面是马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衣角。
“马，马瑟…有看到电池吗？”
那人没说话。
“马瑟？”
谢枳又叫了两次他的名字还是没有反应。放在恐怖片里，这时候也许他抓住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鬼……
谢枳浑身一哆嗦，立马要缩回去，忽的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是我。”
黑暗里传来兰登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谢枳大喘气地捂住胸口，“吓死我了。”
“我找到电池在哪里了。”
“真的吗！在哪？”
“在一楼药房。”
兰登的声线比以往还要沉冷，谢枳总觉得握住他的手也比以前更冰凉了。他也很怕鬼吗？
他跟着兰登前往一楼药房，起初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但逐渐越来越轻，似乎是往相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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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我来之前做了个攻略，你知道这个精神病院里有多少恶灵吗？”
“谁管他有多少啊……我想出去，我不想玩了我想出去啊姐…”马瑟死死抱着自己姐姐的胳膊，鼻涕眼泪流一脸，“呜哇哇哇。这他祖宗的也太黑了吧。”
“废物，怕什么怕！”马妙一拳头砸向马瑟的脑袋，“现在就怕过会儿怎么办？这精神病院里有起码100只恶灵，说不准今天全部要出动了，而且我听说里面甚至还有只会模仿人的鬼。”
走在前面的邢森停下，回头看向马妙，“模仿人的鬼？”
“对，那只鬼不仅会模仿玩家身边人的声音、样貌，还会把玩家单独带离队伍去做一些极其恐怖恶心的支线。”
邢森皱紧眉。
马瑟浑身剧烈发抖，“话说…你们从刚刚开始有听到谢枳的声音吗？”
众人：“……”
“我找到电池了！”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青木零的声音，他激动地把电池装进手电筒里。刺目的光芒从众人眼睛上闪过，照向队伍最后。
邢森抬手挡光，眯起眼睛仔细看。
队伍末尾空空如也，谢枳不见了。
*
谢枳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偏头向身侧，“快到药房了，不继续走吗？”
“你今天没戴手套。”谢枳努力稳住呼吸，“你以前都会戴的。”
抓着他的那只手冰冷无阻挡，可兰登日常是必然会戴手套的。
“……是吗，可能我忘记了。”男人的声音有一瞬间变得很粗重，迅速恢复正常，语气变急，“谢枳，不要磨蹭了，药房就在前面，我们赶紧先找到手电筒再说。”
谢枳喉咙发干，“我，我突然肚子好痛，你先去找电池吧，等你找到了再回来接我。”
“很痛吗？”男人松开他的手，要朝他的腹部摸过来。
谢枳立马拍开后退，“你干什么？”
“…我只是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肚子痛。”
“我都说我很痛了。”谢枳攥着手电筒，“你以前听我说痛都不会强迫我的…你现在不肯了吗？”
非常不好意思，要给兰登头上倒点脏水了。
“……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好好好好。”
谢枳连连点头。
他听到脚步声朝前方远去，接着是开门和关门的声响。不敢去想刚刚抓住自己的到底是人还是鬼，急急忙忙从包里抽出八卦镜和符咒，一手拿符一手拿八卦镜，猫着腰凭记忆沿着他们来的路碎花步飞快逃走。
四周静谧无比，连恒温系统运作的声音都听不见，明明正值盛夏，这里却冷得像是冬天。
但谢枳越走越迷糊，完全找不到刚刚到底是从那条路过来的。
手里的符咒都快捏成纸团了，一想到四周随时会有鬼突然朝他突脸扑过来，他就吓得不停深呼吸。
“没事没事，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咔哒。
脚下突然踢中一个易拉罐！
谢枳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绷紧僵住。
他听到有脚步声，在不断朝自己逼近。
一步，一步，又一步。
在他背后。
谢枳咬紧牙关，手里的八卦镜捏得嘎吱作响。反正跑不掉，他是个今天就要荣登为成年男性的日子，怎么能被鬼吓得屁滚尿流！
大不了，大不了他跟鬼拼命！
“谢……”
“不要过来！！”
谢枳抓起八卦镜重重朝那家伙砸过去——咚一声闷响，正中对方的脑袋！
“………………”
打，打中了？就这么打中了？
谢枳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忽然被灯光晃过眼睛，他倒吸一口凉气，勉强挡住光线，撞入眼帘的是兰登鬼气冲天的冷脸。
谢枳立马往后跳，“你别过来啊！我有符咒，我还要八卦镜，我可以封印你的！”
兰登摸着自己微微肿起来的包，深深闭眼，“你以为我是鬼？”
“不然呢，你今天的手那么冰，你还没戴手套——”
看到兰登举起的手上戴着黑色皮质手套，谢枳声音骤然被按下静音键。眼里闪过“糟了”俩字，不自然地咳嗽，心虚转头，“你们NPC演戏还挺到位的，手套都记得补上了，哈哈哈…我想起来我任务还没做呢，我先走了告辞！”
后衣领被兰登一把抓住。
谢枳火速滑跪：“对不起我认错了。”
兰登：“……还害怕吗。”
“你出现我就不怕了。你居然不骂我？”
“你很欠骂？”兰登淡声，“回去再教育你。”
谢枳就知道兰登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进精神病院后兰登就独自去找电池了，他不喜欢跟着队伍一块行动，效率低又麻烦。只是没想到刚找到电池回来的路上就撞见谢枳手里拿着符咒和八卦镜，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
知道谢枳可能有些怕鬼，所以没有立马出声惊吓他。但换来的后果就是被他一八卦镜打中脑袋，兰登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找到一间能够打开灯源的病房。屋里没有脏东西，只有满地血滩，以及墙壁上密密麻麻扭曲的血字，写着“去死去死去死”。
谢枳反复看那堆诅咒血字，背对墙心里瘆得慌，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站姿。
兰登揉着头，把他捞过来，“别乱扭。”
谢枳站在兰登分开的大腿间，闷闷哦声，低头翻开他的头发。自己刚刚太用力，兰登的右边脑袋肿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痛吗？你能不能用自己的异能治好啊？”
兰登：“这里禁止使用异能。”
“也是，我忘了。”
“疼。”
谢枳很诧异，他还以为兰登肯定不会喊疼呢。
看着就是个很能忍的家伙，霸总剧里经常有那种腰子都被捅刀了还要耍酷宁死不说疼的人，气质简直就跟他一模一样。但那种剧里，霸总好像也有会故意喊疼的时候……啥时候来着？
哦，对女主撒娇的时候。
但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生理以及心理上的标准，看来兰登是真的很痛了。
“我刚刚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水袋，你要不要试试？”谢枳用纸巾包着拿出一个沾满血浆的水袋，“我擦干净给你安脑袋上揉揉吧。”
“脏。”
“我可以擦干净的。”
兰登用抗拒的眼神朝他示意。
谢枳失望地把水袋放回抽屉里，“你不是疼吗，那怎么办？”
“你疼的时候会怎么样？”
说到这谢枳昂扬挺胸，有了光源和兰登在，他的胆量如同膨胀的气球瞬间回归到正常水平，嘴巴也能利索地叭叭起来。
“我不怕痛，我忍痛能力可好了。”
“那前几天跟没骨头一样趴在邢森身上喊疼的人是谁？”
“……”气焰瞬间被浇灭，谢枳不好意思挠挠头，“你也知道那是我装的嘛。但我说真的，从小到大我真的特别能忍痛，我给你看啊。”
他扒拉扒拉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块小小的疤痕，“这是小时候打疫苗，那个疫苗打起来特别痛，我同班其他同学全都哭了，就我没哭，老师还给我奖励。”
“什么时候？”
谢枳哈一声，挑眉，“幼儿园大班。”
兰登无言以对，嘴角微微压不住笑：“是很厉害。”
“厉害吧，这疫苗你肯定也打过，你哭了吗？”
兰登顺着他的话，“嗯，哭了，你很厉害。”
谢枳登时更得意了。
兰登没跟他说，自己是个幼年起就没有眼泪的冷血怪物。
兰家不允许软弱的眼泪出现，所以哭泣、悲伤、泪水是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戒掉的东西。但这样说少年似乎会很开心，能暂时忘掉精神病院的恐怖，让他高兴一下也没什么。
“不过我妹妹很怕痛，她痛到掉眼泪的时候，我有一招很有效。”
兰登仰头看他，视线自动忽略掉周围惊悚恐怖的布景，只有谢枳的倒影。
“能对我用吗？”
谢枳摇头：“你肯定会笑我，还是不了。”
“不会。”
兰登低声：“谢枳，我很疼。”
谢枳挠了挠头。兰登的伤是他造成，他也是该负起这个责任，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害臊。
他咳嗽两声让自己正色起来，在两只手掌心分别写下“神、药”两个字，然后张开手，“这是带有神药气息的妙手，只要把手捂在伤口上，再轻轻吹一口气。”
少年脸色薄红，两只手轻轻摁在兰登头部的伤口上，俯身靠近，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胸膛贴近兰登的面颊，袭来的还有少年因为尴尬而加快的心跳。
“神医谢枳宣告，痛感飞走，药到病除，”兰登看到他的喉结滚动，颈部线条流畅，喉结长得很可爱小巧，“百病全消…”
气息变得晦涩发沉，兰登两只手搭在病床边缘，不禁握紧，力道大得几乎在床沿留下指痕。
真神奇。
居然不痛了。
谢枳做完这些无颜见人，“很搞笑对不对？这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而已了，还是要等出去涂药的。”
“很有用。”兰登盯着他的喉结看，“我一点也不疼了。”
“…………？”
谢枳表情迷惑，突然伸手捧住兰登的脸，惊恐道：“糟了糟了糟了，我是不是打得太狠把你的痛觉神经都打坏了，这怎么会不疼？！”
瞬间回到现实的兰登：(
“不会真的被我打坏了吧，不要啊，我赔不起你这么金贵的身体啊！”
兰登：“我没——”
同一时间，门兀的被人用力撞开！
马瑟满脸惊悚的表情，看到兰登和谢枳亲密举动一下子呆住，旋即崩溃大吼：“所有鬼都被放出来了，快逃啊啊啊啊！！！！”

第37章
“什么？！”
谢枳一把甩开兰登的脸，不敢置信的推门往外看，结果一出门头顶的灯光就开始诡谲闪烁，远处一群满脸鲜血的恶鬼在灯光下嘶吼咆哮，青木零和邢森被他们追赶着往这里跑过来！
谢枳：“我靠！！！”
屋内也开始剧烈晃动，墙壁上溢出大量的鲜血，“去死”两个字在漆黑隐隐高频率闪烁着发出红光。
啊啊啊啊！
谢枳抓起马瑟和兰登拔腿就跑，往楼梯上飞蹿。
他们一行人被鬼追逐着从一楼跑到二楼，再从二楼跑回一楼，绕过大厅和开放病区，又从逃生通道窜天猴一样地狂奔向二楼，蹬蹬蹬的迅疾混乱的脚步声充斥在精神病院的每一个角落里。
谢枳跑得浑身分不清是热汗还是冷汗，一回头就看到那些鬼要么拿着电锯要么拿着铁斧头，脸上的血一个赛一个多。
还有鬼是从前面过来的，谢枳被一知血盆大口的鬼硬生生突脸，吓得眼泪从眼眶里飚出来。
又不敢停下来，委屈巴巴地用袖子擦脸，一边擦一边绕过那只鬼狂跑。
……
绕着病院楼梯来回半个小时才成功将那群恶鬼甩开，一群人气喘吁吁地倒坐在档案室的地板上。
马瑟一恢复立马朝青木零大吼，“都说了让你别碰那个罐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骨灰罐，你还非要手贱去碰！”
青木零扁嘴，“谁家骨灰罐上会贴爱心，写着啾咪啾咪，我还以为零食罐呢。”
“可那个爱心是用血浆画的！”
“哦是吗？”青木零小声，“我还以为是颜料笔呢…”
马瑟要被他气到心肌梗塞了，抽动地摁住自己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头厥过去。
青木零看向周围，“你姐人呢。”
“你别说了，”马瑟急促地深呼吸，“听到鬼出来了跟疯狗一样蹿出去要给他们唱rap，我拦都拦不住！”
青木零见怪不怪：“你是不是也觉得你姐很疯？”
“岂止是疯！从小到大我就不知道她的脑神经是怎么长的，完全不听人说话只会说自己想说的东西，也不怕鬼不怕蛇，就没有怕的东西！”马瑟后知后觉停住，“你也觉得我姐不正常对吧？”
“那就是疯婆娘啊疯婆娘！”
马瑟忽然流出眼泪，冲过去和青木零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找到家人了啊朋友们！”
青木零欲语泪先流，啜泣地擦着湿润的眼眶。
邢森坐在角落里，眼角抽搐地看着这俩人前一秒还在吵架后一秒达成同盟抱在一块痛苦的画面，慢慢转过头，看向另一个长满蘑菇的阴森角落，“喂，你没事吧？”
谢枳眼泪还没擦干，眼眶红红的。听到邢森叫他也不吭声，默默地抱着膝盖转过去，不想给他们看见这么丢脸的自己。
邢森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向兰登，后者也难得露出棘手的表情。
邢森眼神示意：你来解决，我不会。
兰登：我也不会。
邢森：你怎么这么废物，没用的家伙！
兰登：废物骂谁？
邢森：废物骂你！
兰登：……
邢森：……
“有什么好尴尬的。”邢森无可奈何起身，硬着头皮走过去施展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使用过的安慰技巧，“被吓哭而已，你这不是生理反应吗？就跟快死了被吓尿一样，有什么好害臊的。”
“我没尿裤子。”谢枳声音发闷，“而且你们都没哭，就我哭了。我可是今天要成年的人。”
邢森：“…你几点出生的？”
谢枳看了他一眼，“晚上11点。”
邢森：“那现在连傍晚都没到，你还没到成年的时间点，还是个未成年。”
谢枳一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吗”的表情看他。
“难道我说错了？”邢森声音硬气起来，“赶紧给我把你那脸委屈的表情收起来，哭算什么，是人哪有不哭的。”
“你也会被吓哭吗？”
邢森嗤笑，“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弱鸡。”
谢枳不想搭理他了。就算给他五百块钱也不搭理。
不过给五千他可以再跟邢森说一句话，就一句。
兰登就知道自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邢森这个蠢货身上，他推开邢森，在谢枳身侧坐下。
少年的头发蓬乱不齐，他伸手想抚摸，就快碰到时，还是收了回去。
谢枳却在这时仰头，伸手做出阻挡的手势，“我知道兰登少爷你跟某些人不一样，你是好人是来安慰我的，但你不用安慰，我就是觉得丢脸，很快就能重振旗鼓。”
邢森：“你在阴阳谁呢，谢枳？”
谢枳不理他。
继续跟兰登道：“我只有一点焦虑，当然了，这个焦虑是很正常，很多人玩鬼屋都会焦虑嘛。而且这里这么大，鬼还多，还有追逐杀，而且还这么大…你等我适应一下，再过几天我就能杀出重围把它们通通击毙。”
邢森：“你还想在这里待几天？那行，你待，我们要走了。”
谢枳忍无可忍偷偷瞪了他一眼。
“可以退出游戏，不用强求自己。”兰登淡声，“我对鬼屋不感兴趣，也准备离开了。”
谢枳：“我不。”
被邢森嘲讽后他更不可能中途退缩。
他抓起自己的八卦镜和符咒，用力抹掉眼角的泪水，“我作为通灵师要坚守到奋战恶灵的最后一刻，绝不退缩！”
为了他的钱，他的2w，他就是跟鬼同归于尽也在走到最后！
“你还挺坚持自己的人设。”邢森白眼一翻，“那就赶紧找办法出去，别跟个蘑菇似的杵在那。”
他们进来的这里正好是二楼的档案室，一般在这种场合里的档案室都会有重要线索。
几人恢复san值和精力后分别开始翻找档案室里的文件，谢枳也带上自己的八卦镜和符咒寻找医院的病人名单。
要封印这些恶鬼，就必须知道他们的名字，然后在恶鬼出现的时候，站他们跟前不超过一米的距离，手拿八卦镜大喊3遍鬼的名字，并把符咒贴到脑袋上就行。
问题是唯一拥有能封印恶灵力量的人只有谢枳，而且他们还完全不了解这个精神病院的情况。
20分钟，几人把在档案室里找到的资料拼拼凑凑，终于得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原来150年前真正烧毁精神病院的人，是这里的院长。
青木零把自己找到的文件一张张摆到地上，“我这里找到的院长资料上面说：精神病院的院长是个孤儿，小时候被一个非常显赫的家族收养，成了那对老夫妇的唯一继承人。但在他16岁的时候，他的父母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精神病人残忍分尸杀害了。之后那名病人经过司法鉴定称是发病时手误杀人，所以不负刑事责任，只能被送往其他医院强制医疗。”
“但这个孤儿本身就是医学生，为了报仇，他努力多年，终于通过多方手段成了那所精神病院的院长。然后在一天深夜里，他把医院四周浇上汽油，封锁了大门，直接一把大火，把整座病院通通烧毁。”
“我的妈呀。”马瑟瞠目结舌，“他报仇杀那个人不就好了，怎么把所有人都烧死了。”
“因为这个院长本身就有精神疾病。”兰登补充道，翻出另一份资料，上面写着院长曾被确诊有间歇性暴怒障碍和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这下他们总算懂了，怪不得会直接一把火把这里全烧了。
在他们说话期间，谢枳总觉得背后凉凉的，有股寒意。
“你们不觉得这里冷吗？”
青木零摇头：“没感觉。”
马瑟：“我反而有点热，狂跑完我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兰登：“需要外套吗？”
“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谢枳往兰登旁边靠了靠，“现在好多了。”
邢森：“切。”
“你们有找到院长的名字吗？”谢枳还是觉得有点冷，忍不住抓着兰登的衣服，偷偷抱住他的胳膊取暖，“我有预感，那个院长就是这里的大BOSS，说不定封印了他我们就能找到钥匙了。”
兰登往他身边坐近，让他抱得更舒服点。
“花生你发现了盲点啊。”青木零一拍腿，“我们好像还真没有看到院长的名字哎，这些文件上都是用‘院长’两个字代替的。”
邢森说话酸溜溜的：“那就快找，不然有些人都要贴成一块了。”
谢枳小声问兰登：“他又在嘲讽谁啊？”
兰登：“他发癫，别管。”
几人原地解散找院长的名字。
谢枳不敢一个人走，90度弯腰扒在兰登的腰上，像舞狮子的狮尾，兰登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摆尾巴。
邢森揣着兜跟在他们后面，眼见心烦，很想往谢枳屁股上踹一脚。
没等他伸出腿，谢枳忽然啊一声。
邢森：“突然叫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洛泽少爷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鬼知道他。”邢森踢着地上的纸团，“兰登你知道他去哪了没？”
兰登：“与我无关。”
……
邢森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真是完美地表现了什么叫做“关你屁事关我屁事”的人生理念。
“我知道他去哪了！”一颗黑咕隆咚的脑袋突然从书架里钻出来，吓得谢枳尖叫一声连忙往后飞蹭蹭蹭爬到邢森身上。
邢森麻利地把人抱住，两手托着他的屁股。
手捏了捏，心里的气突然消了，意外地挑起眉。
兰登冷脸一脚踩在邢森踢过来的纸团上。
“呀，吓到你啦谢枳枳，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马瑟憨笑摆手，“洛泽少爷跟我说他要去做自己的角色任务，所以自己朝二楼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邢森偷闻着谢枳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有橘子的味道。
面上一本正经：“他有说是什么任务吗？”
“我没敢问，不过应该是在青木零打开骨灰罐子之前的事了。”
那说明起码是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谢枳声音颤巍巍的：“他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你很关心他？”
“放屁！”谢枳吸着鼻子，“我的两万块钱还在他手里！”
“……你真行。”邢森扯嘴，“希望你可以和那个狗东西永远保持这么纯洁的金钱交易。”
但起码也是好事。谢枳这个臭直男不对所有人心动总比对单独一个人心动好。
反正邢森坚持地自认为看上的是他的肉体，感情不好强扭，肉体还不能强扭吗？
“谢枳。”兰登出声，“你不觉得自己屁股下有东西吗？”
谢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屁股上多了一双手，惊恐地推开邢森跳下去。
“你干嘛摸我屁股！”
邢森伸展手掌，揣回兜里，表情厌厌的懒得回答，“哼。”
马瑟嗅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正要仔细辨别是什么味道，兀的被身后的青木零一把抓回去：“我找到院长的个人资料了！”
几人迅速聚集到一块。
“名字是什么！”谢枳急声。
“是……”青木零从上往下飞快阅览那张纸上的记录，表情突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邢森直接从他手里夺过，“说个名字都那么浪费时间，能是多难念的字——”
话戛然而止，眉头紧紧拢起。
“到底是谁啊？”谢枳疑惑问。
“你自己看。”邢森把纸拍进他怀里。
谢枳翻开一看，上面写着：【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院长——洛泽】
众人：“……”
谢枳：“果然！我就说他是神经病！”
众人：“………………”
“钥匙在他手里，找到他我们就能出去。”邢森转身在档案室里寻找能够揍人的武器，在门背后发现一根木棍，拿在手里颠了颠。
兰登也将一叠资料卷起来。
马瑟咽口水：“我怎么感觉他们现在才开始认真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青木零拍他的肩膀，“何况我们这里有三只老虎。”
“那你、我还有谢枳是啥。”
青木零莞尔一笑，“你和我就相当于森林里地位最低的田鼠，谢枳是兔子，不过他有可能会晋升。”
“晋升成啥？”
“母老虎。”
*
他们决定想办法把洛泽引出来，让谢枳进行封印仪式。
但要把洛泽钓出来需要一个诱饵，于是经过一番周密严谨的猜拳后，马瑟被成功选中。
牺牲者&#183;马瑟哽咽地抱着一本书作为护身道具走出去，边走边大喊，“洛泽院长你有本事就出来啊，我马瑟进来就是来消灭你的！有本事你就出来——”
“他这样离开鬼屋后不会被洛泽记恨上吧？”谢枳看向旁边的邢森。
后者掰着手腕活动，“会。洛泽那狗东西比看起来更小心眼。”
这点谢枳深有感悟，“那不该让马瑟出去的。”
邢森瞥他：“难不成你要出去？”
谢枳突然正色：“其实我觉得马瑟是最适合的人选。”
“呵。”邢森扯嘴笑。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在鬼屋面前，谢枳还是决定残忍地抛弃好战友，但他发誓会在洛泽出现的第一时间封印这只恶鬼的！
话音落地，谢枳突然感觉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马瑟狂乱地叫嚷：“来了！来了！！”
“行动！”
邢森一声令下。谢枳火速抓着自己的八卦镜闷头冲出去，迎面撞上马瑟和他背后呼啸而来的恶鬼们。
谢枳拔腿往回这番：“该死的你不是说洛泽来了吗！”
马瑟脸色惨白尖叫：“我说恶鬼来了啊！”
谢枳来不及跟他争辩，赶紧和马瑟一起冲回档案室内。没想到那些鬼反而开始用力撞门，墙上的灰簌簌落下！
青木零发现墙壁上挂着张巨大的黑布，用力扯下来，发现布后居然有六个储物箱。
当即朝其他人招手：“这里有储物箱，我们是不是要躲进去！”
邢森毫不犹豫：“进去。”
他们纷纷躲进储物箱里。
兰登停住看向犹豫的谢枳，“谢枳，过来我这里。”
储物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硬要勉强挤两个男性也可以。
谢枳有一秒钟的心动，但想到邢森的嘲讽，咬牙摇头，“不要，我要自己。”
说完打开储物箱门钻进去。
……
可5分钟，谢枳开始后悔做这个决定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移动，这个臭储物箱居然是个密室机关！
谢枳不知道自己被挪到哪个地方去了，就听见恶鬼咆哮的声音远去，从储物箱的缝隙里透进微弱的光线。
他缩在储物箱角落里，把八卦镜当做凶器挡在身前，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咔哒。储物箱停下来了。
柜门忽然被人打开。
谢枳眯眼迎着光仰头，看到明亮整齐的办公室，墙上是暗红色的墙布。
洛泽半蹲在储物箱前，戴着一副眼镜，英俊的脸上布着猩红斑驳的血渍，绿眸弯成和善的笑眼。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漂亮的少年。”
“是上帝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第38章
……
谢枳用了整整20秒钟，才想明白洛泽为什么站在这里，以及他说的那句话有多让一个直男毛骨悚然。
他回过神，在洛泽要说出第三句骚话时，突然举起自己怀里的八卦镜，风驰电掣一般大喊三声“洛泽”，啪一下把符咒贴在他脑门上！
我管你是什么人设身份，说什么变态话！
先把你封印了才是首要大事！！
……
一巴掌拍红了洛泽的脑门，符纸摇摇晃晃飘落掉地。
“……”他的笑容僵硬住。艰难地转过头，透过那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血浆脏乱发臭的八卦镜，看到自己无语抽动的眼角。
原本在这里standby做了一小时准备的“精神病人设”，在被谢枳开口就一瞬间就全被毁了。
但本人毫无反应，反而疑惑地拍拍自己的八卦镜，“怎么没用？故障了？八卦镜还能故障？”
洛泽长长呼出一口气，扒拉开谢枳的破镜子，“你这种东西对我没用，不如先想想自己怎么能活着走出这里吧，通灵大师。”
谢枳把八卦镜塞回背包里，跟在他身后，谨慎地从储物箱里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四周。这里像是办公室，桌上摆着“洛泽”的名牌，应该是院长的私人办公室。
按照恐怖片里的剧情，大boss用手段把能够制衡自己的角色抓到跟前，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折磨他然后把他搞死；二、哄骗他跟自己合作，等把其他角色全部杀光之后，然后再把他搞死。
所以自己这不是必死无疑了！
可八卦镜怎么会没用呢，他明明记得八卦镜的使用说明书就是对准恶鬼大喊名字贴符咒就能封印呀。
难道是靠得不够近？
谢枳狗狗祟祟地靠近洛泽，伺机找更近的机会再尝试封印。
“就是你放火烧毁的精神病院对吧？”他试着转移洛泽的注意力，“你不会对其他被你害死的病人感到愧疚吗？”
“人总要死的。”洛泽转过来朝他微笑，“早死和晚死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死是人必定要抵达的终点，那我让他们早点去，不是正好送他们早点转世投胎。”
正义的橘子大使怒斥：“歪理！”
“那你说个正理。”
谢枳偏头：“你以为我说不出来？按照每天只吃3顿饭算，假如一个护士30岁还能活40年，那你起码害的他们少了四万次吃美食的好机会，这不亏吗？这很亏！”
他振振有词，“我还没有算上吃夜宵的次数呢，还有吃甜品、吃美味的垃圾食品……你这是犯了滔天大罪啊你！”
“洛院长”噗嗤一声，在人设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强忍着脱口而出的爆笑，“闭。嘴。”
谢枳看出来他在忍笑，立马道：“你看！你的内心深处也在赞同我！”
洛泽转身掐着掌心：“通灵大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这里最凶狠的恶鬼，你就一点也不怕我？”
这话是在提醒谢枳赶紧沉浸人设别顾着搞笑了。但谢枳发誓自己没有搞笑，他是认真的。
“你要是脸上七窍流血，再多几道疤和烂疮，然后嘴巴裂口，我就怕。现在这样…”谢枳只是摇头，“冲击力不足。”
这鬼屋从进来到储物箱门打开之前他都怕的要死，那些NPC的装扮太引人入胜了，各个青面獠牙狰狞丑陋。但洛泽长得还算人模狗样，而谢枳正好怕鬼，不怕衣冠禽兽。
洛泽：“……”
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遥控器。
“你要干嘛？”谢枳警觉。
洛泽微笑：“送你出去见鬼。”
“不要啊！”谢枳立马扑过去拦住他的手，嘴比脑子还快，“就让我待在这里吧，其实我很怕你的，但是因为恐惧过度现在还没有传达到生理表层，过会儿你就能看到我的剧烈反应了。”
“你要多久才能传达到表层。”
“就是现在！”谢枳迅速抱住腹部弯腰，跪地干呕，然后擦着因为哭过而发红的眼眶，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洛泽，“洛院长，你看我吓得都呕吐了…”
洛泽伸手扶额挡住自己的笑。他发现谢枳总有能在各种场合下都把自己逗笑的能力，哪怕是今天这个不算太好的日子。
把遥控器丢回去，手搭着膝盖蹲下来，要说话时看到少年裸露的腿。
办公室里的灯光偏黄，衬得屋内有种微醺的梦幻感。
谢枳除了在寝室里，洛泽第一次看到他穿自己的休闲服。
不是板正的白色军校制服，随意的蓝色棉质短袖，很宽松，衣摆偏长，遮住一半的白色短裤，裤摆在大腿往下的位置，露出暖白的圆润膝盖。
小腿很匀称，不胖不瘦，恰到好处。
但不干净。
本来没什么汗毛的皮肤在一路混乱的逃跑过沾了不少血浆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红色残留在大腿上。
就像是被残忍蹂躏过。
“难怪邢森那种人对你这么关心。”
洛泽听说过邢森喜欢男的，本来以为是他为了躲开联姻所以故意捏造出来的谎话，不过来到艾尔拉斯的第一天，他发现似乎是真的。
邢森看谢枳的眼神，是猛兽预备捕捉猎物的目光。想把他吃干净，连着骨头吞进肚子里的那种饥饿。
谢枳本人看起来确实也很美味。
可惜洛泽并不喜欢男的，对邢森喜欢的这种美味无福消受。在谢枳身上他有更好奇的东西。
谢枳迷茫：“邢森少爷关心我？你是在说梦话吗？”
洛泽挑眉：“没什么。”
他径直握住谢枳的脚踝，把人拖到跟前，手搭在他的大腿上，一根手指似有若无地伸进裤摆边缘，压着腿肉。
谢枳下意识踹腿他的腹部，被他牢牢摁住。
“通灵大师，看在你能说会道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大腿被他摸得发痒，谢枳半哭半笑地扭腰想逃，“什，什么机会？我们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姿势说话，男的之间干嘛这样。”
“你封印不了我，是因为没有找到我的诅咒物。”洛泽自动忽略掉他后面那句话，“小谢枳，我可以给你诅咒物和打开大门的钥匙，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洛泽靠到耳边，“那天暴打庞原的人是不是你？”
谢枳瞳孔一缩。
邢森一直在找监控里那个偷袭庞原的人，但迟迟没有结果。因为庞原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欺负过的人数不数胜。但巧的是洛泽有天去四楼餐厅，听到马妙和青木零提起他的弟弟马瑟意外摔断了腿，而时间就在庞原被打之前。
并且在那之后不久，庞原成了马瑟的小弟，性情比原先收敛大半。
“我知道是你替马瑟出的头。因为怕被他报复，所以才挡住了脸。”
谢枳：“……”
“不是我。”
“你知道否认是没什么用。”
“那你知道一直逼问我是没用的吗？洛泽少爷。”
洛泽：“……”
“啊！你干嘛掐我的大腿！”谢枳嘶声。
“你这回答太没意思了。”
谢枳揉着自己被掐红的地方：“那我说是我就有意思了吗，你干嘛非要执着这点呀，难道你也跟邢森一样，看到打架厉害的就想把他的全部背景都扒出来，然后跟他打个你死我活？”
“我没有邢森那种低级趣味。”
谢枳努嘴，“我怎么看你的趣味也不是很高级。”话音刚落，又嘶一声，“别掐了！我的腿都要被你掐紫了！”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想逃。
但洛泽现在难得很不高兴，捞住谢枳的腰抓回来，以一种谢枳觉得诡异非常的姿势压着他。
这是两个男的之间该有的姿势？？
谢枳欲哭无泪：“洛泽少爷你到底想干嘛啊，非要一整天的使劲想法子折腾我吗？”
“这种大好日子你不是应该回去举办宴席，找无数名流豪门给你送礼庆贺，抓着我来鬼屋干什么啊。我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三声可以了吧，咱俩生日没必要一块过啊，很降低你的消费水平啊。”
“……”
洛泽脸上的笑意淡去：“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自己说了什么上帝送我的生日礼物。”谢枳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我现在想起来还发毛。”
洛泽：“那是人物设定。”
“写在军校生个人资料上的也是人物设定？”
“……你专门去了解我的生日？”洛泽表情古怪。
“对啊。”
说起来还是因为那天跟兰登聊天，谢枳才闲聊无事去了解了一下几位少爷的生日，结果发现洛泽跟自己居然在同一天。
可也没看出来这位少爷有任何想要庆祝的预兆，今天一整天连电话都没接过。按理他这种身份应该从早到晚就有无数庆贺的电话和礼物送上门才对。
谢枳想来想去只能用“他讨厌自己到宁愿不过生日也要来折磨自己”这个理由解释。
“您别浪费时间折腾我了，去搞个宴会让自己开心开心吧，那些人肯定比我好玩，而且生日这么好的日子，你去吃吃喝喝被无数人捧着多好，还在这里装扮成精神病院的院长，也没听说你这么喜欢cosplay啊。”
“因为没意思，”洛泽索性坐在地上，不满撇嘴，“你说的这些都最没意思。”
“那我就有意思？”
洛泽注视他不吭声，半晌短促一笑，“我怎么会觉得你有意思，你是所有我认识的人里最没趣的。”
“那你还总折腾我。”谢枳靠过去，脸逼得很近，小声道，“你不会真的有病吧？”
洛泽转头时差点擦过他的鼻尖，谢枳连忙往后一躲，洛泽也怔住了。
他的耳根微微不受自我意识的发红，洛泽抓乱自己的头发挡住，皮笑肉不笑：“那是因为我很无聊，但不代表你对我来说有趣。”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谢枳费唇舌说这些，整个鬼屋也瞬间失去了让他开心的意义，皱起眉，“不玩了。诅咒物和钥匙在抽屉里，拿了就出去。”
谢枳：“？？？？”
莫名其妙的男人！
“那我真走了？”
洛泽：“你要是还想待在这里我也不介意。”
“不不不！”谢枳赶紧爬起来，朝桌后走去，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了诅咒物和钥匙。
但这个诅咒物有些奇怪。是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里三层外三层的用金属浮雕纸包装好，拆开后发现是一顶全新的鸭舌帽。
这鬼屋还怪有格调的，一个诅咒物包装得这么精美。
也懒得想其他的可能，谢枳抓起符咒、八卦镜和帽子走到洛泽身后，大喊3声他的名字，然后把符咒啪地贴到他的后脑勺上。
洛泽转过来，笑面虎的脸上写着“我打算现在就搞死你”。
“感谢洛泽少爷，我走了！”谢枳拔腿就跑。
门被用力关上。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洛泽手撑着脸，有些迷茫地盯着地面。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烫的耳朵，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里面是个原本应该用来困住谢枳的手铐和密码锁。
“……”洛泽丢开手铐，扯嘴，“没意思透了。”
……
封印洛泽后，整座精神病院的鬼似乎也都安静了，谢枳很快找到兰登他们汇合，一群人顺利逃出鬼屋。
看到阳光的那一刻谢枳抱着马瑟，俩人嚎啕大哭起来。
谢枳：“我终于看到阳光了！”
马瑟：“我终于可以上厕所了！”
其他人：“……”
谢枳和马瑟拥抱完，擦着脸上的汗和眼泪，把背包里的道具全都还给安全员，以及那顶帽子。但安全员没收那顶帽子，说不是道具，是送给他的礼品。
他迷惑地把帽子拿在怀里，青木零好奇地凑过来，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最近很火的帽子吗？我记得好像要大五位数…谁送你的礼物啊？兰登少爷？还是邢森少爷？”
谢枳啊一声：“这是安全员给我的。”
“安全员都送你这么贵的礼物？”青木零露出羡慕的表情，“你这张脸也太好用了，下辈子借我用用，感觉我能钓上世间所有猛男。”
青木零又开始他的美好幻想了，谢枳附和地笑，转身时看到一边擦脸上的血渍一边走出来的洛泽。
后者看到他沉默了几秒，招手朝他露出爽朗的假笑。
“小枳！”马妙走过来，“我们准备吃完饭再回学校。你看什么呢？”
“没事。”谢枳不敢猜这个帽子是不是洛泽送的，迅速藏进背包里。
兰登：“……”
他看着一切，转身时和洛泽对上视线。后者朝他歪了歪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兰登危险地眯起双目，像是雄性被人踏入领域地内的警示目光。
“兰登少爷，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啊？”身后忽然出现谢枳的声音。
兰登迅速收敛表情，平静转身：“不用，我有事要先离开。”
距离与克林先生预约的时间已经迟到了2个小时。他今天确实跟克林先生有约，经过这里不是意外，但停下来，是意料中的不可控。
这种不可控他只允许这一次，不允许第二次。
以及那场告白……
他必须避开。
谢枳就知道他是大忙人，揉着莫名发凉的肩膀，“那我们晚上在寝室见吧。”
“我晚上不回学校。”兰登看到谢枳一直在揉搓肩膀，“很冷？”
“有一点，还好啦。”
兰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回去放到我床上，我明天回来，不用等我。”
谢枳赶紧摆手，“我真的不用！”
“拿着，别让我说第二次。”兰登冷声。
“那好吧……”谢枳只好接过衣服披上，跟他挥手告别。
兰登转身回了车内，车窗透着外面阴沉的天，远处谢枳一行人分别上了车离开。
“少爷，现在去克林先生那里吗？”司机问道。
兰登侧目，看向旁边摆放着的一只包装精致的礼盒袋。
“嗯。”
*
谢枳发现自己离开鬼屋之后还是有点冷。
之前还以为是鬼屋温度低的问题，但走出来后迎着又闷又潮湿的热气，发现还是有种骨子里钻心的凉。
坐上车后被凉风一吹更冷了，披着兰登的外套也冷。
“哎呦我们小枳是不是感冒了？”马妙摸他的脸，顺带撸了一把兔头，“摸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谢枳摇头：“可能喝点热的可能就好了。”
青木零搜着手机：“不会是发情期的前兆？我听说有些人发情前特别会怕冷，你以前发情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他以前就没有经历过发情期。不过谢枳觉得肯定没有那么巧，谁家好人一成年就发情啊，卡的时间也太准了。
马瑟忽然惊恐道：“难道是被脏东西沾上了！”
“滚！”话音刚落，就被飞过来的马妙一脚踹开，“再脏的东西也不敢靠近我们小枳，等吃完饭再看看，还冷就赶紧去医务室。”
谢枳扯紧外套，嗅着里面兰登的味道，呆毛病恹恹地垂下去：“好……”

第39章
兰登的衣服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是柠檬，清列微苦。
谢枳鼻尖埋进高昂柔软的布料里，发现这样闻能让他舒服许多。
邢森皱眉地看少年闻别人的衣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无袖衫。
早知道穿个外套来了。真碍眼。
“你们去哪吃饭？”他问道。
谢枳回忆着说了地名，只是个普通的饭店。
“就去那种穷酸地方，我给你的钱都干什么去了。”他掏出手机，“等着。”
邢森丢给他一张黑卡，跟餐厅定了位置，让他们直接过去。
青木零拿手机搜索了那间餐厅，看到低消每人两千五时吓得目瞪口呆，一扭头发现谢枳手里的黑卡，顿时一切都明白过来了。
“邢森真舍得给你花钱。”青木零盘算，“这一餐要好多钱了，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谢枳和手里的卡面面相觑：“我觉得它长得像封诅咒信。花这个钱邢森以后问我讨债怎么办？”
脑袋被人一敲，谢枳抬头对上副驾驶上邢森的冷脸。
“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其实是后背对着。谢枳纠正。
“这么点钱有什么可问你讨的，显得我跟你一样穷。”
……再说就真的不礼貌了。
“我带你们到那儿就走了，你们自己吃，我有事要回军校。”
“那洛泽少爷呢？今天也是他生日吧。”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邢森抱着胳膊转过来，“你居然还知道今天是他生日，跟他同天生日你很开心？”
谢枳立马开口：“我也知道邢森少爷你的生日啊，8月20号，狮子座，是不是。”
“……谄媚鬼。”但不可否认他被谄媚得很舒心，“洛泽这会儿应该要准备去参加生日宴了，不过这种时候他应该从白天就开始忙……”
邢森极度厌恶过生日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感，从早到晚见客人参加宴席，应酬的意义远大于生日本身的意义，还要跟一群明知道自己在假笑还故意装出真诚的人聊天，比照顾低潮期的谢枳更无聊。
但这些固定的流程哪怕是他都不能避免，洛泽却还能抽出这么多时间来鬼屋闲逛当Boss。
看来他确实跟传闻的一样，跟家里那两位父母矛盾大得不可调和。
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亲手导致了自己亲弟弟的死亡，被父母漠视憎恨也很正常。
.
邢森把他们送到餐厅，一把拉住要跟着进包间的谢枳。
“你先跟我出来。”
“给。”
邢森从身后拿出个礼盒丢过来。
谢枳眼疾手快抱住，试探：“这不会也是生日礼物吧？”
“也？”想到谢枳手里多出的帽子，邢森刻薄道，“看来有人先送你礼物了，哪个蠢货谁送你这么寒酸的礼物。”
谢枳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五位数的帽子和寒酸扯上关系的。要是那顶帽子都算寒酸，那他就只能是“寒酸”这两个字里的一个小点。
“明明就是很贵的礼物好吗……”
邢森：“行了你闭嘴，我不感兴趣。拆。”
谢枳：“。”
他抱怨地拆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突然顿住，诧异地看向邢森。
邢森挑眉：“比帽子好吧。”
何止是比帽子好！
这是现金啊，好多好多的现金！
邢森就知道这个财迷喜欢。他志得意满地朝谢枳伸手，后者下意识一躲，邢森旋即露出威胁的眼神，谢枳笑呵呵地抱紧钱把脑袋伸过来。
满意地拍了拍兔头脑袋，“走了。”
谢枳开心地回到包间，其他人正等着他点菜。
他们看到邢森送的礼物不约而同说了句财大气粗，后来谢枳又从青木零那里了解到，其实今天去的那个鬼屋还是洛泽的远房亲戚开的。
难怪他可以那么自由地当上鬼院长，果然这年头连当鬼都要走后门。
谢枳当不上鬼，但他吃到了美食。
只是中途开始画风突变，被马妙和青木零哄骗着喝酒。
他只喝过啤酒，还没尝过威士忌的味道，在两人的吹捧下一口把杯子里的烈酒全喝光，后劲儿直冲脑门，看什么都是重影。包间里本来只有四个人，现在突然成了赶集，闹哄哄的有上百人。
“有没有觉得身体热起来了？”青木零问道，“喝酒可以让身体变热的。”
热是热了…但也好冷，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裹在冰块里的岩浆，也可能是裹在岩浆里的冰块，分不清到底是骨头冷还是皮肤冷。
谢枳下意识把兰登的外套揪得更紧了。
吃到尾声，青木零开始跟马妙猜拳，谁输了就把剩下的菜全吃光。
马瑟坐在谢枳旁边，发现他的脸格外红，手探向他的额头，“你脸红的好厉害，不会酒精过敏吧？”
谢枳仰头：“我不知道……”
他现在有点晕。
刚刚还冷，突然间又变热了，热得想把外套摘掉。
“我去给你要杯牛奶。”
谢枳摇头拉回马瑟，“我去洗个脸。”
他抓起手机走出去，步伐不稳，但还没到随时会晕倒的程度。马瑟看他还能走直线就没太担心，转头去找服务生要牛奶去了。
谢枳进了厕所，迷迷糊糊地脱掉裤子。
站在小便池前，目光呆滞地盯着前面，迷茫地啊了一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态严重。
糟糕，他**了。
他懵了几秒，把裤子摇摇晃晃地穿上，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冲脸，再用力捏了自己的脸。
但还是没变化。
谢枳艰难地掏出手机上网寻求帮助。他的视线是模糊的，手因为喝醉拿不稳，按键的时候删删改改错了好几回，才总算把“莫名其妙突然兴奋起来是因为什么”几个字打出去。
但收到的回答都很怪，包括但不限于：1.可能存在勃起功能障碍或阴茎海绵体纤维化等疾病；2.精神问题导致的性欲过度亢奋，存在性瘾的可能；3.太久没有抒发导致积压过重。
以及4.发情期到来没有及时应对。
谢枳：“……”
他好像阳痿了。
谢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方面的疾病，他只有因为好奇偷偷用手尝试过两三次，但每次都觉得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而且结束之后陷入的不应期还很排斥，所以进入艾尔拉斯一次都没实施过。
所以他真的阳痿了吗？
谢枳连忙用力摇头把这个可怕的猜想从脑袋里晃出去，一一排除掉剩下几种可能，想起青木零那句话。
发、情、期。
“怎么办……”青木零的诅咒可能一语成谶了。
*
马瑟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谢枳枳给我发消息了。他说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钱也已经结清了。”
马妙停下往青木零嘴里塞羊排的动作，“怎么不让我们送他一起回去，是哪里不舒服？”
“好像是酒精过敏，一点酒都不能喝。”
青木零瞬间激动挣扎：“唔唔唔唔！！！”
马妙拔出他嘴里的羊排：“说人话。”
“我就说让你不要哄骗未成年喝酒！这下好了，他被你害得过敏了。”
马妙抱歉地抓着脖子，但立马反驳：“你忘了那个刚刚偷拿手机拍照，说要记录未成年第一次喝醉的自己了吗？青木0！”
“我那是，我那是情之所至忍不住嘛~”
马妙淬一口唾沫，摆出法官的架势，“呸，你那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贱，无期徒刑。”
两人掐架干起来。
马瑟背着手摇头逃离这片战场，走出去给谢枳打电话。但连续拨了几次都提示对方正在忙碌中，随后是嘟嘟的等待音。
……
静谧的厕所里。
谢枳红着脸咬紧自己的手，呜咽的声音被咽回肚子里，脸颊的汗大颗大颗滚落，蓝色棉质衫逐渐被汗水浸湿。
他蜷缩在窄小的隔间内，裸露的小腿颤抖地踩着地面，身体红得像煮熟的虾。
一点也不舒服，没有爽，只有因为手势和力道不熟练而产生的憋屈的疼。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找不到抒发的决堤口，只是背脊弓得越来越低，脚和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谢枳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一只毛绒玩偶，无数的泡沫和水珠朝他涌来把他的包裹，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头晕，身体热得要爆炸了，急需有人来替他发泄。
急促的喘息从嘴里传出来，分不清更像是哽咽还是呻吟。
“咔嚓——”厕所门突然被打开。
谢枳恍惚地睁开眼，牙齿突然把手指咬得更用力，留下深深的牙印。
“这公休日怎么结束得这么快，明天又要开始训练了。”
两道脚步声交替在厕所里响起，夹杂着陌生的男人声。
“谁说不是呢。哦对，我看到论坛上有人说撞见邢森、洛泽还有兰登他们组团去玩鬼屋了。”
“真的假的？他们关系那么好？”
“不知道，也没照片，但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吧，说不准他们关系真的还行呢。”
另一人笑出声：“洛泽还行，邢森不可能跟他们关系好的，他看到实力和自己相当或者强于自己的，眼睛都要气暴血了，怎么可能还一块去鬼屋玩。”
“肯定是看错了。”
在聊天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两人系好裤子，从谢枳的隔间前经过，其中一人突然停下来。
“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喘声？”
“……有吗？”有谁贴向门板细听，谢枳死死咬住自己的手，屏住呼吸。
那人听了半天没动静，“你听觉太敏锐了，是不是听到外面的声音。”
“感觉不是…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
两人推门离开，良久之后隔间的门才被打开来。谢枳满身都是汗，捂着兰登的衣服，嗅着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
他勉强保持冷静地走出去，用衣服盖住自己的大半个身体，走出餐厅大门，迎着两侧树影慢吞吞地往路边走。
想不清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
回宿舍好像会出事，但待在这里好像也会出事。
谢枳本能地想找能让自己舒服起来的办法，但他在厕所里尝试过了，找不到发泄口，反而更难受，只有闻着衣服上的味道才能稍微缓解一点热意，可那股味道很快也要消散了。
走投无路的他蹲坐在路边，抱着膝盖，用力咬自己的手背。
刺痛能让发情期衰弱，但仅仅是一时的烂办法。他熬不过去，现在更想要的是发泄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
迷迷糊糊的，谢枳终于开始认同，兰登说的话是对的。发情期比想象里更难熬，所以那时候他才会让自己帮忙。
路边不断有人经过，有醉醺醺的路人也有衣装靓丽的年轻男女，经过时偶尔会将目光投向那个看起来就很难受的少年。还有人上前去拍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
谢枳只是低着摇头。
他觉得自己再忍一忍，等情热平息了就有机会回去。
但直到渐渐的人影减少，只剩摇晃的绰绰树影和阴云掠去后的夜空。一切都变得很安静，谢枳的身体依旧还在大吵大嚷。
外套被他拢成团抱紧怀里，里面一点兰登的味道都没有了。
现在的衣服，只是一件平平无奇又昂贵的衣服。
不能让他舒服，不能让他回归正常，只能让他觉得焦躁。
谢枳闷不做声地把脸埋在衣服里，莫名的落寞和委屈感袭来。就连远处有车灯闪烁也没察觉，沉浸在自己黑漆漆又燥热的世界里，背后的蝉鸣都让他嫌弃。
“谢枳。”
脚步声轻微靠近，光泽温润的皮鞋踩过飘落的松叶。
谢枳愣住，反应了好几秒才从皱巴巴的衣服里抬起狼狈不堪的脸。
兰登平静地望着他：“为什么坐在这里，你的生日聚会呢？”
谢枳沉默着，突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青年走过去。他停在兰登跟前，身体左右摇晃，看得出在努力控制平衡。
“你，你也在这里。”
兰登淡声：“碰巧路过。”
“那我也是碰巧路过。”他说话的时候，在偷偷嗅兰登身上的味道，装得好像不会被人发现一样。
兰登不知道他想干嘛，语气冷漠：“我要走了。”
“等下！”谢枳突然拉住他的手，“别走行吗，别走…”
他还没闻够那个味道，闻着那个才会舒服一点。
“为什么不让我走。”兰登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出声，不要说话，可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要让我留下，总要有一个有信服力的理由。”
“因为，”谢枳低着脑袋，“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今天就只有你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兰登慢慢转回来，“我说完就可以走？”
谢枳含糊嗯声。
就像是预知里有迹可循的那样，一切都在遵照他的未来发展。兰登听到自己说：“生日快乐。”
而后也像是预知里的一样，少年沉默许久，扑过来的瞬间被他的双手抱住。
谢枳觉得凑近后能闻到的味道更浓了，比衣服上残留的还要冷淡酸涩，却偏偏能让他清醒好多。他闻不够，贪得无厌地凑过去，在气息最浓烈的颈间偷嗅。
鼻尖擦过兰登的喉结，后者紧张地滚动。
“我还没许愿，我可以跟你许愿吗？我有一个很想要的东西。”
兰登：“不要说。”
“不行……”他的声音贴在兰登的喉结上传开，胸口压迫，“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句话要来了。
让兰登很久没有睡好，总想逃避的那句话。
兰登闭紧颤动的眼：“不要说。”
谢枳置若罔闻，悄咪咪地跟他说，“其实我…”
“谢枳。”兰登语气加冷。
“我好喜欢你……”
谢枳抵着他的胸口，后面的声音模糊到完全听不清楚，但其实那句完整的话是：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而他的愿望是：我想要你的外套。
可兰登没有听清，耳边一切声音都消失归于湮灭。
他的手霍然松开，像是认命。
他躲来躲去这么多天，怕的就是这一刻。但到底为什么怕，其实连兰登自己也不清楚。
好像只要谢枳不开口，他就能永远保持冷静去对待两人的未来关系。
但谢枳告白了，黑白界限分明的两种颜料突然被大水冲刷，边界消散，他一直以来的这种可笑执着也在瞬间被打破，荡涤得分毫不剩。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凝聚成那句话：你告白的这一刻，我才没办法完全否定，原来你对我说喜欢我，我会有这么开心。
我会有，这么心动。
“为什么？”兰登哑声，“我们才认识多久。”
“嗯……因为很舒服。”
味道闻着舒服他就喜欢，跟认识久不久有什么关系。
谢枳几乎是扒在兰登身上了，把他平整的衬衫抓成一团乱，拱脑袋的嗅来嗅去。但闻习惯了感觉还是不够，身体的燥热一点也没有退下去。
兰登被他抓的衣衫凌乱，僵直地立在原地。
“别闻了。”他掐住谢枳的脸，语气和表情都很无力，“你就喜欢到这种程度？”
谢枳：“可真的很好……而且我好难受。”
“……谢枳？”
“嗯？”
“……”兰登现在才发现少年的目光涣散，脸颊全是汗水，表情明显不正常。
他立马摸向谢枳的额头，后者拉下他的手，“没有发烧，我是发情期到了…兰登少爷你有没有抑制的药，我好想吃一点。”
“发情期——”兰登难得失声。
他瞥向少年的身下，被衣摆挡着看不分明情况，但他的身体在不自觉的扭动，蹭着自己。
兰登用力深呼吸，把他抱起来：“去我车上。”

第40章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机担忧地看向兰登，发现他怀里抱着的少年，但还没看清脸就被兰登拿衣服盖住。
“下去。”兰登扫了眼怀里少年满是情欲的脸，冷声，“没我的话不准靠近。”
“……是。”
司机当即心领神会，下车走远。
宽敞的车内，喧闹的蝉鸣声和风笙被玻璃阻隔在外。兰登清晰地听见谢枳的喘息，舔了舔干涩的唇，拿下外套让他坐好。
谢枳坐起来歪七扭八的，兰登把他扶正：“谢枳，你还有意识吗？”
少年努力睁开眼：“我好冷…兰登少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只是发情期而已。我车上没有药，你想去医院，还是回宿舍？”
谢枳摇头，他如果能走动就不会蹲坐在路边了。
“……有东西一直卡着我。”
兰登当然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刚抱他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到了。应该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发情期，所以来势汹汹。
兰登闭紧眼，维持着仅有的镇定：“你自己能解决吗？”
“不行…”谢枳几乎快哭了，声音哑哑的，憋屈地拉着自己的腰带，“还很难受…”
他没有章法地力道导致现在还是难受的。
“你以前没有过吗？”
他怔怔地回想，声音越来越委屈，“只有两三回…不适应…感觉一点也不好。”
兰登哑然。
太青涩了。
连自渎都不会。
“所以你要我帮你？”他抬起谢枳涣散的脸，冷静如寒冰的声音带有穿透性的传进他耳朵里，“我可以帮你，但要你亲口说出来。”
谢枳迷茫地睁开眼：“说…说什么？”
“要兰登帮谢枳解决发情期。”他循循善诱，“你不说我不会帮你。”
谢枳又冷又热，本来就快被发情期逼得想拿脑袋去撞树了，结果还听到眼前这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气得想咬人，奋起扑过去想跟他干架，但下一秒就被兰登摁着肩膀推回来，就连手里的衣服也被夺走了。无奈下，谢枳闷闷地模仿他的话：“要兰登帮谢枳解决发情期……我好难受，我现在好热，你真的不帮我吗？”
兰登就知道，他果然还是不清醒的。
“我也帮过你的…”谢枳像只困不住的疯兔子，使劲想挣开他的手扑过来，兰登稍微一懈力，少年就压到他怀里，两只手抱住他的腹部，鼻尖隔着衣物埋进他的胸前嗅他的味道。
“你也要帮我…我都跟你握手很多次了。”听起来比六月飞雪还委屈。
兰登不知道自己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强忍着把他拽开，随后摘了手套，握住他的手，“你帮我的方式只是牵手，这对你来说够吗？”
谢枳给出的答案是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就这里…”他分开双脚，微微颤抖地拉兰登的手摁住衣服下摆，“我不会，你会吗？”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就连兰登的手也开始颤。
手背皮肤绷紧得像一根弦，深青色的血管在强忍之下明显凸出，像盘踞虬结的树根。
这种情况下他问自己会不会，兰登想换做谁都没办法继续保持冷静。
他扯开领口，带着少见的粗暴把领带和碍事的外套丢到一边，“过来，坐到我身上来。”
谢枳朝他挪过去，坐在兰登的大腿上。
原本就没有很长的短裤在这种姿势下，裤摆上卷，兰登另一只仍戴着手套的手冰凉触碰，暖白的皮肤被黑色皮质手套挤压着。
体温很高。很烫。
谢枳的身体是热的，往外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酸甜的橘子味萦绕在兰登鼻间。那一刻他觉得谢枳真的就是一个等着他剥开的橘子，汁水充盈，酸甜可口。
兰登：“靠下来，贴着我。”
谢枳趴到他身上，接触到兰登泛凉的几乎，浑身的燥热就像被激活了。他扭着腰蹭，彼此紧贴的没有缝隙的身躯把所有感官带动。
兰登从来没有在情欲上感受过这么强烈的刺激。
他制止谢枳引火烧身的举动，摘掉他的眼镜，目光扫过少年色到爆炸的脸和红润的唇，大手掌住他的后脑勺。
突然很想亲他。
指腹用力揉捏着少年的嘴唇，将他脸上的每一寸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疼……”
兰登一把拉近他，脸贴着脸，低声：“娇气。”
同时咔哒一声手解开皮带扣子。纯白色的棉质衣服上，已经能看到被汗水打湿的痕迹。
“不舒服就告诉我。”手沿着衣摆。
少年原本就满是红晕的脸绷紧，牙齿咬着嘴唇，眼睛里的光一瞬间凝聚又爽得陷入了涣散失神。
“唔——”
他抓紧兰登的肩膀，“不行……”
“已经很轻了。”
兰登的脸色一如既往平静，就好像深陷在这场情欲里的只有谢枳自己。
“手套…”谢枳呼吸急切，两只手抱紧兰登的脖子，“手套好冰…”
“要我摘掉吗？”
谢枳小幅度点头。
兰登把手拿出来，皮质表面已经已经沾了些粘稠的水渍。
他转动手腕靠到谢枳嘴边，“边缘。咬住。”
发情期时的谢枳很听话，让他做什么都会做。他仰头咬住兰登的手套边缘，舌尖滑过手腕脉搏，丝丝入扣的缠绵痒意泛起，让兰登从骨头里都在躁动。
手套被谢枳咬住慢慢脱掉，他嗅见自己残留在上面的味道，嫌弃地皱紧眉。
“难闻吗？”
谢枳唔声，“腥。”
兰登闻着手套里残留的味道，语速很慢：“不对，很好闻。”
谢枳似乎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没有吭声，在兰登重新将手探回去时才猝然叫出来。
兰登的手并没有比刚刚温暖多少，但皮肤和皮肤紧密接触的那种感觉让谢枳头皮发麻，好像有电流从全身流淌过，尾椎骨颤栗得下意识抬起来。
“慢，慢点…哈……”手指把兰登的肩膀抓出一道道血痕，谢枳下意识收起膝盖。
兰登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大腿肉，掐住斑驳的红指印。
“屁股抬起来。”兰登哑声，“把裤子脱了。”
谢枳微微抬起身体，兰登帮他脱掉碍事的短裤，只剩纯白内裤还穿着，只剩宽大的衣摆若隐若现地摇晃挡住。
兰登盯着看，久久没动。
谢枳忍不了他突如其来的静默，凭着本能动身，在兰登的西装裤上印出汗水的水痕。
“为什么停下来，还没，还没好……”
“乖一点。”兰登摁住他的腰，伸手帮任性撒娇的少年继续抚慰。
平常的谢枳是一只狡猾的兔子，看起来很温顺亲和，但实际上一肚子鬼主意。有着别人难以揣测的奇思妙想，对于金钱的爱好远大于一个正常军校生对于胜利的野心。
但现在谢枳是一只软得在他怀里只会呻吟的兔子。大半的声音都因为与生俱来的害臊压在喉咙里，偶尔被他挑动时发出的声音很细很骚，根本不是他嘴里一个只想交女朋友的直男该发出来的声音。
色情的要命。
以前有一次谢枳问他，是不是自己的脸看起来很淫荡。
那时候兰登模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嗯，但谢枳大概没有听明白。
如果兰登顺从本心回答，他就会告诉谢枳，是的，。因为他见过谢枳在预知画面里露出过的表情，和现在主动朝自己露出弱点，哆哆嗦嗦地颤抖在他怀里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兰登胸口，和那些湿热的水混在一起。
没有漫长的不应期，发情期对于性的渴望会极度缩短不应期的时常，降低不应期期间的排斥感，死灰复燃只在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里。
谢枳着急地自己上手，但好像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看兰登摸得很舒服就以为自己学会了，可自己开始实践时却干巴巴的，就像是在太阳下一张被晒干的发皱的纸。
他又开始向兰登求救，抓住他的手。
“好笨。”
兰登垂眸淡声，“这样也学不会吗？”
他教谢枳怎么自己来，但其实没有用。谢枳沉浸在混沌的意识里，脸上全是眼泪和汗水。他一下子变成了大忙人，忙着身体内外都在流水。
兰登的西裤都被他□□了。
但好在兰登也没有真的想教会他。
他只是觉得看谢枳自己摸的样子也很可爱。
又色情又漂亮，勾引得兰登这张从不夸人的嘴里，现在应该也能说出很多赞美他的话。
“唔！”
谢枳嗓子里挤出艰难的细声，肩膀缩着急促颤动。兰登昂贵的衬衫和领带被他弄皱了，上面全是属于少年本人的橘子味。
但本人丝毫没在意自己被毁掉的衣服，仰起头叩住少年的后颈，动情到极点，收起尖利的牙齿亲他的下巴。
“为什么又去了？”兰登故作冷声问他，“谢枳，就这么舒服吗？”
谢枳伸长脖子喘息，快慰地眯起眼：“没，没有…”
“说谎。”
他一掐紧谢枳又弓起腰。
他把谢枳转过去换姿势坐在他身上，是小孩子把尿的姿势。
……
淅淅沥沥的东西落在高级羊毛定制的地毯上。
谢枳今天不仅毁了一件昂贵的衬衫，一条限量款的领带，还毁掉了一辆豪车上的地毯。
但兰登并不在意，
他很愿意被谢枳毁掉这些。
“别忍着。”他用手掐住谢枳的下巴，逼他张嘴，“乖一点，叫出来。”
“时间还有很长，你要学着适应，谢枳。”
他低声说着，亲在谢枳的额头上。
*
……将近一个半小时后，谢枳疲惫地睡在兰登怀里，裤子没穿，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脱了挂在脚踝上，身上披着兰登的外套。
兰登看向自己还没有平息的情欲，脸色看起来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手轻轻抚摸着谢枳的头发。
经过今晚后，他需要再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和谢枳之间的关系。
车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不是兰登的，他看向外套，找出屏幕不断闪烁的手机。
来电人显示：“非主流土霸王”。
兰登看向少年的睡颜，接通了电话。

第41章
几分钟前。
邢森踩在门禁之前回到寝室，发现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洛泽没回来，他今晚过生日不可能真的跟谢枳一样，吃个简单的饭吹个蛋糕就结束了。兰登那条蛇邢森也不在意，如果死在哪个角落里被人扒皮做成蛇肉火锅他还要开心地鼓掌。
但谢枳怎么没回来？
他皱着眉抛动手机，径直走到谢枳的床边，盯着他那床碍眼的淡紫色被褥，给谢枳打过去电话。
第一个没能打通，提示对方正在忙碌中。
邢森：“……我关心他到不到寝室干嘛？”
他啧声，没继续打，丢开手机进了厕所洗漱。
等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发现谢枳还没回寝室，但时间已经过了门禁的点。
那家餐厅的打烊时间在10点，谢枳现在早应该回来了。
“总不会是路上出什么问题了…”
他顶了顶腮帮子，无语自己这么爱管闲事干嘛，顶着半湿的毛巾坐下，手还是不禁拿起手机再次给谢枳拨过去。
这次电话通了，只等了10秒钟就传来一道人声。
听到那个声音，邢森顿住，反复确认自己拨打的通讯人名字：“谢枳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兰登。”
车内。
兰登垂手轻轻顺着少年的头发，指尖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水痕。
“他在我这里，所以手机在我这，很难想清楚吗？”
“你跟谢枳什么时候到一块去了？他吃完饭去找你了？”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问题。”
怀里的少年忽然又慢慢蹭动起来，脚踝挂着的纯白内裤在他的动作下摇摇欲坠，浸满水的棉布沉甸甸的，落在兰登奢贵的皮鞋边。
发情期又开始了。明明已经疏解了4次，但还没有结束。
他蹭着兰登的胸膛，两腿并得很紧，嘴里发出低低地细声。
兰登把手机拿远静音，低头故意询问：“怎么了？”
“难受……”谢枳趴在他的胸口闷声。
“哪里难受，指给我看。”
谢枳没说话，微微张开膝盖，有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味道。兰登心有灵犀地把手伸进外套，怀里的人抖起来，缩着肩膀叫。
掐细的嗓音，叫起来和叫床没什么区别。
另一只手还拿着被静音的手机，通话还在继续。兰登冷漠的眼珠望着屏幕上的名字，忽的拿近手机，在关掉静音的前一秒朝谢枳道：“我在打电话，不要叫那么厉害。”
紧随其后那边传来邢森威胁冷沉的声音，“让他接电话，谢枳在你旁边，让他接电话应该很容易吧。”
兰登：“我很忙。”
他关注着谢枳的变化，摩擦的同时轻抚，上下滑动，包裹着刺激。
“他呢？”邢森含着怒气。
汩汩流水的谢枳，纾解几次后意识从百分百的混沌变成了90%，还知道害臊地捂住自己的嘴。
兰登淡声：“他也很忙。没什么有意义的话要说我就挂了，别打扰我。”
“等等！”邢森语气加重，“你对谢枳有其他想法，对吧。”
咔嚓。
像尖细的锥子敲碎冰面的声音。
包裹的力道不小心加重了，谢枳的叫声从指缝里传出来，被邢森敏锐听见。
“什么声音？”
兰登把手伸进谢枳的嘴里搅动，像是惩戒他刚刚发出来的叫声。
“路边的醉汉，你要听吗。”兰登回答地毫无波澜。
“……别转移话题，你对谢枳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兰登心里早有预兆邢森会向他询问这个问题，因为他同样也清楚，邢森对谢枳有些难以忽略的在意。但很难分清楚是因为性，还是因为爱。
谢枳是个很容易勾起人性欲的家伙。
听起来有点可笑，明明是性取向为女性的直男，但却有一群雄性窥探地盯着他的屁股看。
邢森迟迟没听到兰登关于那个问题的回答，他也不确定这件事。
对兰登的了解仅限于表面，不清楚他的取向，也不知道他对谢枳是出于哪种意图的关照。但邢森想象不出兰登对一个人产生情感，他更愿意倾向于对方跟自己一样。
对谢枳是性欲上的偏好。
“就算有，”听筒里传来兰登的声音，“和你的关系在哪里？”
邢森扯嘴，果然没有猜错。
“谢枳是我看中的人。”
兰登：“所以？”
邢森道：“所以，离我看中的人远点。你知道他把教会他三角绞的功劳全放在我身上吗？说我教他教得最好，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提起过你的名字，今天收到我送他礼物的时候也是最开心的。”
兰登：“……”
“你跟我之间他当然会选我，因为我能给他的更多，而你连正常的跟人触碰都做不到。”邢森带着嘲讽的嚣张口吻，“你这么惹人厌恶的性格，谢枳只会躲你躲得远远的，你没发现他对待所有人里，对你最客气的吗？”
“无所谓。”兰登的语气风平浪静，“看来你只有年龄增长而没有心理的变化，所以才会幼稚到来跟我炫耀这些东西。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不在乎。”
“谢枳今晚不回去，我说过他很忙，他、和、我，都很忙。”
通话挂断，兰登关机，反手丢到前面的副驾驶座上。
手机砸落在地面发出低抑戾气的一声。
谢枳的叫声突然变大，像溺水了似的仰头，张大嘴巴喘得特别厉害。
“太快了，等一下，等一下——”
兰登从后靠过来，“射给我，谢枳，射出来。”
顶端到来，谢枳哆哆嗦嗦地全流在青年掌心里。
他彻底没力气了，眼皮不受控制地沉重闭上，不知不觉睡过去……
*
他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好漫长。
早上醒来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谢枳揉着眼睛坐起来，摸到丝绸质感冰凉的被褥，跟兰登送给自己的那床被褥摸起来触感一模一样。
“我什么时候回的宿舍……”
谢枳打哈欠伸起懒腰，头有点晕，大腿内侧也发酸。
“嘶，我昨晚是撞到哪了，好酸啊。”
谢枳掀开被褥，摸向自己的内裤。
……不对劲，他的内裤怎么变大了？他缩水了？
谢枳低头在黑暗里研究，扯着自己的内裤，隐约看到灰色的花纹。
我靠！破案，这不是他的内裤啊。他什么时候拿别人的内裤穿了？！
还没等谢枳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干的这件事，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窗帘应声拉开，明晃晃的日光从外面投进来，照亮屋里的一切。
以及站在门口的兰登。
而谢枳还大剌剌地掰开腿，研究自己的大腿内侧和诡异的内裤。
谢枳：“……”
他啊一声急忙把被子盖上。
兰登没事人一样走到床边，把手里折叠整齐的衣服放好。
“穿上，该回学校了。”
他放下衣服就转身出去，到关门时才开口：“大腿内侧疼吗？”
“……”是在问他？
“有，有一点，好像红了。”
“好，我拿药过来，擦完再回学校。”
门随手关上。
谢枳转头看向那两件折叠好的衣服，是自己的衣服，但明显被重新清洗过。
他拽着被子过去，拿起衣服短裤穿上，边穿边观察四周。是他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但不像酒店，更像是谁的私人住宅。
……这不会是兰登的房子吧？
他们这种少爷好像确实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栋自己的房产，就跟虫子产卵一样。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枳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下床，脚步重心不稳走路摇摇晃晃的。
他进了厕所没来级的照镜子，先解急撒尿，系皮带时一些熟悉的画面涌入脑海里，过电般的记忆回闪。
燥热逼仄的车内，自己主动分开腿坐在兰登身上，拉着他的手摸，被他一边摆弄一边哭得掉眼泪，又细声细语地求他轻点，以及最后是怎么被兰登用把尿的姿势抱着，把他的裤子全部弄湿……
谢枳系皮带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把裤子穿好，经过镜子时看到自己脖子上还有红印，脸色傻煞白，连手都来不及洗赶紧冲出去。
没找到拖鞋，索性赤着脚到处走，趁客厅没人立马下楼找出口。
房子是双层复式结构，他蹬蹬蹬地跑下楼梯，找到入户门位置，同时看到了摆在鞋柜里的运动鞋。
和一众高昂的皮鞋摆在一起。
要死了！！快点！快点跑！
被发现他就完了！！
谢枳从刚刚开始就没停过哆嗦，这件事的冲击对他太大了，就像是告诉一个从小憧憬圣诞老人的小孩这世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也不会有礼物凭空掉落。
而他被告知的是一个直男竟然在同样的另一个男性身上niao了出来，他宁愿去死！
谢枳来不及绑鞋带了，把脚挤进去踩着后鞋跟，打开门就要逃。
“你要去哪。”
冷不丁响起兰登的声音。
“！！！”
谢枳咬牙想装作听不见，迈步出去——
“你的内裤还在烘干机里，”
兰登的话就像凌迟处死的刑具，“要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自己过来拿。”
谢枳：“…………”
大门沉闷地，悲催地重新关上。
谢枳坐到沙发上，全程不敢看兰登的脸，耳尖和脖子红到极点。
“昨，昨天…”他用力掐自己的手，决定先发制人缓解兰登的怒气，“昨天都是我的错，兰登少爷你打我吧！”
兰登：“？”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他肯定是疯了才会niao在兰登裤子上，但好像也不是niao……算了不管是什么，他把兰登的衣服弄那么脏肯定要赔好多钱！还有那个车好像也脏了，如果是上百万的豪车，他这辈子还赔得起吗？
兰登不想跟他说话，坐到茶几上，手边是药箱。
谢枳椎心泣血，两手合十，“要不……我先给您写个欠条也可以，有生之年给您还完，您看行吗？”
“……你认为最重要的点是这个？”
谢枳骇然，“那…您是要精神损失费吗，我，我也可以给的！”他狠心掐住自己的大腿，“只要价格合理我都行。”
反正都已经赔不起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也不在乎再多一点钱了。
兰登短促地笑出声。
谢枳第一次听到他笑出来，但没有丝毫亲切温和的感觉，只觉得阴森森的，揪着他命运的后脖颈。
兰登是觉得很好笑，可笑至极。
他以为谢枳有可能失去这段记忆，没打算主动提醒他。但谢枳记得。可对谢枳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他对自己的告白，不是他发情求自己替他解决，也不是痴迷地闻他的味道，而是要给他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兰登从没觉得这五个字有这么充满滑稽的味道。
他重重地吸一口气，拿药箱的手简直像是在拿杀人工具。
谢枳往后缩了缩。
“坐近。”兰登冷声，“在我动手之前自己把腿掰开。”

第42章
谢枳：“？！！！”
你知道你说出的话多有虎狼之词吗
他立马抱紧自己的膝盖，猛烈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兰登：“张开。免除你赔钱。”
“……”谢枳的底线突然开始摇摇欲坠。
毕竟只是张开腿嘛，又不是脱裤子露出，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大问题，但让他对着兰登这张冷淡的脸掰开腿也太暧昧了！
对钱的心痛和理智在脑海里打架，谢枳不死心地试图挽回：“兰登少爷，其实我可以自己擦药的，我擦药可熟练了！”
“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好的我张开。”谢枳毫不犹豫向金钱张开腿。
兰登：“……”
谢枳捏了捏自己的耳根，脸色红到极点，心里不断暗示自己：我们都是男的我们都是男的，也就碰个大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还有些男室友之间还会一看看片撸吗？
大腿就是块肉，把自己当成猪肉就好了。
他慢吞吞打开膝盖，短裤卷边拉上去。但布料材质偏硬，就算努力卷上去也没办法完全露出大腿内侧的红痕。
兰登望着紧闭双眼嘴里疯狂呢喃自我安慰的谢枳，冰凉的手摁住他的大腿。
谢枳不出意料抖了一下，浑身绷成一根弦。
心里狂喊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痒！！！！
“忍一下。”
兰登扫过少年红到滴血的紧张脸孔，手伸进短裤内侧，能触碰到平角内裤的边缘。
内裤是他的，全新没穿过，但在谢枳身上明显偏大。
挑开内裤边缘，露出红印斑驳的大腿肉。
一部分是他昨晚坐在兰登腹部上蹭，被金属皮带扣擦破的，还有一部分是被兰登揉捏出来的。他尽力控制力道，但大腿内侧的皮肤比他想象中脆弱。
棉签沾着碘伏擦在磨破的伤口上，有一点刺痛感，但对谢枳来说没有很疼。更多的是臊，从小到大他就只对兰登这么张开过腿。这种诡异的姿势，背靠着坐在沙发上，腿几乎要摆成M形了。
他微微颤栗，敏感的身体导致棉签擦着大腿时都会痒。
兰登喉结滚动：“很疼吗？”
“还好…就是痒。”
兰登知道他很怕痒。
在车里抱着的时候，手碰到屁股和腰就会抖得尤其厉害。
“很快就好了。”
谢枳点头：“嗯……”
兰登的表情一丝不苟，冷酷的像是医生在摆弄医疗器械。
谢枳看他这么面无表情，心里勉强好受点了。
对啊，大家都是男的，擦药而已，兰登这个看他大腿的人都没反应，自己干嘛要觉得紧张。
他主动试着适应这个过程，甚至还主动把腿打得再开一些，低头指着自己磨破的地方，“这里，这里还没擦到。”
兰登气笑地抬眸看他。
“嘶，这块稍微有点疼……我昨晚是怎么磨到这里的？”
兰登：“被我的皮带扣磨破的。”
谢枳瞬间又不说话了。
“你不记得了？”兰登反问。
谢枳：“不，不记得哈哈……”
他怎么会不记得！该死的，好多细节都被他模糊忘掉了，偏偏这点很清楚，甚至连内裤都是他自己扭着屁股脱的，然后一直往兰登腰上蹭。
谢枳还记得他被皮带扣硌得生疼，脑子被驴踢了一样要去解他的皮带扣，还是兰登摁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幸好兰登不是变态更不是男同，否则谢枳不敢想自己今早醒来会有多崩溃。
药涂得很慢，谢枳明明看见兰登已经把伤口都擦过一遍了，但他说没擦好，还要再涂一遍。
碘酒是红棕色的，没多久谢枳就看到自己白白的腿上一块块黄褐色的痕迹。连他的内裤都染色了……哦不对，这条内裤不是他的。
“……”
兰登看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说什么？”
“这个内裤不会是兰登少爷你的吧？”
兰登面不改色：“是我的，你的脏了。”
没说是全新的。
谢枳一点也笑不出来了，脸色红彤彤的。
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会脏，但更糟糕的不是内裤脏了，而是兰登帮他换的内裤。这对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多么大的耻辱啊！！他还没有兰登长的大，这就更耻辱了！
这内裤不会还是兰登穿过的吧……
谢枳觉得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他不想活了。
像要把自己憋死，谢枳闭着嘴不呼吸，脸色逐渐涨红。
“涂好了。”
直到兰登收回棉签丢进垃圾桶，他才哈一下喘气，得到救赎一样赶紧把裤子卷回去收紧腿。
“那个钱的事……”
一弄完就说钱。
兰登不禁怀疑自己是他花钱买来的自慰道具，甚至实际上谢枳一分钱也没花。
“你有很多钱？”
“当然没有！但我弄脏了你的裤子，还有那个车，还有我身上这条内裤——”
“没钱就别张口闭口赔我，你赔不起，我不需要。”
兰登把药箱收好摆到一边。
“那太好了了。”谢枳心想自己这回真是赚大了，不仅找人解决了自己的发情期居然还不要钱，而且还是值得信任的人不会出现其他问题……应该不会吧？
兰登不跟自己计较就说明他不在意这件事。也是，自己都帮他处理过发情期问题，虽然方式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这不就相当于打平了。
谢枳安心多了，整理自己的裤子，问道：“我的内裤是不是可以给我了呀？”
兰登忽略他的问题，“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问到这里谢枳就很心虚了，“不，不记得多少了…就记得那点弄脏你衣服的事儿。”
其实他连这件事都不想记住！
“你自己说过的话呢？”
谢枳露出迷惑的表情，他还说过话吗，他还以为自己一直在叫。等一下……这么说起来他确实想起来一段记忆。
“是我扑到你身上时候说的那个？”
很好，还记得这点。
“你对自己说过的话没有想法？”
谢枳一知半解：“我该有什么想法，对，对不起？是这样吗？”
他确实应该道歉，发酒疯地拉着兰登说要许愿还说喜欢他的味道，要他的外套，这不就是路边喝多的流氓才能干出来的事。但兰登说不跟他计较钱的事，谢枳还以为就过去了。
兰登一字一句重复他的话：“对不起，你想说的只有对不起。你在愚弄我吗谢枳。”
天地良心他没有啊！他是真心觉得兰登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
“我发誓我没有耍你，兰登少爷你相信我啊！”
“……”
兰登眸光暗下去，终于感知出来整件事对话中的违和感。
他放下手，沉着声：“把你昨晚对我说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真的要吗？”
要他对一个男的说句话其实还怪不好意思的。
兰登不说话。
“那好吧。”谢枳挠着自己的膝盖，回忆那个场景道，“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应该是这句吧。”
兰登彻底沉默了。
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完全天差地别的两句话。
他思考了彻夜如何重新处理自己和谢枳的关系，结果最后发现都是自作多情。兰登突然短促笑出声，手捂着下半张脸，低沉的一声声，充满自我嘲弄的味道。
谢枳吞咽了下口水。完蛋了，兰登好像被他逼疯了。
“兰，兰登少爷…你还好吧，道歉不行的话我我我我请你吃饭？或者给你买东西？只要不是太贵都行的。”
兰登倏然握住他的手。
腕骨被掐住，与生俱来的直觉让谢枳感到一股浓烈的危险，他用力抽动都没能抽开，半警惕半询问地望着兰登，后者的神色尤其复杂，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含着压抑的怒火。
谢枳觉得他现在气得想杀了自己。虽然不知道为啥。
但兰登不想要杀死他，更想要操死他。
太欠cao了。
怎么做到一句话让他为之喜怒哀乐的。
兰登和深呼吸着强行压下自己翻涌的怒气和不甘，一点点松开谢枳的手：“内裤在洗衣房的烘干机里，自己去拿。”
“那你——”
“闭嘴。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
谢枳立马拉上拉链闭紧自己的嘴，快步起身去找自己的内裤。可他不知道洗衣房在那里，讪笑着走回来问，兰登只能捂着额头给他指方向。
谢枳拿到内裤，团成团塞进口袋里。
他要出门的时候，兰登又叫住他，大手抄着件外套走过来。
谢枳：“怎么了？”
“回学校。”
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
两人回到学校已经是10点多了，到寝室大楼门口时，兰登把一个袋子塞进他怀里，让他下去，自己去停车。
谢枳抱着袋子上楼，发现里面夹着上生日贺卡，用钢笔字锋利地写着生日快乐。
袋子里是个手机盒。
原来昨晚兰登是来给他送生日礼物的，怪不得会出现在那儿。
谢枳在生日刚过的这一天喜提了一部新手机。他当即把自己的数据导过去，没多久就接到了辛西娅女士的视频通话，全程畅通无阻没有丝毫卡顿，
谢枳赶紧咔咔咔截了好几张图，等打完视频后给辛西娅发过去，顺便一通嘴甜夸夸她的动态美到就是截图也丝毫不崩。
辛西娅被夸得飘飘然，顺带问他昨天生日的事。
昨天早上谢枳跟辛西娅女士打过视频，辛西娅给他转了两千块作为生日礼物，让他自己出去买点好吃的。今天是来核实他到底有没有把这个钱用出去。
辛西娅非常了解自己这个抠门到极点的儿子，给他两千他肯定会把1995块钱都存下来，然后用五块钱去买泡面。
谢枳用力晃头说自己没有，为加强说服力还把餐厅里拍的美食全给母亲大人发过去。
那菜色和包间里的装饰一看就价格不菲，辛西娅才算信了，拉着妹妹谢小糯跟他招招手。
谢枳唯一的妹妹，大名鼎鼎的谢小糯今年正值7岁，在读小学2年级。她拿出自己画的谢枳给他看，画片里：一个黑色头发身穿王子服的少年坐在白马上，身后跟着一群咬住胡萝卜狂奔的安哥拉兔群。
作品名为“草原疯兔大狂奔之我亲爱的王子哥哥。”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谢小糯说话软声软语的，“你们没有假期吗，我都，我都放假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
“还要再过几个月，等秋天哥哥就回来啦。”
艾尔拉斯军校第一学期是没有暑假的，并且他们作为新生开学也很早。直到第二学期开始才会正常放寒暑假，但也比寻常的学校要短很多。
不过九月份会有中秋节，到时候谢枳也可以回家一趟。
谢小糯笑得眼睛晶亮，“那我等哥哥回来，哥！哥！我！爱！你！”
谢枳被妹妹甜得抱着手机想打滚，完全把昨晚在兰登那里丢的脸全部抛之脑后。
辛西娅哼声，这俩孩子都没眼看，打视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乖，一上学打架一个比一个狠。谢小糯两天前才跟同班小男孩大打出手，把对方的头发拔掉了整整两大撮，这会儿倒是跟自己哥哥撒娇软得不行。
她抱开谢小糯，朝谢枳道：“生日转你的钱都给我一次性花光，别给我存着，知道吗？”
谢枳：“知道啦知道啦，我尊敬无比美貌无双的母亲大人。”
“油嘴滑舌。”
辛西娅忍着笑挂断电话。
谢枳安静两秒，下雨闭上眼反手打开自己的账户查看余额，里面美美多出了分文未动的2000.
辛西娅这回失算了，他不再是省下1995去买泡面的谢枳，而是要省下整整2000去吃白食的谢枳！
但这不能怪他，邢森少爷大手笔要请客吃饭，他怎么好拒绝呢？
谢枳笑弯着眼睛，笑着笑着逐渐发现不对劲，表情凝固……
“我靠！”他蹿起来。
邢森给他的钱还有黑卡，还有洛泽给的帽子，以及他的东西全包里。可他把包落在饭店里了！！
谢枳慌慌张张地给马瑟打电话，万幸的时候他们走的时候把包带走了，就在马瑟那儿，他还给自己拍了照确认东西都在里面。
“吓死我了…”
谢枳挂断电话，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去。
他换上鞋子去找马瑟拿东西，一开门正巧撞上了迎面回来的邢森。
邢森脸色阴沉沉的不怎么好，看到自己狠狠皱起眉。
“你昨晚去哪了？”开口就是抓奸似的质问。
谢枳往后退，“没去哪啊，就是吃饭。”
“吃完饭后呢？”他步步逼近。
谢枳把所有不能说的片段全都略过，真假掺半：“我喝醉了，正好遇到兰登少爷，又错过了门禁，就暂时在他那里睡了一晚…昨晚有什么事发生吗？”
邢森不说话，像是暴风雨来前的平息。
谢枳觉得这氛围很熟悉，今早在兰登家里，他就是这种表情！
谢枳眼疾手快：“我要去上课了！”
飞扑钻出去，被邢森一把揪住裤腰带，上半身悬在空中。
谢枳：“我的裤子，我的裤子要掉了！”
“那就让他掉。”
邢森现在心情非常不妙。
昨天挂断通讯后，他反复回想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被兰登糊弄过去的回神才发觉，普通醉汉的声音怎么可能会那么骚。
那明明就是谢枳的声音。
那么其他的问题就随之产生了。他们在干嘛？谢枳为什么发出这种声音？兰登说忙，他们忙的又是什么？难不成谢枳喜欢兰登？
邢森跟个到老被抛弃的孤家寡人一样在空荡荡的寝室里睡了一晚，翻来覆去，想起来就觉得心烦意乱。又觉得自己烦躁干什么，他又不在乎谢枳喜欢谁，怎么想到这个的时候烦躁程度比其他要强那么多倍。
他顶着戾气的黑眼圈坐到天亮，最后给出答案。
谢枳不可能跟兰登做爱，那个几把比嘴还直的直男会心甘情愿被人操？
他不信。
但现在他看到了谢枳脖子上的吻痕。
“你和兰登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没有啊。”谢枳睁眼说瞎话，“哎呀不行我要去忙了——”
“不准走。”
邢森拽住他，沉着眉骨，用力把谢枳往床上推。
少年砰咚一声倒在柔软的被褥里，肩膀被邢森摁住。
他另一只手摸上谢枳的喉结，挤进谢枳腿间，嗤声：“那你告诉我脖子上这是什么？草莓印？他亲你了？”
谢枳立马摸向自己的喉结，想也不想瞎编：“我说我被虫子咬了你信吗？”
话音刚落，门在这时候忽然被打开，两人双双看去。
门外是虫子本人&#183;兰登。
兰登：“？”

第43章
邢森和谢枳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寝室里鸦雀无声。
兰登关上门进来：“谢枳，你不动吗？”
谢枳回过神连忙把邢森推开，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脖子上邢森说的红印。他早上匆匆照镜子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只是没好意思反复确认，但要真是兰登弄出来的……
这多尴尬啊！
“兰登少爷……”
“下午的课不去上了？”
兰登打断他的话。
谢枳愣住，意识到兰登是在给自己离开的机会，眼疾手快抄过桌上的书，“要去的要去的！邢森少爷我先去忙了！”
朝邢森一鞠躬，抱着书一溜烟消失在门后。
邢森要追上去的时候被兰登拦下：“别多管闲事，你不是最烦管别人的事吗？”
“你能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邢森：“……”
也是，那小子满嘴跑火车，能听到一句老实的话都算他幸运。
转而把目光落在兰登身上：“我们聊聊。”
“如果你想问的是我昨晚和谢枳发生过什么，”兰登绕过他走到桌边，“我不会告诉你。但那个吻痕我可以告诉你，是我留下的。所以，你还想知道什么？”
邢森眯眼：“你喜欢谢枳？”
兰登缄默两秒，“喜欢是最浅薄不过的情绪，我不需要。”
邢森低促地讥笑一声，看兰登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那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原来你这种人也有性欲望。也是，你的精神体是蛇，蛇性本淫，怎么会没有呢。”
兰登：“你说够了吗？”
“没有。喜欢是浅薄的情绪，性欲望就不是，你这双标玩得还挺灵活。我看谢枳也不怎么喜欢你，他脖子上的红印不会是你偷偷留下的吧，否则他怎么一脸比我还惊讶的表情。”邢森揣着兜微微靠前，两道锋利的眉毛微微挑起，讥诮道，“趁谢枳睡着后动手？别告诉我你还会干这种事。”
墨蓝的眼珠没有丝毫温度，兰登冷漠道：“就算做了，你能怎么样？”
邢森顿住。
“你我心知肚明，能从你嘴里说出这些话，就足以说明真正有这些想法的人是谁。”
兰登看人的目光永远都是这种漠视同牲畜的表情，墨蓝色的眼睛里像浮着刺骨的薄冰，声色刻薄：“邢森，真正喜欢谢枳的人是谁，你不清楚？”
邢森莫名激动地大声反驳：“你tm放屁，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反应起伏太剧烈，剧烈到连邢森自己都感觉出浓浓的不对劲，瞬间绷紧嘴角，脸色难看。
兰登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挑衅的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但看到邢森的反应后，却毫无任何言语胜利上的喜悦，只有一股莫名的恼火，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一个丑陋的外来者盯着，企图肆意侵略。
邢森喜欢谢枳，毋庸置疑。
*
逃出1110的谢枳发现一个大问题，他的内裤，还在兜里。
“怎么就不趁刚刚塞到被子里，现在连内裤都带出来了…被别人发现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变态吧。”
他抱着边走边嘀嘀咕咕。
身后有脚步声逼近，谢枳迅速回头，“谁！”
就看到朝他招手笑的洛泽。
谢枳：“……”
真倒霉，好不容易出了龙潭，结果又进虎穴！
“好想你啊小谢枳。”洛泽走过来，脑袋二话不说往他肩膀上靠，“昨晚一场又一场的寒暄，可累死你的好室友我了。”
怎么没真把你累死呢。
谢枳内心怨念道，面上微笑，“哎呀，我的洛泽少爷看起来真辛苦啊，你要不回寝室休息吧。”
“不要。”洛泽闷声，“还是靠在你肩上舒服。”
谢枳：烦，烦死了这个人！
他抱着书笔直站在原地，四周经过的军校生纷纷投来暧昧的目光，害的谢枳只能尴尬地抬起书把脸挡住。
洛泽应该是刚回军校不久，喷了发胶，身上还穿着全手工制作的棕色西服，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谢枳嗅了嗅，他发现自己的鼻子越来越灵了，还能闻出来是股成熟的白兰地酒香和木质调。
但他偷闻的功力没能修成巅峰，被洛泽逮了个正着。后者带着困倦的嗓音笑道：“抓到了一只偷偷闻我的小兔子。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送你一瓶？”
谢枳不要白不要，“真的假的？我想要柠檬味的，那个有吗？”
“还挑上了。有，你要什么味道我这都有，明天让人送过来。”洛泽在他肩膀上靠得舒服，两手懒洋洋地垂着。
这姿势说亲昵算不上亲昵，和疏远也八辈子扯不上关系。要说好兄弟之间勾肩搭背的，靠靠肩膀也很正常，但他跟洛泽和“好”以及“兄弟”这俩字眼都相去甚远。
所以这家伙现在贴着他肯定又是想法子要整他。
谢枳心里百分百确信，洛泽一定憋着什么坏来搞自己。送香水只是为了打消他的警惕，就跟之前用钱骗自己去鬼屋里一样。
几分钟后，谢枳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他就知道洛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果不其然下一秒，洛泽的手突然伸进他兜里！
他抬起头，额头还有压红的褶皱印，笑脸十分欠揍：“原来小谢枳你是变态吗？”
谢枳睁圆双目，火急火燎地摁住他的手背，防止他胆大包天的把自己的内裤扯出来：“你怎么可以随便摸别人裤兜子，万一我里面有炸弹呢！”
洛泽歪头：“我看炸弹没有，内裤倒是有一条。”
他在谢枳使了牛劲的力道下，勉强拽出来一点，看到白色的边角，“还是白色的纯棉内裤，摸着质感不错，穿着舒服吗？”
“……？？怎么，你还想跟我要同款链接啊。”
“也不是不可以，有我的码吗？”
谢枳更烦了。
这群人为什么非要跟自己强调自己有多大？很值得炫耀吗！大有什么了不起，揣着还嫌重，跟巡航导弹似的，小更好啊，短小又轻便，夏天穿内裤和运动裤都不怕突出！当然这不是谢枳觉得自己小，在正常成年人里，他的尺寸显然要比那些片子里的大不少。
“要骂人别光在心里骂，我都看得懂。”
洛泽一看他的脸就知道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脏话全写在脸上，无可奈何地揪着他的脸颊，“来冲着我骂。”
谢枳皱巴着脸敷衍笑：“我哪敢啊骂洛泽少爷啊，只是没那么大码，你真的一定要穿那我身上的款式算了，那个码子大，你肯定能穿。”
“你现在穿的多大码？”
谢枳撇嘴：“我哪知道，又不是我的内裤。”
洛泽把这句话听得仔仔细细，挑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枳努力把他的手掰出去，“我要去上课了，拜拜洛泽少爷！拜拜拜拜！”
疯狂晃着手逃之夭夭。
洛泽看着那道逃远的背影，“……”
*
傍晚，谢枳训练结束后，跟个老头逛街似的揣着袖子在竞技场里四处溜达，从7点拖到8点再拖到9点，就是不想回去。
成年以前的1110寝室，是两尊凶神恶煞的大佛和一位爹感十足的年轻长辈。但在成年以后，1110开启了地狱模式，这三位他都不想靠近！
兰登那边太尴尬了，只要一看他的裤子谢枳就会想起自己niao在上面过，邢森和洛泽还是老样子，都让他烦得不行，一个个屁事多的要命还必须奉承着。
“……啧。”当初就应该让庞原转到这个寝室来的，让他替自己承受这份痛苦。
想到回寝室谢枳就头疼，最后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里，翘着二郎腿，手撑着脸，无神的双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
“卧槽每个人一万块钱？那一个班级不就要花至少50万吗？”
旁边传来声音。谢枳的眼睛瞬间聚焦，耳朵机敏地竖起来。
50万？什么50万？
“我亲耳听办公室的导师说的，这次运动会每个年级总分第一的班级每个人可以拿到一万块钱奖金，班级里面排行前三的军校生还会有更多奖励呢，好像是什么超级大奖…金额似乎有10万。”
“艾尔拉斯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这钱全部加起来不算小数目吧。”
“他们是想试探这次新生里有没有特别优秀的人才吧，所以拨的预算特别高。”那军校生看看四周，小声道，“好像也是为了后面的联盟大赛做准备。”
“哦那个联盟大赛我听说过……”
之后的话谢枳就没仔细听，他只知道他发现了新的赚钱方式，而且合法合规，不会被那个该死的池桦收回去！
谢枳的动力瞬间如滔滔洪水奔流不息，把擦汗的毛巾把脖子上酷炫一甩，重振旗鼓回到训练室里，继续干代练。
管他1110有多少魑魅魍魉，赚钱买假肢才是第一要紧事！
但可能谢枳干得有点猛，中途时眼前开始发黑头晕，差点被对手一拳打到鼻梁骨上。他急忙选择了投降退出，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骨子里往外渗着一股股的冷意。
“不会又是发情期吧……”
摸出手机搜索，谢枳才了解到绝大部分异能者的发情期都会持续将近一周。雄性安哥拉兔虽然没有规律的发情周期，但随时随地都能进行交配，母兔则会持续1-3天。
“我应该是公兔啊…”谢枳有点迷糊了。
他找到医务室问校医拿了镇定的药，然而吃完之后没什么效果。医生说应该是成年后首次出现发情期的原因，所以药物作用不明显。
“你这是第一次发情吗？”医生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问道。
谢枳摇头，“是第二次。”
“第一次也是吃药解决？”
谢枳耳朵红红的，不好意思开口。
医生心下了然，“其实我们不太建议异能者的发情期完全靠药物和注射剂压制，也需要适当的纾解和释放，不然也会对异能者本人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你有道具吗，校医室有配备全新的飞机杯，你可以拿一个回去试试看。”
谢枳对上校医和蔼亲切的笑容，懵了：“校医室怎么还有这个？你们的东西也太齐全了……”
“这是应该的，我们校医室不仅有飞机杯，其他道具同样应有尽有。”校医微笑，“放心，我们和情趣玩具的制作厂家有合作，安全质量完全达标，他们会定期送来最新型号的产品，都是当下销量最高的产品。毕竟艾尔拉斯是异能者军校，这里的学生实力强悍，当然更年轻气盛，所以过度的性压抑会导致社会混乱。避孕套和避孕药我们也有的，但我们更支持同学们自力更生，不建议产生复杂的人际关系，因为性安全也很重要。”
“哈，哈……”谢枳笑得很艰难。
最后他还是从校医那里拿，哦不对，是买了一个飞机杯回去。
飞机杯的款式多种多样，从材质到功能都有一大堆种类。谢枳看着那些上百甚至上千的东西，飞快略过，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自己的钱在从口袋里流走，最后选了个基础款的TPE软胶材质，也没什么功能，全靠手动进行。
“应该会有用吧，花了我99呢。”
谢枳肉痛地把东西塞进自己的书包里，背着回到寝室。
再三深呼吸后，他一鼓作气打开寝室门。
开门的刹那，三名S级异能者纷纷看过来，但没几秒钟又默契地转回头。
只有洛泽还看着他，从上铺下来朝他摆手：“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又要错过门禁，正准备下去接你呢。”
谢枳书包藏着一个飞机杯就跟装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C4炸弹一样心虚，跟洛泽都不敢对上眼睛，没有感情地附和了几句，抱着书包左右磨蹭。
他没敢把书包放到桌上，而是心怀鬼胎地藏进被子里。
这时候邢森拿着毛巾经过他，谢枳往左边坐了坐，挡住背后的书包。
邢森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像切开的皮蛋那样臭。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谢枳几分钟都没憋出来一个字，最后不耐烦地进了厕所去洗冲澡。
谢枳不在意他的脸为什么会变成皮蛋，他在琢磨什么怎么用这个东西。
发情期让他现在已经有点感觉了，但衣服宽松所以能挡住，可再拖下去谢枳怕自己跟之前一样随便抱着人乱蹭，这仨绝对会把自己从窗户口扔下去抛尸的。
他斟酌半天，看向厕所的门。
这对谢枳来说是一个探查厕所隔音的好机会。等邢森进去两分钟后，他故意收拾起书桌，一边这敲敲那打打的，还小声朝厕所喊，“邢森少爷？邢森少爷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邢森少爷？”
厕所里没回应，谢枳心里一喜。
看来厕所的隔音很好！
一回头对上兰登的目光，对方正注视着自己。
谢枳捂住嘴：“我安静我安静，保证不说话了。”
兰登：“……”
他没说话，拿起手机，没一会儿谢枳这边收到消息。
【给饭吃的：发情期结束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还没有，不过我找到办法解决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放心吧，交给我，我会搞定一切的。】
兰登：……他好像突然燃起来了？
……
一等邢森从厕所出来，确认其他人都不用上厕所后，谢枳抱着书包鬼鬼祟祟进了厕所，还特地声明自己要洗很久的澡。
他反锁好门，把东西清洗消毒后坐到马桶上。
一脸庄严地对上自己的好兄弟。

第44章
飞机杯是比枪和炸弹更恐怖的存在。——橘子兔大王&#183;谢枳
看着眼前这个纯白色的椭圆形玩意儿，谢枳不由冒出以上此念头。
虽然买回来了，但他从来没用过这东西。那个医生不知道从他脸上哪个五官看出来他是新手，还亲切发给他了一个教学视频，现在视频就在谢枳手机里。
谢枳尝试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开始，总觉得自己在寝室里干这事充满了不道德感。只好先点开那个教学视频，先适应顺带学习一下手法。
但看完之后不仅没学到手法，谢枳还想吐。
这个教学视频里的仿真道具太丑了，比正常人的还要丑。虽然他除了片子外没有看过别人，但对比自己这个正常人的长相，就觉得那个道具丑到没有一点能夸的地方。
颜色又深又短，还都是筋。
“……”谢枳丢开手机，无力地叹了口气，揉动脸重新正视自己。
医生还送了他一瓶润滑剂，说是要先倒进飞机杯里，以防损伤表面皮肤。
水沾在谢枳手掌心，他害臊得研究这个道具。邢森刚冲过澡，厕所里还有他留下的湿热朦胧的雾气，温度很高，热得白皙的脸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做完准备后他才终于开始尝试。
少年18年人生中的头一遭，整个过程显得尤其犹豫和迟疑，和他在射击场练习，在竞技场跟人打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的谢枳像无所不能，可以轻易掌控对手的输赢结果，强大稳定得如同站在上帝视角。
但其实他才刚到18岁，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很熟悉，拿着道具的手远比使用军备时候更抖，脸颊因为害羞而红的不像话。
谢枳紧张得心脏快要爆炸了。
他深呼吸着慢慢来。
第一下就能感觉到强烈的反馈，和之前每次的感觉都不一样。
TEP软胶材质的普通道具，像生出电流一样，滋啦啦的火花声从脑后炸开。他唔声收紧腹部，漂亮清晰的背脊绷得发紧，修长的脊柱沟延伸到裤子里。
另一只手被咬住，心里拉扯出一缕缕的紧张和兴奋。
微妙的背德感对于性行为是很好的引爆剂，谢枳在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他努力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哪怕确认过厕所的隔音效果好，但还总会担心自己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去，被邢森他们听见。
而下意识的习惯，少年会在感到刺激的时候咬自己的手，越是觉得紧张和爽的时候咬得就会越重。
现在手背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咬痕。
但没有昨晚咬得那么狠。
道具是手动模式，因为并不昂贵所以没有其他功能，不过可以自动升温。最接近人体高烧的温度，热得像是泡在温泉水里。
但谢枳还是忍不住紧张，不断呼吸缓解情绪，试着让自己慢慢熟悉这个过程。
到后来就变成了沙哑的低喘。
被主人强忍着的可怜的喘叫，明明不是刻意发出来的，却骚到了极点，让人听着都觉得像喝春药。
……
而一门之隔外，洛泽站在那里。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喉咙有点干。
好会叫。
他来厕所拿自己先前落在台面上的衣服，走到门口就听到门缝里透出来极其微弱的声音，只有紧紧贴着才能听清楚。
同样是男人，洛泽不会想不到谢枳在干什么，也觉得这很正常。
他们这个年纪，又是军校生，在宿舍里不做这些才奇怪，但洛泽没想到谢枳叫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好色，让人浑身发软。
青春期时期雄性们都会看的那些片子，洛泽对里面的所有叫声的第一反应都是恶心和油腻，所以后来他看得很少。身边跟着的人花花绿绿当然都有，也有暗示明示他以后没有约炮倾向的，洛泽都会笑着拒绝。
这不代表他拒绝性关系的产生，他只是觉得大多数人在他眼里都不够格，都很乏味。
但谢枳的叫声让他觉得很悦耳，甚至，很兴奋。
同样的，这也是难得会让他觉得有趣的家伙。
“关灯了。”邢森的声音响起，“谢枳出来没有？”
洛泽吞咽口水，脖颈后面很红。
他闭了闭眼，松开手转过身：“不用管他，他忙完会出来的。”
邢森皱眉，把灯关掉。
寝室里归于一片漆黑。
寂静能把声音无限放大，此时邢森才听到细微的声音响动，刚要仔细听是哪里传来的，对面传来剧烈的吱呀一声。
邢森：“洛泽你大晚上吵什么吵。”
洛泽伸出两只手在空中做了个抽插的手势。
“……神经病。”邢森恶心得皱紧眉，翻身转回去。
洛泽这才掀开被子，看向厕所的方向，随后瞥向下身。
或许他该考虑在寝室里装帘子了。
……
谢枳要哭了。
那个医生说的不对，道具根本不能缓解他的发情期，反而把他吊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的情欲被一个没有情感的TEP软胶诱导的开始疯涨，但这样东西却没办法帮他找到纾解的口子。他现在像一只膨胀到接近爆炸的气球，边缘越来越薄，透明得能渗透水液，却只差最后一根针戳破。
谢枳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钻进浴缸里放凉水，想把这种不舒适的感觉压下去。
水流声哗啦啦的，整间敞亮昏黄的浴室里只有谢枳自己的声音不断膨大，膨大。
他想闻兰登身上的味道了。
那种发苦发酸的，又夹着甜味的柠檬的味道。
发情期的谢枳什么都干的出来，他湿漉漉地从浴缸里爬出去，找到手机，抖着手寻找兰登的聊天框。屏幕上全是水滴，滑来滑去，汗和水滴，还有眼眶里因为忍耐而滴落的水全落在屏幕上。
他找到室友一栏，点开兰登的头像，发过去：
【可以给我送一件你的衣服进来吗…帮帮我，我好难受……】
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谢枳不得已又发了一条出去，没发现兰登的聊天屏幕里没有自己几分钟前发的那条消息。
他丢开手机，只穿着条平角短裤，没力气地打开门锁，微微打开一条缝，躲在门后，等着兰登把衣服递进来。
没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熟悉的皮质黑手套突然伸进来抵住门。
谢枳伸手出去拿衣服，反而门忽的被人打开。兰登冷冰的手攥住他挤进来，反手关门上锁。
做完这些，他的表情也很疏冷平静。
谢枳：“你怎么进来——”
兰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不要说话，你想被他们听见吗？”
谢枳哑然安静下去。
兰登一进来让这个地方的氛围瞬间变了。
他窘迫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摆盖住内裤。“我马上就出去了。”潜台词是让他出去。
但兰登没动，观察着谢枳的表情。意识比昨天要清醒不少，虽然和平常相比起来也是糊涂的。大概是因为第二次发情，已经经过第一轮疏导，所以爆发没有首次凶猛。
他扫视周围，在台面上看到飞机杯，语塞两秒，“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
谢枳慢吞吞点头，等兰登放开手小声道：“我以为会有用的，可我不太熟练……”
兰登垂眸向他两条白皙的腿，腿上还有水渍。
穿着的还是自己那条内裤，都没来得及换。
“你要出去的话，衣服可以先给我一件吗？”
“没拿。”
谢枳抿紧嘴，很失望。
衣摆的水还在往下滴落，脚边一圈水滩。
兰登摘了手套去摸他的脸，温度还算正常。他的指腹拨开少年脸上的水花，把他凌乱的头发往后捋，靠近问：“我在这里，为什么要选衣服？”
谢枳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兰登也没指望他一个直男能听懂。他把谢枳抱起来，压着谢枳的头去闻自己的味道，大手掌住少年的脑袋。
然后托着屁股把他放到台面上。旁边还摆着不知道从来买来的，沾满了水的软胶模具，看起来廉价又简陋。
兰登的声音模糊平静，“从哪里买的？”
“校医室。”谢枳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提起这个价值高达99却没有用的飞机杯就生气，闷声道，“我要去找他投诉，根本没用。”
“你不会用？”
“以前没用过……”
兰登：“……”
“你用过吗？”
“嗯。”兰登哑声。
谢枳不说话了。
他觉得承认自己连飞机杯都不会用比承认自己没钱更丢脸。
兰登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以后不要再买那么便宜的东西，便宜的东西大都不好用。”
“可我又没钱……”
“问我要。”兰登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想要钱我都给你。”
谢枳不说话了。
隔几秒才缓慢说：“你又不是我家长，为什么要给我钱？”
“……这不重要。”
兰登转开话题，“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难受的？”
谢枳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没在意那个问题，老实说了自己在竞技场的情况。他是在代练中途开始觉得身体发冷，后来才去的校医室。
兰登掀起他的衣摆，谢枳碍于半清醒的大脑挣扎了两下，但不可否认被兰登碰反而突然舒服了起来。即将爆破的气球更进了一步。
兰登听见他开始喘，叫人发痒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就是这样的声音，总会让他的平静被打破，情欲争先恐后从身体里钻出来。
“咬住。”把衣摆塞进少年嘴里，试图塞住他这种令人心颤的声音。谢枳却把他的手指也含在了嘴里，舌尖扫过他的指腹。
兰登呼吸很粗重的喘了一下，他用尽全力保持平淡，哑声，“松嘴，不要乱伸舌头。”
谢枳咬着他的手和衣摆摇头，表情迷糊又无辜。
兰登的颜面在这个惯会装无辜的少年里一丢再丢，被他像只蝼蚁一样耍弄地团团转。
用令人心动的话哄骗了他一整晚胡思乱想，结果最后告诉他是庸人自扰。回了寝室又撞见他和别的男人暧昧，丑陋的邢森……他忍着怒火不发，但这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再把他玩弄地团团转后，还来用这样无辜的表情求他帮忙，甚至从刚刚开始，脚就一直无意识在蹭他的大腿。
他的手压在谢枳的大腿上，指腹揉着圆润的屁股。
谢枳想躲开，被他摁住。
然后他问谢枳，自己在他眼里和旁边这个廉价的飞机杯没有区别？
谢枳认真地思考了很久，给出的答案却是：“你比较贵。”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他认为兰登是个从里到外极其精致昂贵的人，当然和99块钱的飞机杯不一样，如果真要按照飞机杯说，那他应该是属于最顶级的好几万块钱的那种。
因为对谢枳来说，几万就已经是很大很大的数目了。
但兰登突然变得很生气。他的生气不是那种外露的，很难看出来，脸上的表情甚至也没有丝毫变化，但谢枳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就像小时候，辛西娅女士明明表面笑呵呵的，但是只要开口第一个字，谢枳就会知道下一秒鸡毛掸子就要朝自己冲过来，所以他总是逃得很快。
这次他的直觉先于大脑，带着身体立马翻身也准备逃，结果而被兰登用力揽住。他胳膊很有力，紧圈着自己的腰，像是一条冷冰冰的铁链锁着他。
“我还没说话，你跑什么？”冷到极点的声音。
谢枳：“我，我冷……”
“会热起来的。”
“你不是觉得我比较贵吗？”他一字一字咬得很重，像是能把谢枳咬碎了咽下去，“那我来教你怎么用。”

第45章
谢枳张开嘴，想说不要结果突然变调挤压，像是被压扁的一只小鸭子，发出淫荡到连自己都没办法忍受的声音。
他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羞耻得肩膀直发抖，两手捂住嘴。
兰登被皮质手套包裹的指尖摸在他的腿间，掐着能让他的理智开始摇摇欲坠的点。
强烈的背德感在弥漫，充斥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潮湿的空间里，头顶的灯光模糊刺目，一圈圈光晕在眼前闪烁，晃得他眼睛一直有泪水往外淌。
外面还有邢森和洛泽，刚过熄灯的时间没多久，他们可能都还没睡。S级异能者的五感生来敏锐，就算厕所的隔音再好，但在这么寂静的夜里，也难保不会被听见。
一想到自己和兰登在这里做这种事的声音会被他们听到，谢枳就紧张得头皮发麻。
他好想把自己的声音全部藏起来，像一只笨拙的鸵鸟，脑袋深深地埋到沙子里，用苍白的一切把自己淫荡的声音和自己的脸躲起来。
“嗯……”谢枳忍得难受，两只手抱紧兰登的胳膊，泪水淌在他的衬衫上。
“兰，兰登……”
兰登哑声，“嘘。”
谢枳没想要兰登进来做这种事的。
昨晚在兰登的车里发生过一次已经很尴尬了，他们又不是情人关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室友，关系还比不上他跟马瑟亲近。
他知道兰登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所以只计划好了这四年期间不跟他产生矛盾，不被他揪住小辫子，安安分分地度过就够了。在谢枳的幻想里，他们唯一的交错点就只在艾尔拉斯的这四年，毕业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兰登会当他的将军继承者被万人敬仰，而自己会成为一名普通的异能者军人，会是个勤勤恳恳工作赚钱的好儿子，好哥哥。
而不是被他抱着坐在台面上，闻着他的味道喘息。
谢枳越发觉得难堪，把自己的脸遮得死死的。
他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身体因为强忍而往后靠，薄薄的腰绷得很直，仰头抵在水珠滑落的镜子上，透过指缝只能看到像水里晕染开似的的毛茸茸的光线。
他看不到兰登，但兰登的气息却存在他周围的每个角落里，不容置疑地挤压着他的清醒。
“啊——”大腿后侧忽的被兰登握住抬起来放到台面上。
彻底地张开，无所隐藏。
“不要叫，你想把外面的人引过来吗？”
谢枳混乱地用力摇头。
看起来好可怜。
可怜极了。
兰登是个任何时候都喜欢掌控一切的人，同样也包括发生性关系的时候。
他站在谢枳面前，用露骨不加任何掩饰的目光凝视着这个少年，骨子里流露出的占有欲，让他想支配这个少年做很多言语难以启齿的事。
但少年看起来太可怜了，手背上都是被他自己留下的牙印，隐隐有出血的迹象。
看着这些，就会让兰登生出一点点微弱的仁慈心。
他攥住谢枳的手，垂眸看着那道牙印，“疼不疼？”
谢枳唔声摇头。
他现在太矛盾了，薄弱的理智和对性本能的冲动在脑里嘶吼打架，根本感觉不到其他的疼痛感。只有兰登的存在异常强烈。
“你…快一点…”谢枳的手隔着衣物抠进他的肩膀肌肉里，“卡着好难受。”
“不要急。”兰登慢条斯理地舔舐他的手背。
谢枳本来就被吊在悬空的位置，气球临近爆炸，只要兰登稍微加重一点就能很快结束，但他偏偏控制着很慢，很轻，像羽毛扫过湖面，带来的涟漪无法忽略却又像不存在过。
他愤愤地咬住兰登的肩膀。
密密麻麻的刺痛传来，兰登反而摸着他的头：“就是这样，不要咬自己的手。”
谢枳回以的是更用力地咬他。
但他的发泄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引得浑身发颤，嘴巴大张，叫声在发出之前被兰登堵住。
“是你让我快一点的。”
少年的眼泪一直在流。
兰登亲了亲他的眼泪，手里的水涂抹在谢枳圆润发粉的膝盖上。
“还要继续，对吗？”
谢枳抹着因为丢脸掉下来的眼泪：“我们……不能这样…我这次没有喝醉。”
他想不明白，他是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被兰登顺理成章地抚慰的。他根本盘算不出里面的逻辑，只觉得明明前一秒还在正常说话，后一秒就突然成了这种暧昧又复杂的关系。
是他根本不会处理的关系，也没有遭遇过的关系。
“这很正常，你在发情期。”兰登拉着他，两个人脸贴着脸，清晰地闻着少年身上淡淡发甜的清新气味，“谢枳，你总要一个人来帮你解决。”
“可你不觉得恶心吗？”
男的和男的之间这样做真的正常吗？
“你可以当做我们各取所需。”兰登低声，“我需要有人替我解决发情期，你也需要。”
“……为什么是我？”
“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兰登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汗和眼泪，“你也很需要我。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考虑，等你想好再给我答案。”
他掰开谢枳的双腿，垂眸，“但现在我们该把事情先做完。”
“还记得我说过要教你怎么用我这个昂贵的用品吗？除了手，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
谢枳茫然地看着他弯下腰。
兰登埋在他的腿间，口。
……
之后的事谢枳大概这辈子也不想再回忆，他只在片里看到的过的koujiao情节，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而且对象还是兰登。一个他就是死也不可能猜到的人。
但就是做这种事兰登的表情也很平静，只有他在崩溃，咬着被被兰登塞进嘴里的衣摆，在宽大的洗手台上摇摇欲堕。
最后还是凭着全身的力气把兰登推开，才没有留在他嘴里。
后来是怎么回到床上的谢枳也忘了。
隐约间听到有人在说话，不知道洛泽的声音还是邢森，但那些他都不想管了。他成了一只真正的鸵鸟，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身上还穿着属于兰登的内裤。
……
但第二天还要上课。
七点钟闹钟准时响起，谢枳肿得两眼睁不开，手摸进枕头底下关掉手机。床边不断有人来来回回经过，有人停在他床边。
手掀开一点被子伸进来，摸他额头的味道。
一闻味道就知道是兰登。
谢枳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装死地躺成板，眼皮抖动厉害。
“要请假吗？”兰登问他。
谢枳不吭声。
“他怎么了？”是邢森的声音。
手拿出去，他听到身后人道：“重感冒。”
“是吗，他昨晚还给我发短信让我给他送衣服。但我戴着耳机睡觉没注意。”脚步声朝谢枳逼近，又是另外一只手伸进来，“只是感冒，没发烧吧？”
“没有。你该把手拿开了。”
邢森嗤声，“你管我放多久。”他轻轻捏了下谢枳的脸蛋，“我那里有药，起来吃了。”
“我不要……”
一张嘴，谢枳的嗓音就把邢森惊到了，“你昨晚做什么了声音这么哑？”
谢枳面红耳赤。
他能干什么，问兰登啊！要不是兰登突然进厕所，他说不定自己就解决了，哪里还会又哭又叫。
想到他们竟然在寝室的厕所里干这种事，谢枳想死的心都有了，揪紧被褥不肯松。
但邢森却强硬地要把他拽起来喂药喝，看到他肿胀的两只眼睛时，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重感冒眼睛怎么会肿成这样？”
谢枳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是熬夜睡不着才这样，不知道邢森有没有信，但斜前方的洛泽靠着栏杆盯他看，明显是没有相信。
他现在是只半死不活的兔子，能够睁开眼面对这个世界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扯一个完全无缺的谎话出来，他决定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兰登。
“我一直都感冒眼睛肿得很厉害，兰登少爷知道的，你们问他吧……我要去上课了，都别拦着我。”
他要逃离这里！都别拦住他！
跟邢森进行九牛二虎之力的辩驳后，谢枳顺利得到了离开寝室的机会。他抱着书包一路逃到教室，包里还有邢森硬塞的两盒感冒药。
屁股挨着凳面的那一刻，谢枳终于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他从起来到走出寝室就没好意思和兰登对上眼睛。
太尴尬了。
兰登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恶心吗？不难闻吗？这不卫生啊！
谢枳搞不懂一个有洁癖且爱干净的人怎么会放下身段做这种事……
他肯定是疯了，要不就是自己疯了幻想出来的。
“你昨晚是不是看感人电影了，眼睛怎么这么肿？”马瑟放下书包，对正在嘀嘀咕咕的谢枳道，“不会哭了一整晚吧。”
谢枳回过神，扁嘴摇头，随后想到什么：“马瑟，我问你个问题。”犹豫地措辞，“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好经典的开场。
马瑟憋住笑：“行你说，你朋友咋了？”
“假如，假如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发情期到了导致不小心跟一个人产生了过分亲密的接触，可是这个人又是他经常会碰见的家伙……他该怎么办？”
马瑟睁大眼：“你和谁做爱了？！”
一语震得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谢枳惊恐地捂住他的嘴，“不是我，不是我！”朝其他同学，“真的不是我！”
周围人失望地纷纷把脑袋转回去。
谢枳头疼举手：“我发誓是我一个朋友，我替他问的。”
马瑟拿开他的手，“你要这样说我就不怀疑是你了，你身边都是男的怎么可能。等等，应该不是我姐吧？”
“不是！”谢枳要被他气死了。
“噢噢噢那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青木零！我就说他是男同，看着就有一股子和我等不同的气质。”马瑟差点思维跑偏了，把自己强行拽回来，“你的意思是那个青木零因为发情期所以跟身边人419了？”
“……好吧就是你的说那样。”
对不起了青木零，我会补偿你的！
“那对方是他很好的朋友吗？”
谢枳果断摇头。他跟兰登绝对算不上亲近朋友，就是普通室友关系。
“那就是关系一般。那人品行吗，身体干不干净？”
人品…兰登的人品谢枳暂时持保留意见，但身体干净是肯定的。
谢枳朝马瑟点头。
“那对方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是啥？”
马瑟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
这才是谢枳感到尴尬的源泉，其他什么的都是小事，问题现在兰登想跟他发展成固定的互利互惠的友好互助关系！
“那就继续呗，能找到一个干净又能固定解决发情期的人，这对异能者来说是好事啊。”马瑟拍他的肩膀，“我要是属于那种发情期特别强烈的异能者，我肯定也要找一个能够稳定替彼此缓解的炮友，不然军校四年哎，以后发情期咋整，我真的会憋——死的，憋到爆炸。不过幸好我发情期没啥太大感觉，能靠自己缓解。对了谢枳枳，你发情期的时候严重吗？”
谢枳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没听见。
难道他真的要跟兰登发展成这么变态的关系吗？
他思考了一上午还在迟疑。
中午到四楼餐厅兼职时，因为红肿的双目再次获得了青木零和马妙的关注。青木零还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咬痕，拉着他鬼鬼祟祟到后厨里，避开马妙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那天说冷我还以为是发情期，原来只是重感冒吗？”听到解释，青木零松了一口气。
谢枳心虚：“是，是啊。”
“那就好。诶？马瑟是不是说你第二天才回学校，那你那晚去哪儿？不会在哪里晕倒了吧？”青木零焦急地要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有没有撞到哪里啊！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谢枳紧张地摁住他的手，怕他看到自己肩膀上的红印，“我真没事，那天正好碰见兰登少爷，就在他家睡了一晚。”
“……”
青木零突然安静下来，白净的脸上两只眼睛狡猾地眯起来，“只是睡一觉？”
“只是睡一觉！”谢枳强调。
……真可惜。
不过没关系，至少距离他伟大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青木零嘿嘿地笑着让他以后可以多跟兰登接触接触。
谢枳跟青木零说不通，这个男同学长的大脑就像他的性取向一样是弯的，谢枳根本猜不出他到底弯弯绕绕在思考什么。
但是别说了，他能猜懂谁？兰登的心思他更加猜不懂。
“您点的餐。”
谢枳端着餐盘来到熟悉的D4桌，戴着口罩低着头，把餐盘放下就要走。
兰登的声音响起，“你考虑清楚了？”
谢枳把口罩往上拉，一本正经道：：“工作时间，禁止私人闲聊。”
兰登掀眸，轻轻敲着桌面，“一千，买你十分钟的私人时间。”
“……”
谢枳痛恨自己没骨气，抱着刚提示到账的手机在兰登对面坐下。
闷声道：“兰登少爷你可以选的人明明很多啊，为什么非要是我。”
“你说错了。”兰登改正他的话，“我能选择的只有你。”
我可以接纳靠近的，也只有你。
他叹了口气将手套摘下，修长骨感的手放在桌面上，“谢枳，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触碰我，所以我唯一能够选择的人只有你。”
“……但你不觉得两个男的之间互相弄很恶心吗？”
熟悉的话，昨天兰登也听他说过。
“你觉得恶心吗？”
昨晚被他抚慰着爽到流泪的家伙，难道不是谢枳自己。
谢枳：“当然恶心！”
兰登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真的吗？”
“……”
好吧是假的，他不仅不恶心还觉得爽，但就是把枪顶在头上谢枳也不会承认的。这是身为一个男性的尊严！
他的脸明显绷着，低头扭捏地抓着自己的膝盖：“但如果一定要固定关系的话，也，也可以……”
马瑟说的是对的，他肯定也要为以后的发情期考虑，要是每次都跟这回一样，好歹有兰登给他兜底，反正毕业之后他们也不会碰上。
“但我们可以签个协议吗？”
兰登挑眉：“你先说。”
“第一，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也会保密的，发誓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这也是为了兰登少爷你的隐私着想嘛。”
兰登不置可否，“继续。”
“第二，只有在发情期期间才进行，其他时候兰登少爷咱俩还跟以前一样相处。”
没有回答，兰登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听他说出下一条协议。
“最后一条，”谢枳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自己的手，“尺度仅限于用手，其他都不可以。”
兰登淡声：“口交也不可以？”
谢枳耳朵瞬间红了，“当然不可以。”
兰登笑了一声，没说话。

第46章
这条协议的最后，谢枳还补充了一句：不要在寝室内进行。
昨晚没被发现是万幸，但不能保证每次都跟昨晚一样幸运，他很要脸的。
“条件都提完了？”兰登问。
谢枳回想自己有没有漏掉哪里，再三确认过点头：“就这四条，兰登少爷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我们就还是——”
“我答应。”兰登放下手机，“需要纸面合同吗？”
……他怎么这么爽快？
“我亲自拟一份协议给你，不会经别人的手。”不仅爽快，甚至还替他考虑得十分周到，“违约条款也会补充在内，无论是你或者我，违约都要付出巨额赔款，你觉得呢？”
一个发情期互助被他说得简直像是官方的商业合作。
谢枳赶紧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有违约金在他就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好。”
兰登无声地弯起嘴角。
“你不想在寝室进行，可以去我那里。”
“是上次那个很豪华的房子吗？”
谢枳记得那栋复式，很宽敞很漂亮，是属于那种谢枳小时候看到广告会拉着辛西娅说我以后也要给你买这种豪宅的类型。但估计他这辈子都买不起，艾尔拉斯的房价还蛮高的，一个厕所能让他负债20年都还不起。
“嗯。有需要提前发我消息，我接你过去。”兰登发了一个定位给他，“你也可以自己过去，门锁密码给你了。”
谢枳抱着手机，看着上面那一串：071071.
抬头欲言又止地看向兰登，但怀疑是自己想太多，没好意思问出口为什么密码是这几个数字，也许兰登就喜欢着3个数字呢。
“那就这么定好了？”
兰登：“如你所愿。”
于是没有谈过恋爱，只有懵懂期暗恋过邻居姐姐，还惨遭对方儿子反向暗恋的直男谢枳，在18岁成年后不久的这一天，和同寝室的男人签订了发情期互助协议。
不管放在18年前的哪一个时候，他都会觉得这是场吓人至极的恶作剧。但看到兰登发来的照片里的合同内容，谢枳再一次确定自己真的干出了这么离谱的事。
这不仅意味着自己发情期要接受对方的帮助，等兰登发情期再次到来时，他也要用手帮对方。
好在只是手。
但那还是手啊！
“怎么想都觉得我答得的太草率了……”
谢枳抱着头苦恼地趴在书桌上，脸颊被挤压，像Q弹的棉花糖。
马瑟在前面和其他同学聊天，回来的时候满载而归，拿着一箩筐八卦跟谢枳分享：“谢枳枳谢枳枳！我刚刚吃到一个大瓜，卧槽你知道吗，居然有人在学校的公共场合里做爱！”
谢枳身体一僵！
“还被摄像头拍下了，据说是俩男的，还是室友，发情期双双来临所以直接就在器材室门口干起来了，衣服内裤甩一地。保洁阿姨去的时候，满地都是水啊……”
“男，男的？”谢枳面如菜色，“在哪里？拍到脸了吗？”
“肯定能拍到啊，咱学校的监控设备杠杠的，超清4k尊享画质，你值得拥有。”
马瑟看到他额头冒冷汗，“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感冒了？”
谢枳捂住自己的脸，“我没事！是在器材室门口拍到的对吧，不是寝室是不是？”
“对啊。”
谢枳无力地喘了口气。他现在完全对发情期三个字ptsd，差点以为是自己和兰登那点破事被监控器拍下来了，但想也知道寝室里怎么可能会有监控器。
“那两个人也是倒霉，偏偏彼此的发情期都到了，火星撞地球，闹得噼里啪啦的。还好我们学校保密措施还行，虽然被监控器拍到了但没流出来，不过还是惨……居然还是室友，他们以后该咋相处啊，想想我都脚指头抓地。”
谢枳笑比哭还难看。
还能怎么相处，他现在都跟兰登签订互助协议了。
“谢枳枳，你没事吧？”马瑟看他状态很差，问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但想到之后是贝慈导师的课，又把话收回去，“算了你还是别请假了，今天贝慈导师估计要宣布运动会的事。”
运动会？
谢枳的大脑勉强恢复了20%的精神。
他记起来了，他还要在运动会上赚钱来着。
铃声打响，贝慈导师老规矩拿着保温杯，顶着一头粉寸头进来，开口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艾尔拉斯军校这一届的校园运动大会。
运动会在一年级到三年级生间召开。
艾尔拉斯军校生在进入第四年时会模拟分配到各个基地里进行实习考核，不参与此次活动。
“这次运动会项目分为个人项目和团体项目，每个项目前三能获得一定积分，最后总积分最高的班级，每一名同学可获得一万元奖金。”
谢枳成功恢复200%的精力，满血复活，双目迸发出火花。
一万！是一万啊！！
但其他同学却全部兴致缺缺的。
“才一万，也没有很多啊……”
“不少了，艾尔拉斯以前的运动会哪有这种歌奖励，一个班级少说7.80人，那几十万就出去了哎。”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咱班不可能第一，你没发现我们班级汇聚了整个艾尔拉斯新生里的最弱者吗？”
“我们还是当看戏的吧，吃吃瓜子喝喝奶茶，运动会嘛，不就是合法假期吗。”
……
不能怪他们没野心没胜负欲，实在是要在这么多班级里脱颖而出拿到第一名的难度，比现在直接人肉飞上太空还要困难。
艾尔拉斯一年级有三千人，将近40个班级，1/40的概率，还不如去买彩票。更别说他们这个班分进来的异能者实力都是整个军校里倒数的。
虽然刚分班的时候导师们说的是很好听，一年级不按照排名分配，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否则怎么会强的那群少爷都分到了S班和A班去，至少光他们知道的几个S级异能者，就都在这两个班级里。
不说异能，就说体力、灵敏度、智力，S级异能者先天就随便吊打其他所有低级别异能者，跟他们比？还不如回寝室洗洗睡觉。
Z班咸鱼和有钱人多，对将近和被强者吊打都不感兴趣，已经开始窸窸窣窣讨论那几天要去哪里玩了。
“砰砰砰！”
贝慈用力拿木棍敲桌：“干什么！都想死是不是，比赛都还没开始就准备要放弃了，你们这群人进艾尔拉斯以为光吃喝拉撒脱裤子在课堂上放弃就完事了是吗！”
啪一下把名单表丢到讲台上，“每个项目都给我报满了！每个人项目数量不限，爱报几个报几个，这个报名表有一个空着没填满，全班给我滚出去站军姿！”
有人哗然：“啊……”
“啊什么，你，起来，滚出去！”
那名军校生悲催地走出去罚站。
贝慈就烦这群学生一天到晚只想摸鱼偷懒，真是他教过的最差的一届。
他狠狠拧眉，继续道：“除了班级奖励外，这次总积分排名前三的个人还有单独的奖励，三大基地寒假15日游旅行券两张，你们有谁感兴趣就抓紧点功夫联系，指望不上周围这群同学还指望不上自己吗。”
“行了，这事就这样，今天结课前全部报完。”贝慈打开电脑，“继续上课。”
……
一下课，谢枳还在思考自己要报哪些项目，突然看到其他军校生疯了一样冲向报名表！包括马瑟。
他胖圆的身体在一群军校生里被挤来挤去，一片大喊大叫里，微弱的呼救声回荡，手颤抖地指着天花板。
谢枳紧急过去，但还没把人拽出来，其他人军校生突然间鸟兽状散开了，来势汹汹，散的也很快，瞬间教室回归平静。就是这群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臭。
“他们怎么了？”谢枳扶着马瑟，回过头发现他更是沮丧的面容愁云满布，“你又咋了？”
“抢项目啊，先把最简单的最能划水的项目抢走，就比如马拉松、立定跳远这种，马拉松那么多人一块跑，你中途消失了都没人管你。就是可惜我没抢到，这群人手也太快了，一眨眼轻松的项目全被填满了！”
谢枳看向那张几乎要被揉烂的密密麻麻的纸。
他想到什么，问：“是不是赢的项目越多，积分越能靠前？”
马瑟点头：“肯定的。”
那谢枳有主意了。
马瑟不知道他要干嘛，就看见他拿起笔转身在名单上哗啦啦写了很久，好几分钟后才丢开笔，朝他笑眯眯道：“我报好了！”
“你报了什么项目？”马瑟边问边拿起纸，“？？？？？”
整张名单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遍布“谢枳”两个大字。
常规项目加异能者特殊项目再加上艾尔拉斯的特色项目总共70多项，谢枳一个人报了整整32项。
马瑟瞠目结舌，“…你要死吗？”
“不。”谢枳眼里全是对积分的火热，“我要钱！”
还有三大基地15日游旅行券，他要高价挂二手平台卖出去！
*
“你这次怎么插手管运动会的事了？”
同一时间，艾尔拉斯军校中枢塔&#183;异能者监管中心的顶楼办公室内。一名戴着眼镜的职业装女性把资料放到桌上，看向对面正在打斗地主的家伙。
池桦。
异能者监管中心的7号管理员，也是环太平洋联盟异能委员会在艾尔拉斯分区的成员之一。
也是没收了谢枳兔男郎奖金的罪魁祸首。
“这次你大手笔出资解决了校方奖金的问题，怎么，你对这次运动会很感兴趣？”
池桦打出一副对2，敷衍道：“有吗？反正我也不缺钱，给点钱激励激励这群学生，让他们更努力参加比赛不是很好。”
“去年怎么没见你这么舍得花钱？”
“去年的新生又没今年有意思。”他再打出一张老J。
女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新生，你看中哪个有潜力的新生了？”
“等运动会开始你就知道了。”池桦把手里最后的王炸甩出去，看着暴涨的金豆，满意抬头，“他未来会成为我甩给艾尔拉斯，不对，整个异能者联盟的一副王炸。”
……
然而几个小时后，池桦口中的“王炸”，正背着自己的书包，扭捏地站在军校门口。
他的发情期还没结束。
烦死了，谢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发情期要持续多久，但只要身体开始发冷，就是一种警示的预兆。
但他不好意思主动给兰登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
谢枳犹豫地打开打车软件，可一看到车费，立马关掉了软件。
丢脸总比丢钱好。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莫西莫西，你在吗？】
那边没回复。
谢枳唔声，慢吞吞打出来。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的发情期好像又来了…现在觉得很冷】
【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接……】
这句话还没打完发出去，就收到了兰登的消息。
【给饭好人：在哪里？】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北门这里。】
【给饭好人：10分钟到。】
10分钟后，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谢枳跟前，车窗缓缓放下，兰登坐在驾驶座上。
兰登：“上来。”
谢枳上车，把安全带系好。
兰登未免来得也太快了。
“我们在非公休日这么直接出去没问题吗？”
“嗯，特殊原因没关系，”兰登淡声，“门禁前赶回来就可以。”
“那就好。”
谢枳拽着自己的安全带。
他摸着手感舒适的坐垫，谨慎地四处张望。
车内尤为安静，没有开音响，只有香薰好闻的橘子香浮动。
兰登车里的味道比他想象中要贴地气，还以为会跟他之前在洛泽身上闻到的那种木质调古龙水一样，一嗅就很贵很成熟。
只是一股发甜的橘子香，跟自己最爱用的那个沐浴露还挺像。
“你喜欢橘子的味道吗？”一直安静太尴尬了，谢枳主动出声。
兰登：“还可以。”
“我也挺喜欢的，不过我更喜欢柠檬的味道——”谢枳闭紧嘴，突然不说话了。
兰登侧目看了眼少年，带着似有若无的愉悦，“嗯，我知道。”
谢枳想拍自己的嘴。
他和兰登现在的关系本来就处在一个窘迫的位置，他又说自己喜欢柠檬味，不就变相说自己喜欢闻他的味道？那兰登会怎么想，肯定以为自己对他有所图谋啊！
谢枳绞尽脑汁想补救：“其实我还喜欢蛮多味道的，上次洛泽喷了一个什么古龙水我也很喜欢，他还说要送我一瓶的来着。”
兰登：“……”
谢枳探头去观察兰登的表情，“你听到我说的了吗，我其实也很喜欢那个——”
“你是想让我送你一瓶，还是在暗示其他东西。”兰登看也不看他，“谢枳，我不是你的ATM机。”
谢枳：“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突然一个急刹，脑袋差点撞到台上。
他被安全带禁锢住，懵懵的。耳边传来下车关门的声，接着旁边的车门被打开，一只手伸进来解开了安全带，把他捞住。
兰登的眼睛是墨蓝色的，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无奈。
“下车吧。”
谢枳跟着他乘电梯上楼。大门打开后没直接进去，而是让他录指纹。
前一秒说着不会成为谢枳的ATM机，然而下一秒张嘴道：“我不会24小时在军校，你有指纹和密码可以随时进来。”
谢枳录下指纹，心说打车来一趟也太贵了，我才不要。
“过会儿给你一个司机的号码，可以让他接你。”
录入成功的提示叮咚一声。
谢枳诧异偏头，原来还带司机包接送的吗？会不会太周到了。
而且这个味道…这个熟悉的，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金主包养文学啊！
谢枳揪着自己的书包，茫然地抓了抓头。
“我，我们只是协议互助的关系，不是那个什么……”
兰登：“你想说包养关系？”
原来你也知道啊！
“区别很大吗？”
兰登走进去，“进来，要关门了。”
他把一双新拖鞋放到跟前，看着站在门外不动的谢枳。
谢枳无言以对，发现好像是没差，他经常会收到兰登的高额小费，来到这里的原因是那可恶的发情期。从结果来看好像合理，但谢枳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付出了劳动力的！
“才不是包养关系，我们只是室友而已。”谢枳嘀咕着换上拖鞋进去。
兰登没接话，反问他要不要洗澡。
谢枳摇头，他没带换洗衣服，而且在这里洗澡听上去更暧昧了。
比包养还有包养那味。
“那我可以直接开始了。”
兰登长腿走到沙发边坐下，缓慢摘掉手套，用茶几上的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
看向面前乖顺站着的少年道：“你要自己把裤子脱了，”
“还是我帮你？”

第47章
“不用！我自己来！”
谢枳立马转过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可背着兰登脱裤子会让他有一种背后发凉，被鬼盯着的既视感。于是又转回来，但一对上兰登的目光更怪了。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观赏一副油画那样平静，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人其实摘掉手套，擦拭掌心是为了做那种他连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
客厅亮堂堂的，高层落地窗透出去，将大半座繁华的艾尔拉斯城市照进眼底……
太光明正大了，好像他们就是正常合理的亲密关系一样。
解开一半的裤腰带系回去。
“怎么了？”兰登问他。
“这里太亮了。”谢枳闷声，“我不想在这里。”
兰登沉静片刻，望着他的目光里带着说不出的东西。
半晌后起来：“去我卧室吧。”
进了卧室，所有窗帘全部自动拉上。明亮的起居室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一切声音都被黑色压下去。
谢枳坐到床上，眨着眼睛在昏暗里看到兰登俯身靠过来，两只手撑在他身侧。
“谢枳，你怎么总是这么多要求？”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得太近了，看起来责备的话语里却带着很多哄让的味道，叫谢枳头皮发麻，分不清尴尬还是肉麻。
他小声道：“不好意思。”
“不要跟我道歉。”
兰登在黑暗里看向面色窘迫的少年，“自己能解开裤子吗？”
“可以的…就是……”就是你别离我这么近就好了！
但兰登像完全察觉不到他语气里的尴尬，依旧维持着对于他来说其实已经超过普通室友关系的姿势。般压在他身上，呼吸和心脏都这么近，两只手随时都能把他抱住。
谢枳满头大汗，就着这个姿势转过去蹩脚地解开皮带。手脚忙乱的，半天都没解开，还是兰登伸手过来，覆着他的手背，咔哒一声敲击在人心上。
“脱下来一点。”
谢枳两手撑着抬起屁股，裤子只退下来一点。
拜发情期所赐，他的内裤已经被撑起来。
他用手挡住那个地方，“隔着内裤可以吗？”
他受不了自己完全清醒地在兰登跟前裸着。
“可以。”
兰登应得很快，“往里面坐，腿放上去。”
谢枳只好继续往后退，整个人坐到床上，裤子在这个过程中不可控的又往下拖曳了几厘米，露出被浅蓝色内裤包裹的大腿根。
他的内裤颜色都很鲜艳明亮，白色、蓝色、橘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
兰登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大腿上，谢枳就颤了一下。
这是专属兰登的卧室，他偶尔在克林先生那里商谈过后，不回艾尔拉斯的日子都会在这里休息。
淡紫色的鸢尾花床具和送过谢枳的那一套花色一模一样。淡淡的柠檬香，掺杂着属于橘子的味道。
而现在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谢枳在羞人答答地朝他打开膝盖。
兰登伸手，隔着衬衫，在最叫少年难堪的地方。
没两下少年就已经敏感得叫出了声。
“你太敏感了。”兰登低声，“我才动了一下。”
“没，没有……”
他眼睛湿红的，完全不敢看兰登。
这太糟糕了。
之前两次他还可以用意识不清醒作为借口，但这次他不仅清醒着，还主动来到了兰登家里，在他的床上脱裤子。
这一点也不像是两个直男互帮互助，反而让他生出一点点，像是在当炮友的微妙错觉。
唯一的区别就是炮友要做爱，而他们仅限于互lu。
但只是这样对谢枳来说也很出格了。
他咬住嘴唇呜咽，在兰登掌心哆哆嗦嗦地动，像在船只上摇晃。
“手…那里别摸…”
嗓子像被掐住，突然呼叫起来，缩着屁股往后躲。
兰登的手刚刚碰到了他后面。
“那里不行！”
兰登面不改色：“摸错了。”
这怎么可能摸错？！谢枳绷紧脸不吭声。
但他现在被兰登撩拨得正上头着，不可能中途停下，于是闷声：“协议里都说好的，其他都不能做。”
“我知道。”兰登虎口抵住他的大腿，“谢枳，我不跟男性做爱。”
嘴上这么说，但摸谢枳的手却没停下过。
因为知道和他做爱有多爽，所以就连摸他的腿，兰登都会感到浓烈的性欲。
午夜梦回时，预知到的那场未来总会出现在他脑海里。记得每一寸紧贴的肌肤，jin得他呼吸都很艰难。
但那还在不知何时才会发生的未来，兰登一面希望它到来，一面又希望它永远不要到来。
不想沉沦在他身体里，不想变成喜欢甚至更深的情感。
不想痴迷他。
然而他总会痴迷他。
谢枳绷紧着抖了一下，发衣服上全是汗，但发情期还没那么快结束。
衣服都湿了，制服军裤因为在晃动中被甩开落在一边，所以尚且幸存。
兰登把疲惫喘息的他抱起来，靠坐在自己怀里，曲起的两条腿把裤子脱下去。
谢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他意识涣散地仰头，在昏暗里看见青年成熟英俊的侧脸。兰登的呼吸也比之前要快了。
懵懵懂懂间谢枳突然想到，自己每次都被他弄得这么舒服，兰登会有感觉吗？应该不会有吧，正常直男怎么会因为同性发情了就导致自己也有感觉。
但现在抵着他的又是什么东西？
他脑子爽得混乱成一滩烂泥了，以为那是皮带扣，只觉得硌得屁股难受，于是手往后伸想把它塞回去，但刚碰到就被兰登倏然攥住手。
他深呼吸哑声，带着警告：“乱碰什么？”
“硌得难受…”谢枳茫然，“你的皮带扣太大了。”
“那不是皮带扣。”兰登喉结滚动得厉害，好像很渴，“谢枳，你想摸吗？”
感觉到话里的潜台词不对劲，谢枳本能地收回手，被兰登叩住。
“我不要摸，松手。”他明白过来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了，声音都在抖，“你发情期还没到，我可以不帮你的。”
兰登慢慢放开他的手，却抱紧他的腰，头埋在脖颈间，用力地大口呼吸了一下。
声音模糊：“你真是——”叫人可恨。
谢枳抱着自己的手不敢乱碰，却因此被兰登折磨得很厉害。
疲惫得一直在喘。
知道不在寝室，除了兰登外没有其他人会听见，所以没有忍得很厉害，细细密密的叫声在咬着衣摆的齿缝里流出来。
两个人身上浸满了薄薄的热汗。
兰登手背青筋鼓起，袖口卷起，胳膊肌肉上的水一滴滴往下淌。
大拇指压着被谢枳自己咬红的嘴唇，含在嘴里的一块衬衫衣角被津液浸湿了，抽出来时还有丝丝缕缕的银丝。
兰登幽蓝的瞳孔里欲火燃烧着，如同万丈波涛汹涌翻滚，一层一层掀起，完全能把谢枳淹没。
他用力摩擦着谢枳的唇瓣，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
那一刹那，兰登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眼熟，破碎的记忆和面前的少年重叠上。
好像他在很久以前就预见过这一幕。
但兰登没有这段记忆。他所有预见过的未来都被记录在册，如果他在年少时就预见过今天这一幕，肯定会留有印象。
兰登微微皱起眉，对这种熟悉和陌生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直到谢枳抱住他的脖颈，兰登才回过神。
他下意识靠过去，想亲少年。只是被谢枳很快躲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的手推搡着兰登的肩膀。
那个出于潜意识的吻最后落在他的脸侧，轻轻擦过转瞬即逝。
……
晚上9点半，兰登开车带谢枳回军校。
少年披着外套在副驾驶上熟睡，车缓缓停在车库里，但兰登没叫醒他。指尖敲着方向盘，思考那时感到熟悉的原因。
接着他下车给克林先生打了个电话。
“克林先生。”
另一边办公室，克林正在整理资料，接到兰登的电话有些意外：“怎么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你又预见新的未来了？”
“不是。”他靠在车边，指间掐着根烟，“你那边的记录里，在进入军校以前有过我预见和人亲密的未来吗？”
克林愣住：“进入军校以前？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果有我肯定印象深刻，毕竟兰登少爷你每次预知到的未来大多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兰登无言。
“替我调查一下吧，有的话通知我。”
“好，明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
克林的表情却没有话语里那么轻松，沉着脸来回徘徊，又给另一个人打去电话。
“您好我是克林&#183;艾森，请问兰承将军现在是否有时间，我有事情要通报给他。好的，麻烦了。”
……
谢枳是被兰登扶着慢吞吞走进寝室大楼的。
他现在腿还发软，跟被榨干了精气一样，脸颊红得不行。
但没想到等电梯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洛泽，他连忙甩开兰登的手，抱着书包转到一边。
“小谢枳，你又代练到这么晚才回来啊。”说着看见兰登，“你们一块回来的？”
兰登：“嗯——”
“不是！”谢枳紧急打断，“正好在大门口碰过了，兰登少爷刚从图书馆回来。”
洛泽半信半疑转向兰登：“哦？”
兰登没起伏道：“嗯。”
“那真是巧了。”洛泽没多问，笑眯眯的。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了，三人走进电梯里，数字沿着电梯索道一路爬升，逼仄的空间里只有洛泽在说话。
“今天又赚到了多少钱啊我们小谢枳。”他勾着谢枳的肩膀。
谢枳讪笑：“也没多少。”
“每天一两百一两百的赚，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富翁啊。”洛泽上半身重量全压在他的身上，手伸过来掐他的脸，“要不然跟我回澄海基地吧，我父母最近在思考收养一个儿子，然后把我这个白眼狼踹掉。让他们收养你怎么样？这样你就可以继承澄海基地大将军的全部家产了。”
“别开玩笑了，我有家人的。”
“不碍事，当干儿子也可以。”洛泽说话动手动脚的，摸摸谢枳的脸又摸摸他的脑袋。兰登站在最前面，透过能反光的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叮咚。
电梯停下。
兰登转过来：“谢枳，你先回去。”
洛泽眼底闪过一道光，似笑非笑地抬起手，“好吧小谢枳，赶紧回去睡觉吧，我和兰登还有话要聊。”
谢枳正觉得尴尬，一听到话赶紧抱着书包溜出去，才不管他们到底要谈什么正事。
……
“说吧，兰登大少爷要跟我谈什么如此严肃的事。”
洛泽揣着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高楼大厦，霓虹光影交错。
“闭紧你的嘴。”
“你是说昨晚的事？”洛泽耸肩笑，“放心，虽然我看到你抱着谢枳从厕所出来，但我知道你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出格的事，至少，没有做爱。当然其他我就不清楚了，他应该正在发情期吧，否则也不会愿意让你抱他。”
兰登：“……”
“看着我干什么。”洛泽挑眉，“哦，我对谢枳没看法，我不喜欢男的。不过邢森我就不好说了，你更应该注意的家伙是他，他要是对谢枳感兴趣，可是保不准会用出什么手段的。”
“我和谢枳没有关系。”
“是吗，那就更好了。”洛泽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要在同一个寝室待四年，你最好别和邢森因为抢一个谢枳闹起来，不然对我这个旁观者会很苦恼，我可不想每天进寝室就是一股火药味，维持现在这个平衡是最好了。”
“但我觉得你和邢森就算抢应该也没什么用吧。”洛泽歪头，绿色瞳孔里藏着讥诮的笑意，“谢枳又不喜欢男的。”
兰登面无表情扫开洛泽的手，“你说够了？”
洛泽无辜地摆手：“你要是想听我还可以继续说，谁让我话多。”
兰登没说话，转身离开。
至少这段谈话让他清楚洛泽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兰登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无，但事情传出去后对谢枳影响不好。
洛泽虽然喜欢愚弄人心，但他是个口风紧的家伙，该保密的话不会外传。
可洛泽真像他嘴里说的是旁观者吗？
这间寝室里，没有谁是真正的旁观者，倒不如说最有可能是旁观者的，反而是谢枳自己。
房间的灯熄灭了。
兰登仰躺着看向天花板，白天亲密接触而产生的愉悦感，在电梯之后一扫而空。
谢枳丝毫没有反抗洛泽对他的动手动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他来说，帮助他解决发情期的对象不是自己也可以。换成洛泽、邢森，可能他都会接受。因为不在意，因为不喜欢，因为不重要。
自己，或者他人，对谢枳来说没有差别。
恼火，不甘，嫉恨……浓烈的情绪在胸口滋生，像无限繁殖的薇甘菊，一日日的疯狂生长，直到将树木缠绕致死。而他现在就是那棵树。
也许有天谢枳就会成为他的薇甘菊。
呼……
兰登沉沉呼出一口气，将眼睛闭上，不再试图想这些。
.
但上帝偏偏要在他的这把火上浇一把油。
接近沉睡的时刻，窗外下起倾盆大雨，兰登紧闭着双目，预见了一段全新的未来。
他看到谢枳和另一个女生坐在秋千上。阳光明媚晴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花丛里的向日葵开得正盛。
女生把信递给他，两个人的面颊都很红。
“谢枳同学，我暗恋你很久了，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他似乎站在角落里，周围很暗，光照不见，周遭阴沉。接着他沉默地看到谢枳朝女生摇头，说没有女朋友。
“那你愿意跟我交往吗！”女生满眼真心，“我真的很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
少年红着脸低下头去，隔了好久才抬头回答：“我——”
预知中断。
兰登醒了。
窗外的雨还一直在下。在盛夏里冻得刺骨。

第48章
在历经几天的折磨后，谢枳的发情期总算是结束了，同时艾尔拉斯第67届运动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参加完开幕式，谢枳收到了贝慈导师统一分发的运动服。
进到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他跟马瑟聊起来。
运动会将会持续整整12天，马瑟就报了一个马拉松比赛，在最后一天在进行，所以前11天都没事干。
但贝慈导师怎么可能放任他摸鱼摆烂，遂残忍发配去当后勤组当苦力。当然，也包括其他只报了马拉松划水的军校生。
谢枳也有参加马拉松比赛，但他除此之外还报了三十多项项目，被贝慈导师称之为“拼命32郎兼Z班最像男人的男人”，自然也就免除了苦活力。
“后勤组可是轮班制啊！我听说半夜12点都有可能被叫去极限改造场地，我这11天不要活了……真是烦死我了。”马瑟泪流满面地揪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还不如跟我姐一样跑去啦啦队跳操呢。”
“马妙姐在啦啦队？”
“对啊，她也就报了一个马拉松，美其名曰自己在运动会期间非常繁忙，没有空参加比赛，然后就被扭送进啦啦队里耍杂技，当的还是队长。”
马瑟翻出聊天记录，“她还跟我说你参加比赛的时候要大张旗鼓来给你加油鼓劲，顺带给餐厅招牌做宣传。谢枳枳，你完蛋了。”
谢枳看到屏幕上马妙发来的邪恶狐狸微笑，背后毛骨悚然。
“她会搞一些很诡异的加油宣言吗？”
马瑟做出ok的手势：“包的。”
谢枳：“……”
“卧槽——”还没聊完，马瑟突然惊呼一声，迅速收回手机，安静如鸡地躲到衣柜门后。
谢枳疑惑地往自己身后看，发现身边的衣柜被打开，多了个人。
邢森利落地单手脱掉身上的短袖丢进衣柜里，露出健壮的古铜色身躯，转过来对上谢枳的目光：“愣着干什么，你不是来换衣服的？”
谢枳没说话，目光对准他的八块腹肌和鲨鱼线，又看了看自己衣服下扁平的小肚子。
抱着衣服走到马瑟另一边，“我在这换。”
邢森：“？”
啪一下关上门。搞得谁稀罕看一样，能有多好看？
谢枳是不会承认自己在腹肌这件事上自卑的。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运动服换好，关好柜门。分给他的码数好像有点小，裤子稍微偏紧，不过不碍事。谢枳伸手进大腿和裤子缝隙里，扯了扯运动短裤的边缘。
“马瑟我们走吧。”
他背上包拉住马瑟的胳膊，对上邢森的目光：“邢森少爷我们先走啦。”
邢森：“……”
视线下移，看向少年的屁股和大腿：“你就穿这种裤子。”
屁股都裹得清清楚楚的。
“贝慈导师分的。”他看向自己，“是我拿错了吗？”
Z班的运动服是蓝白撞色风格，胸前一个蓝色超大的“Z”符号外加角落上一朵蓝色玫瑰花，背后则是三朵被荆棘缠绕的蓝玫瑰，以及下方醒目的蓝色描边英文：“NEVER DIE”。据说是贝慈导师花“重金”从网上找了个三流设计师设计的。
裤子就是很普通的白色短裤了，紧身材质，透气又吸汗，虽然设计透着一股子老土的味道，但布料非常好，穿着还是蛮舒服的。
“没拿错啊，就是这个。”马瑟去看他后面的标签，惊叹，“哦谢枳枳你比我小2个码数哎！我的天好瘦。”他摸到谢枳的腰，“你身高也不低啊，腰怎么薄成这样。”
谢枳被他挠得发痒，咯咯地笑着躲开，差点撞上邢森。
邢森伸手捞住他，看了眼少年的腰。
马瑟看起来是个跟猪一样蠢的东西，但话说得没错，就是手贱。乱碰什么呢？
邢森的手摸着谢枳的肩膀，满脸不高兴：“找你们导师换个大的码，这么紧你屁股不勒？”
“还好呀。”谢枳用小拇指勾着短裤边缘弹了下，“弹性还挺好的。”
邢森：……跟直男没什么好说的。
*
下午第一场是团体异能障碍接力赛，每个班共有四人参加，全程度过各种障碍跑完两公里的班级获胜，谢枳作为代表去抽签。
这比赛邢森也参加了，所以参赛前谢枳默默对着他双手合十拜了拜。
邢森知道他是想蹭自己的好运，哼笑挑眉：“想拜我沾点胜利的荣光？不过是临时抱佛脚，平常多跟我到训练室练习比你现在对着我拜可有用多了。”
“不是。”谢枳一本正经，嘀嘀咕咕，“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谢！枳！”邢森面色铁青。
谢枳弹起来，嘿笑一声缩着脑袋溜走。
谢枳确实不想跟邢森对上，他倒是能保证自己尽全力快速通过障碍，但是他的队友好像不这样想……无奈看向身旁一个比一个懒洋洋的军校生，一个在摸鱼打麻将，手机里传来响亮的一声“听”；两个在勾肩搭背地指着不远处的啦啦队讨论哪个女生漂亮……
只有他是认真想要赢比赛的。
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队伍，谢枳已经不奢望拿第一了，但至少开局不能碰上邢森他们，能赢到最后就赢到最后，这样拿到手的积分还能多些。
“Z班，过来抽签！”
“来啦！”
谢枳深呼吸一口气，从抽签筒里拿出一张折叠纸条，夹在手掌间拜了三拜，“千万不要碰到A班和S班，千万不要碰到A班和S班。”
哗，打开——
很好，对手，A班！！！
谢枳：“淦！”
他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谢枳生无可恋地回去跟队友转达这个结果，心里还很愧疚，早知道就换个人来抽。
但那三人看了之后反而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太好了，这下第一轮不就能赶紧结束了？我可不想在这个比赛上浪费太多功夫，早点淘汰了完事，我还要跟女朋友约会呢。”
“铁定邢森赢啊，我们随便玩玩算了。”
谢枳无言以对：“…你们就没想过有可能赢吗？”
那仨朝谢枳翻白眼，“拿头赢啊，异能障碍接力赛，不说异能，光是接力赛，你用什么跟邢森他们比。只会嘴上说的好听，我们三个B级异能者都觉得比不来，你一个C级不会以为拼尽全力还有可能赢吧。”
谢枳没吭声。
“走走走，赶紧比完，我们找个地方搓麻将去吧。”
刚刚说话那人转身要走，接过没两步，突然被人抬脚用力往屁股上一踹，面朝下啊摔了个狗吃屎！
他痛得大叫出声，扭头看向谢枳：“我操你疯了？你敢踹我？！”
谢枳笑眯眼摆手：“你不是B级吗，怎么被我一个C级踹一下就摔倒了？我可没拼尽全力踹你。”
“你他妈的。”他冲上来要揍人。
“救命啊！”谢枳眼疾手快扑到旁边，抓住正在热身的邢森的手，“邢森少爷，这里有人扰乱赛场顺序！”
邢森的手倏然被人抱住，他愣住，看向满脸无故表情的谢枳。胳膊被谢枳紧贴抱着，肤色差和手臂粗细尤为明显。
谢枳眼巴巴看着他。
邢森：“……”
又来勾引他了。这个混蛋小子。
“邢，邢森少爷…”其他三人看谢枳把邢森扯进来，瞬间不敢轻举妄动了。
“叫屁叫？”邢森不耐烦地沉声道，“比赛还没开始就打队友？你们几个就这点水平？——看我后面干什么，他是把你揍死了还是把你打残了？还不滚，一群废物。”
明明是他们的人被谢枳踹了，但被邢森骂也只能愤愤不平地忍住怒气，还要朝邢森鞠躬道歉，被邢森甩手赶走才能离开。
谢枳听到他们边走边说：
“我还以为那传闻是假的，没想到谢居然真的成了邢森的跟班。”
“算了忍忍吧，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人惹上邢森。”
“我知道啊，我就是不甘心……”
谢枳也没觉得多高兴，反而若有所思的。
见他们彻底走远，他迅速松开邢森的手，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妥妥把他当工具人。
邢森：“拿我狐假虎威，谁给你的胆子？”
谢枳摇头：“我才不是狐狸。”
你跟狐狸有什么差别？男狐狸精。
邢森冷哼一声，“看来你在班级里人气也不怎么样。”
这谢枳就有话要说了，那是因为他没有发力。如果他想广交好友的话，就没有他搞不定的朋友。
不过谢枳至今为止还努力保持着低调生活的风格，所以朋友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当班级里的空气人是最好了。
“是啊，我人气很差的，只有邢森少爷你这么一个朋友。”他装作可怜，“我是不是特别惨？”
邢森受不了他撒娇，转过头：“油嘴滑舌的家伙。”
“行了，我去第一棒做准备，你第几棒？”
谢枳从口袋里抄出一根白色发带绑在额前，露出光洁的额头，发带穿过黑发，在脑后打紧死结。
“我？”他挺起胸口，“也是第一棒。”
*
“你们军校开运动会找我来干什么？”观众席上，一个灰发黑瞳的青年穿着白色休闲套装，戴着个黑口罩，被旁边的艾尔拉斯军校生拽着。
“你不是这几天休假吗，刚好来看看咱学校的最新盛况。我们这一届可是有好几个S级异能者！”
“说得去年没有一样，去年不是有两名S级异能者吗，有什么用，不还是一样走下坡路。”灰发青年看向手表，“什么时候比完，我还要赶飞机去大溪地度假呢。”
“别去了！你都去大溪地度假多少回了，多无聊啊，还是来看我们军校比赛吧。”那人恳求地拽住青年的手，“岑辛，我发誓这次我们艾尔拉斯真的崛起了！”
岑辛：“……”
岑辛，环太平洋联盟地区&#183;篝火种基地鸣灵军校的二年级生。
鸣灵军校也是前两次联盟大赛中力压艾尔拉斯军校的学校，近几年来隐隐有取代艾尔拉斯成为第一的趋势。
“快看！那边就是邢森。”那军校生赶紧指着赛场里的邢森大喊，“那可是S级异能者，禁冬基地将军的儿子，你以前应该见过他吧。”
岑辛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知道，不就是那个被自己继母和私生子鸠占鹊巢差点赶出家门的人吗。”
他回答得很敷衍，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在给最近新接的服装设计项目构思。
岑辛在网上有个兼职，是个优秀的服装设计师（？）
前段时间他接到一个项目，似乎是某所学校的运动服。于是岑辛利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审美天赋给对方设计出了极其潮流梦幻的服装，还将蓝玫瑰这种浪漫的元素运用其中，被甲方顺利地一版敲定。那人还给了他五星好评，说设计师人好钱多，下次还要再来。
岑辛这次还准备大展身手，跑去大溪地也是为了寻找设计灵感，但还没上飞机都被他的朋友拉到了这里，看一群敌方军校在这里办运动会。
头顶的太阳刺目晃眼，本来就闹腾的心更浮躁了。
岑辛皱眉放下手机，朝赛场上看去，忽然瞥见一件熟悉的衣服。
砰。
随着枪声响起，那件衣服跑动起来，背后荆棘缠绕的蓝玫瑰运动服在风中飞扬。
岑辛目光逐渐聚焦，顺着衣服看向主人的脸。
明媚张扬，唇红齿白，还有双漂亮的桃花眼。
咚咚。
咚咚。
咚咚。
岑辛捂住心口。
完了，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第49章
“他叫什么名字！”岑辛拽住旁边的朋友，连珠炮质问。“哪个班级的？有没有男朋友？今年几岁？”
那名军校生目瞪口呆：“……等等等等！岑辛你问这干嘛？不会吧，就这么一会儿你就看上他了？”
岑辛一脸见怪不怪，“一见钟情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吗。”
“……牛。”他竖起大拇指，“你们gay的脑子果然跟我等普通人不同。但我也不知道他叫啥，我又不是百事通。”他忽然想起啥，“有了！”
他拿起手机抓拍了一张模糊的谢枳远景，发个某个名为【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的家伙。
【王大炮：马姐，你知道这个军校生是谁吗？】
没一会儿，那边很快发来消息。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你问他要干嘛？（警惕警惕警惕）】
【王大炮：我一兄弟想跟他交朋友（嘿笑），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你兄弟想跟他当朋友？】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行吧，他叫马瑟，一年级的，我有他联系方式，你需要我转给你。】
【王大炮：谢谢马姐！】
他立马把联系人方式转发给岑辛，得意叉腰：“我虽然不是百事通，但你兄弟我可刚好认识一个百事通。来，联系方式发你了。”
“晚上请你吃饭。”岑辛热血贲张，摸着那串联系方式心都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深呼吸一口气，岑辛把手机放下，认真望向赛场上自己一见钟情的缪斯。
第一棒需要经过200米的狂风屏障，之后是水上障碍跑。四周会有水球砸落，这些水球带有2ma以下的微弱电流，对人体无害，但会拖延参赛者的速度，所以躲避开是最好的选择。
邢森在所有人里速度最快，一马当先闯进狂风区里，顶着狂旋的气流往前走，其他人紧随其后。
谢枳故意走在最后面，一进狂风区衣摆和头发就被吹得剧烈振动，头顶的呆毛在风里盘旋扭曲，形成一个小龙卷风的形状。
相当于5级台风的强度，风速在每秒15-20m之间，几乎纯靠人体的重量很难抓住地面前行了。其他军校生不得不放低重心往前走，就连邢森的速度也在飓风作用力下减慢。
但这些对谢枳却不是问题。
他怀里抱紧接力棒，白色的发带在黑发间若隐若现，沿着风的轨迹拂动。
他压低身体往两侧看，发现大屏幕的摄像机位对准邢森直播，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在邢森身上，自己这个最后一名几乎没人关注。
谢枳低声：“‘全域否定’施展。”
全域否定可针对的对象不仅限于人。只要是异能，不管是寄居在什么介质上的，谢枳都可以尝试着进行无效化，。
目前来说他最频繁施展的对象是兰登，几乎每次接触时都会主动施展异能，避开他的体表毒素。
不过好在兰登被自己之前的借口糊弄过去了，现在好像是觉得自己对他完全坦诚所以才能避开毒素。谢枳虽然有点感到抱歉，但谁让他也没办法呢，何况两人现在还签订了那种不正常关系的协议。
还是就继续让兰登这么误会下去比较好。
施展异能后领域展开，风在触及身体的片刻被无效化，像是单独开辟出一个只有谢枳才能经过的人形通道。然而在外人眼里，因为狂风掀起的风沙模糊视线，他看起来就跟其他异能者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他脚下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加快。
当经过整条狂风屏障区时，谢枳已经赶超了几乎一半的军校生，大家谁也没注意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追赶上来的。
直到穿过狂风进入水面障碍区，他们才发现谢枳居然不知不觉出现在了邢森身后。
“那个参赛者是什么时候赶上来的？”
“哎你别说我也没注意……”
“厚积薄发类型吧，可能一开始先积攒体力了？”
邢森转头看到谢枳就在斜后方，眉头不着痕迹皱了下。
他怎么这么快就穿过狂风区了？
“小心！”谢枳突然朝他大吼，邢森立马扭头，身后却什么都没，反而后脑勺在这时候突然被一颗水球砸中，水花炸开湿了他一脸，微弱的电流瞬间泛起刺痛感。
他脸色铁青缓慢转过去。
谢枳刚躲避掉一颗水球，正好是打中邢森的那颗。
他无辜捂嘴：“啊呀，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那边有水球攻击呢，没想到是我这里！”
话音刚落又大吼：“小心后面！”
这回邢森还是信了他，结果又是后脑勺重击。
谢枳：“抱歉抱歉抱歉，我又误判错了。——等等后面！这次是真的！”
邢森还能信他就有鬼，他死盯着谢枳就是不回头往后看。
然而又被打了个结结实实。
浑身运动服在3个水球攻击后全湿了，银发触电般炸开。
谢枳一激灵，想也不想迅速往前逃。灵活的身影在水面跳来跳去，身后邢森怒火冲天地狂追过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第二棒，谢枳赶紧把东西塞进队友手里，“快跑！！”
话一说完，被旁边过来的高大身影捞过腰，卡在手间。
邢森：“你找打是吧谢枳！”
谢枳向旁边的保安呼救：“禁止线下battle！禁止线下battle！”
“闭嘴！”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谢枳登时满脸涨红。
把人狠狠丢到草坪上，邢森咬牙切齿：“你真tm欠揍！”
谢枳捂住自己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表面很委屈，但心里骂骂咧咧。
邢森怎么能当众打他屁股？他可是男的，成年人了！多丢脸了啊！
他把脏话全写在脸上，邢森转过来弹他的额头：“有本事就说出来骂我，当我看不出你一脸写着‘操你祖宗十八代’的脏话啊。”
谢枳：“我才不骂那么脏的词。”
“呵呵。”话锋一转，“狂风区你怎么过的？”
谢枳面不改色，拔着地面的草皮：“就那样过了啊。我弯腰使劲冲的，才不像邢森少爷你那样大摇大摆走过去，不然早被狂风吹飞了，就我这小身板……”他低头嗅了嗅被水打湿的衣服，瞬间拱鼻子，“啊！这个池子的水好臭。”
邢森往自己身上闻，“有吗？”
“有！混着汗臭味。”谢枳扯自己的衣摆，“不信你闻。”
邢森低头靠过去闻，从远处看就像是趴在他两腿间。
咔嚓。咔嚓。咔嚓。
观众席里一群人抱着发凉的手臂，默默看向后面那个满脸阴鸷的灰发青年。
岑辛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手机屏幕碎开一条条裂纹。他的明媚英俊的少年缪斯居然被那只丑到极点的雪鸮玷污了！！
他瞳孔充斥阴冷的光芒，兀的伸出手，一把军刀从口袋飞出来，直直朝邢森冲过去——
“你干什么！”旁边军校生突然用力摁住他的手，惊骇，“你一个S级异能者怎么能在这里随便用异能，那还是军刀，你要杀人吗！”
“杀了他又如何，他玷污我的缪斯。”
“人家都不认识你啊！”
岑辛眼底的阴冷一顿，握紧拳头：“他会认识我的！我已经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军校生：“…真是倒了八辈子了。”
“你也觉得他很倒霉才会被邢森黏上对吧？”
“他倒霉是因为被你一见钟情啊！”军校生恨铁不成钢。
岑辛：“……你说笑话，我不信。”
*
邢森凑着他的衣服闻，咽口水：“不臭，你这衣服不都香的吗？”
“哪有香啊。”谢枳自己没闻出来。“为什么你们都说我身上香？”
邢森警觉：“还有谁？”
“兰登少爷啊。”
在他家里做那档子事的时候，兰登抱着他贴在耳朵边说了好几遍好香。但他害臊没应声。
不能再想那件事了，越想越尴尬。他这两天还都是避着兰登走的，能不见就不见。
好在发情期之后他们的协议就约等于没发生过，只要兰登不来发情期…谢枳就还能自我安慰。
谢枳不想了，仰头倒在草坪上，打湿的衣服贴着腹部，伴随呼吸起伏。
发带被他随意地单手摘掉，盘在手腕上，顺带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黑发。比起刚入学时已经长了不少，至少没有之前那么丑，也许有天还能偷偷养成狼尾头。
邢森坐在他旁边，低头看少年起伏的胸脯和腹部。
运动服很轻薄，所以连点凸起的位置都能看到。
燥热心乱，他深呼吸着曲起腿，朝赛场后面看去。
谢枳也跟他一样在看第二棒的位置。
但这不看还好，一看谢枳就皱起了眉。
第二棒没跑，他在走。
谢枳尽快给他们争取到了最多的时间，几乎是跟邢森同时抵达，就算没办法跑过A班，也有充分的时间把其他参赛者甩到身后。可第二棒用那种宛如老人散步的速度，导致Z班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就变成了最后一名。
这相当于谢枳的努力都白费了。
就像是他们说的那样，根本比不过别的班级。为什么比不过呢？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因为他们自己把机会丢掉了。
谢枳擦了擦身上的杂草站起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道背影。
邢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身体微微后仰：“生气了？”
“跑起来对他们很难吗？”谢枳声音有些轻，但在嘈杂喧嚣的赛场上，邢森却听得很清楚。
他挑了挑眉耸肩，“对其他人是不难，但对于他们这种已经确定了自己在什么位置的人，很难。也不知道艾尔拉斯是怎么把他们招进来的，一群连强烈胜负欲望都没有的人，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艾尔拉斯在走下坡路。”
艾尔拉斯军校走下坡路其实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从七八年前开始，在联盟大赛上自第一的位置跌落至无人问津，再到后来一年又一年没输出过优秀人才，许多新闻媒体都说艾尔拉斯军校迎来了它的落日。
原因是多方面的，校领导方的人员调动、政策更新，以及8年前那一场对艾尔拉斯来说毁灭性的爆炸。
8年前艾尔拉斯校内出现过一次爆炸，它的影响范围其实很小，仅仅只炸毁了一栋楼。但那栋楼正在举行着一场会议，与会成员大多是艾尔拉斯的核心人员，而他们大多都死在了爆炸里。
在那之后，艾尔拉斯军校由官方派人接管，随即走向了下坡路。新领导新官上任后首先选择了扩大生源，将能力一般的异能者也招入其中，同时提高学费，并且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同样也包括食堂餐饮费用、娱乐设施等等。
艾尔拉斯军校的营收一年比一年高，但人才却逐渐减少。
直到谢枳这一届他们才缩减生源，只是效果如何，要看日后评说。
“是因为异能等级吗？”谢枳看向邢森，“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B级，所以只要竞争者是A级，就会丧失斗志。”
邢森点头：“是。有等级就会有界限，S级之间也不例外。你听说过S级异能者序列吗？”
谢枳摇头。
“一个仅在S级之间知晓的事，001、002……异能者联盟会给我们这些S级排序，至于是按照什么呢，是潜力、异能优先级、爆发力、商业价值等多种方面的综合。”
“B级不敢打A级，S级中的低序列也不敢打高序列，都是一样的道理。”
“你是001序列吗？”谢枳问。
邢森嗤笑，“我不是。”
“那001站在你面前，你会选择慢悠悠地走，还是跑起来冲一把。”
“……”邢森坐直身体，仰头迎着阳光看向少年，“我会跑到001面前，跟他决一死战。”
谢枳皱眉：“你看，你就不会丧失斗志。”
“因为我是少数。”邢森撑着下巴，“不说001，假如随便一个B级站到你面前跟你打，你应该就跑了吧？”
谢枳没说话。
邢森知道他肯定会跑，毕竟这家伙每次招惹一下自己就一溜烟跑得贼快。
但谢枳在心里想的是：
我不会跑。
我会赢。
*
夜晚。运动会期间的艾尔拉斯夜晚多了几分热闹，远处的赛场场馆里还依旧亮着通明的灯。
三名军校生结束无聊的接力赛后，有说有笑地在迷宫花园附近散步。
“你们看到比赛结束之后谢枳那个脸没有，笑死我了，谁让他一个人犯蠢在那儿努力，也不看看都是白费力气。”
“我看到了哈哈哈哈！我最后一棒的时候速度慢得都想打瞌睡了，要不是中途退赛会被贝慈骂死，我就直接坐在起点上吃瓜子。”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我觉得有点丢脸…”
“丢什么脸，比赛那么多人谁在乎我们，你以为我们各个都是邢森啊，没看到导播摄像头都只对准他吗，根本不管别人。”
“但还是……”
“磨磨唧唧的，你跟谢枳一样是吧，滚滚滚！”
三人推搡着突然停下脚步，看向面前。
有个戴着黑色塑料带的家伙。
“什么啊…神经病吗？”其中一人道。
“他穿着我们军校的制服哎，是军校生？”
“喂！你谁啊，别挡道。”
谢枳压低嗓子：“打架吗？”
他们闻言互相看了一眼。
“…哪来的疯子？还不赶紧滚开！”
“打架吗？”他只重复这一句话。
“这真是疯子，我们走吧。”另一人拉住旁边军校生，“别惹事。”
手被用力甩开：“谁惹事了！这人自己过来挑衅，我们还要跑？”他瞪向谢枳，“你几级异能者？”
谢枳：“C级。”
“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爆笑传开，“C级异能者敢挑衅我们三个B级异能者，行啊，打就打呗！看我不揍死你。”
谢枳瞥他一眼，转身往花丛迷宫里走。
他们刚走到寂静无人的角落里，其中一名军校生就伸手朝谢枳偷袭。谢枳反应很快，预判到他的动作提前转身，攥住军校生的手，抬腿朝对方脑袋猛踢！
激烈的打斗在迷宫里响起，三人齐齐上阵围攻谢枳一个人，但都被极其利落精巧的攻击打得连还手余地都没有。
甚至连反应过来施展异能的机会都没有。
纯粹肉体和技巧上的吊打碾压，这对傲慢的异能者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十分钟后，两名军校生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另一个趴在地上，双手被捆住。
谢枳坐在那名军校生背上，长腿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另一脚搭着。
“被C级异能者打败的感觉怎么样？”他抓起那名军校生的头发，扯高，对上眼睛，“高兴吗？”
军校生满脸淤青红肿，“你真的是…C级……”
“我问你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疼疼疼！！”肩膀被用力碾压，他急忙说，“不高兴，我tm高兴个屁，一点都不高兴！”
“可以认真参加运动会比赛了吗？”
“可以，当然可——”军校生意识到不对劲，不敢置信地瞪向那个戴着黑色塑料袋的人，“你是谢枳？！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谢枳，那个弱到爆的C级……”
瞳孔剧烈震动，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将塑料袋摘下来，在月光下露出浓墨般的黑发。
谢枳：“是我，惊喜吗？”

第50章
“你怎么可能打赢我！！”
“打赢你们这三个无能的B级很奇怪吗？”
谢枳松开他的脑袋，拿出手机咔咔咔将三人狼狈的模样拍下来，随即起身。
但他没走，而是踩着皮鞋压住那名军校生反剪的两手手腕，痛呼声在耳边响起。指尖刷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几张照片，满意地观赏后，拿给他们本人自己看。
“如果我从别人嘴里得知这里发生的事，这几张照片就会传遍论坛大江南北。我是无所谓，你们的脸面应该还要吧？这下子，总会有很多人关注你们了。”
三人面如菜色，没脸看照片里鼻青脸肿狼狈的自己。
艾尔拉斯军校不是寻常军校，这种照片传出去谢枳本人没问题，顶多就是军校生私下切磋而已，但他们就彻底丢脸了，连个C级都打不过，以后还怎么在班级里混。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就是不想赢又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谢枳：“你们害我损失了10积分。”
“什么？”
“10积分，距离前三可以更进一步。班级奖励人均1w，三大基地15日游的券在二手网站上可以高价售出9.99w，你们害我损失了10.99w。”
三人：“……”
他们三个人那时候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人，有点疯。
谢枳并不是一个性格多锋利的人，相反，他从小到大人缘都很好。小初高校内惹再多祸，也大都是不痛不痒的闹剧，反而只会让老师们将他当做一个爽朗活跃得过分的少年。
性格很好，道歉也很利落，就是不怎么长记性，但嘴甜会说话，老师们都很喜欢，所以尽量避免给他实质上的惩戒，口头教训居多。
只有初中的时候，他被学校记大过惩戒。
因为打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校领导的儿子，在学校里作威作福张扬跋扈，几乎没有学生不怕他的。谢枳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因为不同班没有跟他接触过。
直到某天路过巷子口，看到他们在那里抽烟。
谢枳经过的时候，被那名学生的烟丢到了书包上，烟头的火星烧毁了他那个廉价书包的表皮，融出一个粗糙的洞，一股刺激性味道。
谢枳把烟头熄灭丢进垃圾桶，看向自己被烧坏的书包，要他赔钱道歉。
他们不愿意，笑谢枳穷，没钱，没父亲，母亲是残疾。
谢枳就把他们打了。
合情合理的发展，只是谢枳打得时候没收好狠劲，踹断了对方一条腿。
他被暂时劝退一个月，写了篇万字检讨书在全校面前通报批评，向受害者本人鞠躬道歉，还赔偿了对方全额的治疗费。
谢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锋利的家伙。
唯一锋利了一回，却没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所以后来的他还是那副爽朗积极的模样，却几乎不跟人打架了。
但不代表他永远也不会打。
艾尔拉斯军校和普通学校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崇尚规则内的暴力。
谢枳很喜欢这一点。
他拿开腿，解开绳子，走到那名军校生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能打赢你们吗？”
三人摇头。
“因为你们很弱，因为我很强。”
谢枳没说谎，他们确实太弱了，弱到自己连异能都不需要用就可以击溃。
“你？一个C级。”
谢枳：“跟我打的时候，我用异能了吗？”
三人又摇头。
“那你们来得及用吗？”
三人又又摇头。
“这说明就算不比异能，你们三个也打不赢我一个。”谢枳歪头，“被我打败的滋味不好受吧。试想一下，如果是你们这几个B级打败了A级呢，那个滋味又会是如何？”
他们面露迷茫，“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可能，谢枳又是怎么光凭技巧就能让他们手足无措到连异能都来不及施展的，这太逆天了。
“好奇吧，我可以教你们啊。”谢枳伸出手指，“作为第一批学生，我还可以给你们特惠打五折，每周上两节课，共4小时，时薪100块钱，怎么样？”
三人互相看向彼此，有人惊觉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故意来卖课的吧！！”
“怎么会，学不学的选择权在你们。还记得我刚刚是怎么把你们打倒的吗，你们就不想尝试一下，也在A级身上找回这样的痛快。”
这句话确实很让他们心动，也是谢枳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
谢枳确实很厌恶这三个人，但光是打他们一顿泄愤没意义，自己损失10积分可能拿不到的钱，当然要从他们身上找回来。
他不相信军校生会毫无胜负欲，但凡是人，在自己在意的方面就一定会有胜负欲。进入艾尔拉斯的难度并不小，他们费尽心思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成为比赛时默默无闻的人？
当然不是。
只是因为这里的强者太多，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里居然是垫底，所以干脆选择了摆烂。
可谢枳有办法让他们面对A级异能者也能赢，因为他知道异能等级绝对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
“这是我的手机号，想学就打给我。”
谢枳收起手机，转身阔步出去。
“你先等一下！”
谢枳弯唇，慢悠悠转回来，鞋尖点地：“想好啦？”
他们看向对方脸上的淤青，其中一人小声问：“能，能试听课程吗？”
“当然可以，明天我没比赛，下午等我联系你们。”
三人：“是，是！”
谢枳心里打了个响指。
计划通√
光是打他们一顿发泄有什么用，之后他们还是会摆烂，当然要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才对自己有好处。而且还能顺带大赚一笔，这计划可太妙了。
……就是保密协议这方面要严格点，不然被捅出去自己就不好办了。
谢枳脚尖点地，若有所思地想着。
*
另一边，岑辛终于成功加上了那个名叫谢枳的少年的联系方式。他紧张地坐在五星级酒店的床上，两腿盘着，冒汗的手擦着屏幕。
还没等他措辞好自我介绍，手机叮咚一声。
是他的缪斯发来消息了！
【吃播界耶路撒冷：？】
【当代达芬奇：你好，我是岑辛！！】
【吃播界耶路撒冷：……就你这家伙想跟我交朋友啊？】
【当代达芬奇：实不相瞒，我今天在接力赛上看到的瞬间我就明白自己对你一见钟情了……如果可以，请允许我请你吃顿饭吧，什么餐厅都可以，你选。还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电影 ，最近有部文艺片很火，票我已经定好了，VIP厅包场，你愿意去吗】
岑辛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话发出去，紧张地等待着回复。
【吃播界耶路撒冷：wc……】
【吃播界耶路撒冷：一见钟情？！你真是男同啊】
岑辛微微皱眉。
【当代达芬奇：你是歧视同性恋吗？】
【吃播界耶路撒冷：别给我扣帽子，我直男好吗】
【吃播界耶路撒冷：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我不喜欢男的，肯定不喜欢男的，你找别人交朋友吧】
马瑟发完这条消息就满脸恶寒地给马妙打去电话。
“姐！啥情况啊，这人居然真的对谢枳枳一见钟情，他不是变态吧？！”
马妙坐在椅子上剪脚趾甲，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里：“那谁知道，反正我推给你了，务必阻止这个男同和小枳碰面，他身边一个青木零就够烦了，怎么跟狗骨头一样天天被男同围着啊。”
“守护小枳人人有责，我还在计划把他推成咱餐厅的明星代言人呢。”
另一空间，青木零和谢枳齐齐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先别把他删掉，万一他之后找到小枳那去就麻烦了。拖着，一直钓他的胃口到运动会结束为止，运动会期间艾尔拉斯对外开放，等闭幕式他就必须出去了。”
“行行行。”
马瑟说着给那个叫什么岑辛的改了个备注，名为：“谢枳枳追求者且男同2号”。
至于1号，是青木零。
但马瑟有种直觉，总感觉这个后面的数字还会无限飙升。
*
第二天，谢枳准时把那三个军校生约到体育馆训练室里，给他们做示范。
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谢枳在竞技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这段时间被邢森训练后又掌握了不少理论知识，拿来教这几个同班的新生再合适不过。
经过2个小时的示范后，三个人排排坐，对着谢枳露出仰慕闪烁的眼神。
军校生1号：“兄弟们，他好帅啊…”
军校生2号：“他是怎么做到动作那么干脆的，简直比教学视频里的还炸。”
军校生3号：“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其实他长挺好看呢，就是这发型太遭罪了。”
谢枳示范完，一坐下他们就围过来送毛巾送水，捏肩捶背。
“谢老师，我们以后真的也能凭借体术就能打败A级吗？”
谢枳满意地拿过水瓶：“有机会，具体要看你们的努力程度。”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谢老师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行。”谢枳拿出手机掏出二维码，“扫码付款，一周4小时课程，时薪100，每周就是400。今天给你上了试听课2小时也算在内，这周先每人给我600吧。”
“好好好。”
三人争先恐后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谢枳听着美妙的“到账600元”、“到账600元”、“到账600元”，暖暖的很安心。
他收到钱，跟这仨人约好下次授课的时间就回去准备下一场赛事了。
接下来几天谢枳的比赛安排得满满当当全天午休，上午短跑完下午就去调高，中途还要抽空来个射击比赛。好在谢枳这几场里没有碰到过于强悍的对手，拿到的名次都很不错，除了射击碰到斐尔温外，其他都顺利拿到了第一。
他挑的这几个项目都不是运动会的重头戏，拿第一也没人怀疑，顶多是觉得他运动天赋好。
斐尔温是从小就学习枪械的，谢枳开始学枪还没有多久，准头没有他精，最后一枪偏移了几厘米只拿到8.9分。不过第二名谢枳也很满意了，积分也没差多少。
打完饭，谢枳到处寻找空位。
他很久没来一楼吃饭了，一直在四楼蹭吃蹭喝，但运动会这两天四楼餐厅毕业修整，他才跑到楼下来。
打了最简单的两个素菜，谢枳看到远处有个位置，走过去才发现正好在斐尔温对面。
谢枳把饭菜放好坐下：“哈喽！好巧啊。”
斐尔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沉默地吃自己的饭。
也是，斐尔温不知捉迷藏那时的兔男郎是自己，他们之间比较正式的接触就是射击场训练那回，再之后是射击比赛，可以说是陌生人，斐尔温不搭理他也很正常。
谢枳被无视了，努努嘴也不说话，乖乖吃菜。
他就点了份蒜炒空心菜和黄瓜炒鸡蛋，约等于半个荤菜。
但军校生尤其是他这样还在长身体的刚成年的人，肯定是爱吃油水的。谢枳嚼着发甜的米饭，看向对面，斐尔温餐盘里金灿灿的鳕鱼排。
他努力忍耐唾液的分泌，看了好几眼，没忍住开口：“这个鳕鱼排好吃吗？”
斐尔温：“还行。”
谢枳嘟囔：“肯定很好吃。”
下次他有钱了他也点来吃吃。
“不过你不沾酱吗，我看鳕鱼排的窗口有免费的沙拉酱可以拿。”
他也想拿的，但他没买鳕鱼排，窗口阿姨不给他拿。
“我不爱吃沙拉酱。”
谢枳咬着筷子，“真可惜。那个土豆炖牛肉好不好吃啊，好像炖得很软烂的样子，筷子一插就插进去了。”
“尚可，牛肉很入味。”
斐尔温很诚实地表达自己对于美食的赞赏，牛肉软烂入味，土豆也炖得恰到好处，汤汁完全没有腥味，入口醇厚鲜美，还有一丝淡淡的番茄酸味和红酒醇香中和了油腻感。
谢枳被他说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把一根空心菜塞进嘴里，兔子似的不断把菜咬进去。
身边的椅子这时忽的被人拉开。
谢枳嚼着菜叶子，转过头，吸溜一声闭嘴，“兰登少爷？”
“嗯。”
兰登端着餐盘坐下，看到油腻的桌面皱眉，取出湿巾擦干净。
“你怎么来一楼吃饭了？你以前从来不来这的呀。”
“四楼关门。”
“……哦对，我忘记了。”
谢枳拍拍脑袋，看向兰登的盘子里，也有一份红肉土豆炖牛肉。想讨饭的心蠢蠢欲动，但他现在跟兰登的关系说朋友不是朋友，说室友又比室友暧昧，谢枳咬着筷子，不好意思向他讨饭，只能强逼自己，看回绿得令人发慌的空心菜。
吃什么肉菜，空心菜多好吃啊，又脆又有营养还便宜！
谢枳你膨胀了！
他在重重内心谴责自己，嚼着空心菜哭丧脸。
兰登知道谢枳不会舍得花钱买荤菜，没什么表情地把没动过的餐盘推进，挑出肉夹到谢枳盘子里。
谢枳诧异：“不用不用！我都快吃完了。”
“不要拒绝，我给你就吃。”兰登点的几乎都是荤菜，一下子把谢枳的盘子填得满满当当，“你还在长身体，不要光吃素菜。”
谢枳看着眼前的肉狂咽口水，举起筷子确认：“我真的可以直接吃？不收我钱吧？”
兰登敛眸，看着少年白嫩的脸，只说两个字：“吃完。”
“那我肯定能吃完！”谢枳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幸福地眼睛融化成流泪荷包蛋的形状，“唔唔好好吃，这个牛肉炖得都入口即化了。”
兰登擦掉他嘴角的肉汁：“知道你喜欢。”
谢枳不挑食，但他很喜欢吃肉。很纯粹可爱的偏好。
斐尔温看着面前这俩人，脸上露出茫然困惑的表情。
原来刚刚这个少年说那些话，是想吃牛肉和鳕鱼排吗？他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在询问这个菜好不好吃。
斐尔温思索片刻，有样学样把自己的两块鳕鱼排夹给谢枳。
谢枳：“？”
兰登看过来：“？”
谢枳不客气地收下，“谢谢谢谢！”
鳕鱼排也好好吃，好脆！
“你们认识？”兰登放下筷子，“没听你提起过。”
“在射击场遇见过。”
说到这里，斐尔温想起自己也有一件想要确认的事，看向嚼着鳕鱼排可爱地鼓腮帮子的谢枳，“你叫谢枳？”
射击比赛的时候他听裁判念过这人的名字。
“对呀。”
斐尔温认真问：“那你是同性恋吗？”

第51章
谢枳：“咳咳咳！！”
他猛烈咳嗽起来。
兰登拿杯子喝了口柠檬水，另一只手拍着谢枳的背。
“抱歉。上次在射击场遇见，你一直盯着我，会让我产生你是暗恋我的同性恋的感觉，所以想跟你确认清楚，避免误会。”
兰登觉得手里的柠檬水过于酸了，放下杯子。
“我那是——”谢枳一时间脑子宕机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那是，那是感谢啊！我怎么会暗恋你的，我不是同性恋！”
斐尔温：“真的吗？”
他觉得不像。这个少年在刚刚和兰登的接触中，向外透露出的信息很暧昧。
“我真的不是。”
谢枳搞不懂怎么有人来确认他的性取向，现在是很流行当男同吗？话说斐尔温有啥资格在这里问他这件事，他不是还在澡堂里光明正大地跟其他男人拼刺刀！
“不是就好，那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抱歉，我之前以为你是尾随我的同性恋变态。”
他朝谢枳伸出手，示意和解。
谢枳：我信你个鬼！你个在公共场合拼刺刀的变态。
他没伸手，谨慎地防备着斐尔温。后者对他的警惕没有也表现出生气，毕竟知道是自己的误会。
斐尔温其实是个很会知错就改的老实人。
跟他脖子上戴的警示性项圈格格不入。
看到这个项圈谢枳更觉得斐尔温绝对不是什么正常家伙了。
正常人会戴个项圈到处走吗？
斐尔温注意到谢枳在看自己的项圈，伸手摸了摸上面红点所在的位置：“这不是装饰品。”
“不是吗？”他还以为是斐尔温喜欢才戴的，“那是？”
“如你所想，是项圈最原本的用途。”
斐尔温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说完这句话后就安静了。
兰登当然知道斐尔温的项圈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也没有选择告诉谢枳。
“我去倒杯水，你们需要吗？”斐尔温问道，主要是看向谢枳，借此向他赔礼道歉。
“不用了不用了。”
谢枳有点愧疚地摇头。天地良心他真的以为是斐尔温喜欢才戴的项圈，原来是作为禁锢用途的，该不会是斐尔温的什么雷区吧。
他忍不住加了句，“不好意思啊。”
斐尔温：“没事。我去倒水。”
但等他回来的时候，餐桌已经空了，谢枳和兰登不见踪影。
他看向手里的杯水，摸了下脖子上的项圈，转过身。
杯子丢进了旁边的回收箱内。
……
这两天天气不大好，谢枳和兰登走出一段距离，下起朦胧细密的小雨。
他们找了个屋檐躲雨。
运动会期间谢枳很少穿制服，基本都是穿运动服走来走去，方便随时热身。运动服比制服透气轻薄，雨水一落就能看到透进布料的肉色。
他揪着衣领扇风，前后翘脚慢悠悠地等雨停，看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心里有点紧张。
这份紧张的来源是安静，太安静了。
如果四周很吵，他跟兰登肩并肩站在这里就不会产生尴尬，但偏偏周围没什么人，过于安静的氛围会让他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兰登两个人。
还是不久前产生过那样亲密接触的人。
虽然谢枳很想努力合理化这件事，毕竟是白纸黑字的协议，兰登和自己都认同了。
但说到底现在只有自己被兰登弄过，对他来说就显得很不平衡了。而不平衡产生的后果就是，他看到兰登就会单方面不好意思，哪怕对方表现得跟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自己一个人被兰登看光，和双方把彼此看光，那明显是不一样的。前者是一个人尴尬，后者虽然两人尴尬但可以互相抵消，那就不尴尬了！
哎……
雨越来越大，待的时间越长谢枳越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拿出手机，埋头试着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兰登没有一直看他的后背的话会更好。
“那个……兰登少爷，要不我赶雨回去吧，也没有很大，我回去拿伞来接你。”
“你不怕淋雨吗？”
谢枳：“我皮糙肉厚又没关系。”
兰登掀唇，笑得没什么起伏温度。
皮糙肉厚，这四个字哪个字和他有关系？床上娇得要命。
“你还是在意那天的事，对吗？”兰登转开视线，看着外面地面上的雨花道。
谢枳：“没有啊。”
说谎。
“如果你一直对我感到难堪，这不是我提出协议的目的。”兰登的声音和细密的雨滴声混在一起，“谢枳，我们是各取所需，我希望你平静面对我。”
“……”他都这么说了，谢枳也开诚布公，“好吧，其实我就是没经验，我要是有经验的话肯定能坦然面对。”说到底还是发情期来得太迟，不然他才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你想有经验？”
谢枳：“那肯定比没有好啊。”
兰登面色沉静。
绵密的雨和微风拂过，远处花丛里的路易斯安娜鸢尾花艳丽盛开，铜橙色在绿叶中夺目展开。
“谢枳，只和我有经验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静静响起，“我可以教你很多，所谓你想要的经验。”
谢枳茫然看着兰登，没有回答。
*
直到晚上谢枳还在回味兰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把几个字拆来拆去思索半天，总觉得不是普通室友能说出来的味儿。后来旁敲侧击从青木零那里找灵感，总结之后才把这道阅读理解做明白。
原来兰登是在告诉他不准找别人吗！
“原来是这样，也很合理吧。”谢枳摸着自己的下巴，“他有洁癖，我要是跟别人同时发展这种协议关系，他肯定会产生心理洁癖。”
谢枳撇嘴：“他真是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跟别人签这种协议，一张都够我头疼了。”
他摇摇头，点进手机里看自己接下来的项目安排。
剩下的基本都是单人项目，竞争难度不大。谢枳在报名的时候尽可能避免了需要用到异能的项目，都是普通的运动比赛，但有一个他没办法避免——拔河比赛。
拔河比赛要求每个班级必须有40人参与，谢枳当然要加入其中。
而且这项比赛的前三名积分奖励特别高，第一名更是整整高达100分。只要拿到第一，不仅班级名次飞跃，谢枳个人的排名也可以往上飞到NO.1。
也是Z班运气好，第一轮进入了个统一都很弱的分组，第二轮和第三轮都抽签轮空，第四轮又侥幸获胜……反正一路混到决赛，可谓天选之子。
但之后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剩下总共4支队伍有可怕的S班和A班。
邢森、洛泽、斐尔温，都参与其中。
兰登几乎不加入任何项目，只报了马拉松。但拔河比赛那天他应该也会到场。
艾尔拉斯军校传统拔河比赛的规则和寻常完全不同。
它是一个四条绳子同时拉力进行的比赛，并且，准许军校生使用异能。
但因此对绳子的强度和韧度要求极高，现实中很难寻找到适用于比赛的材料，所以这场拔河比赛将会在模拟赛场里进行。
军校生们将拥有充足的空间展示自己的力量。
观众们将会看到绳子上一边着火一边结冰，拔着拔着对手还会失重飘起来。反正画面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而四条拔河绳的尽头，则分别竖立着一面不受任何异能影响的旗帜，唯有参赛者亲手才能将其取下，哪个班级率先获得旗帜就获得该轮的胜利。
一共会进行四轮，四轮结束后，第一名的班级可增加100积分，参赛者每人可获得50积分。
积分奖励很高，就是胜算太低了。
谢枳在纸上写着“邢森、洛泽、斐尔温”这三个名字，有点头痛。
这场是班级对决，就算他比这三个人强，但他的班级可没有A班和S班强。而且在比赛过程中将所有附着在拔河绳上的异能全部无效化，动静太大，风险也太大。
他总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使用“全域否定”吧，那是找死。
“难道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谢枳在纸上来回画了好几个圈，半天想不到对策，索性出去散步。
他收拾好东西从图书馆出来。
白天下过雨，夜里的云半掩着月亮。一阵剧烈的风吹过，云散雾清后露出完整明亮的圆月。
谢枳看向手机，“农历十五，难怪月亮这么圆。”
他停下脚步，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辛西娅女士发过去。还没收到回复，远处突然有一道黑影飞蹿而过。
谢枳立马转身，眯起双目，分明看到一个黑影从花丛钻进了教学楼内——
看起来像是四脚动物……
“难道是野狗？”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谢枳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想了想还是打算别好奇心害死自己。可没几步，身后的教学楼二层突然传来一阵闷声，像是用力碰撞桌椅的动静。
“这简直就是勾引我去看……”
他按耐不住好奇心，把书包背到跟前，推开教学楼的玻璃大门走进去。
……
晚上9点的教学楼内无人出没，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几盏。他绕过楼梯径直来到二楼，脚步声压到最低，干净整洁的运动鞋踩过大理石瓷砖地面。
每间教室的门都反锁着，窗户也都紧紧关着。
谢枳打开手电筒，一间间照进去，都没看到异常。
“野狗应该也会有叫声吧。”但这里太安静了，不要说狗叫，就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谢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关掉手电筒，转身往回走。
“！”
他忽然停下脚步。
地面上有一道乳白色的，黏糊糊的液体。
谢枳提着手电筒，蹲下去靠近看，还能闻见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这个味道谢枳有点熟悉，他在兰登床上最崩溃的时候，就是闻见这个味道的时候。
谢枳脸色难看：“不会吧？”
砰！！
一道剧烈的撞击从走廊尽头传出来。
他迅速朝声音来源走去。走廊尽头是间杂物室，平常用来放置一些书桌椅子，但平常门是锁着的。
今天却打开了。
门锁像被锋利的爪子割断，东倒西歪地悬挂在门锁洞边上。
谢枳把碍事的书包放到一边，谨慎地握住门框，一点点慢慢推进去。
杂物间里没有开灯，只能凭借走廊上的灯光看到里面摆放尘乱的桌椅，薄灰从头顶簌簌扑落。
谢枳屏住呼吸，身体在被黑暗完全包裹的那刻，一股激灵的寒意从头皮炸开。
他听到了喘息。带着浓烈发情味道的，嘶哑的喘息，明显属于雄性野兽的声音。
谢枳倒吸一口凉气，快步往后退。与此同时一阵强风刮过将门重重关上！咚一声！锁卡住门框，从里面无法用力撞开。
谢枳低声急促，“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更强烈的低吼。
黑暗中有一颗微弱的红点光源规律地闪烁着。谢枳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朝对方照去，光源将眼前的一切刹那间全部照亮。
角落里是一头将近两米长的灰狼，四爪和尾巴蜷缩起来，耳朵颤抖地低垂着。大张的嘴里不断有热腾腾的唾液滴落，喘息声就是从布满锋利獠牙的口腔里传出来的。
谢枳看到它脖子戴着一个红点闪烁的项圈。明显和狼型不符的大小，紧紧禁锢着灰狼的脖子，令它窒息得只能张大嘴喘气。
“斐尔温？！”谢枳快步过去，蹲在灰狼旁边，“你是斐尔温吗？”
灰狼努力睁开赤红的双目，眼前映入少年俊秀姣好的脸庞。
好饿，好想吃东西……
他身上好香啊，应该会很好吃吧。
目光从少年白皙的大腿肉上扫过。
它用力咽着口水。

第52章
谢枳现在意识到这个项圈的作用了，原来是为了抑制斐尔温兽化。
异能者在遭受到某些强烈刺激时会出现局部兽化，就比如他自己，可能冒出兔耳朵、兔尾巴，但要完全变成一只安哥拉兔的概率非常低，必须是极其强烈的外部刺激。
但也有一些异能者很容易出现“完整体兽化”现象，往往与基因遗传有关，由于父母的基因组合，导致后代在出生时就是完全兽化/半兽化。
只是这种概率很低，谢枳没想到斐尔温居然就是。
“你还能认出我吗？”谢枳伸出两根手指，“斐尔温，我是谢枳，你告诉我这是几？”
然而灰狼毫无反应，只是张开獠牙，不断分泌唾液，两只狼瞳紧盯着自己。
谢枳心道不妙。
他试着慢慢站起来，两只手张开做出安抚的手势，脚步一点一点往后慢慢挪。
“斐尔温…冷静，冷静，我是活人你不能吃我的。”
在手电筒光源的照射下，灰狼慢慢站起来。它的体型远比谢枳想象中要更巨大，这间逼仄的杂物室几乎塞不下，爪子很锋利，从地面轻轻划过都能听到尖锐刺耳的划拉声，瓷砖瞬间留下几道爪痕。
咕噜噜的低吼声发出，鼻间不断喷出热气，眼睛在昏暗里亮起幽暗的红光。
不能让它跑出去。斐尔温现在意识不清醒，跑出去如果伤到军校生肯定会做记过处分。
但是把它关在这里，谢枳自己也出不去。
权衡利弊之下，谢枳还是决定选择前者。
他摇晃手机，手电筒光用力闪烁，晃眼的千钧一发，灰狼突然朝他扑过来！
闷哼一声，谢枳被扑了个结结实实压倒在地。
灰狼的爪子没有抓伤他，而是叩在他的大腿上，鼻间喷出的热气吐在他的腹部，谢枳浑身一哆嗦，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它用舌头舔了。
粗粝的带着倒刺的舌头包裹着他的大腿，谢枳简直快恶心得尖叫了。
我！去！你！的！
你还说我是同性恋变态，我看你才是啊！！！
谢枳气急败坏地抬腿朝狼脑袋重重一踹，一只手撑住地面，借力起来，紧跟着翻身跃到狼背上，两只手用力抱紧它的脑袋！
灰狼猛烈挣扎嘶吼。
【针对施展，异能无效。】
谢枳紧紧抱着灰狼，低声：“斐尔温，清醒一点！”
斐尔温现在的大脑就如同一颗刚刚面临大撕裂的星球，岩浆覆盖山崩地裂，无数喧嚣刺耳的哭嚎声挤在耳朵里，几乎把他逼疯了。
这时忽然有一滴清亮的雨水落下，先细小后盛大，淋漓大雨覆盖整颗星球，将喷发的山火和熔岩熄灭。
一切竟然就这样简单地，逐渐，逐渐回归于平静。
有人在他耳边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斐尔温闻到清甜的香气，食欲翻涌着，凝聚成难以言喻的性欲…
灰狼的动静慢慢减轻，在谢枳的异能作用下，身体一晃倒回地上。它急促地喘息着，但因为身躯的疲惫而无力再站起来，尾巴微弱地左右摇晃，好像是在呼救。
谢枳：“现在能听明白我说话了吗？”
灰狼呜咽一声，朝他张开嘴。
“不准再舔我！”
灰狼：“……”
谢枳揪紧斐尔温的两只耳朵，恶狠狠威胁：“不然我就不管你了，把你丢在这里找保安把你关起来。”
“对不起。”灰狼张开嘴。
是斐尔温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好闻，很鲜美。”
谢枳从灰狼背上下来：“你说谁鲜美呢，我又不是大白菜。”
灰狼张了张嘴：“……抱歉。”
谢枳坐到他面前，但认为这个距离太危险，随时都会被斐尔温扑近乱舔，于是往后挪挪挪，一直挪到两米外。反复确定在安全距离后，顺带捞过一把椅子挡在跟前。
他趴在椅凳面上：“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很正常吗？”
“今天是月圆。”
谢枳看向外面，但杂物室没有窗户看不到月亮：“难道你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身？是不是跟小说里那种狼人一样！”
“……我是异能者不是狼人，满月时候我的情绪最容易波动影响，而且今天项圈没电了。”
斐尔温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项圈。
谢枳突破安全距离靠过去，拉起灰狼脖子上的项圈仔细查看，发现里侧内部确实有接口。
“这个项圈可以防止你兽化吗？”
斐尔温嗅着靠近少年的呼吸，尾巴因为忍耐性欲而颤抖着，声音很低：“它会在我兽化的时候利用高额电压致晕，大概也算是一种防治手段。”
谢枳：“啊，好粗暴的手段啊。”
“没有其他办法。”
“难怪你总是戴着他，洗澡的时候都戴着。”
谢枳小声嘀咕着，斐尔温抬起黑幽幽的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洗澡的时候也戴着？”
“当然是因为我在公共澡堂见过你，而且还……”他不好意思当面指出斐尔温曾经的恶性行径，含糊带过，“哎呀算了都过去了，你以后别再干就好了。”
斐尔温听不懂。
可能是他兽化后的混乱，他现在觉得谢枳叽里咕噜说的很多话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少年的嘴巴红红的，像好吃的苹果。斐尔温是个在水果中唯爱苹果的异类。
他现在，会冒出想要用兽型操他的念头。
这太恶心了。
斐尔温的爪子深深陷进地面，努力压下毛茸茸的脑袋：“你回去吧。”
“可你还很难受吧，项圈还勒着你的脖子。”
“我习惯了。这次没有电流攻击，比起以前已经轻松很多。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让我镇定下来的，但我不一定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很久，也许过会儿就会再度陷入无差别攻击状态，那个时候大概就不是舔你的腿，而是吃掉你。”
斐尔温吞咽口水：“非清醒状态的我，觉得你很好吃。”
“你是指吃美食的那种好吃吗？”
“嗯。”
谢枳：“……”
这不就是狼型汉尼拔吗？
谢枳自觉没有乐于助人到要无条件帮斐尔温，而且他明天还有比赛呢。他用力擦干大腿上半干不干的唾液，把运动短裤往下使劲拽了拽，跟他道别：“我走了啊。”
灰狼趴在瓷砖上，目送他：“晚安。”
谢枳伸手搭上门。
斐尔温看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想出声说如果门被卡住了，自己可以帮他撞开。至少以自己目前的体型要撞开一扇门毫无问题。但谢枳突然走回来，席地坐到他跟前。
善良的少年苦恼地咬着牙齿：“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吧，你什么时候能变回人形？”
斐尔温沉默几秒：“至少要到天亮，医务室没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谢枳挠挠头。
他左思右想，吐出一口气：“那你给我200，不对，你给我500块钱。你给我500我就心安理得留在这里，不然你过会儿突然发疯冲出去伤人，我会觉得是我的责任。”
他这句话说的好像斐尔温是他圈养的灰狼一样。
斐尔温没有反驳，低声：“我会伤到你。”
“有我在你才不会失去意识。”
斐尔温：“是因为你的异能很特别吗？”
“不。”谢枳睁眼说瞎话，“因为我这个人特别，你信吗？”
狼脑袋点头。
斐尔温信了。
谢枳确认了一点，斐尔温本质上就是个大傻纸。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呢，你就不怕我骗你？”
斐尔温：“你的味道舒服，不会骗我。”
可我说的好多话都在骗你啊！谢枳良心被他戳痛了，接着又听到他说：“就算骗我，也不会是坏事。如果你要伤害我，我能感觉出来。”
“又是因为味道。”
“是动物的直觉。”
这点谢枳倒是认同。异能者的五感更近似于动物进化的超级感官，所以能察觉到人类感受不到的次声波、电磁场等等，在危险到临之前就感知到其存在。但不代表别人说的话都要信啊。
“万一有人骗你钱呢？”就比如我这个财迷。
斐尔温：“我不缺钱。”
“……”
谢枳抱着膝盖：“我决定了，你要给我一千，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斐尔温：“好。”
家人们，这是个不会拒绝的atm机啊！
谢枳的良心和贪婪在天人交战，最终败给了贪婪。
“你真的要在这里陪我到白天吗？”
“有钱为什么不做，一个晚上就能赚1000哎，我血赚！还是你不想我在这陪你？”谢枳可不这么认为，眼前这头灰狼明明满眼都写着“我好孤独”“我好悲伤”“我好落寞”的消极心理。
刚刚他要是真撞开门出去，斐尔温说不定就趴在这里一晚上emo人生了。
“我会伤到你。”
更甚至，我会想侵犯你。
但谢枳却两手捧起狼脑袋，细长的指尖埋进柔顺的灰色毛发里：“我再重申一遍，你不会伤到我，因为我是个特别的家伙。但你不可以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我很特别，你说出我就不特别了。do you understand？”
斐尔温：“你的英文发音有点糟糕。”
“……因为我不是外国人！”谢枳怒道。
斐尔温沉默：“抱歉。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也请你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别人，价格你可以随便提。”
谢枳摆手。
斐尔温开口是挺大方，但他只收他该收的钱，这件事就算斐尔温不提他也会保密的。到处宣扬斐尔温兽化变成狼在教学楼里发情，这对他有啥好处？
“哦对了，”他想起来，“但是外面走廊上有那个…过会儿还是要去清理一下的吧。”他不禁往灰狼生殖器官所在的部位看过去，“你现在应该还好吧？”
灰狼深深低下头，尾巴扫动，盖住谢枳注视的那个部位。
话里透着不好意思：“还没有，我兽化的时候求偶欲望会很强烈，现在是勃起状态。”
谢枳默不作声又往后挪动一米。
“你确定你不喜欢男的，兽化也不喜欢男的？”
斐尔温没回答。
之前他是可以完全肯定的，但现在身体里流动的欲望超出了斐尔温的认知范围，所以他也没办法确凿地回答谢枳的问题。
谢枳又往后挪动了几十公分，后背抵住墙角，退无可退。
“别过来啊，不然你给我一万我都不留这儿了。”
“我知道，我不会动你。”
哪怕忍耐得很痛苦，斐尔温也会严格遵守在界限内。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谢枳看向手机屏幕，朝灰狼做出噤声的手势。
“兰登少爷怎么啦？”
“谢枳，十点钟了。”兰登的嗓音隔着话筒，平静又稳定，“如果是迷路，我可以来接你。”
“我已经很熟悉军校了！哪里还会迷路……但我今晚不回去了。”谢枳看向尾巴开始大幅度摇晃的灰狼，小声，“如果有查寝可以麻烦兰登少爷帮我瞒过去吗？”
那边良久寂静后，沉声：“你在哪里？”
“我在竞技场训练呢。不是还有个异能拔河赛嘛，我想在做增重训练。”
兰登那边很安静，谢枳想赶紧结束电话：“总之就是这样啦，我明早就回去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帮兰登少爷你带早餐呀。”
飞快挂断电话。
谢枳一脚踹向正在朝自己缓慢移动的灰狼：“缩回去！”
斐尔温耳朵蔫下去。
宿舍里。
兰登放下手机，邢森正好训练完回来，发现谢枳不在。
“他今晚不回来。”
兰登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墨蓝色的眼珠似乎颜色比屏幕更深更浓。
从开学起，谢枳只有一次深夜不归寝室。
是他发情期到来，被自己带回别墅的那一天。
兰登非常清楚他参加了什么项目，包括时间、地点，连对手的资料他也同样清楚。但他不会插手谢枳本人的任何事。
明天的安排，谢枳只有下午的一场百米短跑。那个所谓的拔河比赛根本不需要任何训练，因为没有意义，他相信谢枳也很清楚。
所以，谢枳深夜不归，甚至不惜哄骗自己，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有重要的事，还是重要的人？
联想到那个预知里的告白。
兰登收紧指节，翻涌着极致平静的疯狂。
*
谢枳在杂物室里陪了斐尔温一晚。
后半夜斐尔温一直处于安定状态，谢枳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五点多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一具火热发烫的人体上。
谢枳睁眼就tm的发现一大块挤在眼前的胸肌，把他吓得惊悚弹起原地清醒。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斐尔温盘腿坐着，没有丝毫羞耻心：“兽化的时候衣服都破了。”
“你你你你你——”谢枳眼睛痛，捂住脸转过去。
虽然上厕所的时候都会看到其他男的那里，但那不是全裸啊！
“你拿手捂一下！”
斐尔温喔声，两只宽大手掌勉强能盖住。
同时往旁边移动，遮住背后角落里干涸的液体。那是灰狼形态的时候留下的，不能给谢枳看见。
“你这样咋出去？”
“打电话给异能者监管中心就好，他们会来给我送衣服的。”
“监管中心？”谢枳放手转过去，触及浑身光裸的斐尔温迅速又转开，“这个事原来可以打电话给监管中心解决吗？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打？”
斐尔温：“是你说要赚钱。打给监管中心你就赚不了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那赶紧打吧！”
斐尔温的手机昨天不知道掉在哪里，谢枳只好把自己的手机拿给他。
斐尔温敲敲屏幕：“没电了。”
“……”
谢枳头疼地抓着头发来回走，“算了你穿我的衣服，我班级在楼上，储物柜里有套备用的衬衫和裤子，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穿上。你在这里等着。”
谢枳用力踹开门出去，几分钟后抱着套衣服赶回来。把衣服丢给斐尔温就走到门外等着，顺便找了个插座给手机充电。
刚开机，门从背后打开。
谢枳的衣服码子明显不是斐尔温的大小，裤腿又窄又短盖不住脚踝，只能往外露出一小截腿。裤腰的纽扣也系不上，全靠斐尔温自己扯着，衬衫更是成了缩水款，肌肉紧实厚重的躯体憋屈地挤在衬衫里。
“我不是给你皮带了吗，你把皮带扣好，好歹不会掉裤子啊。”
斐尔温：“手伸展不开。”
他微微抬手，清脆的刺啦一声响起。
“我的衣服！”
斐尔温闷头：“对不起，我会赔你的。”
“双倍赔我！”
“好的。”
“那就没事了。”谢枳瞬间恢复开心，朝他伸手，“再给我100，我还可以帮你把皮带系好。”
斐尔温点头。
谢枳抄过皮带，低头靠近，穿过军裤利落地咔哒一声叩上。
然后心里的计算器开始啪嗒啪嗒响起：“昨晚陪你一夜1000，这套制服市面上价值2000，你要赔我4000，给你系皮带100，总共5100，怎么支付？现金还是转账？”
“我让人转账给你。”
“ok。”
今天又赚到五千多块钱，nice！
“手机给你。教室马上快来人了，你给监管中心打电话后就赶紧去中枢塔吧。”
斐尔温接过手机拨通监管中心的工作号码。
谢枳在掌心里打草稿地计算着自己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偶尔听到斐尔温跟那边说“兽化”、“异能紊乱”几个词。
等他打完电话，他想到一件事：“你现在这个状况，还能参加拔河比赛吗？”
斐尔温：“他们会给我更换新的项圈，注射镇定剂后应该可以。”
遗憾，还以为能少一个敌人。
planA不成，谢枳想到planB，一脸坏心眼地眨着桃花眼靠近：“斐尔温少爷，你觉得我人好吗？”
斐尔温：“好。”
“那我们打个商量吧，抹掉零头我只收你5000，拔河比赛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就一个非常小的小忙！”
“不行。”斐尔温拒绝得非常果断，“S班和Z班同样敌人，比赛中，哪怕你们班是最弱的敌人，最不足为道的敌人，我也要遵守规则。”
“…我们班也没有那么弱好不好。你放心，不是让你放水帮我们赢，相反，最后一轮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大力施展你的异能。”
“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我在帮S班赢？”
“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谢枳用手指抠了抠他的胳膊，“因为我也觉得你人好，所以帮你，这下可以了吧。斐尔温少爷~”
斐尔温揣摩不透他的想法。
谢枳明明可以选择昨晚离开，但却留下来陪他，而且还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现在还说要帮他赢得比赛。可他是直男不可能喜欢自己，也不像是要害自己。
“谢枳，你对我好好。”他总结道。
谢枳假笑：“所以你答应吗？”
斐尔温：“嗯。”
“那我到时候给你打手势。”他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就这样，记住了吗？”
反复跟斐尔温确认手势后，监管中心的人也到了，斐尔温被他们锁住双手带走，走之前还看了谢枳好几眼。那种目光就像是被主人抛弃了即将送去绝育的狗，投来的最后一个眼神。
谢枳选择继续给手机充电。
“你昨晚就在这里睡的？”
监管中心来的人不止有负责斐尔温的工作人员，还有池桦。
从入学考核那次见面之后他跟池桦这是第二回见面，但谢枳一点也不想碰见他。兔男郎的奖金就是被他剥削走的！
“是啊，但这跟池桦先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用了异能吧。”
其实根本不需要谢枳回答这个问题，斐尔温的兽化对监管中心来说是非常棘手的问题，目前除了镇定剂和项圈外没有其他有效方法可以控制。根据他收到的资料视频来看，以往斐尔温一旦兽化就会被关押进地下室牢笼里，所以形容往往非常狼狈。
但和今天比起来，今天整齐得过分了。起码还完整穿着衣服。
“你说不想被发现身份，但使用异能的频率却比我想象中要高不少。”
谢枳看向他。
池桦微笑：“谢枳军校生，放心吧，我不会主动将你的秘密暴露出去的。我今天来是例行公事体察学情的，运动会的体验感如何？你的积分目前排名很高，有把握拿到奖励吗？”
“体验一般，奖金不够高。”
“那你觉得多少比较好？”
谢枳打出一串数字：1480000.
池桦抽动嘴角，148万，这小子还真敢要。
“好好学习，以后总有天你会赚到这么多钱的。”
谢枳就知道他要说空话，收起手机，“其实我有一件事希望池桦先生能帮忙处理一下。”
池桦挑眉：“你说。”
谢枳抬手指向远处，“那里有一滩斐尔温兽化后留下的精液，麻烦池桦先生在其他军校生赶来前擦干净吧！我还要去训练，先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飞快逃跑，留池桦难看地僵着脸。
……
离开教学楼没多久就收到了斐尔温的转账，分文不少的5100。
抛开从邢森那里骗到的2万，以后肯定要还回去外，谢枳现在的存款是40339.45。涨得很快，其中一大部分都是洛泽和兰登给的小费，以及生日的时候邢森给他的钱。
但是距离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只要等这回拿到奖励，卖出去就能到15w了。
但是拔河比赛这件事，光有斐尔温的异能还不够，他还得找一个人。
……
“邢森少爷，我帮你打赢S班好不好？”
晚上，谢枳趁着兰登他们还没回来，拉过凳子坐到邢森旁边，谄媚地笑。
邢森斜睨：“你？”
“我听说S班有个军校生是重力控制，如果他使用异能，那比赛不就很艰难了。”
“所以呢？”
“我们Z班刚好有人的异能是植物系，可以通过地面伸出的藤蔓把人牢牢禁锢在地上。我可以让他帮助你们。”
“你不想赢？”
谢枳反问：“你觉得Z班能赢吗？”
邢森：“也是，你们班都是废物。”
谢枳扁嘴。
邢森又补充了句：“就你还行。”
“他使用异能的时候不能被发现，所以还要麻烦邢森少爷用你的异能下场雪，降低可视度。”
“小问题。”
谢枳心里一喜，“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做出这个手势朝你晃的时候，就可以使用了。”
他摆出同样对斐尔温做过的手势。
风与雪，光是其中一种降低的可视度远不足以让谢枳瞒过众人施展异能。
但两者相加可以形成白盲效应，在光的漫反射下，可视度甚至不足1米。那个时候谢枳就可以瞒过直播画面和周围的人将附着在绳子上的异能全部抑制。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将全部军校生的异能一一针对性失效，这样只要3秒钟，只要3秒他们就能获得胜利。
可惜现在谢枳能做到的只有通过接触才能进行无效化，隔空无法做到。他可以利用无效化清除掉绳子上附着的力量，却无法延伸到异能者本人身上，必须要直接接触才行。
谢枳：“也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
“什么以后？”邢森问道。
谢枳立马回神，“我是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跟S班和A班同时对上，这机会真的太千载难得了！”
“你知道就好。”邢森最近看到谢枳就很手痒痒，两指捏住他滑嫩的脸，“你还没说昨晚不回寝室的原因，跑哪里去了？”
“我在训练……”
门忽然打开，兰登和洛泽一前一后回来。
谢枳的脸还被捏着，转过头，“兰登少爷，洛泽少爷…”
洛泽丢开书包，扑过去抱住谢枳蹭他的脖子，“今天比赛累死我了，让我充充电吧小谢枳。”
“你滚远点！”是邢森气急败坏的怒吼。
两人画风不对等地争吵着，一个笑眯眼一个怒气腾腾。
谢枳被吵得耳朵疼，捂着耳朵，目光落在兰登身上。
后者掀眸，走到旁边的书桌位上。
邢森和洛泽还拽着谢枳来回晃，这时兰登的手垂下。
黑皮手套包裹的指尖很冷，在另外两人看不到的视角里，擦过谢枳的掌心。
像条毒蛇缠绕着他。

第53章
*
两天后，拔河比赛正式开始。
谢枳戴上脑机进入虚拟时空，刚进去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这次是官方准许的一年级新生可以进入模拟赛场，所以他们的账号也是官方准备的，建模都是军校生自己的面孔，一比一还原。
马瑟兴奋地握住他的手：“卧槽这里真的跟现实一模一样！我还会痛，还会觉得鼻子痒，在这拉屎撒尿是不是都和现实一样！”
谢枳：“你别真在这拉屎啊。”
“哎呀你安心啦你哥们我是不会随地大小便的。”
比赛场地是一个90mx90m的巨型场地，绳子已经设立好，四角的黄色旗帜也迎风竖立在筒中。参赛者们陆续入场，分别是S班、A班、T班以及平均实力最弱的Z班。
拔河共四轮，赢的次数最多的班级即为冠军。
谢枳远远就看到了斐尔温，状态看起来比那天晚上正常很多。
斐尔温也看到了他，谢枳赶紧用力朝他招招手。
“哼。”邢森看到这一幕，翻了个白眼。
“小谢枳和斐尔温关系那么好吗？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洛泽看向他。
“你问我？”邢森扯嘴，“我也想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军校生一天到晚不好好读书，是不是光勾引人去了。
谢枳还不知道自己被邢森打上了“爱勾引人”的标签，正忙着观察S班里的军校生。
马瑟问他看谁，谢枳没说什么，他只是好奇为什么兰登不参加这样的比赛。不过兰登的异能是预知和治愈，在这种情况下好像确实用处不大。
“谢枳枳这点你说错了。”比赛还没开始，马瑟看向周围，手捂着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兰登少爷的异能根本不是治愈。”
“可他以前替我治疗过呀。”
“那是因为他的异能是物质重——”
“比赛即将开始，请各方准备。”
马瑟的话被打断，两人只好回到队伍里热身做准备。
拔河比赛本身规则很简单，但要胜利却是需要多方的综合博弈，团队协作、异能的精巧运用、比赛战术、体能分配等等。
前两轮的胜负分得很快，A班和S班分别赢得了一次胜利，还剩下两轮机会。
T班的军校生们看起来在所有人里最为疲惫，他们每场都使出了全部力气，两场下来体力消耗殆尽。
但谢枳所在的咸鱼Z班就不一样了，因为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赢，所以前两轮大家所有人几乎都没施力。谢枳为了保证体力留存，也选择了划水摸鱼。
导致他们班反而成了整个场地里体力留存最多的一方。
中场休息间，谢枳拉着马瑟走到队伍。
“交换一下位置，后面两轮我和马瑟负责最后吧。”
在绳子最后的是名肥壮的军校生，他浑身冒着热汗，早就不想在最后使劲儿了，很爽快地给他们腾出位置。
“谢枳枳，我们当最后胜算就更小了吧？好歹要一个特别高一个特别重的才行吧。”
“我们班最高的195，最胖的270斤，前两轮都在最后，有什么用吗？”
马瑟摇头。
谢枳：“所以这个战略不对，要换。马瑟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精神系异能，具体是什么样的？”
“这个……”马瑟难得扭捏害臊起来，低声跟谢枳解释自己的异能。
谢枳两眼倏然放光：“居然是这个……太好了就用这个异能。”
“能有用吗，我一直觉得这个异能很废物啊。”
“不，”谢枳露出笃定的笑，“这次我们就靠它了。”
两个人低下头窸窸窣窣地设定计划，远处的摄像头正把他们的动作同时投放在军校官方论坛的直播间内。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赌一把，模拟场异能拔河比赛谁会赢？】
1楼：A班。兰登要是登场的话妥妥S班。
2楼：铁S，他们班有个可以操控重力的A级异能者啊
3楼：没人押爆冷吗，T班也可能啊
4楼：想什么呢，T班明显体力都耗尽了后续跟不上，而且现在A和S分别一胜，T班想连赢两轮除非现在机械降神，Z班更别说了，一个摸鱼摸上来的班级，这场比赛就是陪跑，他们想赢连机械降神都没有，得降两座神
5楼：A班+1，但我怀疑洛泽不会用全力
6楼：……楼上你发生了盲点，洛泽那几场比赛他都跟玩一样
7楼：主要还是看邢森和斐尔温吧。。。。
……
46楼：马瑟会赢。
47楼：楼上在说谁？谁是马瑟
48楼：我的缪斯一定会赢！！！！
……
岑辛守在电脑前观看自己缪斯的直播。
他嫌弃画面是远景，皱着眉把屏幕不断放大放大，定格在Z班最末尾的少年脸上。
少年脸颊上沾着细汗，8K像素可以完全看清楚少年脸上浅色的细小绒毛，还有呼吸时颤动的睫毛。
岑辛躁动地喝了口冰水，打开后台录制软件。
这两天岑辛一直在和自己的缪斯聊天，本来想找机会给缪斯送点心水果的，但缪斯说忙着比赛，等闭幕式后再见面。
他就算心急如焚，也不敢贸然惹缪斯生气，就只能按捺着躁动的心一直等，好不容易得到缪斯要参加这场比赛的消息，火速借了朋友的账号登进艾尔拉斯官网里。
“我的缪斯哪怕流汗也这么漂亮。”
岑辛痴迷地凝视少年的脸庞，用手机咔咔咔疯狂拍照作为屏保。但拍的照片并不完全满意，偶尔会截到少年旁边那个碍眼的胖子。
皱着眉把他P掉，岑辛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屏幕上少年的眉眼。
“如果能听见声音就好了，还没有亲耳听到过缪斯的嗓音，一定也很悦耳。”
这场直播只有画面和画外人的讲解，岑辛直接把画外人静音了，不属于缪斯的声音听都不想听。
*
经过10分钟的修整后，第三轮比赛开始。
四个班级同时握住拔河绳，口哨响起的刹那，仿佛能清楚听见绳子绷紧的骤响——
这根由模拟赛场数据所编织的拔河绳上的力量，足足可达20吨，甚至到了可以拉动三头陆地上体型最大的成年非洲象的力量。
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下，地面爆发出轰轰的震动，一道道裂缝在巨大的摩擦力下扩张蔓延。尘土飞扬，军校生们的热汗和嘶吼声回荡上空。
谢枳把绳子的末尾缠绕在自己的腰部和肩膀上。
他站在一个可以将全场照收眼底的位置，左右两侧，邢森和斐尔温都站在队伍的前列。
S班那名控制失重的异能者开始行动了，谢枳明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上浮，双脚无法抓住地面。
“啊啊啊啊谢枳枳我要被拽过去了！”马瑟大吼，“谢枳枳救命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藤蔓！”
谢枳沉着高声。
“收到！”
数十道藤蔓陡然从地面钻出，在一瞬间的时间内卷住Z班众人的双脚，牢牢抓回地面。
“谢枳，我支撑不了多久！”
“给我20秒！”谢枳道。
他猛然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做出手势，邢森和斐尔温同时接受到信号。
“冰狱！”/“风界！”
狂风呼啸着卷起突然降临的暴雪，世界白茫茫一片。嘈杂的呐喊从风雪中穿过，藤蔓立马从地面深处穿过去，正如谢枳和邢森约定的那样，将在失重异能下开始失去重心的A班军校生拉回原地。
“谢枳枳我支撑不住了！实在不行我们放弃吧，怎么想都不可能赢啊！”
马瑟顶着暴风雪，声音在狂风里格外艰难。
谢枳握紧拔河绳，粗粝的表面抵住掌心。
他倾身向前，声音在暴风雪里好似一把坚不可摧的利刃：“马瑟，告诉前面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我们就快碰到旗帜了！”
“什，什么？！”马瑟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再给我5公分，再给我5公分就可以碰到旗帜！难道他们都不想赢吗？！难道你不想赢吗？！”
马瑟的声音静止一秒，旋即爆发激烈的嘶吼：“你早说啊只有5公分啊，那当然试试啊！”
他的声音往前传，一传十十传百，在漫天盖地的狂雪下Z班人原本想要放弃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5cm，只要再努力拉过来5cm就能获胜一次了！那可是A班和S班啊，是有着那么多S级异能者汇聚的最强班级，他们居然有机会可以战胜对方，这怎么能让人不鼓舞振奋！！
“加油！我们有机会赢啊！”
“死也不能松手，只差5cm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们不是最弱的！！！”
谢枳听到军校生们此起彼伏的激动与热血，然而他却显得非常冷静，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旗帜。
他与旗帜间的距离根本远不止5公分，而是整整50公分，几乎不可跨越的距离。
但在想赢面前，5公分和50公分没有区别。
“马瑟，按照计划行动！”
马瑟死死拽紧拔河绳：“好！”
他闭紧双目，一只灰褐色的稚嫩鸟雀从身体里凝聚出，迎着狂风向天上高飞。无数只笑翠鸟从它体内分裂出来，短短几个眨眼的时间，成千上万的笑翠鸟凝聚成一片巨大的乌云，天空黑沉覆盖。
紧接着它们俯冲向另外三个班级，嘴里发出的魔性鸟鸣直穿透人心！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我的耳膜要被震破了！”“救命，这个叫声恶心得我好想吐……”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邢森皱眉看向身后，抽出一只手瞬间捏住空中扑来的鸟雀，徒手捏住它的头颅，只猛烈一下，鸟雀在手里化为浓雾消散。
这tm是什么玩意儿！
-几分钟前-
“你是说你可以同时召唤出一万只笑翠鸟，通过笑翠鸟的叫声对敌人发起精神攻击？”
马瑟羞耻地点头。
笑翠鸟是一种叫声极为魔性的鸟类，鸣声近似于高频的癫狂大笑，谢枳以前听马瑟那只笑翠鸟叫过一次，导致半夜睡着后满脑子都是阴影。
“这太好了！”谢枳欣喜地拍向大腿，“马瑟，过会儿就用你的异能！！”
回到现在。
一万只笑翠鸟形成的密不透风的巨网把军校生团团包围，这张网不是死的，会飞，会躲，而且产生的尖锐刺耳的鸣叫将以360&#176;环绕的姿态呈现在军校生四周。烈火与寒冰形成的利刃无法完全击败它们，就算一只消失了，马瑟也可以重新制造出新的笑翠鸟分身。
但马瑟只是C级异能者，无法支撑太久。
“谢枳枳，”他重重喘着气，“我，我感觉我要不行了！”
身后没有动静。
“谢枳？”马瑟继续喊道。
少年往后退了一步，暴风雪的遮挡下，马瑟看不清楚他的身影，只看到谢枳双脚上的藤蔓一眨眼消失。
但没有了藤蔓帮助的少年却依旧稳稳站在地上，没有受到失重异能的侵扰。
谢枳面色平静，指尖搭在拔河绳粗糙的表面上。
他清晰地张开嘴：“Omni-Negation.”
异能全域否定在谢枳的理解里有三种阶段：第一阶段，接触性无效化，指只能无效化所触碰到的物体上附着的异能能量；
第二阶段，局部无效化，指可以不通过接触，实现限定范围圈内所有异能无效化；
第三阶段，全域否定，指全球范围内的无效化。这相当于是一种概念性的抹除，无效化全球所有异能者的异能，抹消异能，从此世上只剩普通人类。
谢枳目前只能做到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大概在他死前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第三阶段则永远不可能实现。一是社会公理上的不准许，二是谢枳自认为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但在这里，他只要能做到第一阶段就够了。
“域否定，针对性异能抹消，展开。”
话音落地瞬间，一道无形的水流包裹住拔河绳，它飞快沿着长绳内部穿梭，附着于绳子内部的能量坍缩无效。坚硬的冰霜融化，翻腾的烈焰熄灭，重力回归，风静树止，唯有漫天大雪将所有人的视线挡住。
所有力量在此身前，将不存在。
就是现在——
谢枳：“所有人用力！！！”
拔河绳上摇曳的鲜艳旗帜开始往后挪动，一步又一步，低沉的怒吼声阵阵响起。谢枳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往后，手距离旗帜仅剩下40公分、20公分、5公分——
谢枳最后一次咬牙低吼，奋力向前，将黄色旗帜攥在手中用力摘下！
“拿到了！”
警示声自高空响起，裁判冰冷机械性的声音以飞速穿过每一名军校生的耳朵，像是滴水穿石的震撼——
“第三轮比赛结束，获胜方，Z班。”
……
拔河绳迎风掉落在地，Z班众人茫然地面面相觑。
“我们…赢了？”
“真的是我们吗？是Z班？不是A班或者S班？”
“我靠，是Z班啊！！是我们啊——！！”
一秒的死寂后，欢呼如同海啸般席卷整座赛场上空。
马瑟激动地转身抱住谢枳，“我们赢了！是我们赢了！我靠怎么做到的？！”
谢枳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着他的肩膀轻笑，“大概是因为我们很努力吧，这世上又没人规定好了Z班就一定会输。”
马瑟浑身热血沸腾，看着少年隐没在风雪里模糊精致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怎么回事！”S班有人怒斥，“我们怎么会输给Z班那个废物班级？！”
“不知道……刚刚我的异能突然起不了作用了。”回答的是那名可控制重力的异能者。
“你也是吗？我也是！”
A班和T班也是同样的情况。大家纷纷疑惑刚刚那几秒钟的怪异感，但谁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是异能突然失效，可操控狂风和暴雪的斐尔温和邢森显然没受到多少影响，还有那些扰人的鸟也没有消失。
有人找到Z班，问他们有没有出现这种问题，Z班军校生也齐齐点头。
邢森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良久没回神。
“洛泽。”他哑声，““你察觉到刚刚的异样了吗？”
洛泽摆手。他没使用异能，所以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你察觉到什么了？”
邢森没说话，唯有脸色绷紧凝重。
刚刚那短短3秒的时间里，他附着在拔河绳表面的寒冰消失了。但他很清楚自己本人没有遭受任何影响，受他控制的暴风雪还在继续，仅仅只有绳子上出现了异常。
邢森转头看向那根绳子。
到底是谁在绳子上动了手脚？
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到了正和旁边同学高兴相拥的谢枳。
邢森：“……”
第三轮结束，胜负还未分清。
接下来一轮的赢家依旧是A班，由于目前情况S班与Z班都是一胜无法分出第二名，所以临时布置了第五轮比赛，由S班和Z班进行比赛分出胜负，而结果很明显，是S班获胜。
最后前三名分别为：A班，S班，Z班。
虽然没能拿到第一名很可惜，但谢枳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异能只能使用一次，大家会当做是错觉或者意外，随后很快遗忘，但再来一次就要引起所有人怀疑了。
“第三名的班级积分是60，个人积分是40，这样的话我刚好在第三名……”
只要能拿到15日游的券就可以了，是不是第一对谢枳不重要。
但Z班获胜掀起的波澜，其实远比谢枳想象中要更大。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Z班到底是怎么赢的啊！！！！求大神解析】
1楼：我看不懂啊，那种情况下就算Z班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把S班和A班两个班级都拉过去啊
2楼：是不是真机械降神了，哪个神啊，走两步出来给我看看！
3楼：冷静理讨一下，当时大多数人都处于失重状态，只有Z班因为他们有个植物系异能者，所以被藤蔓拉回地面，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主要的原因。而且还有那么多鸟作为外界因素影响，肯定会导致一部分异能者下意识捂住耳朵，没能及时拉住绳子。还有最大的原因就是A班和S班轻敌了，T班体力消耗太多跟不上节奏，Z班赢也情有可原吧
4楼：不同意，有邢森和斐尔温在，Z班就不可能赢
5楼：楼上闭眼吹可得了，你真以为S级异能者这辈子都不会输吗，这是团队协作又不是他们的个人战，要我说这几个班里就Z班团队协作最好
6楼：雀实…我后面听他们呐喊还有点热血沸腾
……
29楼：我问到了！A班有人说是拔河绳出问题所以Z班才会赢的
30楼：……啥意思？我没听懂，拔河绳怎么会出问题
31楼：我朋友说是有人使用了针对拔河绳的异能，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没搞懂，反正肯定是谁的异能导致了他们没办法在绳子上发挥
32楼：不会是开挂吧，官方能不能解释一下？@艾尔拉斯军校
然而官方给出的回复是：未检出任何作弊嫌疑，比赛结果公正公开有效。
Z班赢得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其他军校生就只能将这次胜利归咎为是一次幸运。
……
比赛外，直播前。
岑辛盯着电脑屏幕，画面定格在谢枳脚踝的特写上。
他拉动进度条反反复复回看，少年白皙脚踝处的藤蔓在一瞬间消失了。可在明明处于失重异能的情况下，普通异能者绝不可能做到如此稳定地站立。
岑辛眯起眼看着那一幕，撑着下巴开怀地笑起来。
“我的缪斯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兰登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关掉电脑，屋内安静无声。
目光落在自己的黑色手套上。
“谢枳……你真的是无异能者吗？”
……
比赛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了竞技场。谢枳跟马瑟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路上碰见斐尔温，有点想问他那天之后的情况，于是让马瑟先走。
“斐尔温少爷！”
斐尔温听到声音就停了下来。
谢枳跑过去，头发因为跑动而乱蓬蓬地炸开，眉眼间是获得积分后藏不住的喜悦。
“斐尔温少爷，你那天被监管中心带走后还好吧？他们有给你注射镇定剂吗？”
斐尔温盯着他翘起的刘海：“没有，他们说我这次状态很稳定。”
谢枳：“那是好事啊。”
也不能完全算好事，斐尔温尚且不清楚自己稳定的具体原因，但他知道肯定和谢枳有关系。
斐尔温将视线从少年的凌乱头发挪开，低声：“谢枳，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谢枳：“啥事？”
“下次我再失去理智兽化时，你可以像那晚一样陪着我吗？”
谢枳立马往后退一步。
“你只需要盯着我就好，不需要做其他事。”
“这个……”其实也并非不行，对他来说就是每个月出去待一晚，不算特别麻烦，“帮你可以，1000一次。”
“好。”
谢枳默然，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太便宜了，于是坐地起价，“2000一次！”
“好。”
“那3000——算了算了，还是2000吧，不然显得我欺负老实人。”
斐尔温垂头，心里想的是谢枳对他真好，向他涨价也只要这么一点。
跟斐尔温约定好，谢枳喜上加喜，居然还有了条赚钱新路。他正高兴地跟斐尔温加好友收订金，手机突然亮起来，是兰登的电话。
谢枳接通：“喂，兰登少爷啊？”
“我在你身后。”
谢枳闻言往后看去。兰登穿过人群走近，白衬衫搭墨蓝马甲，黑发梳理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双眉锋利冷淡，像是准备外出。
他朝斐尔温互相点头问好。
“兰登少爷你怎么来了？”
“看完直播就过来了。”
谢枳心里一跳：“你全程都看完了？是，是觉得哪里不行吗？”
“没有。”他抬手抚开谢枳那根凌乱的头发，“表现得很好。”
谢枳摸摸自己的头发，弯起眼睛。
没有人不爱被夸，尤其是被兰登这种人夸，荣誉感会成本增高。
斐尔温看着两人的亲密接触，垂眸：“谢枳，那我们约定好了。”
谢枳：“嗯？噢噢就那么定了。”
“你们有事要做？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兰登对上斐尔温的眼睛。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谢枳还记得斐尔温自己说要保密这件事，赶紧替他遮掩，“就是代练的事，斐尔温少爷也想让我替他代练。”
兰登没说信与否，冰冷的视线钉在斐尔温脸上。
后者一本正经的老实模样：“你的衣服我找人洗干净缝补好了，你还要拿回去吗？”
？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用了！你钱都赔了衣服就是你的了，我重新买一套就行。”
他推着兰登转身要走，但一下子没推动。
兰登：“谢枳，你是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别的男性穿了？”
“这个……”
“抱歉，因为我那晚失去了理智，所以给谢枳造成许多困扰。”
这句话并不长，但兰登却能找出很多重点。
那晚，失去理智，困扰。
所以谢枳欺骗自己在竞技场训练的那晚，是跟斐尔温在一起。
很好。真是太好了。
谢枳手忙脚乱只想把斐尔温的嘴巴堵住，说好的保密呢，他自己怎么都快抖落出来了！但他现在遮掩也已经来不及了，兰登已经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也是，就算知道自己骗了他，对兰登来说应该也无关紧要。
“该走了。”兰登转过身，“我订了餐厅，带你吃饭。”
谢枳啊一声：“可今天Z班要开集体庆功宴……”
“推掉。”丝毫不容置疑，“你要去吃廉价餐厅吗？”
*
谢枳当然果断选择了更美味的餐厅。
他坐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摸着手感舒适的真皮坐垫，接着就看到兰登把前后座间的格挡放了下来。
谢枳：“？”
为什么要把这个放下来？
兰登摘掉皮质手套，后座空间里光影晦暗糜烂，谢枳看到他朝自己俯身，背着光的脸上神色模糊。
“谢枳，我们重新拟定一份协议吧。”
谢枳咽着口水，莫名有些紧张：“什，什么协议。”
“仅针对发情期的互助协议，扩张到同样针对发情期与低潮期，协议上的钱也提升到双倍。”
谢枳瞳孔缩动了下：“你的低潮期…来了？”
兰登：“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低哑。
“可现在还在车上，我要怎么帮你？”
“我没有勃起，只是需要你靠近我。”
谢枳犹豫几秒，但有了发情期这种东西拔高他的接受阈值，听到低潮期的请求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他慢慢靠过去，但兰登说不够，谢枳只好再靠过去一点，直到被他拉着坐到大腿上。
亲密无间的动作，他以背对的姿势，隔着西裤压坐在兰登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谢枳面红耳赤：“不用这么近吧。”
兰登两只手搂住他的腰，高耸的鼻梁仿佛要挤进他的后背。
低潮期时人的意识会倾向于动物本能，追随喜怒哀乐和性欲的刺激，会变得极端化，甚至意识混乱。
但兰登的眸光精冷，清醒到了极点。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在低潮期。
他只是快疯了，被自己的矛盾和嫉妒逼疯了。
“谢枳，我很难受。”
谢枳手足无措：“要不别吃饭了咱去医院吧？”
“没有用。”
“那，那怎么办……”
“转过来。”
谢枳艰难地转过去，以面对面的姿态看着兰登，他额头有薄汗，不知道是忍出来的还是难受。
但他觉得是忍耐所致，因为，兰登勃起了。
“抱住我。”
谢枳两只手僵硬的姿势抱着兰登的肩膀，有种抱冬瓜的滑稽感。
兰登笑了下，抬手遮住他的眼睛。谢枳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
“我现在很丑陋。”
如果谢枳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他，一定能看出他的嫉妒、怨恨、不甘……还有被他努力藏起来的，性欲与爱恋。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沙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兰登每一次喘息的幅度都很大，胸膛顶着谢枳，能让他清清楚楚感知到每一次律动。
“我觉得还是——”
声音戛然而止。
鼻尖贴着鼻尖。
兰登在舔他的脸。

第54章
湿热的气息吞吐，覆盖在谢枳的脸颊上。
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兰登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虽然转瞬即逝，却明显能感觉到濡湿的水意。
一秒钟的大脑空白，谢枳瞳孔收缩。
“兰登少爷你，你刚刚——”
“抱歉。”兰登的声音听起来混乱又艰涩，“是不小心。”
人会不小心舔到别人的脸吗？！谢枳没舔过，他不知道。
他脸色复杂，咬着嘴巴：“那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
听起来像假话，兰登的嗓音充斥着隐忍的痛苦感。
谢枳强迫自己努力忽略掉刚刚被舔那一下的异样，也许真的只是不小心，男人之间好端端地舔脸那气氛就太古怪了。
而且现在纠结这个舔脸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他下面还被兰登抵着！这方面的问题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兰登的西裤柔顺轻薄，丝绸似的质感，导致谢枳坐在他大腿上的时候完全可以忽略掉裤子的存在直接感受他那里的威慑。
那地儿太不安分了，还会轻微地颤动。
谢枳脑子里嗡嗡的，第一念头就想赶紧逃。
这太恐怖了。虽然之前兰登跟他说过自己的尺寸，可他几次发情期都没见过。每回兰登都是衣装整齐的平静姿态，只有偶尔被他扯开了衣领，弄乱头发。
但裤子都是整整齐齐的，更别说解开皮带。
然而现在，就隔着几层布料的亲身感受，谢枳脸红地头顶快冒出热气，像个煮沸的水壶一样，脑海里滋啦啦的尖锐嗡鸣。
他真的想逃，生理上心理上这对他的挑战都有点大。
但逃跑的念头一产生，谢枳又觉得这样不对。
他们的协议是互助协议，兰登迟早会有发情期到来的那天，自己肯定是要帮他的，这点躲也躲不掉。没道理自己总是在接受兰登的帮助，但自己却连一次施以援手都不肯。
而且换个思路，自己如果也替他解决一回，那他们就相当于一比一打平了，到时候再面对他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单方面心虚……毕竟两个人心虚都比一个人心虚好吧。
这样想来，好像努力面对现在的状况才是最优选。
谢枳：“……”
他难办地看着兰登那里。
兰登静静看着被蒙住眼睛的少年，嘴唇被他咬得很红，细微表情的每一寸都吐露着他有多煎熬和茫然。
但兰登没有出声，而是安静地等待着，像动物伺机埋伏前的预备。
好久后谢枳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赴死表情，像是下定某种艰难的决心。
“兰登少爷…那个……”他紧张得手都在冒汗，“你低潮期的时候，每次都会勃起吗？”
“偶尔。”
以往不会，以后未知。
“你是不是自己很难解决…不能自己撸吗？”
兰登眼里微微闪过光，垂眸贴近他的脸：“谢枳，如果有用我不会和你签订那样的协议。而且现在……我喘不过气了。”
潜台词在对他说：帮帮我，谢枳。
谢枳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我帮你吧！”他握紧双手，“反，反正发情期到了也是要帮你的，你帮过我，我也应该帮你。”
他是讲道义的人，不可能纯让兰登单方面干活，而且兰登还说要给自己钱，那他更应该干这个活了。反正就是手动lu一下，lu自己的跟lu别人的有什么区别，就是根肉柱子而已。
兰登良久没说话。
他慢慢放下手，少年的眼睛由于难为情而发红，一颗颗汗珠滚落。被车内的冷风吹落，滴在裸露的大腿上。
他的手掌揉捏着他的腿，将汗水捻开涂抹，薄薄的水光在昏暗光影下隐约发亮。
谢枳被他摸得很痒。
他缩起腿，屁股往后。
但很快被兰登叩住。
“好。”兰登哑声，“你来帮我。”
他握住谢枳的手搭在黑玛瑙皮带扣上，“会解吗？”
谢枳如临大敌地盯着那枚皮带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堆念头。“卧槽这根皮带看起来就好贵”，以及“啊我真的要解开吗”，还有最后“就是个男人都有的生殖器官而已，有什么不能碰的”！
懵头转向下，谢枳一鼓作气伸出两只手，笨拙地给他解开皮带扣。
兰登身体后仰，明显的喉结滚动着。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这辆封闭的车内，好像是一颗被引爆的原子弹，兰登和谢枳都明显身体颤了下。
“接，接下来是不是要里面……”谢枳艰难地咽口水，结巴道，“我，我的手是伸进去还是帮你拿，拿出来？”
兰登的手指抓紧，脖颈条条青筋虬结勒紧，忍耐得几乎快炸开。
他呼吸愈发得重：“随你，你想要如何处理我？”
从谢枳伸手准备开始解开皮带扣的那一刻，兰登就没有动过，就连呼吸也尽可能地维持在最低音量，生怕惊扰谢枳，让他落荒而逃。
他把自己想象成是一个物体。就像曾经在那间布满水汽的浴室里，自己像是个自慰道具一样抚慰少年，现在他大概也只是一个道具。一个用来让少年学会怎么lu动的人体模型。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被谢枳处理了，就像处理一个功能复杂的情趣道具那样。
但谢枳显然对这个道具非常的生涩。
好几次都快碰到内裤边缘，却又收回来，拉扯着他的每次心跳和喘息。
谢枳手轻轻颤抖：“你，你可以先不要喘得那么大声吗…”
听得他半边身体都麻了。
兰登：“我尽量控制，但这很难。”
“好……”谢枳欲哭无泪。
这个场景太不对劲了。
身后格挡之外还有司机，但他却要帮这辆车的主人ziwei，怎么想都像是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啊！
谢枳深呼吸着，发现自己磨磨蹭蹭都快过去四五分钟了。
他闭紧眼，“我要动手了！你觉得不行就叫停我。”
兰登：“嗯。”
伸展手指，谢枳来回深呼吸三次，垂眸盯着兰登灰色内裤的边缘，边缘一圈奢侈品牌的logo。
他的指尖挑开兰登的衬衫衣摆，人鱼线腹肌延伸进内裤边缘，侧腰精壮结实，明显是常年高强度规律训练产生的效果。
要是以前谢枳还会羡慕一下他的肌肉，但现在他根本没有余力想这些了，满脑子都是几把。
在无数次天人交战下，指尖慢慢地沿着内裤边缘伸进去。
贴身布料里，是少年的手紧贴着他的肌肤。
兰登胸腔颤动，极致疯狂的爱欲在瞳孔里翻腾，幽蓝的眼珠牢牢盯着少年的手。
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力忍耐。
谢枳的手指太修长漂亮，指甲圆润，尤其干干净净的一双手，一点点试探着在碰他最丑陋的部位。兰登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两只手握紧他的膝盖，手指嵌近大腿的肉里。
“唔——”
两人的呼吸同时静止。
碰到了。
“少爷，餐厅到了。”
前面突然传来司机的声音。
谢枳:“！！”
他吓得猛然收手，中途指甲磕到了，紧跟着听见兰登用力倒吸一口冷气。
“我靠，对不起对不起！”他急忙把手抽出来，不知道该揉哪里，手在空中乱挥，“你你你没事吧，很疼吗？我是不是磕得很重啊？”
兰登背脊微微颤抖，握住谢枳的手，咬牙切齿：“我…没事……”
谢枳一脸抱歉。
怎么可能真没事，他那一下没收住力道，换成是自己早就疼得吱哇乱叫了。但兰登说没事，他没好意思仔细追问，总不能把他裤子扒掉查看吧。
“餐厅都到了，我们还吃饭吗？”谢枳小声问他，望向眼前这副难以形容的盛况，冒死谏言，“要不我再试一下吧！这次我绝对保证不磕到你。”
“…不用了。”
兰登难以确认他继续这样弄下去，自己的理智会不会率先崩盘，忍不住在这里操他。
他让谢枳先行下车进餐厅等自己，说要自己处理掉。
谢枳来回看了好几眼他那里，没底气继续自告奋勇地帮忙了，就他这点经验，不帮倒忙就不错了，于是先行进了餐厅内。
包间是早就订好的，菜色也已经提前预约好了，谢枳落座后就能很快上菜。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看到兰登过了差不多10分钟才进来。
西装革履的矜贵气质，面色一如既往地稳定，但想也知道他刚刚在车里大概是做了什么。那只手套应该是摘下又重新戴上过，上面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任何液体。
谢枳看向自己的手。
进来后他找到厕所洗过，但触感还是挥之不去。
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好像跟自己的触感不太一样。
大？粗？还是硬？
谢枳不好意思深想。
两人吃饭的过程都很安静，谢枳几次要把头埋进盘子里，头顶的呆毛晃了晃去，透露出主人局促不安的心情。
人生第一次主动帮好室友解决生理问题惨遭失败，他根本没脸面对兰登。这就跟他说好了跟兄弟齐头并进，结果自己连脚都还没迈出去就率先溜了有什么区别，而且他还把好兄弟的腿给弄伤了。
要不回去找个片子学习一下？马瑟那边应该有资源吧？
直到用完餐谢枳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走出餐厅，他跟在兰登后面，目光总忍不住往他那里看。
“谢枳。”兰登停下来看他，“你今天还要看几次？”
谢枳立马偏头：“我没看！”
兰登：“……”
“好吧我是在看，我就是担心，你低潮期勃起又没解决，会不会出问题？”谢枳靠过去，跟宣布重要大事一样满脸严肃，“我第一次发情期来的时候搜了很多资料，也有说长时间不解决性欲的话，是会阳痿的。”
“我没有阳痿。”
“我知道你没有，但万一以后阳痿呢？”
兰登沉默：“谢枳。”
“嗯？”
“你不要说话了。”
谢枳茫然歪头。
回去的路上，谢枳还能在车里闻到淡淡的石楠花味，被香水味道覆盖，只残留极其微弱的一点。
很快这点味道也随着打开的车窗飘散出去，只留下车内香水酸甜的橘子味。
这种味道会让谢枳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很熟悉，很宁静。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比赛太过疲惫，谢枳居然在这种时候感到了一点困，眼皮一眨一眨的。
“睡吧。”耳边传来兰登的低声，“到了我会叫你。”
“唔……”谢枳迷迷糊糊闭眼，嘴里还不忘，“对不起啊兰登少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事。”
没有回答，谢枳已经睡着了。
兰登看向熟睡的少年，他的脑袋在车窗上晃动。
无奈叹息一声，伸出手把谢枳揽过来，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手指扫过他的黑发，擦过鼻尖和眉尾，落在唇边。
其实追根到底有错的人是自己。因为可笑的嫉妒而哄骗他，让他碰自己最丑陋的地方……谢枳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一件事。是他的阴暗面在作祟。
可如果再来一次，兰登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他对谢枳有太多爱欲上的占有倾向。
在车里自慰的时候，也是想着这张脸。想着他被自己抱紧后，cha进双腿紧闭间的缝隙里，被自己带动着剧烈起伏晃动。
只靠普通的刺激也许兰登在车里待上一个小时也未必会有结果，但一想到这幅画面他很快就S了。满手都是，一丝丝顺着手掌滴落。
那时候兰登想，如果这些S进了少年身体里，如果……
他大概兴奋得疯掉。
“呼……”
太糟糕了，想到这他又起了反应。
兰登沉眸盯着少年的脸，以毫不遮掩的目光窥探过他的每一寸肌肤，贪婪的，毒蛇一样的用眼神抚摸他，操弄他。
……
谢枳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是噩梦，他梦见自己种的橘子树被毒蛇咬坏了树干，上面深深的两颗毒蛇牙印，树干内部甚至开始腐烂，软乎乎的一团，好像已经烂成了汁液。
于是谢枳抓起自己的武器到处找那条罪魁祸首，但他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下意识低头时，才发现那条黑蛇已经沿着自己的腿爬了上来，钻进他宽阔的裤腿里。
谢枳惊吓一跳。
从噩梦中醒了。
夜晚宁静无声，月亮明晃晃地照着人影，四周微风拂过花丛，鸢尾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但谢枳先闻到的是柠檬的味道。
他恍惚抬头，看到跟前兰登的后脑勺和背影，发现自己趴在他后背上。

第55章
“醒了？”
兰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谢枳被他勾住双腿，稳稳当当地背在身上。
他抬起搂着兰登的胳膊，摇摇晃晃想下来，但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兰登警告地拍了下大腿内侧：“不要乱动。”
谢枳：“可我醒了！”
“就快到宿舍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双腿被他牢牢叩住，谢枳低头才看到自己的鞋子也被脱掉了，由兰登拎着手里。
怎么的，这位少爷是有背人的乐趣吗？
谢枳只在幼儿园的时候被父亲背着回家过，但10岁那年父亲去世后，这还是谢枳头一造被人背，还是被自己的室友背着，一个从上到下都很贵的将军之子。
“你刚刚做噩梦了？”
谢枳想找借口下来，被兰登一下子转移了注意力：“啊？哦对，做了个梦，梦见我的橘子树被毒蛇咬烂了。”
兰登：“……”
“是不是很奇怪的梦，我家附近从来没出现过毒蛇，顶多就是蜥蜴和癞蛤蟆。但我不仅梦见了，那条毒蛇还缠我的腿要咬我！”
兰登不置可否，“你确定你附近没有毒蛇吗？”
“我家附近没有高山都是平地，顶多就是些无毒的蛇。”
剧毒黑蛇兰登本蛇不想说话。
到了宿舍楼，兰登把谢枳放下来。
兰登看着他蹦蹦跳跳地把鞋子穿上，一回到寝室就径直钻进了厕所里。
餐厅的柠檬冷萃茶很好喝，谢枳喝得太多了导致醒来后有点尿急，手飞快解开裤腰带，进去发现邢森也在里面。
解裤腰带的手停下，对上盯着自己打量的邢森。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以一种FBI研究跨国间谍般的眼神观察自己。
“……我要撒尿，邢森少爷你要看吗？”
邢森撑着台面：“你上，我看。”
谢枳勒紧裤子。
“你跟兰登吃饭去了？”邢森转开话题问他，见谢枳点头后冷嗤，“难怪身上一股蛇的骚臭味。”
他走过来站在谢枳跟前，嗅着少年衣襟间那股令自己烦躁的气味。但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手顺着谢枳的肩膀滑下去，握住他的手腕：“手抬起来。”
谢枳摊开两只手掌：“怎么了？”
邢森没说话，握住他的一只手，在谢枳尚未反应过来前，忽然一朵晶莹雪白的霜花从指尖绽开。刺骨的冷意瞬间蔓延，霜花尤其尖锐锋利，谢枳稍微一动，指腹就被刺破了渗出一颗血珠。
“嘶——”疼是不疼，但他被冻得直哆嗦，用力抽回手，含住自己的指腹，“邢森少爷你干什么啊？”
邢森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你不躲？”
“我这不是在躲吗。”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如果真的像自己揣测的那样，谢枳有异能，并且还是无效化，异能就不该对他有效。
他又在刻意隐藏？还是自己猜错了？
掌心里的水全融化了，顺着指尖哗啦啦流下去。
谢枳还是一脸茫然：“邢森少爷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没事。”邢森扯嘴，反正能试探谢枳的机会还有很多。
他抽出谢枳含在嘴里的手，指腹还在往渗血，随手找了个创口贴给他贴上。
“你上吧，我出去了。”
丢下这句话关门出去。
……
邢森一走，谢枳呼出一口气。
邢森开始怀疑他了，他可以完全肯定。
看来自己在比赛上的操作果然还是引来的注意，但邢森好像还没有完全确定，只是处在怀疑阶段，自己应该还能再藏一段时间。
看向手指上的创口贴：“也不知道还能藏多久……”
夜里寝室内熄灯后。
谢枳躺进床里，暗暗叮嘱自己接下来要更小心谨慎些。
对面床铺传来微弱的窸窣声。谢枳回过神，不知道兰登现在是不是还很难受。
低潮期和发情期的持续时间对同一个异能者而言相差无几，发情期时的性欲会更高涨，而低潮期往往伴随着情绪低落、异能负作用等等可能。
自己没能成功帮他纾解，积压下变本加厉，不知道兰登能撑多久。
不然下回再试试看？
等运动会结束，反正就剩这一两天时间了，如果兰登依旧情况不妙，就主动找机会提出来帮他好了，去他房子那里也行。那边安静，还不用偷偷摸摸的。
上次在厕所跟兰登那样，谢枳此生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得先学习一下。
谢枳思索着，蹭蹭蹭钻进被子里，摸出手机，被褥鼓成一团，在床里偷偷给青木零发去消息。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青木学长，你那边有资源可以发给我吗，就是那种资源。】
隔了一会儿才收到青木零的会信。
【我要猛1111：小枳？你要A片不该找我啊，我这里都是gay片】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要的就是gay片，动手的那种，教学风格严肃一点的最好了】
【我要猛1111：……？！？！？】
“我去！”青木零猛一个冒头从床上蹿起来，砰一声撞到头顶床板！
“我操，我差点被你顶得飞起来了。”“吓死我了我手机都掉了！”
寝室里响起室友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嘘！都别吵我！”
青木零怒斥一声，双目锃亮地盯着屏幕。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难道他看中的潜力股终于要开窍了？！
【我要猛1111：你要开始喜欢男人了？谢枳你考虑我啊！来考虑我啊！！】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没。有。】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只要帮别人忙还人情。】
“切……”
青木零瞬间沮丧下去，紧跟着又觉得不对，什么人情需要这种黄片来还。还要带教学属性的，他干嘛，是他学？还是给别人学？但谢枳不肯讲具体用途，青木零旁敲侧击也没用。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自己的网盘里搜寻出来两个G的资源发过去链接。
【我要猛1111：尺度没那么大的就这些，你还要继续深入学习的话再问我要】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谢谢~】
资源链接里有好几个文件夹，名字标着“手*”、“口*”、“乳*”、“腿*”等等字眼。
谢枳赧然汗下，看着这几个词都觉得脸热，他飞快掠过点进【手部教学】的文件夹内，里面就两三个视频，格式不大。谢枳看了个小广告拿加速券后，没几分钟就下载好了。
他摸出耳机戴上，做坏事一样地把枕头扯进被褥里，四面全部挡住，密不透风的，一丝光都渗不出去。
他减轻音量，紧张地点进视频里……
这天晚上，给谢枳的直男生涯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东西居然还有那么多讲究，而且所谓的手部教学里其实也带了不少口*的部分。
谢枳听着耳机里传出来的啧啧声，总会联想到那天兰登在厕所里的行径。
谢枳彻底睡不着了。
……
“谢枳枳，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
翌日，运动会的最后一场马拉松比赛开始。热身准备区内，马瑟看着短短几分钟内打了五个哈欠的谢枳。
“昨晚看东西没睡好。”谢枳揉揉自己的眼睛。
那三个视频长是不长，但他看完之后就睡不着了，清醒过头，还想下楼跑步散热。
真的……谢枳才知道连这种仅仅靠手的最简单的动作都有那么多讲究和手法。
马瑟递给他一张清凉贴。忧心愁愁的，自己心里也一堆事。
都怪他姐！推给他的那个谢枳暗恋者，昨天那变态找他聊天，明里暗里打探自己今天会不会参加马拉松。他就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那个男的就说今天要来观赛给他送水。
这要是被他混进来靠近谢枳枳不就完了。
马瑟现在看身边任何人都怀疑会是那个变态同性恋，像个侍卫一样守在谢枳身边。有人一经过立马挺起胸膛，恶狠狠地瞪向对方。谁路过他都像看神经病。
“谢枳枳我跟你说，过会儿如果有陌生人找你聊天，你谨记一点！不要搭话！不要搭话！不要搭话！”
“不管是谁都不行！”
谢枳揭开清凉贴，拂开刘海贴在额头上。
“为什么啊？”
“不要问，听你马哥我的就对了。”
“好吧。”谢枳撇嘴。
他伸展着双臂和双腿，两条腿撑开，重心压低拉伸着大腿内侧和髋部。
一身蓝白运动短袖和白色短裤，暖白干净的肤色，衬着少年意气精致的面庞。气质在一众火热的壮汉里出类拔萃的清爽，仿佛是夏天坐在屋檐底下，一边晃着腿，一边迎着凉爽微风吃冰镇西瓜的感觉。
马瑟瞧自己这个好朋友热身的背影，突然理解为什么有男的暗恋他了。
看看他兄弟这小腿，这小腰，这小脸，艾尔拉斯要是有校草校花的选举活动，说不准还能弄个校草的头衔来当当，前提是得把他这头发整整。
要是戴个假发化个妆，没准校花头衔都能骗来。
不过谢枳总是自认想当猛男，让他穿女装跟要他死没两样。
马瑟可惜地摇摇头。
谢枳可不知道马瑟脑子里正给自己的铁哥们套女装，他在找兰登。青年少见的穿着休闲的灰色运动装，戴了顶蓝色棒球帽，也在参赛的人群里面。
昨晚学习了一下先进知识，但他还差一个机会实践。可是早上在寝室不方便聊天，现在军校生又多，想了想还是觉得比赛完再说比较合适。
10分钟后，马拉松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一声枪响，军校生们陆陆续续跑起来。
此时道路一旁。
“这回赢得不会还是谢枳吧，我今天早上才发现他总积分居然都快爬到第一名了。”
两个军校生正在谈论。
“他报了三十多个项目，积分不高就有鬼了，马拉松比耐力不比异能，而且参加的人好像没几个强的，就只有兰登一个S级异能者，应该会赢吧。”
“羡慕，我也好想去三大基地15日游啊。不过那个奖励好像也没多好，我上去在导师办公室瞥到了一眼，里面的套餐定的酒店就是普通三星级，感觉逛着逛着还会被导游拉去买特产，emmm…”
“哎，不过这个是三大基地都能逛吗？还是只能三选一啊。”
“……好问题，我还真没看到官方解释这个的，不会是只能三个基地里逛一个吧？”
他们聊着聊着，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人。刚要道歉，对上后者阴冷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
“对，对不起……”
两人赶紧逃远。
“我的妈呀那个人的眼神好吓人。”
“跟鬼一样，我还以为我杀他祖宗十八代了。”
岑辛冷漠地收回视线，手压了压自己的口罩和帽子，看到手里的东西，兀的低笑一声。
他手里是一捆卷起的横幅，专门连夜设计出来给缪斯加油助威的，里面还有他最诚挚的心里话。
但岑辛不准备现在打开，他要等马瑟出现的那一刻举起，那样少年肯定会刻骨铭心地记住自己，并且感到无比的感动！
“缪斯肯定会很高兴……”
幻想着少年朝自己腼腆微笑的模样，岑辛心花怒放，笑得跟痴汉一样。
*
马瑟要死了。
这场马拉松比赛的赛道是围绕艾尔拉斯军校主校区一周，赛程长达整整50公里，普通人基本需要4-6小时才能跑完。
谢枳努力把自己维持在高心率的状态，前5公里暂时不提速，后半程再冲上去。
他的体力和耐力相比邢森这样常年经过严酷训练的S级异能者来说，没有那么恐怖的强度，但谢枳一直是个灵活且爆发性很强的人。
可马瑟就不是了，跑到第二个补给站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你没事吧？”谢枳看向几乎瘫倒在地上的马瑟。
马瑟跟死鱼一样抽搐两下，“我，我感觉得我腿废掉了……你先跑吧，等我休息会儿我就追上了。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给陌生人说话，千万，不要——”
啪，手掉到地上，似了。
“你放心，我会完成你的愿望的。”谢枳含泪丢下了“惨死”的马瑟，补给完糖分继续往前跑。
到一半路程时周围的军校生已经少了很多，围观人员也变得稀稀疏疏。
谢枳隐约听见有谁一直在喊缪斯，转头望人群里看去，发现有个戴着鸭舌帽的诡异男子。
他举着一块大横幅，上面流利飒爽地写着：“马瑟加油，你是我永远的缪斯”，旁边还骚包地点缀了几朵熟悉的蓝玫瑰。
谢枳：“……”
没想到连马瑟都有后援会了，早知道应该努力让他继续跑的，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很开心。
谢枳掏出手机，朝那个横幅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岑辛兴奋地瞪大双目。
缪斯拍他了！缪斯拍他了！！
他晃动得更加厉害，高大的身量在人群中格外瞩目扎眼，手里的横幅迎风剧烈震动，像小鸟快死掉前用力扑腾的翅膀。
“马瑟军校生，请问我有机会和你成为朋友吗！”
他举着横幅追着谢枳跑，大吼道。
谢枳愣住，看向自己的手机，用了两秒钟顿悟。哦，他是想自己给他拍下来发给马瑟看吧，毕竟马瑟不在这里。
于是谢枳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肯定给他跟马瑟牵线。
岑辛脸颊发红，没想到和缪斯成为朋友居然这么容易……那之后关系再加深，说不定还能发展成恋爱关系，然后订婚，结婚，领证……他会跟他的缪斯幸福美满地生活一辈子。
那也太美妙了。
岑辛完全沉浸在自己艺术的幻想里，不知天地为何物。因为兴奋过度，举着牌子追着谢枳跟他跑了好几公里。
“他好执着啊……”
谢枳心说这个马瑟的迷弟也太热血了，居然一路举着横幅追自己这么久都没停，都说了会帮他牵线的。
不过他以前好像没听马瑟提到过有这个人，是艾尔拉斯的人吗？
谢枳摸着下巴思索，一顶帽子突然从头顶压下来。他的刘海被压低遮住眼睛，对方松手之后又回弹上去。
盛夏刺目的阳光被帽檐遮住，谢枳转过头。
兰登：“专注比赛，别乱看。”
说完瞥了眼人群里举着横幅的人，微微皱眉，岑辛怎么会在这里？
岑辛的表情也瞬间冷下来。
这条死蛇怎么回事？怎么跟他的缪斯那么亲近？
“兰登少爷你认识他吗？”谢枳问道。
兰登收回目光：“不认识。帽子给你，戴好别掉了。”
他丢下这句话加快步伐。
……
一个小时后，兰登率先抵达终点。
他喝着水补充电解质，看到陆陆续续有其他军校生抵达终点。
没过一会儿岑辛也举着横幅到了。
两人的视线对过，错开。兰登看向腕表等谢枳，岑辛也在等自己的缪斯归来。但少年到的比他们预计中慢很多，迟了将近10分钟才赶到。
两人齐齐抬头看去，看到谢枳身后的人，表情同时凝固住。
是谢枳。
但他还背着一个女生。
而且那张脸……兰登眼眸一暗。他在预知的未来里见过。
*
20分钟前。
谢枳经过拐角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生扭伤了脚坐在地上，脚踝红肿，膝盖的皮被粗糙地面擦破，流了很多血。
起因似乎是有异能者违规操作地面，导致这一块的地特别滑，她跑得时候没有注意就摔倒了。
谢枳赶紧停下来看向四周，这里距离终点没有多远，最近的救助站也在终点位置。
他面露担忧：“你还能站起来吗？”
女生努力点了点头。谢枳试着把她扶起来，但一动伤口就扯得厉害，疼得她汗水大颗大颗的掉。
附近没有治愈系异能者，谢枳没办法找人临时给她处理伤口，思索后低声道：“这里离救助站没有很远，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背你过去吧？”
他的表情很认真：“你介意的话，我先跑过去找救助站的人抬担架过来，只是你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女生看向谢枳的脸。少年的长相属于精致的俊美，带着得天独厚的亲和力，说话嗓音也很好听。
她盯着谢枳看了好几秒钟，蓦然回神：“那就麻烦你背我过去了。”
“没关系，小事儿而已。”谢枳嘿笑一声。
他背对女生蹲下来，两只手掌悬在空中，保持着绅士的距离，没有碰到女生的腿。
女生闻见他身上有淡淡的水果的味道，是很清爽的味道，和同班那些糙汉军校生的汗臭味截然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啊？”她饶有意味地打量着谢枳。
“我？我叫谢枳，南橘北枳的枳。”谢枳光顾着赶紧跑把人带到救助站去，但女生的问题有些多，问他班级，年龄。知道他刚过18岁的时候小声哇了下。
“你好小啊，我比你大两岁，我20了。”
“哦哦哦是吗？”
谢枳满脑子都是救助站，救助站。看到终点的瞬间立马拔腿冲过去，直接略过旁边的谢枳和某个举着旗帜的马瑟迷弟，飞奔进救助站里。
等处理好女生的事情，确认她没什么事了才离开。
掀开帘子出去，正好迎面撞上兰登。
“兰登少爷！”他笑着跑过去，“你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才看到你。”
兰登掀眸盯着救助站里面，“你因为帮别人错失了前三的名次。”
“啊这个。”谢枳耸肩，“无所谓啦，我算过自己的积分最后是能拿到15日游券的，第一第二第三都行。她刚刚脚踝肿得特别厉害，兰登少爷你没看见，膝盖都破了一大块，全是血。”
兰登没说话。
“比赛都结束了，兰登少爷你应该是马拉松赛的第一吧。”
“嗯。”
“那很好啊，走吧我们去参加颁奖。”
他推着兰登走，兰登收回目光前，看到救助站内的女生掀开帘子，视线钉在谢枳身上。
那是一种他很熟悉的眼神。
感兴趣，在意，探究，喜欢。
兰登：“……”
*
艾尔拉斯第67届运动会在闭幕式后正式落下帷幕，谢枳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15日券，而且还是2张。
他准备两张都卖掉，不拿这个券去玩。
出去玩还会产生额外的花销，这对谢枳来说太奢侈了。但两张都卖出去就可以拿到20w，离他的目标更进一步，这比出去玩更重要。虽然班级积分奖励的一万块钱没能拿到，但谢枳也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很快就把两张15日游券挂到了二手论坛里。在等买主的时候，谢枳先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是那天被他送到救助站的女生。
谢枳通过好友申请，对方的语气很热情，连续发了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都是动画片布莱克兔探长里的截图。他发现自己跟对方还挺聊得来的，他们还有挺多相同的爱好，包括动画片，包括运动。
后来谢枳知道她是T班的，其实他们拔河比赛里就见过，但是她没找到机会跟谢枳说话。
后来谢枳提到自己在卖那张券，女生立马表示想要的倾向，还约了他在图书馆楼顶的温室花房见面。
外面的阳光正好，刚结束一场小雨，天边还有彩虹。
谢枳应邀准时到了图书馆楼顶，这里种着很多向日葵，终年不会凋谢。为了提升美感，这里建造的时候还把楼顶打造成了半休闲区，所以有三座藤编秋千并排摆放着。
谢枳的时候，女生坐在其中一架秋千上，招手让自己也坐下来。
这氛围有点怪。
谢枳来的路上其实在担心如果对方讲价，自己可以接受的底限是多少钱。但到了之后，女生看他的目光更像是在看……一朵花？一幅画？分不清楚，她脸上的笑意太浓了。
“我把那个券带来了，你如果觉得我的价格太高的话，我们也可以……”
“不高。”女生笑呵呵的，“你出多少价格都可以。那之前我可以先问你一件事吗？”
谢枳：“什么事？”
女生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一封信，上面还贴着爱心图纸。
谢枳接到信的瞬间明白了，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谢枳同学，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谢枳哑然。
虽然他之前说想谈恋爱，但这次他是来赚钱的，怎么就变成被买主表白的对象了！
谢枳摇摇头：“我没女朋友，但是……”
“那你愿意跟我交往吗！”女生单刀直入打断他，“我真的蛮喜欢你的，拔河比赛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对你算是一见钟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谢枳被太阳晒得脸色发红，他挠挠头，尴尬低头：“那个，我……”
咕咚。
一道声音从背后角落里传出来。
两人齐齐往后看，兰登捡起掉落的书籍，走阴影里出来。
他看向坐得极近的两人，压抑的某种情绪呼之欲出，声音咬字不由自主变得锋利。冷漠。
“抱歉。”
他望向谢枳，没什么温度地微笑，“谢枳，你今晚有空吗？我的低潮期到了。”
“可以帮我吗？”

第56章
早在谢枳和女生来到这里半个小时之前，兰登就已经在这里了。
起初只是为了阅览书籍，但很凑巧的，当兰登看到那几架秋千时，脑海里浮现出预知里的画面。就是这样的藤编秋千，谢枳和那名女军校生并排坐得很近，脸色绯红，透露出不容为外人打破的懵懂氛围。
事实上现实也一直照着他预见的轨迹在行走。
谢枳出现了，接过女军校生的情书，对着她露出该死的面红耳赤的神色。
令人妒忌、厌恶。歇斯底里的烦躁。
女生听见兰登的话，诧异看向谢枳：“低，低潮期？！你们……”
谢枳愣了几秒，看向兰登，忽然想到什么立马顺着兰登的话道，“对的，不好意思我们约好了之后还有事。”他把情书双手塞回女生怀里，“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没有别的意思，你这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啦！”
女生面色复杂：“你们是那种关系？”
“这个不是！那是因为我们——”
“谢枳。”
兰登打断，声音透着煎熬的沙哑，“看来你现在很忙，我们之后再聊吧……”
“不用了！”女生豁然抬手。
视线从兰登和谢枳带着些微疑惑的表情上走过，心里明白过来什么。虽然很遗憾，但她没有太难过，很快调整好心情：“我明白了，你们不用说那么清楚的。情书我就收回去了，抱歉啊，是我没问清楚，不该只问你是不是有女朋友的。”
“那我就先走了，谢枳同学。”
她朝谢枳点了点头，背起包离开，图书馆楼顶的花房里瞬间只剩下谢枳和兰登两个人。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谢枳迷茫，“我是不是该找她说清楚？”
然而手腕被兰登扣住，他对上对方沉静的目光：“找她说清楚，然后接受她的告白吗？谢枳，你喜欢这种类型？”
谢枳没想到兰登会这么说。
其实不能否认，谢枳以前确实喜欢姐姐型的女生，但那是以前，至少现在他对这名女同学谢枳是没有感觉的。
谢枳解释道：“这是两码事啦，我不接受是一回事，但她误会我性取向的话，以后别人都会以为我是同性恋的。”
“……”兰登蓦然冷笑了声，“同性恋。”可笑的同性恋。
不想跟他继续谈论这件事，兰登偏开视线。周围气压很沉重，他的呼吸听来粗重沙哑，明显在强忍着什么，攥住谢枳的手也在逐渐收缩加大力道。
谢枳想起他还在低潮期。一下子把那件事丢开，绕到青年跟前观察对方的脸色。
“你还好吗？”
兰登的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没有出汗，也没有苍白或异样的红，反而在跟自己对上眼睛时，甚至比平常还要冷静。
但他的眼珠很黑，暗蓝色的眼睛，黑得却像波涛汹涌的墨水，好像随时都会掀起巨浪将人冷血地吞没。
兰登现在确实也这样想。
他抓紧谢枳的手腕。在冷静的表情下，却幻想着把眼前的少年关起来，锁上铁链，让他把那些什么狗屁的同性恋全都抛之脑后！所有肮脏的阴暗的负面情绪就像蜘蛛不断吐出的丝，缠绕、盘结……把少年编织成蜘蛛的卵囊，再一口口融化吞掉。
但他看起来太正常了。
谢枳望着他时，只觉得兰登的眸光以前还要冷。
而他将这些误认为是兰登深受低潮期折磨的痛苦。
“你看起来好难受。”谢枳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在还没有发烧。
现在是下午4点，之后没有任何课程安排。只是他跟马瑟他们约定好要聚餐，之前一次因为兰登被推掉了，这次马瑟重申好几遍让他一定要到场。
但恐怕……这次也要鸽掉了。
他无奈地呼了口气，认真抬头，顶着会叫人心动意乱的害臊表情，低声开口：“兰登少爷，我们现在去你家吧？”
兰登瞳孔收缩一下。
蜘蛛的细丝陡然断了。
少年郑重地看着他：“我帮你解决低潮期的事吧。”
*
车一路疾驰回到别墅。
砰！大门重重关上，透露出房屋主人急躁的情绪。
但兰登努力把这份急躁放缓，一缓再缓，压着情欲从抽屉里给谢枳取出一双拖鞋。
拖鞋是新的，不知道兰登什么买的，是双带兔耳朵造型的布艺拖鞋，还怪可爱的。
少年穿着兔耳朵拖鞋踩了两下。
兰登靠在门边，目光如蛇蝎盯着他的后腰和纤细的脖颈。边缘锋利笔挺的西裤，在谢枳说出那句话时就已经不受控制得撑了起来，但因为衣摆垂下，半遮半掩的勉强挡住。
“我先去洗个手吧。”
兰登舔着干涩的唇瓣，哑声：“好。”
谢枳往浴室走去，但发现兰登也了跟上，挤在他身边，说：“我也要洗。”
两人把肩并肩站在镜前，分别把手洗干净擦拭。抬头时谢枳看到自己那张充满了局促表情的脸，旁边的兰登则垂眸认真清洗，正经得让人联想不到之后要干的是多暧昧的事。
“去你卧室吗？”
“都可以。”兰登的骨节绷紧发青，将耐性延伸到最长，“书房，客卧，影音室在楼下，很安静。”
“那还是卧室吧。”谢枳立马做出决定。
兰登不置可否，书房的书桌，客卧的落地窗前，影音室的沙发上。对他而言都是很好的选择，但谢枳这样保守的性格，大概只能接受在卧室里，规规矩矩地，做着给他撸管那样的事。
一切好像回到那天在车里的情形。
静谧宽阔的卧室里，厚重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所有光线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微弱的复古台灯。
兰登脱掉外套，单手有些粗暴地扯开领带解了扣子，另一只手扶着少年的屁股，把他用力摁在自己身上。
那时在车里谢枳也是这样，穿着短裤露出漂亮圆润的膝盖，坐姿很僵硬。两只手笨拙地解开自己的扣子，手在腹部边缘徘徊，迟迟不伸进去。
但今天的他干脆利落很多，顶着额头冒出的细汗，像是在拆一颗即将爆发的炸弹一样。
把兰登带出来。
兰登不可忍耐地低哼了一声，声音性感得要命。
谢枳：“你，你这里……”
这是谢枳第一次正式亲眼看到。
哪怕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但也足够他完全看清楚了。
太……
他艰难地咽口水，喉咙发紧：“你平常不觉得重吗？”
几乎已经完全苏醒了。
谢枳原本还做好了先把它唤醒的准备，但手伸进去触碰的时候才发现完全不需要。兰登……现在处在很兴奋的状态。这跟裤裆藏雷有什么区别？
连低潮期的反应都这么强烈了。那当初只靠跟他握手的那几天，兰登是怎么熬过去的？
“还好。”兰登脖颈青筋暴起，嗓音带着粗粝感，“不是所有时候都会这样。”
只对你，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是这样。
他把自己暴露在谢枳面前，这并不是一个完全有把握的事，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多丑陋。但他想让谢枳看见，被他的目光包裹、缠绕，这种感觉爽得令人头皮发麻。
身体愈发绷紧如弦，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衣衫渐渐沾上半透明的水。
他牵引着谢枳的手用力摁压，紧随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吼。精壮的背肌鼓起，室内温度在急剧升高。
在极致疯狂隐忍的喘息下，他仰头去看谢枳的脸：“谢枳，我这个样子很丑陋，对吧。”
这种感觉实在太让谢枳难以形容了。兰登的喘息让他也莫名加快了心跳和呼吸，两只手勉强才能盖住。
“还，还行…没有很丑。”有一部分是假话。
那儿实在称不上好看，至少谢枳对比自己是觉得狰狞得太过分了。但他也不能直白地说别人丑，反正男的都长差不多，谢枳自己才是个例外。
“至少你跟别人比起来是中等水平了。”
“别人？”兰登撞进他手里，掐着他的腰，语气骤冷，“你还看过别人的？”
“对啊。我看了好几个，都很难看。”
兰登脸色突然变得铁青，压着怒火：“谁？邢森、洛泽，还是斐尔温的？”
那晚他跟斐尔温在一起彻夜未归，是做了吗？还是像他们现在一样，被斐尔温哄骗着给他lu？
兰登快气疯了。
“怎么可能！”谢枳大声反驳，“当然不是他们了，是…”他小声嘟囔，“是片子里的，我跟青木零要的片子。”
空气突然安静了。
兰登：“……”
他的怒火和平息全维系在少年一句话间，冷水倒灌泼下，竟然一切瞬间清空。
手抚上谢枳的脸颊，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
“学习啊，协议不是白签的，我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你看片学习，是为了帮我？”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谢枳还是点头。
跟前突然没了声音，兰登陷入漫长的沉默里。但他的胸膛抵着谢枳，心跳声咚咚如雷鸣巨响，每一下都震得谢枳心口发颤。
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把谢枳拉近，唇瓣几乎贴着，紧紧压迫到谢枳眼前，炙热凶厉的情感从眼睛里满溢出来。
好可爱。
谢枳听到他这么说。
“可爱得让我想……”后面的话却没有声音了。
谢枳的学习确实是有成果的，但依旧很生涩，因为他没在别人身上实验过。兰登不急，他可以成为谢枳的试验品，让他的每一次错漏，每一次收紧，每一次滑动都清清楚楚地在自己身上尝试。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他可以教他。
“用指甲拨动前面。”兰登一步步引导他，“不要太重，嘶——”
话音刚落他急促地倒吸一口气。
谢枳茫然：“我力气太大了？”
“还…好……”痛和愉悦并存，兰登仰头深呼吸，“继续。”
谢枳很聪明，无论是在什么方面的。第一次知道重，之后力道就会控在那个界限之下。
掌心很软，明明手指纤细，但掌心却带着微妙的肉感。与他的丑陋相比，视觉上的美与丑张力很强烈，一瞬间会让兰登联想到美女与野兽的童话。
视觉的刺激带动情绪。谢枳睁大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变得更兴奋了。
很快兰登的腹部肌肉收得更紧了，剧烈抖动着，明显能窥探出暴风雨前的预兆。
两具身躯紧紧抱在一起，兰登仰头微微起身，通过他的掌心撞到谢枳。
两人同时短促地哼出声，少年单薄的背脊瞬间收紧成了条直直的线——
耳朵边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火花闪过。
兰登在喘息余韵间看他，手摸着少年的腰。
“谢枳，你也有反应了。”
谢枳唔声后缩，后背全是热汗：“我没事……无视我就好。”
他手里湿漉漉的，衣服上也全都是，都湿透了。谢枳想把水擦掉，但是身边没有纸巾，也不好用衣服擦，于是呆呆地僵在原地很无助的样子。
兰登握住他的手，摘下高昂的提花领带，卷起来给他擦掉手里的水。
才刚换上不到一天的领带随后被丢在地板边，兰登重新迎上去，用动作牵扯，听着少年开始紊乱失律的气息。
鸦羽般的睫毛带着水珠，猛烈颤动。
“别蹭了……”他推搡着兰登的胸口，眼睛有些失神。
不该这样的。
他只是纯粹地来帮兰登，履行白纸黑字的协议内容。但现在隐隐的，好像有些超过他的预期了。
“不要忍耐。”
兰登拉开谢枳的手，“你要这样回军校吗？要被邢森他们看见吗？”
“不是…唔——”
外套早在进卧室的时候就被脱掉了，他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但兰登的唾液把它打湿了，冷风吹过来，胸口处凉得像是抹了薄荷。
谢枳惊慌起来。但后腰被兰登死死摁住，他积压着靠过来，脸贴在少年的胸膛上。
唇瓣隔着濡湿的布料，抵着红豆。

第57章
对于谢枳来说，胸口是比大腿更为敏感的部位。他几乎是立刻就抖了一下，手钻进兰登的黑发间，指尖发白，紧紧揪住他的头发。
暴烈的酥麻感像是飞快蹿过的电流，一路火花从谢枳的胸膛窜到头皮，尾椎骨发紧。
“那边不行！”
他用力推手，身躯退缩往后，慌乱的目光看向兰登。
兰登一个字都没有说，静谧地注视着他。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复杂眼神，谢枳说不出来是因为情欲，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现在的兰登很愉悦。非常愉悦。
“你——”
“我们该继续了。”兰登打断他的话，“不要分心，还没有结束。”
他的手强制性结束了谢枳的发散思维，少年陡然跟虾子一样弓起来。
兰登在这方面很懂得“报恩”的道理，谢枳帮了他，他就要恩恩相报，再替谢枳解决生理问题。完全不在意所谓的“两清”，像是个永远没尽头的莫比乌斯环，用这样的借口还可以让谢枳下次再主动替他解决。
一遍又一遍。
他在身体力行地像蛇蝎一样纠缠着谢枳。
谢枳的意识开始涣散了，看向天花板的眼睛没有焦点，眼尾很红，皮肤薄得脆弱不堪，湿漉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哪怕自己看视频学习过，但比不上兰登的天赋与经验，短短几分分钟的时间在他怀里抖索地she出来。
羞愧得几乎无地自容。
他不是来让兰登替自己做这种事的，但现在仿佛他才是处于低潮期，是一个需要兰登来抚慰的人。
“这很正常，谢枳。”兰登摸着他的脸，“你只是有些敏感。”
少年抿紧嘴唇，耳垂发红，原本蓬松柔软的黑发湿透了，黏黏糊糊地沾在脸上。混合着汗水的头发比原先还要黑，流淌着黑丝绸一样柔顺暧昧的光泽。
兰登张开五指，掌控般的伸进发间，把他拽近贴紧。
太漂亮了。
兰登见过许多衣香鬓影的上层人士，他们其中有的被新闻宣称百世纪以来难得一见的貌美，有被无数人拥趸夸赞的英俊，夭矫不群，众星捧月。
但每一张脸孔都比不上跟前少年让他惊心动魄。
真的……
如果他们真的产生性关系，上，床，兰登毫不怀疑自己会想做死在他身上。
“现在…几点了…”谢枳努力找回一丝清醒，哑声道。
兰登：“6点10分，饿了？想吃什么？”
“唔……”他勉强坐直，晃头清醒，“我要回竞技场。”
他的代练兼职，由于运动会所以好几天没能进行，原计划是今天结束之后，还能抽出2小时在门禁之前完成的。
顺着少年头发的动作顿住，兰登瞥眼看他。
上一秒还沉浸在浓烈的热荡情欲里，下一秒他却这样快的脱身，脑子里只有钱，钱，钱。
“你现在还有余力吗？”
“我体力很好的。”
就lu了两回而已，又不是做爱，他体力怎么可能支撑不过去。只是现在还在不应期，他需要缓一会儿。
他抬起腿从兰登身上下来，挪到旁边。两具紧贴的身躯分开的刹那，凉风瞬间填满了他们之间逐渐扩大的缝隙。
纸巾放在床头，谢枳穿好内裤，捂着屁股快步把纸巾盒拿过来，抽出纸巾擦着衣服和手里的东西。但他的衣服完全毁了，斑驳的水渍分散分布在衬衫上，扑鼻而来浓郁的石楠花味道，散都散不掉。
谢枳苦恼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转头去看兰登。他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你擦一下吗？”他把纸巾递过去。
兰登对他的抽离表示微妙的不快，身体微微后倾：“我身上都是你的精……”
“我来擦我来擦！你别说了！”谢枳紧急堵住他的嘴。
他靠过去，拉着兰登的衣摆把他身上还没干的水都擦掉。但只好意思擦上半身的衣服，兰登不像他那么利落地就把内裤穿上，现在还暴露着，笔挺的西裤松松垮垮的，皮带垂在一边。
看都不好意思看。
“谢枳。”
在少年擦拭的时候，兰登忽然叫他的名字。
谢枳抬头：“嗯？”
“如果我那个时候没出现，你会对她说什么？”
是答应她的告白和她交往？还是委婉拒绝？
“你说那个女生吗？”谢枳摇头，“没打算说啥，你以前不是说我现在没办法对一段正式的恋爱负责吗，所以我是想拒绝她的。我觉得我现在安安分分到毕业，赚到力所能及可以赚的钱就够了。谈恋爱、结婚，这些事都留到我毕业之后再说吧。”
兰登蹙眉。
“如果是别人呢？”
“你说谁？”
“假如一个不需要你负责，并且可以达成你想要的一切愿望的人，对你表现出交往的倾向。你答应吗？”
“不要。”
他拒绝得更加干脆了。
“为什么？”兰登眸光晦暗。
“因为没有这种人。我的愿望是一百多万现金，哪个好心人会帮我付这些钱。”谢枳耸肩，“有也不要，假如对方跟我谈恋爱还给我这么多钱，会让我觉得自己入赘被包养了。这个关系不健康。”
“那什么关系对你而言是健康的。”
谢枳停下来思索：“日久生情吧，然后谈两三年纯粹的恋爱，出去吃饭看电影时我都可以有充分钱给她花，然后各种节日都可以送昂贵精致的礼物给对方，她偶尔也可以回送给我，不需要很贵，我喜欢的人送什么我都喜欢。然后时机到了就可以试着同居试婚……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他发现自己一直在说，于是反问兰登：“兰登少爷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
“也对，你家境那么好，是不是要政治联姻？我妈看的很多豪门剧里都是这样拍的，男女主豪门联姻先婚后爱。”
“……不是这点。”
“那是哪不一样？”
全都不一样。
因为兰登已经不可能按照谢枳所说的，跟他日久生情，谈三两年没有性的恋爱。他对谢枳的性欲望很强烈，一直都是。
钱可以满足他，所有东西都能满足他，但性别和纯粹的柏拉图爱情，绝无可能性。
衣服上能擦的都差不多擦干净了，其他再想擦掉谢枳也没办法，他更建议兰登丢了这件换新衣服。
但兰登只是扯起来闻了下上面的味道，并没有要丢掉这件衣服的意思。
“吃完晚饭再回去。”兰登拿过手机，“想吃什么。”
谢枳丢掉纸团，表情复杂：“你要不然先把裤子穿上再点菜？”
“……”
兰登没有说话，但却很有声音的看了他一眼。
几分钟后，兰登还是把裤子穿上了，当然谢枳没有看，而是飞快跑了出去。
他的上衣脏得不能穿，只能暂时借用兰登的衣服，虽然码数偏大，但谢枳觉得自己是赚到了，布料摸起来就很贵，比起他那件衬衫质感舒服得多。
好在裤子还是干净的，内裤免遭打湿。因为兰登很有先见之明的在帮他撸管之前，就让他把裤子脱掉了。
谢枳也没扭捏很久。
一回生二回熟果然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马上就习惯在兰登面前裸体的！
“过来吃饭。”
“噢！”他塔拉着拖鞋过去。兰登点了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菜色。
吃饭的时候，兰登若有似无地问起他既然早就打算好了拒绝那名女生，为什么还要去图书馆楼顶，为什么还要对着她脸红。
谢枳发现兰登很执着这件事，问了他好几回细节。
“脸红？”他回忆那时候的场景，“是被太阳晒的吧，温室里还挺闷的。”
兰登成汤的手停顿，继而面色淡定地继续把汤舀进碗里，放到谢枳跟前。
“今天的阳光确实很刺目。”面无表情中透着几分小丑的滑稽。
“我找她是为了转卖旅游券的。”说到这个，谢枳找到自己丢在沙发的背包，从最夹层里侧取出两张夹在书里的15日游券，“运动会积分奖励的这个券，论坛上很多人都抢着说想要，口嗨都炒到10万一张了，卖出去我能赚好多钱。不过现在变成这样，我也不好意思那么高价卖给她了。”
“你挂在哪个网站上？”
谢枳把链接转给他，“就这个。”
兰登点进去看。
一下子就跳出来三个红色惊叹号，全部标题为：【！！！艾尔拉斯运动会最珍贵奖励15日游券2张，现惊爆价只要199998，买即带上门送货服务，还有免费贴心小礼物可领。可刀！可刀！可刀！不包邮！本人亲自送上门！】
……好长的标题。
谢枳的后台已经有很多人留言了，哗啦啦一溜下去全是红点，就是好多人上来就是一句“可大刀吗？”。
15日游券本身并不值这么多钱，两张的实际含金量加起来10w顶天了。但据说是因为凭这个券可以前往参观三大基地的核心指挥中枢的“阿尔法塔”，那是整个基地当中异能者占普通军人比例最高的地区。
三大基地本身地位特殊，能够进入其中的都是佼佼者，哪怕是艾尔拉斯也没有多少人能进入，所以这张券就成了普通异能者距离阿尔法塔最近的一次。哪怕它的酒店条件一般，特种兵行程，天不亮就要早起赶车，还有无数无聊且坑钱的旅游景点，也依旧有很多军校生想要。
但没办法，他们碰上了一个连报32个项目的赚钱疯子谢枳。
“兰登少爷你觉得我挂什么价格比较好，16w？”
“都可以。”
“那不行，我要是写40万卖不出怎么办。”
兰登拿起杯子：“会有人要的。你刚刚标题里说的免费小礼物是什么？”
“那个啊，是优惠券！等等我给你找。”
谢枳在陈旧的黑色双肩包里翻找，拿出厚厚一叠四楼餐厅的一折优惠券。“这是马妙姐想的活动，四楼餐厅修整完马上要重新营业了，一折券可以便宜好多。”
他分给兰登五张：“你要吗？虽然不缺钱，但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你在替我省钱？”话里带着潜台词。
但谢枳没听出来，点头：“省着点可以买很多其他东西了。”
兰登微微挑眉，把优惠券收起来：“听你的。”
“15日游券你可以给自己留一张。鸢尾花基地的冬天很漂亮，额外开销我可以替你解决。”
“算了。”谢枳摇头。
他这个人，对三大基地的执念仅仅是因为进入那边的编制内后工资很高，而且很稳定。六险二金，年底有高额年终奖，据说节假日出紧急任务还按照三倍时薪计算。
谢枳看中的是这个，至于异能者本身、胜负野心、以及三大基地那种被神化的地位，他都不在乎。
兰登：“……”
最终谢枳还是把价格定在了16w9这个数字上，看起来比20w便宜很多，但他其实也没亏多少。
把价格重新改好，谢枳开始逐一跟那些买家联系。
*
异能者监管中心。
办公室内，屏幕里反复播放着拔河比赛上，Z班夺得胜利的一幕。
“这就是你当初要把他安排到Z班的目的？让他激起那群军校生的胜负欲？”旁边一名女性喝着咖啡，看着画面里的谢枳道，“但我看他本人的胜负欲似乎并不强烈，否则就该把正常比赛的胜利都拿下来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这位小同学只想安安分分地度过这军校四年呢？”池桦摆手。
“安安分分……”女性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这四个字跟艾尔拉斯可不沾边。你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下去，S级异能者，这样的实力和天赋，我们不可能真的毕业之后送他去个毫无难度的普通岗位。而且你应该听说了，跨洋对岸的几座基地接连遭遇反异能者联盟组织的袭击，我们现在很缺人手。”
“放心，我也不会一直任由他这样下去的。明年的那届联盟大赛不是由艾尔拉斯举办吗？”
“你要让他参加？”
池桦把画面放大，定格在谢枳脸上：“他必须参加。”
*
“交易达成！”
谢枳喜滋滋地看着订单。
对方说自己就在A区宿舍楼下，谢枳顺手就把券给人送了过去。买家是个长相端正但偏瘦的军校生，两个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账户里转进了20w，还是对方主动提高的价格。
回到宿舍，兰登看他眼底藏不住笑：“卖出去了？”
“对啊，他还自己提价，我第一次见这种人。”
兰登不置可否：“偶尔也会有这种人。”
他把杯子放下，窗外月明星稀，蝉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衰退了，夏天好像在慢慢过去。
……
艾尔拉斯军校的下半年并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件发生，只有一些小型比赛和竞技场偶尔开展的趣味性活动。
因为第一次借用庞原的账号参加比赛被剥夺了奖金，后来谢枳也就不参加这些比赛，只保持着每天规律的食堂兼职和代练。
他发现在艾尔拉斯的时间过得还挺快的，没多久就看到花丛边的鸢尾花都凋谢了，道路两旁每天都有银杏簌簌飘落。再一眨眼天气开始转冷，具体征兆是某个早晨，谢枳浑浑噩噩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发现厕所玻璃上飘着一朵霜花。
他起先还以为是邢森闲着无聊拿玻璃练异能，但邢森一脸“我要是练异能会是这么小一个弱鸡霜花？”的表情。
谢枳瞬间清醒，明白过来了。
冬天来临。
而这意味着寒假要到了，他可以回家了！
……
于是结束第一学期所有考试的那天，谢枳裹着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围巾，兴奋地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往外拖。
但还没拖出寝室，就被一只脚卡在门前。
“……你确定吗？”谢枳听到邢森说的话，更听见哑巴开口骂脏一样震惊，“邢森少爷你，你说要跟我回家？”
邢森环着胳膊，旁边是个已经整理好的箱子。
他哼声：“我表达得应该很准确了。怎么，不可以？”
“你为什么不回自己家过年！”
“我不乐意。”
“可我家——”
“给你钱，我在你家期间的生活费水电我全包了。”
谢枳一顿，瞬间笑容满面，抬手：“您请！”

第58章
两个小时后，邢森拖着奢侈品牌私人订制的昂贵行李箱，眼角抽搐地站在嘈杂的等候区内。旁边熙熙攘攘的人经过，携带着烟味和冬天独有的皮革闷捂味。
“你定的是火车？飞机呢，头等舱呢？”
谢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拭着满是雾气的眼镜，道：“飞机头等舱太贵了，够我坐20次火车，还是火车比较划算。”
“我不是说了我出钱！”
“可我的火车票老早就买好了，退了还要扣我20%的手续费。”
邢森：“……”
谢枳又说：“邢森少爷你运气也是真好，这个时间居然还能捡漏抢到一张票，我那天可是熬夜找好多人帮我点加速券才抢到的。”他点开手机信息，“咱俩的车厢还紧贴着哎，你就在我隔壁7车厢，我在8号。”
“不是你旁边座位？”
“怎么可能。”
邢森脸色更臭了。火车站里的空气远没有飞机场干净，一股廉价的烟草味浮动，难闻得邢森想直接用异能把这里爆破了。
哪怕是高铁一等座邢森都忍了，但是火车？还是硬座？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住砰砰直跳的青筋：“要坐几个小时？”
谢枳笑眯眼，朝他比出大拇指：“放心很快的，14个小时一觉就到了。”
邢森：……操！
火车抵达的广播声响起，谢枳拖着行李箱走到8号车厢门前，朝挤在人群队列里死气沉沉的邢森招手：“我们14个小时后见！”
邢森看都不看他，独自生闷气。
谢枳耸耸肩，顺利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旁边是个同样穿着艾尔拉斯制服的军校生。询问后谢枳得知他也是一年级新生，两个人的目的地很接近，于是一拍即合畅聊起来。
但还没聊多久，一道高大身影宛如厚重的乌云无声飘过来，站立在军校生背后，阴沉地盯着他们俩。
军校生背后一股凉意，转头被邢森吓一大跳：“邢森少爷？！您，您怎么在这里？”
邢森单刀直入：“5000，换座，滚。”
军校生立马收钱屁滚尿流地抱着自己的行李跑到了隔壁车厢去。
谢枳羡慕地看着那人：“邢森少爷你不厚道，你喜欢这个位置早说啊，钱给我多好，我这边靠车窗还更舒服一点，我还能少收你钱，2500就够了。”
邢森把行李箱搬到上面，两只手搭着行李架，低头：“你的脑子除了钱能不能想点别的？”
“能。”
邢森嗤笑：“呵。”
“我饿了。”
邢森：“……”
邢森给谢枳买了份盒饭。这种工业加工冷藏的盒饭邢森碰都不想碰，但谢枳倒是吃得很开心，好养活得不行。邢森看他吃饭，感觉给他两根胡萝卜都能吃得开心的不行。
“这好吃？”
“好吃啊，我好饿，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夹起被自己留到最后的鸭腿，“你要吃吗？”
邢森冷漠地盯着那个明显就是食品添加剂的集大成者，且柴得要命的鸭腿。视线一转，对上谢枳的眼神。
“我尝尝。”他说着张开嘴。
但谢枳转头就去抽纸巾，裹在鸭腿的骨头上，递给邢森，“那你自己拿着吃吧。”
尖锐的磨牙从嘴里发出，邢森低头，咬牙切齿地就着谢枳的手一口咬住，撕扯肉咽进肚子里，然后嫌弃道：“柴死了，难吃，你自己吃吧。”
谢枳：“！？”
你都吃过了我还怎么吃！
但邢森死活不肯把这根鸭腿吃光，谢枳心痛得看着被咬了一口的部位，把饭全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这份饭可是要60块钱呢。
把剩下的饭菜吃光，谢枳到最后也没动那个鸭腿，跟邢森同吃一根鸭腿的感觉太怪了，这要是被他妹妹咬出来的一口，谢枳喜滋滋地就吃光了。
“……”行吧，反正是邢森花的钱，自己也不亏。
把桌面收拾干净，才过去2个小时。
谢枳给辛西娅女士通过信说自己要带一个朋友回去，没说是邢森。辛西娅应得很爽快，还问谢枳朋友喜欢吃什么菜，但邢森爱吃什么他哪里知道？
侧目扫向旁边正被对面的中年夫妻询问的邢森，谢枳默默敲下：【他嘴很挑，老妈你随便做吧，只要不是狗屎就行】
【辛西娅女士：。】
中年夫妻看邢森长得魁梧英俊，气质矜贵，看起来就是上层社会出身，拉着他问东问西。这气氛谢枳熟，马妙姐还负责帮军校里的人牵线约会，每次她当红娘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从名字到身高体重到家世背景问了一通，那个阿姨拉着邢森的手，开始了正题：“怎么还没谈恋爱啊，哎呀你们军校生也是要谈谈恋爱丰富精神生活的呀，不能每天都忙着训练。我儿子就是警校出身的，后来忙得哟30多岁才恋爱。”
邢森：“我喜欢男的。”
中年夫妻瞬间没话了。
谢枳：“？”
他怼怼邢森的胳膊，低声：“你不是直男吗？”
“你信？”邢森瞥他。
谢枳很快反应过来，邢森是想找借口推脱，于是替他帮衬道：“对的，我这个同学确实不喜欢女性，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
那对中年夫妻脸上闪过尴尬的表情，朝彼此摇摇头，没再说话了，但之后偶尔不断看着他们叹息说什么可惜了。
谢枳大概明白他们在可惜啥，挠挠头没解释。
那对中年夫妻在中途就下了车，换上来的分别是两名男性，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夜色在列车穿行中变黑，谢枳看到远处的霓虹灯光，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附上文字回家，没多久就被很多人点赞了，不少是以前的高中同学。
“等下，这个照片……”
发出去了他才注意到玻璃上的倒影，能模糊分辨出邢森的侧脸。不过发都发出去了现在改也没啥意义，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准备一觉睡到车停站。
坐了7个小时，他的屁股即将接近死亡，谢枳开始找各种姿势缓解腰酸，脑袋磕在窗户上。
“邢森少爷你也睡一觉吧，睡着了屁股就不疼了。”
邢森：“这破地方你睡得着？”
“上了长途列车就要有哪怕世界爆炸也能睡着的觉悟。”谢枳说睡就睡，打着哈欠，“我先睡了，快到了就叫我啊。”
他闭上眼睛陷入安静。
周围嘈杂混乱，空气里泡面味辣条味……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对于嗅觉敏锐且挑剔的S级异能者邢森来说无异于酷刑折磨，更别说远处还有小孩在哭叫。他捂住口鼻，不敢置信谢枳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还能睡着的。
列车并不平稳，甚至可以说颠簸，谢枳的脑袋在窗户上咚咚咚得像个不死不休的啄木鸟。
邢森一脸烦躁的表情，往他旁边极近，抬手一捞把某颗轻飘飘的脑袋捞过来。谢枳恍惚间醒了，被他摁住脑袋：“勉强借你靠几分钟，别给我废话。”
“邢森少爷……”谢枳睡眼惺忪。
“别在那里矫情地说要感谢我——”
“你这肌肉真硬实。”
邢森气笑骤然捏住他的脸：“你每回一定要欠揍地说这种话是吧？”
谢枳嘿笑两声，还是把脑袋挪开了。但等他睡着后脑袋跟大摆钟一样晃来晃去，又重新回到邢森肩膀上。
他内心不屑地讥诮道：这家伙果然还是喜欢靠着自己。
*
兰登刚结束本学期最后一次与异能者监管中心的谈话，回到寝室时，寝室里已经没人了。
谢枳是早上的火车，而洛泽在昨天就提前离开了军校回澄海基地，邢森大概也是早上的飞机行程。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方忽然跳出一条提示。
是谢枳发的动态。他朋友圈里很少发东西，就成都是餐厅推广，但今天难得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张夜幕的车窗玻璃照片。
兰登：“……”
他抬手放大照片，视角往谢枳身后移。
玻璃上映着邢森的脸。
*
澄海基地，击剑俱乐部内。
一名击剑手步伐利落，以弓步刺精准击中敌人，旁边响起哗啦啦的鼓掌声。
训练结束，洛泽摘掉面罩，棕发被汗水微微打湿。
旁边跑过来一名西装男人：“少爷，下午还有一场青年会议，将军让你务必准时到。”
洛泽把面罩丢进男人怀里，勾住他的肩膀笑：“每天开会不无聊吗，我昨天才回来，可你们好像已经把我未来的一个月假期全都排满了啊。”
“毕竟您是将军的儿子。”
“他想杀了我的时候可没把我当成他儿子。”
男人只是重复：“但你还是将军的儿子。”
“……无趣。”
洛泽松开手，把剑也丢进男人怀里，掏出手机，边刷边道：“几点的行程。”
“下午2：30，会议时长在2个小时，之后还有——”
洛泽忽然伸手叫停他，头抬也没抬，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地看着手机屏幕。
视线凝固在车窗里的两个倒影上，他忍俊不禁地抖起肩膀，吩咐道：“给我排出3天时间，我要去旅游。”
……
邢森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5个小时了。
肌肉在疯狂叫嚣，斜方肌持续紧张导致的酸胀，让他的手像是打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膏。
“终点站，PRBA11565基地北站到了，请乘客不要忘记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
广播声把谢枳吵醒，他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伸懒腰站起来，搬下自己的行李箱。
邢森的一只胳膊还在发麻，以蹩脚的姿势把自己的东西拿下来。
他揉动自己的手臂，一字一句：“下次回军校给我订机票，不准再订火车。”
谢枳困惑：“咱俩还要一起回军校啊？”
“你想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回去？”
“不是这个意思。”谢枳拖着行李到前面排队，一边道，“这位大少爷，你不会真要整个寒假都待在我家吧？”
邢森脸上明晃晃写着“为什么不可以”几个大字，转身拖着行李下车：“还不快跟上。”
谢枳无言以对。
快步跟上邢森走出站台。
迎面吹来湿润的寒气，谢枳被雨夹雪吹了一脸，眼镜玻璃片上沾着水滴。
他搂紧围巾，把眼镜摘下用袖子擦干，看着熟悉的四周。几乎大半年没回来了，莫名有种衣锦还乡的既视感。
逢年过节打车涨价，谢枳准备坐公交车，他的公交卡里还有很多没用完的余额。
邢森：“那么点钱有什么可省的？我不跟你挤公交，打车。”
“但公交卡可以打8折！”
邢森逼近：“不。要。”
谢枳沮丧地收回自己的手机，把厚重的背包往上颠了颠。从上车的时候邢森就注意到了他这个鼓鼓的书包，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沉得要命。
在等车的时候，他拉开谢枳的拉链看了眼，底部是各种精致的礼盒，整齐摆放堆叠，上面塞着一大袋子的零食。
“你有零食？列车上为什么不吃？”
“这不是给我买的。车来了！”谢枳抓着邢森的胳膊，朝出租车挥手。
谢枳家并不在市中心，在靠近西边的老城区。
PRBA11565只是一个小基地，繁华程度必然没有艾尔拉斯基地高，所以一路过去高楼大厦的覆盖率并不大，越往老城区靠近越能看到各种整洁排列的老房子。
谢枳家是个二层的小楼房，是他爸去世那年基地特批给他们的，具体原因谢枳不太清楚，辛西娅说是因为他爸算是政府半编制人员，所以这算是基地的特别慰问。
“我回来啦！”
谢枳大喊一声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一片沉默，旁边的橘子树簌簌落下来水滴。紧跟着房门突然被打开，飞蹿出来一个浑身裹在兔子毛绒装里的小女孩，噗通一下跳到谢枳身上。
谢小糯跟树袋熊一样抱紧谢枳：“哥哥！”
谢小糯，7岁。
目前就读于美育小学2年纪，一个尚未觉醒精神体的小学混世魔王，一个满级的哥控，一个艺术天赋奇差无比的画画爱好者。
谢枳稳稳当当抱住妹妹，“想不想哥哥呀？”
“想。”谢小糯搂住他的脖子，“你还说中秋会回来的，但你都没回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导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没机会赶回来。”他看向邢森，“邢森少爷，这是我妹妹，大名谢糯，小名小糯。”
谢小糯探出脑袋观察这个跟在自己哥哥背后的白头发的巨人。
好高，像熊！
“他是我室友。”
“不是好朋友吗？”谢小糯问。
好问题。邢森期待地等着谢枳的答案。
但谢枳却想也不想地摇头。
他可不敢自称和将军儿子是好朋友，邢森听见了说不定觉得他厚脸皮呢。
三人在外面聊了一会儿进屋。谢枳脱掉围巾外套，钻进厨房里笑嘻嘻地找辛西娅女士，而客厅外邢森和谢小糯大眼瞪小眼。
谢小糯：“你为什么要跟我哥哥回来，你们明明是陌生人。”
“是室友，不是陌生人。”邢森环着胳膊严肃纠正她。
“可哥哥说你不是他好朋友。”
邢森皮笑肉不笑地伸手，大手掌住她圆咕隆咚的脑袋：“你知道我是S级异能者吗，我打人很疼的。”
谢小糯盯着他，嗷呜一口突然咬住他的手掌！
邢森用力甩开，但谢小糯死死咬着，像章鱼吸盘一样扒着他。
还是谢枳听到动静跑出来，把谢小糯摘下来，扒开她的嘴：“谁教你乱咬人的，很不卫生啊，快呸呸呸。”
谢小糯对准邢森：“呸呸呸！”
邢森太阳穴突突直跳，要气炸了。
“谢枳！你知道你妹妹先咬我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谢枳抽过纸巾帮他擦手上的口水，“她在长牙嘛，咬人很正常啦。”
“？”
“不说这个，我们家就三个卧室，客厅晚上有点冷，所以邢森少爷你晚上得跟我一起睡了。我床有点小，你介意吗？”
邢森的怒火突然被浇灭，安静下去。
“可以。”
然后傲慢地转向谢小糯，如同新上任的皇帝般大赦天下：“本少爷原谅你了。”

第59章
新皇帝邢森决定既往不咎大赦天下，摄政王谢枳顺利地挽救回公主谢小糯的一条性命。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让谢小糯自己去外面玩，谢枳领着邢森到自己的房间。
他很久没回来了，但房间还保持着自己离开前的模样，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好，窗台的初恋多肉也依旧漂亮。
“我的床就一米五，感觉勉强够我们俩睡，中间还可以塞枕头隔开。”
枕头？
有这种好机会还要放枕头，邢森夷然不屑。
“或者我们其中一个打地铺也可以。”谢枳打开衣柜，从最上面翻出床被褥，“看在邢森少爷你给钱的份上，我打地铺吧。”
“不用。”邢森把他的被褥塞回去，“够睡，到你家来还让你打地铺，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当然土霸王啊！
这话谢枳可不敢说。
确认好俩人的床铺分配，谢枳把自己和邢森的行李箱拖进房间里。邢森的箱子怪轻的，里面就只有几套内搭和一件风衣，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内裤袜子也没有，谢枳目移：“你洗澡怎么办？”
邢森：“你这没有？”
“你要穿我的内裤！？”
“……”邢森用力弹他的额头，“你这没有商场吗！买不就好了。也不想想你的内裤我能穿上？”
“那万一我是个裤裆藏大炮的人呢！”
视线从他的裤裆扫过，邢森很有嘲讽味道地哼了一声。
谢枳试图勃然大怒然而毫无底气，只能抄过枕头挡住自己，顺便把邢森的几件衣服狠狠丢到一边。
相比于邢森，谢枳箱子里的东西就很多了，以及背包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还有整整一袋零食也都堆到了床上。零食是给谢小糯买的，但一次性给她会吃光，所以谢枳准备分批发放。至于剩下的则是他卖给谢小糯和辛西娅的一些小礼品。
邢森拿过其中一个礼盒打开，是条手链，价格对谢枳来说不便宜。
他有些意外：“这都是你自己买的？”
“我朋友帮我选的，他还挺懂这些。”青木零对这些牌子可谓是手到拈来滚瓜烂熟。
“花了多少钱？”
谢枳举起两根手指。
两万。
邢森诧异，没想到谢枳那么抠的人居然舍得在这方面上花钱。把清单拿过来仔细打量，都是给亲人买的，显然一看就不是他的用品。
“都在这，没有了？”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是少东西吗。”谢枳一一对比清单，“没少啊。”
邢森神色复杂：“我是说你自己。转卖旅游券赚那么多钱，连书包都不给自己买一个？”
抬手拎过他的包，撕开其中一个贴纸，贴纸下的背包表面已经磨破受损，皲裂的人造革黏在贴纸背面。
谢枳夺回书包把贴纸粘回去：“我要买的，我又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人，只是艾尔拉斯商场的书包性价比都太低了，我准备回来找个打折商场扫荡的。”其实他觉得随便拎个包装袋也行，反正也没人关注他。
“……”
邢森皱紧眉，胸口说不出有些发闷。
他拿出手机利落给谢枳转了两万：“一个月的房租水电生活费。”在谢枳立马要存进活期里之前，咬牙切齿道，“全都给我花光，买书包去！”
谢枳捂住手机：“你要我买2w的书包啊！”
“怎么不行？”
谢枳有时候真的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在邢森的反复强调威胁下，他被逼答应只能把这笔钱用于买书包。谢枳表情恹恹的，给他花钱跟要他命一样，然后邢森就眼睁睁看着他把钱转进余额宝里，说是好歹还能拿几天利息。
邢森无言以对。
在谢枳房间休息过后，他带着邢森到周围散步逛，途中遇见了不少熟人，都亲切地喊他“小橘子”、“小谢枳”。谢枳成年了，但这些称呼是从小到大叫习惯的，他们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他也就由着长辈们叫。
直到这一刻，邢森才真正开始了解到谢枳的过往。
他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很小就没有父亲，只有母亲和妹妹。生活说不上十分艰难，但邢森总会觉得，他适合更明媚更绚烂的地方。
这里不能说不好，但他确实想把很多更好的东西给谢枳。
“邢森少爷！这里有卖烟花棒，你来玩吗！”前面谢枳大声朝他招手。
邢森心很剧烈得抖了一下，像被拨动的吉他弦。
他下意识摸着胸口，回神走过去。
……
晚上四人围坐在一起用餐。
辛西娅不喜欢邢森，原因在于他那一头夸张的白发和后颈纹身，看起来实在太有攻击性。而辛西娅恰好非常不喜欢攻击性强烈的人。但谢枳再三跟她保证邢森的人品，私底下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发誓，辛西娅看着自己这个蠢儿子，叹了口气勉强答应让邢森留下。
也不能把邢森赶出去，万一这个青年记仇，回军校后给他使绊子怎么办？
借这次机会观察一下也行。
自己这个儿子从来报喜不报忧，她经常会很担心。
把最后一碗菜捧出去，辛西娅带着客气的笑，故意露出自己那条陈旧的假肢：“邢森同学你尝尝看，我拿手的咸蛋黄鸡翅，都是普通家常菜肯定没你家里的好，你要是不满意我明天再买其他菜。”
谢枳扒在厨房门边，生怕这位少爷语出惊人说些挑剔难听的话，他怕自己老妈会气得拔出菜刀冲过去砍死他。
但邢森接过碗筷，看向桌前的菜，跟完全没看见辛西娅的假肢一样。
“这些菜看起来比我家的好吃多了，我家厨师做菜没有灵魂，看起来跟工业制品没区别，还是阿姨这些菜秀色可餐，我就喜欢吃家常菜。”
说话亲近不摆架子，温和得像克隆出的假邢森。
谢枳不解歪头。
邢森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辛西娅也很诧异：“你真的喜欢？”
“闻起来也很香。”他把筷子擦干拿给辛西娅，“阿姨你快坐下来吃吧。”
他起身走到辛西娅身后帮忙拖动椅子，见人落座后看向谢枳，“不来吃饭？”
谢枳跟看猴子出世一样目瞪口呆地打量邢森，在他旁边坐下后，抬手捏了下他的胳膊上的肌肉，“你疼吗？”
邢森桌底下的手凝出霜花，戳他的手背，假笑：“你不然捏得再重一点？”
要死，居然是真的邢森。
“原来邢森少爷你是尊老爱幼的类型。”
吃晚饭一进屋，关上门，谢枳对邢森道。
“我是接受过古典绅士礼仪教育的人，这点表现能有多难？”
面对什么样的人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行为举止，这些都是有专业的私人礼仪导师授课。但军校里邢森没必要干这些，对着那群军校生用实力说话就完全够了。
他仰头躺到少年的床上，听见吱呀一声，扭头时鼻尖埋进起的纯棉被褥内，微弱的香味，胸腔不由起伏深呼吸。
谢枳打开衣柜，“晚上你盖新被子吧，刚晒过的还很蓬松。”
从被褥里不舍地抬头，邢森撑起脑袋，“这么一张小床塞两床被子？”
“不然盖一床？也太奇怪了。”
把被子丢给他，邢森捞住，又抛到一边：“我不盖新被子，一股难闻的臭味。”他抓起谢枳的被褥，“你这个还行，我盖这个。”
“你不嫌我臭？”
“可以忍忍。”
谢枳心想莫名其妙，但邢森交了房租，正所谓有钱还傻的租客的意图是不可揣测的。
他找出自己的睡衣：“你要先洗澡吗？”
邢森：“你先。”
“行吧。”谢枳抱着衣服出去了。
邢森起身在狭小的卧室里走，这里面积不很小，粗略看只有10平方，摆满衣柜书桌床后十分逼仄，都容不下邢森这个一米九多走两步路。但收拾得很整齐，柜子里排列有序的书籍，每本都带着多次翻阅的痕迹。
他记起来谢枳的期末考试成绩确实还不错，笔试的几门课都在前三。只是实战部分的成绩都很一般，一年级只有两门实战课，分别是异能开发和搏击训练，异能开发里面也有50%的占比是理论知识，谢枳不会倒数还多亏这里拿了满分。
平常他总戴着眼镜，看起来也确实像个只会读书的好学生。
邢森走了一圈就把这里看完了，无聊地坐到椅子上转动。
谢枳的手机没拿，就摆在桌边。这时屏幕亮了起来，有人给他发消息。
邢森看不到消息内容，只能看到备注。
“给饭好人……谁？”
用不到3秒钟邢森就成功破案了，因为对方直接打来了电话。
是兰登。
喧闹的铃声漫长响起又平息。卧室安静下去，紧随其后又一道铃声响起。
邢森晃着自己的手机，扯起嘴，直接挂断。
给对方发去消息：【别来打扰我们，你也知道自己很碍眼吧】
……
谢枳洗完澡出来，邢森宛如个愉悦犯一般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两手搭着扶手，气势跟大手一挥打下江山的暴君没两样。
跟谢枳交换进了浴室，邢森推门进浴室。
房间有两间浴室，一间在楼上，楼下这间是谢枳专用，所以摆的几乎都是他自己的洗漱用品。洗头、洗澡、洗脸三合一的橘子味香皂摆在盒子里，白色电动牙刷和橙色水杯，放眼望去一片空空荡荡。
邢森跟那块肥皂两两对视，无语地拿着肥皂进了隔间。
谢枳把毛巾绑在脑袋上，戳了戳屏幕，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索性就丢到一旁先充着电。
他把零食和礼物给辛西娅和谢小糯拿过去，又在谢小糯房间陪她玩了会儿拼图，回来时，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
这座边缘基地的冬天一直是这样，很少有大雪纷飞，只有湿冷而脆弱的细雪。
他穿着白色棉睡衣趴在窗户前，哈一口气，玻璃上全是雾气。
“下雨了？”
邢森带着身热气开门进来。
“不是雨，是小雪。”
谢枳在上面随便画了个笑脸，“邢森少爷你看。”
透过笑脸，邢森看到外面微弱的路灯灯光，庭院里的橘子树上湿漉漉的，只有水没有雪。
“这算什么雪？”
“我们这边是这样的啦，除非要山区里去才会有积雪。”
邢森不屑地哼一声，坐到他旁边：“你要看雪还不容易，忘了我的异能？”
他张开手，指腹抵住玻璃，从触碰点开始蔓延出一层层精美而绚丽的霜花。外面的雪陡然间盛大起来，如同一片片纯白羊毛飘落，这场单薄的雨在他的手里，忽然变成了一场绮丽梦幻的雪。
客厅里传来谢小糯的惊呼声，咿咿呀呀地说下雪啦下雪啦。
“好漂亮。”
谢枳朝他竖起大拇指，“邢森少爷你要是当天气播报员我肯定每天都看！”
邢森心里被吹得飘飘然，强压住嘴角：“这才是最基础而已。”
谢枳嬉皮笑脸的，转回头去继续看窗外的雪。
少年专注看雪的表情像滴清凉的水落在邢森心上，他心里一抖，异能不受控制地形成满天飞雪，大气喷薄般地飘落。
“雪又大起来了！”谢枳指着窗外高声。
澄澈的黑瞳像璀璨的万花筒，邢森被深深吸引进去。
他带着笑意转过来，对上目光的那刻，邢森竟然落荒而逃转开了头。
“大就大……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抿紧嘴唇，手里带着汗。
自己发什么疯呢！他不是单纯馋谢枳的身体吗，那还费心给他整这出干嘛？这走向和自己预感的不一样，竟然一股纯爱电视剧里的纯情味。
不应该！不对！不正常！
他又不是喜欢谢枳，但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一定是他又勾引自己了，一定是！
邢森心里百感交集，兀的抽开手，玻璃上的霜花刹那消失。
沉声：“不玩了，睡觉！”
谢枳刚提上来的兴致被浇灭，哦声关掉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没有一丝缝隙。
“明天我要早起去买菜，邢森少爷你被吵醒了别管我，继续睡就行。”
邢森心烦意乱，心率很快，不断膨胀的心脏挤满他的胸膛，推动着骨骼和皮肤扩张，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烦躁道：“知道了，你别说话了。”
谢枳真就不说话了。
房间陷入安静，邢森又感到一阵空虚感。
他还是想听谢枳说话的，少年声音好听，说话也好听（排除掉那些欠揍的话）。自己刚刚是不是语气太差了，所以他觉得被吼了难过？不对，自己为什么要思索这种事，谢枳又不是自己男朋友，难道自己还要去哄他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当哄人的那一方。
但谢枳为什么不继续说话？真生气了？
该死——他以前从来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像是心里有两只雪鸮在打架，一黑一白，最终白色胜利，脚踩在黑化雪鸮脑袋上，用无声的言语告诉他“你还是道歉吧”。
邢森僵硬出声：“……喂，你刚刚不高兴了？”
谢枳没回应。
“谢枳？”
少年突然翻身，手和脚从被褥里跑出来，拍在邢森脸上，呼吸平稳规律。
啪的一下异常响亮。
*
第二天早上六点，谢枳迷迷糊糊被闹铃声吵醒，抬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结果手摸着摸着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再往上是高低起伏的三角形，那个三角形还会喷气。
他眯瞪睁眼，邢森的大脸近在眼前，他梦里都是张臭脸，眼睛紧闭皱眉头，而自己的手就放在他鼻梁上。
我去。
谢枳赶紧抽回来。
不知道啥时候两个人被褥间的界限都没了，你盖我的我盖你的，跟哥俩好似的挤在一块。
谢枳立马惊恐地往外挪。
手机闹铃还在响，他噗通一下掉到地上，呲牙咧嘴地捂住屁股爬到桌边，把闹铃关掉。这时候他才看到昨天晚上兰登打来的电话和几条短信，没时间查看内容，邢森抓着头发一脸阴沉坐起来。
谢枳咽着口水往门边移动：“我去买菜，邢森少爷你继续睡吧，你继续——”
邢森霍的盯着他，目露凶光。
两人僵持不动，就在谢枳以为他终于想要除掉自己时，邢森揉着肩膀疲惫道：“等我5分钟。”
他换好衣服跟谢枳出门。
谢枳穿着身厚重的橘色羽绒服，里面是白卫衣，格子围巾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邢森就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黑色风衣内搭了一件黑色高领。
他困倦地跟在谢枳后面，戴着口罩，头发用鸭舌帽盖住。
“商场离这儿多远？”
谢枳打开导航：“有个大商场在搞促销活动，但距离这三四公里有点远。”
邢森掏出手机：“那打车——”
“不用。”谢枳忽然拿出一串钥匙朝他晃，弯起眼睛，“其实我有辆摩托车。”
邢森：“……”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后。
路人看见一辆白色摩托车从道路上飒爽飞过，骑摩托的是个穿着橘色羽绒服的少年，而他后面坐着个戴口罩的健硕男子，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能看出此人蔑视整个世界的怒火。
……
一辆豪车与摩托擦肩而过，直抵谢枳家门口。
车门打开，一名西装大衣打扮的青年从驾驶位下来，手里带着礼品，摁下门铃。
“妈妈有人来啦！”
谢小糯顶着兔耳朵帽子啪嗒啪嗒跑出来，隔着栅栏门仰头看向门外这个很巍峨的客人。
蓝眼睛！
是外国人！
“你是谁？”谢小糯好奇问他。
兰登看向小女孩：“你哥哥在家吗？我是他朋友。”
“你也是我哥哥朋友？”谢小糯咬着谢枳出门前给她的棒棒糖，“你也来住在我家的吗？”
兰登垂眸：“也？”
“我哥哥有个朋友寒假要一直待在我家里，他长得很像北极熊。”
“是吗。”兰登眼底没有温度，语气很沉淡，“谢枳没有跟我说过。”
“那你也不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了。”谢小糯煞有介事，“我先说好你不能住我家的，我哥哥房间睡不下了，只能睡两个人，你进来我哥哥就没地方睡了。”
这句话拥有很神奇的魔力。谢小糯清楚感知到这个巍峨大人脸上的表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寸寸皲裂瓦解。哪怕他仍旧保持得格外平静，但小孩子的直觉是很敏锐的，她害怕了，瑟缩地往后退步。
兰登：“你的意思是说，邢森昨晚和谢枳在一张床上，是吗？”
“阿嚏！”谢枳突然打了个喷嚏。
邢森把两颗价格50的白菜丢进车篮里，回头：“感冒了？”

第60章
“不知道。”谢枳揉揉鼻子。
捞过邢森丢进来的白菜，看到价格大惊失色，反手塞回原位，“50块钱两颗你都敢拿？！”
“很贵吗？”
“很贵啊！50块钱都可以批发一百斤了。”
谢枳仔细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们逛到了进口有机蔬菜货摊这边。赶紧推着邢森逃离这里。
大白菜还要进口是他最不理解的！就跟进口生菜结果原产地还是国内一样，换个名字就能卖大几百，他不理解！
跑到限时折扣区，谢枳如同获得新鲜空气般畅快地呼了一口气。
逢年过节商品打折，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了五折促销的速冻食品，接着又买了蔬菜、肉、鱼和鸡蛋。看着车里满满当当的食材，准备打道回府时，被邢森拉住。
“书包呢？不买了？”
“……”还是没逃过。
他垂头丧气：“文具百货在4楼，走吧。”
邢森岿然不动。
“不是要买书包吗？”
“……你花两万买文具百货？”
邢森拽着他和推车，扫码付款一气呵成，径直往一楼奢侈品店走。
于是谢枳用两万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件奢侈品包，但邢森还是满脸不爽，走出店的时候说以后找机会给他定制个鳄鱼皮的。
谢枳求他千万别！一个包比他全身五脏六腑加起来都要贵，以后出门他都得双手捧着供出去！
再次肉痛地看了眼那个包，谢枳把头盔丢给邢森，决心对他好点。
于是拍拍后座屁股，“雪天路滑，邢森少爷你记得抓紧我，抱着我也行。”
邢森挑眉：“你说的。”
他原本还不满意自己跟个他泡的妞一样坐在他后面，现在突然满意了。坐到后面，胳膊搂住谢枳的腰。
调整好姿势，邢森大半具身躯倚靠在谢枳的后背上，手趁机在他腹部摸了两下。
可惜穿得太厚，摸来摸去都是羽绒服的触感，摸不到腹肌。
这半年来谢枳每天训练提升，身高长了两三公分，腹肌也比以前更明显了。薄肌裹在少年充斥着力量的纤细身躯上，手感非常好。
虽然邢森还没机会摸，但他已经预感到摸起来会有多爽。
反正总有机会的。他都跟谢枳睡一张床了，这机会还能少吗？
邢森扯嘴哂笑。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带着他不切实际的臆想赶回了家。
邢森先下了车，在谢枳动手前帮他把头盔摘掉。
青年弓腰凑过来，瞧见少年凌乱的样，忍俊不禁笑：“你这发型越来越丑了。”
今天有毛毛雪，谢枳的头发沾水又被头盔压垮，像个平底锅一样盖在脑袋上。他抓着自己的头发，“邢森少爷你的发型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吗！”
自己是黑色平底锅邢森就是白色平底锅，他俩谁也别说谁。
邢森也不生气。
他现在心情很好，谢枳就是骂他他也可以原谅，大手随手抓乱少年的头发，“行了，现在你比我更丑了。”
轻松地拎起几大袋子，“走，回家，我饿了。”
……这是我家！
谢枳心累地跟上邢森，走到庭院里喊辛西娅和谢小糯，但屋里没有人回应。
他突然感觉哪儿不太对劲，三两步往后撤回到大门边，探出半个身体往外看。
只见斜前方的车位线上停着辆黑车，好像还是辆贵的，谢枳在广告上看到过。
但他家附近哪来的有钱人？难道是拆迁户？
没想出答案，前面传来邢森的催促。
两人推门进屋，热气迎面而来。
谢枳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摘掉围巾和外套：“妈，菜都买回来了！”
“直接进来，家里有客人！”辛西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谢枳疑惑看向邢森：“客人？啊，是不是我高中同学来了。”
“你高中同学还会来家里，关系这么好？”邢森换上拖鞋。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高中人气还不错的。”
两人聊天往里走。
但谢枳猜错了，这位突然到来的客人并不是他的高中同学，而是一个最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兰登少爷？”
兰登看过来：“回来了？”
他脱掉了西装大衣，里面是件浅色高领针织衫。
谢小糯坐在旁边以好奇的视线观察他，但又显出几分本能地畏惧，不敢靠得太近。她感觉这个巍峨的大人比北极熊还可怕，北极熊看起来凶但不会咬她，但是这个巍峨的大人像毒蛇！毒蛇都很可怕！
“哥哥！”一转头看到谢枳，小手像电风扇叶快速朝他招动。
谢枳过去把她抱起来。
“兰登少爷你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那我就赶紧先跑路了。
“想到就过来了。”兰登扫过少年的头发。
碎发不规则的翘起。从客厅的窗户向外能看到大门口，他刚刚看得很清楚，头发是被谁抓乱的。
转回视线：“你忘了东西在寝室。”
他把纸袋递给谢枳，里面是两本书籍。
谢枳啊一声：“可这个我没打算拿回家的来着。”
兰登：“嗯，所以？”
“……但其实我特别需要这两本书！所以兰登少爷你干得非常好！”谢枳话锋骤然一转。
“兰登少爷你吃过饭了没有，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很好玩的东西，你也可以多待几天呀。”
这只是句纯粹的寒暄，谢枳根本不打算留兰登下来，否则同时应付两个人他身心俱疲。兰登肯定也会懂他的。
兰登：“好。”
笑容僵住。
谢枳：“？”你认真的？
“我这几天没有安排，这座基地我第一次来，可以多留几天。”
谢枳笑不出来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好，然后找借口抱着谢小糯回房间，思考接下来的求生大计。
邢森从看到兰登的那刻起就没吭声。
谢枳走后，他径直坐到对面，在兰登拿茶杯喝水前推开他的杯子：“谁让你来这的？”
兰登：“我记得这间房产的证上没有你的名字。”
“就因为昨晚那条消息，你是疯子吗？因为一条消息连夜跑到这儿来？”
兰登绕开他的手，拿起杯子喝茶。
“那你呢。听说邢将军最近身体状况一般，你作为儿子待在这里合适吗？”
“我们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条蛇来管。现在给我滚出去，别来烦我们。”
“抱歉。”兰登掀眸，“你没这个权利。”
“你来认真的？”邢森眉骨下压，透着戾气，“别告诉我你喜欢男的。”
兰登：“我和谢枳有协议在。”
“……什么协议？”
“你不会想知道的，邢森。”
兰登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嘲讽，很浅淡，如同火花摔进油桶，瞬间叫邢森火冒三丈。他早就该想到的，兰登tm的就是个同性恋！所以他早早就看中了谢枳！他就说兰登怎么可能是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操！
邢森冷声：“他是我的。”
“你比我想象中更会做梦。”
邢森猛地起身，大手揪住兰登的衣领，另一拳头朝他脸部砸过去？！
就差几厘米时卧室里传来谢枳的声音，拳头擦过兰登的脸落向空中——邢森不甘心地用力甩开他，凳子吱呀一声摩擦地面尤其刺耳！
谢枳在跟他妹妹聊天，像是摆弄玩具，发出模仿动漫人物的滑稽声。
邢森阴冷盯着兰登，蓦然笑了一声：“哦我都忘了，昨晚我和谢枳睡一张床，你还不知道吧。”
兰登的动作显然顿了一下。
“他就用一块肥皂洗澡，我没带东西，所以跟他用的同一块。擦头发的毛巾也是他的，浴巾也是他的，睡在他的床上，他还自己钻到我怀里，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摸我的胸口。”邢森撑着下巴，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劣地弯唇，“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做梦？”
“你以为我会信你说这些话吗？”
“我无所谓你信不信啊。”
邢森耸肩，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谢枳！”
卧室里的声音停下，谢枳走出来：“怎么了？”
邢森抬手勾住谢枳的肩膀，脑袋贴着他的脑袋，“你能多买瓶沐浴露和洗发水吗，昨晚用你那块肥皂我一点都不舒服。”
“逛商场的时候邢森少爷你怎么不说啊，现在去买还挺麻烦的。”谢枳斜睨他一眼，苦恼地看时间，“明天再买吧？”
“行。”邢森余光盯着兰登，好脾气道，“都听你的。”
然后用手摸着谢枳刚吹干的毛软的头发，“晚上还是盖一床被子吧，反正你都要跑到我这里来。”
“那是因为我还没习惯。”
本来床就不大，被邢森占掉一大半他不乱动才怪。
“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个多月，你总要习惯的。”
说得也有道理。“那我晚上换张大点的被子吧——”
咕咚。桌面的茶杯突然倒翻了，滚烫的水沿着边缘泼到兰登衣服和西裤上。谢枳立马丢开邢森的手过去，抽过纸巾擦桌，“兰登少爷你没事吧，快起来擦一下。”
兰登听话地走到一边，手腕表面很快泛红。
水刚烧开没多久，被烫这一下肯定要起水泡。
谢枳想摘掉手套看情况，被兰登摁住。
“衣服。”
“哦对衣服也湿了。”谢枳递给他一包餐巾纸，“你把大衣给我吧，很快就能烘干了，但是裤子……”
“我车上有备用的衣服，你去拿吧。”兰登把车钥匙给他，“你卧室在哪里？”
谢枳指了个方向。
兰登点头，撞过邢森的肩膀走进少年的卧室。
邢森：想杀人，妈的。
*
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车果然是兰登的，谢枳在后备箱找到了装衣服的袋子。关上车门离开时，余光瞥见轮胎。他蹲下来，看到轮胎表面有明显被划破的痕迹，气体喷出，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把衣服拿给兰登，谢枳跟他说了这件事。
兰登并不放在心上，谢枳知道他无所谓，换车对他都轻而易举，但这下车却没办法开了。
“兰登少爷你住哪个酒店，打车过去应该很快吧。”
“没定。”
兰登解开衬衣换上新的，对门外谢枳道：“原本预计明天回去，临时改的行程，酒店没定。”
“那我帮你找找现在还有没有房间，肯定要五星级酒店对吧，我记得市中心有几家。”
他像个热心肠的活雷锋，无所不用其极地给兰登寻找最舒适最便捷的解决方法，可其实他说的方法每一个兰登都不喜欢。
聒噪的声音徘徊在耳边。门兀的被打开。
他伸手把谢枳拉进去，抵在门板上。
这时候邢森还在外面研究那个所谓被意外划破的轮胎。
他站在车边，伸手拨开车胎表面，边缘整齐得过分，肯定是锋利刀具人为割破。
邢森踢了踢车，鄙夷发笑。
这个疯子是自己把车胎划破的。
……
少年的房间很窄小，家具陈旧，布置朴实。
但兰登很喜欢这里，因为四处都能闻见独属于谢枳的味道，让他为之情欲浓烈的香味，让他感到窒息般快感的存在。
“谢枳，其实你有更简单的选择。”
谢枳愣住：“你……不会是说住我家吧？可我房间睡不了那么多人。”
“把邢森赶到客厅就可以了，你会觉得一个能掌控冰雪的人怕冷吗？”
谢枳还真没想到这点。但兰登背后跟他商量说要把邢森赶出去，这话太不像他能说出来的了。
“你讨厌邢森少爷啊？”
“嗯。”
“为什么？”
“厌恶他不需要理由，他同样也很厌恶我。”
“因为竞争问题？”
“错了。”
少年猜测的方向错了。但兰登不想纠正他。
他们之间保持如今的情况才是最好，一旦谢枳察觉出来他那些肮脏的心思，就会彻底退回到原地，协议都将不再生效。
这就是他们之间微薄的联系，仅仅用一张白纸维系着的情感脆弱无比，让他没有资格站在任何立场上，去阻止他和邢森的任何肢体接触。
他只能看着他们同床共枕，听着邢森说谢枳在他怀里安眠，听着这些独自陷入暴烈边缘的疯狂。
他只能将所有的怒火和憎恨堆压在邢森头上，却连一句重话都不可以对谢枳说。
因为不配，因为不能。
深深闭眼，兰登五指收紧，真想将他囚禁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他凝视少年的脸，最终化为一身欺骗的喟叹：“我的低潮期到了……谢枳，我需要你。”
谢枳对他这句话已经习以为常了。
兰登的低潮期比他想象中更为紊乱，隔段时间就来一次，隔段时间就来一次，没有规律摸不着头脑也没有任何预兆，反正兰登说来就来了，他也没办法质疑。
他摸着兰登的脸，确认他的体温还是正常的，无奈挠挠头。
“那好吧，我想想看晚上怎么挤。”
门被敲响。
谢枳推开兰登退出去，跟邢森说晚上三个人一起睡这件事。
外面果不其然传来邢森的怒骂，伴随着厨房里咚咚咚地剁肉声，这个冬天热闹得密不透风。
夜里。
三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床上。
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
谁打地铺？

第61章
谢枳抱着枕头：“我们仨肯定要有一个打地铺，不然我来？”
兰登：“不行。”
邢森：“你想什么呢？”
和兰登同时开口这个恶心事让邢森翻了个白眼：“你在自己房间还要打地铺，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要不我去我妹妹房间睡吧，她可以跟我妈一块睡。”
邢森把想要出去的谢枳拽回床上，吱呀一下，在屋里尤其突兀。
这张略显窄涩的床并无法容纳下三个年轻气盛的军校生。
谢枳身体中心后倾，手压在邢森大腿上，脚对着兰登那边，因为说话动作，偶尔会蹭过青年的膝盖。
他还在考虑怎么解决今晚真的住宿问题，这对于谢枳来说是今晚的头等要事，没察觉到手底下裤腿的肌肉绷紧，硬得跟钢筋一样。
邢森低头透过衣领看到谢枳里面的肌肤，心痒地磨了磨牙，抬眼对上兰登。
如果不是碍着这个人在，他就动手了。
气氛在无形间开始绷紧，如同一张脆弱半透明的纸，两端分别站着蠢蠢欲动的猛禽和毒蛇，纸被揭开的那刻大战一触即发。但这张纸现在捏着谢枳手里，而他正忙着处理“领土分配的国家大事”。
谢枳抬手摁住邢森的大腿，借力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张白纸，然后随便撕成三大块其中一个张画上图案。做完这些看到邢森的表情很不好，问道：“你怎么了？”
邢森捂住双眼，低声急喘了一下。
“没事，”忍耐道，“我还好。”
兰登沉默无声地围观着他们之间的举动。
谢枳把三张纸团成团，晃动后撒到床上：“每个人挑一个吧，画着五角星的就打地铺。”
三人分别拿走纸张，一一展开，邢森幸运地获得了地板的使用权。他盯着纸上的五角星，眼底露出强烈的不满。
谢枳拍拍他的肩膀，笑脸很漂亮：“今晚就辛苦邢森少爷啦，明晚我们再抽签，公平公正公开。”
“……嘁。”
邢森放弃抱怨，抱着床铺乖乖到地上去了。
卧室变得宁静，灯影熄灭，谢枳躺好。
这间窄小的卧室容纳着不属于它的两尊大佛，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这让谢枳意外的很清醒，怎么都睡不着。
他在黑暗里看着对面。
下一秒瞳孔忽然放大，匪夷所思地看着兰登。他的手掌靠近，像是无意的紧贴着他的胳膊。
谢枳一动不动，兰登继续攻略，身体缓慢靠过来。
太近了。
背后下方就是邢森，谢枳摁住兰登，用口型问他干什么。
兰登在他掌心里写字，酥酥麻麻的。
【我勃起了。】
谢枳震惊地在他掌心里重重戳下3个问号。
【你真来低潮期啊？】
谢枳在他掌心里写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猜到。
【嗯。】
兰登猜到了。
【但现在不合适吧，邢森还在，会被发现的】
【忽略它】
可能是写错了，兰登写的是“它”。
谢枳想要写不行，但兰登提前一步猜到了他的心思，反手叩住他的手指。
他紧埋在少年的后背上，十指牢牢紧扣，眼底极度强压的妒恨在潮涌。
兰登这一整天忍得够多了。
从昨晚的讯息到今天亲眼目睹邢森亲昵地摸谢枳的头发，但他连丝毫不适的反应都没有。自己还要继续忍多久？邢森和他同床共枕又怎么样？在怀里睡过又怎么样？
自己明明和少年做过更多邢森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但因为该死的保密协议，他必须维持死寂和冷静，任由邢森这个低劣的卵生动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他何时卑微到这种地步过。
兰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被一个低劣动物单方面贴脸嘲讽到这种地步，还不能还嘴反击。
他抱紧谢枳，将少年不容置疑地搂进怀里，香味如催情剂，让他的情欲和妒恨都在飙升。
“谢枳…公平点……”
声音是从谢枳的皮肉里传出来的。只有他能听见。
谢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跳砰砰作响。
白天看到兰登时还没有很大的心理波动，只是惊讶，再后来被他拉进房间里，那样的环境下谢枳也没有心率波动。
这半年来因为协议，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已经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行为。
最初谢枳还经常会感到窘迫、不好意思，但在反反复复的“他替谢枳解决发情期”，“兰登又替他解决发情期”的反复交替里，他开始把这种行为合理化了。
只要每次去兰登的家里，他必然会坐在那张熟悉的床上，主动脱掉裤子，要么就是等兰登脱掉衣服。
可现在和兰登同躺在一张床上，他像抱住恋人一样抱住自己。
这像什么？
用粗俗的话就说就是在床上激情四射干仗的炮友，有天突然间彼此安静地坐下来，说今天哪里的菜打八折我们去买菜吧。
违和，太他祖宗诡异的违和了。
“我哪里不公平？”谢枳很小声地问他。
兰登没有回答他，用钻进他的睡裤里的手作为答案。
里面穿着平角白色短裤，柔软的纯棉质，很贴身的布料。
谢枳睁大眼握住他的手，转过头，口型道：【怎么能在这里！邢森还在呢！】
兰登根本不在乎邢森在哪里。
谢枳转过来，他就很想吻他，哪怕他们从来没有接吻过，也不是可以接吻的关系。
唇瓣擦过少年的下巴，兰登伸出舌头舔他，触感像是被蛇信子舔舐过。谢枳浑身一抖，拔出手摁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挡住他的脸。
低潮期严重到发疯了吗，这又不是他的别墅，旁边还有别人在啊！
谢枳试图安抚他，但兰登被阴暗情绪冲昏头脑，他可以保持冷静，但现下冷静对他毫无意义。他紧拥过来，宛如一名患有性瘾的患者，而谢枳是唯一一个拯救他的天神。
呼吸炙热发烫，他低喘着，并且逐渐加大。
谢枳用力捂住他的嘴。
兰登喘得他害怕。
找不到位置，只能在他肩膀上写：【去厕所！分开出去，行了吧！】
兰登在昏暗中的眼睛清醒无比。
写下：【听你的】
谢枳掀开被子，出门时邢森问他去哪里，谢枳捂着脸说自己肚子痛要去上厕所。邢森没多想，过了几分钟后，却见兰登同样推门出去。
邢森坐起来：“你也出去？”
“抽烟。”兰登淡声，“一起？”
邢森疑神疑鬼地看他的脸，但看不出什么端倪，倒头睡回去：“滚远点。”
*
厕所里谢枳已经洗好手了。
兰登看他红着耳朵一点点把手擦干，弯腰来解开自己的皮带扣。
谢枳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天要在家里帮别人做这种事，这比在寝室厕所里更令人难以接受。一想到妹妹和母亲就睡在楼上，邢森就在自己卧室里，但他们却偷跑出来，自己还在光线刺目的浴室里主动帮兰登撸管。
很惊慌，但是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恐慌悬在头顶，谢枳紧张得屏住呼吸，浑身毛孔张开，不断地往外冒汗。
他的手里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黏液，但他知道兰登流了很多汗。因为他俯身撑在自己两侧，凑过来想要舔舐他的时候，脸颊擦到了兰登鼻尖上的汗珠。
兰登偶尔会像现在这样，想要舔他。
但他每次都会躲开。
蛇会通过蛇信闻味道，谢枳知道兰登喜欢他身上的橘子味，所以确定他舔弄自己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但精神体化再严重他们也还是人类，谢枳不能接受非情侣关系的接吻和舔弄（尤其是舔凶和口交）。
他每次都会毫不犹豫躲开，哪怕上一面刚高潮失神，也会在发现兰登这种倾向的瞬间清醒，然后抽离。
互助是协议上的内容，接吻不是，他可以拒绝。
兰登落了空，四周凉意弥漫。
他没有露出失望的目光，闷哼着纾解了一回，随后把少年拉着坐到他膝盖上。
抽出湿巾给他擦手，同时道：“在这里做这种事，你不高兴？”
“我高兴才有鬼啊，这是我家哎。”
兰登：“但你还是做了。”
“……”还不是因为协议，他又没道理拒绝，“兰登少爷，我再次建议你去看下医生吧，低潮期紊乱成这样，我担心你的心理和生理都出现了严重问题。”
“我会解决。”
放屁。
每次都是这一句话！就跟所谓的丈夫对妻子说“好的老婆我以后肯定听你的”一样，都是狗屁话！电视剧里夫妻就是这样所以最后才闹离婚的！
谢枳跟他说累了，转开话题：“你那辆车我看过了，是被人故意划破的。我家附近以前没出现过这种事，你能调出车里的监控看吗？”
“不用。”
“你赔偿也不要了？”
“是我自己划破的。”
回答得十分理。直。气。壮。
谢枳哑然，居然也没有特别意外，早就猜到了有这种可能性，可他还是觉得非常稀奇：“你钱多的没地方用了？还是划车胎对你来说有种特别的快感。就跟有些人就喜欢摔贵重物品一样，据说贵重瓷器砸起来声儿特别好听，难道豪车的轮胎划起来很舒服？”
兰登细致地擦拭他的手指缝隙，“手感如何我不清楚，但我需要一个留下的理由。”
意有所指的看向谢枳：“有人不给我理由，所以我自己找。”
谢枳：“……你直接说不就好了，你后来说自己低潮期来了，我现在不还是帮你吗？”
“嗯。”兰登的心情宽慰许多，“你很厉害。”
在这种时候被夸厉害，谢枳不知道该谢谢他还是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变态。
手上的东西也被擦干净了，谢枳扁嘴：“你结束了吗，我们出来太久邢森该怀疑了。”
“我持久时间很长。”
兰登还处于强烈的兴奋状态。但他也知道出现太久邢森会找上门。虽然很乐于被邢森看到少年坐在自己怀里给他lu的样子，但这会让他生出想要挖掉邢森那双眼睛的冲动。
“再陪我坐5分钟就回去。”
“好吧。”
就这样干坐着很无聊，谢枳会忍不住看他那里，他被兰登抓包两次，眼神飘忽地开始给自己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话说你假期不忙吗？洛泽经常给我发各种参加会议、晚宴的照片，还有各种训练，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洛泽看起来就是摸鱼怪但干活居然还挺认真，兰登和邢森这俩才是真摸鱼的。
“还好。”
需要处理的事务在赶来这里的飞机上就已经全部完全了。他和洛泽的大方向不同，洛泽更擅长社交，但他本身由于自身原因很久以前就不在公共场合露面了。何况社交在于拓展人脉，兰家不需要。
“你平常都是处理什么事务啊，跟皇帝批阅奏章一样吗？”
“你想听？”
谢枳点点头：“能说吗？涉及机密我就不听了，我要命。”
“有些可以说。”
兰登挑了几件说给谢枳听。总体都是无聊的事情，但也有很多话题可以将人逗笑，譬如两命基地高级领导在会议室里互相摔酒瓶吵架，又譬如某位官员出轨后，被妻子雇人用回旋镖打碎了下体，至今没有出院。
谢枳听得嘎嘎乐，接着听到兰登说起另一件并不搞笑，但是和艾尔拉斯有关的大事。
是明年即将开展的联盟大赛，兰家恰好是联盟大赛的资助人之一。
联盟大赛针对全球所有顶级异能者学校的学员开展，它将会分为预选赛、正赛、决赛三场，通过层层递进淘汰，最后选出最强的10名异能者。
“选出来有什么好处吗？”
“对学员可以提升名气，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押注环节。”
“你是说赌博？”
“可以这么理解。”兰登两只手搭在谢枳的大腿上，手指拨动睡裤上的图案，道，“在比赛开始前，所有基地的总负责人（将军），将在众参赛选手中选择2名作为自己的ACE，但不能选择本基地出身的学员。ACE顺利晋级，成为最后10名异能者之一，即为押注成功，能获得的利益将是巨大且不可比拟的。”
“有很多钱？”
“不多，但是可以进行一次不平等的资源置换，而且能置换到多大的资源，和押注的选手息息相关。很简单的例子，如果我押注在你身上，但你的胜率极低。可我赢了，那我可以向其他基地要求，用一片落叶，换取他们最新研发的核武器装备，这就是不平等置换。”
“听上去好赚啊。你是不是肯定要参加？”
兰登：“嗯。”
“那你肯定会赢，这样所有基地的总负责人全押注在你身上不就好了？”
兰登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押注在我身上，能得到的资源置换本钱不高，而且这次大赛的范围很广，参与其中的有很多S级异能者。”
强者很多，能选择的ACE更多，他们如今只是一年级军校生，在那些总负责人心里的排名未必就靠前。
那谢枳大概懂了。
“每个人都要报名参加？”
“个人意愿。”
“噢，那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又没有异能。”谢枳耸肩摊手。
兰登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谢枳在隐藏实力，从平时的细节就能探究出来，但目前不清楚是什么等级。
参加联盟大赛好处很多，坏处却更尖锐，谢枳不参加也好。
“我们该回去了。”
谢枳看向他那里，发现已经安静了。算下时间，他们在厕所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居然已经快20分钟。
“下次还是别在这里，弄得我很不当人。”
“下次你挑。”
有下次，其余什么地点兰登并不在意。
谢枳从他身上起来，走到厕所边，“那我先出去了，你隔10分钟再回来吧。”
他边说边握住把手。
这时门把手突然从外面被拧动。
响起道声音：“谢枳你在里面吗？”

第62章
被邢森发现了？！
谢枳立马扭头向兰登，后者把皮带扣好，浑身上下都透着“奸夫”俩字的气质。虽然谢枳并不承认！
“你见到兰登了吗？”外面人继续在问，“他说去抽烟，但院子里没人。”
“我，我不知道呀。”
谢枳尽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自然，手像活鱼扑腾的尾巴一样疯狂朝兰登摆动，让他快点把衣服穿好。同时快步走到浴缸边，拉开浴帘让他躲到进去。但帘子太薄，透过光能看见人影，不是合适的藏匿地点。
于是又打开窗户，外面正飘着颗粒状的雪，地面都是积水，泥土冰封融化后泥泞脏污。
顾不上这些了，谢枳推着兰登让他出去。
兰登用眼神传递出“我不要从这里爬出去”的强烈拒绝意愿。
“那有什么办法。”谢枳急促压低音量，“被邢森发现我们两个怎么解释，他会以为我们都是同性恋的。”
双手合十：“算我求你了，要是被邢森知道的话，我只能违反协议了。”
“……知道了。”
兰登被谢枳推搡着后背，抬脚踩着窗沿跳出去。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像个见不得人的情夫。但他只能认命，因为谢枳身边的种种关系里，自己这份关系必然是他最想率先丢掉的。
把窗沿上和大理石地面的脚印擦干净，谢枳朝兰登挥手让他赶紧走，飞快关上窗户锁好。
洗干净手回到门前，打开门。
邢森的手悬在空中，正准备第二次催促。
“邢森少爷。”谢枳胸口微微起伏，露出自然的笑，“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啊，我出门的时候吵到你了？”
“梦里有条狗偷吃骨头，睡不着。”
他说着推开谢枳走进浴室，目光在两侧逡巡。
浴室里整洁干净，没有不该存在的衣物，地面干净得连一个脚印都没有……没有？邢森偏头看向谢枳的拖鞋。
谢枳动了动脚，问他怎么了。
邢森刚要说话，鼻尖耸动，有一股独属于精液特有的咸腥味。
“你刚刚一个人在厕所？”他脸色阴沉地盯着谢枳。
谢枳当然说是。他在厕所待太久嗅觉已经适应，但厕所的门是开着的，外面的冷空气飘进来，才发现两者之间微妙的察觉。厕所里很温暖，高温加速气味的扩散，在异能者眼里跟实实在在打上“精液”俩字的标签没有任何区别。
我。靠。
失策了！
谢枳脱口而出：“那是我的！”
“什么？”邢森愣住。
谢枳害臊的红脸：“邢森少爷你也是男性，这种话还用我直说吗。要不是你们都挤在我房间里，我那还需要跑到厕所来，是吧。好了好了我们出去吧别闻了。”
拉着邢森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枳拽不动他了。
他看向谢枳衣摆以下部位置：“你这么突然？”
没有外部刺激，就是普通地跟男性同床共枕，他会起反应？
因为兰登？还是他做了春梦？
谢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可能我18年前憋得太厉害了，你们都在我房间我紧张，一紧张我就起逆反心理，一有逆反心理我就——”
“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继续问下去我还能说出更多的屁话。
“我们快回去吧，走廊上冻死了！”
谢枳拽不动邢森果断捂着衣服自己溜回房间里，邢森又调回头去看了眼厕所，打开窗户外面也没有脚印，只有积水。
走出门在走廊上碰到了兰登，带着一身烟味，似乎真的是去抽烟了。
古怪。
邢森拢起眉头，看向腕表，正正好30分钟：“你抽烟这么久？”
兰登瞥他一眼，没有表情径直回到屋内。
夜里谢枳保持着僵直的睡觉姿势，靠在床边缘上。
他不敢再跟兰登接触了，这人万一又勃起怎么办！但第二天醒来时，谢枳发现自己还是趴在兰登怀里，手撩开衣服搭着他的腰，脚放在他小腿上，像是抱树的树袋熊抱着兰登。
“醒了？”
兰登带着困意睁眼，嗓音透着清晨特有的颗粒感。
他的手非常礼貌地落在谢枳屁股上，浑圆弹性的屁股，手掌动了两下。
谢枳吓醒了。
突然猛如小动物后撤，一路狂撤，啪掉下床沿，砸中还没睡醒的邢森。
邢森在沉睡中被人用力朝腹部杵了一拳，怒吼声挤爆卧室：“操！谢枳！”
……
这个冬天比以往每一年都还要热闹，谢枳缩着脑袋低头喝粥，对面的邢森揉着腹部投来怨念的目光。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嘛，谁知道邢森少爷你就睡床边缘那么近啊。”
“你一大早这么慌张？”
谢枳喝着皮蛋瘦肉粥不吭声。
罪魁祸首兰登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放到谢枳碗里。
谢枳一筷子戳过去，囫囵吞枣吃光。
今天谢枳要跟辛西娅和谢小糯去拜访朋友，邢森和兰登不用跟着，就让他们留在家里看家。虽然两位少爷地位尊贵，都实在是很优秀的看家神器，至少以他们的能力而言，方圆几千公里都不敢有小偷靠近。
但就在谢枳走后不久，这个房子还是迎来了第三位不速之客。
兰登面无表情：“你怎么来了？”
邢森怒极反笑：“怎么你也来了？”
洛泽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门口，穿着羽绒服戴着口罩墨镜。
他把东西夹在腋下，摘下墨镜看向俩人。
“你们也在啊，我就知道这地方今年肯定热闹。”拍了拍门，“让我进去呗，这外面的天也太冷了，打的车空调还是坏的，一路上给我冻死了。”
“谢枳不在，我们不能给不认识的人开门。”邢森强调“不认识”三个字，转身和兰登一块进去，“你就在外面等到他们回来吧。”
“哎！！”洛泽高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邢森：“不。知。道。你说对吧。”
兰登：“嗯。”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寒假以来兰登和邢森首次达成阵营一致，将外来者洛泽关在门外长达6个小时。
谢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洛泽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脚边摆着好几个礼品纸袋，鼻头发红，不住吸着鼻子朝掌心哈气。
“小谢枳！你终于回来了！”他朝谢枳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在他身上乱蹭，委屈得要命，“邢森和兰登说你们出去不让我进屋，我都快在外面冻死了。”
谢枳被他抱着在风中摇晃，表情麻木，连震惊的情绪都没有了。
现在就是马妙、马瑟、青木零、斐尔温同时出现在他家门口，给他来个舞龙舞狮跳广场舞他甚至都能平静面对！这世上还能有比现在更离谱的情形吗？这群少爷是脑子抽风了被马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好端端的不回自家的豪华别墅里喝红酒赏夜景，来自家这个破小屋挤什么挤！
很好玩吗！很有趣吗！
谢枳在心里狂哔哔。
“这位是辛西娅阿姨吧！我带了些小礼物，都是路上顺手买的。”他拎起礼品袋，“您这些我也拿进去吧。”
辛西娅的表情和谢枳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毕竟她多活几十年，面对这种情况还是很沉稳的。
“辛苦同学了。”
把东西递给洛泽，在谢枳要进去前，她拉住自己儿子：“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欠他们钱了，他们今年来咱家是来催债的对=吧！”
“我宁愿是催债，我也不知道他们来干嘛啊。”见辛西娅面露担忧，谢枳赶紧举手，“但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害我们家，这点老妈你完全可以放心。”
放心不了一点。
黄鼠狼给鸡拜年，贪财，贪色，贪人。
要么贪一个，要么全部贪。
辛西娅非常担心自己儿子的未来。
同时也很担心另一件事，这仨人的性取向。
因为她儿子并不是第一次把男的招回家。
跟邢森和兰登一样，洛泽也没定酒店。日理万机的摄政王谢枳只能再次进行领土划分，但这次划分得很不顺利，因为这个房间拼死拼活都挤不下四名男性！最后谢枳摄政王大手一挥，决定逃到谢小糯的房间去睡。
这件事没的商量，是辛西娅女士亲自下的口。三位S级异能者得到这个消息后纷纷陷入沉默，随后在接下来几个小时中，陆续表达出了我可以定酒店出去睡的意思。
又不能跟谢枳睡，还要跟两个对手躺一个房间，他们宁愿随便找个酒店睡地板。
谢枳因此重新获得了自己房间的使用权，从寒假回家以来，第一次舒服地独占了一米五小床。
“还是自己睡舒服啊。”
没了那么多S级异能者的房间瞬间变得无比宽敞。
谢枳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地滚动，身上的睡衣在滚动中掀起，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腰和肩膀。
趴在枕头上，他拿出手机点开，不知道给谁发消息比较好。
洛泽先给他发来了消息。
【白切黑绿眼怪：这个酒店好冷，暖气也不暖和，屋里还一股臭味。】
【白切黑绿眼怪：（可怜）小谢枳让我偷偷到你家来睡觉吧】
附带还有一张酒店照片。
他又在放屁了，这酒店谢枳知道，五星级豪华酒店，肯定比他家舒服。
直接没回他，谢枳点开兰登的聊天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兰登少爷，你的低潮期应该自己可以解决吧？】
兰登很快回道：【勉强】
隔了会儿又发过来：【如果我说不可以，你要过来吗，我来接你】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不了不了不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兰登少爷你自己加油！】
他还是觉得兰登这个低潮期频繁得有些过分，谢枳自己的低潮期还算规律，但他本身就是特例，不具备普遍性。刚好洛泽一直在给他发酒店的照片，谢枳思索问道：【洛泽少爷，你们S级异能者的低潮期一般规律吗？】
上方反反复复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陷入沉默。
洛泽默默打过来：【谁跟你说他低潮期来了，邢森？兰登？】
这人怎么猜的这么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这很重要吗】
【白切黑绿眼怪：不重要，但如果是兰登的话，很重要】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为啥？】
洛泽发过来个小丑表情。
【白切黑绿眼怪：你知道兰登是个在人生中绝大多数时候都很冷静稳定的人吗，经常有人断定他是冷血动物，当然这句话也没错，毕竟他的精神体是蛇，但更大的理由是，】
【白切黑绿眼怪：他没有低潮期】
【白切黑绿眼怪：异能者是睾酮过载后必然会出现的一种情况，可兰登是个特例，至少我听到的小道消息里，他从来没有爆发过低潮期】
【白切黑绿眼怪：所以，他是拿这个借口骗你了吗？谢枳，你帮他干什么了？】
名为“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的聊天框没有动静了。
洛泽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倒映出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谢枳看向手机，兰登也在给他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明天上门给他买来。
但谢枳反手把手机关掉了。
他脸朝下趴在枕头上，浑身透露着茫然。
之后几天谢枳躲到了朋友家里住，接连三天他们都没能见到谢枳本人的面。
但聊天时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邢森和兰登开始不由自主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不过邢森的自我怀疑只持续了3秒钟，随后很快就把黑锅丢给兰登，并信誓旦旦确认一定是兰登的问题。
最开始他跟谢枳开开心心的一切安好，就是兰登来了之后才出现变化。
唯一猜到真相的洛泽笑不出来。
按理他是该笑的，因为这实在是个有趣且滑稽的事情，但他现在却实在有些烦躁。
谢枳的态度不是好事。
他不出现至少可以确定两点：一，对于兰登的欺骗，他生气了；二，他们之间在那次浴室之后，还在持续地发生着什么事情。
洛泽绝对可以想象到兰登是怎么哄骗谢枳做出的这些事，连画面都能想象出来……妈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看向兰登。
这个无耻混蛋。
见不到谢枳，三人待在这座基地就没有意义了，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一个月的寒假眨眼间结束，谢枳收拾好行李回了艾尔拉斯军校。寝室里的日常相处还跟之前一样，面对兰登他也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照旧的相处模式，像是完全不在乎兰登随口捏造低潮期来骗自己。
谢枳也不是不生气，但他不愿意深想。
为什么要骗自己，为什么拿低潮期作为借口和他产生亲密关系……这往后面深究的答案，谢枳一点也不想知道。
摊开说明白后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谢枳也一头雾水。
他和兰登到底不是站在一个平等的身份立场上，他没有办法承受开诚布公后的结果。因为兰登但凡以亲人或者任何其他事情作为要挟，他都只有答应的份，倒不如就这样保持下去，装傻算了。
反正熬到四年军校毕业，总会结束的，兰登不可能一直对他有兴趣。
谢枳只能这么想着安慰自己，继续回到平静的军校生活内。
经过半年的新生课程，下半学期开始，一年级生终于被允许正式进入竞技场训练。
谢枳领到了自己的专属竞技场账号，一上线就把建模设置成了2米8块腹肌狼尾头的麦色皮肤猛男，并且输入心心念念的纹身编码，把建模打扮成了一个全方位透露出“雄起”、“刚硬”、“狂暴”等气质的24k纯帅硬汉。
他在试图向这个方向发展，但目前身高不够，肌肉数量不足，肤色不够黑，以及他的狼尾头还在遥远的未来。
但一切都是曲折发展的。
“谢枳枳，快看论坛置顶帖！”
马瑟突然冲进教室，让谢枳打开论坛。
“我们学校要举办联盟大赛了，就在一个月后！”他点进论坛，第一张就是正式公布的宣传海报。
这件事谢枳早就听兰登说过，没有多意外。
“听说大赛期间大基地的将军还会到艾尔拉斯军校来，你知道那是多大的殊荣吗！我们还能亲眼见到他……靠，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还有机会看见三位将军的尊荣，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马瑟还以为自己到死都不可能拥有这种难能可贵的机会，脸上布满兴奋的红光。
“谢枳枳你要参加吗？听说只要通过预选赛就可以拿到安慰奖，好像是几千块钱。”马瑟放大海报给他，“你肯定要参加的吧，以前这种赚钱的比赛你都会参加的。”
“……我不参加了。”
马瑟还在念念有词，突然怔住。
“你不参加？”
谢枳拍他的肩膀，遗憾苦笑：“我最近兼职太忙啦，这种热闹我就不去凑了。我要去竞技场，就先撤了。”
他拎起书包快步出去。
走出教学楼后重新点进那张海报。
这场联盟大赛是全球同步直播，范围很广，观看比赛的群体从流浪汉到将军再到异能者联盟首脑也许都有，谢枳不敢在这么大的场合里冒险，哪怕之后获得的收益无可比拟，但风险同样也很巨大。一不留神他就会被推上无数双眼睛盯着的那个位置，一举一动都被异能者、普通人、政治高层围观，那跟套着枷锁一样，是很恐怖的。
谢枳还是喜欢自己现在平静的生活，兼职、上课，偶尔练习异能，这些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碎片比在赛场上万众瞩目更令他感到安心。
*
然而5天后。
联盟大赛的参赛人员名单正式公布了，洛泽、邢森、兰登、斐尔温果然都名列其中。
当时谢枳正在公共洗衣房里等着衣服烘干，两侧经过的军校生忽然纷纷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谢枳被他们看的一头雾水，没多久收到马瑟的消息，看到漆黑的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联盟大赛的参赛名单上，有他。
*
相隔数万公里之外，篝火种基地&#183;鸣灵军校。
一名军校生拿着打印出来的名单走进训练室，室内正在进行搏击训练的是岑辛。
“这是参赛名单——别练了，过来看看吧。”
岑辛一拳击中沙袋：“有什么可看的，有谁会参加你心里难道还没数吗。”
军校生甩了甩纸：“也是，行吧那就不看了。”
沙袋在重击作用下剧烈晃动，岑辛的每一拳攻击都爆发出沉闷如铁的砰声。
他按住沙袋，想到什么突然扭头：“等等，帮我在里面找个名字。”
“谁？”
“谢枳，艾尔拉斯的，替我看看他会不会参加比赛。”
“没听说过你还有这个朋友啊。”男人翻开名单，在艾尔拉斯一列里寻找，指尖顺着白纸黑字往下滑，停在最底部，“谢…枳……是这个吧，他会参加。”
“那就好。”
岑辛朝沙袋猛烈进攻，汗水大颗滚落。
看来我们要在赛场上见面了，我真正的缪斯。

第63章
“为什么参赛名单上会有我的名字？我没说我要参加。”
走廊尽头里，谢枳对着手机另一边的池桦冷声道：“删掉我的名字，我拒绝参与。”
池桦含着轻松的笑意：“小同学，你是艾尔拉斯的一员，联盟大赛是艾尔拉斯重振雄风的好机会，你不该为艾尔拉斯献一份力吗？”
“你明知道我就算参加了比赛也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只能看到一个无异能军校生丢艾尔拉斯的脸，这对艾尔拉斯难道就有好处？”
“你当然会出手。”
谢枳对池桦莫名其妙的自信感到无言。
“跟你说两件事吧。首先第一，这份名单不是我定下来的，还记得入学统一考核吗？一年级的前5名是被校董事会所有人要求强制入选的，而你是NO.1，当仁不让。怪就怪你的天赋太高，在考核里获取了那么高的名次；”听到谢枳愤愤磨牙的声音，池桦勾唇继续道，“第二，听说你一直只兼职赚钱，是为了给你母亲换一条仿真假肢吧。”
“你怎么知道？”
“我毕竟比你活得久，像你这么单纯的小同学，心思还是很好猜的。”
“参加比赛拿出你的实力，我可以免费送你。一年前曾有条新闻公开发布过最新研发的高仿生智能假肢，但现在有更先进的技术了，价格更高贵，450万，我可以全额付款替你买下它，你母亲的生活将会回归到和普通人一样。怎么样，考虑吗？”
谢枳被打动了。
450万，他这辈子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赚到一下子这么多钱。
“我不理解，世界上S级异能者够多了，不差我这个。池先生，你知道我并不是进攻性异能。”
“但你可以无效化所有异能进攻。谢枳，请相信，你对于异能者联盟而言弥足珍贵。”
池桦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雪茄烟雾缭绕，他看着偌大军校的建筑如同砖块般紧密堆砌，其实摧毁它只需要一个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异能者。砰，就能化为乌有，就像谢枳曾经的家一样。
“11565基地曾被反异能者联盟组织袭击过，你还记得吧。”
谢枳愣住，那已经是10年前的事了。
“当时你的父亲因为袭击意外逝世，你的母亲也因此失去了一只手臂。后来这支组织沉寂多年，但现在他们卷土重来了，目的就是要创造出一个异能者专政的社会。物竞天择，胜者为王，这很好理解。但普通人仍旧是我们社会的绝大多数，很多基地因此而遭受重创，如果有你的能力在，我们将可以挽救很多普通人。”池桦微笑，“不过这并不是要求你现在去挽救他们的意思，我再重申一遍，你很珍贵，比现在失去的那些人命还要珍贵。”
“……是我的异能很珍贵吧。”
“是。如果你的身份暴露，我们会派专人保护你的亲人，她们不会遭受到任何外界干扰。再好好考虑吧，不用电话给我答复。我在赛场上等着你的答案。”
池桦胸有成竹地挂断了电话。
“你的语气很像人贩子骗人，你知道吗？”他身后的女性走近，对他的言辞表示不赞同。
“而且光说这些，那名军校生不会同意吧。他习惯了隐藏，怎么可能会愿意在这样盛大的曝光下完全展露自己，我还是建议用他的母亲和妹妹作为要挟，可以不用太过强硬，这样你我还有董事会都会非常放心。”
“不要把谢枳推给敌人。”池桦转过来，“他是个很聪明善良的少年，他会明白的。”
“我对你的自信保持中立态度。”
“哈哈哈，算了，给你看个东西吧。”池桦走到电脑边，打开某个隐藏文件调出两份视频，视频里的主人公不约而同戴着塑料头套，把脸遮挡得很严实，而他的对手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内一一倒下。
这两份视频，一个是谢枳为马瑟出气击倒庞原的录像，一个是谢枳为了激起同班军校生胜负欲而与他们pk的录像。
虽然事件的发生地都在监控盲区内，但艾尔拉斯拥有非常多隐藏的监视探头，多的人们远远无法想象。
女性诧异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之前，但我私自保存下来了没有上交给董事会。”
“他如果真的是个完全不想使用自己能力的人，就不会有这两场pk出现。但好胜是军校生的本性，更何况谢枳是个生来就注定会胜利的人。如果他习惯了胜利，也许这场比赛真的对他毫无诱惑力，但他隐藏太久了平庸了太久，这才是关键。”
“鲁伊，没有人真的会愿意一辈子平庸。”池桦把视频关掉，“相信我，他一定会给我们满意的答案。”
鲁伊：“我经常对你的自信感到迷惑。”
“但我总是对的。”
鲁伊撇撇嘴：“我会准备PlanB，以防你的自信开天窗。”
“随你。”
鲁伊低哼一声，抄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出去。
……
傍晚的时候，谢枳给辛西娅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看到屏幕里的母亲裹着围巾，在外面陪谢小糯玩雪。她们去了冰雪世纪城，那是11565基地雪最茂盛的地方。
辛西娅的假肢并不好用，堆不住精致的雪人，因为关节处早已磨损严重，但她只是偶尔维修，因为彻底更新需要支出庞大的金额数目。
谢枳看着她那条假肢，想起10年前，11565基地被袭击的那天。
那不是一场大规模的袭击，受到攻击的只有他家周边2公里内的房屋。谢枳放回赶回家的时候，所有房屋如同掉落地后被踩碎的花生壳，红色的皮是砖头，淡黄色的壳是外墙。
婴儿的哭嚎声从废墟里传来，他丢开书包疯了一样冲进去，用尽全力把巨大的砖石搬起来，像是蚂蚁搬动一头巨象那样，两只手全是惨淋淋的鲜血。
他嘶吼着，青筋完全暴起，两只眼睛赤红地突出，布满狰狞的红血丝，用力推倒障碍的同时汗水和眼泪歇斯底里地往下流。
但他那时候太小太小，精神体尚未觉醒，蚍蜉撼树谈何容易。
直到救生员赶来，帮着他一起把巨石推开。
稀稀拉拉的碎石掉落，最后一面带有钢筋的墙被撬开时，谢枳看到母亲的手臂被彻底碾碎，地上是跟花生壳一样碾烂的骨头碎渣。满地都是血，他的脚边是流过来的辛西娅的血和骨头渣，但辛西娅还在幸运地笑。
无形的巨大子弹穿过他的心脏，几乎是一瞬间失去力气，谢枳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现在那些骨头碎渣早就消失在世界上了，但还依旧活在谢枳心里，并且会永远活下去。
“老妈。”谢枳突然问她，“你想不想换一个更好看的假肢啊，我看现在技术很发达了，据说可以提取人体的DNA制造出和原本一模一样的假手，安装上之后跟真手没两样。”
辛西娅正在和谢小糯堆雪人，听到这句话看向他。
只是一眼，她就懂了谢枳在想什么。
“别想给我攒钱换假肢，少做那些没苦硬吃的事儿，我要换我自己不会花钱吗，你妈我是有工作的人。”
“但是——”
“但是贵，是吧？要多少来着，完全仿真的都要一两百万吧。你都知道贵了还跟我说这话，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偷偷兼职？”
谢枳打哈哈：“我每天训练都来不及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明知道他在说谎，但辛西娅没有戳穿他。
“小橘子，手存在的意义在它能攥住你想要的东西，我现在可以做到这些，换不换假肢就不重要了。你不欠你妈我什么，别让那天的事永远记在你心里。”
她单手抱起谢小糯，“看，我还能稳稳抱住你妹妹。”
谢小糯抱住她的脖子大大亲了一口。
两张脸在屏幕里笑起来，谢枳静静看着，按下截图作为屏保。
……
一个月后，联盟大赛正式开启。
大赛开幕式当天，70所军校的异能者汇聚于艾尔拉斯，其中包括四大顶级军校：鸣灵军校、艾尔拉斯军校、白塔军校、达尔文军校，以及之下一级、二级、三级军校，总共参赛人数共361人。
每所军校的参赛人员分别站在一起，共同等待艾尔拉斯校长和重要人物的演讲。
谢枳看向周围，数了一下，艾尔拉斯参与的军校生有8名，其中5名都是一年级新生，只有3名是二、三年级的学长。
都是军校里大有名气的人物，他在这群人尤为格格不入。
“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参加。”邢森抱着胳膊靠过来，“但报名了我也懒得说什么，预选赛未必会遇到强实力的对手，靠你的聪明脑袋躲过去吧。这次不是在模拟赛场里进行的，而是实战，该放弃的时候就放弃，别为了点钱搞得自己真受伤。”
兰登很少会同意邢森的话，这次却点头：“不要强撑。”
“你们怎么都说丧气话啊，说不准我们小谢枳第一轮能赢呢。”洛泽勾住他的肩膀，“通过了预选赛能五千的安慰奖，你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谢枳刚要说话，斐尔温默默开口：“好少。”
谢枳：“……”
“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邢森瞪着斐尔温，一脸膈应，“滚开。”
“我和谢枳也是朋友。”
斐尔温扭头看向他，似乎是企图从他嘴里得到一句同意。谢枳叹气点头：“是朋友啦，你别用狗狗眼神看着我。”
斐尔温开心了。
但其他三名不开心了。
兰登在这其中尤其感到不悦。
自从寒假结束后，虽然谢枳很努力地隐藏，但他仍然清楚谢枳在刻意远离自己。不久前他提自己低潮期到来时，谢枳也是用借口躲开了。这个理由已经没办法再生效了，他暴露了，兰登很清楚。
即便不清楚暴露的原因，但兰登也能猜到是有人说漏了嘴。所以他最近都很安静，没有再主动提及协议上的事。
兰登由衷地希望谢枳能向自己发脾气，无论什么形式都好。但谢枳除了躲避之外表现得非常无所谓，这才是让兰登最不悦的地方。
他冷漠扫过斐尔温，道：“演讲要开始了，请保持安静。”
“噢。”乖乖应声的是谢枳。
兰登哑然。
*
另一边鸣灵军校队伍里。
鸣灵军校此次参加的人员同样有8名，岑辛是副队长。
“你到处瞎看什么呢，又在找你那个缪斯？”旁边的队长李颉拉住他，“被其他军校看见像什么样子，快站好，艾尔拉斯军校的校长要出来了。”
岑辛满不在乎：“出来就出来呗，这种老头说的演讲不都一个样子，模板化的问好、回望、共勉、升华，想想我就困。”啧了一声，“为什么我们离艾尔拉斯那么远，我都找不到缪斯。”
李颉无语地翻白眼。
但就像岑辛说的那样，这些领导的开幕式演讲都一个味道，没有丝毫区别。李颉听到最后忍不住赞同岑辛，于是默默地也开始帮岑辛找他那位缪斯以打发时间。
但校长领奖结束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位是鸢尾花基地——兰承将军？竟然是兰承将军！！”
“今天的重要人物居然是兰承将军我真是来值了！”
“兰承将军！！！”
人群一呼百应，浪声如同一场宏伟巨型的长龙盘旋在赛场上空。同时许多人也将目光投向了艾尔拉斯军校的队列中，兰承将军的唯一继承人，兰登。
兰登却比他们表现出的冷静多了，即便他并不清楚自己父亲会到这里来。
谢枳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兰登没有丝毫欣喜，看兰承将军的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尖锐的电流杂音突然从广播内炸开，像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他瞬间回头，注意力被拉回到台上。
兰承将军的外貌远比年龄要年轻许多，目前已经年过五十，但看起来还像是四十刚出头的壮年。
他穿着鸢尾花基地的墨蓝色军装，黑色皮革带从肩部穿过胸膛，胸前佩戴着象征荣誉和军衔的徽章，笔挺的衣领显示出一种真正的军人才有的杀伐果断。
“孩子们。”他这样开口，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请向世界展示自己。”
铿锵有力的声音通过广播，以毋庸置疑的威慑力穿进每个军校生耳朵里。
兰承高高站在台上：“这就是我今天的主题，仅此一句：请向全球的100亿人类展示自己的能力，不要畏惧，不要退缩，我们有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这是在我们决定加入军校时就必须确凿的目标。无论结果，我们都将毫无保留。”
从兰承的话里，谢枳鲜明地感知到：异能者是特殊的。
在人类历史里，异能者只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当他们走出军校，站在大街上，周围路过的人有九成都只是普通人。但他们就像一根杠杆撬动了恒星，改成了历史进程。由国家变为联盟，由城市变为一个一个的大型基地。拆开，破碎，又重新聚合，这背后都是异能者在一步步推动。
那作为普通人对异能者会是什么态度呢？
崇拜、恐惧、怨恨……谢枳想其实全部都有。但他的异能却又偏偏特殊在，一旦暴露后畏惧他的还会有异能者，甚至是全部异能者。会有异能者不害怕一个随时都能将自己异能抹消的人吗？那比把自己从正常人变为残疾人还要痛苦。
向世界展示自己。
这句话感觉就像是在催他去送死。
谢枳低着头，脚尖摩擦地面，有种被前后夹击的逼迫感。
“不要听他的。”
兰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谢枳蓦然抬头，青年的表情笼罩在阴影下，冷静到极致。
“做你想做的，不要听从他，不要向世界暴露自己的全部。”兰登的目光穿透性地直视谢枳，“不要相信他。”
“我可以选择吗？”谢枳忍不住问。
“你可以。”
“但没人给我选择。”
兰登：“我会给你。”
他说得这样简单，好像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谢枳知道这其实很难，所以对于兰登而言不是因为简单，而是因为他愿意这样做……
谢枳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
开幕式当天傍晚，预选赛的分组名单就出来了。
赛制是最简单的1v1单败淘汰赛 ，没有时限，举手放弃者即为输。预选赛将会率先淘汰掉105人，最后只剩下256位直接进入正式赛。兰登、邢森等S级异能者都是种子选手，无需预选赛，艾尔拉斯队列里只有谢枳这个名义上的C级异能者要参加。
比赛就在两天后，对手是山野军校的B级异能者。
谢枳看过他的资料，能够通过共振引发局部爆炸，是个杀伤力很高的异能。
青木零知道这个消息后哭哭啼啼地抱着他的手劝他放弃，没必要在赛场上受伤，五千块钱而已，很快就能赚回来了。邢森也让他退赛，C级异能者放弃比赛并不是丢脸的事，没有人会记得。
但谢枳还是决定继续。
“你确定了？”兰登询问道。
谢枳用力点点头。
“好。”
他很轻地道，好像无论谢枳做什么，都能毫无理由地成为他的后盾。
“谢枳。”在少年准备前往比赛时，兰登又叫住，“比赛结束后，我们聊聊。”
谢枳沉默良久：“好。”
*
赛场早已坐满了人，这次围观比赛的不仅有众军校人员，还有许多外界人士，新闻记者、政党人员、商业人士……名头多的谢枳点都点不过来。为了保证观众的人身安全，比赛场四周由S级异能者贝慈建造立4面防护空气墙，基本上可以阻挡所有攻击能量外泄。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李颉拿着爆米花桶找了半天，果然在观众席VIP区找到了岑辛。他顺着岑辛的目光看过去，赛场上站着一名绑着白色发带，穿着普通卫衣着装的少年。
“这就是你说的缪斯，长得确实不赖。”
岑辛斜睨他：“不要用‘不赖’这两个粗陋的字眼形容我的缪斯。”
“好好好。”李颉咬着爆米花坐下，“他什么异能啊，A级还是S级？”
“异能标的是无，C级。”
“waht？无异能C级？那就是肉体很强了？”
“不清楚，但他会赢。”
李颉要被自己朋友的偶像脑气笑了：“对面什么等级。”
“B级。”
“那你说他会赢？！”他摆摆手，“算了我跟不偶像脑的人聊天，猪油都糊到脑子里了。”
同一时间对面的观众席区内。
马瑟拿着望远镜观看赛场上的情况，视角转来转去，突然被马妙拍了一下脑门。
“问你个事儿。”马妙一屁股挤开旁边的青木零坐下，“当初那个暗恋小枳的同性恋变态是鸣灵军校的，叫什么岑辛，你把他处理掉没有。”
马瑟忙着关注好兄弟的状态，敷衍道：“我能咋处理，就继续糊弄着呗。”说完想起什么，“老姐，他这次也来了还是参赛者，我上次在名单上看到名字，据说那是S级啊，我突然有点害怕啊……被他发现了咋整，他会把我杀掉的！”
马妙摸着老弟的头发：“那家里的游戏机以后就被我继承了，我会给你卖出一个合适的好价格的。”
“姐？！！？”
马妙被吵得耳朵疼，捂住脑袋：“开玩笑的你急什么。实在糊弄不过去就丢给我，我来处理，大不了就说我当初给错账号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人家那是S级啊！”
“不然呢，他还能在艾尔拉斯的地盘上把我杀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忘记你姐我是谁了。”
马瑟的眼睛里露出“你除了是个中介外还能是啥”的质疑眼神，然后就被马妙一巴掌拍到眼睛上。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了。”
马瑟痛苦地捂着脑门：“就快了，还在热身准备呢。”
“那正好。”
马妙一把拉开外套拉链，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卷红色激光条幅，摊开，上面大写着：【A食堂四层餐厅全体敬上！来都来了先打为敬！谢枳必胜！】
“愣着干什么，赶紧拉开啊。”
马瑟和青木零面面相觑，握住横幅边缘拉开这张足足有6米长的横幅。旁边人露出鄙夷的目光，俩难兄难弟红着脸，羞涩低下头。
“噗嗤。”
谢枳看到那张横幅上的字忍不住笑出来。他朝几人用力挥挥手，收回目光重新回到赛场上。
两只手绑紧发带，把额前碎发全部撩到后面，深呼吸一口气。
【艾尔拉斯军校谢枳】 VS 【山野军校浅田环】
比赛正式开始。

第64章
浅田环，山野军校二年级生，B级异能者。
山野军校位于新时代前的日本地区，这令浅田环看起来也像经典老电影里的武士，穿着黑色军装，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他的武器是两把方形对称铁锤，会让谢枳想起来很久以前一部电影里超级英雄的武器，但这两把铁锤显然比那把更大，铁锤头部有长为30cm，宽有20cm，拿在手里宛如小型大炮。
谢枳在查看他资料的时候了解过，浅田环在山野军校内的威望很高。虽然异能等级不高，但似乎是B级异能者中最顶尖的一列，逼近A级异能者。而且本人是剑道世家出身，受很多人敬重。
在象征比赛开始的枪声响起刹那，浅田环朝地面攻击，一连串爆炸在眨眼间直逼谢枳眼前！
碎裂的飞石擦过瞳孔，谢枳猛然借力往后，避开飞来的碎石和冲击。脚下急刹稳住重心，屈膝半跪，微微拢眉看向敌人。
后者没有给谢枳丝毫喘息的机会，想要雷厉风行地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两把沉重铁锤在他手里无比轻盈，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太刀，每每都从谢枳身侧闪过，都会掀起波涛怒号般的爆炸。
“不要躲！弱者！”浅田环大吼一声，两锤攻击地面，谢枳左右两侧砂石飞起，因为爆炸的速度太快，在一瞬间形成两道由碎石组成的半透明墙壁，谢枳被夹击其中！
“谢枳！”马瑟惊慌大喊，“怎，怎么办老姐他会受伤的！”
青木零更是张不开嘴，从比赛枪声响起的那刻就紧紧攥着马妙的手臂，掌心里全是哆哆嗦嗦的冷汗。
这不是模拟赛场里的过家家，再怎么痛，就算是在模拟赛场里死了也没关系，反正回到现实是不会受伤的。
可现在不一样，一旦没躲过真的会流血，会有伤口。他还特地看过前几届联盟大赛的新闻，虽然规则严禁异能者不择手段的互相残杀，并且有专业医生全程准备。但异能者，尤其还是级别高的异能者到兴头上了谁还管那些！以往几届就有这样的意外，受重伤昏迷或导致残疾或濒临死亡的，不是没有！
青木零有些崩溃：“到底哪个蠢货傻逼同意他申请的，这是会流血的啊！！”
马妙却安静得诡异，他焦急地转头，马妙脸上有汗水，目光紧紧盯着赛场上的动静。一样的凝重神情，但比起他和马瑟竟然平静很多。青木零这时才想起来，马妙也是一名A级异能者。
他和马瑟都是C级，能力不高，根本看不清楚现在的具体局势，只知道浅田环的攻击看起来很厉害，谢枳这样下去肯定受伤，但马妙能看到的一定比他们更多。
“马妙，谢枳是不是该尽快弃权了，他看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这个浅田环都不知道用了几成的实力，谢枳是不是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了？”
“好奇怪。”马妙眼睛亮得惊人。
青木零和马瑟都愣住：“什么？”
“我看不出小枳的行动轨迹。”马妙透着强烈的兴奋，看向两人，“现在的对战局势明显在说浅田环会赢，可恰恰相反，直觉告诉我，小枳会赢，他会赢！！”
“我明白你为什么称呼他为缪斯了。”
对面VIP观众席内，李颉在比赛开始5分钟后，就顾不上吃爆米花了，视线牢牢追随着发带少年的的身影：“他的动作利落得可怕，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选择，根本连思考都没有。”
就在刚刚那次两面夹击进攻的局势下，谢枳毅然决然选择从“碎石壁”破身而出。他翻滚在地削减惯性，之后毫不犹豫朝浅田环冲过去。当在整个比赛台都被浅田环的巨石壁贯穿时，最安全的地方绝对只有浅田环的后背。
但这样的坏处是会直面他的近战攻击。
如果是李颉，这个时候他必然会选择声东击西，引诱浅田环用铁锤进行近距离攻击，但立马调转方向往回撤。这样可以为自己争取几秒的时间做出反击，但前提是自己也同样是异能者，有反击的能力。
可谢枳没有异能，所以他直面浅田环的进攻，用最快的速度缩短两人的距离！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等等…他躲过去了！？”
李颉倏然睁大双目，看着谢枳如同一只蜂鸟轻盈、精准地避开了浅田环的所有进攻。世上最小的蜂鸟仅有1.95克，谢枳现在就像是这只蜂鸟，浅田环在他面前是巨人，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巨人的所有进攻。
在躲开进攻后，他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对浅田环进行了反击，抬脚踢中了他的面部颧骨！
咚一声！并不巨大的动静，却让每个人都开始认真正视起这场比赛。
“这也…”李颉居然有些激动起来，“这也太漂亮了！简直就和艺术品一样！”
他拉着岑辛用力晃，“这不是C级异能者该有的实力啊！连我都想上去跟他切磋！”
岑辛挑眉，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但实际上心里也很诧异。
他知道谢枳的实力远不止介绍里的那样，可没想到他的缪斯，就连对决时的一举一动都完美如大师的杰作。
同样对此感到震惊的远不止他们，还有兰登和洛泽。
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谢枳与对手正式比赛。但兰登很清楚，谢枳绝对有着实战上的天赋，从自己教他三角绞开始就知道。可他还是小看了少年，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远比兰登意料中更惊心动魄。
如果邢森现在在场，恐怕神情会激动到疯狂状态。
“我就知道这才是他。”洛泽站在他旁边，肩膀颤抖笑出声，“有这样的近战能力，难怪无异能也可以加入艾尔拉斯，艾尔拉斯就喜欢这样的家伙，漂亮精彩，独树一帜。”
兰登：“或许，远不止于此。”
他的话像一柄剑给洛泽迎头一击。
“你什么意思？”
兰登冷漠无声，目光向上，穿过300米宽的赛场看向悬挂在空中的巨大屏幕。屏幕里是少年流淌着热汗的白皙脸庞，目光坚定，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他折断。
呼——呼——呼——
粗哑的喘息声贯穿全身，谢枳咽着干涩的喉咙，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汗。
太热了。
剧烈运动后浑身的体温都在上升。
从比赛开始他一直没有使用过异能，仅凭身体机能的潜力消耗到现在。浅田环并不强，但四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和头顶的直播却是他最大的阻碍。
直到现在谢枳都还在迟疑，在这里暴露实力，他真的可以承担那个后果吗？
他会成为众矢之的，异能者会畏惧他，普通人会质询他，也许反异能者联盟组织的那群人，也会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他的亲人会因此陷入危机，他会成为万事万物的靶子中心。
这是谢枳最不想看到的事。
但池桦的话确实给了他一道重击，将他从轻松和平的生活中拽出来，那就是：他无法永远保持沉默。
是他太过于理想化了。
池桦知道他的实力，校董事会必然也知道。他可以想要安稳学习直到毕业，但这些人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至少现在谢枳发现，自己对他们来说有极大的利用价值，如果自己一直沉默下去，总有一天这些人用枪胁迫他醒来。
与其这样，为什么不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他不可以幻想自己的亲人侥幸度过一生，他要成为有足够能力保护他们的人，他要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就向辛西娅对他说的那句话一样：“手存在的意义在它能攥住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他必须要攥住什么。
谢枳平稳呼吸，站直身体，沾满热汗的发带被摘掉丢到一旁，随风落在赛场外被无数聚光灯聚焦的地面上。
他直视着气势汹汹的浅田环，说着一件极其轻描淡写的事：“继续，攻击我。”
*
邢森沉着脸快步赶往比赛场地。
导师突然临时找他谈闭幕式的事，希望他最后能代表全体异能者上台演讲，因此耽误掉很多时间。
他边走边盯着机械腕表看，谢枳的比赛时间是2：30开始，现在已经过去16分钟，也不知道比赛结束没有。
“邢森少爷！邢森少爷！”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邢森转头，是个戴着眼镜的军校生。他快步跑过来，语气谨慎又试探道：“邢森少爷您好，我是一年级军校生，也是校内新闻社的成员。”
“别挡路，滚远点。”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一件事想问问邢森少爷，很快就结束了！”
邢森不耐烦地转身，完全不想跟不相关的人搭话。
但这名军校生胆子很大，快步追着他，说自己从开学起就一直在做入学考核名次的探查，现在已经快统计完了，就差300多号军校生。这次胆大妄为的目的就是想从邢森嘴里套出来其他人的名次，譬如兰登、洛泽这些人。
邢森冷面停下：“你找死？来问我名次？”
第3名的名次一直是邢森心里一根刺，从谢枳口中得知斐尔温是第一，剩下第二不是洛泽就是兰登，无论是谁，被其中两个压一头都让他怒火中烧，这个蠢货还敢来问自己名次的事？
邢森大力拽住他的衣领，脸色铁青：“再敢提一句这件事，我就打断你的鼻梁骨。”
对方的嘴唇上下粘黏撕开，发出蚊子似的声音：“邢森少爷您，您跟我说说其他人的名次也可以……”
“这么想知道你该去问斐尔温！”
军校生讪笑：“我当然是问过斐尔温少爷才来问您的，我知道您的名次肯定比斐尔温少爷高。”
“………………”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邢森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他甩开军校生，横眉问：“他第几名？”
“邢森少爷您不知道？斐尔温少爷是第5名，所以我想您的名次肯定比他高——”
“第五？”
听了这句话的邢森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面容愈发阴森。他极短促地怒笑一声，夺过军校生的手机，让他打开名次记录表，赫然看到第五名位置上写着“斐尔温”三个字，而剩下前4的位置都是空的，不知道谁是谁。
他、兰登、洛泽……
还会有谁？
脑海里猛然闪过一张脸。
像是在最不可能的境地里燃起了一颗火苗，邢森露出一种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愕表情，沉重转向军校生，极尽全力咬着牙关，挤出声音：“你的记录里，第2899名，是谁。”
2899，这是谢枳自称的名次。
邢森第一次问谢枳的名次时，少年带着无辜纯真的笑容回答他：“就2899名啦。因为名次太低所以才不想让邢森少爷你知道啊。”
他信了。
后来谢枳一次次露出马脚，用那张笑脸糊弄他含糊过去，邢森也都信了。
可TM狗屁的现在他竟然可能一直都在被谢枳欺骗？！
“给我找出来，快！”邢森在暴怒边缘吼。
军校生吓得赶紧抖手搜索，把名字告诉邢森。这个名字是谁，叫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问题只有一个。
他不是谢枳。
这个2899名，不是谢枳。
*
在谢枳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浅田环被对手毫不在意的轻蔑激怒了。
他双目如炬，嘶吼着朝谢枳发出进攻，爆发出一个顶尖B级异能者的强悍实力。地面在震动，轰隆隆的闷响从地面蔓延至上空。两具铁锤爆发出大炮般的冲击力，一个接着一个爆炸就像是台面上一个又一个炸开的肥皂泡。
起先只有一个肥皂泡破裂，紧随其后整片台面的肥皂泡都开始喷发。
它们形成一条由爆炸的冲击波组成的巨龙，对着谢枳穷追不舍。但谢枳的速度太快了，浅田环从这种完全碾压性的局面里感知到强烈的必输预兆。他不肯相信，自己是B级异能者，怎么可能输给C级！
于是他丢开双锤，倾尽一切向世界展现自己的力量！
两只手牢牢接触地面，异能源源不断持续输入的能量远超地面钢筋的强度极限，众人看到地面开始皲裂，如同一块块干涸的死皮。
嘈杂的喧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观众们握紧把手坐稳，看向赛场的目光炙热紧张。
可少年仍旧是蜂鸟。
大地的毁灭不会影响蜂鸟的飞翔，他轻盈地在“死皮块”之间行动穿梭，转瞬之间，出现在浅田环跟前。
浅田环瞳孔猛地收缩，露出惊悚的目光！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可能做到这么快！
“啊！！”
浅田环怒吼，猛地扑向前抓住谢枳的手，企图通过身体接触产生高频率共振，让谢枳爆炸。
“他在干什么！”“喂！这样会受重伤的！”“叫他停下来！”
人群里陡然引动强烈的不满。
兰登双目眯起。
洛泽立马拦住他，“你出手他必死无疑，想过谢枳该怎么办吗？”
兰登冷淡道：“我不会杀他。”
“但是会废掉他，对吧。”
“这对他已经够仁慈了。”
洛泽嗤笑：“我当然知道。但想想谢枳，他努力到现在，你要用自己的能力中断比赛吗？”
“……”
二者僵持凝固。
洛泽说得对，兰登把手放回去。
但下一秒，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浅田环忽然间跪倒在地上，露出前所未有恐怖的表情。他抬起头，仰望着背光而立的少年，像是在看一个死神，看一个魔鬼。从骨子里浸染的异能者的骄傲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他嘶吼出声，透露出绝望。
他的异能，被抹消了。

第65章
一个异能者的末日，不是死亡，不是背叛，而是彻底失去异能。
但就在刚刚，浅田环身临其境这个末日，并且被它残忍地狠狠击溃。
他明确自己地抓住了谢枳。而且他非常确信，只要使用异能谢枳一定会输！
可就在那一刻，当浅田环施展异能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儿！他妄图抓住巨人的脚踝，拼尽全力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自以为能够将巨人击倒，可只是被巨人轻轻一脚就踢到了旁边，连翻身都做不到。
浑身都在发抖，恐惧到每一寸毛孔都渗透着冷汗。
他是B级异能者啊，还是最接近A级的那一批，甚至有些A级异能者都会输给他！可他的异能竟然就在这个军校生手里消失了？！
“为什么？”他看向眼前的军校生，脸色苍白，用蹩脚的中文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枳：“认输我就告诉你。”
浅田环双手死死攥紧，眼睛里充满浓烈到溢出的不甘心。
谢枳轻轻摁住他的肩膀，浅田环的脸色霎时间苍白至极。
他对上这个人，根本不可能赢。异能被抹消的感觉，就像是在瞬间斩断他的双手、双脚。他看着自己变成废物，眼睁睁的，毫无反抗余地！
“我认输。”浅田环崩溃地跪在地上，“我认输！”
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枳站起来。
广播里传来评审冷静的宣判：“比赛结束，本场结果：艾尔拉斯军校谢枳胜。”
可这句话回荡在赛场内时，却几乎没有人欢呼鼓掌，每张脸上都是茫然和费解。
他怎么就赢了？浅田环为什么会认输啊！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谈论，由此及彼，整个赛场都在大肆讨论比赛结果的合理性。谢枳当然也知道他们在质疑什么。
他站在聚光灯下，环视四周投来的一道道灼热视线，这时突然在评审席旁看到一个熟悉的戴着墨镜的家伙。
池桦摘下墨镜，朝他施以绅士礼微笑。
对谢枳做出口型：【我知道你会这么选择，恭喜你。】
谢枳：“……”
跟池桦没什么好说的。他转开视线无视这个家伙，看向摄像头，在心里对着远隔万里的辛西娅说了一声抱歉。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用着自己最大的声音对准摄像头道：“各位！”
少年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所有人却默契地安静下来。他们从旁观者的视角领会不到浅田环为什么会崩溃，各个如今正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
“我，谢枳，艾尔拉斯一年级军校生。”谢枳有条不紊地对世界开口，“从入学以来我一直向所有人隐瞒了我的能力，但其实我不是无异能者。”
当说出这些话，谢枳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朋友、室友、邢森、洛泽、兰登……还有很多很多外界的压力。“全域否定”是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极具特殊性的异能，它有摧毁异能者的力量，也有拯救普通人的力量。在谢枳看过的很多故事里，主人公都因为拥有着特殊的宝物而被所有人虎视眈眈。这些故事不全部都是happ ending，甚至在很多故事里，主角都死得非常凄惨。
现在他还不够强，所以很多人会期盼他变强，但也肯定会有人强烈地诅咒他消失。
可是害怕吗？并不。
因为害怕没有意义。
反正他都选择要占据主动权了，就一条路闷头走到黑好了。
在黑的尽头，肯定会有光在。
谢枳忽然笑了，对着摄像头机位的红点，笑得很轻松：“我的异能，名为全域否定。”
他说完这句话，朝摄像头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万籁无声。
赛场陷入极为漫长诡异的宁静里，他们目送少年走出赛场，从大门口离开。
声音像是一场及时雨，由最初分散细碎的小雨瞬间转大，暴雨倾盆。
“全域否定？什么全域否定，字面上的那个意思吗？”
“不会是异能无效化吧，这样就全都说的通了，他抓住浅田环的时候没有发生爆炸，浅田环还崩溃了，不就是无效化吗！”
“艾尔拉斯居然有无效化的异能者，没听说过啊，有这种信息应该一早就会传出来……”
“没听见他说自己隐藏了吗？”
“怎么可能！那入学考核的时候也隐瞒不了的啊！”
“他要是无效化异能者，那，那他是什么等级？他真的只是C级吗？”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在观众席内掀起更为汹涌的狂澜。
李颉和岑辛四目相对，手里的爆米花咕噜噜掉到地上，像是个茫然的迷路人。
“你…早就知道他的异能是无效化？”
岑辛心里惊涛骇浪，但脸上装逼得很平静，“他是我的缪斯，我当然知道。”
“卧槽…卧槽啊！！！”李颉一把把爆米花丢到旁边人怀里，揪紧岑辛的衣领疯狂乱晃，“那你怎么不早说！他是什么等级？B级？A级？别告诉我TM的是S级，那我们全都会混乱的！！”
这个岑辛还真不知道，只能模棱两可地说一句：“等跟他对上你就会知道的。”
然而李颉是A级异能者，听了岑辛这句话立马把谢枳归到A级异能者里，于是论坛内很快就传了开来，艾尔拉斯一年级新生谢枳其实是A级无效化异能者。
“他就这样瞒着我们瞒了半年。”
洛泽分不清楚是怒还是好笑，肩膀颤抖不停，笑得几乎有泪水溢出，“兰登，我们简直就像是两个笑话。”
兰登无声盯着自己的掌心，没有回应。
洛泽渐渐停下来笑，“怎么了，你不会早就知道他的异能吧？”
更幽默的是，兰登并不知道，但他曾有过非常非常多次机会揭穿谢枳的假面。
这么多年，谢枳是唯一能够毫无阻碍接触他的人。他曾经真的怀疑过谢枳，试着探查他的异能到底什么。谢枳伪装得其实并不完美，错漏百出，可兰登就像是被他轻易蛊惑的笨蛋，选择了相信他的坦诚，以为他是真的对自己毫无防备所以才能触碰自己。
但现在，谢枳的异能是无效化，如果他是比B级更高的等级……
那么自己才是那个最彻底的笑话。
兰登垂下手，平静的面容开始皲裂，再也维持不了一分一毫的绅士和镇静。
这个发现比任何事情都叫兰登想笑：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他单方面地幻想。
“谢枳呢！”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间的气氛。
邢森带着怒色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赛场，浅田环还自闭地跪在那里，正被人努力搀扶起来。
洛泽勉强恢复了点平静，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来迟了，我们的小谢枳已经比赛完离开这里了。真可惜，你错过了一场最精彩的好戏。”
“他打赢了？”
洛泽点头。
但邢森丝毫不意外。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谢枳说不定连他们这群S级异能者都可以一一击败。
“他往什么方向去了。”洛泽朝大门口的方向指了指，但在邢森转身要追上去时叫住他，“你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吗？”
邢森停下来看他。
“看来你也不知道。我们三个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是该说他聪明呢，还是我们太自以为是了。”
“有屁就放。”邢森听到他拐弯抹角就想揍人。
洛泽耸了下左右肩膀，一字一句：“全。域。否。定。”
邢森：“……”
像被抽掉的一帧，邢森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过去所有碎片化的记忆一瞬间全部连起来了，竞技场里匹配到的那名对手、躲猫猫比赛里的兔男郎……全部都连起来了！
谢枳骗他的何止是名次这件事，他根本一直就在耍自己！可笑的是自己还在他跟前到处找，跟团团转的狗有什么区别？！
“好啊。”邢森怒极笑得阴冷，“好啊，无效化…真行，谢枳，你可真行。”
他重重踹向栏杆，转身就要去找谢枳算账！就在这时，赛场上方悬空大屏突然亮起，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上面的字吸引过去。
机械女声道：“预选赛到此已全部结束，目前剩余选手共256名号，接下来公布第一轮正式赛的对决阵营。”
三人立马看了眼对方。
大屏开始滚动播放每名参赛者及其对手的名字，他们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屏幕上的信息，但不是为了看自己的对手是谁。三个人的目标完全一致，谢枳的对手信息，那比他们自己更重要。
滚动播放到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谢枳的名字。
顺着名字看过去，兰登的视线与正对面VIP观众席里的岑辛对上。但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岑辛面部停留，而是直接转向他左边的青年。
第一轮正式赛：【艾尔拉斯军校谢枳 VS 鸣灵军校李颉】
*
谢枳离开赛场后一直往僻静小路走，预料之中的，很快接到了辛西娅的电话。
但辛西娅没有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也没有焦急地询问原因，母子俩在电话两头都显得无比沉默安静。
“你都想好了，对吗。”辛西娅问道。
谢枳故作轻松地笑：“放心啦，你们不会受伤的，有人答应我了会派人专门保护你们，安全系数绝对拉满，而且真要我一直隐藏下去也很难，你是不知道我天天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人发现了——”
“那你愿意吗？”辛西娅打断他的轻松。
谢枳无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做出这个选择不是因为莽撞无知，他很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但辛西娅肯定也会担忧他。所以他思考了很久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会让辛西娅安心，但很快发现，再多顾左右而言他的解释都不是辛西娅真正想听的，也不是他真的想说的。
“老妈，赢的感觉挺好的。”谢枳最后只是这样说，“我很喜欢。”
“好，妈妈我支持你。”
辛西娅知道不用再说更多的话了，他们想要表达的都在这两句话里面了。
……
挂断电话后。
辛西娅看向面前的合照，照片里是年幼的谢枳，他父亲、自己，还有刚出生不久的谢小糯四个人的全家福。
指腹抚摸过谢枳父亲英俊的面容，她叹息：“谢争，你儿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摇了摇头，辛西娅放下照片，给一个人打过去电话，“是池先生吗？我是谢枳的母亲，你之前邀请我前往艾尔拉斯军校的意见，我同意了。”
……
和辛西娅打完电话后，谢枳的一桩心事了却，但他还没有完全放下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更巨大的难题——回寝室后怎么办！
这仨都不傻，邢森肯定是要暴走的，洛泽又要阴阳怪气，兰登可能还好点，但他总觉得这位也不会息事宁人……
“要不我去别的宿舍挤挤吧？”
谢枳用力拍手，赶紧翻开手机。
手机已经被打爆了，马瑟马妙还有青木零的电话接二连三打进来，群里吵得闹翻天。谢枳上线着给他们发道歉的表情，但毫无作用，反而还让马瑟扬言着说要剁了他。
谢枳苦兮兮着收回手机，抬头看着11楼的窗户。
“算了。”谢枳勒紧书包带，“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死就死吧！”
他回到寝室，猫着腰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推开门，心里疯狂默念“千万不要有人在寝室”。但门突然被人拉开，咔嚓一声，刺目的光线投到眼睛里，谢枳对上洛泽。
后者微笑寒冷，而他身后邢森、兰登都在。
整整齐齐的三个人，都在寝室里。
谢枳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66章
谢枳发誓，自己上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寒意，还是在鬼屋被百鬼追逐的时候！
“进来吧，干嘛一直站在外面。”
洛泽好整以暇地挑眉，喜怒无法分辨。但谢枳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握住书包带往后撤：“我突然想起我有东西落在教室里了——啊！”
刚转身就被洛泽抓住命运的后脖颈！
“进来。”洛泽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起来，抬手甩上门，“要门禁了，我们可懒得下去逮你。”
谢枳被他抓紧气氛阴沉的寝室里，丢到其中一只椅子上。
转椅被惯性带动着往前滑，一脚被邢森制止踩住。他靠着栏杆，面无表情地俯视盯着，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谢枳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哦？”邢森扯动嘴角，“来，那你解释解释，我要听听到底是怎样合理无比的借口才能让你心安理得地耍我那么多次。”
谢枳眨眨眼：“生活所迫，你信吗？”
“。。。你就用四个字敷衍我？”
“我可以写检讨的！”谢枳举起四根手指，又很快谄媚笑，“但邢森少爷你也知道检讨书没意义嘛，都是模板化的东西，看起来眼睛多疼啊。”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替我的眼睛着想？”
邢森沉着脸：“你道歉有没有点诚意！”
“那，那实在不行——”谢枳挺起胸膛闭紧双目，“你们揍我吧，我不会还手的！”
邢森：“……”
他转头向洛泽，洛泽看向兰登，三人的目光像是在讨论到底要在这家伙身上打几下才能出去。
但实际上没一个人真的会动手。
谢枳隐藏自己的理由他们都很清楚，这才是聪明人会选择的路，藏匿锋芒，不动声色，对现在的他是好事。不如说谢枳会主动暴露自己才更令他们诧异，但他们也能猜到理由。
他有这样的能力，很多人都会想逼迫他。
邢森抬手作势要朝谢枳脸上打过去，后者做出了赴死的牺牲准备，但最后只是被邢森用力揉了一下脑袋。
邢森几乎是无可奈何的，只能口头做出一些责备：“竞技场匹配、捏造斐尔温的名次骗我，还有之后你干的那些事，私底下我再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别以为你能躲掉。”
谢枳露出可怜的表情。
“好了。”
兰登制止他们再进行无意义的对话下去，抬脚勾过谢枳的椅子把他拉过来。
谢枳一下滑到兰登跟前，心里抖了下。
但随后三名S级异能者纷纷靠过来，围在他身边。他开始缩起脖子，心想这群人不会是打算把自己绑在椅子上凌虐致死吧？
“别胡思乱想。”兰登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转身打开电脑内的某个页面，“看这里。”
谢枳看过去，页面上是一名军校生的正式照，从白绿配色的服装判断是鸣灵军校的学员。
“这是你第一轮比赛要面临的对手，鸣灵军校的二年级军校生李颉。”
意料不到的展开。谢枳愣住。
兰登问他：“你施展‘全域否定’的前提条件，是不是必须要接触到异能者本身？”
谢枳点了点头。对他现在来说，间接施展异能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从来没有成功实施过，更别说限定范围内的全员无效化了。
听到谢枳的话，三名青年的表情都明显变得凝重。
兰登沉声：“所以这场比赛对你不会容易。”
他继续点开另一份文件，上面清清楚楚介绍着李颉的异能：“李颉的异能叫做‘欺骗性存在’，他可以同时制造出20个分身对敌人展开攻击，这些分身拥有本体50%的力量和智慧。只要他够聪明，就不会让本体靠近你，于是这场比赛会变成耐力战。你毁掉一个分身，他就可以继续制造。在源源不断的分身攻击下，你的耐力会被完全耗尽。”
说到这里，洛泽挑眉：“小谢枳，你是A级还是B级异能者？”
谢枳刚要说自己都不是，邢森啧声：“这个问题有什么问的必要吗？李颉在A级里面属于TOP水准，无论这臭小子是哪个等级，就异能来看，对李颉都不是难题。”
“……”
好吧，他们愿意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
邢森等人确凿地将谢枳判断为S级以下不是没有原因。异能者联盟对全球S级异能者的记录很严格，当一名异能者被判断S级时，他/她的信息就会被记录在档案库内。而对于三名将军之子身份的人来说，要调取这份档案并不难，但他们没有在这份档案里看到过谢枳的名字。
至于谢枳为什么没有在档案库内留名，这个原因只有辛西娅和档案库的管理者清楚，谢枳并不知道这份档案的存在。
他现在只是觉得诧异，原来这仨人不是来打自己，而是来给自己做课前辅导的！
少年劫后余生般兴奋地握住兰登的手：“你们都不怪我吗？”
“……”兰登垂眸向被少年拉住的手，“这件事之后再说。”
之后再说，并不是不怪，兰登的阴暗情绪并不比邢森少多少。他现在已经尽全力忍耐了。
他冷淡地抽开手：“谢枳，想赢就记清楚李颉的所有资料。”
手被脱开，谢枳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隐约有点失落，但很快恢复平常。
“那我除此之外还需要做什么吗？”
“光知道他的资料当然不够，不会有哪个蠢货把自己的弱点白纸黑字写在纸上。”邢森嗤声，“距离这场比赛还有2天时间，这段时间你最好接触一次李颉，对他的性格有一个基本的认识。然后再根据这个认识确定具体的计划。”
谢枳用力握拳：“我会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
洛泽笑眯眯：“别被敌人内部拐走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还有一件事。”兰登忽然出声道。
三人齐齐看向他，而兰登的目光停留在谢枳脸上。
兰登：“你和岑辛是什么关系？”
他记得在马拉松赛上，岑辛曾一直跟着谢枳长跑。
邢森：“……”
洛泽：“……”
“你还勾搭上岑辛了？什么时候？”
“岑辛是谁？”谢枳比他们更困惑，“我不认识他啊。”
三人沉默。
好吧，这个人没有威慑力了，可以打为炮灰了。
按照兰登说的，谢枳开始仔细阅览李颉的资料。
他越看越发现这个人的实力远比介绍上一个简单的“A”还要强悍，他是A级异能者中最接近S级的异能者，而且已经将自己的异能开发到了35%。目前的绝大部分异能者都只能将自己的异能开发到极限的20%，最多也是25%，但李颉却开发到了35%。
同类制造分身的异能者大多都会出现以下问题：一、能量消耗巨大，导致无法持续地制造出分身；二、分身受到的疼痛损害会反馈给本体，对本体造成伤害；三、分身的格斗水平只有本体的二十分之一或者百分之一。
但李颉并没有这些问题，他可以在实战训练中同时制造出过20名分身，而且可以维持整整20个小时不停歇地制造出分身，只要毁掉一个，就会有新的补上。并且分身受损不反馈本体，分身的格斗水平可以达到本体的二分之一（但分身无法使用异能，这点是所有分身系异能者的共通点）。
谢枳还看了他以前实战的记录，面对同等A级异能者时几乎是碾压性的，难怪邢森他们会说他是最接近S级的异能者。
他把自己的异能开发的很好，这也有出身的原因。李颉出身自次核心基地，父亲是一名极为长寿的前上校军官，参加过无数次反击敌人的战斗。李颉在耳濡目染下学会了这些战斗经验，在阅历上绝对比谢枳要丰富。
异能开发上的差距不是大问题，谢枳知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平常只有一些小打小闹，对上李颉很容易被对方引进圈套里。
所以谢枳想到了一个办法。
……
“你怎么一直抱着本书看啊，什么小说这么好看？”
餐厅内。马瑟看着旁边抱着本书低头看的谢枳，低头凑过去，发现上面写着“孙子兵法”四个字。
谢枳一本正经地举起书：“我最近在研究怎么把古代谋略运用到异能对决上。”
“……”马瑟一脸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表情，“所以你研究出了啥？”
谢枳合上书，严肃道：“兵者，诡道也。”
“……然后呢？”
“没啦，这就是核心。”
马瑟无奈地用力拍向自己的脑门。
他怀疑自己的好兄弟被要和李颉对战这个事实逼疯了。那也确实，他也看了很多和李颉有关的资料，越看越瘆得慌，这人简直就是一个永动机啊！
虽然谢枳的异能是那个听起来就很牛逼轰轰的“全域否定”，但他还是觉得胜算渺茫。
哪怕叫“全域否定”，可实际上没人觉得真是的“全域”、“全方面”。
这要从异能者的中二本性开始说起，异能的名字都是每个人自己取的，大家当然都会往狂炫酷霸拽上取啦。就比如他的异能，也就是召唤一千只笑翠鸟对敌人进行精神攻击，削减对方的san值，但取的名字却叫“万鸟天鸣”！
听起来是不是很帅，很高大上！但他根本召唤不出一万只鸟！所以他们都觉得谢枳的异能也是这样，实际上能够抹消的对象也就只有接触到的异能者。
这点谢枳其实有话要说，他的异能名字其实不是自己取的……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现在的确也只能做到这样。
“你放心，李颉马上就过来了，我们先跟他友好交流一下，让他不要在比赛的时候出手太狠。”
“你哪来的人脉啊？”
他没听说过马瑟有朋友在鸣灵军校啊。
“哈哈……”马瑟尴尬地笑而不语。
其实是他拜托了岑辛，谢枳那个狂热的暗恋者。
本来岑辛也说自己要来，但马瑟极力阻止，说跟鸣灵军校的S级异能者见面会被同校其他S级鄙夷，岑辛这才失望地放弃。
“哦他来了！”马瑟迅速站起来。
谢枳下意识把书放到桌上，朝李颉点了点头。
李颉跟他握手，显得非常高兴：“你对打浅田环的那场比赛太精彩了！我事后还把录屏反复看了好几遍，你的格斗技巧都是跟谁学的呀？一定是名师对吧，浅田环他家的剑道水平可是一流的，虽然他不用剑，但铁锤耍得也很厉害了！”
谢枳笑得很亲和：“谢谢夸奖，为了打败浅田环我研究了几天几夜他的资料，否则没那么容易打赢的。”
这句话一出，李颉的目光闪烁了下。
这跟直白地说“现在我也要研究你啦！”有什么差别？
他笑容僵硬地坐下来。
三人全程没有再聊关于比赛的事情，毕竟是对手，任何涉及比赛的对话都会暴露自己的计划。但李颉还是发现了谢枳的异样，因为他摆在桌边的那本《孙子兵法》。
注意到李颉的视线落在书上，谢枳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迅速把书放回包里。
李颉知道他肯定是专门研究了这里面的东西，想用在自己身上。
他装作没看见，微笑：“好可惜，如果谢枳你在我们军校的话，肯定会受到比现在更好的待遇。我看了你们军校的论坛，很多人都对你抱有很大的恶意。”
“是吗？”
谢枳比赛结束后就没看过论坛里的东西。
马瑟是看了，但没告诉谢枳，而是背着他在论坛里疯狂咬人骂架。
论坛里恶意太大了，而这些恶意普遍来源于B级及以下的异能者，还包括一小部分A级。S级倒是没见过。
他们觉得异能者监管中心应该早在最开始就公布谢枳的异能，而不是纵容他隐瞒到现在，这是对其他异能者是的极大不公平。更甚至还有异能者说，要把谢枳赶出军校，因为他是异能者中的异类，是他们的天敌。
马瑟暴跳如雷，联合马妙、青木零开了几十个小号，见谁骂谁。被禁言了就继续开小号反击，现在被封禁的账号已多达20个。
但就在今天早上，所有关于谢枳的恶意帖子都被管理员删掉了，据说是某位少爷的手笔。
“那种东西没什么好看的，要是我们谢枳去了你们军校，你能保证对他的恶意就减少吗？”马瑟愤愤不平，“你们军校肯定也不少！”
李颉没办法反驳：“这确实。但我想会有人替谢枳同学屏蔽掉这些恶意的。”
他装作整理头发的动作，敲了敲自己的隐形耳机。
耳机里传来岑辛的声音：“让他给我签名！！！”
李颉瞬间被炸得呲牙咧嘴。
“怎么了？”谢枳关心道。
“没事。”李颉揉着耳朵，不好意思道，“谢枳同学，可以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吗，其实不好意思地说，我有个朋友非常喜欢你。”
“要我的签名？”
妈耶，他出息了！居然都有人找他要签名了！
“可以啊。”谢枳爽快地从书包里掏出笔和本子，本子上还有非常多阅览《孙子兵法》后留下的潦草笔记，明显他已经把这本书看得滚瓜烂熟了。
谢枳飞快翻到最后一页，撕下一张纸，“要to签吗？”
“要。就写岑辛，岑寂的岑，辛苦的辛。”
谢枳的笔顿住，疑惑地瞥了眼李颉。
岑辛？这不就是邢森他们提到的那个人？
他狐疑地签好名把纸递给李颉。李颉后面还有其他事，于是双方干脆地分道扬镳。
*
“给你。”离开餐厅后李颉和岑辛汇合，把签名拍进对方怀里。
岑辛责备地斜睨他一眼，小心翼翼把签名纸上的褶皱捋平，还说着回去要用镶满钻石的框裱起来。
“……”李颉无语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我觉得这场比赛不会很容易。”
岑辛：“输给他不丢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鸣灵军校的！”李颉恨不得给他一拳头，“输了回去怎么跟别人交代！怎么跟那些押注在我们身上的将军交代？！”
岑辛放下签名纸，看向他：“那我说你会赢你就能赢？”
李颉哑口无言。
“你的输赢不是我决定，刚刚不是和谢枳聊天了吗，你发现什么了。跟他了解接触的人可不是我。”岑辛说这番话时，有种不可忽视的冷漠。
李颉知道他一直都是这种性格，骨子里就是漠视任何人的姿态，也没打算跟他生气。
“你说得对。”他长呼一口气，“走吧，回去。”
“想到对策了？”
“回去看孙子兵法，看看他到底要用哪招对付我。”
*
谢枳和马瑟则是朝反方向离开。
马瑟很担心：“怎么被他看到那本书了？他该不会猜到你要用里面的哪一招对付他吧。”
“不知道。”
“那你想好用哪招了吗？声东击西？暗度陈仓？还是笑里藏刀！”
“你说的这些是三十六计里的。”谢枳认真纠正他。
“这不是重点！你总想好办法了吧？”
谢枳：“没有。”
“那你看这么久的《孙子兵法》总有点收获吧！”
“比赛时你就会知道了。”谢枳挥动手里那本《孙子兵法》，“我到底用的是哪一招。”
-比赛当天-
【艾尔拉斯军校>联盟大赛期间公开闲聊版块】
【主题：赛前押注！这场艾尔拉斯军校和鸣灵军校谁会赢？】
1楼：押注前，谁告诉我谢枳到底是什么等级？
2楼：不是实锤了A级吗，这可是鸣灵军校的岑辛亲口说的
3楼：Yep，敌人永远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
4楼：明摆的结果吧，谢枳想赢，可以，先找到李颉的本体再说
5楼：谢枳滚出艾尔拉斯谢枳滚出艾尔拉斯谢枳滚出艾尔拉斯谢枳滚出艾尔拉斯谢枳滚出艾尔拉斯谢枳滚出艾尔拉斯！
6楼：楼上哪来的魔怔人
7楼：艾尔拉斯最近出了好多破防的家伙，弱者是这样的啦，听到有人能够抹消自己的异能就想把他搞死
8楼：凭什么就说是艾尔拉斯的，其他军校的魔怔人还少了？？你怎么不说是鸣灵军校的呢，呵呵呵，当了几年第一就沾沾自喜，忘记以前被艾尔拉斯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了，暴发户
9楼：不说别的，李颉实战经验比谢枳丰富多了，谢枳就是个单亲家庭出身，家里就一个妈妈和姐姐，还没老爸教他，拿屁股赢啊
[5楼ID“谢枳滚出艾尔拉斯”已被禁言]
[9楼ID“我是你老爹”已被禁言]
10楼：“管理员”又开始运用他的管理员之力了，聊点能聊的吧你们
11楼：押李颉，用脚都知道是李颉
12楼：反选一手谢枳赢（押一毛钱，我在李颉那里押了100，嘿嘿嘿）
……
40楼（Veni，Vidi，Vici）：谢枳
*
赛场上。
谢枳擦干净自己的“新武器”上台，李颉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双方握手问好，进行赛前的基本礼仪，随后枪响一声比赛开始。
兰登坐在最高层的包厢内，从高处看向赛场中心的情况，旁边是邢森和洛泽。
“谢枳说他要用什么战术了吗？”邢森问。
兰登摇头。这两天他们只看到谢枳一直在阅读那本《孙子兵法》，而且还在上面写满各种潦草至极的笔迹，堪比医生体，谁也分不清他到底写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押注了谁？”
洛泽撑着下巴，手里刷着评论数飞速飙升的帖子，看到邢森那个id时噗嗤一声。
邢森：“这还需要问？你押李颉了？”
“那家伙赢多没意思啊。”
洛泽给他看自己屏幕上的押注选项，他选中了谢枳。
“你呢，兰登。”
兰登扫了一眼，道：“我没押。”
“你怎么不押？”
与言文“因为我是管理员账号。”
*
不同于前一场和浅田环的较量，浅田环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对谢枳进行了攻击，但李颉没有。他更沉着稳重，在没有明确局势前不会轻易动手，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经验。
他在观察谢枳的意图。
谢枳今天穿着黑色运动套装，戴着一副新眼镜。并且很奇怪的，他今天拿了一把武器，是根非常细的纯黑色手杖。
非常古怪且割裂的打扮，但其实很好理解，他要面对的敌人相当于上百人，用武器可以更好的降低体力消耗，但为什么是手杖？难道里面藏着剑？
不对。
这根手杖非常细，而且还可以随意折叠。假如里面藏着利刃，一把可以随意折叠的利刃是很难有高强度的杀伤力的。
很多人立马将其认为是谢枳为了减少体能耗损而准备的武器，但李颉没有。
他看了两个晚上的文言文版《孙子兵法》，清楚地意识到里面的谋略有多恐怖。只是他早年一直生活在英语地区，所以文言文水平非常差，哪怕是看普通话版本也很难完全理解其中博大精深的寒意。以至于他这两晚都没睡好，看得头都快秃了。
谢枳比自己更懂这本书，他一定想好了要怎么击败自己。
但那副墨镜又是什么意思？
李颉完全不敢放松，身心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他等着谢枳率先进攻，果不其然，谢枳拿着那根手杖先朝他袭来。
李颉立马放出自己的分身对他进行反击。
要消灭李颉的分身有两种方法，第一，谢枳使用异能对其进行无效化（但需要亲手触碰）；第二，重击分身的心脏部分，可以导致其消失。
谢枳现在手里有手杖作为武器，而分身的格斗技巧仅有本体实力的一半，要销毁分身并不难。可谢枳没有这样做。他看起来非常笨拙，每次击中分身时总会错过心脏的位置，手杖的尖端落在分身的头部、胸部、手部、大腿……几乎完全错过心脏。
观众席里不由发出唏嘘声。
换作是他们，肯定死也要击中心脏毁掉分身，能毁掉一个是一个。
看看现在赛场内，李颉的分身马上就要到达20名了，到时候会有整整21个李颉！21个对手！他还怎么赢？！
“我就说他会输吧，之前那场能赢完全是浅田环太弱了。”
“果然A级和B级是天壤之别，他会不会根本不是A级啊。”
“他就应该输！他是异能者的天敌！！”
……
混乱喧嚣的谈论从四周穿进李颉的耳朵里。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神经极度紧绷，浑身热汗，保持在极其高状态的警惕状态里。
李颉确认谢枳的实力远不止这些，他不可能击不中心脏的位置！肯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李颉甚至控制着分身故意露出马脚，就为了引诱谢枳对心脏发动进攻，可他还是错过了心脏部位，并将手杖用力打在分身的腹部上。
于是李颉瞬间明白过来，他是想让自己放出所有分身，消耗这些分身的体能，以防出现新的，源源不断的“李颉”。
但这样他还是会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李颉越发警惕，导致他始终不敢靠近过谢枳，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混在分身群里，没有朝谢枳亲自进攻过一次。作为一名深刻懂得何为蛰伏的异能者，李颉坚信只要自己继续躲下去，谢枳一定会露出马脚。
“看得急死我了！他怎么就是不打心脏呢！”马瑟急得面红耳赤，和旁边的青木零躁成一团。
青木零：“他到底要用什么战术啊，一个字都没跟你透露吗？”
“不知道啊！我怎么问他都说看就完事了！”
马妙捏着餐巾纸擦额头的汗水：“他那本笔记呢，在你这吗？”
“在的！”
马瑟恍然大悟，立马掏出谢枳留给他保存的书包，笔记和《孙子兵法》都在里面。
三人赶紧聚在一块翻阅笔记。
然而谢枳的字迹太潦草了，根本看不明白。马瑟皱紧眉，几乎扒进字眼里，才勉强辨别出几行字。
里面写的是：【今日支出，早饭1杯甜豆浆4个肉包子共16块钱；午饭两素一汤（食堂送的汤好稀！盛不到蛋花，差评！）共30块钱；下午茶支出0元（感谢洛泽的投喂，虽然他像是在喂兔子，给我吃的是胡萝卜蛋糕）；晚饭……】
“这是，账单？”马瑟茫然抬头。
马妙：“谋略呢？计划呢？”
青木零：“看看那本书，那本书里肯定有写！”
于是他们又翻开书，而书上面写着的是密密麻麻布满整页的“怎么赚钱怎么赚钱怎么赚钱怎么赚钱”。所谓的笔记、思考、策略，完全没有！
他根本，一点，完全，没有看这本《孙子兵法》。
三人彻底呆住了，齐齐望向赛场。
谢枳甩着手杖，眯眼看向四周，视线透过镜片，看到一个个分身上的荧光标记点。
而在这些带有荧光标记点的20个分身之后，有一个人身上干干净净。
谢枳挑眉。
找到了。
本体。

第67章
——时间回到一天前。
经过对李颉的详细研究，谢枳总结出击败的几个难题：
首先，李颉是个实战经验非常丰富且极为警惕的人，这说明和他的对决一定会陷入拉锯战；
其次，他没有办法找到李颉的本体，拉锯战最后会变成无意义的消耗战，他会被耗死。
所以要打败李颉，必须要解决这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谢枳已经有了想法，但第二个问题还没有头绪，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碰到了马妙。
马妙正蹲坐在餐厅的地板上，在给他的助威横幅设计新的slogan。
“来都来了先打为敬！”太不够霸气，“永不言败”又显得很没新意，马妙正苦恼着，看到谢枳于是让他给自己构思个slogan。
谢枳不擅长这种事，要是他来设计，绝对会很中二滑稽，还是算了。
不过这时他看到了新的横幅，不同于之前的红底白字，这次是镭射荧光的，银色的底面，在光下能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梦幻色彩。
马妙的意思是这样在人群里不仅更显眼而且酷炫，从前的红底白字太老土了。
于是受到这张横幅的启发，谢枳闪过一个脑洞：他为什么不可以突出李颉的分身，让它显眼到无法忽略呢？
有些荧光肉眼无法看见，因为会在日光下会受到强烈的紫外线或者蓝紫光干扰，但只要戴上特殊的镜片，过滤掉紫外线就能够捕捉到。
这种眼镜非常好买，谢枳随手下单，当天下午就到了。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怎么在不被李颉发现的情况下，用荧光粉标记分身？
最初谢枳是想藏在手套里，他看兰登天天戴个手套，粉末可以藏在指套里面。但后来觉得这样太麻烦，而且在确认所有分身前，他必须尽可能的留存体力。
所以最后的解决方案是——他需要一个又细又长且坚硬，内部中空的武器。
在教鞭、手杖、吹管等类型中，谢枳最后选择了手杖。理由是：他在论坛上淘到了一个二手货，9.9包邮！据说是某个喜欢玩cos的军校生退圈后大甩卖的！
这根手杖非常细，正好适合谢枳对它进行改造。作为全家唯一的男性，谢枳的动手能力非常好，他家院子从前有个秋千，就是自己亲手打的。
以手杖作为武器，凭李颉那么警惕的性格，肯定会猜测他里面有没有装着杀伤性的武器。他会觉得是利刃，会觉得是暗器，也可能还以为是迷药。
然而实际上都不是，手杖里只有毫无威胁的特殊荧光粉末。
控制按钮就在掌心与手杖的接触位置，随着每一次攻击，粉末会沾在分身表面。被荧光标记后，20个分身在谢枳眼里就像是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李颉”的人机。
他一一排除，最后抓住本人。
但这个手段也存在很大的风险，一旦李颉混在分身里对他进行攻击，谢枳的荧光标记就会落在本体身上。他的判断就会失误，错失抓住本体的机会。
但谢枳知道李颉不会的。
他的谨慎，是他最大的弱点。
李颉忽然感觉到被一种强烈的攻击欲锁定，就像是暴露在阳光下，被枪械红点瞄准的颤栗。他瞬间看向谢枳，后者的目光精准地看着自己。
他骇然僵住。谢枳找到自己了！
李颉不敢置信，自己到底是哪里暴露了行踪？谢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
不等他找出答案，谢枳快步朝自己冲过来。他的身影灵活地躲开那些分身的进攻，让李颉想到一条从山谷缝隙间穿流过的小溪，水流速度很快，非常清澈，哪怕山谷巨石再坚硬也阻挡不了水的力量。
他如流水直抵自己面前，李颉立马避开闪躲。
绝对不可以让谢枳碰到自己！
李颉完全坚信这一点，他竭力闪躲，哪怕自己在这场对决中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李颉知道自己还有极大的胜算，因为谢枳在之前和分身的对决中已经消耗掉了很多体力，凭他现在的情况，是无法和自己抗衡的。
他必须立马找出谢枳瞄准自己的原因，并且破局！
双方在赛场内势均力敌，难舍难分，如同两条藤蔓互相纠缠绞杀。
期间李颉被谢枳的手杖打中了腹部和肩膀，剧烈的疼痛炸开！李颉脸色凝重，但他知道没关系，只要不被谢枳亲手触碰，就无法被选中施展“全域否定”！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了破局之法。
这根手杖！它打在身上时发出的声响，内部是中空的，里面一定有东西！
李颉的反应非常迅猛。
他飞快后退稳住身形，军装制服外套迎风掀动，单手脱掉外套摸向腰间，利落地拔出一把OTF自动刀，刀片瞬间弹出，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朝其中一名分身的心脏狠狠扎进去——
全场登时哗然。
李颉竟然把自己的分身杀了？！
谢枳皱眉，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大半分身被李颉亲手杀死。很快场地又蔓延出新的分身来，这些分身的肉体是全新的，身上没有任何荧光标记。60秒，20名分身全部更新换代，拥有更充足的体魄，足以将他耗死。
“你的计策很好，但你忘记了我可以替换自己的分身。”李颉混在分身里朝他大喊，“谢枳，你真的不考虑鸣灵军校吗！”
“比赛的时候向对手挖墙脚吗？”谢枳避开最近一个分身的扫堂腿进攻，“被我的朋友听到，他们可不会放过你的。”
他仍旧表现得很镇定，但谢枳知道自己的体力快用完了。新分身统一拥有OTF自动刀作为武器，他没办法完全躲开，肩膀被划伤，手掌上也有血，并不致命，但疼痛无法避免。
他的速度会不由自主放慢，因为少年还没有成长到一个可以完全习惯疼痛的年龄。
这一刻谢枳心想，要是这个破直播可以关掉就好了，辛西娅和谢小糯看到肯定要急得在家里原地跺脚。
砰！一拳突然朝他的腹部袭来。谢枳没能避开这招，被打了个结结实实，胃酸差点倒灌进食管内，他哇出一口血沫。
手杖掉落在一旁。
紧随其后又一拳落在颧骨上！谢枳不禁痛喊，眼前发黑，脚步虚浮地想要扶住什么。
“操……”他摇晃着跪倒在地上，血沫呛在喉咙里。
密密麻麻的分身朝谢枳扑过来，如丧尸围城般将他挤得水泄不通，分身的影子逐渐把他覆盖。
有人知道昆虫死后，尸体被密密麻麻的红蚁靠近，表面会形成一层由“红蚁”组成的厚布吗？现在的情况就是那样。
谢枳被分身吞噬，李颉混在里面，没人可以确定本体到底其中的哪一位。
胜负已分了。
“他妈的！！”邢森用力捶向桌子。
他怒不可遏，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极致的怒火而突突跳动。这个事实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结果。谢枳的运气太差，不该在正式赛第一轮就对上李颉的。但他还是感到愤怒！
“鸣灵军校，我不会放过这群家伙的。”
之后的比赛，邢森要对上的正是鸣灵军校的岑辛。
洛泽手里的杯子倒了，水沿着桌子边缘洒落。他揉了揉眉心，难得没有故作无所谓的笑，连一点声音挤不出来。
兰登也是一样，手里的瓷器表面出现碎裂的花纹。
包间内一片死寂沉默。
相比之下，观众席里从“篝火种基地”赶来围观比赛的人们激动狂舞。他们已经为既定的胜利开始欢呼呐喊了，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艾尔拉斯军校，或者其他军校异能者们的声音。
他们希望看到李颉的胜利，希望李颉能狠狠痛贬谢枳！吊打他，让他再也爬不起来！李颉的异能再强大对他们也没有影响，但如果谢枳赢了，证明他足以匹敌TOP级别的A级异能者，这对他们才是毁灭性的打击。
“把他打死！让他屁滚尿流地认输！！！”
“我就说谢枳不是A级吧，就算是A级也是最劣等的那一批。”
“幸好，我就说他的异能威胁不到我，无效化又有什么用，只能针对弱者而已。”
论坛内也同样对此热切讨论着。
押注在李颉身上的人们高兴地数着自己即将到手的钱，押注失败的军校生开始破防痛骂谢枳，以为他能是多厉害的角色，结果只是自己臆想天开。太弱了，弱者就是错的！
评审席内的三名评审面面相觑。
比赛的结果必须是有一方认输或者昏迷不醒，但因为谢枳的身影被那些分身挡着，他们无法判断谢枳的情况。
“要宣布结果吗？”其中一名西装男人谨慎问。
另一个肥胖的评审咬着雪茄，倨傲道：“宣布吧，他可站不起来了。”
西装男人看向最边上的评审。
那是名很英俊的年轻男子，是异能者监管中心艾尔拉斯分区的员工，叫池桦。
池桦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整整10下后，他摇摇头：“宣布吧。”
“好。”西装男人点头，握住话筒。
“由于谢枳军校生迟迟没有反击，现在由审判席三方决定宣布，这场比赛的胜者是。”
“鸣灵军校，”
——声音戛然而止。
分身群里突然钻出来的一只手，掐住了李颉的脖子。
极其用力，死死拽着他。
李颉倏然瞳孔放大，异能透过触碰的肌肤展开。他清晰地领会到这个过程，自己的精神体被无限压缩，最后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白纸上不应该存在的笔迹一样，一点，一点，化为乌有。
漆黑被浓烈的恐惧驱散，李颉对上谢枳的脸。他听到少年悦耳清爽的声音，说着最震慑人心的话。
“你该警惕我到最后的，李颉。”
少年的一只眼睛被血糊住，另一只眼睛却亮的惊人，黑到极致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睛，却炙热得如同太阳。所有分身在他的手下，顷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他空空荡荡的本体，被谢枳掐住脖子，如同濒死的鱼。
“唔！！”
李颉被谢枳攥住脖颈，借力起身！两级反转后伴随一声巨响，背脊砸向地面！
血顺着谢枳的额头流下来，滑过眼皮，滴落在他凸出的眼球上。他用力挣扎，努力张开嘴呼吸，但因为下颌肌肉剧烈痉挛，张开嘴都成了最为困难的举动！
“你…怎么能确认…我……”
“我的手杖打中过你，忘了？”
“可其他分身…也有标记…”李颉声音嘶哑，“难道你记得，全部……”
“我的记性还行，但在这种情况下记住所有分身的标记位置吃力不讨好，因为我不知道你会重新放出多少分身。可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谢枳闭着一只沾满血的眼睛，俯身笑看他，“手杖里不止一种颜色的荧光粉。”
“绿色和红色。”
在所有分身上做标记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找到本体，确认本体，使本体无法躲避，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谢枳是个过马路的时候非常遵守交通规则的人，红灯Stop，绿灯Go，所以他在手杖里藏了两种粉末。带有绿色标记点的分身，可以Pass，带有红色标记点的是本体，必须击败。
“而你是红色，所以，Stop.”
“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自己这么多经验，为什么会被我计算得一步不差？李颉，还记得我们之前在餐厅见面的时候吗，其实从第一句话开始你就错了。”
【你对打浅田环的那场比赛太精彩了！我事后还把录屏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是李颉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李颉透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不懂这句话错在哪里。
“因为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对你是有威胁的，所以我之后的一切战术才能成功。如果你完全不在意我，那我的那本《孙子兵法》将毫无用处。”
但正因李颉在意，所以会注意到这本书，会自以为谢枳也在研究他，从而开始怀疑谢枳能使出的一切手段。
他越研究那本书，对谢枳的警惕心就会更高。
以至于造成这样的局面——
在比赛的前半段，完全不敢靠近谢枳。
警惕让他成为赛场的常胜将军，也成了捆住他的枷锁。
“你的警惕，给了我在20个分身上打标记的机会；你的警惕，让我成功地判断出你。”他这句话说的有些天真的残忍，“李颉，你还没有你的分身胆量大。”
李颉脸色难看至极。
“但你又没把这份警惕持续到最后，因为中途你发现了我的计划，明白躲在分身背后更会暴露自己。而你又担心我还有其他后手，所以在我被分身围攻时，你只能采取同样的举动隐藏自己。”
谢枳收紧五指，居高临下的，像个审判所有的法官，给他下了最后通牒：“然而我早就找到你了，我在等的，就是你主动靠近我。”
这才是真正的胜负已定。
从他们正式见面的第一句话起，李颉就会输。
李颉明白了一切，他能做的竟然只有苦笑，两只手瘫软垂地，没再挣扎。
这场比赛是谢枳给他上的一课，这个才18岁的少年，没有任何人教授过他专业的战略知识的少年。
这实在……太令人震撼了。人人都畏惧他的全域否定，但李颉这一刻恍然大悟，他的这份天赋才是最令人忌惮的。
李颉仰头倒下去：“我认输了。”
比赛结束。全场哗然。
官方论坛里，人们看向屏幕上所显示的李颉对战谢枳的胜率预估——【92%：8%】，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同时他们心里冒出一个逐渐膨胀的疑问，谢枳到底是几级异能者？
A级，还是……S级？
他们谁也不敢想。
*
“抱歉，我输了。”
李颉从赛场上一瘸一拐地下来，岑辛拍拍他的肩膀，看向对面。少年被几个人团团围住拥抱，欢呼声不绝于耳。
“没事，我们还有机会。”岑辛轻笑道。
“你下场和谁比？”
“也是艾尔拉斯军校的。”岑辛转过头，看向高处落地窗内，某个银发青年。
“我们看来真是跟艾尔拉斯杠上了。”李颉叹气，表情沮丧，“能赢吗？”
岑辛没有回答，揣着兜：“走吧。”
*
当晚，为了庆祝谢枳在正式赛第一轮成功打败A级异能者李颉，他们决定在食堂四楼聚餐。
特意挑了营业结束后的时间，整层都只有自己人。但马瑟却一点也不敢放松，端菜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
“为为为为什么他们也来了啊！”
包间里除了有谢枳和青木零外，还有洛泽、邢森、兰登，还有斐尔温！这群人到底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老姐。”马瑟欲哭无泪，“我能先逃吗？”
“逃什么！站起来，男人要勇于直面深渊！”马妙用力拍他的后脑勺，“你没看见青木零都很镇定吗？”
“你看不见他桌子底下的腿一直在狂抖吗！”
马妙满不在乎地喔声：“那不重要，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就是胜利。这是我们的主场，挺起胸膛，走，把菜拿过去。”
两姐弟把最后一份菜送过去，此时包厢里的气氛正处于诡异状态。
邢森和兰登面无表情地看着斐尔温，用眼神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从联盟大赛开始后到现在就没出现过的家伙，现在跑来蹭吃蹭喝？
“是谢枳叫我的。”斐尔温看懂他们的眼神，并予以回复，同时把湿巾撕开递给旁边的谢枳。
谢枳接过来，擦着桌上的油污：“对啊，斐尔温说晚上想跟我一起吃饭，刚好我们聚餐我就把他叫过来了。”
兰登：“……”
邢森：“……”
洛泽：“哈哈！”
“你明天是不是也有比赛啊？”
谢枳下午的时候看了眼对战表，明天斐尔温的对战对象似乎是白塔军校的人，那也是一个极为优秀的顶尖军校。
斐尔温点头：“也是S级异能者，是半兽化基因异能者兽。”
“啊？”谢枳讶异道，“那是什么精神体啊？”
“黑狮。”
谢枳想象了一下，好像还挺帅的！
“你明天要来看吗？”斐尔温知道他会感兴趣。
“好啊！”他和斐尔温聊得若无旁人，“明天什么时候我早点过去。”
斐尔温：“下午1：30开始。”
话刚说完，邢森手里的餐刀被活生生掰断了。他的对决时间也在明天，正好，也是下午1：30.
“谢枳。”邢森像是要把他的名字在嘴里咬碎了，“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谢枳：“……”
兰登：“……”
洛泽：“哈哈！”
从刚刚开始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洛泽！！

第68章
邢森这样一说，谢枳才想起来他也是明天的比赛时间。邢森和斐尔温的比赛分别在两个场馆进行，中间距离不短，坐车也要10分钟时间。
比那些紧张刺激的对决更令人谢枳头疼的事出现了，他到底要去看谁的比赛啊！
谢枳脸皱成苦瓜：“嗯……”
邢森：“这是很难做出答案的问题？”
不爽，非常不爽，谢枳难道不应该直接选自己吗！
斐尔温也不愿在这件事上做让步，“谢枳，我担心自己比赛结束后无法顺利回到人形……”之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其实这个时候选择主动退步更容易赢得谢枳的好感，但他们更想展示自己。
雄性的劣根性，要么喜欢向雌性开屏炫耀自己的实力，要么故意装凄凉诱骗雌性的慈悲心，这两者都是最正常不过的行为。
洛泽看乐子看得正嗨，跟旁边的马妙一块磕起瓜子来。
马妙用了5秒钟时间就跟洛泽达成好友联盟关系，问他：“再不制止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洛泽闻言打开手机：“珍贵一手素材，感觉能卖很多钱。”
马妙目露精光，朝他竖起大拇指。
人才啊！
马瑟和青木零则抱在一块瑟瑟发抖，青木零还要抽空嫌弃一下马瑟身上的汗臭味。
世界纷纷扰扰，谢枳头都要炸了。他握着刀叉挑挑拣拣，把求助的目光投给了既不是乐子人又有胆量还说话很有权威性的兰登。
救命啊！兰登少爷！
兰登无语。
他叩着桌面，无奈出声：“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马上就要打起来的邢森和斐尔温顿住。
“伤势没好就留在寝室休息。”兰登以短短几句话的力量，神奇地摁住这股即将掀翻屋顶的浑水，“晕倒了你们有谁能冲下赛场把他送到医务室？”
邢森拢眉。
他们能不知道谢枳的伤势情况？比赛一结束就让治愈系的异能者进行了现场治疗，伤疤本身就不深，现在早就痊愈了。
“啊！”但谢枳突然大叫，捂住自己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被李颉踹了几脚好像还没康复，好痛啊好痛啊……”
他摇摇晃晃倒在旁边的马瑟肩膀上，睁开一只眼睛观察邢森和斐尔温的表情。
发现他们正盯着自己看，立马闭眼，啜泣地抱住马瑟的脖子。
“我好痛啊马瑟瑟——”
马瑟面容僵硬：“啊，啊呀，怎么会这么痛啊，太可怜了我的谢枳枳……”
马妙和洛泽笑得肚子都快炸了，捂着嘴前仰后合。
邢森和斐尔温无言以对。
没办法，谢枳都说疼了他们还能怎么样！要是对方不在，直接把这个装痛的家伙绑到自己的赛场里。但偏偏现在有这么多人看着，竞争太激烈了，每一步都很关键！
他们只能认命地独自干自己的活，并对提出这个馊主意的兰登投去鄙视的目光。
除了这个小插曲外，整顿饭吃得还算顺利，平和里偶尔闹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譬如邢森和洛泽吵架，邢森和斐尔温吵架，邢森和兰登吵架……反正哪哪都有邢森。
谢枳围观他们吵架，期间被无数双筷子投喂。
他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低头吃饭的时候，手飞快地揉了下肚子。那句话是真没骗人，他的腹部被李颉的分身踹过好几脚，现在隐隐作痛，肯定淤青了。
等明天去医务室再看看吧。谢枳咬着牙忍下来。
吃完饭后，斐尔温和邢森去了训练场，洛泽被一通奇怪的电话叫走，只有兰登和谢枳两个人回到寝室。
谢枳快步进浴室，锁上门对着镜子掀开衣服。
肋骨下方一整片发紫的淤青，看得谢枳倒吸一口凉气。
他到底是被李颉踹了多少脚啊，记不清了，那么多分身，说不定一人踹了他一脚。
但之前还没啥感觉，现在反倒剧痛起来。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那片淤青，将毛巾浸满凉水拧干敷着。
叩叩叩。
门被敲响。
兰登的黑影映在玻璃门上。谢枳慌乱把衣服拽下去，毛巾放回原位，打开门探出脑袋。
“怎么啦？”
兰登换了身纯黑色的纯棉睡衣，垂眸看他：“上厕所。你上完了？”
“上，上完了呀，我速度很快的！”谢枳心虚道。
兰登无声地低头看向他的裤子，像是把他完全看穿一览无余。
谢枳往下死命拽衣服：“我这就出来！”
他松开门退出来，尽力避开和兰登的肢体接触。
他和兰登依旧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关系上，谢枳不会处理这种关系，不像是料理一根令人发痒的山药，也不是在刮一条鱼的鱼鳞。处理这些对他都轻而易举，因为他做过很多次，可兰登的每一步都踩在他最陌生的领域里。
谢枳心想，如果自己是一朵交际花，说不定可以很顺利地“戏弄”兰登，但他现在连独处情况下正视兰登都发虚。
好在兰登直接经过他进了浴室，门被咔嚓一声锁上。
对嘛，这才是他和兰登应该有的正常关系！
谢枳坐回床上，又掀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眼那片淤青。他扁着嘴嘟嘟当当地揉着，心想只要睡着就不疼了。刚准备躺下，兰登推门出来，速度很快，看起来前列腺非常健康。
谢枳赶紧闷头盖好被子，透过缝隙听到脚步声靠近，一道黑影停在自己床前。
他要干什么？
被褥猝然被人掀开，在他反应之前，兰登率先抬手摁住他的肩膀，撩开衣摆，露出少年漂亮的身躯！
谢枳瞪眼：“喂喂喂！”
兰登冰凉的手覆盖在他的淤青上，惊呼变调掐尖，成了声闷嘶：“疼疼疼！”
“知道疼还睡觉？”兰登的指尖隔着手套压住他的腹部，语气偏冷，“你在等着自己骨化性肌炎吗？”
从吃完饭回来的路上他就发现了，这个家伙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他以为自己是影帝级别的演技吗？
“没那么严重啦，就是被踹了一脚而已……啊啊啊好痒，别挠哈哈哈哈哈！”谢枳控制不住地笑起来，在兰登怀里乱扑腾，“轻点轻点，太痒了！”
他像被掀翻的乌龟一样乱晃着自己的四肢，身体从床上滚到兰登的膝盖上，肩膀狂抖不止。
兰登沉眉避开他的伤口，压住他乱动的手脚。掌心落在谢枳的腿上，用力拍一下他的屁股。
谢枳僵住。
味道一瞬间就变了。
他涨红脸，挤出声音：“喂！”
兰登：“是你一直在乱动。”
“那也不是……”
“你是要继续现在这样躺在我膝盖上，还是自己坐起来，掀开衣服让我给你治疗？”
兰登给他的这两个选择其实都很糟糕。谢枳心里骂骂咧咧，只好退而求其次坐起来，撩开自己的衣服。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的肢体接触过了，但谢枳居然会觉得做撩衣服这个动作很顺手。
一定是兰登的问题。
他被兰登教坏了。
在这半年的协议关系里，谢枳的发情期只来过三回。每次美其名曰“防止衣服被弄脏”，兰登都会让他自己拿好，或者咬着。
发情期中的他脑子就跟被人打了一拳，浆糊和水混匀了什么都能干出来。
但这次不一样，他清醒地，把衣服掀了起来。
谢枳耳朵红红的。
兰登忍住摸他的冲动，指腹落在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上。被冰凉指腹触碰到的那刻，腹肌立刻收缩了一下，随后淡淡的光芒从掌心溢出来，渗进皮肤内。
“没被我发现，你打算自己忍到什么时候？”
“也就一晚上啦，我感觉还没有特别疼——啊！”谢枳下意识嗔怪地看他。
兰登：“没有特别疼，但你叫得却很大声。”
谢枳绷着脸，闭紧嘴巴，用无声的宣誓表明“我之后不会再喊一声疼”。
之后他也确实没觉得疼了。被兰登治疗是个非常舒服的过程，他的“治疗泡泡”（不知道咋称呼这个东西，他暂且先这么说吧）渗透进伤口的时候，就像是漂浮在暖和的天然硫磺温泉里，身体被柔软的水流包裹。
就是手太凉了。
话说他这次怎么不摘手套？
“你手套不摘吗？”
“不摘。”
谢枳：“为什么？”
兰登没有回应，沉默地将他的伤口治疗好。但谢枳很敏锐地感知到了，他不高兴。
兰登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人生99%的时候表情都是平静的，也不是冰山脸，就是纯粹的平静，跟水一样。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谢枳发现，他生气的时候会露出破绽：不跟自己对视。
谢枳追上去看他的脸，兰登避开。
他更确认了，兰登有情绪！
“你怎么了？”
他上场比赛挺顺利的啊，谢枳专程去赛场看了，连异能都没施展便瞬间秒杀，自己连加油都没来得及说。难道是家庭问题？上次看他对兰承将军的态度很怪异。不过正常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让他找出一个和谐的将军家庭的少爷，简直比路边蹲着随手见到一百万还难。
但兰登的回答却不是以上任何一个。
“你每次都在对我使用异能，对吧。”
谢枳的胡思乱想顿住。
他不高兴的原因，居然是自己。
“每一次触碰，都在对我使用全域否定。”兰登着重强调，“每一次。”
“……这个很重要吗？”
兰登把手拿开，将谢枳的衣服拉下来，替他整平：“是不重要，对你来说，这样做才是对的。”
谢枳只是迟钝，但是不傻，他明白过来了。
他知道，兰登从拥有异能的那刻开始，皮肤表面就附着一层毒素。其实很好想象，从十几岁的年纪开始就不能跟人接触，无法触碰亲人、朋友、老师，还有花草树木猫猫狗狗，他的生活一定很无聊。
这个时候自己出现了。
谢枳知道自己是使用异能才能触碰他，但兰登不知道，他肯定会觉得高兴，哪怕他从来不表现出来。
可现在自己把这份喜悦打破了。
就宛如一个从小就被关在地底下的人，有天他被放了出去，看到湛蓝广阔的天空。结果后来被告知，就连这片广阔蓝天都是造假的，他实际上从未走出过牢笼。兴奋过后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你很失望吧，”谢枳莫名有点抱歉，“因为我的异能。”
“我从不对你感到失望，是我的问题。”
“但你在不高兴。”
“……我没有。”
谢枳叹息，“兰登少爷，如果我是你，我不止会失望，可能早就背后偷偷抹眼泪哭了。”他故意说得很夸张，张牙舞爪的，“哎呀，我以为能够无条件碰我的人居然是用了异能，可恨！太可恨了！我一定要抓他狠狠打一顿。”话锋一转，“我是开玩笑啊，你别真的抓我打一顿。”
他摊手：“所以你完全可以表现出失望啊，这是人之常情。”
兰登眸光闪烁了下。
他顺着谢枳的话说：“如果我表现出失望，你要怎么做？”
“道歉啊。”
“不够。”
“那是什么？”
兰登开口：“安慰。”
谢枳迷惘：“我安慰你有用吗？”
“你可以试试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掉进了兰登的圈套里。
但善良的谢枳打心底里觉得有这些经历的兰登很可怜，完全将先前被他以“低潮期”之意哄骗的事情抛到了一边。
他伸出手，迟疑两秒，拍了拍兰登的肩膀。
兰登：“继续。”
谢枳看向自己羡慕已久的兰登的发型，手沿着肩膀，落在他的脑袋上。
他摸了摸兰登的头。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兰登闭了闭眼，低哑地笑了声。
哗啦一下，他拽住谢枳的手，将人牢牢抱紧在怀里。
好笨。
我怎么可能对你失望。

第69章
……
谢枳发誓，被兰登抱住不到5秒钟，他就啪一下就把人推开了。
兰登如果继续保持原样，以谢枳对自己尿性的认识，一定会继续心疼下去，但是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肢体接触了呢？！低潮期的账还没算呢，虽然他是觉得自己没啥底气跟兰登摊牌啦……毕竟说开后确认兰登真的对他有想法怎么办？
但不管如何，“自己骗他异能”和“他骗自己低潮期”，这是两码事！不是可以互相抵消的回合制游戏。
被兀的推开的兰登愣了一秒：“谢枳？”
“我感觉我突然困了，我们睡觉吧睡觉吧！”谢枳拉过被子背对他翻身躺下去闭眼装死。
兰登没走，反而坐在他身后看了很久，他后背凉飕飕的。
“低潮期的事，我们什么时候聊聊？”
谢枳：“……”
“你知道我在利用低潮期骗你的，不想知道原因吗？”
谢枳闭眼打呼噜：“咕噜咕噜……”
兰登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谢枳没敢确认，他这个时候突然笑太可怕了。
“好吧。”兰登起身，“比赛后我们再聊，但你最好不要期望能避开这个话题。”
在“低潮期骗局”这件事上，兰登比谢枳更求之不得，他迫切地想要在谢枳身上看到其他情绪。
谢枳呼噜声更响了，拖拉机般狂野。
“晚安。”兰登对他道。
寝室熄灯昏暗，谢枳听到兰登上床的声音，确认他走远才偏头转过来。
太不妙了……
兰登好像真的是gay啊，怎么办？
第二天。
谢枳没想出解决办法，还是决定老规矩装傻。他跟没事儿人一样，吃早饭的时候完全看不出端倪。
兰登眼底闪过笑意，给他剥了个茶叶蛋。
吃完早饭后，谢枳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偷偷摸摸地到了邢森的比赛现场。
兰登也戴个口罩跟在他身后。
“在这里。”
谢枳找到票上的座位号。这位置是兰登定的，视野好没遮挡，坐垫坐着还不硌屁股。他把包放到膝盖上抱着，从里面掏出一包瓜子，递给兰登：“你吃吗？”
兰登不喜欢吃坚果类的食物，还是摊开手，让谢枳给他倒了一把。然后又看见谢枳从背包里拿出薯片、巧克力、山楂片，还有两瓶汽水。
“你是来旅游的？”
谢枳打开座椅自带的小桌板，把东西整齐摆上去。
“每次比赛，赛前的休息室里不是都会放很多吃的吗？但我看从来没人碰，就全都塞进包里了。总不能浪费嘛，看比赛肯定要边吃边看才有意思。”
“有道理。”
兰登得到了谢枳分过来的一包薯片、一块巧克力、两卷山楂片以及一瓶汽水。他撕开薯片重新给谢枳，后者顺手吃着里面的东西。
这时比赛也即将开始了，台上邢森和岑辛在握手问候。
邢森的能力谢枳清楚，冰系异能，而且身体强度远超一般S级异能者，但岑辛的异能他并不是特别了解。
“岑辛是S级念力系异能，可以隔空控制物体。”
谢枳把指腹的巧克力舔干净，道：“我一次见到念力系异能者，那邢森不是很吃亏？”
“不一定，他们两人的专长不同，岑辛的意念力优势在于精度很高，可以精准操作极其微小的物品进行高难度的行为。对比攻击的精准性，邢森比不过他。”兰登看向台上已经激烈打斗起来的两人，“但邢森的力量远超过他。”
一力破万法。
这场比赛邢森未必会输。
“你怎么会想到来看邢森的比赛。”说到这兰登问他，“不去看斐尔温？”
谢枳想也不想：“就是觉得这场应该会挺精彩的，错过太可惜了。”
兰登：“如果是斐尔温对战岑辛呢？”
“……先看邢森少爷的吧，不是还有录播吗，我可以再看录播。”
“我明白了。”兰登把湿巾递给他，让他别再舔自己的手指。
邢森＞斐尔温，这是谢枳心里的排位，不算意料之外的结果，但叫人恼火。邢森在他心里排位为什么那么高？
谢枳不知道他明白啥了，注意力很快被台上再度吸引去。
S级异能者之间的对决大开大合，每一招带着“不把对手打死我就不配当S级”的气势，地面冰霜蔓延，由几名导师联合组成的防护罩在摇摇欲坠碎裂的边缘，轰隆隆的巨响如电闪雷鸣在偌大的赛场内盘旋。
谢枳看向四周，已经有不少观众惊恐地捂住耳朵。
岑辛的武器只有一片极薄的菱形锋利刀片，没有把手，对他来说也不需要把手。但邢森制造出来的冰硬度和强度都很高，这种刀片也很难完全穿过。
谢枳忽然想到一件事：“岑辛没办法操控邢森本人吗？”
“可以，但和异能者序列有关。”
这个谢枳听邢森说过，S级异能者之间有一个隐藏的排序。
“这场异能者联盟大赛对S级异能者作用之一，就是帮助S级之间确认彼此的序列先后。”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同时念力系的两名S级异能者，一般来说，序列后者的异能很难对前者施展，不是完全没有影响，但很难展现出全部实力。就像是修仙小说里，元婴修士可以看穿金丹修士的内力和行动，但却看不透大乘期修士的一分一毫。
不过序列也不完全是由实力来确定的，它综合了潜力、异能优先级、爆发力、商业价值等多种方面价值。
“S级异能者只能知道自己的序列位置吗？”
兰登：“嗯。一般不会有人主动暴露自己的序列位置。曾经有一名异能者因为狂妄自大而暴露自己的序列，两天后，他被几名下位异能者联合袭击报复，女儿和妻子惨死，自己则选择自杀，被浓硫酸腐蚀全身。”
谢枳皱眉。
“异能者的能力对各个基地都很重要。所以这些异能者并没有被处以死刑，他们被关押了起来，有期徒刑10年。”
“太短了。”谢枳摇摇头。
他们不再继续这个沉闷的话题，看向赛场。
邢森的手部和腹部均已受伤，岑辛也不遑多让，腿部被冰系造物刺穿，血顺着脚拖曳一地，地面交织着斑驳干涸的血渍。
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疼痛，反而笑得很疯狂嚣张，灰发在风雪中凌厉飞动。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令人发冷。
有那么一秒钟，谢枳和他的目光对上，那把刀片似乎直逼他的眼珠，跟他针锋相对。
谢枳心被揪紧，紧张得连后背都开始出汗了。
这和自己那前几场比赛完全不同，他和李颉至少都没有对彼此狠下杀手，但这俩人，他真的担心有谁死在这里。
“邢森要输了。”
持续了两个小时后，谢枳听到兰登突然开口。
兰登指向邢森，他的脚开始悬空了。是岑辛在操控，他的序列位置——在邢森之上。
果不其然，这场持续了两个小时的艰难比赛最后以岑辛的胜利结束。赛场两侧分别是邢森和岑辛的支持者，一侧狂欢一侧沉寂怒骂。
“谢枳。”兰登的表情不好看，“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知道。”
“不是。”兰登冷眉，“这样下去，你最后很有可能会对上岑辛。”
*
此时，赛场后台。
两名普通军校制服打扮的男人低声道：“现在岑辛赢了邢森，看来我们军校最后是要跟岑辛打了。”
“可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还没被淘汰了吧，他下轮要跟谁打？”
“那个异能无效化的，叫谢枳。我看过他的资料，应该是一名非常接近S级的A级异能者，否则不可能击败李颉。”
“那我们队长对上他没有胜算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冲进上位圈，这次居然要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压下去。”那名白瘦军校生愁眉苦脸的，发现对面人若有所思，“你想到什么了？”
“我…”他看向四周，用最小的声音道，“其实我最近得到一种药，可以诱导异能者的低潮期提前。它还有个副作用，可以让人暂时失去异能。”
“我靠？！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军校就完了！”
“不会被发现的！”他下意识拔高音量，很快惊骇得连忙降声，“给我药的人背后很厉害，没人敢查这件事。而且这个药入水即化，我们只要想办法让谢枳在比赛前喝下就行，我们又不是要杀了他，他发现自己没了异能肯定会主动认输。”
他焦躁道：“不要犹豫了，这是我们唯一一次能冲到上位圈的机会，你不为我们军校想想吗，你也是我们军校的一员啊。”
对方面露犹豫，“你真的确定没事吗？”
“我敢保证，绝对没人查得到是我们，顶多就是怀疑，可是没证据谁能说我们？而且很多异能者的低潮期都不稳定，最后只会怪到谢枳自己头上。”
“……但我们怎么有机会接近谢枳，他身边绕着那么多人，不会轻易喝我们的东西的。”
“我可以帮你们。”
话音刚落，有人从墙角后走出来，将两人吓一大跳。
“你你你你！”他们震撼瞪大双目，看着那人身上白金制服，“……你是艾尔拉斯的？！”
许久不曾出现的庞原此时站在两名军校生跟前，露出带着戾气的阴冷笑容。
“放心，”庞原朝他们伸出手，“我和你们站在同一阵营。谢枳曾滥用自己的异能毁掉了我的一切，他现在遭受这些也是活该。”
那两人面面相觑，“他是你的仇人？”
“不是。”庞原一字一句，“我只是见不得他用卑鄙的手段赢。他是异能者的天敌，是我们的天敌。”
*
“很痛吗？你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喊痛啊。”
医务室内，邢森平躺在病床上，上半身赤裸，露出精壮结实的古铜色身躯，伤口在医生手下一点点愈合。
“嘶，痛！”
他紧皱着眉，很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
谢枳观察他的腹部：“可你伤口都愈合了啊。”
“伤到骨头了你知道吗，还伤到了自尊！”邢森怒目，“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喊一声痛？”
谢枳撇嘴：“那你喊就喊嘛，我又没堵住你的嘴。”
“……痛痛痛痛痛痛！！”
邢森不讲道理地突然开始大叫，医生和兰登同时无语地翻给他一个白眼。
“你还对我翻白眼？我是病患！”邢森像只发飙的病猫，“不用你治了，我自己等康复！死不了！”
“行。”
医生又丢下一个白眼，拿着托盘转身就走。
谢枳要去叫住他，被邢森抬手拦着：“既然他不给我治，你给我治。”
兰登环着胳膊面无表情。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我又不是治愈系的。”
邢森把胳膊甩给他看：“喏，这里，你看这么多伤口，给我拿个纱布包扎不就不行了。”
“要不然让兰登少爷给你治疗？”
邢森：“你在恶心我。”
兰登：“我不要。”
这俩人怎么都那么多小情绪啊！没办法，只能由情绪最稳定的谢枳出面解决此事了。他叹一口气，让邢森坐好替他细心地包扎手臂。
邢森愉悦地眉头登时舒展了，这张脸上的戾气尽散，就是兰登不在他还能更高兴点。
“这还有伤口。”他指着胸口上方只有2cm宽的一个浅浅划痕，“这里也替我包扎了。”
谢枳无声看他。
邢森：“痛！”
行，行行行。谢枳撕开一个创口贴啪得甩到他胸口上。
这下邢森是真疼了，捂着胸口吱哇乱叫，但又爽得有点浑身酥麻。
“这边也有。”他指着左胸口一个更小的伤痕。
兰登抄起旁边的托盘直接砸过去。

第70章
第四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谢枳赶紧把两人拉开，语重心长地跟老母亲一样。
“我刚刚才把伤口包扎后，现在又掉下来了，邢森少爷你是想我每天都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包扎吗？”
邢森道：“还能这样？”
谢枳歪头：“？”
兰登没表情道：“别听他的。”
俩人差点又要吵起来，谢枳率先推着兰登往外走，让他先离开。
兰登被他推到走廊上，有点闷声地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一块走，谢枳安慰他：“伤口包扎完我再回去，我还想跟邢森少爷探讨一下跟岑辛的对战经验。”
兰登道：“我也可以帮你。”
谢枳道：“兰登少爷你没和岑辛切磋过，就不麻烦你啦。你之后不也还有比赛吗，对手还是白塔军校的，你也要忙着训练。”
“不需要。”兰登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你找一个跟岑辛对战失败的人寻求经验，这不是个好选择。”
谢枳忽略他暗戳戳贬低邢森的话语：“但你都没跟岑辛打过。”
“我可以赢他。”
“……”谢枳哑口无言，“好了好了我要进去了！晚上寝室间！”
他快步溜进医务室内将门关上，兰登透过玻璃看到他带着笑脸坐到邢森旁边，给这个丑银发男继续包伤口。而邢森得寸进尺，指着胸口就要他继续贴创口贴，一连贴了四五个，堪比心电仪电极片。
刚刚那个托盘就应该朝他脸上摔。兰登想。
这时一个清扫机器人正呜呜地经过他脚边，他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中机器人，无辜的圆形机器人红灯闪烁，挣扎地原地旋转，无形地表达出“救救我，救救我”。
【咚！！】
心脏突然极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兰登顿住，脚下力道加重，机器人无声哀嚎。
【异能……失效……】
脑海飞快闪过碎片呈现的模糊画面，那画面是在赛场内，周围人声鼎沸喧闹不已。正在比赛的其中一人正是谢枳，可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跪在台上，胸口的起伏极其微弱。
兰登扶住墙面，闭上眼，将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看到谢枳的衣服被血淋湿，对面的异能者却完好无缺地轻松站着。一身黄色的军校制服，兰登有印象，这是杰德军校的服装。
“认输吧，你的异能都用不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比的？”那名军校生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谢枳仰头看他道，声音嘶哑。
“这跟我没关系，你不该问我。”军校生转瞬逼近到谢枳跟前，抓起他的头发，将少年痛得皱紧眉眼，“问你以前的仇敌吧，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哦，他叫庞原。问他吧，看看他对你做了什么好事，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废物。”
谢枳没有表情地盯着他。
军校生扯嘴，手里突然弹出一把匕首，朝谢枳的腹部刺去——
画面到此为止结束。
扫地机终于逃出生天，拖着湿漉漉的尾巴从兰登脚下一路狂奔，走廊里回荡着机器运作微弱的声音，还有时不时从医务室里传出的谢枳和邢森的欢笑声。
兰登脸色阴鸷到极点，转头扫了一眼谢枳的侧脸，朝外快步离开。
“喂，克林，替我调几个人的信息，庞原，还有这次参加杰德军校的所有选手的信息，10分钟内给我。”
……
庞原刚从竞技场结束训练出来，脚步轻快自由，姿态傲慢得宛如刚得到全世界。
他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都是别人的。嫌恶地用纸巾擦干净，擦着擦着笑起来：“马上就能看到好戏了，沾点恶心的血也无所谓。”
一想到谢枳失去异能后，在赛场上无助得像个孩童一样团团乱转，他就想疯狂大笑出声。
据德杰军校的那两个人说，这种药的效果很强烈，只要一颗就能让A级异能者陷入低潮期，失去异能。至少3天的时间都没办法恢复。
他们原本打算给谢枳下一颗药的分量，但庞原知道的，谢枳是个狡猾至极，深藏不露的家伙。
自己轻敌过一次，所以被他联合那个死同性恋删掉了记忆，这次他不会再轻敌了。
整整5颗，他要给谢枳吃下整整5颗的分量。
谢枳要是能活着就算他命大，不死，他接下来的比赛也全都废了。
这就是谢枳的报应，他活该，活该！！
庞原的面部极度狰狞着，被昏黄霞光照耀的脸，像是一块放到发霉的陈皮。他愉快地仰起头，这块发霉的陈皮脸上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被打断了。
“操！”
庞原稳住脚步，看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石头，差一点被这块突然冒出来的石头绊倒。
他凶戾地把石块用力踢飞，石头在地面上滚了十几米出去，忽的停在一个人跟前。
庞原抬头，表情骤然一变：“兰登？”
兰登站在距离他十米外的地方，黑色军靴前的石块在瞬间化为齑粉，被风吹散。
他掀起眼眸：“你就是庞原。”
庞原受宠若惊道：“兰登少爷居然认识我？”
“我们聊聊。”兰登开门见山，“单独。”
……
庞原从来没有跟兰登说过话，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流。
他跟着兰登，逐渐朝远离人群的位置走去，心里当然有所猜测。兰登怎么会突如其然来找他，他总不可能是有求于自己……难道是药物的事情暴露了！？不，绝不可能，除了他和那两个德杰军校等人外，没有更多人清楚这件事。
“兰登少爷来找我不可能是为了跟我单纯聊天的吧，您是有什么吩咐吗？尽快说，我肯定都照做。”
兰登停下脚步，看向正在偷偷使用手机通风报信的庞原。
头微微一偏，他的手机陡然变形碎裂，化成和石头粉末一样的东西从指缝里漏下去。
庞原骇然甩手：“兰登少爷！我，我庞原是有哪里得罪您了吗？”
“这里刚好。”
兰登没有回答他，确认周围的环境。
他仰头盯着斜上方的监控，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监控突然间炸成碎片落下来。
庞原抱头躲开，瞠目结舌地凝视地面，难道他真知道了药物的事？！
“‘谢枳滚出艾尔拉斯’，这个论坛ID是你的。”
“……”庞原一下子明白了，当即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大家都有自由发言的权利，我在论坛里说些不过脑子的气话也没给谁造成麻烦。兰登少爷不会是来替谢枳出头的吧？还是您也觉得我说的好？”
兰登缄默不言。
庞原看不透他的想法，自以为是地揣测道：“谢枳的能力可是针对异能者的，兰登少爷您肯定知道我们才是同类，我们的异能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才诞生的，我们是全世界最特别的存在。可谢枳的能力呢？是为了抹消我们才出现的，这种人是实实在在的异类，您说是不是？”
“异类？”兰登斜睨了眼庞原。
庞原立马点头应是。
下一秒，双目眼珠突大！剧痛从后脑炸开！
兰登掐着他的脖颈狠辣地撞墙——哐！哐！哐！一下，又一下，震撼的声响回荡在逼仄的过道里。墙面在重击之下凹陷碎裂，四分五裂的花纹如同蛛网蔓延在粗糙的红砖墙上。
庞原痛苦大叫，头颅遭受重创，眼角和鼻孔流出暗红的血。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是同类。”墨蓝色的眼珠看着庞原，就像居高临下看一只蝼蚁，而这只蝼蚁却露出可笑的谄媚，自称和他是同类。
兰登收紧五指，生生捏碎了他的骨头。
庞原拼死挣扎道：“可我是A级，您是S级，如果我们不是同类，难道你和谢枳是吗！”
“我和他当然是同类。”兰登毫不迟疑，“永远都是。而你只是一只蚂蚁。”
庞原不敢置信，崩溃大吼：“为什么您也帮着那个谢枳，他可以抹消别人的异能，也可以抹消你的！如果他是S级呢！！”
“所以？”
庞原道：“所以你该杀了他！该恨他！和我一样，你们都应该想要杀死他才对！”
“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对全域否定感到畏惧，A级？你觉得A级很强吗？”
庞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颈椎寸寸碎裂的声响，耳边嗡鸣。兰登的声音如利剑刺进来：“你要感恩谢枳，没有他，你永远没有资格和我说一句话。”
开什么玩笑！！！
他是A级！单比体魄他绝对比谢枳强，谢枳不过就是占了异能特殊的捷径而已！凭什么！！
庞原在极度崩溃和憎恨下甚至开始大笑，一定是他听错了！谢枳凭什么！！
“德杰军校。”
这四个字让他的表情突然僵住。
兰登眸光一暗。他果然和杰德军校有往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庞原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知道兰登的异能是预知，“是预知…我们的谋划都被你预知到了？！”
回复庞原的是兰登捏住他的头颅，重重往墙上砸。鲜血顺着开瓢的头颅哗哗往下流，庞原跪倒下去，身体不断抽搐。
他死死盯着兰登，忽然再次大笑，那种笑声像是拿着指甲往黑板上刮，刺耳得叫人犯恶心。
“你处理了杰德军校的人，处理掉我……不愧是S级异能者，预知可真好用啊。可是……”他痴痴笑，“你处理掉的只有我们呢。”
兰登瞳孔一缩：“还有谁！”
他拽住庞原的衣领，焦急：“说话！”
但庞原只是朝他咧嘴，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两侧的墙面倏然碎裂爆开！兰登脸色沉怒到极点，抬脚用力踹向庞原的脚踝，听到“咔”一声腿骨断裂声，小腿以90度角度往前弯折。
他边走边给谢枳打电话，但是没打通，立马打给邢森，“谢枳呢！”
邢森正舒服地躺在床上，摸自己胸前的创口贴，道：“他不是回寝室了吗，”
“他的手机打不通。”
“他走的时候手机就没电了。”听出来兰登语气的异常，邢森正坐起来，“怎么回事？”
兰登深吸一口气：“尽快找到他。”
*
一个小时前。
谢枳从医务室蹦蹦跳跳地走出来。
他把手机塞进包里，心想兰登送的这个手机好是好，但费电总是有点快，感觉一天24小时要充25小时才行。
“这怎么还有瓶水？”
他疑惑地看着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水，心想应该是邢森随手塞进来的。
拧开瓶盖仰头，但瓶口还没碰到嘴，突然被飞奔过来的一道黑影拍开：“不能喝！！”
汽水连着瓶子掉落在地，地面滋啦啦的冒出气泡。
谢枳愣在原地，衣服上也被饮料打湿了，他茫然地看向来人。
是好久没见的那个妹妹头军校生。
“康小言？怎么是你啊。”
康小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整块都是紫色的淤青，眼白布满了红血丝。他急促地喘息道：“幸好你没喝，我差点就来迟了。”
谢枳眯眼：“什么意思？”
“我们坐下来再说。”
康小言拉住他往旁边去，两个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他才给谢枳讲起原委。
“其实我对庞原用的异能很久之前就失效了，大概是四五个月前，庞原的记忆就已经恢复。但他藏得很好，我根本没察觉。直到联盟大赛即将开始，我偷看到他在论坛上对你大肆辱骂，带了非常多节奏，导致现在论坛里很多人都觉得你是异能者的天敌，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庞原的账号非常多，可能是买了很多水军，过激言论根本删不完禁不掉。康小言看到那些评论都害怕，每个字眼都充斥着想把谢枳搞死的恨意。
“我总觉得他在联盟大赛一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所以之前就想找机会告诉你，但是被庞原发现了，他拿走我的手机，还把我打了一顿。”
康小言指向自己包着石膏的腿，笑容有点苦涩：“这就是被他打断的，他不准我找医生治疗，我就只能一直这样拖着。后来我想你和那几个S级的关系还不错，他们应该能保护到你，庞原总不可能突破他们的包围伤到你吧。但是……”
谢枳：“他想在比赛上害我？”
康小言抿紧唇，摇摇头：“不止如此，他甚至跟德杰军校的人串通了。你知道德杰军校吧？就是你接下来比赛要对战的军校。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了一种特效药，说是可以让人短期内丧失异能。我听到后就在努力想办法给你传消息，但庞原把我看得很紧，今天他去训练了我才有机会逃出来找你！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要把那瓶水喝进去了！”
谢枳也心有余悸，他就说自己包里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瓶水：“还好你及时到了。”
“反正之后你一定要小心！不管是谁给你的水都不能喝，谁都不可以！”
谢枳知道康小言担忧自己，他们虽然平时不怎么见面，但还是一直保持着联络，关系还算不错。
“行了，我通风报信完就得回去了，不然庞原会杀了我的。”康小言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站起来。
“你别回去了。”谢枳拉住他，“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回去？”
康小言垂着可怜的妹妹头，唇色苍白：“我也没其他去处了，不然睡大街上吗？放心，我很抗揍的，从入学到现在被他揍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话音刚落，肚子突然咕噜噜叫起来，康小言尴尬地摸摸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看起来很狼狈。
“我出去吃饭也被庞原盯着，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我这有吃的。”
谢枳掏出包里的零食给他。
在康小言吃东西的时候，借用他的手机搜索了一下是否存在这种特效药，但网上一点线索都没有。
康小言饿好久了，狼吞虎咽地把饼干面包一口气吃掉，剩下最后一块面包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谢枳。
“没事，你吃吧。”
康小言摇摇头。
谢枳心想，把面包掰了一半，剩下的留给自己，“这样，可以吧。”
“可以的可以的！”康小言嘿笑一声把面包囫囵吞枣吃下去。
谢枳不饿，随便咬了一口，继续看手机找线索。
但吃了那块面包后，他很快感觉到身体不对劲，体温降低身躯发冷，视野内开始出现模糊重影，身体不受控制地歪斜下去。
“康小言…”他艰难朝康小言伸出手，“我…不太对劲……”
康小言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黏腻。
“康小言？”他看向康小言，模糊视线里，青年面露愧疚，心里一下子就清楚了。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谢枳。”康小言不断道歉，“庞原说不做就要打死我，让我父母失业，我，我只能这么做，真的对不起，我是把你当好朋友的，但是我……”
谢枳用力推开他，起身想要逃走。
但只走了两步，他就歪身倒下去，陷入了黑暗。

第71章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路过的人都进来！】
1楼：有人听说艾尔拉斯军校那个谢枳昏迷的事吗？
2楼：啥啊啥啊，有什么瓜？
3楼：我看到了！去图书馆的路上看到谢枳被艾尔拉斯的兰登抱走了，好像状况特别差
4楼：谢枳和兰登关系这么好？
5楼：楼上的，关键难道不是谢枳怎么会昏迷吗！他明天就要比赛了哇
6楼：一个非常非常小道的消息，好像有人给谢枳下药了
7楼：卧槽？？？他明天对战谁来着
8楼：肯定杰德军校干的啊，也太不要脸了，去年就经常耍手段各种擦线违规，呵呵思密达
9楼：tm的别造谣，谢枳那不是低潮期来了吗，跟下药有屁关系
10楼：楼上不会是杰德军校生本人吧
11楼：这个帖子干净多了，之前一有关于谢枳的帖子就有好多人出来骂他去死，你们别太恨他了，人家就18岁，异能这么厉害强到你们，破防了吧
12楼：呵呵，就一个A级异能者而已，有什么好破防的，他没了异能就是个屁
13楼：是能让异能者丧失异能的药吗…我最近好像也听到很多人在说，不是第一次了
14楼：都说是他低潮期，你们自己去医务室看一眼不就好了
15楼：都别去！！！我刚从医务室回来，现在哪里太可怕了，简直是群英荟萃逼上梁山九子夺嫡……
16楼：说人话
17楼：几位大少在那撕逼扯头花
*
医务室。
正值三月末，艾尔拉斯基地的气温还没有完全回转，夜里依旧透着森森的凉意。
谢枳是被一阵吵架声惊醒的。头顶闪烁着令人目眩的灯光，浑身酸痛，大脑的意识像被碾碎的玻璃糖，一块一块洒落在地。
“你早就预见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说清楚我就不会让他离开医务室，就不会出现之后的事！”
这是邢森的声音。
兰登冷声道：“我预见他在赛场受伤，你要让他连赛场都上不去吗？”
“那也比他现在被人下药失去异能好。”军靴踩过地面的声音急促重重碾过，邢森来回徘徊，“庞原在哪里？我去把他解决掉。”
“关在我校外的房子里，你要杀他接到你的住处去，不要脏了我的地方。”
“你他妈的——”邢森脸色铁青，“现在怎么办！你不是能治愈吗，用你那什么异能把他体内的药破坏掉。”
“做不到。”
邢森怒骂：“你到底能做什么！？”
兰登道：“我能保持安静，不打扰他休息。”
邢森：“………”
他们在第一时间找出了串通庞原的两名杰德军校生，但目前还不清楚药的具体来历，只知道药是他们的队长从一个叫“Z”的人手里得来的。
这种药物暂时称为“失能药”，它的副作用很多，丧失异能只是其中之一，还会造成呕吐、头晕等多种症状。最主要作用是压缩精神体，从而诱发低潮期，所以治愈系异能很难生效。
早在发现谢枳的第一时间兰登就尝试过解决方法，如果有用，根本轮不到邢森到他面前来颐指气使。
于是邢森道，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现在就去把凯文抓起来，打残或关起来。一来可以问出问他背后那个“Z”是谁，找到解药，二来直接解决了谢枳在赛场受重伤的可能。
但很快就被兰登否定。
预知者的第一要义：未来是不可改变的。
就算强行打破因果律规则，世界也会自动修复这种失衡现象。就好比你毁掉了一条船，但你预见过这条船抵达终点的样子，所以哪怕你毁掉它，它也会复生、自我重建……甚至出现一条一模一样的船，最终它还是会以各种不择手段的方式到达目的地——因为既定的未来不可改变。
邢森就算用尽一切办法也无法杀死凯文，就算将他囚禁、打残，“谢枳被凯文击倒受伤”这一结果还是会出现，也许还会遭到反噬，轻则只是受伤，重则会死亡。
“操！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邢森用力踹向铁皮箱，“你告诉我什么方向能行！”
兰登道：“现在军校内会买这种药，你以为只有杰德军校吗？我会去调查其他买药人的线索，谢枳由你们看管……”
“谢枳你醒了？”斐尔温忽然道。
他的声音把众人注意力拉过去，几人连忙转身走到床边，不约而同放缓了语气。
“谢枳！”“你还好吗？”
“有没有哪里疼？”“饿不饿？”
接二连三的问候在耳边响起。
谢枳平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他微微蹙着眉头，看起来并不舒服。
兰登俯身，隔着手套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哪里疼吗？”
谢枳没吭声。
几个人急得快不行了，就盼望着他说一句话。
实际上，谢枳也确实很头疼。
因为这四个高壮的黑影跟墙一样堵得密不透风，满头大汉的，他喘都喘不过气啊！！！
谢枳呲着牙揉了揉胸口。
好tm多的人，这里是什么集市吗！
邢森皱眉道：“你胸口疼了？多有疼？医生！妈的刚刚那个臭秃头呢！”
斐尔温行动先行，立马跑到隔壁把正在给人治疗扭伤的医生抓过来，一把摔到谢枳跟前，“他胸口疼。”
正在揉胸口谢枳和秃头校医面面相觑。
秃头校医道：“同学你胸口疼？”
谢枳换了个手：“我现在脑子又比较疼了，这里人好多，我缺氧。”
秃头校医摸头：“忍着点吧，咱惹不起他们。”
谢枳叹气：“唉……”
邢森：“……？”
确认谢枳只是有点胸闷气短外，秃头校医被大手丢回了隔壁。
谢枳第一次到这么豪华的医务室来，，慢吞吞坐起来看向周围，头回知道原来军校里的医务室还分VIP和普通级别。
“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吗？”兰登坐在床边，语气比平常温和得多。
谢枳觉得很惊讶，乖乖摇头。
斐尔温也低声道：“不要忍着，你疼就说。”
就连邢森都掐着嗓子，没有大嗓门地吼：“有什么就说什么，操，就应该让我的家庭医生现在赶过来，这医务室的水平一点都不行……”
谢枳简直受宠若惊。这群人干嘛突然这么温柔，该不会是觉得他养肥后可以宰了吧？
“怎么了？”兰登看他一直不说话。
谢枳回过神：“我确实没啥感觉，就是有点腰酸背痛，嘶……这么说起来我的膝盖有点疼，哎呦喂好疼啊。”
几名S级果不其然紧张起来，纷纷过来掀开被子看他的膝盖，但膝盖白白嫩嫩的，没有半点伤口。
“你昏迷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地面，但现在已经治好了。”兰登道。
“难道是伤到骨头了？”邢森把疑惑抛给洛泽。
后者眯着眼睛研究道：“治愈过后应该骨头也能治好，没道理还会疼。”
“那就是还没治好，我就说那个秃头水平不怎么样。”
斐尔温：“换个医生吧，我去叫医生。”
他作势要出去，谢枳连忙招手：“不用不用！我不疼啦。”
他就是好奇这群人是真紧张还是装的，没想到居然真的紧张……哦！他知道了，一定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产生了友情！果然啊果然，谢枳就说自己想跟人当朋友就没有不成功的，这不都成好朋友了嘛。
“对了，那个……康小言呢？”
提到康小言，四名S级异能者不约而同露出阴沉的目光。谢枳往后缩了缩脖子，总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暴走把这屋子掀了。
兰登道：“他在医院，那块面包他也吃了，药物副作用比你更强烈。”
“是这样啊……”
“你可以直说。”兰登平静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退学、破产、家破人亡，或者一起。”
谢枳沉默几秒，望着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的兰登：“兰登少爷你这话真的很幻视霸总文学。”
兰登无奈：“谢枳。”
“他现在醒着吗？”
兰登道：“还在昏迷状态，明天才会醒。”
“那等明天比赛结束后我见他一面再做决定吧。”
闻言，邢森一把挤开兰登，不敢置信道：“你现在还想参加比赛？！”
“当然，都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了。”
“你真是欠打是吧！想找揍跟我私下打，这场比赛你不能去！”
邢森大有一种谢枳要是再敢说自己要去参加比赛，就直接把皮带把他困在这里的架势。
洛泽也伸手摁住谢枳的胳膊，耐心劝阻他：“谢枳，听我们一次，不要逞强。凯文是雷系，攻速和强度很高，你对上他首先要考虑自己有没有办法躲开那些雷电攻击。”
谢枳道：“我知道，我看过他的资料。”
洛泽道：“那你还要继续？”
谢枳道：“换成是你们，你们要退赛吗？”
邢森怒斥：“我凭什么退赛！我要把那个傻逼打死！”
谢枳浅笑：“所以我也一样啦，要么就别开始，要么就闯到底。不然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他们都不说话了。确实，在这个方面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劝说谢枳退出比赛，他们自己就不是会中途退赛的性格（洛泽这个咸鱼除外）
邢森捏着眉心，不知道该怎么说，来回焦急地走动着。
他停下来，问道：“你真的想好了，你没有异能要怎么对战凯文？”
谢枳调整了下坐姿，盘着腿，朝邢森身后的兰登招手。
在他靠近时，飞快摘下他的手套，在兰登反应过来前，握住他的手。
兰登脸色一僵，当即沉声：“松开！”
“别动啦兰登少爷。”
谢枳两只手稳稳握住，给众人看。
两只手十指交握，皮肤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兰登呼吸沉下去，诧异地望着谢枳。
另外3名S级也纷纷脸色各异，同时明白过来——
他的异能没有消失。

第72章
……
一天后，杰德军校住所。
凯文看向镜子，将自己的头发抹上发油往后梳，露出一张满是麻子，凹凸不平的国字脸。
谢枳的异能没了，今天的比赛就只是走个过场。他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对战岑辛上，不管输还是赢，杰德军校这回都可以挤进前十里，那位将赌注押在他身上的将军也会很高兴。
他拿出口袋里一瓶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的白色颗粒在光下晶莹剔透。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种药，那位将军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光靠我自己还真想不到怎么赢谢枳。”
就在几天前，某位将军的下属赞恩先生联系到他，并把这瓶药送到他手里，说可以“只要能保证胜利，就可以随意使用”。凯文理所当然要把这个药用在谢枳身上。
那个A级异能者人微言轻没有背景，就算被下药了也只能认命。
“队长，时间快到了。”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杰德军校生走进来。是联合庞原给谢枳下药的其中之一。
“谁让你随便进来的！”凯文怒色。
“对不起对不起。”
那名军校生看到凯文把药瓶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连忙道歉着关上门。他看向旁边，另一名黝黑的军校生就站在门后。
两人对视一眼，往另一边去。
……
比赛即将开始，凯文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下走上塞台。他手里拿着一把武器——可以集中闪电能量形成子弹的“电雷枪”，这是他最爱用的武器，能够帮助他进行更细微的攻击。
今天能让他用到这个，也是谢枳的幸运。
凯文哼笑一声，看见谢枳从对面上来。跟预计的一样，谢枳脸色苍白，走路软趴趴的，像个病恹恹的娘炮。
他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人，长得不男不女，男的就应该像他这样不刮腋毛一身汗味，保持天生雄性的荷尔蒙气息。谢枳白白净净的跟个女人一样，没有半点男子气概，叫人恶心。
“死娘炮。”凯文冲他大喊一声，“你是被人操了吗，走路都走不动，你不会是gay吧。”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谢枳瞥他一眼，虚弱地捂着心口，没吭声。
“我去你祖宗的！”观众席里青木零被俩姐弟抓着，狂怒大骂，“gay惹你了！你被狗操了你知道吗！被一百只鬣狗操了！你个死屁股臭胸毛国字脸男！！！”
马瑟一只手捂住耳朵：“你消停点吧，等比赛完了再骂他，现在别惹他生气啊。”
马妙道：“捂住他的嘴。”
俩人双手其上，捂住嘴里疯狂彪不堪入耳的脏话的青木零，将他压制回人群里。
在混乱中，比赛正式开始。
凯文把枪转在手里，享受着来自全世界四面八方的目光，像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朝谢枳道：“你认输吧，说不定我高兴了，还可以下手轻点，只折断你的一条胳膊。不然你就等着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扭断好了。”
谢枳沉默无声地盯着他。
凯文道：“你这眼神就跟濒死的羔羊一样，但我最爱吃羊肉了。”
谢枳无视他的调侃，道：“你知道原因，对吧。”
“哈哈哈，什么原因。”凯文握住枪，对准他的脑袋道，“难道是你这个娘炮肯定会输给我的原因吗？”
回应他的是谢枳的移动。
虽然被药物影响，但谢枳的移动速度依旧很快，明显比他还要快。
凯文不爽地直接朝他开枪，枪林弹雨下，谢枳还是能灵活地避开每一招攻击。在躲避的同时，还在努力拉近跟凯文之间的距离。
就在快逼近凯文时，一道闪电突然从头顶劈下。谢枳立马后退才没被闪电击中，发尾却还是被波及了，浓烈的焦味传来，发尾干枯凋落。
“下次击中的就是你的脑子！”
凯文边开枪边朝他快步逼近，十几道闪电接连劈下，赛台瞬间出现十几个碎裂的大坑。
电闪雷鸣的怒号回荡，赛场内气压沉得吓人，观众席上许多人都忍不住缩起脖子，被这些尖锐的闪电巨响震得浑身鸡皮疙瘩。
谢枳也捂住耳朵。这些闪电的距离太近，他的听觉在强音量作用下趋于无效。这个凯文……就算没有药物，也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不准逃！”
凯文和闪电对谢枳紧追不舍，地面留下一条由闪电劈落的坑洞形成的痕迹，深黑凹陷的长龙紧踩在谢枳脚下，几乎他到哪里，下一步雷电就会落下。
这场拉锯战持续得比以前还要久，很多人逐渐发现不对劲。
“谢枳为什么光跑，不用异能？只要他用异能应该很好打赢凯文吧。”
“他之前面对李颉的时候也是以防守为主啊。”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他要找出李颉的本体，但凯文这全是闪电，他碰一下闪电就消失了，没必要跑啊。”
“那个传闻难道是真的……”
“啥？啥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观众席里窸窸窣窣。有人和同伴谈论，但因为赛场内雷电声太响，导致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由拔高：
“我听说！杰德军校的人给谢枳下了药，可以让异能消失！”
“啊？可他们这是作弊啊，怎么敢的！”
“没证据吧，谁能确定是他们做的……”
声音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开始讨论起来。
凯文根本不在乎这群人怎么说，反正他们又没有证据，谁能证明自己给谢枳下了药？就算有人查到那两个杰德军校生，可他只是口头吩咐，还有那两位在背后护着他，只要死不承认就没人可以给他定罪。
他丢开手枪，闭紧双目两手撑开，掌心凝聚出火花四溅的紫色光团，光团内有无数道闪电交错，电光轰鸣！
尖锐的啸叫声忽然响起，凯文的背后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是只超大型黑色蝙蝠。
蝙蝠狰狞的面容在空中放大，漏斗状的耳朵很大，眼珠极小且漆黑，叫人不寒而栗。
啸叫就是从这只蝙蝠的嘴里发出来的，它像是用一根透骨钉狠狠凿着人的头骨，钻进头骨的缝隙。
谢枳被这阵声音震得头痛剧烈，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千钧一发之际，凯文的雷电光团猛然炸开，像一道巨大激光射向他！少年的身影瞬间被雷光包裹，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在挣扎——
“他是不是疯了！这是在杀人！”“评审呢！评审为什么不阻止！”
观众席上的马家兄弟和青木零脸色铁青，齐齐看向评审台，坐在最中央的肥胖评审依旧抽着雪茄，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灰，任由烟雾将旁边两名评审淹没。
他们于是将目光投向另外两名评审，看他们都没有动静，马妙直接推开人群径直朝评审台冲过去。
他们被保安挡住，马妙铿锵有力大声道：“让他们停下，谢枳死了你们知道是多大的损失吗！！你们就是这么当评审的？联盟大赛是杀人大赛吗！你们都会遭报应的！快让他们停下来！”
这3个评审没人听她的话，马妙直接动用异能，掌心爆发出几道镭射激射向评审台。正在关注这边的观众瞠目结舌，一个个不敢说话。
但镭射激光到碰到评审席就被挡住了。池桦抬起手，形成一道屏障阻隔镭射光的攻击，随后轻轻一甩手，三人被无形的重力掀翻在地。
“抱歉，赞恩先生。”池桦朝旁边抽着雪茄的胖子恭敬道，“我们军校的学生不怎么懂事，别生气。”
胖子顶着几圈油腻的游泳圈，下巴堆积着层层叠叠的脂肪，浓密的金发假发夸张的顶在头上，两只老鼠眼睛眯起眼，把滚烫的雪茄头摁在池桦手背上。
池桦笑得面不改色：“都是些小孩，看到朋友在赛场上遭受猛烈的攻击难免会生气，我们也是过来人，不是吗？”
“不要用‘我们’，你是别人养的狗，我是养狗的贵族。”
胖子露出傲慢的表情，被火星灼烧的肌肤冒出焦味。但池桦一直在笑，他也觉得无趣，把雪茄抽回来，丢进池桦胸前的口袋里，“赏你了，把他们拖下去关起来。”
“多谢。”
池桦朝他点点头，起身走到那三人跟前，“把他们带下去，睡不着就打一针镇定剂，送回寝室。”
马瑟不敢置信：“你们不管我朋友吗？”
“他如果连凯文都打不过，就不算艾尔拉斯的损失。”池桦把口袋里的雪茄丢进垃圾桶里，“你们该回去了。”
“但是——”
话还没说完，赛场上突然传来轰的一声，他们迅速转头。
雷电的光芒消散，地面一片狼藉，被漆黑的焦土覆盖。
少年跪倒在地上，纯白的衣服被鲜血覆盖，甚至脸上也喷溅了鲜血。那张漂亮的脸，现在鲜血淋漓，苍白得吓人。
池桦瞳孔微缩，几乎瞬间地朝评审台下走，直到身后传来叫声才恢复理智。
“都是因为你们！”马瑟看到那些血的瞬间就有些崩溃了，声音带着心疼的哽咽，“他才18，你们要把他害死吗！”
池桦握紧手，脸色沉闷骇人。
赞恩的笑声从评审席传过来，不绝于耳。
.
“就说了让你早点投降。”凯文大笑道，“认输吧，你的异能都用不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比的？”
谢枳艰难地张开嘴，先是哇出一口浓稠的血，才勉强挤出声：“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跟我没关系，你不该问我。”凯文一瞬间出现在谢枳面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但还觉得不够，于是狠辣地抓起他柔顺的黑发。
看到漂亮的脸蛋露出吃痛的表情。对啊，这样才对。
他蹲下身道：“问你以前的仇敌吧，还记得庞原吗？看看他对你做了什么好事，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废物。”
他希望看到谢枳听见这话后的表情，后悔、震惊、吓得屁滚尿流，但是都没有。
谢枳反而很沉默，沉默得叫他困惑。
凯文不明所以，对谢枳的平淡感到暴跳如雷。都成这样了还敢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那他就让谢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忽然靠近谢枳，手里弹出一把弹簧刀，对准他的腹部用力刺下去——
“谢枳！”“都停下来！”“凯文军校生！”
一时间所有声音重叠呐喊。
在这些声音后，急促地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啊！！”凯文的五官抽搐，肩膀僵硬地抖动。
顺着胳膊往下看，他的手腕被谢枳轻轻捏住，骨头间却发出叫人牙酸的动静，先是吱嘎吱嘎的摩擦，之后开始断裂，像是一根脆生的芹菜被掰断。
谢枳仰起头，他带着血红的唇逼近凯文，像个欧洲中世纪民间传说里的吸血鬼贵族。
“我很好奇……要什么样的傻叉才会把自己的凶具随身带着，”一只手控制住他，另一只手伸进凯文的口袋里，“原来是你啊。”
那个小小的瓶子里装着晶莹剔透的药剂，在光下跳舞。
是足以把杰德军校完全淘汰出局的罪证。
“恭喜你。”谢枳道，“直接把你们军校的人都害惨了，以后都要被彻底禁赛了吧。”
凯文瞳孔剧烈颤抖，“你不是吃了药……”
“我吃了药，和药对我起作用，有直接关系吗？”
“怎么可能！！！”凯文不死心地使用异能，但他完全施展不出来，身后的巨型蝙蝠早在被谢枳碰到的瞬间就消失了，“我明明击中你了，你还流血了！”
“哦这个啊。”
谢枳动了下嘴巴，牙齿咬破口腔里的某个血胶囊，哇的一下又吐出一大口血：“你知道嘴里藏着好几个血胶囊说话有多难吗，所以我都尽量不跟你说话，但你话也太多了。哦，你不用看我的胸口了，我衣服里也藏着很多，不然这么惊人的血量，我可活不了。”
凯文心如死灰。
包间内。
四名S级围桌坐着，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惊讶。
这是他们早就制定好的计划，虽然可以使用非法手段处置他们，但这样的惩戒对杰德军校却不够。然而他们缺少证据，所以就将原先那两名军校生放了回去，里应外合，就为了现在，找到剩下的药物。
人赃并获，凯文，杰德军校生，还有杰德军校，以后都完了。
邢森翘着个二郎腿，不满道：“我怎么觉得他演技越来越好了？”
“那不然？这回连血浆都用上了。”洛泽咔咔拍了两张照片，提议道，“让我们的小谢枳出道吧，去选秀节目当爱豆怎么样，好想体验一下给他打投的乐趣。”
斐尔温：“什么是打投？”
洛泽：“就是倾家荡产给他爆金币。”
斐尔温思索。自己给谢枳爆过金币，但还没到倾家荡产的部分，原来选秀当爱豆需要这么多钱吗？
“他如果知道当爱豆很赚钱，会离开军校吗？”
邢森：“……”
兰登：“……”
洛泽：“哈，当我没说过。”
因为这家伙真的有可能去。
邢森摇摇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兰登，冷嘲热讽道：“看来你的预知能力也没什么用，预知到的未来和假的有什么区别。”
“不会永远都这么幸运。”
关于预知到的未来，他们没有告诉谢枳，而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预知者的第一要义从未变过：未来是不可改变的。
但现在兰登意识到一件事：未来不可改变，因为那是已知的，是空白世界上的一个清晰路标。但走向未来的方式是可以改变的。
【你看到一条船抵达终点】，这是既定事实。但它可以是飞过去的，游过去的，中途沉落了被几只西游记里跑出来的虾兵蟹将拖过去的，又或者，它经过的是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假终点。
在谢枳以前，兰登所预见的未来都是确凿的。
死亡是确凿的死亡，重伤是确凿的重伤，异能不会给他展现出模棱两可的“伪现实”，但谢枳出现后，他预见的未来都在往“虚假”上走。
这是好事，如果他真的有天预见谢枳的结局，说明那不是不可挽回的。但这也是坏事……因为他无法判断自己预见的未来是真是假，每一次预知，都成了一次赌博。
说到这，兰登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未来也有真假，那他预见的自己和少年的做爱，也有可能是假的吗？
兰登坚信它是真的，没有道理，只是坚信。
咚！谢枳一脚踹向凯文的脸。
他抓着凯文的手，把这个壮汉一脚又一脚踹翻在地，朝他的头颅、颧骨、鼻梁、胳膊、胸腹、大腿……还有生殖器官用力踩下去。
痛苦的哀鸣不绝于耳，凯文的异能被完全抹消，成了人肉沙包供少年泄愤。
“怎么不认输呀。”谢枳模仿他的口吻，“说不定我高兴了，还可以下手轻点，只拧断你的双手双脚，怎么样？”
凯文：“救，救我……”
他看向评审台，张开满是血的嘴，一口牙早就被踹碎了。
谢枳直接用脚堵住他的嘴巴，无辜道：“你这眼神就跟濒死的羔羊一样，可惜，我最不爱吃羊肉了。”
砰！凯文的鼻梁被彻底撞碎。
“让他住手！”评审台上，那歌名叫赞恩的胖子评审坐不住了，夹着雪茄怒号，“他怎么敢当众搞出人命！逮捕他！把他抓住！停下停下停下！”
“赞恩先生。”池桦摁住他激动的手，浅笑，“这是比赛规则允许的，毕竟这些异能者是我们未来的希望，又是军校生，血性野蛮一点也很正常。这才符合异能者联盟对‘人形兵器’的要求嘛。”
“池桦！”赞恩怒目圆瞪，“你纵容手底下的军校生对其他军校生残忍谋杀，信不信我向理事会主席举报你！”
“这是谋杀吗？”
池桦拿过话筒，“谢枳军校生，请向我们说明，你是在谋杀凯文军校生吗？”
赛场里，谢枳举着凯文的手做出“耶”的动作。
“您看。”池桦笑得人模狗样，“他们相处得多和谐啊。”
“你！你你你你！”赞恩一连吐出五个你字，气得重重跌倒回椅子。
池桦微笑，继续道：“我宣布，本场比赛获胜方，艾尔拉斯军校生，谢枳。”
回复他的，是谢枳踹爆了凯文的蛋蛋。

第73章
“大家好，这里是艾尔拉斯体育新闻，我是记者萧思乐！”
“我现在正处于艾尔拉斯军校的A区赛场。就在刚刚，艾尔拉斯军校的谢枳军校生，竟然以一记飞腿，踹爆了来自杰德军的A级异能者凯文的下体！目前凯文军校生已陷入昏迷状态，希望他醒后可以平静面对自己的下半生（身）。”
“言归正传，作为全程围观的我本人，对这场比赛持有高度怀疑，从目前情况来看，这场比赛极有可能存在非公平公正的行为！因为据传闻，战败者凯文军校生，曾在赛前对战胜者谢枳军校生下药，目前我们还尚未可知这种药的具体作用，但请大家仔细看这张照片，这张照片里，谢枳军校生血流不止脸色惨白，所以这种药物极有可能对异能者造成极大伤害，甚至死亡！”
“艾尔拉斯军校和联盟大赛主办方已经在联手调查这件事，希望能尽快得出结果，给广大异能者们一个合理的答复。我是记者萧思乐，很高兴为您报道！”
——滴。视频结束。
“这条视频目前已经10w转，杰德军校这次可要完蛋了。”洛泽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坐在桌前呲牙拿着湿巾愁眉苦脸的谢枳，“你都擦10分钟了，还没擦完？”
“这个东西好难擦，湿巾擦不掉。”
谢枳用力在脸上揉搓，皮肤都被他的粗鲁手劲儿擦得快秃噜皮儿了。
要骗过凯文总要装得病弱一点，但谢枳气色红润身体阳刚，看起来不光没生病，还能力扛千斤鼎。无可奈何下，他想到了化妆。
洛泽经常逛鬼屋，跟鬼屋那群演员认识，从他们那里要到了超防水同款粉底。但谁知道这东西这么难卸，洛泽又没买卸妆油，他只能拿张湿巾一点点慢慢擦。
“还是擦不掉。算了，”谢枳丢开湿巾，岔开腿呈大字仰躺摆烂，“就这样吧，脸烂就烂吧，真男人不在乎脸烂。”
“起来坐好，‘真男人’。”
兰登把歪斜下去的谢枳拉起来，抽出新的湿巾。
谢枳：“擦不掉啊……”
“闭眼，闭嘴。”
他撇嘴，只好仰着头闭眼，一副“随便你糟蹋吧反正我不管了”的表情。
邢森不满道：“他是你爸？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谢枳道：“我爸9年前就死了。”
邢森道：“你懂不懂什么是比喻？！”
兰登道：“我不介意当你的父亲。”
邢森脸色铁青：“我没有一个成天24小时都会冒毒的父亲。”
兰登道：“你的基因突变了，理解。”
洛泽：“哈哈哈哈哈！”
谢枳和洛泽捧腹大笑，气得邢森就差冲上去抓着这个小子的脸狠狠咬一口。
闹够了，谢枳说回正事：“我过会儿想去见康小言。”
兰登顿住，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还有见他的必要？”
“就算我是混世大魔头，不想当圣父原谅他，也得见他最后一面出了那口恶气呀。”
邢森还在气头上，不高兴地翻白眼：“你狠得下心揍他？”
“不知道，也许吧。”
兰登道：“他和庞原在一块。”
*
体育馆，器材室内。
谢枳从兰登手里接过钥匙，兰登问：“你自己进去？”
谢枳晃晃钥匙：“你都说庞原被铐起来了，那就没事，而且他就算没被拷住也打不过我。”
他进去，随手关上门。才发现庞原不止是被铐住了，被打得完全没有人样，鼻梁碎裂双目凹陷，密密麻麻的淤青遍布脸上，牙齿也没了。衣服布料表面到处都是血，双手双脚被手铐嵌进皮肉，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恶臭晕倒在一边。
比凯文的下场还惨，也不知道是他们哪位少爷下得狠手。
“谢枳……？”角落里传来声音。
谢枳故意很慢地转头。
康小言的状况倒是好了很多，只是被绑着，身上没有被殴打过的痕迹。他怯懦地缩着脖子，想要靠近又不敢动，“谢枳你…你还好吗？凯文有没有打伤你？”
谢枳安静地慢吞吞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好像脚步不稳，然后摸索着地面坐下来。
康小言睁大双目，发现谢枳的眼珠虚无地看着其他地方，就像是瞎子。
难道，他的眼睛被凯文打坏了？
“谢枳…”康小言当即被愧疚淹没，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庞原跟我说你会主动投降的，我以为你不会有事——谢枳！”
话刚说到一半，谢枳突然张嘴喷出一大口血，大半溅在康小言的脸上。
他彻底吓得脸色苍白，泪水决堤一瞬间滚下来，嚎啕大哭：“谢枳你别吓我，快来人啊！有没有医生！谢枳！！！”
“康小言……”谢枳倒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死死攥着他，另一只沾着血的手指在地面扭曲地写下“康小言”三个字，然后阴冷地在他耳边道，“我…不会……放过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康小言吓得崩溃痛哭，满嘴胡乱大喊着“对不起”三个字。
都是他的错，他就不应该答应庞原的，就算被庞原打死又怎么样，他以后怎么对得起谢枳啊。他还那么年轻，就被自己害得眼睛毁了，还一直吐血……自己就算死也不为过啊！
“你是真的觉得抱歉？”一道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康小言呆呆地抬头，他迟迟没缓过来神，眼泪鼻涕往下流，和血浆混在一起。直到看见谢枳擦干净地面席地盘腿坐着，一双漆亮的眼睛望着他，才抽噎地意识过来：“你…你的眼睛……你没事吗？”
“有事，快死了，被人救回来了。”
“……对不起…”他又要开始哭。
“等我走了你再慢慢哭吧，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哭的。”
“我知道。”康小言憋住哭声，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以后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就算被庞原打死我也不会再做出背叛你的事了。”
“庞原会有人解决掉，他以后不会再对你造成影响了。”
康小言忍住鼻酸：“你不怪我吗……”
谢枳耸肩：“我当然怪你啊，我为什么不怪你，你可不要把自己的责任推掉。”
康小言咬着嘴唇，“我，我知道的……”
“庞原对我也是个大隐患。”说着踹了一脚要死不活的庞原，继续道，“但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对你说一句话的。”
“你说！”他用力点头，“我什么都会做！你要我当牛做马我也做！”
谢枳摇摇头：“都不需要，我想说的是‘我们以后不再是朋友’。”
他拍拍衣服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康小言呆滞苍白的脸，“康小言，我不需要你这种朋友。”
丢下这句话，谢枳转身出去，器材室里弥漫着初春的薄冷，随即传出一道隐忍的哭嚎声。
“又把衣服弄脏了。”兰登看他出来又是脏兮兮的，叹息一声，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披着，不然出去不超过10秒就会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
谢枳接过宽大的衣服套上：“兰登少爷，我发现我确实有点演戏的天赋啊，你说我要不要去试着跑龙套，听说当演员很赚钱。”
“假的。”兰登眼观鼻鼻观心道，“跑龙套日薪低还不稳定。”
“真的吗？那你说我这样的，要跑多久才能当上主演？”
兰登：“一天。”
“这么快？”
“潜规则就可以。”
谢枳捂住自己的屁股，“我不卖屁股！”
兰登敷衍地微笑了下。
他要是真的金主，谢枳是爱豆，他第一天就保不住自己的屁股。
……
从凯文那里获得的药物交给了监管中心，这件事之后就由艾尔拉斯军校和联盟大赛的主办方来调查。谢枳除了偶尔需要过去做一下笔录外，基本不再插手这件事，其他人也让他最好不要管。
但谢枳不管这件事了，不代表几名S级异能者不管，反而都在利用自己的势力调查具体情况。
很快他们就发现，凯文和评审席的那个胖子有密切往来，而那个胖子曾经是某位将军手下的人。而这个将军——是兰登的父亲，兰承将军。
兰承将军很快就被联盟的人带走进行调查，兰登还去了现场。
他目睹自己的父亲被人带走，没一点反应，平淡得像是看着路边的屎壳郎推屎团，而他父亲就是那个大屎团。
观看完“屎壳郎推屎团”后，兰登就回了寝室。
经过楼下时，他看见谢枳鬼鬼祟祟地蹲在花丛后面。
兰登走过去，站在少年背后：“你在干什么？”
“嘘——”话音刚落，谢枳迅速回头捂住他的嘴，赶紧摁下他的脑袋。
兰登被他一拽就蹲了下去，人高马大的缩成一团看起来尤为憋屈。他看着自己陷进泥地里的军靴，忍耐地换了个姿势。
嘴巴还被少年的手碰着，温热流淌在紧贴的唇瓣上。
他深吸口气，湿热的气息喷在谢枳掌心，后者嗖一下把手抽开，揉着发痒的掌心。
谢枳：“抱，抱歉。”
“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我在躲人。”
“谁？”
谢枳朝远处指过去，兰登顺着他的手往前看，看到了鸣灵军校的岑辛。
他抱着一束巨大无比的红玫瑰花，穿得像个刚中奖5000万的暴发户，头发抹着锃亮的发油，骚包至极。
兰登敏锐问道：“他来干什么？”
谢枳哭丧着脸：“表白。”
“而且你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吗？强吻我的手，还说想让我脱光了当他的人体模特！”
兰登：“……”
他当即起身。要去杀了这个家伙。

第74章
谢枳急忙把他拽回来，用气声偷摸摸道：“你不会要去跟他打架吧？那会出事的！”
兰登不高兴他阻拦自己去对岑辛动手：“你想让他一直站在这里？”
“那倒不是，他堵着我都不敢上楼。”谢枳也很苦恼，“可你跟他打起来要是把这里毁了，我更没法儿解释了。两个S级因为我打架？传出去我成什么了，男狐狸精啊。”
兰登道：“只有邢森会不知道分寸地出手。”
我觉得你动起手来说不定比他更不知分寸。谢枳心里吐槽。
“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会儿他就自己走了呢。”她牢牢握住兰登的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突然“邢森脑”上头跑出去大杀特杀。
兰登被他紧握手后不动了，被抚顺的毛垂着，格外听话地顿好。
在出去和岑辛进行不必要的废话，或现在继续蹲在这里被谢枳握着手，他必然选择后者。
被他强制性地摁在这里，会让兰登感受到他们之间强烈的联系。他不经意想，如果这种联系换成锁链、镣铐，应该也会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兰登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这种性癖。
“你怎么和岑辛认识的？”他控制自己不要乱想，说道。
“我发誓我之前是真不认识他——直到今天，白天出了点意外。”
兰登享受着被他握手的触碰，倾听他继续解释这场“意外”的原委。
这个意外还要从那场动会说起。岑辛在比赛上对他一见钟情，没错，是一见钟情。谢枳本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露出的表情，不亚于经过动物园结果看到一个游客被鼹鼠张开血盆大口吞下脑袋一样惊恐且骇人。
出于一见钟情的缘由，他间接地通过马妙要到了“谢枳的联系方式”，但马妙为保护自家小直男的贞操，于是残忍地反手把自己弟弟卖给了岑辛，以至于这段时间以来岑辛一直发骚的对象都是那个肥嘟嘟的钢铁直男马瑟。
他知道事实后，据说大吐特吐了整整三天吃不下饭（反正岑辛自己是这么说的，谢枳不怎么相信他）。他声称自己的心里遭受重创急需心理治疗，于是找上了谢枳。
那个时候的岑辛表现得非常难过，跟刚死了老婆的鳏夫没区别，憔悴着一张脸站在谢枳跟前，说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跟他吃顿晚饭。
无可奈何的，谢枳答应了。
能免费蹭一顿晚饭为什么不去！他又省钱了。
但就在吃完饭后，岑辛突然拍了两下手，瞬间从餐厅四面八方的角落钻出来一群穿着燕尾服拿着乐器的狂徒，围着他们翩翩起舞，奏响在谢枳听来宛如“黑色星期五”般的杀人曲。
接着果不其然，他看到岑辛拿出了一束红玫瑰向他请求道：“谢枳少爷，或许我有机会可以你唯一的艺术家吗？”
“……你说人话。”谢枳当时正在抠盘子里剩下的鱼子酱。
岑辛露出一种自以为非常潇洒且俊美的微笑，甩了下自己精心打理的灰色侧背头。
他走过来，在谢枳还没回过神来时，忽然握住他的手，餐刀上的鱼子酱飞了出去，然后岑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自己的嘴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谢枳毛骨悚然，一巴掌甩开他：“我操你有病啊！！”
岑辛捂着被拍红的脸：“可这是绅士礼。”
“我是男的！！”
“那你也可以对我使用绅士礼。”他朝谢枳伸手，“我不介意你的绅士礼有多狂热，口水多点也没关系。”
谢枳干呕，拔腿起身逃走。
岑辛还在背后冲他大喊：“如果你愿意让我画下赤裸的你，那一定会成为传世名作的！谢枳？谢枳！”
谢枳撞翻了一条凳子，捂着剧痛的脚惊恐单脚跳出去。
这就是事情的原委，也是为什么他看到岑辛会一脸看见恶鬼的害怕表情。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谢枳心惊胆战地擦手背，“他居然强吻我的手背，还要我脱衣服？兰登少爷你们上流社会也没有这么恶心的人吧，真的太恶心了！”
看来是真的把他吓到了，一句话里掺着四个“恶心”。
兰登看向他的脚：“哪只脚撞到椅子了？”
“啊？”谢枳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动了动自己的脚，“好像是右脚，出门跑太猛没注意就撞上了。……嘶，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觉得有点疼，好像肿了。”
他朝兰登伸出自己的脚，“你能治吗？”
“你把鞋脱了。”
“大庭广众的不好吧，万一我有脚臭呢？”
兰登哭笑不得看他：“你有吗？”
“当然没有，我天天洗脚的。”
但谢枳还是拒绝脱鞋，万一被岑辛发现了，他单脚怎么跑路。
现在的关键还是要把岑辛引开，不光是现在引开，还要彻底断绝岑辛那肮脏的念头。谢枳前思后思左想右想，脑袋里叮的冒出一个经典借口，目光炯炯有神：“我说我有女朋友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为什么！”谢枳差点发出高声，赶紧捂住嘴，“这理由很好啊，找个女生假装一下就好。就找马妙姐，她气场可强了，我可以伪装成她的小娇夫。”
“你认为是从岑辛嘴里说出‘你居然有女朋友那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的可能性大，还是‘没关系我不介意你选择一妻一夫制，我们三个在一块会很幸福的’可能性大？”
谢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倒吸一口气凉气：“后者，好吧这个理由确实不怎么样。”
岑辛都能当众让他脱衣服，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难道说我有男朋友啊？”
兰登点头。
“这能有用？万一他说‘没关系的啦我不介意有两个老公的’怎么办！我下不来台的！”
“你没有两个屁股。”
“……”
这话也太糙了。
谢枳以一种怀疑的目光打探兰登。现在他已经知道兰登对自己有那么点兴趣and性趣了，这个时候他提出这种意见——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我不要。”他果然回绝，很有骨气地仰头，“我才不要说自己是gay还是受。”
兰登毫不意外：“那我回寝室了。”
他揣兜起身要进去。谢枳哎哎哎地叫出声，看他真的要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立马伸手拽住兰登的衣摆，露出憋屈的表情，“兰登少爷你真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万一他把我抓走绑起来，让我当裸体模特怎么办？”
“我只有这一个办法。”
“……你确定有用吗？”
兰登：“嗯。”
谢枳在纠结到底是被岑辛狂追不舍更可怕，还是跟兰登传出绯闻更可怕。反复斟酌后，天秤往兰登那里斜了斜，真要选还是兰登吧，这好歹是熟人嘛。
“那好吧……”脑袋上的耳朵无形垂下去，语气沮丧。
“等着我。”
兰登松手朝岑辛走过去。
这方法果然很有用。谢枳听不到兰登和岑辛说了什么，但很快看到岑辛沉眉怒色，怀里的红玫瑰都被他用力捏烂了，看得谢枳可惜。这么新鲜的玫瑰花，肯定很贵。之后岑辛就快步阴沉沉地走远了。
“好快的效率！”谢枳快步上前，“你跟他说什么了？”
兰登面不改色：“说你只喜欢我，只跟我做爱。”
“……”谢枳欲言又止，“算了能把他打发走就行，还是谢谢兰登少爷帮我解决掉他啦。”
“不谢。”
但实际上除了这句话，兰登还说了些其他话。
“不要用你毫无功底的画技来贬低别人。”兰登轻飘飘扫了眼岑辛夸张的穿着，平静的目光里却让人看出轻蔑的色彩，“我看过你的画，在网上低价售卖也没人想要，你觉得这样的东西可以拿出手给谢枳看吗？”
一向懒洋洋的岑辛瞬间气炸了。
但还没动手反击，就被兰登拦住，“他就在不远处看着，你可以现在动手，但我不会。如果你可以朝我的脸上打，我还会很感谢你。”
岑辛顶着腮帮子，似笑非笑：“我可从来不知道兰家的儿子还是绿茶属性。”
“最近新学会的技能，现在你知道了。”
“……”
兰登用最后一句话将岑辛击败：“我知道他的身躯有多漂亮，你的画技体现不出万分之一。”
最后的结果就是岑辛在谢枳眼里气急败坏地走了。
“这理由居然这么有用。以后再有追求者我也要这么说。”
两人边聊边等着电梯。兰登问道：“你好像并不意外追求者这件事。”
“哈哈…其实不跟兰登少爷你开玩笑，我以前追求者可多了。女生、男生都有，不过基本上我拒绝后他们就不会再缠着我，像岑辛这么难缠的挺少见的——哦也有一个，但是那个。”
他一副一眼难尽的表情。
兰登道：“他怎么了？”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我初中的时候，很喜欢我隔壁家的姐姐。她长得很漂亮，黑长直还很温柔，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那时候我有点，怎么说呢，算是暗恋？反正就是为了多见她几面经常找借口到她家去啦。刚好我认识一个男同学是她的亲戚，所以就用做作业的借口每天去看她。”
“可你知道后来怎么样吗，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母子关系！她老公只是出远门出差了，我的暗恋心就彻底死掉了。”
“就这样？”兰登的脸在逐渐上升的电梯玻璃表面昏暗闪烁。
“不止。我心想暗恋不成就算了，至少我跟她儿子还是朋友，朋友还是要继续当的呀。可后来有以天下雨，我借他们家的浴室洗澡，他居然突然开门闯进来说要跟我一块洗。我站在别人家的浴室里不好意思拒绝，而且还都是男的，觉得一块洗也行吧——可这个时候，他竟然摸我的屁股！”
谢枳说得绘声绘色：“就装作捡肥皂的样子，用手掌大力地揉我的屁股！还贴着我说…”这句话他实在吐不出口，含糊略过，“反正就是很骚的一句话，后来我就跑掉再也不跟他来往了。但他还是每天缠着我，偷偷给我塞情书和早餐，直到后来他们全家搬家我才逃出生天。”
“你的腰好细，屁股好软，好翘。”兰登语出惊人，“他说的是这句话吗？”
谢枳震惊：“是！好神奇，你怎么猜的一字不落啊？”
兰登转过来，电梯内的光线很明亮，将他湛蓝的瞳孔照得深邃遥远。
谢枳心感不妙，咽着口水往后退到墙壁上。
他听到兰登轻声开口：“因为我看到你，也是这个想法。”
“谢枳。”兰登道，“我们来聊聊低潮期的事吧。”
谢枳心里一抖。
终于要来了。
“你觉得我用低潮期哄骗你和我亲密接触的原因是什么？”
来了！这个死命题！
谢枳心里尖叫，突然用力咳嗽两声：“我，我的肚子好痛，一定是那个餐厅的饭有问题……”
“你为什么捂着自己的屁股？”
操！他下意识保护了自己最关键的部位。
谢枳哭丧着脸：“你不是说比赛结束后再说吗，我们过两天再说吧，过两天。”
他坚信能拖一天是一天！
兰登知道他这是在无声逃避，自己必须主动进攻。
军靴往前一步，逼近少年的身躯，军装制服锋利整齐，背肌宽阔的身躯紧靠着他，将头顶落下的光线遮挡掉大半。
“我等不及那个时候。”
“谢枳，我为我先前种种的欺骗道歉，我希望你对我感到生气，打我，骂我，我都感到心甘情愿且为之愉悦。我很难对人说出“喜欢”这样轻浮的字眼，但我承认，我很喜欢你。”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在你这里是否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如果有，请你诚实地告诉我。”
谢枳仰头看他。
兰登很认真，他能看出来，好像是很郑重地对待一件宝物。
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了，舔着嘴唇试探问：“我如果说实话，你会利用自己的资源针对我，或者针对我的家人吗？”
兰登蹙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枳松了口气。
“那我就说实话了？”
兰登无端有些紧张：“你说。”
“兰登少爷你人是很好啦，对待我也很照顾，我非常非常尊敬您的。”
“但是兰登少爷，我可以很确凿地说，”谢枳深呼吸，严肃回答，“我不喜欢你，一丝一毫都不喜欢。”

第75章
沉默，只有沉默。
谢枳紧张地观察兰登的表情，随时做好了在他伸手揍过的前一秒逃走的准备。
但兰登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宁静地看着他，只有嘴角微微抿紧，呼吸发沉。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兰登闭了闭眼，“实话实说就好，什么都可以说。”
“兰登少爷你真的喜欢我吗。”
兰登道：“我不认为这是需要反复怀疑的答案。”
“可如果你真的喜欢我，”谢枳发自内心问道，“为什么要用低潮期骗我？”
兰登：“我不理解。”
“我不懂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们亲密接触的那种感觉，喜欢我的肉体。如果是后者，那不是喜欢，只是交配本能在作祟。根本不可以说是喜欢。”
兰登哑然：“谢枳，我无法赞同你。我从未对别人产生过想要亲密接触的欲望。”
在他看来，他贪恋和谢枳在一起的温暖，他由衷地痴迷在他的体温、气息，他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看来是最可爱无比的行为。
因为喜欢他，所以沉迷在和他的所有肢体接触里。
兰登无法控制自己在看到谢枳时的勃起，因为身体本能就在追逐他的一切。而他欺骗谢枳……在他的教育里，只要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人是可以不择手段的付出一切代价的，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权力、地位、机会。
他不知道在谢枳那里，自己除了这样外，还能有其他什么机会。
他的身份很高，但谢枳不在乎。
他的长相大概在人群里也可以称得上拔剑，可谢枳还是不在乎。
对比起邢森、洛泽、斐尔温……兰登没有十分确凿的把握。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在兰登的掌心控制，而是在谢枳手上，他喜欢谁，他就可以选择谁。
自己的所有优点，只要他不喜欢，就会成为缺点。
所以……哪怕兰登不想承认，他也必须说，他毫无自信。
所以这是他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肉能生出灵，性交也会滋生出爱情。何况这份欺骗并没有对谢枳造成多大的伤害，至少在他们亲密的时候，谢枳也同样感到快乐。
既然他同样感到快乐，为什么这样的情感不能被认同为喜欢？
可谢枳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不是。
“你不喜欢我，你只是需要我。因为我是唯一可以触碰你的人。可如果有哪天我彻底失去异能，兰登少爷，你还觉得会喜欢我吗？”
兰登皱眉，他想说当然是，这上面没有任何需要质疑的点。
但电梯门却在这时候叮的一声打开了。
洛泽站在门外，看到两个人愣了下：“你们刚回来？”
两人当即分开。
兰登面色沉淡：“刚回来，你要出去？”
“我去训练。”洛泽饶有意味地挑眉，“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谢枳不知道怎么回答，兰登在他之前很快开口道：“在聊之后比赛的具体计划。”他抬脚挡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朝谢枳道：“出去吧，我们下次再聊。”
谢枳看向他，快步钻出去。
一进门，邢森敷着面膜，翘着个二郎腿慢悠悠转过来。
他把面膜揭下来丢到一旁：“你们一起回来的？”
“路上刚巧碰到的，邢森少爷你在敷面膜啊。”谢枳快步走到邢森跟前。
邢森拿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丢给他，“玉文盐送你了。”
他们就着一盒面膜聊起来，兰登从旁边经过进了浴室。进门时看到谢枳专注地和邢森聊天，完全没有关注自己，抬手把门关上。
门关上时，谢枳抬眸朝那里看去。
“别发呆，凑过来，我看看你的脸。”
谢枳讪笑两声躲开他的手，抱着面膜往后撤：“不用了我自己弄就好。”
……
夜深人静，邢森和洛泽都睡着了，但有人怎么也睡不着。
两张床的间隔有两米长，但谢枳却觉得自己和兰登离得很近很近，似乎他能听见兰登的气息。
兰登应该没睡，不会有人在经历这种事后还能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呼呼大睡……虽然谢枳知道以前自己就是那样的。以前高中被人表白了，他晚上依旧睡得很安稳，因为习惯了。
可今天他有点睡不着。
他放小声音一点点转身，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在想，兰登听到自己拒绝他，是不是会有点难过？
兰登这人无论遭遇什么都总是不露声色的表情。“平静”，谢枳很喜欢用这个词形容他，兰登就是“平静”的代言人，眉眼像是冰封的湖面，不会产生波动。
但就在他拒绝兰登的时候，他好像从兰登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么一点难过。
很奇怪，当时谢枳并没有太大感觉，但是现在……他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会吧……
难道他也在乎兰登？
谢枳用力摇摇头。不对不对！他是直男，他肯定与言文不喜欢男的！
但假如，真的有可能……
谢枳呲牙一声，翻身盖紧被子。
绝无可能！此事绝无可能！还是睡觉吧！
他强逼着自己睡着。
后半夜时。兰登起夜倒水，他轻轻放下杯子，经过少年的床时，看到谢枳仰躺着，被子一半掉到地上，手还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兰登把被子捡起来给他盖好，蹲在床边，手隔着手套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
少年蹭过来，脸颊压着他的掌心。
他想起来自己第一天进这间宿舍的那个晚上，谢枳就是这样蹭他的手。可能一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也许，他对谢枳是一见钟情也可能。
兰登无奈笑了下，自己这种人居然还会有一见钟情的时候。
但他舍不得地轻摸着谢枳的脸颊。
心跳得很厉害。
兰登俯身靠近，气息轻拢少年的额头，他控制不住地，轻轻吻在他眉心的位置。
良久后，他起身离去，寝室里重新归于平静。
黑暗中，谢枳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操。

第76章
这个吻让谢枳一整夜没睡好。
他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个时候居然心跳加速了？为什么？为什么啊！
谢枳苦恼头痛地爬起来，顶着惺忪沉重的眼皮，摇摇晃晃从床上爬起来钻进厕所。
厕所门没锁，他进去后掀开马桶开，边打哈欠边对准了，解开自己的裤带。
淅淅沥沥地发泄完，抖的时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黑影。
他僵硬地转过头，兰登拿着电动牙刷，目光朝自己下面看过去。
“啊！！”
谢枳面红耳赤地把裤子拉好，慌乱逃出去，一路撞翻不少东西，最后跟棍子似的杵到邢森身上。
邢森倒吸一口凉气，把衣服甩过肩膀，皱眉摁住谢枳：“你大早上发什么疯？”
谢枳脸颊红得不行，“我没没没没没有啊！”
“你当当当当当我傻子？”
“没事就是没有啦！我去换衣服了！”谢枳推开他，随手抓起床上的衣服跑出去。
邢森大喊：“把你的裤腰带系好！”
“嗷！”谢枳惊呼。
他捂着发烫的脸在走廊上竞走狂奔10分钟，来来过过的军校生都把他当疯子看。
可谢枳现在管不了这些目光了，他一会儿快走一会儿坐下来，一会儿站在走廊落地窗前仰望世界思考人生，一会儿又捂着脸痛斥自己。
他召唤出自己的毛橘子，捧着兔子跟自己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你说！他是不是不知道我知道他偷亲我的事！他肯定不知道，对吧？”
毛橘子困得要死，摇头晃脑歪下去，被谢枳强制开机：“你说啊你说啊。”
毛橘子：“／(?x?)＼”
谢枳埋头进毛橘子肚子里，哭丧：“他肯定不知道……对！他肯定不知道。”他坚决捍卫自己的揣测，“那我这么慌张干嘛，看到撒尿又咋了，都是男的，每天上厕所不都能看到几把吗！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跟他之前互相看得还很多呢，我连他尺寸都记住了。”
经过的军校生：什么几把？什么尺寸？
毛橘子歪头：？
“没事的谢枳，没事的。”他恨不得现在做一套八段锦让自己平复下来，两只手捧着毛橘子举高高又放下，不断深呼吸，“人之常情嘛，很正常的，soso啦。你说对吧毛橘子。”
“我是不可能对兰登有任何感觉的，因为为是男的，男的 don&#39;t like 男的！never ever！”
毛橘子：……
毛橘子决定瘫死摆烂。
谢枳成功洗脑了自己，重新挂上微笑拿着自己的衣服走回去。但是一打开门他又有点破防了，因为兰登在换衣服。
青年刚把衬衣解开，肌肉结实紧凑排列，身体线条流畅分明，每一处都体现着强烈的力量感。是谢枳这个直男也忍不住觉得好看的得天独厚的好身材。
其实他们每次在寝室里都是这样换衣服的，直接脱了直接穿，彼此之间根本不care对方。只有谢枳偶尔会赞叹一下，并比较自己跟他们的腹肌差距，从而产生那么一点点的小嫉妒。
但这次他根本没心思欣赏嫉妒，很快就挪开了眼睛。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戳瞎眼睛！
他心里大叫，更别说在这里换衣服，直接抱着自己的制服逃到厕所去了。
兰登扣上最后一刻纽扣，听到厕所的关门声，抬头看过去。
“刚刚你俩在厕所怎么了？”洛泽问道。
“……没什么。”他将领带系好，穿上剪裁挺括的外套，“我走了。”
“哦，我都忘了你今天跟达尔文军校对战是吧，能赢吗？”
兰登扫他一眼。
洛泽举手：“当我没问，能让你输还真不容易。去吧，我有时间就来看你比赛。”
“你来没必要。”兰登丢下这句话出去。
*
兰登比赛的事谢枳是知道的。他走后没多久，谢枳也收拾书包往赛场去。他要偷偷去看兰登比赛。
“去看兰登比赛啊！”结果刚出门就被洛泽逮了个正着。
谢枳尬住，兔子耳朵惊悚竖起：“很明显吗！”
洛泽挑眉：“你慌什么，去看他比赛不是很正常，你之前能去的几场不是都去了。”
谢枳茫然：“有吗？”
“每场都提前10分钟到，要我跟你复盘一下吗？”
“不用了不用了。”谢枳赶紧摆手。
洛泽不说他自己真的没注意到，原来兰登每场比赛他都去看了。不过邢森和洛泽的比赛他也看了很多，这说明不了什么。
兰登比赛风格和洛泽、邢森都截然不同，他每场时间最长不会超过10分钟。而从第一轮到现在，谢枳都没见兰登真正使用过异能。
他的获胜多靠纯体魄和智力上的碾压。每场比赛都是，观众还没有看清楚局势前，兰登就已经将对手制服，完全是断层式的压迫。
“今天恐怕不一样吧。”洛泽晃着根彩虹酸条道，“达尔文军校的选手名叫兰霍泽，听姓氏你应该就知道，他是兰承将军的侄子，三年级生S级，和兰登同岁。”
谢枳疑惑：“堂兄弟之间关系不应该更好吗？”
“老将军死前，兰承将军跟他弟弟争夺兰家掌权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这两家看似亲戚，更胜似仇人。嘛~反正我们这种类型的家庭都是这样啦，父母之间，父子之间，母女之间，都有可能会是仇人，何况还是堂兄弟这种浅薄的关系。”洛泽把酸条含进嘴里，道，“兰家这两天事有点多，你被下药的事情他们查出来跟兰承将军有牵连，他估计已经被带走调查了。这个时候，兰霍泽应该会尽全力对兰登下手。老子都落网，小子肯定要逮着狠狠欺负呀。”
谢枳：“他很厉害吗？”
洛泽咬断酸条，笑道：“他可是难得的S级精神系。”
洛泽说，任何S级军校生都不想碰见同级别的精神系对手，因为一旦大脑被控制，对他们的伤害不仅是致命的，对旁人也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一个失控的S级异能者，结局只有死亡或终身囚禁。
去往赛场的路上，洛泽又说：“你知道兰登为什么以前很少参加比赛项目吗？就连运动会只参加了马拉松比赛。”
谢枳拧眉：“他是不是失控过？”
“小谢枳真聪明。”洛泽搂住他的胳膊，“这是一个隐藏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兰登17岁的时候失控过一次，然后——害死了整整20个人。”
.
赛场灯光亮起，照亮台上。
兰霍泽的长相跟兰登有三分相似，利落的背头，都是湛蓝色眼珠。但他比兰登要矮很多，身高不到180，四肢肌肉发达麦色肌肤，左手手臂上还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从小臂穿过手肘到左肩下方。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虎视眈眈的豹子。
达尔文军校是绿色军装，就和他们的校名一样，这里的军校生认为物竞天择，胜者为王，比赛的过程不重要，只有结果才是一切。而兰霍泽是推崇这一点的佼佼者。
“兰登的脖子上的是什么？”
洛泽仔细观察，看到兰登脖颈戴着一只机械项圈，中央有蓝点规律地闪烁着，顿时表情不妙。
“是含有镇静剂的项圈。”背后传来声音，谢枳转头，发现是斐尔温。他指指自己的脖子，“跟我脖子上这个很像，但我这里是强电压电流，他那里装的是镇静剂。一旦他有失控的倾向，项圈后方就会弹出针头注射进他体内。”
“是怕他失控杀观众吧。”邢森优雅落座。
“哟，邢森少爷也来了啊。”洛泽一脸看猴子似。
邢森翻白眼：“我在包间没找到你们，非要来这种吵死人的地方看比赛，包间环境好多了。”
谢枳道：“可他之前都没有戴过。”
“对手的量级又不一样。”邢森翘着二郎腿，“要是兰登面对那些A级都能失控，他一枪把自己打死算了，我都替他丢人。但这个兰霍泽……”邢森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很强。”
换成他对上这个S级精神系异能者，也必须承认这件事本身就很棘手。
“你以前跟他对过手吗？”
邢森一脸很不想说的表情：“……就那么一次。他有段时间一直待在禁冬基地，在训练场正好碰到就跟他约了切磋。”
至于结果，看邢森的表情就知道了。
“那如果他这次也失控了…会怎么样？”
三人闻言纷纷安静。
斐尔温低声：“会永远戴着项圈。”就跟他一样。
谢枳心里有些堵，“他失控就那么严重吗？”
“你不知道兰登的异能？”邢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兰登另一个异能叫‘归零’，通俗点说可以控制物质，大到一座城市，小到一粒原子。他跟岑辛不太一样，岑辛可以通过意念力对物体进行位移，但他可以改变物质本身的结构。”
洛泽专注地看着赛场，道：“听说那年他失控的后果，是导致周围几十米内的所有人在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如果说恐惧谢枳的只有异能者，那畏惧兰登的，会是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
“他当年为什么会失控？”
“不知道。”
这件事他们就不清楚了，恐怕只有兰登自己，还有兰承将军会部分涉事人员知道。
谢枳露出担忧的表情，不再说话了。
*
赛场上。
枪声打响的瞬间，兰登便一反从前的风格迅速对兰霍泽出手，每一招都极为干脆狠辣。他没有带武器，没有使用异能，靠着军人世家出身的天赋和实力对兰霍泽进行攻击。
兰霍泽招架不住，反手挡住兰登的攻势，手臂的刀疤在刺目光线下越发清晰。
“这道刀疤你还记得吗？”兰霍泽冷声，“这是你亲手给我留下的，兰登。”
兰登不答话，手朝他的面门袭去，在兰霍泽闪躲的一刹那抬脚狠狠踹中他的胸口！兰霍泽砰的掀翻在地，猛吐出一口血，他死盯着兰登，眼中仇恨浓烈翻滚。
手从腰后拔出一把枪，二话不说朝兰登射击。
兰登迅避躲开，跃身逃开，将两人距离拉开，子弹在地面落下一个又一个洞！
他丝毫不惊慌，有条不紊地将距离拉远，在兰霍泽子弹用尽之时立刻逼近，夺过他的枪甩开，紧跟着击中兰霍泽的腹部、胸口、大腿，用力折断他的小腿骨。
“啊！！”兰霍泽撕心裂肺地大喊。
“认输。”兰登冷淡俯瞰。
他强忍着痛，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大笑：“你。做。梦。”
兰登旋即折断他另一条腿的骨头，兰霍泽惨痛大叫，却仍旧带着触目惊心的笑。两只手扒上兰登的脚。无数的鲜血从他的眼眶、鼻孔流出，一条条白色的扭曲蠕动的蛆虫从里面钻出来，顺着兰霍泽的手臂争先恐后爬上他的裤腿。
兰登当即后撤，瞳孔收缩。
“兰登！”
谢枳站起来，看到赛场上兰登垂头跪倒在地，而满是鲜血的兰霍泽紧攥着他的肩膀，刺目的光不断从他掌心发出。
“兰霍泽的异能开启了。”洛泽道。
斐尔温：“如果兰登困在梦魇里失控，项圈会起作用的。”
“他挣脱异能的概率大吗？”
“不好说。我们谁也不了解兰登以前的经历。”洛泽看向他。
谢枳也才发现，自己对于兰登的一切，完全不清楚。
……
七年前。
“少爷，该起床了，7：00要准时抵达学校。”
管家的声音门外响起，少年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又将被子整齐铺好。
他面对镜子穿好制服，领口熨得平整，衬衫的花边每一道褶皱都均匀锋利。束好领带，他又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随后安静地拿上包，安静地推门出去。
吃过早饭，坐上车，到抵达学校途中没有说一句话。
这是高一时期的兰登，16岁。
兰家讲求领袖教育，兰登作为兰承唯一的继承人，被以“下一任将军”的资质严格要求。他需要培养出优秀的领导力、战略决策力等等，所以兰登从年幼开始就当领导，小学是班长，初中是会长，高中是学生会主席。
他要学会统筹手里的人，让他们为自己所用，而兰承对他的评判条件就是：如果你手底下的学生不听从你的，那你就要挨罚。
“这不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吗？”刚一下课，就有几名学生围到他的桌边，“主席，咱们去厕所聊聊呗？”
兰登看着脏手印弄脏的书封表面，冷声：“我很忙。”
“又在看书啊。”他们的声音字字句句带着嫉妒和嘲讽，“你已经是咱学校的第一了，还看书？你想当全球第一吗？”
“我们主席哪里需要第一的位置，他可是异能者，随手两下都能把我们杀死，想当第一那不是轻轻松松。”
“你瞎说什么呢！”有一名学生疾言厉色，“你们对主席态度能不能好点。”话锋一转笑道，“他是将军儿子，兰承将军开个后门，整个学校都能成为他的，我们都是垫脚石罢了。你知道兰承将军是怎么说的吗？我们这些学生都是他的小喽啰，他的下人。”
他们叽叽喳喳地笑起来，高中生的变声期，每个嗓音都如同拔毛的公鸡般刺耳难听。
兰登没有表情，平淡地合上书：“去厕所。”
他们尖笑一声，跟着兰登进了男公厕。
兰登从怀里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丢给他们，几名学生这下安静了，舒爽地抽起烟来。
校内禁烟。但兰登的规则是被兰承制定的，他只需要履行兰承要求的一切，其他规则在自己世界之外。几包烟就能让这群学生听话，很廉价，也很方便。
但在别人嘴里，兰登成了这群小少爷们的跑腿。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兰承耳朵里，于是兰登被罚了，这之后他不再向这些人提供香烟。
换来的结果是，他的书桌被毁坏，书籍被墨水浸染，所有人都在背后暗地里对他指指点点，他被孤立了。
老师没有办法帮他，因为老师也只会朝他投来哀求的目光，意思是：希望您不要把这件事拿回去告状，我真的很想保住这份工作。
兰登当然会选择沉默，因为他把这件事拿回家告状的后果，是兰承再次用军棍惩戒他。他的后背现在上还全是尚未痊愈的血痂。
而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钢琴家，每次进屋时都能听到悦耳的钢琴声。母亲并不跟他接触，她只是普通人，她畏惧兰登身上的毒素，那曾经让她差一点死去。
母亲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对自己避之不及。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别墅里，但兰登其实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他母亲的面容了。
他在单独给自己开辟出来的餐厅里吃饭，因为母亲害怕和他一起吃饭。
他自己生活，自己学习，他活在这栋别墅的角落里，像一只阴暗的老鼠。
“少爷，该起床了，7：00要准时抵达学校。”
同样的话每天这个时间点都会出现。兰登一如既往的起床洗漱，安静地跟老鼠一样离开这栋别墅，前往学校。
但今天到学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书桌被挪位置了。
“是这样的，毕竟兰登是少爷是异能者，他身上还有毒素，对其他同学会造成很大影响，很多家长也在不断地向我们反映这个情况。”校长擦着汗对管家道，“校方的意见是，能否让兰登少爷坐在靠墙的最角落里呢？并且在他四周围上一张透明隔断，这个隔断我们会找专人打造的！一定非常坚固而且不会影响兰登少爷的视野。”
管家看了眼兰登，后者没有说话。
他道：“我会向兰承将军转告——”
“就那样做吧。”兰登突然开口，“不用向父亲转告了，就那样做吧，我会严格执行的。”
校长松了一大口气，颤颤巍巍道：“还有一件事，餐厅人员也比较密集，而且饮食安全也很重要，所以……”
“我不会在餐厅吃饭。”兰登平静地望向校长，“这样可以了？”
“谢谢兰登少爷！您真是太大肚了，以后一定会成为兰承将军优秀的继承人。”
兰登在校长喋喋不休的夸赞中走出去。
他被隔离起来了。只要在教室，那张透明的隔断就会永远拉起来，他不再在餐厅吃饭，由管家给他准备好午饭，每天定时送过来，在隔断里吃饭。
兰登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悲惨，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很多年。
刚确认精神体和毒素的时候，他连门都出不了。兰承给他划分了一道界限，他只能在界限里生活，那时别人畏惧他的目光比现在更甚，现在已经了好很多。
他也不觉得孤独，这就是他的正常，热闹才是不正常的。
……
直到生日那天。
兰登坐在开辟出来的小餐厅里，桌上点着蛋糕，由管家给他点上蜡烛，为他唱生日歌。
餐厅里很黑，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只老鼠，出现在不该属于自己的餐桌上，被旁人指指点点地戳着脊梁骨。
“母亲呢？”他问。
“夫人已经休息了，她今天练琴练到很久，很疲惫。”
兰登：“她不过来吗？”
“是的少爷，夫人让我转告您生日快乐，这是她为您精心定制的生日蛋糕。”
“可我不爱吃芒果。”话出口的一瞬间兰登就知道这句话没有意义，他转开话题，“父亲呢？”
“兰承将军在开会，今天是关于鸢尾花基地老旧设施规划重建的会议，对基地未来发展很重要。”管家的笑容很勉强，“我为您重新定蛋糕吧……”
“不用，我困了，您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兰登直接下桌离开。管家在身后问道：“可少爷您还没吃生日蛋糕。”
“你会在意家里的老鼠吃不吃蛋糕吗？”
他反手关上门，没有去看管家怜悯同情的表情。
房间里比外面更冷。兰登躺到床上，两只手摆在胸前。
他闭上眼睛入睡。
这时窗外下起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水滴不断往窗户上砸，庭院里种着很多鸢尾花和树木。枝叶簌簌抖动的声音在异能者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好像那群高中生在背后窸窸窣窣的谈论，吵得他睡不着。
兰登紧闭双目，将被褥死死抓着，翻身捂住耳朵。
他沉浸在冰冷的黑里，周围什么都没有，他被一只手拽着无形下沉……
他错了。
其实他很孤独，非常，非常孤独。
“兰登少爷……”
“兰登少爷呀？”兰登忽的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年声。脑海闪过许多模糊的片段，他看到在一辆车里，有个少年捂着脸，泪水从缝隙里大颗大颗往外掉，肩膀不断抖动。
他很温柔地轻声说：“兰登少爷你这些年过的该有多无聊啊。”
兰登知道是自己的预知异能发作了。
可他第一次预见这样的东西，他握紧手，想要努力看得更清楚，更多一点。
少年的脸怎么都是模糊的，完全无法看清。但兰登看到自己伸手触碰了他的脸，给他擦着泪渍，泪珠滑过手背的触感好热，好烫。
兰登忽然觉得好悲伤。
他看到少年一直在哭，心里苦得就像一颗尚未成熟的柠檬，孤独的狂潮从黑暗里涌出来，将他完全包裹。
兰登很想抱住少年。
“别哭了……”/“好了，别哭了。”
预知外的兰登，和预知内的兰登同时开口道。

第77章
从兰登觉醒异能的那天开始，第一个用温柔声音这样关心他的人，竟然来自预知的未来。
他很快坐起来，翻出抽屉里的纸笔，凭仅有的记忆把那个场景和少年的一切描绘下来。
画很快就好了。
笔被丢到一旁，迎着昏暗的灯光，兰登仔仔细细凝视着画上模糊的场景。
他确认这个少年绝对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圈里。虽然没有看到脸，但兰登记得他的衣服。这样的制服不属于他们学校，他也从未见过。
第二天兰登就让人去查这套衣服的出处，很快得到了答案，原来这是艾尔拉斯军校的制服。
他一下就懂得，这段未来的时间是在很久以后，至少要五六年才会发生。因为在兰承对他的规划里，他未来也会进入艾尔拉斯军校。
所以，在进入艾尔拉斯后，他会遇见这个人，对吗？
兰登忽然觉得生活也不是那样孤独了。
他交了一个朋友，在他的未来里。
“我很高兴，兰登少爷。”
书房里，还能够称得上年轻的克林先生坐在兰登对面，将兰登说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记下。
“你这次预见的是件很好的事，我相信兰承将军听到也会欣慰。”
兰登并不在乎听到这件事的兰承是什么态度，他有些心急，想知道另一件事：“我有办法再预知到关于他的未来吗？”
克林露出难办的表情：“这……少爷，我只是一名记录员兼医生，这是您的异能，或许您可以自己试着控制它。”
“我试过，但是没用。”
他无法做到精准地预知某一个时间段的未来，从这个异能觉醒开始，就只能被动地接收片段化的信息。虽然一直在尝试着进行主动预知，可结果都是浪费时间。曾经兰承也让异能者研究院的教授对他进行过研究，包括使用外置大脑或者滤波器，但都没有效果。
克林安慰他：“以后会有机会的，少爷您还年轻，也许再过几年就能熟练掌握了。”
“我不要听也许。”
克林无奈微笑。
他换了个话题：“少爷，您很喜欢这个未来里的朋友吗？”
兰登一下子不说话了。“喜欢”这两个字，是一颗能让16岁的少年感到窘迫和哑口无言的炸弹。他把嘴角崩成一条线，很有大人样地道：“我没说过我喜欢他。”
“但您很想再看见他。”
“这是两码事。”兰登有意混淆是非，“我预知到一个罪犯，也会迫切地想要找出他。”
“那您认为他是罪犯吗？”
兰登又不说话了。
他的脸颊有些红，平常极为冷淡平静的一张脸，在谈及这个未来人的时候却透出独属于少年应有的青涩感。
克林难得见到兰登有这么鲜活的表情，心里感慨一声，温和道：“少爷，您的预知从来没有错过，以后你就会遇见他的。你们会有更多的未来，就算现在预知不到也没有关系，人生很长，未知才最令人快乐。”
兰登被他说动了，看向桌面那张画，默默点头。
他回到学校，又开始被隔离的生活。
同学们依旧表面嘲弄地喊他“主席大人”，背后对着他指指点点。他被一道透明的罩子隔起来，课间同学们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避开他行动，他们笑得很开怀，但偶尔也会朝他投一些情绪复杂的眼神：讥笑、同情、畏惧、嫌恶。
但兰登不再觉得孤独了，因为他知道未来的自己身边会出现一个人。这个人比他们所有人都温柔善良，都重要。他现在只需要遵照兰承的法则生活，慢慢等待着长大成年后进入艾尔拉斯的一天，然后一切都会迎来好的希望。
……
砰砰砰！
某一天，尖锐的枪鸣骤然打断了兰登的这道美梦。
前往鸢尾花基地核心参观的班车在中途忽然停下，车门被踹开，一群全副武装的袭击者冲上来，手里的机关枪冲着车顶砰砰砰狂射！
惊恐的哭嚎声传开，学生们吓得脸色惨白，司机和领队的老师在他们冲上来的一瞬间就被子弹穿过头颅爆头死去。他们的鲜血飞溅，一名男学生看到自己白球鞋上的血渍，尖锐地大叫一声！两个眼珠惊恐地凸出来，牛仔裤上湿痕蔓延。
兰登正坐在最后听歌，他缓慢摘下耳机，平淡地望着前面那群人。
迷彩服打扮，有的蒙着黑布，有的戴着面具。总共17人，有两名没有拿枪的——是异能者。
“你确定这样行吗？”戴着小丑面具的家伙转头，看向旁边没拿武器戴着纯黑面具的男人，“只要绑住这群小屁孩，就能跟兰承谈交易？”
“你还不信我的话？”
黑面具男人从怀里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几张照片，对准车上的学生核对。他用力揪住其中一个女同学的头发，“这女的老爸是那块地的主人，还有那个，是建设局局长的儿子。兰承想要重建旧城区不能跳过他们，这场交易兰承不想谈也得谈。”
尿裤子的男同学哆哆嗦嗦：“我，我家里人只是做生意的，你们说的什么重建城区跟我没关系啊，你们抓他们就好，我求求你们把我放了吧，我不想死啊。”
“周源你怎么可以这样！”那名女同学哭喊，“我是你女朋友啊，你要丢下我吗！”
“什么女朋友！我根本没跟你谈过好吗，我们就上过一次床而已。”他气急败坏地反驳。
“闭嘴！”黑面具一甩手，他立马害怕地闭嘴。黑面具冷笑一声，单手把他拎起来，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滴，腥臭味弥漫在车内。
“操他娘的，你都尿老子鞋子上了！”黑面具恶心地把往车后面扔，男生狠狠砸在地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痛苦地颤抖身体，接着又被旁边的两名袭击者用力踹向腹部，胃酸从喉咙倒灌吐在地上。
周源挣扎向里面爬，手抓住一人的裤腿，顺着往上看，对上兰登冰冷的眼珠。
“救，救命…”周源嘶哑哀求，“你是异能者，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班长……”
“这小子刚刚说什么？”
他们立马低声谈论，抬起枪对住兰登，警惕：“你是异能者？！”
兰登一脚踹开周源，皱眉。
“把他解决掉！”车头的袭击者立马道，“别留下异能者！”
“等等！”黑面具忽的抬手阻挡。
他紧盯兰登的脸，拿出手机翻找出某条新闻的极小截图，仔细对比后沉声，“这是兰承的儿子。”他大笑一声，“好啊，没想到直接抓到了他儿子，我们的胜算更大了。”
“老大，其他人还要留着吗？”
“都杀了，留一个兰登就够了。”
周源大吼：“不行！你们把兰登带走不就够了吗，他是…对了，他是S级异能者，不把他除掉他会杀了你们——”
一颗子弹穿过他的眉心，周源瞳孔瞬间涣散，死了。
车内顿时更死寂冰冷。
黑面具踢开周源的尸体，下令道：“搜他的包，把手机找出来。”
两名袭击者大步上前抢过兰登的背包，但却被他死死拽着，用一种阴森狠毒的目光盯着自己。
“不松手我就杀了你！”一人拿枪顶着兰登的额头，用力把包拽过。
里面的东西很少，只有三本书籍和一副耳机，手机藏在夹层里。
袭击者把书一本一本顺着车窗丢出去，丢最后一本时，兰登突然扑上来，阴狠道：“还给我！”
枪口登时走火，一连串子弹飞射过车顶，坚硬无比的子弹对准兰登的脸爆开！却在一瞬间化为齑粉，被风吹散！
“我的手！！！”
开枪的袭击者惊悚地盯着自己腐烂的手，皮肤表面如同碳化一般，皮肤竟然完全化为了粉末，骨骼和血淋淋的肉表露在外。
兰登用力撞开他，迅速把书籍捡起，翻找出里面夹着的画，贴紧胸口藏好。
“啊啊啊啊啊啊！”
枪林弹雨在车内爆发，赤红的鲜血喷溅在玻璃上，学生们仓皇躲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兰登抬手的瞬间，一名袭击者从指尖开始扭曲，他的手弯折成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的恐怖角度，面部扭曲，身体形成漩涡的花纹，紧跟着爆炸开，肉和骨头碎渣全飞在玻璃上。
17名袭击者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就有12人全部爆炸成肉泥。
黑面具没想到兰承的儿子竟然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他咬紧牙关，接着注意到兰登一直护在胸口的画。抬手施展异能，画瞬间出现在自己手里。
“你敢动手我就毁了这张画！”黑面具大吼。
兰登果然不动了。
“快逃！”
黑面具下令，袭击者们迅速逃下车去，兰登紧随其后。
他脸上满是斑驳的血渍，如同死人一样盯着黑面具，没有丝毫波动道：“还给我。”
“给了你，你会杀我。”
“我可以不杀你。”
话音刚落，身后的车们突然关上，像断尾的蜥蜴般毫不犹豫地疾驰开远。
黑面具冷声：“你的同学们把你抛下了，这就是贵族少爷小姐们的修养吗？”
兰登冷眼望着车疾驰远去的影子，收回目光：“画还给我。”
“我可以还给你…”黑面具的目光闪烁，“动手！”
兰登当即转身，看到一个模糊的半透明影子，但他发现的太迟了，脖颈猝然一阵刺痛袭来！
……
当他再醒来时，自己已经身处反异能者联盟组织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基地。
他的双手双脚被锁住，沉在不明成分的水池里，四周都被玻璃密封，只留了几个换气的小口。
门被打开，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走进来，对他进行研究。
从他们的对话里兰登得知，他们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预知未来。
这好像是这座基地建立的主要目标，除了自己外，还有其他异能者也被当做研究对象关在了这座基地里。听他们的话，兰登揣测那是一具死掉的尸体。他们想要克隆这具尸体的复制品，但是失败了，现在尸体被封存在地下冰冻着。
但这跟兰登没什么关系。他只想拿回自己的画。
主动预知是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不相信这些人能有什么更好的手段。
但兰登发现自己错了。
他忘了思维穿透。
研究员中有一名异能者，可以钻进人的思维。兰登被他们关在特殊溶剂里，所有感官在这种溶剂里都会被无限放大，再通过异能者的思维控制，强迫他施展异能。
异能被放大无数倍，所能预知的主动性也就越强烈。
但每当这个时候，兰登所遭受的痛苦，就如同用针扎进指甲肉缝里的疼的千百倍。他好像每次都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脑被撕成两半，可他死不掉。他要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大脑撕裂，再愈合，再撕裂。
这些反叛军在执着地寻找一个未来。
兰登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只知道每一次寻找失败后，他都会疼痛得生不如死。
……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兰登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研究室里。
他不对兰承找自己抱有任何希望，如果有选择的权利，他觉得兰承会毫不犹豫地换一个继承人。所以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吧，把自己这只老鼠踢掉，他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孩子——不会有异能毒素的孩子。
兰登也没有觉得多伤心，他同样也对兰承不抱有任何期望。
他只想要他的画……可他的画去哪里了？
咔嚓——门忽然被打开。
兰登回神看过去。
这次进来的是那个黑面具男人，他手里拿着张画，兰登几乎是一下子挣扎起来。
沙哑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还…给我……”
黑面具朝他挥挥那张画，“就这么一张破画，你比看见人死还激动，难怪你的同学都抛弃你，你是冷血动物吗？”
“还给我！”兰登盯着那张被揉烂的画。
这是他和那个少年唯一的联系，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可是被眼前这个揉烂了。他赤红着眼，痛恨地嘶声重复：“还给我…画，还给…我…”
“好啊。”黑面具好心地把画递过来。
但在碰到玻璃时忽的收回去，当着兰登的面，笑呵呵地三两下撕成碎片丢到空中——
“好了，都还给你。”他尖细地笑着。
碎片落在地上，被来回践踏。
兰登茫然地看着地上那些碎纸，身体一点一点蜷缩起来。
这时研究室内突然闪烁红光，警报声不绝于耳。黑面具惊骇地看向器皿里的兰登，大声道：“快进来！趁现在控制他！”
一群研究员突然冲进来，那名精神系异能者直至器皿前，立马施展开异能。
经过他们这几天的研究发现，兰登的情绪稳定得简直恐怖，面对被折磨被关押也几乎没有任何心理波动，所以对他使用特殊溶剂和异能才会效果不显著。
要解决这个问题，要外部对他产生强烈的刺激，让他情绪剧烈起伏波动，才能借住溶剂加倍放大他本身的能力。
“我看到了！”
异能者闭紧眼，眼皮下的眼珠飞速转动。他的思维连接着兰登，可以看到兰登预知到的所有画面。
但很快，他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你看到什么了？”一名研究员焦急问。
“是……”异能者哑然，“是一个少年。”
众人愣住：“什么？”
预知里，兰登怀里抱着一个少年。
少年的眉眼长得很好看，柔顺又漆黑的短发，五官长得恰到好处，每一寸都完美得如同精心打造般。
他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所以就连异能者这个从未见过他的人，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忍不住生出好感。
可是，
少年要死了。
他的胸膛衣服全是鲜血，唇瓣含着血珠，和殷红的唇相比，脸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微弱的气息像风，随时都会消散。
“我…有点疼…”少年的声音很轻很轻，他抓着兰登的胳膊，“只是一点而已，兰登少爷你别担心。”
兰登紧紧抱着少年，喉咙里溢出哭腔：“不要骗我，谢枳。”
泪水从兰登的脸上滚落，他手足无措地连说话都没了逻辑：“我会救你的，谢枳，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着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睡着，很快就有治愈系异能者过来了，不要睡着。听我的乖一点，别睡好不好？”
少年勉强点头。
他仰头，很乖地看着兰登，脸上血渍和泪水混杂。
兰登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狼狈无比的脸，可是很快，当少年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再也看不到自己了。
谢枳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体温冰冷。
研究员们想要寻找的未来不是这个，但异能者挣脱不开了。
他大惊失色地尖叫：“救命！快把我拉开——”
话音未落，异能者忽然凭空爆开，一团血肉沫如大雨淋漓落下。
研究室内惊恐万状，人们像慌乱的鸟群四散逃跑，有一名研究员率先刷卡打开了大门，可还没出去就化作肉泥爆炸，只有一颗眼珠咕噜噜地滚开，掉到了门槛外。
一道接着一道的哀嚎响起，不到10秒钟的时间，7名研究员和1名异能者全部死去，地面被肉泥覆盖铺满，淹过人的脚踝。
黑面具僵硬地往后退，脚下咔嚓一声，鞋底在肉泥池里不知道是踩碎了别人的眼珠，还是手指。
轰——
他猛地抬头，器皿寸寸碎裂，水顺着缝隙流出来。接着一只手突然拍到玻璃壁上，兰登睁开眼！
他震碎了玻璃，赤脚踩着血河走过来，表情非常平静，可那双眼睛却丝毫没有聚焦，像最深的海底，深到看不见一点光的淤泥。
“还给我。”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撕碎那张画的！我给你重新画一张好不好，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黑面具也成了这片肉泥池的一员。黑面具漂浮在河流上，顺着肉泥飘来浮去。
“还给我。”他对着那张面具，沙哑道，“把他…还给我……”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兰登打开门往外走，一路走，一路杀。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后来这场失控对外透露的数字是20名，但其实远远不止……如果那天在这座地下基地里的有200人，那他就杀了200人，有2000人，他就杀了2000人，没留一个活口。
他无法接受。在预知到少年后，却又预知到了他的死亡。
兰登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他只是觉得这个残忍的世界不如就这样消失吧。给了他希望又剥夺走一切，他要怎么承受？他怎么平静地面对？！凭什么呢……凭什么啊……
建筑在身后崩塌陷落。
兰登凭着本能一直走，一直走，脚底布满鲜血，空洞的双目淌落无数泪水。
他走出整座基地的大门，狂风从前面席卷而来，十几架直升机高悬在上空。许多军人举着枪对准自己，异能者们各个蓄势待发。兰承站在人群中央，以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兰登望着眼前这一张张脸，又想到谢枳。
他张开皲裂苍白的嘴唇，哑声：“杀了我吧。”
“我求你们…杀了我吧……”
我不想活了。
.
“兰登少爷！！！”
赛台上，整整20分钟的僵持后，兰登突然动了起来。可他的眼神明显还没清醒，对面的兰霍泽却如同气球一样突然飞出去。
整座赛场开始地动山摇，墙面从底部直到最高处裂开巨大的缝隙，观众席人仰马翻，歇斯底里的尖叫响彻。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逃，几十名异能监管者举起枪快步朝赛台冲过去。
谢枳站在原地。
他看到兰登忽然伸手握住了自己的项圈，只是轻轻一扯，项圈就跟泡沫一下在手里粉碎。
“谢枳！”邢森沉色，“我们该走了！”
他就知道兰登对上兰霍泽会有失控的可能，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强烈。见谢枳站在原地，邢森拽住他的手：“警卫不会杀了他，只会让他受些伤，场馆快塌了，我们快走！”
“我有一个办法。”谢枳转头看向他。
邢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你他妈疯了？！”
洛泽也道：“不行！”
斐尔温拉住他另一只手：“你会受伤的谢枳。”
“试一下。”
“你又不是S级！！！”邢森咆哮道，“你试什么试！想死有的是其他办法，但我不准你这样冲上去送死！”
“可如果我是呢！”谢枳猛然大喊。
邢森登时愣住：“你在…胡说什么？”
谢枳没时间跟他们多解释，“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他说完甩开两人的手，直直朝赛场冲过去。
赛场已经被监管者用异能能量罩围起来，但这点阻碍挡不住谢枳，他抬手径直穿过能量罩，在一众人的惊呼中冲到兰登面前。
自兰登为中心十米半径的一圈早已四分五裂，地面塌陷，谢枳无视掉这些所有阻碍，跨过碎裂斑驳的地面，闯过飞来的碎石，好像有着谁也无法比拟的勇气，在重重阻碍下冲过去，撞进兰登怀里，双手抱住他。
“兰登！”
如一道光束照亮漆黑，旭阳在冰川间升起。
兰登的眼皮颤了下。
所有动静全部消失了，警卫们纷纷拿着枪一动不敢动。池桦站在警卫们后面，沉默看着这一切。
他们看到青年僵在原地，他缓慢地，缓慢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年。
“谢枳……”他的声音嘶哑得可以说难听。
谢枳呼吸急促地抬头，一滴泪水忽然滴落在他的脸颊上，顺着脸淌下去，就好像是他流的眼泪。
“兰登少爷……！”
兰登忽的无力跪倒下去，两只手将他抱得很紧很紧，胸膛紧贴着他的心跳。
“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谢枳摸着他的脸，轻声：“你说。”
“让我和你一起死吧…无论什么时候……”
都请准许我，和你一起死去。

第78章
谢枳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兰登倒向自己的肩头，昏了过去。
……
一天后。
小雨连绵不绝，路边的鸢尾花被雨水捶打弯下了脑袋。
兰登和兰霍泽的比赛以兰登获胜告终，但这场突发意外也导致场馆不得不暂时关闭修缮，部分比赛只好延后两天。同时，外界关于兰登失控的负面新闻也在接连不断的爆发。
比赛全程是直播，兰登失控那一段的录屏在网上疯转，到处都是。
一时间舆论全部对准了他和艾尔拉斯军校，同时也有人扒出来，7年前在鸢尾花基地确实出现过一场波及不小的大型事故，当时人们都以为是反异能者联盟组织的手笔，但草蛇灰线，已经有人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对兰登的指控一时间越发严重。
兰承将军仍处在被调查期间不能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暂时由他的副手和艾尔拉斯军校董事会、异能者联盟共同处理。他们的第一想法都是：将这件事压下去。
兰登对异能者联盟是无比重要的存在，驯服他，远比直接杀死他的利益更高。然而这只是上层领导们的看法，网络上普通人占绝大部分，他们怨声载道，对异能者的厌恨早已经日积月累，无法消弭。
他们认为异能者就是拴好链子的狗，既然失控了，就要像会咬人的疯狗一样处理掉。
但兰登是兰承将军的儿子，也有很多人明白这件事根本不具备可实施性，于是退而求其次，请愿将兰登终身监禁，或者让他再也无法使用异能，又或者将他致残……总之，要将他的威胁性降到最低。
但异能者们都持相反态度，不少人认为这是精神系异能者的错，他们把矛盾对准其他精神系异能者，坚持兰登是无辜的，精神系异能者才是不该存在于世界的一类人。
总之，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外界吵得不可开交，异能者和普通人在网络上热火朝天地互相开战辱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忍直视。
但怪的是，军校内的氛围反而没有被影响太多，甚至还能说得上宁静。
“两荤两素，还有鸡汤也给我盛一份吧，都打包到这个饭盒里。”
谢枳背着书包，递过自己的保温饭盒，他笑弯眼睛，还特意嘱咐阿姨多打一点，说是给病人吃的。
阿姨就喜欢好看的孩子，特别给他偷偷加了个鸡腿，“你们军校生就是要多吃一点，最近很辛苦吧，听说还有个异能者失控了，哎呦可怕的嘞。”
“不是什么大事啦，那名异能者现在很安分的。”接过饭盒，“谢谢阿姨！”
谢枳拉好袋子拉链，拿着饭盒一路快步离开。
跟门口看守的监管者打过招呼后，他推开医务室的门，邢森臭着脸站在角落里，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眼睛里写满“烦死我了”四个大字。
“邢森少爷我来啦！”谢枳晃晃袋子，“我打包了吃的回来，也有你的。”
“怎么来那么慢。”邢森不情不愿走过去，接过饭盒打开：“两荤两素还有鸡汤，你买的股暴涨了？怎么这么舍得花钱？”
“总不能让病人全吃素的吧。”他转头向床上，“是吧兰登少爷。”
兰登合上书。
他穿着病号服，脖子上仍旧戴着项圈，双手双脚都锁着机械链，一旦强行打开或扯断就会产生上万伏的电流，可在不到1秒钟的时间内将异能者电死。
他掀开被褥走过来，在谢枳身边坐下，看到少年肩头和发间的水珠。
“淋雨来的？”
“小雨，懒得撑伞直接跑过来的，也没两步路。”谢枳把饭盒一个个拿出来，“今天那个窗口的阿姨可好心了，还送我一个鸡腿。兰登少爷你吃吧。”
兰登抽过纸巾，“不要动。”
他拿着纸巾靠过来，谢枳一愣，仰着脸望他。额头一颗水珠从鼻梁滚落，滴到唇瓣上的时候，被兰登轻轻擦掉。
邢森撑着下巴冷脸敲碗筷，示意他们不要在自己面前做这种行为，不然他真的会忽略兰登刚醒这件事，一拳暴揍过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兰登反问他。
邢森：“我在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差点要吵起来，谢枳伸出两手像个幼稚园老师一样摁住两人，把两位大少爷安抚平静后。
他坐下来，拿过勺子盛汤靠近名叫“兰登”的小朋友嘴边：“可能有点烫，小心点。”
兰登目光固定在他脸上，很乖顺地将汤喝得干干净净。
谢枳问：“好喝吗？”
兰登：“嗯。”
“评价这么高啊？”谢枳自己喝了一口，疑惑，“我怎么觉得有点淡？”
“喂！”
“又怎么了啊我的邢森少爷。”
邢森眼睛都要气得喷血了：“他自己没手，凭什么要你喂？”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指向兰登手腕上的铁链，“戴着这么沉的镣铐还怎么吃饭？”
他也试过让兰登自己动手，但兰登失控苏醒后，身体一直处于很虚弱状态，现在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兰霍泽的异能对他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伤，医生来看过，说是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康复。
作为顶级大善人，谢枳自然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自己笨拙地拿筷子，看起来多可怜啊。再加上最近外界对兰登的恶评那么多，他对兰登的怜悯心都要比别人多两颗。
“要不然你来喂？”他把碗勺拿给邢森。
后者嫌恶地缩着脖子后挪，“别靠近我，恶心。”
“所以嘛，这种差事还是我做好了。”给兰登吹凉汤，喂给他，“明天我也带一份这个鸡汤过来吧。”
兰登就着他的手喝光，说都好，问他下午会不会也留在这里。谢枳下午没有其他安排，他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现在又因为突发事件而延迟，要后天才会进行。
“兰登少爷想我留着吗？”
兰登：“嗯。”
“那我就留下吧。”
听到这话的兰登明显变得很开心，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谢枳就是感觉出来了，他现在心情不错。
吃完饭后邢森要去训练，不情不愿地离开，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枳洗干净手回来，看到兰登坐在床上的背影。
他低头凝视某处，谢枳顺着望去，见是自己随手摆放的外套，衣服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斑驳雨渍。兰登幽冷的眼珠紧钉在灰色外套的深色水渍上，从某种光线下看，水渍的颜色和血别无二致。
经过这次意外，兰登知道自己的记忆存在很大的问题，至少兰霍泽给他看到的那些过去，很多事情他都非常陌生。
至于原因的答案，恐怕只有父亲和克林先生知道。
“兰登少爷你看什么呢？”谢枳走过来捞过外套，丢到远远的一边。
兰登回过头看他。
谢枳心想他被关在这里肯定觉得很无聊，盘腿坐到他旁边：“要不然，我们玩个游戏吧？”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每只手都从“1”开始，两人轮流用手指碰对方的任意一只手，进行加法，当两只手都加到10就算成功。是个简单到不需要任何道具就可以进行的游戏。
“小时候找不到好玩的东西又没办法出去时，我就会跟妹妹玩这个，顺带锻炼她的算数能力。”谢枳边说，手指碰过兰登的手。
他还戴着手套。
谢枳顿了一下：“等等。”他拉住兰登的手，“一直戴着是不是手会不舒服，这里只有我在，把手套摘了吧。”
兰登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套被谢枳脱掉。
他的手给人的感觉很“冷”，精致修长，充斥着锋利的骨感。但谢枳的手不一样，像上好的美玉，漂亮而柔和，和他本人一样，总让兰登感到阳光般的温暖。
“谢枳。”兰登兀的攥住他的手。
谢枳怔住。从前兰登也很喜欢牵他的手，尤其在发情期到来的时候，用缠绵的十指相扣牢牢握着他，让他连躲开的余地都没有。
但这次他只是轻轻地攥住自己，像攥住一根丝线，用力却虚无。
“你害怕我吗？”他不确定地问出声，透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兰登知道自己失控的时候有多可怕，他曾经杀死过那么多人，每一具尸体都惨不忍睹。现在外界一定有很多人在声嘶力竭地诅咒他去死，说他是怪物，是不可控的冷血兵器。兰登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他，可是他很害怕……如果谢枳怕自己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会失控。”他哑声解释，“我以为我在兰霍泽的异能下也可以控制住，但我没想到……抱歉，你也可以不回答我这个问题。”
谢枳张了张嘴。他无奈地想，兰登原来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啊。
“兰登少爷，我这个人其实挺奇怪的。”他抽出自己的手，继续跟兰登玩着游戏，同时道，“你看，我现在还能平静地跟你玩这种小孩子家家的游戏，我怎么可能怕你？我啊，这世上就只怕两个存在，一个是我的妈妈，还有一个就是鬼。”
“就算兰登少爷你现在又失控了，每天都失控，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他点中兰登的手指，从“2”变成“5”，张开手掌，言笑晏晏地摇了摇，“因为我能控制住你啊。”
“如果有一天你也无法控制我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谢枳理直气壮道，“就算有也不考虑，人还有死的那一天呢，我要先在就开始想吗？那生活一点都不快乐，我喜欢及时行乐，不要居安思危。”
兰登对谢枳的思维感到奇妙和茫然。
“哇，兰登少爷你赢了！”谢枳突然夸张道。
他握住兰登的手指碰向自己，然后把兰登的手指收紧，让他握成一个拳头：“恭喜恭喜！一般人可赢不了我。”
“…我活到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哄。”兰登无奈，“你比我小4岁，你还知道吗？”
“年轻和这又没关系。我心理年龄说不定很成熟呢，要是去测一下，难保不是个80岁的老头。那我就比兰登少爷你年长57岁了。”
“谢枳。”他只是轻轻地叫他。
“只是开玩笑啦。”
游戏是借口，谢枳只是想转移兰登的注意力。洛泽说过，能够让一名异能者失控，那足以证明他意识混乱时看到的东西一定非常令人绝望恐怖。能让向来冷静的兰登都绝望成这样，谢枳不敢想那是什么。
他转开话题：“要不要再来一轮？”
兰登无声凝视他，很快又露出痛苦的表情，手死死揉着眉心。
谢枳急声：“你等等我去找医生，很快就——”
他要起来，却被兰登一下子拉过去。脆弱的病床铁架吱呀作响，他扑倒在兰登身上，两只手压着他的胸口，腰被双手搂紧。
谢枳睁大眼睛，第一时间没想到要逃，而是在想，兰登该是痛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这样的行径。
“你还好吗？”
“陪陪我。”兰登仰头，将颤抖的气息埋在他脖子里，包含着无尽痛苦的声音震着他的胸口，“就这样待在我身边就好，谢枳。”
“这样就好了吗？”
“嗯。”兰登的呼吸喷在他脖颈间。
谢枳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但想着只是抱一下也没关系，于是伸出手，试探犹豫好几下，轻轻抱住兰登的背脊。
他拍着兰登的背，一下，又一下。
兰登的气息渐渐平稳了很多。
两个男人这样紧贴在一起的感觉，并没有以前那样令人窘迫了。
大概是跟兰登亲密相处频率太多，现在两个人再做什么都不奇怪。可跟之前不一样的点是，他有点紧张，不是尴尬，不是局促，而是无法形容的紧张。
这让他想起初中的时候，做足准备想要向邻家姐姐告白的那种紧张……但又有点微妙的不同，谢枳说不出来。
他本来就有点怀疑自己对兰登的感情，现在一抱，一下子更明确了。
但他不到黄河心不死，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对兰登有类似于“喜欢”的情感。
于是开始在兰登身上乱蹭，一会儿往左转头，一会儿往又转头，一会儿又自以为偷偷摸摸地往下蹿，企图用各种姿势证明自己的心跳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非喜欢。
可越蹭，他越死心。
他觉得兰登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胸肌摸起来还有点舒服……
老天爷啊不是吧！！！
兰登原本还在低沉状态，被他这样蹭不得不“高昂”起来。他虽然对谢枳的性欲望很强烈，但还没到这种时候都能兴奋的程度，那跟变态没有区别。
他深呼吸着咬紧牙，摁住谢枳：“现在不行。”
谢枳心里如同一万辆火车呼啸而过，被兰登摁住一瞬间哆嗦了下，支支吾吾地安静下去。
他完蛋了QAQ。
谁来救救他啊！

第79章
在喜欢兰登这件事上，谢枳觉得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
以青木零为例，这个家伙曾狂追剧本杀社长米莱两个月，对他痴迷不已，还天天跟谢枳讲自己的这个crush有多苏多帅多猛。那时谢枳一度以为青木零找到了他的真爱，毕竟青木零说的有板有眼的，好像这辈子非米莱社长不可。
但就在两天后，青木零对米莱下头了。
因为米莱居然讨厌黄瓜味的薯片，那可是青木零最喜欢吃的零食。他坚决认为，不能接受黄瓜味薯片的人就是异类！跟他是两路人！不仅不是真爱，还是冤家！
懵懂的谢枳抱着毛橘子，两颗脑袋呆呆的看着他，问道：可你昨天不是还说他是你这辈子的真爱吗？
青木零哼一声，磨着指甲，翘起小拇指点在他脑门上：你错了，爱情是一瞬间的，下头是永恒的。我这一秒爱他，但我会对他一辈子下头。
谢枳和毛橘子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综上所述，谢枳觉得，只要自己找到兰登身上让自己下头的点，他就可以成功收回这份喜欢。
他蹭蹭蹭拱进兰登怀里，仰头问他：“兰登少爷，你现在身上还痛吗？”
兰登的下巴抵着他额头，手穿过他腋下搂住后背，以一种非常亲密的姿势。
“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能我问你几个问题？”
兰登心里一沉，他知道谢枳是想问自己那天失控的原因。这很合理，他在少年眼里一直是很冷静的形象，像一块石头，但突然失控崩溃，谢枳肯定会好奇原因。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谢枳，难道告诉他看到了他未来的死亡吗？
兰登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抱紧少年，哑声：“你问吧。”
“你喜欢吃红烧肉里的生姜吗？”
屋里突然没人回答了。
谢枳仰头，只看到兰登的下颌线，看不到他的表情。
难道自己没问清楚？
他重复道：“就是红烧肉里的生姜，切成片或者块的那种，伪装得特别好的。”
“……不喜欢。”兰登回答得有些艰难。
谢枳拧眉，自己也不喜欢，这个问题不好。
他又问：“那你爱吃黄瓜味的薯片吗？”
兰登的声音越来越艰难了：“还好。”
这怎么也一样！这他也很喜欢啊。
“那，那你挑食吗？哦对了！你吃不吃折耳根？！”
兰登兀的松开他坐起来，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往后摸到床头柜，拿过水仰头一口喝光。他试图把这些问题理解为委婉的询问，许多审讯也会用这种手段，先缓解对方的警惕心，再进行套话。
但对上谢枳眼巴巴的目光时，他确定了。
谢枳不是在套话，他真的很好奇。在这种时候，好奇他吃不吃折耳根。
兰登只好回答他：“只针对部分食物挑剔，不吃折耳根。你为什么好奇这些？”
谢枳听完顿时高兴无比：“我不挑食！我喜欢吃折耳根！”
太好了，他要对兰登下头了！
但兰登误解错了，他以为谢枳是饿了想吃折耳根，虽然自己不爱吃，但他尊重别人的喜好，于是翻找出自己的手机给谢枳赚了五万块钱：“你想吃就去买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枳赶紧摆手，他现在比拿到一百万还要高兴，笑眯眯地，就等待着自己对兰登失去好感的那一刻。
兰登哑口无言：“我以为你会问我失控的原因。”
“哦那个啊。”谢枳对这件事半点不在意，“你想说就会跟我说啊，不想说我还多嘴问很没礼貌的。”能让兰登这样性格的人失去理智，必然是极度令他痛苦的过往。如果兰登想要同人分享诉说，他会主动开口。谢枳不喜欢揭人伤疤。
但他只是顺从本心的一句话，却让兰登给他转了20w，说让他去买好吃的。
谢枳都觉得自己要开始对兰登下头了，结果突然收到这么多钱，他居然有些高兴，心里像有小鹿跳动结胸口热乎乎的。不禁想起很小的时候，每回老爸发工资，都会把工资卡上交给辛西娅女士。
他吞咽着口水，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往后撤到床头。兰登怎么这么刁钻！居然用大方这个优点去打败挑食的缺点！
“你，你不能仗着有钱就这样做。”这跟婚后有什么区别？！
兰登：“你不喜欢？”
恰恰相反，没人会不喜欢被人砸钱的感觉。
但他绝不能表露出来，他要誓死捍卫自己直男的身份。谢枳把黑卡丢回他怀里，梗着脖子转开头：“我不要你的钱，兰登少爷你跟我只是室友和同校生而已。”
又来了，这句熟悉的话。
兰登沉声：“我知道，你已经拒绝过我了，不需要再说一次。”
“……”他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句话也不是他的本意，“算了我还是先回去。”
但刚起来就被兰登拉住。
“2：34分。你答应过我下午留在这里。”
兰登没有强硬地说他一定要留下，但这句话的作用比强制还有效，谢枳一下子犹豫了，不得已坐回床上。
他的耳朵是红的，白皙的脸颊低下去，黑发柔顺垂落，不想让兰登发现什么一样努力把脑袋埋着，跟鸵鸟一样。小鸵鸟用力揉搓自己的脸，搓得鼻头都是红的。
兰登捏住他的手，两指轻轻叩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别揉了，不疼吗？”
谢枳停住。紧跟着突然非常夸张地跳下床翻找出书包里的作业，“我要写作业了，你赶紧休息吧！我的作业作业作业，啊，在这里啊！”
他抱着书和笔快跑到远远的角落里，背对兰登。咬牙切齿地咬着笔头，脸皱成一团麻花。
谢枳平常的演技都很好，但他今天实在有点蹩脚，也幸好兰登心里装着其他事，没有看穿他今天格外拙劣的演技，只是望着少年的背影，在想自己今天要见克林一面，最好有可能，他要和兰承本人聊聊。
……
傍晚的时候，医务室外出现了个不速之客。
谢枳拿着杯子出去倒温水喝，看到门外的池桦，迅速往屋里看了眼，兰登在专注地在看书。
他赶紧推门出去。
“是商量出什么结果了吗？”
谢枳知道校董事会和联盟还在协商兰登的处理方式。
池桦夹着公文包，明显刚从会议出来。他手里的烟在来的路上换了三根，第四根已经抽了一大半。看到谢枳抱着水杯跟小学生一样走出来，把烟掐灭了丢进垃圾桶里：“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坏消息。”
他嗤笑一声：“兰登将终身戴着镣铐和项圈，并且会有专门的监管者轮班24小时监控。你可以认为是把他彻底当成一名罪犯来看待，而且刑罚比强奸犯严重得多。”
“可他失控是情有可原的。”谢枳满脸不赞同。
“普通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情有可原，而且董事会认为一个S级异能者远没有学校的面子重要。他们好不容易在这次联盟大会里狠狠出一口恶气碾压其他军校，不能为了一个兰登厚此薄彼。”
“兰承将军没意见吗？”
“他？谁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不过听说他这两天在监狱里勤练茶道，负责看管他的人都喝到了上好的白毫茶。”
兰承被带走调查后，他的待遇跟外界所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位鸢尾花基地将军就跟没事人一样，整天泡茶，喝茶，偶尔看看书籍，还是那种一看就是老头子退休后才会看的道家修身养性的书籍。
不过兰登跟他那个父亲也是不遑多让，一个被指控有害全球安全而戴着电击项圈，一个被指控研发反异能者药物并指使前下属对军校生下毒而关押在狱。但他们都依旧活得云淡风轻，反倒是自己这个监管者为了开会跟一群只在乎面子的老头儿斡旋，一天抽完了四盒烟。
“那好消息呢？”谢枳问道，“肯定有回转的余地吧。”
“呵。”说到这池桦的心情反而更不好了，“想要兰登恢复正常生活很简单，只要能向外界证明他可控就行。”
他把目光投向谢枳，笑容里带着几分阴沉：“我当初想方法推动你参加比赛可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原因，但很不幸，你被选中了。”
在会议上，池桦的同事，同时也是负责兰登的监管者鲁伊提出一个方案。她认为就算由监管者全天监控，也无法保证兰登再次失控时不会对外界造成威胁。兰登的异能过于恐怖，其威力比核弹更强。人们对核弹有掌控权，但对兰登没有。所以，她提出由谢枳成为兰登的【掌控者】。
“谢枳军校生是目前我们所知级别最高的‘无效化’异能者，他的异能‘全域否定’目前还尚未完全开发，但仅凭现在的力量，已经足以掌控兰登。”鲁伊放出那天兰登失控的录屏，“各位领导请看这段视频，兰登从失控到清醒的契机就在谢枳触碰他的一瞬间，这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延迟。所以可以这样说，如果兰登军校生是一把坚硬无比的锁，谢枳就是唯一能够契合他，而且能够控制他开关的钥匙。”
“但如果出现意外呢。”一名白发蓝西服的五十岁男人道，话里带着轻蔑，“S级之间也是有高有低的，你要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他几岁？”
池桦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掰着烟：“19岁，罗勉先生。”
“19岁！”另一名老者大声站起来，不敢置信，“你让我们怎么信服一个19岁的孩子能控制他！7年前的鸢尾花基地事故你们都忘了？当时17架直升飞机，300名警卫，两名S级异能者和十名A级异能者加载起来都无法完全控制他，兰承都在那场事故里重伤，你们要现在居然要把一个19岁的小屁孩作为他的掌控者？如果兰登再次失控，他能负责吗！”
鲁伊：“我想，池桦可以为这件事做出解释。”
她微笑着把烫手山芋抛到正在因为不高兴而掰烟的池桦身上，后者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果然是物尽其用不择手段，之前认为用谢枳家人威胁他参加比赛是最好的法子，现在又提出这样一个方案。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方案都是效果最好的。
鲁伊：“我们监管中心一直是由池桦在负责谢枳同学的一切，他很了解谢枳同学的能力。而且领导们也看到了，这次是因为谢枳同学我们才没有损失惨重，赛场里除了参与比赛的对手兰霍泽军校生外，没有其他任何人员伤亡，这一切都要多亏谢枳军校生的努力。池桦，你是否也相信谢枳有能力掌控兰登呢？”
池桦：“……”
把烟头丢到桌底下，用力碾压，皮笑肉不笑：“他是我负责的军校生，我当然了解他的能力。可以不负责任的说，他是艾尔拉斯近几年来，天赋最好心性也最好的异能者。”
“但他才19岁！”
“天才是不分年龄的。正因为年轻而出名才叫天才，如果年老才有名气，我们一般称之为大器晚成。”池桦毒舌道。
年迈的领导们纷纷不吭声了，一个脸色赛一个难看。
“我身为监管中心的一员，非常明白各位领导们的顾虑。鉴于谢枳军校生的实力展现太少，也许我们可以等到他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再行定夺。”
她放出另一张PPT，“谢枳军校生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战者是鸣灵军校的岑辛，岑辛的实力各位领导应该有目共睹，他是鸣灵军校这10年来最强悍的异能者，并且就在不久前还击败了禁冬基地邢澄将军的儿子。如果谢枳能击败岑辛，是否说服力会更强？”
众人相看，认为鲁伊提出的这个提议才稍微觉得合理了点。
“那就等谢枳打赢了岑辛，我们再继续这场会议。但在此之前必须先把兰登监禁看管，我们得给外界一个交代。”
鲁伊点头：“合情合理。”
“过程就是这样。”池桦狠狠咬着烟头，冷笑道，“那个女人，我就知道她为了自己的工作业绩会把你拉出去。”
他们这行，自己所监管的异能者就象征着自己的kpi，她为了保住兰登不被终身监禁，就要拿谢枳作为保证人。
“只要我打赢岑辛，兰登就不用被监禁了？”谢枳接受得很爽快，“那不是很好嘛。”
“？”池桦气笑，“你知道给别人的贷款做保证人的蠢货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被讨债的人揍死！”
他推谢枳上去可不是为这些的，而是为了让这个少年大放光彩，顺带给自己脸上添点光。他不在乎什么狗屁的工资，但他不能让自己的异能者给别人当镣铐，这是往他脸上踹，而是还是狠狠的连环十八踹！
但显然，他的异能者并不是这样想的。
只见谢枳突然掏出手机就开始搜索。
“你在干嘛？”池桦气血不顺道。
“找岑辛的资料，看看用什么方法能打败他。”
池桦：“……”
为了找到击败岑辛的办法，谢枳傍晚就找借口离开了医务室，实则去问邢森讨要经验。
池桦目送他远去，第四盒烟里的最后一根也被掰碎了。但他没打算走，因为他今天来这里还有另外一桩事。
池桦推门进去，兰登不知何时已经将衣服穿戴整齐。
他现在看兰登一点也不顺眼，跟看到自己的白菜被人拱了一样，没温度地微笑道：“鲁伊为你争取道的时间是15分钟，但我希望你最好10分钟之内就能结束这场会面。”
兰登将领带系好，扫过来：“你是谢枳的监管者？”
“没错，我叫……”
“走吧。”根本没打算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池桦：……没礼貌的死小子！
*
艾尔拉斯中央区&#183;一级戒备区域。
兰承被带走调查后，一直被收押关在这里。
兰登的监管者为他争取到了见兰承的机会，时限只有15分钟。全程两人的对话会被全程录音，同时兰登作为被警戒的异能者，将再手脚分别加上由纳米材料制作的镣铐，极轻极坚硬，无论什么S级异能者都无法轻易挣脱。
兰登坐下来，中间隔着一道玻璃，玻璃下方有小口。
他的父亲正在泡茶。
父子俩上次见面还是兰承被带走调查的那天，兰登是去质问他药剂来源的，但还没得到答案，就有一群警卫冲进来把兰承带走了。
“药是不是你指使的？”跟那天一样，兰登再次开门见山问道。
兰承脱了军装，现在穿着囚犯的衣服，但姿态反正而作为将军时的态度轻松多了。
“三年前赞恩因为贪污腐败被撤职，之后就一直不归属我手下，但后来听说他去了兰恩身边。”
兰恩是兰承的弟弟，也是兰霍泽的父亲。
只这一句话兰登就明白了一切事情的始末。因为老将军死后的将军位置继承问题，叔叔兰恩一直对兰承不满，所以想借这次机会污蔑兰承，让他摔个大跟头。而兰霍泽趁着兰承被调查的时间，与自己对战使用异能逼迫他失控，父子两人同时陷落底谷，兰恩就有机会重新掌权。
“但为什么是谢枳？”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因为很多人都在乎他。”
兰登皱眉。
“克林跟我说你经常会预见一名少年，就是他吧。”
兰登眸光发冷：“你敢对他动手，我就杀了你。”
兰承抬眸淡淡瞥向他，毫不意外自己儿子要为了一个外人向自己口出狂言：“你当然会这样做。”因为你曾经就这样做过。
7年前兰登就预见过和谢枳有关的未来。他向克林转述，而克林会把这一切告诉他，所以兰承对自己儿子的预知内容非常了解。他起初认为这是一桩好事，他的儿子太过于冷血平静，并不喜欢跟自己相处，所以他作为父亲偶尔会感到担忧。……尽管没人看得出来。
至少这是件好事。兰承想。
直到有一天，兰登被反异能者联盟组织抓走，他们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研究和精神折磨后，致使兰登在预见了谢枳的死亡。
于是他失控了。
当兰承带着部队前往营救时，整座基地的人全部化为肉泥和灰烬，只有兰登还活着。可陷入失控状态的兰登没有人能掌握，导致死伤惨重。兰承冒着生命危险冲过去给自己儿子注射了镇定剂，代价是自己直到现在都需要吃大量药物维持存活。
但这并不是结束，昏迷时的兰登依旧遭受着那场梦魇的折磨，没人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失控。于是兰承下令，让一名S级精神系异能者将兰登的这部分有关记忆抹除。
他忘记了谢枳，休息静养3年，才重新回到社会的目光下。
而现在，他正式遇到谢枳，重新回忆起这一切。
并且兰承知道，他已经喜欢上了谢枳。
他的儿子，第一次爱慕一个人。兰承看得太清楚了。
兰承望着旁边的监听器，道：“兰登，7年前你失控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这一次的失控被人遏制了，那个人就是谢枳。”
兰登见他看着监听器，心下了然。自己当年是因为预见谢枳失控，这个理由一旦被人知道，会给谢枳带来很多麻烦。
“很好。”兰承满意道，“那这件事就没有值得继续聊下去的意义了。换个话题，你进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把你的位置给我。”
兰承倒茶的手停住。
兰登冷静道：“我是你合格的继承人，我会继承你的意志，你的目标，包括你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宏图大梦。我的条件是，把你的所有权力给我。”
“你从前并不想继承我的位置。”
“那是从前。”
兰承沉笑：“因为他？兰登，你现在即将被终身监禁，你要怎么继承我的意志。”
“15分钟即将结束，请注意时间。”旁边传来提示音。
“我不会被监禁。”兰登起身，“因为异能者联盟需要人形兵器，只要他们想毁掉反叛军，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兰承拧紧眉头，没想到兰登居然想以自己为代价去和联盟谈条件。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从年幼起，他就一直负责教导兰登，他的母亲庄宜是名钢琴家，但并不喜欢小孩，所以兰登后来所有性格上的缺陷其实都来自于自己。他和兰登之间存在很多误会，但兰承从未想过要解释清楚。
作为一名将军的继承人，就要有承受孤独和压迫的能力。
但这一刻，兰承还是忍不住微微叹一口气，将腾腾热气的茶从玻璃口推过去，“最后喝一杯茶走吧。”
“我从不爱喝茶。”
兰登直接关上门离去。
在被监禁的这几天，兰登开始逐渐接过兰承的部分事务，先从最小的开始熟悉起。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毕业之后才开始这些，但现在他觉得太迟了。
预知中的一切不知何时会到来，他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如果这世上到处都是危险，他就为少年铸造一座千米厚的钢铁堡垒。少年的周围可以是鲜花，但鲜花之外必须是钢铁水泥，坦克炮弹。他要在花香里安眠，但花香外也需要炮火轰鸣。
谢枳则忙着看岑辛的各种比赛视频，吃饭也看，睡觉也看，上厕所也看。
他预感到了，岑辛会是他对战的所有人中最难打赢的那个。这个B太强了。
“哎……”谢枳疲惫地摇头晃脑进医务室里。
他推开门，兰登正在换裤子，刚把皮带解开。谢枳往后一跳：“你你怎么在换衣服啊！”
兰登转过来，上衣的扣子解开了，赤裸的胸膛正对着他：“水杯打翻了。”
谢枳地面的水杯，又看向他的裤子，不可描述处沾着水渍，腹部也有一大片湿漉漉的水痕。
“哦这，这样啊。”他不好意思地抱着书包转过去，“那你换完再叫我。”
兰登看到他浅红的后脖颈，忽然安静，两只手垂下不动。
谢枳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问道：“你还没好吗？”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戴着锁链动作有些慢，抱歉，我尽快。”
谢枳只好又盯着手机等5分钟，可兰登5分钟还是没好，问他也只会说抱歉。
他站不住了，咬牙把心一横，索性丢开书包走过去，抄过干衣服一把把他摁下去。
“坐好，我给你换裤子！”

第80章
兰登被谢枳推回床榻，手快速拉下他的金属拉链。
少年的动作很急，因为速度快没办法完全控制力道，动作重，隔着衣物用指节碰到时，令兰登不禁泄出气息声，猛地摁住急迫的他：“你先等等……”
“别叫我。”谢枳的声音和动作一样急，还透着抖，“你起来点，我把裤子拽下来。”
兰登瞧他不断舔着因为紧张而干涸的嘴唇，心猿意马，听话地起身。
谢枳的手绕到身后，像是搂住他的腰腹，指尖捏着裤子边缘往下扯。
他的指腹蹭过兰登的腰侧，兰登不怕痒，也没有谢枳那样敏感脆弱的肌肤，但被少年碰到，却还是像点燃的一把干柴，迅速疯狂烧了起来。
自制力怎么能差到这种地步。
兰登难耐地抿着唇角，内心咒骂自己。在谢枳要继续往下脱的时候，喉头一滚，忽的倾身靠过去，用身体挡住他往下看的视线，同时捉住他的手。
压着谢枳的掌心，摁在自己的腹肌上。
腹部肌理线条分明，伴随深沉的呼吸猛烈上下起伏。
兰登隐忍道：“够了，不用脱了。”
谢枳：“你裤子不都打湿了？”
“内裤也湿了，难道你要替我换吗？”兰登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生怕在他脸上看到分毫的厌恶。但谢枳只是僵硬了两秒，硬着头皮仰头，“也不是不行啊，我又不是没看过。”
他努力把手往下伸，但被兰登牢牢地摁住，不肯让他往下碰。用肩膀挡着，他也看不到下面的具体情况。
谢枳不明所以地歪扭身体，以各种视角想往下看。
他耸来耸去，倏地被兰登掐住脸，嘴巴唔唔声：“你干神么……”
“你真是……”兰登露出无奈至极的表情。
他当然有不想被谢枳看见的东西。因为他勃起了。
放在以前他会无所谓，并且等着看谢枳发现自己勃起后羞窘的反应。
可现在这不在他的计划里。
谢枳不喜欢他，被他看到自己勃起，也许会大量降低谢枳对自己的好感度。
经过低潮期一事兰登已经意识到，自己以前一直给他造成了“只热衷情爱”的发情狂印象，他现在要纠正这一点。所以他们要尽可能减少与性相关的东西，让谢枳了解他本人的优势。
只不过必要的肢体接触也很重要，这是增加好感的有效途径之一。
他看得出来谢枳很喜欢自己的身材，所以想让他触碰自己，可兰登高估了自己面对谢枳时的自制力，自制力根本为0。他被谢枳看到就会兴奋。
“我自己来换。”兰登很“坚硬”地道。
“但你刚刚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好。”
兰登：“现在我可以了。”
“……那好吧。”谢枳收回手，把干衣服递回给他。
兰登松开手，揉了揉他有些被捏红的脸，也像是哄他：“可以转身过去吗？”
？这可一点不像兰登会说的话。
之前以低潮期作为借口的时候，不仅不会让他转身，还当着他的面一颗颗解纽扣，慢条斯理地脱掉裤子露出自己的大兄弟，就像那个什么……盘丝洞里蜘蛛精，而自己是被抓进去的和尚。
但现在蜘蛛精变成理智怪了，自己这个和尚反而觉得怪怪的。
他不知所以地搓搓手指。
别说，兰登腹肌手感还怪好的。
等兰登换完，谢枳又坐到床上。
屁股底下硬硬的，他掀开被褥一看是份文件，上面写着鸢尾花基地xx年xx区财政预算执行文件。把文件拍拍整齐还给兰登，心想不愧是将军世家出身，居然这么早就开始接手职务了，不跟自己似的。
谢枳幻想中的自己，22毕业，23岁工作第一年，应该是一个努力工作并为房租而发愁的打工仔。
“鸢尾花基地的房租会很贵吗？”他突然想到。
兰登：“不清楚。”
他没有租房的经验，并不了解这方面的事。
谢枳想也是。
“你要在鸢尾花基地租房？”兰登问他。
“没有啦，就是想着以后毕业说不定有机会被调到那里工作呢，那我肯定要在那里租房子呀，太贵的话我就要再想想其他打算了。”他之前问过艾尔拉斯基地的房租价格，这里靠近市中心就要6k一个月，还只是小小的一居室，不敢想鸢尾花基地会贵到什么地步。
“你可以住我那里。”
谢枳摇摇头：“兰登少爷你跟兰承将军住在一起，加我一个外人多尴尬。”
“没有外人，我有别的房产。”
“……那说不定离我工作的地方也很远呢。”
“可以添置，看你想住哪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买房就跟到菜市场买葱一样，让谢枳心中复杂，不知道该羡慕他有这么雄厚的财力，还是受宠若惊他居然要包养情夫似的给自己买房，又或者暴跳如雷弹起来说臭老钱，我才不要你的臭钱！
他做不好决定，最后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啊——”。
兰登：“你不喜欢？”
谢枳：“别说话，我内心的邪恶与正义在疯狂斗争。”
“所以谁斗争成功了？”
谢枳看向他：“与。”
兰登：“……”
不管怎么说这至少是个好消息，说明谢枳对毕业后前往鸢尾花基地很有兴趣。
看来出身也算是自己的优势之一，兰登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对号。
聊到后面，兰登想起比赛的事。
谢枳的最后一场对战是昨天早上公布的，兰登得知是岑辛后没有多意外。联盟大赛的匹配机制不是完全随机，否则兰登也不会这么巧就和兰霍泽对上。
岑辛是鸣灵军校的种子选手，谢枳是如今最受人瞩目的新星，两者对上的比赛，关注度一定非常高。联盟大赛就喜欢高关注度的对决。
“想好怎么对战岑辛了吗？”
“有点难。”说到这谢枳就很头疼。
他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晃动，拉着兰登躺下来跟自己一起看岑辛和邢森对决的那场比赛视频。
“岑辛不是近战类型，我很难接近他。李颉又跟我对战过，岑辛肯定会从他那里吸取教训，我想同样的手段也无法再用第二次。”
虽然岑辛本人表现得非常轻浮浪荡，但他的实力和决策力确实不容置疑。邢森能跟他僵持几个小时才分出胜负，也是因为邢森跟他在攻击力和对战经验上是可以抗衡的。
可“全域否定”并不是一个杀伤力强的异能。
一旦无法触碰敌人，这就是个花瓶摆设。
“谢枳，你的异能必须要通过接触才能生效吗？”
谢枳扁嘴：“至少现在是这样。”
他试过展开异能领域，针对局部范围内所有异能者进行无效化，但完全失败了。
“你的全域否定施展机制是什么？”
谢枳不知道怎么具体形容，干脆握住兰登的手，身体力行道：“现在我就在施展异能。”他指着自己的大脑，“这里的精神体源会产生一种能量，像衣服般覆盖我的全身。任何异能在接触到这种能量的时候，就会被抹消。但这种能量现在只能贮存在我身上，不像激光炮可以射出去。”
“不对。”兰登忽然道。
谢枳：“哪里不对？”
“我失控时你抱住我的那刻，我的第一感受是自己的精神体被完全压制。所以你的异能准确来说是针对精神体的，那就说明不需要完全接触。”
精神体位于异能者的大脑部位，按照谢枳所说的“接触”，他难道用手接触大脑才完整异能施展的吗？
其实这本身就是一种间接行为。但这么多年以来谢枳习惯使用的介质一直都是身躯，所以让他误以为必须通过接触才能使用异能。
“你学过建立能量场吗？”
谢枳一脸“你在说什么，能量场可以吃吗”的表情。
兰登叹息，果然没有。
谢枳从小没有多少对战经验，也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施展异能，全凭他自己摸索走到现在。但光是这样，也强得令人望而却步了。
“如果学会建立能量场，也许就能实现局部范围全域否定。”
谢枳茫然地眨眨眼：“怎么建立？”
兰登指了指大脑：“用思维。把你的兔子叫出来。”
谢枳立马把毛橘子叫出来，眼里带着好学的兴奋认真凝视兰登。兰登将毛橘子放在床中央，随后掌心里钻出一条通体纯黑的曼巴蛇，眼珠湛蓝，蛇信嘶嘶作响。
它缓慢地爬过去，眼珠盯着那只蠢萌呆傻的兔子，在毛橘子四周绕成一个圈，尾巴懒散地轻轻摆动。而毛橘子半点不害怕，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尾巴团时不时擦过黑蛇的尾尖。
“毛橘子是你，小兰模拟所谓的能量场边界。”
谢枳举手：“老师我有问题！”
兰登：“你想问我能量场是什么？”
“不。你这条黑蛇居然叫小兰！”这才是问题关键。
谢枳瞠目结舌地跟这条帅到炸裂冰冷高贵的黑蛇大眼瞪小眼，怎么都想不到这条带有剧毒的黑蛇居然叫小兰？
“好随便…哦不对，好可爱的名字。”见黑蛇朝他嘶嘶，赶紧改口。
“不是我取的。”兰登的脸上有一丝微弱的窘迫，冷脸反驳道，“管家取的，他老人家喜欢这种名字。”
“哇……”
“你还要不要继续学？”
“要要要。”谢枳回神，看兰登因为这条蛇的名字脸色别扭，笑着靠过去，“您继续教，兰登老师。”
少年的撒娇让兰登非常受用。
他感受着谢枳紧贴过来的香气，道：“用思维建立能量场，就是先让自己处在一个上帝视角。假设毛橘子是你，那你现在就处在上帝视角，可以通过俯瞰确认毛橘子的位置，并且确定需要建立的能量场范围。”他指着小兰，“也就是这条蛇划定的范围。”
“确认范围，确认核心，之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忘记你自己。”
谢枳的思维固定在自身身上，所以使用异能会有限制，永远无法超过自身。但当他忘记本我，将能量场作为容器时，他的异能就能更加大放光彩。
谢枳闭上眼，用力握紧拳头：“唔——嗯——诶——”
他努力了十分钟，睁开眼：“好难。”
“没关系。”兰登看着他被憋红的脸，“可以慢慢试。”
“兰登老师，我觉得没成功有个致命原因。”
“嗯？”
谢枳摸着肚子：“我饿了。”
“……”兰登摸摸他的头，“吃饭吧。”
*
后天上午，谢枳和岑辛的比赛正式开始。
兰登没有办法离开医务室，只能通过电脑看直播。
虽然那天他教导了谢枳很多，可直到今早也没有成功过一回。但他觉得没有关系，成功对少年不是必需品，他很年轻，可以失败，只要开心就好，失败的后果自己会替他处理。
但和兰登的想法不同，谢枳知道自己不能失败。
他必须获得胜利，兰登才能免除终身镣铐的惩罚。
联盟大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空前热闹，比赛在第二赛场举行，全场沸反盈天，就连过道也挤满了观众。
比赛还没打响，此时很多人都低着头在看论坛解析。
【艾尔拉斯军校>联盟大赛期间公开闲聊版块】
【主题：最后一场比赛押注，岑辛Vs谢枳！你们猜谁输谁赢？】
1楼：岑哥！鸣灵军校来了！赢家必然是我岑哥！
2楼：岑辛大神！！！
3楼：鸣灵军校目前岑辛最强，连已经服役的四年生都打不过他，谢枳算个毛。
4楼：岑辛不是近战战士，谢枳这个异能碰上远程攻击就没招了，赢不了啦
5楼：。。要是岑辛给谢枳放水可就不一样了，他不是喜欢谢枳吗？我那天在餐厅里听得清清楚楚的，邀请谢枳给他当裸模，还给谢枳送玫瑰花
6楼：wc？岑辛居然是gay？
7楼：可我觉得谢枳会赢啊。你们没看那个帖子吗？最近HOT刷了万楼的那个，有大佬扒着谢枳分析了好几万字，说他是铁板钉钉的S级，在S级里排名都不低，说不定比兰登还高。兰登异能失控都是他才制住的。兰登和岑辛比，那肯定还是兰登厉害吧，谢枳＞兰登＞岑辛，这排名不就出来了
20楼：前面的可以别给谢枳脸上贴金吗，兰登被控制分明就是因为项圈注射镇定剂的，跟谢枳有屁关系，他只是恰好冲上去的时候镇定剂起作用了而已
21楼：如果谢枳是S级，那为什么之前都没爆出来过？艾尔拉斯的性格，家里有几个S级肯定都要端上来给大家看啊，恨不得全天24小时展示我们这里有最强异能者，你看邢森、兰登几个，这几天新闻热帖都刷爆了
22楼：会不会是逼近S的A级，我感觉A级也蛮强的，他之前都是跟A级打，不能光凭这就说他是S
23楼：但我听到小道消息说，官方想让谢枳当兰登的掌控者哎……估计这场比赛之后就要出公告了
24楼：卧槽真的假的？！
25楼：妈呀……那不就证实了谢枳是S？
26楼：掌控者？听着有点涩涩的，是那啥的关系吗
27楼：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反正有让他俩捆绑的意思……反正等比赛之后就能确定了，我就是随口胡说
……
论坛上争执不休，赛场上战意未浓。
谢枳穿着剪裁挺括坚硬的艾尔拉斯军校制服，军裤收进白色金边的高跟长靴里，小腿收紧，隐约可见漂亮的线条。
这半年来他的头发也长了许多，发尾搭着修长的脖颈。五官在日积月累的训练下褪去稚涩，棱角愈发分明，开始逐渐有一名军校生独有的特别气质。但眼尾翘着，又总是一副笑靥灿烂的桃花春意。
趁比赛还没开始，他从口袋里拿出个黑色皮筋，两只手抓住头发，将后脑碍事的碎发随意扎成一个小揪，瞬间气质变得爽朗利落。
最后一场比赛，最后一个对手。
谢枳看向对面的灰发青年，扬起灿烂的笑容：“我们开始吧。”
枪声响起。

第81章
期待这场比赛的观众来自全球各地，但在人群中，有一张熟悉的中年女人面孔，是谢枳的母亲，辛西娅。
辛西娅是在两天前抵达艾尔拉斯基地的，也就是兰登失控的那天。
她戴着墨镜和口罩，抬头看向建筑上方的直播大屏，正好看到了谢枳冲过去抱住兰登的那一幕。她认识这名青年，寒假时他来过自己家。穿着考究昂贵，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漫不经意的上等人姿态，她一看就知道。
但从旁边军校生的口中得知，似乎是这名军校生失控了。
她不禁叹气。
自己儿子又在做一些蠢事了。
辛西娅皱着眉，她对兰登原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更是将他视为眼中钉。
看着自家儿子两手将这名青年抱紧，她不悦地沉默，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谢枳的母亲辛西娅夫人吗？我是监管中心的工作人员，负责来接您。”
辛西娅重新戴上墨镜，表情不怎么好地看了眼大屏，转身跟工作人员离开。
这次来艾尔拉斯是受监管者池桦的邀请，但池桦正在处理事务，辛西娅猜测应该就是兰登失控的事。
她在办公室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听到门被推开，匆匆靠近的脚步声。池桦擦干净手朝她伸来道：“抱歉辛西娅夫人，今天事情比较多耽误了。”握过手，他指指座位，“您坐，不用站起来了。”
辛西娅坐得笔直，身上是这几年来第一次花大价钱新买的套装，头发在来之前特意打理过，卷曲的长发端庄扎起。
她低声清了下嗓，道：“我在来的时候看到了直播。”
“哦那件事，您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我不可能放心。”辛西娅摘下口罩墨镜，神色坚定，“我儿子要进艾尔拉斯的时候，你跟我说过监管中心会努力确保我儿子的人身安全，但就直播上的那件事来看，你在违反和我这个母亲之间的约定，我没有看到一点有关‘安全’两个字的意思。”
“这只是场意外。”池桦含着发自内心的微笑，身上漫着能掩盖烟草味的古龙水。“那名军校生是兰登，鸢尾花基地兰承将军的儿子，他是不会对谢枳同学造成伤害的，外界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一旦他产生危险，很多人抢在夫人您之前针对他，所以您大可放心。”
“兰承将军您应该有些认识，他和您先生从前认识。”
“我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我会让我儿子从艾尔拉斯退学。”
池桦沉默几秒，揉动僵硬的脸道：“辛西娅夫人，您知道您儿子的潜力很巨大吗？他是谢远慈的儿子，继承了谢远慈无比强大的力量，如果将这股力量埋没太可惜了。”
“我丈夫只叫谢争。”辛西娅冷冷纠正他。
池桦哑然：“好吧，谢争先生。”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只清楚一件事：我丈夫因为联盟而死于反叛军的报复。如果不是为替联盟获取机密文件，他根本不会被反叛军盯上。你们现在就是在推着我儿子重蹈他的覆辙。”
“我承认，您丈夫的死联盟要负全部责任。”池桦认真解释，“您可以不相信艾尔拉斯，不相信联盟，但请您希望，这确实是对谢枳最好的一条路。您看过谢枳同学的比赛吗？他在赛场上熠熠生辉，灿烂得没有任何光亮能胜过他，这样的谢枳很出彩，他自己也很高兴。您难道要剥夺他高兴的资格吗？”
“我是他母亲，我有权利为他做主。”辛西娅说得铿锵有力，“如果我让他现在离开，你知道他一定会听我。”
池桦眉头压紧。
谢枳是个听话的孩子，在自己和亲人之间，他毫无疑问会选择亲人。
但他更清楚一点，辛西娅以上说的都不是她的真正目的。
辛西娅这次来只是一种威胁。就像鲁伊之前想做的那样，她用辛西娅威胁谢枳参赛，而辛西娅则用谢枳的来来威胁他们，至于目的……
“直说吧，您想要什么？”
“我要签订一分合法协议。谢枳拥有自主选择权，没有任何人可以强制他执行任务，不管是在校期间还是毕业后。”
“……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那你就去找拥有权力的人。”辛西娅沉呼一口气，“池桦，我丈夫为联盟而死，连尸体都不知所踪。你们不能把他的儿子也当成工具。是你们需要他，不是他需要你们。”
池桦知道这是辛西娅的唯一要求，“好吧，我会努力的。”
“我不要你努力，我要你必须做到！不然我就带着谢枳离开。”她说着突然从包里抽出一把尖锐的美工刀。
池桦惊声：“住手！”
辛西娅用美工刀对准自己的颈动脉：“别想着利用我去威胁谢枳做事，我会自杀，毫不犹豫，立刻！我死了，你们还能控制我儿子做事吗？他只会对联盟充满仇恨！”
“……”一名母亲的胆量，大到令人敬畏。
池桦揉着眉心，“好，我一定为你做到。但光凭我说是没有用的，谢枳必须展现出他的全部力量才能提高谈判的筹码。有了这点，我才能有更大的把握。在此之前，夫人，您先把美工刀放下来吧。”
“……”辛西娅紧盯着他，慢慢把美工刀放回包里，“你刚刚说的提高筹码，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展现出的实力还不够吗？”
“不够。”池桦忽然挑眉，“但我们运气不错，最近就有一个机会。”
……
池桦说的机会，就是这场比赛。
谢枳和岑辛的对决。
.
岑辛的家在鸢尾花基地，和兰登同一地方出身。
但跟许多军校生的家世截然不同，他们家里并没有军人，更没有相关从业者，父母包括祖辈都是艺术家，从画家、小提琴家、大提琴家、雕塑家……是一个艺术氛围浓烈的书香门第。
只是非常可惜，岑辛没有继承父母的半点艺术天分。他自诩是伟大的设计师，可根本没人欣赏他的作品。刚进入鸣灵军校时，甚至还遭到许多校生和学长嘲笑讽刺，说他脑干缺失才会设计出这么老土过时的东西。
于是岑辛就把他们打残了，打残之后，他们哭嚎地称赞岑辛是22世纪以来最伟大的艺术家。
岑辛尝到了甜头，用异能在鸣灵军校打出一片天地，从此没人敢对他的创作指指点点。
但他还是很空虚，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人真正了解自己的艺术理念。直到遇见了谢枳。当他设计的运动服出现在谢枳身上的那一刻，他坚信，这就是他的“缪斯女神”。
可现在他的缪斯女神却有着低劣的审美，竟然看中一条冰冷粘稠恶心的黑蛇。这不对，他的缪斯女神不应该喜欢这种肮脏冷血的东西，他要把谢枳的审美掰回正道上，让他的双目看着自己，为自己的创作而神魂颠倒。
岑辛一向认为只有打败对方，才能让对方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他要在这场比赛上，狠狠地，狠狠地击溃谢枳。
然后告诉他：“你的审美令人心碎，你该喜欢的人是我，这才是符合缪斯的审美。”
他将自己和谢枳对战的这一刻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遍，现在即将实施，岑辛高兴地难以自控。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张开掌心，里面躺着几十颗材质特殊的绚丽弹珠。弹珠在他的控制下飞向谢枳，但没有碰到身体，而是悬在他四周的空中。
岑辛微笑：“缪斯，放弃兰登吧，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谢枳皱眉：“你现在说这些？”
岑辛的声音很轻柔：“只要你承认自己喜欢他的这种审美是丑陋粗鄙的，我就把冠军让给你。缪斯，相信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没人说过你很恶心吗？”谢枳只觉得跟被蜗牛舔过全身一样作呕，朝他吐舌，“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话音一落，他飞快抓住几颗悬浮的弹珠塞进兜里，同时灵活避开其他弹珠的攻击狂奔。不知岑辛带了多少弹珠，但谢枳秉持一点，只要拿走他的所有武器，他就没办法了！
他要逼岑辛跟自己贴身肉搏，那是他反击的最好机会。
谢枳绕着赛场伺机寻找可能，不断拉近和岑辛间的距离，但这点小心思很快就被岑辛察觉，他利用弹珠从四面八方猛烈进攻，逼得谢枳只能再度撤出安全范围。
岑辛的攻击招式十分凌厉，根本不留丝毫余地，跟他平常面对谢枳时的性格态度截然不同。每一出招都极其霸道，邢森就是在他这种攻势下才被找到弱点，最后失败。如果继续维持这种状态，谢枳也会跟邢森一样输掉。
5弹珠呈“x”朝他飞来，谢枳立马贴地避开，单手撑地，身体旋转180度再借力跃起！他转身往后看，原来站着的位置瞬间多出5个子弹坑。这种弹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的，坚硬无比，凭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摧毁碾碎。
岑辛的攻击还在继续，弹珠在他手里如同子弹般坚硬，射穿谢枳所在的美一块地面，而且每颗“子弹”之间的距离完全均匀。
当谢枳避开最后一颗子弹时，俯瞰地面，发现这些子弹坑竟组成了一个对称巨大的爱心。
直播外众人：“……”
“他有病？”邢森恶心地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斐尔温：“谢枳跟他认识吗？”
邢森道：“呵，我会知道？”
斐尔温：“看来我应该问兰登。”
邢森登时怒不可遏。
洛泽打断他们的争吵：“谢枳这样下去赢不了，岑辛距离他太远了。”
话题回到正轨上，他们分析战局。以谢枳目前的情况，击败岑辛非常困难，唯一的方法就是设陷阱逼迫岑辛靠近自己。
但岑辛会这么傻吗？
“两种可能，一种是岑辛脑子被驴踢了主动靠近谢枳，让他对自己无效化；还有一种，双方持续消耗下去，谢枳率先被消耗完，受伤认输。”
洛泽若有所悟：“或者，还有第三种可能。”
另两人看向他，洛泽道：“有个问题我们忽视了。全域否定为什么是‘全域’？”他看向邢森和斐尔温，“谢枳是那种故意夸大炫耀自己能力而取名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如果想要展示自己，就不会隐藏半年扮猪吃虎了。
另一边医务室内，兰登靠着枕头，指尖不断敲击电脑屏幕，视线追随画面里谢枳的一举一动。【建立能量场，实现局部范围内全域否定】，这点对谢枳来说还是太难了，他从来没有成功过，很难在赛场上灵活运用。
负责近身监管兰登的一名异能者凑过来看了眼，道：“这小子输定了，他看起来很累。”
兰登冷淡瞥他：“他会赢。”
“兰登少爷对他这么有自信？”
“赌一局。”
那人登时讪笑：“我就是个打工的，我可没钱赌。”
“你赢了，兰家所有东西任你挑。我赢了，你替我倒一杯茶就可以。”
“就这么简单？”这下他来兴致了，在兰家随便拿一个古董花瓶都够他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了，“好啊，那我们赌！”
兰登低嗤一声。
……
“哈……”
心跳声在耳边嗡鸣，谢枳满头热汗，喘着粗气。
“你一直想试图靠近我。”岑辛张开手，无数颗弹珠悬在空中，如万箭齐悬，“但你没办法靠近我，我的缪斯，其实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就可以赢了，这多简单呀。输赢对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送给你都没关系，只要你承认那句话。”
谢枳张开嘴，一字一字：“你。有。病。”
话说得轻松，但他确实感到越来越吃力。
岑辛嘴上口口声声喊他缪斯，但下手招招狠毒，兰登要是毒蛇，他就是毒蛇中的毒蛇！
他被岑辛的攻击逼得不断后撤，两者间距离越来越远。弹珠在空中的数目不减反增，从各个角度朝他袭来，谢枳躲不开的那些狠狠砸中身躯。后背，小腿，肩膀，腹部……很快他的手臂出现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淤青，酸麻疼痛此起彼伏。那种痛从骨头里发出来，像是虫子在骨头里钻。
现在谢枳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些只是弹珠，不是刀片，否则他现在已经被扎成一只刺猬了。
这样下去不行。要他说出那些话认输更是不可能。
谢枳沉下心，仔细回想兰登教导的每一句，关于能量场的建立，关于毛橘子和小兰模拟的空间，关于上帝视角的俯瞰……该死！怎么就是做不到！！
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他脚下正踩在爱心范围内，突然地动山摇的悬起，他来不及跳下去，只能在巨大轰鸣中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
赛场内众人紧张不已，担心二度出现失控的现场，一个个都随时准备着逃跑。
但岑辛完全能控制好自己的异能，他将那块地面抬到十几米高的位置，仰望着在台面上脸色凝重的谢枳。掌心一转，平台忽然开始四分五裂，一道道裂缝骤然出现在谢枳脚下！
他所站的位置突然裂开一个洞，谢枳大脑一白，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从洞口掉落——
砰！
烟尘弥漫，全场骇然。
“谢枳！！！”邢森等人大吼。
整整15米的高度，就是异能者掉落也会受伤。谢枳更是背朝下摔进巨坑里，他痛得全身骨头都在哀嚎，手臂被尖锐的石块划破，血喷涌出来，将石块尖端染红。
“唔……”
谢枳痛得仰长脖颈，将自己努力翻过来，看到那块巨石高高悬在自己的正上方，碎石如小雨淅淅沥沥砸落。
赛场的聚光灯被巨石平台挡住了，只有中央那个洞口里透出模糊的白光。
他努力睁大眼，视野内光怪陆离，交错重叠，模糊得看不分明。
白光在眼睛里不断摇晃，先是放大，随后又无限缩小，缩成很小很小的一点，就像是衣服上的一颗油漆白渍。
“小枳…”
“小枳……？”
隐约间，这颗白渍突然跟年幼时一段记忆重叠上了。记忆里的声音极为遥远，却是令人熟悉的，无比安心的。
谢枳茫然呢喃，“你是……”
“小枳。”
眼前出现一道身影，宽厚高壮的黑影落下来，挡住了那个圆洞里刺眼的光。
一个穿着工装的英俊男人朝他伸出手，手掌上布满粗糙的纹路，还有很多交错的刀疤。谢枳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本能驱使着自己朝他伸出手。
在看到自己手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孩子般的手。
男人低沉笑道：“起来吧，爸爸背你回家。”

第82章
年仅8岁的谢枳趴在父亲谢争的背上，两人迎着月光走回家。
8岁以前，他能见到父亲的时间并不多，父亲很忙，妈妈说他是一名油漆工，要给很多户人家刷油漆。所以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会带着一股特别刺鼻的味道，谢枳一度以为那就是油漆的味道。
可后来有一天，一群小孩突然开始孤立谢枳，把他约出来又放他的鸽子。不跟他说话，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无视。
谢枳质问他们为什么，那群小孩中的老大怼着谢枳的鼻子道：“我爸爸说你爸爸身上都是血的味道，他是杀人犯！我们不跟杀人犯的儿子做朋友，你也是大坏蛋！”
谢枳不信，跟他们吵起来。
小孩子之间的打架都是没有规则的，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谢枳生来力气就比他们大，手脚也比他们灵活，上蹿下跳地没人能抓住他，反而这群小孩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一个个抱着腿脚倒在地上哀嚎。
后来事情闹大，他们的家长冲到家里来，把客厅堵得水泄不通，用严厉难听的训斥逼着辛西娅和谢争赔偿道歉。
谢枳抓着谢争的衣摆躲在他身后，仰起头，看到背脊一向挺直的爸爸不断朝这些人愧疚鞠躬，可那些家长看他的目光却充斥着畏惧和嫌恶。被爸爸碰到手就狠狠甩开，用力拿湿巾擦着，似乎恶心至极。
谢枳心里很不高兴。
他主意多，噗通一下子倒地不起，捂着肩膀在一群大人中间来回翻滚，可怜啜泣。
“为什么只有我道歉，他们7个人揍我一个，还说我是爸爸是杀人犯，骂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是小畜生，还说以后要联合全校的人孤立我，谁跟我说话就霸凌谁，我气不过才跟他们打，他们打不过我就说我是怪物。我不道歉呜呜呜，我也好疼的。”他蹬蹬蹬爬过去，藏在手掌下的眼珠机灵地挑中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善良的母亲，爬过去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我不是怪物，也不是小畜生，阿姨你这么漂亮，可为什么你儿子要用这么难听的词来骂我呜呜呜……”
一群成年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
谢争将自己儿子抱起来，擦他的眼泪：“别哭小枳，那些孩子应该不是有意的。好孩子是不会霸凌别人的，对吗？”
后一句话是对那群家长说的。他们闻言赶紧讪讪地走了，不敢招惹这个有可能真的是杀人犯的男人。
谢枳趴在父亲怀里，用他的衣服给自己擦鼻涕眼泪时，又闻到那股淡淡的味道。
他用力抹脸，露出得逞的表情。谢争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就知道你是装的。”
年幼地谢枳圆亮的眼睛还挂着泪珠：“爸爸你真的是杀人犯吗？”
谢争看向辛西娅，一时间没有说话。
不等他们解释，谢枳自顾自道：“就算是杀人犯，你杀的肯定也是坏人，坏人本来就是该死的，爸爸你没有错。”
谢争沉默下去，叹息着摸了摸他的头：“只是油漆味而已，一种很特殊的油漆味。”
谢枳抱着他的脖子乖顺点头。他贴着谢争的衣服，嗅着那股味道，看起来完全相信了。
谢争和辛西娅露出安心的表情。
但谢枳知道，这是谎话。
谢争是异能者的事情从来没有对旁人隐瞒过，但大家都并不当什么事，因为谢争只是一名级别低微的C级异能者，小镇上也是有其他C级异能者的。
但谢枳知道自己的爸爸不是C级，他很厉害很厉害，比异能者局里的“英雄”还厉害。镇上的异能者分局里有名A级异能者，所有人都夸赞他是大英雄，因为有次街上出现A级异能者闹事，这人三两下就将他制服了，从那以后大家都吹捧他，说比遥远的三大基地的将军们还要厉害实干。
然而谢枳清楚，那天是他爸爸背后动手才能制服凶犯。
他的爸爸很厉害，比很多人都厉害。可他隐藏着不想让自己知道，谢枳就装作不知道。他始终坚信，父母不会故意欺骗自己，他们隐瞒自己必然有原因，现在不说是为了自己好，等哪天自己长大了，他们就会愿意亲口说出来。
谢枳还以为这一天要等很久，但它来得远比想象中要快。
月光轻薄洒落，街道宁静无人。小孩趴在父亲厚实的背上，脸颊能碰到父亲粗糙坚硬的发茬。
谢争背着他慢慢往前走。他的身上已经没有那种特殊油漆的味道了。从两年前开始，爸爸开始有很多时间陪自己，同时身上的油漆味也逐渐消散，现在只有奔波工作后留下的微弱汗味。
快到家时，父子俩看到远处窗户内明亮的灯。
谢争突然把他放下来，“小枳，你快10岁了，对吧？”
谢枳揉揉鼻头，手里的脏污染到脸上，像只小花猫。他回答地非常快：“还有30天就生日了。”
孩子总是最盼望生日到来的那天，从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开始倒数了。
谢争蹲下来和他平视，抬手擦掉圆润脸颊的污点，“爸爸提前给你一个生日礼物好不好？”
“提前？！”谢枳冥思苦想，“那生日那天就没有了吗？”
“也会有的，但爸爸很喜欢小枳，所以要提前一个月给小枳第一份礼物。”
谢枳开心原地蹦跳：“我要，我要礼物！”
“这个礼物，是一次坦诚。”谢争满是刀疤的手掌捧着他的脸，抱歉低声，“爸爸其实一直在骗小枳。”
谢枳：“我知道啊。”
谢争愣住，望着神色爽朗的儿子：“我知道爸爸是S级异能者，我猜得对吧。”孩子踮起脚尖，用手拍拍自己爸爸的头，“我还知道爸爸你身上不是油漆味，还知道你不是油漆工，以前也杀过坏人。但没关系，我都原谅你啦。”
谢争一时间哑然，所有的情绪化作失笑，哑声：“小枳好聪明。但你知道爸爸是S级异能者意味着什么吗？小枳，”他几乎是心疼地看着谢枳天真的脸庞，“你也会是S级。”
谢枳惊喜道：“那太好了！我就可以跟爸爸一起保护妈妈和妹妹了。”
谢争没有办法笑出来：“对啊，我们可以一起保护妈妈和妹妹了。”
他按住因为激动而绕着自己团团转的谢枳，把他拉回跟前，“所以为了保护他们，小枳要记住爸爸接下来说的所有话，那样才可以让你变强大，知道吗？”
谢枳两只手撑开自己的眼皮，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嗯！我会仔细记住的！”
“爸爸的异能叫全域否定，小枳你以后也会拥有和爸爸一样的能力。”他握住谢枳稚嫩的手掌，“你现在可能还理解不了什么是全域否定，但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安全区，所有进入安全区内的危险都会自动消失，你就可以利用这个异能避免很多伤害。”
“我知道！我在漫画里看过类似的异能，神之右手，右手碰到的所有东西都能无效！”
“就是那样，但我们的异能还要更强大。”
谢枳不懂：“可我看那个漫画的男主已经特别强了。”
“只有自己强大是不够的。”谢争握住他的手，“小枳，闭上眼睛。”
谢枳听话地闭上眼。一切淹于黑暗，静谧无声。
“能感觉到吗？”
谢枳摇头，不懂：“感觉到什么呀？”
谢争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能量的气息。小枳，你有天赋，沉下心来，忘记自己去感受世界。你要学会这一点，终有一日你会用到它的。”
……
谢枳嘶哑着气息，在无数碎石掉落的嘈杂间闭上双目。就像年幼时那样。
年幼时的他发现自己的嗅觉、听觉在无限中产生超脱万事万物的敏锐，他能闻见青草的香气，橘子的酸甜，还有树上蝉蜕时吱嘎的微弱脆响，以及每一片叶子扫过彼此的声音。再往深处，他能听到叶脉中流动的水和无机盐，夏蝉的肌肉在缓慢蠕动，闻到地砖底下里的淤泥腥臭……
而现在，他听到赛场最高处的某间包厢里，长烟内每一根烟草燃烧的声音，闻见一名正坐在人群里的女士，身上熟稔的花香水味，听到审判台里上，一瓶喝光了大半的汽水罐里气泡滋啦啦爆破的巨响，听见百米地底深处一条蚯蚓艰难从泥缝里钻过的挣扎，以及闻见敌人指缝里尚未完全消除的颜料味。
他站在上帝视角看到一切，就如同站在四维时空里，俯瞰着三维的时空。
——他看到能量场了。
！！！
岑辛猛地僵住全身，瞳孔不敢置信地收缩。
谢枳仍旧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但他却清楚地体会到一种强大的压迫力，是直击灵魂的深层次的恐惧，咚！咚！咚！他的心脏随着灵魂颤动，歇斯底里的恐惧从指缝里蔓延到全身，大脑在尖叫。
“怎么可能——”
他趔趄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空气突然凝固！以谢枳为核心，一道巨大的能量场猝不及防地张开。它张开的速度极其可怕，几秒钟的时间就将整座赛场全部包围住，但能量场还没有停，它还在持续扩张，包裹住赛场外途经的路人，距离赛场最近的教学楼、竞技场——范围之大，竟然将整座艾尔拉斯军校都束缚其中！
在最应该喧嚣沸腾的一刻，艾尔拉斯军校内的所有异能者同时陷入死寂。
只有普通人感到茫然，左顾右盼，不知道身边的同伴在恐惧什么，只一心想着这名叫谢枳的异能者肯定要输了。可他们又感到困惑，为什么岑辛迟迟不下手？
只要把控制的巨石平台砸下，谢枳绝对没有反击之力，可岑辛却像看见惊悚片里的鬼BOSS，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深邃的面容只剩下苍白。
和他有同样畏惧的，是每一名异能者。
他们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这张网非常轻盈，却又无比冰冷，它笼罩在精神体上，就像大脑深处抵着的一把威力惊人的枪炮，而扣下扳机只在能量场主人的一念之间。
几乎所有异能者的第一想法都是逃！可如此陌生剧烈的恐惧感，让他们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生怕那名枪械的主人在这时突然扣下扳机——
“那名少年站起来了！”
观众席里，一名普通人记者扛着长枪大炮喊。他手忙脚乱把镜头拉近，特写逼近少年沾着血渍的面庞。
少年的头发完全散落，凌乱的狼尾垂在肩头，薄唇被血染红，脸却很白。
记者努力把镜头拉到最大，猛烈摇晃的画面中，这时少年却突然转过来，丝毫不差地精准盯着镜头。
记者倒吸一口冷气！好像被他摄住了心魂般，手脚凝固在原地。
但幸运的是少年很快将视线转开了。
谢枳走出深坑，几步撤出巨石的攻击范围，站到赛场边上。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渍，手臂的鲜血额还在流淌不已，他捂紧手，仰头凝视差一点能将自己砸死的巨石。
然后转头向岑辛。
岑辛全程双目紧盯，不敢乱动，预备在谢枳出手的片刻立马闪躲。但他根本没想到谢枳根本就没打算动，他的异能也不需要动。
“全域否定，范围缩小。”
谢枳晃了下指尖，包裹整座艾尔拉斯军校的能量场迅速缩至赛台的大小。
“开启。”谢枳下令。
巨石轰然坠落——岑辛的异能在一刹那消失，他眼睁睁看着巨石朝自己砸来，立马反应过来飞快躲避，但没想到精神体被压制后，身体的行动速度竟也被大大削弱！
身体被一块石块击中，他踉跄倒在地上！一口淤血从嘴里喷出来！
“唔！”旋即后背被一脚踩中，他仰起头，背光之下，只看到谢枳冷硬修长的军靴，和少年被光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他笑得有些艰难，眼里透出越发浓郁的痴恋：“缪斯…你真是，太令我惊喜了。”
“你真是太令我恶心了。”
谢枳毫不犹豫抬脚踹向岑辛的脸！咚一声，岑辛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此时赛场内却依旧没有声音，人们面面相觑，普通人没看明白原因，异能者不敢张嘴说话。
但这一刻，自第一场比赛起到现在，所有的质疑、辱骂、嘲讽、污蔑全都有了回应。那些帖子里令人捧腹大笑的猜测竟然是对的，谢枳不仅仅是异能全域否定，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名S级。
是继10年前那位全球排行第9的无效化异能者之后，出现的第二位。
“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声嘶力竭的咆哮欢呼突然爆响。马瑟等人高举着横幅大叫，一击激起千层浪，轰轰烈烈的掌声如浪潮掀起，霎那挤满整座赛场。
联盟大赛最后一场，鸣灵军校岑辛 Vs 艾尔拉斯军校谢枳，
谢枳胜，荣登冠军宝座，全球瞩目。

第83章
【艾尔拉斯军校>联盟大赛期间公开闲聊版块】
【主题：这就是S级全域否定的含金量！！！】
1楼：hhhhh我就知道小枳会赢！我就知道！哎呀不愧是我看中的潜力股，我的眼光真的是太好了（哽咽啜泣狂笑疯癫）
2楼：谢枳到底什么来历啊怎么能强成这个B样，那可是岑辛，鸣灵军校现役最强还是击败邢森少爷的人啊？！wc……我都只会用一个wc来形容了
3楼：有刚刚在赛场里的人吗？我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精神体要死了，是真实意义的死掉那种，这是能量场吧？怎么能展开怎么大的能量场
4楼：……我在军校门口也感觉到了，这个能量场好像比楼上说的还要大
5楼：所以是覆盖全军校吗？可咱军校占地有两万多亩啊？这tm的神仙来了都做不到
6楼：回ls，他做到了
……
57楼：所以谢枳是不是在S级里也很强？
58楼：有人听说过S级异能者之间的序列吗，谁知道谢枳排行在多少
59楼：序列？啥序列？
……
141楼：我记得11年前有一个异能者的异能跟谢枳特别像，但他后来好像自杀了，网上还有过相关新闻，那名异能者的序列好像全球排第9名…这个谢枳不会也是……
142楼：啊！！！
143楼：楼上知道？！
144楼：快说，坐等
145楼：坐等！
146楼：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到，那这样的话艾尔拉斯入学考核的第一名不会不是兰登？我之前一直听人说是兰登的……难道……或许……是谢枳吗？
147楼：你的关注点亮了，真有可能。
148楼（Veni，Vidi，Vici.）：呵呵
*
联盟大赛顺利落下帷幕，一名叫做“谢枳”的少年毫无疑问成了整场大赛中最夺目的新星。
所有关注比赛的人都在好奇，这名少年到底是谁？他的父母是谁？为什么艾尔拉斯要对外隐瞒他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他们是不是在研究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记者甚至直接前往谢枳出生的家乡探访，但到那里时才发现他的亲人都不在家。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询问附近的邻居，但邻居们的统一口径都是：这只是一户很普通的家庭，父亲是C级异能者，母亲是个普通人，一家人都很善良。
记者们绞尽脑汁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悻悻而归，决定继续从少年本人身上刨根问底。
但当他们跑回艾尔拉斯，却发现连艾尔拉斯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联盟大赛后军校就遣散走了所有无关人等，无论记者、父母还是官员都无法继续留在艾尔拉斯军校内。
人们抱着相机蹲守在军校外围，有的人开始挖地道、开航天器，架梯子……气得艾尔拉斯军校直接拉起一张巨大的电网，全天有警卫站在大门口广播：禁止无关人等入内！电死者自己负责，艾拉尔斯军校一律不管！
“真有你的，在军校外拉电网，这下艾尔拉斯真成监狱了。”邢森抛着打火机，一把握住，看向旁边的洛泽。
洛泽道：“我只是经过校长室的时候看那老头子搓着脑袋发愁，随口给他出了个主意罢了，没想到真用上了。”
前几天不断有人爬墙钻洞进艾尔拉斯，各种方法无所不用其极，严重扰乱了军校生的日常训练。还有的甚至伪装成食堂大爷大妈，就等着谢枳上门打菜的时候，直接掏出一根录音笔对准他的脸。
谢枳接连3天被3根录音笔怼脸！无语地连食堂也不去了，每天中午都在教室里等着他们一个个拎着饭盒去投喂。
小东西一只手还戴着护具，每天中午都扁嘴不高兴地趴在桌上，邢森偷偷拍了他好几张趴桌的照片，脸颊挤压得圆鼓鼓。邢森看了心情大好，本来还想跟他算骗人的账，但看在他可爱又可怜的份上决定大发慈悲，先暂时放过他。
“对了，他人呢？今天怎么没打电话催我给他送饭？”邢森刷新聊天界面，谢枳从早上就没给他发过消息。
“他去见妈妈了。”
“……他妈妈来了？”
邢森突然挺直胸膛，整理了下领带。
洛泽：“你不会要去见那位夫人吧？”
“少管闲事。”邢森把打火机赛回兜里，“走了。”
他大步流星走出去，洛泽在身后高声：“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邢森走得快，没听见。
洛泽耸耸肩，想到什么，扭头坏心眼地给谢枳发消息：【小谢枳，邢森来找你算账了，看到他就跑！快跑，别回头！PS：给你买了好吃的，欢迎来找我，静候?】
发完后，满意地拿过一块马卡龙。
邢森走出寝室才想起这回事，给谢枳打了电话没人接，决定直接先去教室看。
去的路上撞到一个人，那家伙戴着鸭舌帽，没穿制服，而是休闲的黑色卫衣套装，朝自己点了下头便匆匆离开。
邢森第一时间没当回事，往前走了几步后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眯眼看向那人远去的身影，在对方转身时，看到侧脸。
这人……
怎么和谢枳长得有点像？
*
监管中心办公室内。
谢枳的左手戴着护具，双腿并拢正襟危坐，全程目不斜视地盯着桌子上的混沌摆。
他的手在比赛时骨折重伤，但谢枳拒绝了异能者治疗，为的就是这一刻能够惨兮兮地来见辛西娅，不被她一高跟鞋砸死。
但谢枳还是很紧张。
室内气氛严肃，谢枳和池桦都聪明地保持沉默，而旁边的辛西娅女士翘着二郎腿，漆黑的高跟鞋一晃一晃，鞋跟宛如刀尖般锋利。
冷汗像黄豆般掉落，谢枳随时做好了从凳子上蹿起来逃跑的准备，蓄势待发的，严阵以待的。
“谢。枳。”辛西娅开口了。
他猛地一抖：“我在！”
辛西娅抬起手，朝他落下来。
谢枳害怕地闭紧眼。
但那只手最后只是落在他的脑袋上，“头发都不剪，看看你现在头发长成这样，邋遢成什么样子了。”
谢枳惊讶睁眼。
池桦扫过两人，立马顺着台阶向下笑道：“辛西娅夫人您放心，我会督促谢枳同学剪头发的，干脆利落的寸头怎么样？”
谢枳抗议：“no！我不要！”
辛西娅瞥了眼池桦今天发胶喷得尤其多的背头黑发，“算了，你放过我儿子吧。”
池桦：“？”
言归正传。池桦努力保持微笑：“这次请辛西娅夫人和谢枳同学来，主要是为了几件事。第一个是关于谢枳同学的后续舆论的，现在网上的舆论复杂，主要争议存在于异能者间，普通人对谢枳的观感反而非常好，这是一个好现象。至于记者那边我会着手进行处理，尽量还谢枳同学一个安静稳定的军校生活。还有谢枳亲人的安全问题，辛西娅夫人可以选择和女儿搬到艾尔拉斯来，我们会派专人保护，不让外界的人打扰到你们。”
“不用，我还是喜欢住在原来的地方。”
池桦点头：“那我去通知11565基地的异能者分局。”
谢枳摆动着鞋尖。
他其实是想辛西娅搬过来的，但是想想自己只在艾尔拉斯待4年，而且跟他离得更近也许更危险，还是回11565基地住比较好。辛西娅和谢小糯总是喜欢那里更多。
“除了此外还有两件事。”池桦拿出一份合同，是递给谢枳的，“这是联盟大赛前你的要求，那条生物仿真假肢已经安排下去，过几天就会有相关专家上门找辛西娅夫人进行体检、DNA匹配等一系列事项，但是工期会比较长，需要90天时间。”
谢枳立马精神起来，翻开合同：“哇塞，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
池桦真不知到自己在谢枳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纠正道：“我对骗小孩没兴趣。”
辛西娅困惑：“你什么时候还答应了这件事？”
谢枳朝她嘿笑一声，辛西娅当即用不赞同的表情看向始作俑者池桦。
后者赶紧转移这位母亲的注意力，“最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联盟和艾尔拉斯希望谢枳同学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可以履行【执绳者】义务。”
“执…执绳者？”
“这是这份协议的具体内容。”他又掏出一份非常厚的文件，内容条款密密麻麻的，看得谢枳眼睛都酸。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没想到在最后一栏看到了兰登的签名。
“兰登军校生已经同意这份协议，鉴于谢枳同学是目前唯一能够有效控制兰登军校生的人，所以在接下来三年内，谢枳将会作为执绳者对兰登同学进行24小时监管。”
谢枳：“我？你认真的？”
辛西娅拍桌：“不行，不能让我儿子和那么危险的人在一起。”
池桦无奈摊手：“辛西娅夫人，对于绝大部分异能者来说，您儿子现在也很危险。所以这其实是一项双向约束条例。其他军校生知道有兰登监管谢枳后，他们也会安心很多。这才是文件的主要目的，联盟希望谢枳和兰登之间可以互相约束，他们相信危险和危险是会对冲的。”
虽然也有可能叠加。
“我是执绳者，那兰登少爷是啥？”
池桦：“代号‘项圈’。好听一点话的，也可以叫服从者。”
“…………”怎么听着味道这么怪呢？
“他就这么同意了？”
说到这点池桦也很意外，兰登看到协议上竟然把自己代号为“项圈”这个狗狗一样的地位，没有丝毫不满。他措辞了整整24小时的长篇大论连第一句都没开口，兰登就直接签了，而且从笔迹能看出，本人在签名的时候居然还非常愉悦。
池桦不太清楚兰登和谢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心想他们应该也算是朋友。对兰登来说，被朋友控制总比被联盟监禁得好。
“兰登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份协议对自己好处居多。你也可以再想想，但我话说在前面，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吧，”谢枳拿着钢笔，也没多犹豫。他是没关系，只要兰登不介意那种怪怪的代号就行。
单手飞快将名字签下，池桦把文件收回去：“那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回去吧，兰登军校生现在就在医务室里……啊，最后还有一件事。”他差点忘了，“为了确保监管顺利进行，之后你会被调到S班里和兰登军校生成为同桌。以你现在的实力，也不适合再呆在Z班了。”
这对谢枳反而是个晴天霹雳。
这不就是让他跟暗恋自己的人做同桌吗！这多尴尬啊。
“我能拒绝——”
池桦二话不说：“不能。”
……他话都还没说完呢！
谢枳臭着脸站起来，辛西娅朝他道：“你先走，我再跟池桦先生聊聊。”
“哦。”他推门出去。
屋内重回安静。池桦开口：“那份协议我还在推进，但是需要点时间。这毕竟对联盟是件非常重要的事，博弈需要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好。”辛西娅沉默片刻，“你对我儿子还挺好。”
池桦失笑一声：“您不用怀疑我，谢枳很有天赋，我喜欢有天赋又聪明的孩子。而且…”他实话实说，“谢远慈救过我一条命。”
*
离开监管中心，谢枳看到了洛泽的消息和邢森的夺命18call。
完蛋，邢森来找他算账了。
谢枳赶紧把手机关机，掉头朝医务室跑去。
他推开门，确认邢森不在这里后，长吁一口气。兰登手脚上的镣铐已经摘掉了，只有脖子上的机械项圈还在，说是要经过3个月观察才能摘下。
“路上遇到谁了？”兰登看他明显跑过来的样子，穿好外套道。
“别说了。”谢枳渴得要命，直接拿过床头柜的水喝光，一屁股坐到病床上，“洛泽说邢森要来追杀我。肯定是因为考核第一名的事，我还骗了他2w块钱，他一定气死了。”
谢枳转身看向兰登，试图找人理解自己：“可他给的2w我一点都没用，我都存得好好的打算连本带利还给他的，而且那时候我也没办法呀，要是直说我就是第一，邢森一定会找我打架，可现在他也要找我打架……”
他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嘴巴张张合合，漂亮的脸颊沾着薄汗，鼻头微微耸动。
兰登没有听进他的话，沉默凝视被他喝过的水杯。那是自己几分钟前刚用过的。
他不说话，像勾人，一说话，也像勾人。
无声地绕过床尾逼近，兰登从谢枳手里把杯子接过，重新倒了杯水。
“需要我替你解决吗？”
谢枳停下来：“兰登少爷你有办法吗？”
兰登在他面前，就着位置将水喝光，低声：“你现在手上的伤还没好，他不会找你麻烦，钱我替你还给他。”
谢枳看到他滚动的喉结，这才意识到两个人间接接吻了，大脑一下子宕机！
“那，那个水杯——”
“嗯，我渴了。”
兰登把杯子放回原位，“就按我说的来解决，嗯？”
完全是听从他吩咐的口吻。
谢枳想到两人现下的关系，一时间面红耳臊，“你，你干嘛用这种怪怪的语气。”
“因为你是我的执绳者。”
兰登撑着两侧靠过来，谢枳咽着口水分开腿往后躲，因为坐得太里面了，脚尖差点碰不到地面。
“先不要说邢森的事了，来说说我们。”
谢枳艰涩：“什么我们……”
见他脸颊泛红，兰登含着难以自抑的喜悦道：“池桦先生告诉了我你和岑辛对战的原因。谢枳，你不想我终身戴着镣铐，是不是。”
青年身上的气息扑来，谢枳瞥见他脖子上的项圈，还有项圈下的青筋，心脏像被一只手捏紧。他赶紧偏开头，露出黑发间的白皙颈窝，耳垂发红发烫。
“你帮过我，我帮你很正常啊。”他没好意思对上兰登的视线，“换成谁我都会帮忙的。”
“换成邢森也一样？”
“当然——”
“说实话。”
谢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复，但兰登越靠越近了，他抬起右手抵住青年的肩膀，“邢森少爷又没失控，这个问题不成立。”
可兰登知道答案了。
在谢枳心里，他的地位大过邢森，他好高兴。
兰登高兴的时候表情很不明显，和平常没有区别，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快高兴德疯了。现在谢枳向他要什么都会给，权力、财产，他在欧洲还有一座私人庄园，他忽然想把庄园冠以谢枳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现在庄园里种的是薰衣草，只要谢枳开口，随时可以让人全部铲掉重新栽种。
“你喜欢什么花？”他问道。
谢枳怔住，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柑橘花？”
“好，就种柑橘花。”
谢枳不知道兰登干嘛突然开心成这样。
他扭头推开兰登，本来还想告诉他自己要调到S班的事，但现在完全不敢说了。一说出来，兰登指不定还要成什么样。他简直就像是浑身长满了花！虽然没有大开大合地笑，只有微妙的幅度变化，可谢枳就是知道，他开心得要死。
但谢枳想瞒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第二天，他沉痛地背着书包走进S班的大门。
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后的兰登，他生硬地转过头，扬起笑容跟大家介绍自己，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论。经过联盟大赛，军校里就没有不认识谢枳的人。
“你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过去吧。”导师道，
谢枳朝最后走过去，看到青年，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为好：“兰，兰登少爷，好久不见哈。”
其实俩人早上刚见过。
兰登戴着通体暗蓝的机械项圈，掀起眼皮，在班级里实在过于瞩目。
他看着自己，目光深邃涌动，沉声：“你好，执绳者。”
班级里的喧嚣声登时更响了。
谢枳抓着头发坐下来，闷头赶紧把自己的书全部翻出来塞进抽屉里。但兰登一直在盯着他的侧脸看，目光根本躲都躲不掉。
谢枳突然后悔了，自己就不该签那个协议的！
当什么执绳者啊！青木零他们听到的第一瞬间还笑嘻嘻地说自己成了dom，兰登是自己的sub，他还花了好长时间去理解什么是dom什么是sub，越看越不知所措。
把最后一本塞进抽屉里，旁边的谈论更露骨了，谢枳忍不住朝兰登抗议：“你别在外面喊我执绳者了，听着好怪。”
“那喊什么？”兰登面色平静，指尖透着欢愉轻敲桌面，“主人？你喜欢这种称呼？”
谢枳瞪大双目：“我才不——”赶紧压低声音，“我才不喜欢，也太有性色彩了。”
“知道了。”
兰登的膝盖不经意碰到他，擦过他的大腿，“同桌。”

第84章
和兰登做同桌之后，谢枳和他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彻底捆绑上了，两个人全天24小时黏在一起，从早起到上课到吃饭，再到晚上一起睡觉，PS：分开睡的那种。
谢枳掐指一算，惊恐地发现，自己24小时里居然只有上厕所那几分钟可以享受自由时光！
这还只是最开始，后来兰登不知道从谁那里学来的结伴上厕所，有几回谢枳去撒尿，他顺口来了句“一起”，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跟着他往厕所走。
谢枳没法拒绝，眼睛尴尬地没地方放，索性仰头盯着天花板内心倒数。
兰登这时又平静来了句：“你应该看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还会害臊？”
“wc！”旁边正在拉拉链的同学听到这句话，拉链磕到了下面，尖叫一声，痛得捂住自己被链子搅到的蛋在地面翻来覆去，“我的玩意儿——”
兰登径直从那人身上跨过来：“你好了吗？”
谢枳看那军校生惨痛的脸，自己都有点疼了。
他小心翼翼把裤子穿好，“同学你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被兰登推出去：“他没事。”
洗完手走出厕所，谢枳决定要跟兰登进行一场谈判。
趁还有10分钟课余时间，他拉着兰登穿过人群，在十几名军校生的注视下走到楼梯间拐角里。
几名军校生从楼梯下来，纷纷朝他们投来目光，谢枳表情严肃：“都别看我们，我们在商谈机密协议要事，你们要听吗！可是会害死人的！”
他们立马摇头，赶紧快步离开。
见没有人了，谢枳转回来：“兰登少爷！”
“嗯，我在。”
“我认为我们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兰登露出饶有意味的目光：“你继续说。”
“兰登少爷你看，咱俩虽然签了协议互相监管，但协议上没有说要24小时完全黏在一起啊，害得现在咱俩都没有私人空间了，你不觉得很不便吗？”
“有吗？”兰登余光扫过走廊远处几个正在朝这里张望的军校生，“我不觉得。”
“可你连上厕所都要跟我一起！”
兰登道：“因为我以前没有能结伴的朋友。”
“so？”
“现在有你了，我唯一的朋友。”
谢枳倒吸一口气，捂住心口：“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什么朋友，根本就是——”
兰登等着他继续说，眼底含着微妙的笑意：“根本就是什么？”
“你，我…”谢枳无言以对，难道真要他说出你根本就是暗恋我吗？放屁！异能者的耳朵多好使啊，他现在说出来，明天全艾尔拉斯都要传他跟兰登有一腿。
握紧拳头，他放弃：“好吧，上厕所可以一起。但是下课后我要自由活动时间，起码4小时，我还要兼职呢。”
“可以。”
谢枳狐疑，兰登怎么这么爽快。他是不是说时间少了，6点结束最后一节课，那他必须10点前回寝室。
“5个小时。”谢枳光明正大地得寸进尺，“我忽然觉得4小时太少了。”
兰登：“好。”
真这么爽快？谢枳就知道兰登这样的大少爷，就算喜欢自己，也不会想全天跟自己捆绑的，那多没意思啊。他立马笑弯眼睛，“这多好啊，那就这么说定啦。”
抬起手。兰登轻轻跟他击掌。
得到5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谢枳一下课就健步如飞冲出教学楼。
他在模拟赛场爽快地练习完，离开模拟室，走出去没几步，忽的钻回墙角后，左看右看四周。总觉得兰登就这样答应自己不合常理……他不会跟踪自己吧？
谢枳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扫过一名名军校生，没看到兰登的身影。
“真的没来？那看来他也没有说的那么喜欢我嘛。”谢枳觉得自己是应该高兴的，但他只是撇了下嘴角，抱着自己的东西下楼离开。
谢枳走后，他楼上斜对面的柱子位置。
兰登站在柱后，余光掠向远处，脚尖规律地点地。
在那场预知后，他不可能还安心地让谢枳一个人行动。他很恐惧，无时无刻不感到迫切，生怕下一秒预知里的画面就会到来，少年会惨死在自己怀里。
他完全想过直接想把谢枳锁在身边，凭他的地位他也确实可以这样做。谢枳很善良，也很单薄，自己可以冷酷地用锁链困住他，囚禁他，将他关在自己一个人的坚硬堡垒里……
可他不能这样做。
他必须选择退让，用这种方法尾随谢枳。
但这样的日子还可以维持多久？
兰登转过身，望着谢枳远去的背影。
不，只要用这种方式可以避免掉那场未来。他不介意做一辈子。
*
艾尔拉斯中央区&#183;一级戒备区域。
联盟大赛结束后的第7天，兰承顺利从监狱释放。
他穿上大衣，迎着一众人恭敬的目光雷厉风行地走出大楼，坐进车后，从秘书手里接过药物吃下。
秘书道：“将军，一小时前德维尔主席寄来了一份文件，说您看过后，请明天上午9点到联盟总部参加会议。”
兰承接过文件打开，看到标题后目光一顿，上面写着【全球异能者安全法案——工蜂计划2号】。
他的脸色可以说是一刹那骤冷，眼底飞快涌过凝重的色彩。
“掉头。”兰承冷声，“安排飞机去总部，今晚就要，最快。”
在11年前，当时只是联盟副主席的帕克&#183;德维尔曾提出过一个机密法案，名为“工蜂计划”。
他认为异能者对全球的危害远大于核武器威慑。正因为有异能者的出现，才导致战争不断，暴乱四起，每年的死亡率成倍提升。所以只有铲除异能者，才会还全球一个古老的和平。
联盟上层也有不少人同意他的观点，然而联盟并没有权力对异能者进行任何审判，因为他们也是公民，有最基本的人权。
如果联盟肆意对公民出手，他们会失去公信力。
于是这时德维尔将目光投到了另一名异能者身上：谢远慈。
谢远慈是谢争的本名，也是全球唯一一名“全域否定”异能者。他的异能几乎不对外界曝光，所以也大家只知道有一名无效化异能者。
但德维尔清楚，谢远慈是完成他远大宏图的唯一希望。
——通过谢远慈的“全域否定”，实现全球所有异能者的无效化，将所有异能者变回普通人。但谢远慈从未展现过如此强大的力量，利用生化机械进行辅助，极可能会杀死谢远慈本人。
然而德维尔又是个非常激进的疯子，他认为只要能够维护全球，死一个人完全没有关系。
他将这个提议命名为“工蜂计划”，因为工蜂在攻击敌人时，内脏会跟尾针一起被扯出，与敌人同归于尽。他希望谢远慈就是这只工蜂。
但在这个法案提出后不久，谢远慈就失踪了，没有任何人能找得到他。直到2年后，他死于反异能者联盟组织的报复。
德维尔的计划彻底破灭。那之后工蜂计划尘封箱底，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可现在它回来了，就在兰承手上。
“工蜂计划2号。”兰承将文件放回袋里，“德维尔居然从没放弃过自己这个念头。”
他看向车窗外，还能看到艾尔拉斯军校在夜幕下的巨大轮廓。看来是谢枳的大放光彩，才会让德维尔有机会重启这个项目。
他要让谢远慈的儿子成为第二只工蜂吗？
兰承沉默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巨大剪影，辽阔黑夜中，似有即将降落的雷鸣翻涌。
……
“累死我了。”
谢枳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寝室门。一抬头，看到某位邢森大少爷正坐在自己的床上，脸色极臭，手里攥着一支钢笔，尽数表面已经显现出断裂的痕迹。
“呀！”谢枳怕他把墨水洒在自己床上，赶紧扑过去握住他的手。
岂料邢森正在闷头上，直接顺势一拽，把他摁倒到床上。
“墨水！墨水要渗出来了！”谢枳睁圆眼睛道。
“管什么墨水。来管我，我不高兴。”
“？”
我管你高不高兴，别把墨水洒我床上啊！但他又不能这么说，扯着假笑敷衍：“邢森少爷为啥不高兴啊，跟我说说呗。”
邢森扯动嘴，露出尖锐的犬齿：“你为什么跟兰登签那种协议？摆明面上跟他玩DS，还当着我的面？”
“什么是DS？”
“dom和sub，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在签协议之前他还真不知道。
“原来是这件事啊，”谢枳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倒头往枕头上一瘫，随便邢森压着自己，“联盟定的协议啊，而且又不是DS，实际上是让我跟兰登少爷互相监管而已，我怎么拒绝啊。我要是拒绝了，联盟那边说不准要把我逮走呢。邢森少爷你就为这件事生气啊？”
邢森磨牙冷笑：“呵，我怎么可能为这点事生气。”
“那你说自己不高兴。”
“。。。”邢森不爽道，“你还调到S班去了！”
“那也是因为协议……”谢枳突然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我去S班才不高兴？也对，S班和A班，那还是S班听着厉害多了，哎呀，邢森少爷你嫉妒我呀？”
“我嫉妒你？”邢森听到了最幽默的笑话。
谢枳歪头一撇：“那还能是什么？”
邢森望着他，忽然没吭声，只咽了两下口水。
少年的脸在光下愈发白，白得像顶级的珍珠，润色透亮。眉眼却非常黑，睫毛天生卷翘，眼尾微微上挑，像钢笔在纸上随性勾起的一条，又细又挑。
头发层次分明，漆黑的发尾落在凹陷的锁骨上，随着他动时缓缓滑落。
纯死了，也骚得要命。
简直在勾引他。
邢森忽然被自己的本能控制，他舔着上口腔，抬手压住谢枳的一只肩膀。
身上只穿了件无袖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古铜色壁垒分明，硬得像石块，跟掌下少年的珍珠皮肤形成张力强烈的对比。
谢枳就像浸泡在他这块巧克力里的一颗纯白的天然海水珍珠。
“怎么了？”少年还浑然不觉。
邢森目光往下挪。
谢枳的衣摆很皱，露出内裤的一条边缘。橙色条纹，以前让邢森觉得无比幼稚的口味，但他却现在口干舌燥得要命……
他硬了。
“邢森——喂！”
在谢枳率先发现前，邢森突然扯过他的另一个枕头挡住，从他腰间跨步下床！抱着枕头径直进了浴室，门重重关上。
谢枳茫然坐起来。
……的枕头你晚上还回家睡觉吗？
.
操。
邢森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对着一个枕头撸的时候。
但好爽，枕头里全是谢枳的味道，浓得他都不用深深埋进去就可以被包裹住，香死了，怎么能让人爽成这样。
要是谢枳本人，邢森肯定会用更大的力道操进去，让他的肚子凸起来，屁股拍得通红发肿。
邢森在自己的幻想里爽得要飞起来，后来把那个枕头浸得满满的，全是自己的东西。一想到这个东西洗干净后，谢枳又会心无旁骛地趴在上床睡觉，那点恶劣的欲望一下子又兴奋起来。
可第二天把枕头洗净烘干后，谢枳的床上却多出了一个新的枕头。
而赠送者想都不用想，邢森转头锐利地看向兰登。
兰登指了指他怀里干干净净的枕套：“谢枳的枕头够多了，你可以自己留着。”
“还有。”他的声线冷得像块冰，“如果你和洛泽一样发情期到了，请暂时搬出去。”
“你凭什么在这里指使我？”
“寝室内的规则，除非你能控制自己，但我不觉得你有那种意志力。”兰登合上书，蓝眸盯着他，“也许我们可以直接告诉谢枳，让寝室长来做评判。”
邢森气笑发抖，愤怒到极点却没法反驳，最后恨恨地甩上门出去。
由于发情期，邢森和洛泽晚上都暂时不待在寝室里。谢枳表示理解，发情期肯定要发泄嘛，在寝室也太尴尬了，像他之前在厕所里的那种，谢枳只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发生。
但没想到两个人的发情期这次居然一前一后来了，谢枳忍不住在心里暗戳戳祈祷，兰登千万别来，千万千万别来。
现在晚上就只有自己和他在寝室，夜里很安静，似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被人听到。他觉得兰登才不会因为发情期搬出去，他之前就没有过这个念头、
不过这几天兰登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谢枳又意外又狐疑，兰登可最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了。
难道是兰登已经对自己没感觉了？谢枳摩挲着下巴沉思。
烘干机的声音忽然打断他的思维，他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抱着回到衣柜前，一件件整齐放好。
拉开抽屉，准备把内裤放进去。
“嗯？”手摸内裤摸了个空，谢枳偏过头，弯腰仔细翻找着衣服堆，发现不对，跑回烘干机前，可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奇怪……
他那条橙色条纹的内裤怎么不见了？

第85章
谢枳翻遍全屋都没找到那条橙色条纹内裤，这可是他穿起来觉得最舒服的一条了，还是半个月前新买的呢。
可床缝里没有，被褥里也没有。谢枳真是奇了怪了，内裤还能长翅膀自己飞了？
这条内裤是他今早换下来的，因为马妙临时找他有事就直接丢盆里了，刚刚回来的时候才想到还有衣服没洗。刚洗衣服时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内裤好像在开洗之前就已经不见了。
不会是被谁拿走了吧？
可谁家好人会无端拿他的内裤……
完了，谢枳还真有一个怀疑对象。
夜里。兰登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回来。邢森和洛泽还在发情期，所以今晚寝室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人。
他进屋后脱掉外套，里面是一身烟灰羊绒马甲搭白衬衫，墨蓝色的宝石袖扣被丢到书桌上。自从接替了兰承将军许多职务后，兰登多了一股谢枳说不出来的成熟味道。
他以前就是个很成熟的人，心理年龄远大于外表年龄。但现在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微妙，在成熟多了点性感的味道……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成熟精英运筹帷幄的性感。
谢枳还挺喜欢看他这样打扮的，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很帅。
“兰登少爷~”谢枳双腿岔开，趴在椅子上。
兰登摘了手套，转过头，头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比以往还锋利些，残留着刚从政治会议上下来的杀伐味道。
他转过来，一手搭靠着桌沿，看了眼腕表，“饿了？我点夜宵，你想吃什么。”
“我没有那么贪吃！叫你不是为这个啦。兰登少爷你今天回寝室过吗？”
兰登：“下午回来拿过资料。”
“具体是几点啊？”
“一点左右，怎么了？”
一点。那就是他接到马妙姐电话离开后的时间。自己是下午5点回来的，犯人只能出现在12：30-17：00之间，正好跟兰登对上了！
谢枳心里已经99%确定就是兰登拿的！什么嘛，他还以为兰登没那么喜欢自己，可怎么还偷自己的内裤！大变态！
不过这种事不能直白戳穿，谢枳委婉道：“你有不小心拿错什么东西吗？要是兰登少爷你有拿错的东西，明天直接丢掉我床上就好了，我完全不会计较的，多大点事嘛。”
兰登望着他：“你认为我偷你东西？”
谢枳严肃纠正：“我是说拿错，我也经常拿错东西呀。”
兰登笑了下，走过来。谢枳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看他突然逼近身体重心带着椅子往后倒去，被兰登伸手扶住。
“谢枳，你什么东西没了？”
谢枳莫名心里一紧，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
不会不是兰登吧？
他抿唇：“你…你不是知道，还问我。”
“我不知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谢枳怎么说的出口“其实我发现你偷拿我内裤”这句话，兰登非要他说，他越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地丢下一句反正你知道啦你明天还我吧，翻身钻回自己的被窝里。
兰登也不追问：“明天6点后早点回来，带你出去吃饭。”
谢枳心想我才不去！嘴巴却很听从本能的支配：“吃什么好吃的？”
兰登：“你选。”
“我想吃火锅。”
“建议你选个味道淡一点的。”
谢枳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退而求其次：“那我要吃法餐。”
“好。”兰登关上灯，“晚安。”
看在大餐的份上谢枳可以勉强原谅一下兰登偷自己内裤的事情，抱着枕头，想着一觉醒来就看到自己的内裤安然躺在旁边的样子。
但是第二天吵醒他的不是内裤，是邢森的连环轰炸。
谢枳看了眼才5点的闹钟，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起来。
“喂？邢森少爷你干嘛啊？”
对面兰登已经起来了，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谢枳看了眼，捧着水杯边喝边听邢森说话。
他让自己替他找两本书送到A班去。
“昨天去寝室的时候忘了，没所谓，你给我送过来。”
谢枳抱着牛奶杯，大脑空白5秒：“……邢森少爷你昨天回来过？几点？”
“2点多，你问这个干嘛？”
……靠！谢枳一下子清醒了。他的内裤不会是邢森拿的吧！
“邢森少爷你昨天有看到一条橙色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
谢枳埋头咬牙：“算了没事！我过会儿就帮你送书过来！”
用力挂掉电话，抬头正撞上兰登的目光。
谢枳把杯子递过去，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要是他误会兰登，内裤实际上不是他拿的那就太尴尬了。
但比这还可怕的可能性出现了，中午跟洛泽聊天的时候，他又得知昨天洛泽也回来过，是在下午3点半。怎么回事！你们是约好了每人隔一个小时回来一次的吗？！
谢枳头痛地搅动着吸管，青木零发现他的潜力股在苦恼，于是慷慨解囊。但在听到谢枳说自己内裤丢了，而且还是一条穿过没洗的内裤时，仍旧忍不住露出吃惊的表情。
“小枳，你老实说你们寝室到底有几个gay？”
谢枳：“一个。”
青木零：“你确定只有一个？”
他看不像，他觉得有4个。
谢枳欲言又止：“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兰登都会骗人说自己是gay，万一其他两个也骗人怎么办？谢枳已经不敢打包票了。
“那就很难找了……不过我有个主意，你过来。”青木零附耳过去跟他小声说。
晚上一下课谢枳就赶回了寝室。
快递盒就放在门口，谢枳赶紧打开，拿出里面那条跟自己丢失的完全一样的新内裤。
青木零跟他说光用嘴巴说是不够的，不如直接试探他们对这条内裤的态度。于是谢枳立马订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内裤，咔咔咔拍下照片，措辞后群发给三位少爷。
没过几秒，邢森先发来回复。
【非主流土霸王：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偷你内裤是吧！我才不是那种变态！】
【非主流土霸王：这条内裤又不好看，幼稚得要死丑不拉几的，我偷它干什么？！】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邢森少爷你好激动啊】
【非主流土霸王：反正不是我偷的！】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也没说你偷内裤啊，不是就不是嘛】
他退出界面，看到洛泽也发来消息。
【白切黑绿眼怪：怎么了大半夜给我发内裤，小谢枳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嘛？】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你不觉得这个很眼熟吗？】
【白切黑绿眼怪：是挺眼熟的。见你穿过，下次再穿给我看看。】
谢枳皱眉关掉手机！
怎么感觉邢森和洛泽都不是，不会真是兰登吧？他怎么还没给自己回消息？
谢枳再度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敲，就等着兰登的反应。
谢枳：“怎么还不回消息呀……回了！”
【给饭好人：我就坐你对面。】
谢枳霍然抬头：“你怎么在？”
“我一直在寝室。”
他全程围观了谢枳鬼鬼祟祟地钻进寝室，然后拿出一条内裤狂拍，之后对着屏幕呲牙咧嘴不知道在干什么。
兰登指腹捏着钢笔敲了敲桌上的手机，“解释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枳抱着手机，大脑飞速转动，瞬间弯起眼睛谄笑：“哎呀我发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兰登少爷你直接忽视吧。”
兰登带着微妙的笑意，让谢枳想起电影里的高级审讯官，压迫感让他背后寒毛竖起。
“专门拍内裤的照片，你是想发给谁？谢。枳。”他的名字在兰登嘴里咬过，那种噼里啪啦的危险感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升头皮。
谢枳大脑一片空白。
在想不出回答的时候，他的嘴巴通常都会优先于大脑说出一些很炸裂的回复。
这次当然也一样，谢枳卡壳了一下，道：“发，发给我女朋友？”
兰登的笑意僵住，指间的钢笔咔一下被掰断了，墨水顺着裂缝滴落。
谢枳惊呼一声。
兰登把钢笔往后丢，沉静的脸色带着风雨欲来前的危险，尽力保持平缓：“说清楚，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他24小时看着谢枳，就连谢枳要求的5小时自由时间都一直尾随着。他哪来的时间谈女朋友？
谢枳的尾巴一下子炸了。兰登现在很生气，连衬衣被墨水喷满墨点子了都没管，看来是气得上头。
他拔腿往厕所跑：“我尿急！下次再说！”
然后唰一下锁上门。
兰登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声音沉闷传来：“出来，解释清楚。”
谢枳：“我在上厕所！”
“……”
门外安静半晌。兰登平静道：“我不跟你生气，不用你解释，今天还要出去吃饭，出来。”
谢枳怎么可能现在出去，难道被兰登抓着逼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发内裤照”或者“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二者选其一他还是宁愿选择后者。
“今天就不出去了吧，我肚子好痛，兰登少爷你自己出去吃吧。”
门外人又隔了很久才开口：“你不去了？”
谢枳：“嗯嗯嗯嗯！”
“……好。”
兰登气笑一声，居然没再说什么。黑影从门前消失了，紧跟着传来关门声。
当晚兰登没回来，谢枳还以为他回半夜回来教训自己，可直到清晨对面床铺都是空空如也。但谢枳很快就知道原因了，他看到日历表上的日期，4月9日上面画了个圈。
昨天是兰登的生日。
他昨天是想请自己出去吃饭，陪他过生日的。
谢枳的良心瞬间被戳成窟窿。
他懊悔不已，还不如直接就坦白说“我的内裤丢了我在抓内裤贼呢”，难怪兰登昨晚直接不回来了，看来是生他放鸽子的气。
不知道今天给兰登补上还来不来得及。
为了给兰登补上礼物，谢枳请了假出去，拉着青木零到最大的商场逛了一圈，逛到西服店的时候，他突发奇想说给兰登买领带。
青木零：“你确定？送一个男性领带的含义……小枳你终于想决定当gay了吗？”
谢枳赶紧把手里的领带退了回去。
他们从地下一层逛到顶楼，又从顶楼绕回来，手里的美食多了四大袋子，但礼物依旧没有结论。太贵重的他买不起，太便宜的又不配兰登，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所以自己送什么可能都对他无关紧要。
可礼还是要送的。
谢枳思来想去，最后选中了一双皮质手套。兰登每天都要戴的东西，果然还是这个最实用吧。
青木零看了眼标价：“这手套的零能把我吓死，小枳你舍得给他买那么贵的东西？”
谢枳拍了拍把包装袋：“我忘记了他生日嘛，送贵一点才有诚意。”
“……你之前给另外两位少爷过过生日吗？”
“没有。他们生日都要举办宴席宴会，我送个礼就行。”
“你给他们送了什么？”
谢枳回忆：“邢森少爷的好像是双球鞋，不过他根本不穿，一直放在衣柜里。洛泽少爷我没给他送过，生日那天他还在鬼屋吓我，我干嘛还给他送礼。”
青木零摸着下巴，眼里一道精光闪过。
他懂了。好啊，这可太好了！
青木零突然高兴得像个拿到玩具的小孩子。
买完礼物回去，在宿舍楼前，他塞给谢枳一块巧克力，让他吃完再回去。
谢枳不明所以但还是吃了，可咽下去后，喉咙里冒出腥辣的酒味。他伸手扣嗓子，咳嗽道：“你给我吃酒心巧克力？”
青木零：“怕你放不下面子道歉嘛，给你一点小酒助助兴，度数不高啦，最多让你晕乎乎的。”
推着谢枳往里面走，“去吧我的潜力股！”
说是晕乎乎的，但谢枳肯定那巧克力的酒心度数很高，就这么一块他都有点头晕眼花了。谢枳用力晃动脑袋，从口袋里掏出卡。
还没等卡掏出来门自己被打开了。
他捏着卡呆呆站在门前，努力睁开眼。兰登刚洗完头发，水顺着发丝滴落。
“喝酒了？”兰登闻到他嘴里的味道。
谢枳有点摇晃地走进去，关上门靠着门板，笔直站着缓神：“吃了一块巧克力，酒心度数好高……”
兰登打开冰箱给他倒牛奶，“坐好，喝点牛奶再说。”
谢枳一动不动的。
兰登放下杯子，看到少年脸颊通红双目涣散，抬手摘掉他的眼镜，揉了揉他的眉心，“头很晕吗？”
“嗯。”谢枳乖乖点头。兰登的掌心很凉，他本能地靠过去，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像借他的温度降低自己脸上的烧灼。
兰登眼里暗光浮动，任由他紧贴着自己的手。
视线下移，看到他另一只手里的袋子：“今天去买什么了？”
“手套。”
“嗯？”兰登轻声，“夏天快到了，为什么买手套？”
“给你买的。”谢枳打开包装袋，拆开纸盒丝绸带，拿出一副黑色皮质手套。他把手套塞进兰登手里，但很快又觉得这样不够，埋头就开始扒拉兰登的手套，随后像是为了宣誓主权般，直接把旧手套丢到一边地上。
“我给你戴上新的呀？”
带着醉意的小橘子，是个说话不自觉会撒娇的，可爱又诱人的小橘子。
兰登声音放得很轻：“好。”
他摊开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谢枳掌心里，由谢枳给他一点一点慢慢戴上。
谢枳的指尖抚摸过他手掌的每一寸地方，掌心的脉络，长期练习枪械留下的厚茧。圆润的指头在宽大掌心里游移，牵动他的每一次呼吸。
“为什么要送我手套？”
“因为，”谢枳看向他，“生日快乐。”
他开始感谢那块酒心巧克力了，不然他可能还真没办法非常顺利地说出这些话。
“昨天忘了你的生日不好意思，我的内裤丢了，所以一直在找拿走它的人，我还以为是你。你昨天生气了对吧？”
“没有。这是实话。”他摸着谢枳的脸，“对你生气会让我感到自己很无能。”
谢枳不懂。
兰登没有解释，道：“所以你现在觉得拿内裤的不是我了？”
谢枳低下头，老实道：“我还是觉得你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
谢枳张了张口，没好意思说出来。兰登倾身贴着他，抬手将寝室里的灯关了。黑暗落下，一切静谧无声。
“说吧。”兰登低沉着嗓音，循循善诱，“小枳，只有我们彼此会听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他叫自己小枳。
这是兰登第一次，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叫自己。
谢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手指因为发痒而蜷缩起来，抵在兰登大块坚硬的胸膛前，有疯狂膨胀的热意包裹住全身。他碰到兰登身体的手，烫得叫人心颤。
“因为……”谢枳借着酒意，“因为你喜欢我，这个寝室里只有你喜欢我。”
“错了。”兰登低声。
谢枳茫然抬头。
兰登的手捏着他的脸颊，呼吸贴近：“你错了，我也错了。”
“谢枳，作为错过生日的补偿，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什么？”
兰登无法抑制自己的紧张，捧着他的脸，哄人一样极尽轻柔问：“你现在喜欢我吗？”
在漆黑中，少年的瞳孔微微缩动，呼吸凝固了。
“我……”
“不要骗我。”
他喜欢兰登吗？谢枳不能确定，但他现在越来越明确地感觉到，兰登在自己这里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他羡慕其他男性健壮的身材，但会喜欢看兰登穿西装马甲的背影，他不会太在意邢森和洛泽的生日要多郑重，但会懊悔自己错过兰登的生日……
可是，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呢？哪件事开始的呢？
他不知道。
谢枳可以摇头说没有，继续骗他。但他想了想，还是认真道：“我也不清楚，我——”
他霍然睁大眼。
话被吞没在唇齿间。兰登如烈火燎原般重重吻下来，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又凶又粗暴地咬着他的唇肉。
“这个答案就够了。”空隙间他沙哑道，紧跟着又亲上来。
从第一眼见到谢枳起，确认自己喜欢他起，兰登就一直在期待着这个吻。他高兴得快疯了，压着少年吻得格外激烈，门板撞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将整间静谧的寝室挤爆。
谢枳被他吮吸得舌头和嘴唇都在发麻，兰登好像一直在吃他的津液。他唔唔唔地试图求救，让他轻点，但换来的是青年更猛烈的亲吻。
后来干脆被他抱起来，两条腿圈在他的腰上，被他压在门上亲。
“后背……”谢枳艰难喘息。
兰登的手伸过来，垫着他因为频繁撞击而泛疼的背脊。
“还疼吗？”
谢枳摇摇头。
兰登重新吻住他，两具高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一块。
他没办法停下来，早在邢森和洛泽的发情期开始前，兰登的性欲就因为突然到来的发情期而一直高涨不已。但他知道不能再以协议的名义让谢枳帮助自己，他努力平静地克制自己，没有任何人看出他的异常。
可他的欲望太过强烈，所以像个变态一样，偷用少年的衣物自慰。
那条橙色条纹内裤几乎被操烂了，现在躺在他的衣柜深处，疲惫地和他的衬衣躺在一起。
“我会给你买新内裤的。”
兰登亲着他的脸颊，抚摸在激烈接吻下失神的少年。
谢枳刚要说话，兰登又吻他，完全亲不够。他早就把内裤的事抛到八百米外远了，只想着原来接吻是这样的，他的初吻就这样没了，给了他的男室友。
他好像真的要变成gay了。
谢枳欲哭无泪，但兰登又吻得他很舒服，要是不那么激烈就更好了。他两只手揽上兰登的肩膀，让他慢点。
至于内裤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第86章
谢枳被兰登抱着亲得嘴皮子都快破了，身体互相摩擦着，最后还是谢枳紧急攥住他的头发，才没有继续往下发展。
但他的嘴巴还是好痛，第二天早上起来都肿了，嘴角还被兰登咬破了。进教室的时候，前面的军校生疑惑问他嘴咋了，谢枳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桌子底下的脚踹向旁边镇静翻书的某人，用动作向他抗议：【你看看你看看！干嘛咬我嘴巴啊，都要被人发现了！】
兰登大手捏住他的膝盖，指腹轻轻揉着膝盖骨，面不改色朝那名军校生解释：“他昨天磕到了。”
“嘶，正好磕到嘴？”军校生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你牙还好吧，看起来磕得好重。”
谢枳笑不出来：“哈…哈……你说得对，我以后会小心的，再也不会磕到了。再。也。”着重强调后面两个字，然后拍开兰登乱捏的手。
自从昨晚亲过之后，兰登比之前还要黏他，还试图让他缩减晚上的5小时自由时间。放屁！怎么可能！他一天就指望着这5小时过了！
谢枳心力交瘁，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强占有欲的丈夫全天候监管的可怜妻子……不对，为什么他是妻子？不行，他要当丈夫，兰登当妻子！
……等等，怎么就想到妻子和丈夫了，他们什么都不是才对。
谢枳用力摇头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经过这几天的外宿后，邢森和洛泽的发情期也前后脚结束了，这两天陆续地回到寝室。
他一进屋就被洛泽抱住，后者蹭着他的颈窝，深吸一大口气，带着委屈道：“还是小谢枳身上好闻啊，没有小谢枳的酒店住着太难受了，床睡得也不舒服。”
谢枳被他拱成个炸毛，道：“那可是五星级酒店的床，是你认床吧？”
洛泽呜呜装哭道：“是没有小谢枳的体香陪伴我入眠。”
“……”
可以不要这么恶心吗！
谢枳忽然想起自己的内裤，他至今都还没找到真凶，所以洛泽和邢森也极有可能是gay。
火速挣脱洛泽的手往后跳。但他忘了身后就是邢森，脚一下踩到他的鞋尖，重心不稳直接坐到了邢森大腿上。硬邦邦的，粗壮的大腿上。
邢森喉结一滚，忘了去管自己被踩脏的新鞋，手摸着谢枳的腰，指腹快碰到屁股上。
谢枳又弹起来，胡乱地捂着前后，警惕看着他们。
邢森气笑，露出尖锐的犬牙朝他嘶一声。
也没怪谢枳踩脏自己的鞋，抽了张纸巾擦干净。然后当着兰登和洛泽的面拉住他的手，把少年带进厕所里，咔哒一下关上门。
反锁好门，他抱着胳膊转身，看向还在警惕状态的谢枳：“那张照片什么情况？”
谢枳愣了下放下手，立马装乖，从善如流回答：“我发错了啦。”
“发错？你要发给谁？”
和兰登如出一辙的问题。但谢枳知道“女朋友”这个回答会造成什么后果，于是果断选择了另一条路：“我在跟青木零探讨内裤的审美，他说我内裤太幼稚，我不服！”
对不起了青木零！
“……就这样？”
“对呀。”
邢森打量地注视他的脸，最后还是勉强信了，哼声：“早就说过你别穿这么幼稚的内裤，都成年了口味还跟小孩一样，都让我觉得自己在恋……”皱眉闭嘴，“算了，你这两天没和兰登发生什么吧？”
谢枳：“没有。”
“那你嘴巴怎么回事？”邢森靠过来，把他围在洗手台和怀里，眯眼凑近他嘴角上的伤。隐隐磨着牙危险道，“我怎么看着像是被别人啃出来的？”
“这明明是磕的！”谢枳飞快指着旁边的洗手台角，“看，就是这里。我洗完澡忘穿拖鞋了，地面一滑就碰得磕上去，牙齿都差点掉了。”
怕邢森不信，他还掰开自己的嘴皮，咬字不清道：“你看你看，里面都是红的。”
邢森被他撅着嘴唇突然靠近吓了一跳，眼珠一转顿住，抬手捏他的脸，“行啊，那我帮你看看。”
他的大拇指压在谢枳的唇边，弯腰像是要亲下来。
谢枳睁大眼，上半身无限往后仰，用力挣扎开他的束缚。
“逃什么？”邢森似笑非笑，“你不要让我检查吗？那我查查。”
谢枳：“我不是说这样——”
叩叩叩。门突然响起。
邢森的行为被打断，脸色立马沉下去，不悦道：“滚开，我们在忙。”
但敲门声没有停下，还在继续，且有越来越急促的趋势。
邢森深呼吸一口气，忍着怒火松开谢枳，大力推开门，看到兰登站在外面。
“你有病？不能去外面的厕所？”
兰登不废话，言简意赅：“出来。”
邢森差点动手跟他打起来，还是谢枳过来拦住，说着我困了，然后赶紧从兰登腋下钻出去。
见人都跑了，邢森也没了纠缠的意思，推开兰登要出去。
正要走时，他忽的顿住，转过来看兰登：“谢枳的嘴巴和你有没有关系？”
兰登难得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邢森一下就明白了，眼底闪过阴鸷。
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谢枳以为兰登没有多在意。直到第二天晚上他起夜喝水的时候，忽然被黑暗中的一只手拉进浴室里。
兰登的气息让他一下就认出了这个人。
兰登抱着他亲下来，谢枳赶紧抬手，吻落在他掌心上。兰登也没觉得失望，沉沉地很轻笑了下，伸出舌尖舔他的掌心，骚痒顺着手臂一下子通到谢枳的大脑皮层，他浑身都猛地收缩了下。
浴室的门没有关，他们就靠在墙边，只要有人起夜就能看见他们。
谢枳紧张不已，压低声音：“你干嘛呀。”
兰登抱住他，嗓音贴着他的耳朵：“我昨天看到邢森要亲你，你让他亲了吗？”
那时候邢森跟他靠那么近，手放在他的唇边，谢枳的嘴唇也是红的，肿的。
兰登承认自己嫉妒得要命。
“怎么可能。”谢枳一脸你发什么神经的表情，“我疯了才让他亲我啊。”
“但你的嘴唇肿了。”
“那还不是因为——”谢枳羞惭满面，嗫嚅道，“还不是因为你。”
亲一次害得他的嘴巴肿了两天，简直就跟牛一样啃他！
兰登沉默几秒，缓声：“抱歉。”
他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谢枳的掌心：“我只是太高兴了。”
“……”谢枳觉得要为自己正名一下，“我没说喜欢你。”
“嗯哼。”
“……我真的没说喜欢。”
“我知道。”
“那你还高兴什么？”
“你没有拒绝我。”
谢枳一下哑然，后悔起来早知道那晚上就直接拒绝他了。兰登猜到他的心思，声音贴着他的掌心皮肉闷闷响起：“话出口了，就没有悔改的机会。”
“谢枳，再跟我亲一次，嗯？”
谢枳用力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他的嘴巴又要被兰登啃肿了！
兰登却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在耳边轻轻道：“小枳。”
不得不说，兰登的声线确实是成熟磁性的那一挂，就这样压低了贴在他耳边的时候，像是电流穿过脊背，让他不由挺起背脊。
其实排除掉被咬得嘴唇发肿外，和兰登的亲吻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谢枳第一次跟人接吻，以为会像片子里那样互嘬嘴皮子，又恶心又黏糊，看得他反胃。但被兰登亲的时候完全不会有这些感觉，只会觉得大脑飘飘欲仙地要飞起来。
很舒服。
跟兰登产生的很多亲密举动其实谢枳都是觉得舒服的，譬如自慰，互蹭，还有被他亲和摸的时候，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只是他没谈过恋爱，不是老手，所以没办法说服自己坦然面对这些快感。
谢枳哼哼两声。好吧他承认，他是有一点回味那晚上接吻的感觉。
兰登听到他不拒绝就明白了，眼底含着浓烈的笑意，拿开他的手，在指尖上亲了亲。
“这次我轻一点。”
谢枳放松身体，兰登靠过来。
咕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动静，紧跟着是邢森的声音：“操，什么东西，吓我一跳！”
谢枳也被吓一跳，做鬼似的飞快把兰登推开！
他捂住自己的嘴飞快跑出去，外面很快响起他跟邢森的谈话声，大概是解释自己半夜上厕所的事，掉地的是他桌子上的笔，被风吹掉地的。
兰登硬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转身往脸上洒了把冷水，心想下回要把谢枳带到别墅去接吻。
这一晚没睡好的何止兰登，邢森昨晚没怎么睡好，被谢枳撩起来的火降不下去，知道兰登私下亲了谢枳，这把火就烧得更旺了，气得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又被谢枳的掉笔声惊醒。
早晨带着浓烈的起床气起来，脸色又臭又冷。
饭都懒得吃了，直接掠过食堂往教室去。
上午是军事化理论课，他这门课修得很好，几乎是满分，连第二年的都学完了，此事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看，心里琢磨着兰登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进度拉那么快的。
再这样下去自己棋差一步，别到时候是从兰登床上把谢枳捞出来的。
他陷入沉思，钢笔在指间飞快转动。视野里忽然闯进一道黑影，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从教学楼前的道路经过。
邢森视力好，一下捕捉到那人藏在帽檐里的侧脸，浓眉皱起。
又是他？
联盟大赛时撞到的那个人，他第一眼就觉得和谢枳很像。
这是军校里的人吗？
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觉得有些古怪。课间去了趟S班，谢枳正趴在桌上补觉，兰登坐在他旁边看书。
早就知道这俩成了同桌，邢森白眼一翻，揣着兜长腿大步流星迈过去，停在谢枳桌面，咚咚咚敲桌。
兰登道：“他在睡觉。”
邢森道：“要你管？”
两人目光间有激烈的火花闪烁。
谢枳揉着睡麻的胳膊坐起来，看到邢森：“邢森少爷？你来S班有事吗？”
“出来，有件事问你。”
谢枳起身，抖了抖脑袋，跟在他背后半睡半醒地飘出去。
“你有亲戚在艾尔拉斯吗？”邢森靠着墙壁开门见山问道。
谢枳彻底清醒了：“没有啊，我们基地都只有我一个进艾尔拉斯的。”
邢森脸色更不对了。
陌生人之间会这么相像吗？
谢枳问他怎么了。邢森说道：“我碰到一个人长得跟你很像。”
“巧合吧，我可能有点大众脸。”
邢森听到了个大笑话，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脸颊：“你跟大众脸三个字就没有关系。”
他松手，心想或许是自己多疑了，可能真的只是巧合而已。但邢森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他一向很信任自己的直觉。等谢枳离开后，还是转头让人去调查这件事。
但得到的结果是军校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也查不到任何相关的出入记录，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有他看到过。
*
另一边。
位于艾尔拉斯最热闹的市中心处，有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拐进角落里。他穿过四条小巷，避开监控探头，最后停在一间卖二手杂货的店铺后。
他打开卷帘门进去，摁下了藏在储物室假墙后的开关。地面一道暗门徐徐打开，他顺着楼梯走下去，暗门应声合上。
楼梯直通一间电梯，最深可以下降到一百米的深度。
“回来了？”
守在电梯口的是两名持枪的男人。他们朝鸭舌帽男挥挥手，后者无视过他们，面色冷淡地径直朝里面走。
“这小子也太没礼貌，真想揍他一顿！”其中一人愤愤道。
“行了。”旁边人安慰他，“谁让他是我们的王牌呢？联盟大赛上那个谢枳风头出得那么大，谁都知道了全域否定的厉害，他在我们这里的地位当然也水涨船高。”
“有什么好嘚瑟的，不过就是个复制品，再怎么比也比不过正品。”
“好了好了……”
谈论声逐渐远去。
青年压低帽檐，眼里闪过疯狂的恨意。
他闭上眼，藏住眼底的恨意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站着几名研究员，看到他也不意外，朝他摆手：“谢止，脱光躺到这来吧。”
“嗯。”名为谢止的青年摘掉帽子，没有丝毫停顿地将衣服一件件脱光，全身赤裸地躺到冰冷的台面上。各种仪器贴在他的肌肤上，一面镜子被掰过来，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和谢枳有六分像。
研究员一边检查他的身体，一边例行询问道：“今天又去艾尔拉斯见到谢枳了吗？”
“没有。兰登在他身边守得很紧，我没有机会靠近。”
“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你现在异能的开发程度比不上谢枳，让你跟他接触也是为了让你对他多一些了解，如果实在艰难可以暂时放弃。等异能开发到40%的时候，我们会有办法让你跟他碰面的。”
谢止沉着脸没有说话。
“怎么了？”研究员看出他心情不好。
“我和他谁更强？”
研究员顿住：“你要听实话还是谎话？”
青年：“你直接告诉我。”
“谢枳强。他的上限、潜力、开发程度，都远比你高得多，而且就我们目前的调查来看，他的情绪稳定性也比你强。”看着青年愈发难看的脸色，研究员话锋一转笑道，“但最后赢的人一定是你，因为你有我们。”
谢止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安心，反而道：“你们当初应该用谢远慈的DNA复制出我，谢枳的DNA太弱了。”
“谢远慈的尸体在鸢尾花地下基地被毁后受损严重，虽然被我们的人拿回来了，但很难提取出对我们有效的DNA片段。而且谢枳的天赋比他父亲更高，从上次全军校范围的能量场你就能看到。相信我，他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觉得。”
谢止被注视了药剂，睡意昏昏来袭。他一眨一眨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远远隔着几十米看到的谢枳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下，纯粹灿烂的一张脸。
而后他彻底闭上双目，看到一片腥红。
……
3个月后。
兰登的项圈到了可以解开的时候，谢枳作为执绳者陪同他一起前往监管中心。
项圈是他亲手解开的。看到这沉甸甸的机械项圈终于被摘下的时候，谢枳跟自己放下一块大石头似的，松了一口气。
兰登：“你好像比我还轻松。”
“你这东西看着就很吓人啊，池桦跟我说随时都会爆炸。”
难怪谢枳跟他接吻的时候总小心翼翼的，兰登看向桌前的始作俑者。池桦摊手微笑：“我只是如实转告而已。虽然项圈暂时摘下了，但协议会一直生效，谢枳你还要继续履行监管兰登的职责。”
谢枳一怔：“但是要暑假了？”
池桦：“字面意思，你们最好24小时互相监管，否则出了意外你们两个都遭受国际审判。”
谢枳想要反抗，但反抗失败了。
最后的方案就是，他，暑假，去鸢尾花基地跟兰登待在一起。
他试图反驳，凭什么去他家不去我家！兰登却表示都可以，如果谢枳不介意有些事情被辛西娅夫人知道。
一想到俩人偶尔会接吻，谢枳一下子缩回自己兔耳朵不说话了。
于是在暑假开始的第一天，他就被兰登打包带上了私人飞机。
谢枳生平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上飞机后那点不痛快就全部消失了，兴奋地摸摸这边摸摸那边完全合不拢嘴。
“这一整架飞机都是你的吗？你私人的？！”
“嗯，我名下有私人机队。”兰登翻着文件不知道在看什么，看谢枳这么兴奋，把文件合上，“你喜欢吗？可以转到你名下。”
“你也太大方了，我要那么多私人飞机干嘛，机油都费钱死了，不要不要。”
谢枳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到兰登膝盖上的文件，“又是要签的合同啊，你从接手之后每天都好忙。”
“今天的不是。”兰登把文件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多行程安排，从早上7点到晚上12点，安排得事无巨细。
“我做了几份计划表，你可以挑自己想要去的旅游景点，每天早上告诉我就好。”
“你要每天都陪我出去逛？”
兰登指了指自己，“项圈应该陪同执绳者。”
……太暧昧了，这氛围暧昧得他都说不出话了！
这还是最开始那个兰登少爷吗？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有多冷漠高贵矜持吗？！
谢枳把身体缩进柔软宽大的座椅里，把书包挡在身前：“兰登少爷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
兰登：“嗯？”
“像温柔的丈夫。”
兰登饶有意味挑眉：“所以你是。”
“我是被你豢养的宠物。”谢枳痛哭流涕。
兰登：“……”
*
3个小时后，他们顺利降落在兰家的专属私人停机坪上。
行李由专人直接送到兰宅去了，谢枳两手空空地跟着兰登上车。
“我是不是应该带点东西。”谢枳看向兰登，“兰承将军在家吗？我空着手去他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他不重要。”
也就只有兰登会漫不经心地说出兰承将军不重要这句话，那可是联盟的三大将军之一，多少军校生心目中的神（虽然不是他的），而且又是长辈，这段时间自己还要住在他家里。
谢枳还是觉得要买点东西，中途强行让兰登停车，挑挑拣拣买了个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礼盒。
抱着东西回到车上时，他忍不住跟兰登哭诉：“兰登少爷，你们这里的物价好高，这点东西居然要我几千块钱。”
兰登摸摸他的头，“以后不用送了。”
谢枳抱着令人心碎的水果礼盒到了兰宅。兰宅比他想象中要低调许多，建筑风格并不夸张，反而很内敛沉稳，带着军事家族特有的严肃感。
车经过层层把守的大门，穿过庭院。兰登带着谢枳进屋时，管家已经等候很久了。
“兰登少爷，谢枳少爷。”
谢枳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喊少爷的一天，一下子变得很开心地回应：“你好你好，我是谢枳。”
管家朝他微笑。
“少爷，兰承将军刚去和平塔了，要转告他您回来的事吗？”
“不用。”兰登牵住谢枳，“我带他回房间。”
“好的，已经为谢枳少爷准备好房间了，就在——”
“住我那里。”
兰登丢下这句话拉着谢枳上楼。
管家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微笑目送两人上去：“是，两位少爷。”
兰登房间比在艾尔拉斯那间别墅的还要大，甚至有那里的三倍大。谢枳以前想象不到为什么有的人一间卧室就可以抵别人一个房子，但现在他直接亲眼看到了。
谢枳摸了摸柔软的淡紫色被子，边转身边道：“我今天就睡这里……唔！”
他忽的被兰登推到在床上，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又急又凶悍。
谢枳被突然起来的吻打断了思路，唔唔地发声，但完全被兰登吞咽进肚子里。
兰登哑声：“我一直在幻想着，你躺在这里的样子。”
“等，等下…”
“嘘。”
兰登掌控着他的后脑勺，缠绵地舔弄他的下巴，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少年很快被他亲得眼眶湿润，在他的床上，艰难地喘着气。
“好漂亮，小枳。”

第87章
谢枳发现自己对兰登这句话没有抵抗力。
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尤其这个人在自己心里还有点重量。
谢枳推开他的肩膀，捂着脸，对自己的没用感到很心痛：“你就不能夸我点帅吗？”
兰登：“你很帅。可以继续亲了吗？”
“这也太敷衍了，一点都没诚意……”后面的话被兰登吞进去。谢枳抱着他的脖子，上半身被他扶起来，两个人紧贴着接吻。在亲吻的时候谢枳默默想，他一定要跟兰登约法三章，每天这样亲下去他的嘴巴真的别要了，腌了当腊肠算了。
两个人在卧室里没羞没臊地贴贴了一会儿，就在兰登快把手伸进衣服里时，谢枳把他拉开。
后者的目光里满是情欲，灼热地望着他：“不能碰？”
谢枳摇头：“不能，我们还没确认关系。”
“好。”兰登叹息一声。揉乱他的头发，转身进浴室去冲澡。
虽然已经确定了谢枳对自己的喜欢，但这点情感还不足以让谢枳答应跟他交往。具体原因少年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还差点什么。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就是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兰登最开始认为，光是这样他就该满足了，以他的现状，没资格向谢枳讨要太多。但偏偏他是条贪婪的蛇，食髓知味后，对猎物只会死咬不放。
可他不能太急，要等，慢慢地追随猎物，等他完全放下心防。
兰登去洗澡后，谢枳在屋里四处闲逛。光是兰登的房间就有一百多平，偌大的卧室，横通的落地窗阳台，足够他逛上好长时间。
他抱着软乎乎的毛橘子从床溜到窗前，又从窗前溜到衣帽间。随手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看到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几十只腕表，拿出手机搜索了下，被一串零吓得赶紧把抽屉合上。
随便掏一只出来就够他几辈子不愁吃喝，要是磕碰了，他就是卖身几辈子为奴都不够的。
谢枳不敢乱碰抽屉，怕随手打开一个，里面又是随手就好几百万的饰品。
他从落地柜前绕开，放下毛橘子，看向两侧挂着的衣服。毛橘子啪叽啪叽地踩着地板到处走，也跟主人一样对满屋子的高定西服感到震惊，仰起头，大大地张着嘴巴。
一人一兔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
衣帽间里全是各式各样的西服和衬衫，休闲服有但是不多，而且不像谢枳的刻板印象那样奢华，反而只是些低调的T恤或者高领衫，跟他网上随手买的衣服设计感都差不多。
谢枳一直觉得兰登穿西装挺好看的，忍不住也想给自己比试一下。
他拿过其中一套马甲衬衣，走到镜子前对比自己，看向毛橘子：“毛橘子你看！我这样帅吧？”
他把头发往后梳，“再喷点发胶，弄成大背头，你看怎么样？”
毛橘子用力晃耳朵。
“明明就很帅啊。”他眯起眼，试图模仿兰登做出一副冷淡平静的表情，但很快被自己不伦不类的表情逗笑了，“算了，你说得对，这不是我的风格。”
他把毛橘子抱起来，放到脑袋上，看向镜子：“这才是我的风格。”
他的审美总是被扼杀在摇篮里，先是带纹身的黑帮大佬，现在是精英成功人士，谢枳已经不对未来抱有期望了。但还好自己的狼尾头还存活着，这可是他花了快一年才打理出来的。
“你喜欢这套？”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枳转过头，见兰登穿着浴袍，走过来拿过那套衣服：“这套你穿不上，可以定制一套新的。”
谢枳纠正：“兰登少爷，你只比我高10cm。”
兰登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谢枳败下阵，“好吧我承认差得是有点多。”
这是天生的骨架问题，他能怎么办？他倒是也想长成两米大汉啊，奈何实力和基因不允许。
把衣服挂回去，兰登眼底闪过笑意：“换身衣服，带你出去用餐。”
谢枳沮丧垂头：“喔……”
毛橘子：(??&#215;?`)
*
两人穿戴好下楼。
来的时候没多注意，下楼时谢枳才发现一楼共有三个用餐区，两大一小，其中小的那个用餐区隔得还特别远，在最极端的西侧——明显不是为了用餐而建造的区域，更像是后天隔出来的。
他问兰登，是不是客人身份不同，所以才要在一层里设置这么多用餐区。
兰登摇头：“那个小用餐区不是给客人设立的。”
“那是？”谢枳忽然猜到点什么。
“嗯，和你想的一样，是给我设立的。”说起这些，兰登表现得习以为常，“我12岁诞生精神体，事发的时候并没有预兆。母亲以为我只是普通的发烧所以来照顾我，结果触碰我后她就陷入了休克状态，但凡医生来得再慢一分钟她都会死去。那以后给我设立了单独的用餐区，我不再跟他们一起用餐。”
谢枳第一次听到兰登说起他的母亲。
就像他极少提到父亲谢争一样，母亲在兰登的记忆里，也是一个不能触及的地方。
“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吃饭吗，在学校里肯定有朋友陪你吃饭的吧？”谢枳问道。
兰登：“……嗯。”
虽然很想让谢枳心疼自己，但现下并不是个好时候。带有负面情绪的过往，会打扰谢枳的用餐胃口。
“你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吗？”但谢枳对他的过去很关心，继续问道。
说多错多，兰登模棱两可回答：“还好。”
谢枳停下脚步，不往前走了。
兰登转身：“怎么了？”
“我突然不想出去了。”少年露出好看的笑容，指尖敲敲自己的膝盖，“可能是坐飞机太累了膝盖好痛，我不想出去了，我们就在家吃吧。在那个小用餐区里。”
“……”兰登被他这话蛊惑得头晕目眩，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家’。”
谢枳：“我是说你家，在你家吃。”
看兰登还站在原地不动，谢枳过来拉他进去，跟管家说了吃饭的安排，让他随便做点吃的。
管家看向兰登，询问他的意见，兰登垂眸看向自己被牵住的手。
“听他的。”
他反手握紧：“以后也是。”
兰家的厨师手艺很好，还没端上来谢枳就闻到了香味。咕咾肉、八宝冬瓜盅、松鼠桂鱼、酒酿丸子……两个人做了满满当当的七菜一汤。
吃完后，谢枳长吁一口气，摸着自己鼓起的肚子，撑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兰登还回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那种被蛊惑后头晕目眩感还残留着。如果不是旁边有人站着，他想自己一定会亲谢枳。
强行摁压下这股念头，兰登喝了口冰水，道：“膝盖还疼吗？”
“什么膝盖？”
兰登看向他的腿，谢枳顿时反应过来，抱着膝盖弯腰呜呼：“好疼啊好疼啊。”他哎呦喂半天都没听到兰登说话，抬起眼睛，正撞上兰登的眼睛。深邃锐利，完全把他的小把戏看穿了。
尴尬地咳嗽一声，摸着鼻子：“其实我膝盖不疼，是我骗你的……其实以前在学校也没有人陪你吃饭吧。”
兰登的心在狂跳，面色依旧冷静：“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在艾尔拉斯朋友也不多啊，除了我们寝室的外，我没看你和其他人同桌用餐过。”
他印象很深刻，从第一次在餐厅看到兰登起，他就是永远独自坐在最角落餐桌里的模样。每天一丝不苟地来，一丝不苟地走。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塑，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那里，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投去注视的目光，但不会有人蠢到上前去跟雕塑说话。
如果没有自己，兰登就会维持这样的生活四年，持续一辈子。
谢枳忍不住想，年少时的兰登在经历这些时会是什么想法？
他大概也跟现在一样，已经成长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足够冷静的成熟姿态，不苟言笑，冷冷淡淡的。但不管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在这个时候，谢枳都始终相信，只要是人就会在某个深夜的某一秒被孤独的大雨包裹。
而兰登的这场雨，或许格外漫长。
“但现在咱俩一桌吃饭了，”谢枳主动搬过凳子靠近他，“是不是觉得感觉还不错？我看你今天吃得也比以前多了，你以前在餐厅都只吃那种带血的牛排，简直跟蛇一模一样。”
“我的精神体是蛇，口味也会靠近蛇类。”
“那你不会吃老鼠吧？”
兰登道：“不吃。但会吃点其他的。”
“啥啊？”
兰登：“兔子。”
谢枳：“……”
他突然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脸，挡住脸上闪过的发窘：“脸上好像沾了头发，痒死我了。吃完我们就回去吧，行李还没收拾，我要找找明天穿得衣服。”
他起身逃走，却忽的被兰登拉住手腕，拽到他的大腿上坐下。
兰登像蛇一样冰凉的气息隔着肌肤传过来，低下头，在他手腕脉搏的皮肤上亲了一下。
“谢枳，我开始期待晚上了。”
……
谢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楼上，听见兰登那句话的瞬间，变成了一辆“况且况且” 轰鸣的火车，头顶冒出无形的蒸汽。
他用手反复给脸降温，发现还是没用，摆烂地倒坐在地上。
兰登有临时事务要处理，现在还在楼下，让自己先上来整理行李箱。但谢枳现在根本没心思收拾行李，兰登那句话实在太具有危险性了，有种他今晚就要被大办一场的架势。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他还是要誓死捍卫自己的！
“就不该答应睡一张床……”谢枳边拉开行李箱边嘟囔道。
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向手机，发现是青木零。
接通电话：“喂？”
青木零那边吵得要命，还有人唱歌的背景音。他似乎是跑到一个角落里，尽量大声道：“你到鸢尾花基地了嘛！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兰登少爷家里了？”
谢枳道：“早上就到了。”
“好哇好哇。”青木零笑得格外奸猾，“我给你的盒子装进行李箱没有？”
谢枳刚好碰到那个纯白色的盒子，拿起来：“就在我眼前呢。”
这东西是青木零得知他要跟兰登一起度过暑假的当天送过来的，是个带密码锁的木盒。青木零说是言至关重要的东西，再三叮嘱了一定要谢枳带上。
“带着就好，我现在把密码告诉你。”
“现在？不会是炸弹吧，你要把我和兰登家一起炸了。”
“放心小枳~我青木零给你的肯定是好东西。”
谢枳只好按照青木零说的打开转动密码，打开盒子。
一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就傻了：“……”
青木零：“看到了吧！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要太感谢我，祈祷祈祷，快快变成gay吧！”
“你有病啊！”谢枳头回忍不住骂他，气急败坏地关掉手机，手里的盒子比烫手山芋还让人惊慌。
那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情趣项圈和一条黑丝。
皮质的，带着锁链，非常的……色情。
这种东西怎么能给兰登看见！
谢枳想也不想把密码锁上，赶紧把盒子塞回行李箱内。然后拖着行李箱来来回回到处找地方藏，最后藏在了床底下。
就在谢枳疯狂找地方藏项圈的时候，楼下有一道雷厉风行的身影走进大厅。
兰承脱掉身上的外套，看见和秘书商量事务的兰登，顿住脚步：“什么时候回来的？”
兰登将文件拿给秘书：“早上。”
兰承看到小用餐区里的桌面，皱眉：“你在那里用的餐？”
“一直都是这样，父亲今天才问吗？”
兰承沉默，父子俩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聊，提起从前对他们谁都不是什么好话题，尤其是在兰登母亲死后。
“谢枳也到了？”
“在楼上。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兰承叫住他，如同对下属发号施令般道，“两天后有一场政治宴会，准时参加，女伴我会让人给你挑好。别拒绝我的提议，你可以喜欢谢枳，但我不接受你带他出席这种场所，我不想被人品头论足我儿子的性取向。”
“……容我拒绝，除非您希望那个女伴最后会沦为一具尸体。”
兰登走过来，父子的身高几乎相差无几。只见他伸出手，戴着的那是谢枳送给他的那副手套，“那天我不准备戴护具，希望您能找到愿意承受这些毒素的牺牲者。”
兰承：“你确定谢枳了？”
兰登：“一直都是。”
兰承没再说话。
兰登朝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他回到房间时，谢枳正趴在地上确认自己的行李箱有没有藏好。
正值夏季，少年穿着短裤和白T，被布料包裹的臀部圆润翘软，兰登很了解摸上去的手感会是什么样子。
也是神奇，看到谢枳的一瞬间，和兰承说话的那些疲惫感一下子就散了。
少年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立马转过来，脑袋撞到床沿，疼得吱哇乱叫，五官像被捏扁的毛绒玩具。
兰登快步过去，紧张道：“给我看一下。”
“不了不了！”谢枳生怕他看到床底下的行李箱，赶紧站起来，“我没事！”
兰登不相信他的话，将人摁在床上，扒开头发仔细看。还好撞得不厉害，没有肿起来。
给他揉着脑袋，兰登道：“你刚刚趴在地上找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好奇地毯的材质而已，所以才会趴着，想仔细看清楚。”
“地毯？”
兰登看向脚下，他倒是不清楚这张地毯的材质。佣人每隔几天就会换新的，材质不是常常都一样。
但谢枳喜欢的话，他可以考虑下以后家里都铺满这种地毯。
不是这个家里，是他单独给谢枳准备的家里。
兰登接手许多政务后，偶尔会了解到很多房地产方面的前沿信息，其中有一栋别墅他还算满意。
在欧洲的那个庄园已经开始种起了柑橘花，但柑橘树苗种下起码要2-4年才能开花结果，他最近在考虑招聘几名植物系的异能者，把他们打包快递到庄园去做农工。
不过在庄园准备好之前，兰登想先送谢枳其他的房产。
谢枳哪里知道兰登看着一张地毯能想出这么多东西。
他现在就希望兰登千万别低头，千万别发现那个万恶的项圈！所以赶紧找借口把兰登带离了这里。
好在下午兰登在书房里还有一场会议安排，不会一直待在卧室里。
趁着兰登去看会，谢枳百无聊赖地在宅邸前的庭院里乱逛。
管家在庭院里给鸢尾花丛浇水，谢枳看他年纪这么大了还干园丁的活，跑过去接过水管帮他浇水，还笑嘻嘻地跟他聊天。
谢枳很会说好话，没多久就逗得管家这个沉稳老人合不拢嘴。
管家之前真没见过兰登带别人回来，那位少爷，不带尸体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况是活人。
但今天他带回来的这个少年实在是开朗，简直就跟兰登少爷是两个世界的人，还很善良，很活泼。而且据说他的异能还可以无效化少爷身上的毒素。
管家心里默默地想：他家少爷真是撞了大运。
替老管家浇完水，谢枳心满意足地上楼打游戏。
兰登不怎么玩游戏，但他这里娱乐设施应有尽有，连好几年前就已经绝版的某款游戏卡带都有，还都很新，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谢枳正处在一个男生爱玩游戏的年纪区间，一会儿玩这个游戏，一会儿玩那个游戏，沉浸在打怪的世界里，一下子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当兰登结束会议回来的时候，少年已经玩累了，躺在巨大的兔形毛绒软沙发里，衣摆上掀，露出起伏平稳的小腹。还能看到漂亮分明的肌肉线条，往内裤边缘延伸下去。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you win”的字眼，一只戴着拳击手套的兔子高举两手，露出滑稽可爱的笑容。
兰登靠着门，盯着少年看了好久，才走过去把人轻轻抱起来带回卧室。
谢枳自动地在他怀里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的胸膛。
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手一松就啪嗒掉到了地毯上。
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兰登尽职尽责地把手柄捡起来。
这些游戏都是他给谢枳准备的，自己很忙，不能天天陪他外出，这些娱乐设施就成了很重要的存在。
现在看来准备是有意义的，至少他很喜欢。
把手柄拿起来，兰登起身。
但很快顿了一下，慢慢低下头，看到了一个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

第88章
谢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大睡了几个小时后，灵光的脑子被磨平了棱角，彻底死机旋转不动，呆呆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大下午睡着就是这样，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痴呆美。
处于“半痴呆”状态的谢枳被兰登拉了起来，换好衣服时，正好是晚餐饭点。
他以为还是在小用餐区吃饭，下楼时才被告知不是。因为沙发上多了道肃穆的军装身影。
他只见过兰承将军一面，还是在联盟大赛演讲时。那天隔着无数军校生，谢枳远远一睹过兰承将军的英俊。
今天靠近细看，他和兰登的五官非常相似，只是对比起来，兰承将军浑身透着多年浸染的军人气息，面部线条更为冷硬，兰登居然还比他柔和一点。
他快步上前问好：“兰承将军，我是谢枳，是艾尔拉斯军校的学生。”
他见过那么多长辈，深知在兰承将军面前还是乖巧点为好。
兰承淡淡瞥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书籍：“用餐吧。”
餐桌上非常安静。
兰家的教育里最经典的一条就是食不言寝不语。这可太正常了，几乎全世界霸总电视剧里的家庭教育都是这样，而往往闯入霸总家庭的女主或者受，都会因为巨大的压力而食不知味，露出紧张的表情，甚至出错。
但谢枳很明显，他不属于这一类。
他没压力，反而还吃得很香。经过一下午的游戏和一场痴呆美的午睡后，谢枳现在精神饱满亟需补充能量，饭菜吃得要多香有多香。
缩在角落里的厨师忍不住抽出一张手帕，感动地擦着眼泪：天啊，这个家里终于有人吃他的菜不是一张死人脸了，他就说他的厨艺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啊！他可是国宴主厨啊！
管家也非常地感动，默默吸着鼻涕，苍老的手颤抖着抹掉眼泪。
太好了，今天的剩菜不会那么多了。
谢枳吃着吃着，看到管家的肩膀开始不停抖动，他担忧地小声问兰登：“你家管家没事吧？老人很容易慢性心脏病抽搐休克的。”
兰登扫了一眼：“年纪大了，容易伤感。”
“你确定只是伤感？”他指着管家的后背，对方握在手里的纸巾都能拧出水来。
“……他比较感性，伤感程度深。”兰登吸引开他的注意力，“喝汤吧，我替你盛。”
谢枳弯唇：“好。”
兰承看着下面两个人的各种小动作，指尖轻轻叩桌面，拧起眉头。
谢枳闻声抬头，顺着兰承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汤，又看向兰承旁边空空荡荡的汤碗。
谢枳：“你不给你父亲盛一碗吗？”
兰登：“…我第一次听到会有人问我这种问题，你不用管他。”
“但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兰登：“他长那样。”
谢枳还是觉得不行，自己只是客人，哪有少爷给客人盛汤不给自己老爸盛汤的道理。他立马站起来，安静地小碎步走过去，拿过勺子和空碗，盛了一碗汤放到兰承旁边。
兰登：“？”
兰承：“？”
父子露出一模一样平静且困惑的表情。
谢枳恭敬道：“将军您也喝汤。”
兰承：“……”
他盯着那碗汤看了十几秒，又看向堆满纯粹笑容的少年，“我不喝汤。”
“可是很好喝呀。兰承将军您家的厨师手艺太好了，比五星级餐厅里的都好，您的品味真好。”
厨师：对对对！就这样夸我！
兰承沉默，最后还是冷淡着脸拿过碗喝起来。
谢枳满眼期待：“好喝吗？”
兰承不置可否，擦了擦嘴：“你一向都这么自来熟？”
“不是，其实我是社恐。”
兰承：“……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跟他很像。”
谢枳不知道他说的是谁，露出困惑表情，但兰承明显不打算往下继续说了。将空碗推过来，目光示意他再盛一碗，谢枳当即照做。
看来兰承将军好像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这不是还会喝汤，多棒啊。谢枳跟夸小孩子一样在心里夸赞着兰承。
他喜滋滋地坐回来，看到兰登怔住的表情，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兰登：“没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能是兰承要死了，否则他想不出来这人今天这么好脾气的原因。
兰登忽然拿出手机。
“你又来工作了？”谢枳好奇地凑过去。
兰登：“差不多。”
他没拿开手机，谢枳就着他的手看，页面上一串黑底白字：【墓园选址十大禁忌，这种墓园绝对不能选。】
谢枳：“……”
这对父子的相处关系谢枳实在是难以理解，要是他老爸坐在这里，不管是笑是冷脸，他肯定立马扑上去给一个大大的拥抱，更别说只是一碗汤了。可惜他没有，也就只能自己想想。
说起来，虽然兰登比自己大四岁，但他后来问过，兰承将军跟他父亲谢争其实是同龄。如果谢争还活着，应该也会有这样帅。
辛西娅经常说谢争年轻的时候帅得能让整条街的女性追着他跑，到哪里都有人向他表白，还有老奶奶都想嫁给他。但他选择了追着辛西娅跑。因为他妈妈是能让十条街的男性追着跑的大美人。
帅哥扛老，谢争活到现在的话，说不定穿着军转站到台上，气势也不会输给兰承……
又在异想天开了。谢枳抿紧嘴角摇摇头，
他埋头安静地喝汤，把这些事情藏回心里。
.
用完餐兰承就出门了。
谢枳回屋洗澡，擦干头发出来时，兰登还在衣帽间里换衣服。
他趁机掀开床单往床底下，确认自己的行李箱。
——床底下内空空荡荡。
谢枳瞠目结舌：不是，我行李箱呢！？我靠，不会被管家或者佣人当成垃圾收走了吧？
虽然他的行李箱看起来可能是有点陈旧，但也不能当垃圾啊？
谢枳焦急地在卧室里寻找起来，他一个人找不动，还让毛橘子帮自己。
可是找不到。翻遍了整个卧室，完全找不到。
谢枳咬着指甲，目光投向衣帽间的方向，不敢置信地眯起眼睛。
……
夜里，两个人平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谢枳特意在中间隔了枕头，兰登曾试图跨过枕头来亲他，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以往这种时候兰登肯定要死缠烂打，但今天他出奇地听话，居然没有继续纠缠，反而很快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谢枳就等着他赶紧睡熟。
一确认兰登不会醒来，从速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一路猫腰溜到衣帽间。
他找遍了浴室和卧室都没有，所以行李箱很有可能在打扫的时候被放到了这里，兰登的行李箱也都放在这个地方。
谢枳没敢开灯，打着手机手电筒，跪趴在地上，一个一个玻璃柜搜寻过去。
昏暗之中只有轻微的摩挲声。
谢枳找到最后一个玻璃柜，拉开柜子，一只墨绿的行李箱安静躺在里面。
找到了！
他用嘴巴咬住手机，赶紧两手把行李箱拿出来，查看里面的盒子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盒子完好无缺，还保留着他塞进时候的模样，里面的项圈和黑丝也没有问题，以一种谢枳难以直视的“色情味道”堆叠着。
还好兰登没发现。
谢枳放下手机，把项圈和黑丝塞回盒子里。
背后突然有一阵气息靠近，瞬间蹿到他的耳边。
谢枳眼疾手快反击，抬手朝那人砸过去。手掌被人轻轻握住，手里的盒子哗啦啦掉在地上，里面的项圈和黑丝也滚了出来。
手电筒照亮一双幽暗的蓝瞳。
“兰登？！”
衣帽间的灯应声响起，照亮屋里的一切。
兰登握住他的手，微微转头，看到地上滚落的两件物品时，瞳孔收缩。
半透的黑丝缠在项圈上，一圈圈打着死结裹紧了项圈。他认识这枚项圈。是预知里的那一件。
兰登想过很多种这枚项圈出现的可能性，最多的一种，是他自己亲手准备的。但他没想到居然是谢枳自己带来的，这简直是……
他忍不住笑意：“原来你喜欢这种，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谢枳无地自容：“我才不喜欢，这不是我的。”
“没关系。”兰登扣住他的腰，“我很喜欢。”
兰登当然知道他的行李箱里藏着东西，不然谢枳不会专程把箱子塞进床底下，掩耳盗铃的笨蛋，可爱得要命。只是他原本以为是其他东西，例如内衣裤，或者避孕套。
但结果是项圈和黑丝，真巧，这也是他的口味。
“都带来了，今晚试试吧？”
谢枳要拒绝，嘴巴被兰登挡住。
“不做，我会等到你同意我操进去的那天。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他搂住谢枳的腰，“小枳，每次接吻的时候你也很有感觉，你要憋到什么时候？没有我帮你处理，你可以自己射出来吗？”
谢枳道：“你说能不要这么……这么骚。”
兰登态度还算良好地纠正：“好，不是操，是做爱。”
“……”
这有什么区别！
他偏开头：“我不要戴项圈，我这辈子都不会戴这种狗狗戴的东西。”
“不需要你戴。”
谢枳茫然。
几分钟后，床上。
光线柔和的卧室里，兰登的呼吸有些滞涩。项圈是青木零为谢枳准备的，对谢枳是正好的尺寸，但对兰登却偏小，哪怕是放到最大的宽度，在呼吸时也会勒紧脖颈。
他感到微弱的窒息感，恰到好处，让人兴奋得要命。
“看起来好紧。”谢枳亲手给他戴上的项圈。他伸出指尖，试着钻进项圈里，但却勒得兰登更紧了，低哑又很急促地喘了一下。
谢枳咽着干涩的喉咙，“你还好吧？很难受就别带了。”
“不会。”兰登让他把第二根手指挤进项圈里，感受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我第一次发现，这样也很爽。”
“你，你不会是M……”
“不是，我目前还没有受虐的爱好。”
兰登把他的手指拔出来，舔了两下柔白的指腹，随后让谢枳往后坐，握住他两只赤裸的脚，踩在自己的肩膀上。
双膝跪地，谢枳就坐在跟前床边，朝他以害羞的姿势岔开腿。这样的姿势，他的目光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宽松裤管里的肌肤，在暗黄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
谢枳是一个很爱运动的人，他的运动也总是恰到好处。不会像邢森过分追求肌肉组织的力量感（虽然不可否认谢枳本人确实很喜欢这种体型）。
长年运动下，谢枳的腿部有着很分明的运动痕迹，紧绷的时候能摸到肌肉的轮廓，紧实的一块块垒砌，摸起来的手感美妙得难以言喻。但放松下来时又很软。
因为不够低的体脂率，他的臀部很圆润，大腿的肉很软，像绵密的棉花糖。
他开始兴奋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瞳孔不断收缩，幻化出湛蓝的蛇形竖瞳。
“小枳，乖，坐起来一点。”兰登低声哄着，手顺着裤管摸进去。
谢枳的后背绷成一条漂亮的弦，还没有开始，但紧张的汗水已经顺着下颌淌落。他微微坐起来，贴肤的睡裤被一点点退下去。
但很快他想起什么，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裤子。
但是根本来不及，已经被兰登看到了。
淡紫色的布料包裹着姣好的身躯，布料上乘，价格不菲，不是谢枳自己本人会买的类型。
兰登脸上出现蛇的鳞片，层层泛起涟漪状的幽光。
他重重地咽着口水，咕嘟一声。
“穿着我买的内裤，坐在我的床上。”兰登心脏激动得濒临爆破，眼里的炽热能将人烧成灰烬。他竭尽全力隐忍，才让自己没有失去理智强行抱住他，操进他的身体里。
大颗大颗汗水滚落，他甚至有点气地发笑：“你真是要逼死我。”
谢枳含混：“我只是……随手带的。”
“不重要了。”
睡裤被完全脱掉，兰登仰头亲着他的胸口和小腹，如雨滴接连落下的吻贴在他的急促起伏的薄肌上。
很快，吻就到了它最想抵达的位置。
那不能说是吻了，是蚕食，疯狂地吮吸。
谢枳在柔软的床上摇摇晃晃，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他咬着手背低吟，哭声混杂，像幼猫稚嫩的啜泣。
这比之前还要凶猛，谢枳甚至生出一种种自己要被他吃掉的寒意。
他一只手抓着项圈的链子，另一手用力抓紧兰登的头发：“你要把我吃掉了……慢点…求求你，慢点……”
兰登抓住他在空中乱晃的脚踝，完全吞到喉咙深处。
项圈带来的窒息感、喉咙深处涌来的强烈排斥的异物感……好爽，爽得要疯了。
“慢点…”谢枳不行了，突然用力一下拽紧链子，把兰登拽得生生仰起头。
他语气里带着恼火：“让你慢点，你听不到吗？”
兰登舔了下嘴唇，目光痴迷：“知道了。”
“……主人。”

第89章
兰登真的很懂得如何侍奉谢枳。
在主人和狗的位置上，他无疑是一条非常懂得主人喜好的狗。他很清楚谢枳身体上的敏感点，脖子，腰窝，大腿膝盖内侧，胯骨，还有很多很多部位……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他让谢枳she了两次。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纾解过，谢枳又是个极少会做手活的人，东西的质量非常好，浓稠纯白，都被兰登享受般咽了下去。
那种表情，谢枳看一眼就羞愧到无地自容。完全就像是在品尝顶级红酒的一样愉悦的神色。
他气急败坏得伸出脚踹兰登，踩在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上。兰登躲也没躲，高耸的鼻梁抵着脚心，气息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扫过。
还没等兰登开口，谢枳猝然一抖，自己先痒得收缩起小腹，发出闷闷的笑声。
嗓音在两次高潮后哑得很厉害，让他的声线变得非常勾人。满是撒娇的味道。上翘的尾音，勾得兰登浑身浴血沸腾。
兰登一直以来都不吝啬对于谢枳的夸赞：他在床上真的非常会叫。
好像天生就是该被高大粗壮的青年压在床上猛烈操干的体质，叫声比春药还强烈。光是听他沙哑轻软的吟声，兰登的肌肉就已经硬得快炸了。
他有时想，这怎么会是直男？谢枳明明应该是魅魔，一只随手挑动就能让自己兴奋到大脑空白，只想对着他的身躯射精的，靠精液为食的魅魔。
太会魅惑人了。
兰登用力埋下头，凶残地咬着青年的小腹周边的皮肤，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肿吻痕。
他分开腿跪在地上，西装裤下的大腿肌肉在极度忍耐下膨胀到吓人的地步。谢枳的脚踝被他抓着往下，刚刚踩过脸的脚踩在他的大腿肌肉上。
兰登仰头爽得眼睛失神，哑声道：“过来，再踩得重一点。”
谢枳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肌肉硬得实在硌脚。脚碰到他的皮带，皮带扣比脚下的肌肉还要硬。
谢枳根本没敢往下用力，但兰登施加在脚踝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带着强烈的施虐感，那张冷静的脸上一瞬间露出叫人害臊至极的性感神色。
一种微妙的感觉浮现在胸膛里。
这种掌控兰登情欲感觉，居然让谢枳觉得有点爽。
从前他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念头，直到这一回，在熟知彼此的情感之后。
他打破了兰登根深蒂固的冷静，不需要枪械，不需要炮弹，只需要轻轻地晃一下手指，就能让这个平常连喜怒哀乐都极少表现在脸上的将军继承人，露出如此巨大的脆弱反应。
谢枳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抬手摸着兰登的眉眼。
忍着不好意思，尝试着开口：“就这么爽吗？”
兰登俯身亲吻他的膝盖：“当然。”
“我怎么做你都会很爽？”
兰登仰头望他，似笑非笑：“你想怎么做，主人？”
谢枳拽过项圈，靠近他的脸。
兰登看到少年绯红的脸颊，眼睛里带着羞涩和新奇。
他已经开始享受这样的接触了。兰登很高兴。虽然他不觉得谢枳能做出什么过于出格的举动，他还是个很保守的少年，在床事上还需要自己一步一步引导他。
但很快兰登就发现自己错了。
谢枳突然踩在他身上，脚趾夹着西裤中央的拉链。
兰登呼吸停了一拍，睁大双目，下一刻被他用力拽起头。刺痛从脖颈传来，窒息感愈发强烈，有种濒死的征兆。
谢枳的指尖从他的鼻梁划过，落在他的唇瓣上：“这样也很爽吗？”
兰登头皮发麻，喑哑至极地嗯声。
“我还有一件想做的事情。”他天然带着蛊惑的味道，轻声道，“我想要你的手套，可以替我戴上吗？”
兰登太心动了，他忍不住想凑过去亲亲谢枳。
但被谢枳用两根手指抵住唇瓣，冲他故作冷声：“你不听主人的话吗？”
兰登猛地咽口水，恭敬地低下头：“对不起，是我错了。”
手套是谢枳送的那双。
从前往往是谢枳替兰登把手套戴上，但今天角色位置换了。
兰登咬着手套的边缘，跪伏在地上，以非常温顺的犬类姿态，替他一点一点戴好，冰凉的舌尖舔过少年的掌心，带着讨好的意味。
但旋即嘴巴突然被重重掰开，谢枳用手指撬开他的嘴，摸着他充斥危险性的锋利犬牙。
“就像蛇的牙齿一样。”指腹轻轻摩挲兰登的牙齿，夹住他的舌头，“以后会变成蛇信子一样的舌头吗？”
兰登吞咽着不断渗出的唾液，呼吸急促：“如果刺激太过强烈，会的。”
不仅仅只是变成蛇信，其他部分也会变得和蛇一样，就像蛇的生殖器官有两根，他也会有，两根。不知道少年能不能承受住他，兰登还没有机会抚摸过那里，每次差点碰到的时候，谢枳都会躲开，只有那么一次机会，他摸到了边缘。
很软，太软了，他看过那么多文学书籍，竟然也一时间找不出最贴切的形容词来。
应该能够很好的承受他的。
谢枳真是个在各种方面很天赋异禀的天才。
但两根，可能对他而言还是太难。
这个消息只会把谢枳吓退，兰登含着淡淡的笑意，狡猾地选择保留一部分谎言。
“想看我变出蛇信的样子吗？”
谢枳的手搅动着兰登的口腔，他也心有灵犀地吮吸着，就像刚刚为谢枳服务一样。炙热的蓝瞳紧盯着漂亮的脸庞，舌头勾着他的食指和中指，隔着皮质手套，唾液紧紧包裹着他的指腹。
谢枳：“可以变吗？”
兰登的发音因为含着东西而格外模糊：“可以，但是光靠这点刺激……还不够。”
谢枳的呼吸也很紧热：“还要什么刺激？”
兰登若有所思，看向从最开始就被丢在一旁的黑丝。
他把谢枳的手吐出来，抬手拎起那条格外轻薄的东西，半透的程度，穿上可以很好得露出少年的腿部肉色。
谢枳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行！”
“先别拒绝我。”兰登握住他的脚，动作明明很轻，却像镣铐一样牢牢锁住了谢枳。他含着幽冷的浅笑，道，“主人当然可以，你会愿意完成我这条狗的愿望的，对吗？”
他顺着谢枳的身体覆过来，张口咬住他的胸膛，舌尖灵活得让谢枳浑身抽搐颤栗。
手里的锁链松掉了，他抬手抓紧兰登的黑发，刺激得冒出哭腔：“嗯……”
兰登终归是蛇，不是狗，不会完全听话，是一条有着极强攻击性的毒蛇。
“停停停！”他用力拍兰登的肩膀。
兰登松开他的ru头：“穿吗？狗好想看。”
谢枳气红眼睛瞪了他一眼。
兰登收缩着竖瞳：“先别瞪我，更爽了。”
谢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他哄着，居然答应了把这条东西穿上。他背对着兰登，犹豫好久，才把东西一点点套上去。
谢枳发誓自己没有女装的癖好，但大脑在荷尔蒙爆发的时候，什么都能干出来。他连项圈play都答应了，一条黑丝算什么……
可当谢枳看到自己穿好黑丝的两条腿，耳朵却红得要蒸发了。
少年的腿很笔直，虽然不像女性那样纤细柔美，但因为运动反而更显得张力十足。
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流利的肌肉线条，薄丝底下是暖白的肌肤。
谢枳动了动脚，心想自己真是疯了，居然穿这种东西。
“这种刺激够吗，我觉得好怪……！！”
既然而至，他猝然被兰登极其凶悍地扑倒在床，昂贵的木床竟然都发出吱呀一声，紧接着是一道又一道刺啦刺啦的撕裂音。原本完好的黑丝在瞬间被撕扯出一个个凌乱的小洞，暖白色的肉从黑色丝袜里挤出来，画面充满了淫糜的张力。
兰登的大手勾住他的脚踝圈在自己腰上，上半身紧压住谢枳的胸口。
凶狠的吻落下来。
细长的蛇信钻进嘴里，谢枳还能碰到他尖锐冰冷的蛇牙。
他唔声挣扎，想要睁眼看清楚兰登现在的样子，眼睛却被手掌牢牢覆住。
谢枳：“兰登！唔唔…停下！”
“别看，很丑。”
兰登急切地，重重地吸着他的舌头。
颧骨处和额头布满了半透明的蛇鳞，在光下泛着绚丽的颜色，伴随着强烈的刺激而急速翕动。眼睛也已经彻底变成了蛇瞳。整个人透出一种违和诡异的非人感。
谢枳反咬着他的嘴巴：“停！我要看！”
他强行拉开兰登的手。
兰登皱了下眉，不愿意被他看到自己这么丑的模样：“谢枳……”
但谢枳对上他的蛇瞳和密密麻麻的鳞片时，丝毫没露出害怕和恶心的表情，反而好奇地摸过来，指腹从冰凉坚硬的鳞片上滑过。
流光溢彩的黑色，其实非常漂亮。
“你…不觉得恶心？”
谢枳摇摇头：“好看，像贝壳的光泽。”
兰登深呼吸一口气，蹭着他的掌心，动情地闭上眼：“主人好会哄人开心。”
他握住谢枳的手，“现在让我来哄你开心吧。”他用力撞了下，“看到这张脸，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兴奋。”
谢枳立马反驳：“我才没有——”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在兰登隔着裤子的重撞下扭成钩子。黑色丝袜又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他带着茧的手顺着滑腻的皮肤探进去！
皮带扣咔哒一声解开，谢枳被翻过去，兰登毫不犹豫地挤进来，力道大得谢枳惊呼一声。
他惊慌伸手阻挡：“等下等下！我没说要做！”
“不进去。”坚硬的胯骨打在他的臀部上，粗哑道，“主人，你也该让我爽一下。很快就好了。”
回应兰登的是谢枳脆弱的哭声。
……
兰登说的“快”跟实际上快本身没有半毛钱关系。一个小时后，谢枳变成了一个被拆散后重装的玩具，软趴趴地倒在床上。
黑丝已经完全不能看了，比街边的垃圾还要破烂，上面还沾着各种东西。汗水，谢枳被掰过腿时滴落的泪水，以及不知道是兰登的还是谢枳自己的精浆。
他没眼看，恼人地头朝下，埋着自己的脸。
“把丝袜脱了。”兰登道。
不应期的余韵，谢枳现在大脑还是空白的。兰登只好抬手搂住他的腰，单手把人抱起来，脱掉这条被各种体液浸泡过的产物，轻飘飘地丢到床尾。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出过热汗后凉风一吹，身体表面急速降温，泛起一阵阵凉意。
谢枳缩起肩膀，手碰到兰登发烫的胸口。
兰登轻声：“冷了？”
谢枳哑声：“你身上好热……”
兰登搂住他，手指拂开他肩头的黑发，轻轻吻了下颈窝，道：“先带你去洗澡，然后我们就可以睡觉休息了。”
谢枳：“……”
“谢枳？”
“我不要睡这里。”谢枳羞愧难当地埋在他胸前，“这里都是湿的。”
兰登轻声：“我会换好新的床单和被褥的，先洗澡，嗯？”
谢枳：“……”
他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谢枳被兰登抱进浴室里，虽然他很想自己站起来洗，但腿间被摩擦得动一下就有点疼。兰登的力道和粗度都太难以言喻了，以后要是真的到了上床的地步，操死的可能性说不定占90%。
想到那个画面，谢枳泡在浴缸里哆嗦了下。
等洗完澡出去，床单和被褥都已经被兰登换成了新的。
两个人躺回床上，最初用于作为楚河汉界的枕头，早在某个被兰登拉过去垫在谢枳身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现在他们密不可分地躺在一起，没有布料，身躯彼此紧贴着对方的肌肤。
谢枳太累了，在兰登怀里困得要命。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睡觉。
兰登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迷迷糊糊间，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兰承将军知道你是gay吗？”
“知道，我的性取向瞒不住他。”
“……”谢枳忽然有点清醒了，“你不会跟他说了我吧。”
兰登撩弄着他的头发，低声：“他的意愿不重要，你做你自己想要的选择就好。”
“小枳。”他转开话题，“你想参加宴会吗？”
“什么宴会啊……”听到没事谢枳就安心了，又开始泛困。
“两天后有一场政治宴会，我想你陪我去。什么都不需要做，那里的点心很好吃。”
“你带着男伴出席没关系吗？”谢枳贴着兰登闻他身上的柠檬香，声音越来越疲倦，“我是无所谓……”
兰登摸着他的脸。
他不能让谢枳离开自己身边半步，但也不希望谢枳的脸暴露在大众下。
目光扫过那条还堆在角落里的黑丝，兰登低声在少年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好像听见了，但没什么反应，懒洋洋地嗯了声，就沉沉睡去。
谢枳不知道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东西，只知道他好困好累，灵魂快从大脑里飞出来了。管兰登说什么呢，先应下再说。
但是直到两天后，谢枳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他正坐在沙发里盘腿打游戏，看着推进屋里的整整三排精致华丽的女装，手里的苹果啪嗒一下，咕噜噜滚到管家脚边。
谢枳眼角抽搐道：“请问这是？”
管家微笑：“少爷说您答应他了，要以女伴的身份前往。”
“……我不是说男伴吗！等等。”他突然回想起那晚的话，兰登在他耳边说的好像是：【愿意以女伴的身份和我一起去吗？】
他当时嗯了一下。
……操，他嗯了一下？！
谢枳抱头痛哭：“我还有反悔的机会吗？”
管家依旧微笑：“请选裙子吧，我的少爷。”
潜台词是：请上刑场吧，我的少爷。

第90章
在谢枳的据理力争、唇枪舌战、讨价还价后——兰登非常善良地，拒绝了他的所有请求！
“为什么我一定要穿女装啊，兰登少爷你看看这些衣服！”谢枳随手捞过一件，腿部开叉高得吓人。他比到自己身上，翘着皮龟，“你看我屁股都要露出来了！”
兰登刚从核心执行区办公回来，坐在沙发边，喝着咖啡，平淡扫了一眼：“可以换一条。”
“……你就非要我穿女装去，我是男的身份很见不得人吗！”
他三两步蹬蹬蹬走过来，瞪圆眼睛看着兰登，手指着自己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兰登放下咖啡杯，没有说话，径直拽下谢枳的衣领，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一旁管家心有灵犀地低头。
“？！？！”他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
“你穿着西服过去，我不安心。”
谢枳：“为什么？”
兰登目光从他盘靓条顺的身躯扫过，撑着下巴，露出有些欲求不满的表情：“我会很想扒掉。别人也会。”
“你以为——”他瞥了眼管家，低声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gay吗？”
兰登微微挑眉，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
谢枳心道不会吧……难道政界也有那么多同性恋？
实际上同性恋倒是不至于，这圈里很少有人对外公开自己的真正性取向，因为会惹来很多非议。但确实很多人都会玩弄可爱俊美的小男生，尤其像是谢枳这样的，是最顶尖，最上乘的礼品。
兰登想，如果自己和谢枳素未相识，但有人将这样的谢枳送到他床上，想作为交易的礼物——他应该会被迷惑得轻易答应对方的所有条件。
兰登起身，走到衣架边，认真地挑出一件黑色礼服。
“这件吧。”
对比起来，好像是比其他衣服的布料都多点。谢枳反抗不过他，抓起衣服，臭着脸要进到厕所去换。
“等一下。”兰登拉住他，看向管家，后者快步退出去关上门。
“我帮你换。”兰登抬手解开他胸前的纽扣，“衣服后面的拉链很长，你自己弄不好，也会出来让我帮忙的。”
谢枳：“我觉得你在借机揩我油。”
兰登的手解开最后一刻纽扣，轻声：“小枳好聪明。”
谢枳无言了。
兰登帮谢枳把礼服换上。黑色的包臀鱼尾长裙，布料质地摸起来光滑轻薄，因此也很贴身。
谢枳的骨架不大，才19岁的少年身躯，比那些粗糙健硕的军校生单薄很多。肩膀和腰只有薄薄的一片，兰登一只手就能搂住。
这样漂亮的身体，穿上女装不仅没有男扮女装的违和感，反而非常合适，非常地，诱惑人。
兰登错了。
他看着谢枳穿女装，也会想把衣服扒掉。
就算谢枳穿着一件邋遢至极沾满油污的衣服，他也会硬得欲仙欲死。
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兰登紧贴上谢枳的后背，手摸到下面把拉链一点点拉好。
跟前就是镜子，把两人亲密的举动一丝不落地倒映出来，暧昧得宛如热恋期间的情人。
少年被结实有力的男人抱住，密不透风地，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好白。”兰登抵着他的肩头，看向镜子里目光闪躲的少年。出了脖子到胸前的肌肤上覆盖着一层薄红，其余位置的肌肤都很白皙。他哪里都生得很好看，手、脚，连寻常男性丑陋的生殖器官，在谢枳这里也精美得能称为艺术品。
可爱，精巧。和兰登青筋包裹的巨大丑陋截然不同。
虽然兰登也是白皮，但谢枳和他不一样，少年浑身包裹着健康的暖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会很好看。
而他只有一身冰寒刺骨的冷白，像乌云密布的阴天里的一块白骨，透着阴森的鬼气。
“怎么会这么白。”兰登摸上他的小腹，夸赞道，“我知道你很爱运动，但好像完全不会被太阳晒黑，是天生就这么白吗？”
谢枳忍耐着他在自己腰间乱摸的手：“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不太会晒黑……嘶！好痒，你别亲我脖子了。”
兰登深吸他颈窝的味道，很淡的橘子味，掺杂着独属于自己的柠檬香气。
“有去海边晒过吗？”
谢枳颤抖着肩膀：“没机会…”
“以后带你去海边玩。”兰登黏黏糊糊地压着他的身躯，该硬的地方硬挺挺地抵着他，哑声道，“想看你穿着泳裤在水里玩的样子。”
谢枳声音艰涩：“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喜好。”
“不知道，以前没有这种爱好。我是个趣味非常缺失的人，但遇见你之后产生了很多喜好。”
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紧谢枳，用自己硬挺的胸膛蹂躏着少年薄削的背脊，想把自己完全揉进他身体里面。
他从谢枳的颈窝嗅到脖子后，鼻梁深嵌进皮肤，喟叹一声：“连身上这股柠檬味都变好闻了。这几天都在用我的沐浴露，染上了好多我的味道，以后也一直染着我的味道，好吗？”
谢枳被他黏糊得没招了，用力转过来，两只手掰开他重欲的脸：“我只是忘带沐浴露了而已，你好好站好！”
兰登被他的手拨开头发，脸看起来带着糟糕的欲望。
他轻笑：“这算是命令吗？”
“……对，是命令！站好，不准粘着我！”
兰登意犹未尽，但还算听他的话，乖乖站好：“知道了，主人。”
自从两个人在床上使用过项圈后，兰登开发出了新的兴趣爱好：一本正经地叫谢枳主人，然后欣赏少年露出一脸无奈又难为情的神色。谢枳每次跟他说你别在白天这么叫我，兰登前一秒答应的好好，后一秒就会来上一句“知道了主人”。
谢枳根本拿他没办法。
好在管家及时敲门催促，谢枳找到了理由摆脱兰登。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谢枳专门还化了妆，戴上假发，以及礼服配套的黑色面纱和呢绒长手套，最后只会露出修长漂亮的肩颈。
.
等他完全装扮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兰登单手揣着兜，仰头朝楼梯上看。一名“女性”戴着薄纱帽半遮住脸，黑发长到腰间，鱼尾裙将圆而翘的臀部包裹得正正好好。
看到谢枳的瞬间，兰登的瞳孔缩动，渴躁的唾液开始加速分泌。
好想舔……
穿着裙子被自己舔，他会不会更害羞？
他放肆地幻想着，面上还维持着平静，但该硬的地方完全控制不了。
兰登只能用力地深呼吸，把舌尖咬出鲜血，阔步迎上去接他。
谢枳人生第一次穿高跟鞋，像个走独木桥的老人一样，下楼一路摇摇晃晃的。
他牢牢抓着兰登的手下来，落地时长呼一口气，结果一开口就毁了精心妆容的优雅气氛：“好痛！这高跟鞋也太难穿了，要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这鞋跟都能一锄头把我自己的脑门插死。”
兰登捂着嘴，忍住笑。
谢枳气恼：“笑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也可以不参加这场宴会。我买了几条白色的丝袜，还有一套兔女郎装，我想尝试这些应该比宴会有趣得多。”
谢枳安静3秒，抄起自己的裙摆飞快往外走。
隔了会儿传来高声：“还不快点上车，要迟到了！”
*
宴会地点在一处豪华酒店的大型宴会厅内，兰登和谢枳是压轴登场，到的时候宴会厅内已经有很多人，除了政界外，还有不少商界人士，以及他们的夫妻子女。
两人一进去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尤其是谢枳。
兰登作为兰承唯一的继承人，外界对他的关注极其热烈。再加上相貌出众，渴求和兰家联姻的家族数不胜数，还有人说哪怕被毒死也无所谓，只要能跟兰登少爷联姻，那就是天大的荣光。
但兰登从来没同意过，兰承在这方面也难得不像其他将军一样，他从不插手兰登的感情生活。所以至今为止，兰登没有交往过任何女性或者男性，连稍稍有一点暧昧绯闻的对象都不存在。
但是非要说有，也确实有一个。
就是不久前那个制止了他失控的军校生，两个人在赛场中央拥抱的画面被大肆截图转发，网上甚至还有人开始磕这一对。在“执绳者与项圈”的方案流传出来后，更是将这两个人的热度推向高峰，时不时就在同人软件里霸榜热搜一下。
但谢枳和兰登都不是关注这方面的人，以至于他们都不清楚。
除此之外，能跟兰登传出绯闻的对象就完全没有了。
但他今天身边居然多了一名女性？而且看身材和模糊的面部轮廓，还是一名极其美丽的女性。这简直就是惊天大新闻！
人群不禁嘈杂起来，如雨后春笋响起稀稀拉拉的交头接耳声。
其中还有一名女生气急败坏地把两个人拍下来，手指重重戳着屏幕，把照片发给好友群。
【兰枳99：我要闹了，兰登居然有女朋友？？我的cpbe了！！！】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没人跟我说兰登是直男啊！他不是同性恋吗？那个截图里他抱小枳抱得那么紧！那么深情！他怎么可能是直的？！】
【兰枳99：他祖宗的我就知道，根本都是假的！这些将军继承人一个比一个拔diao无情，利用完我家小枳转头就跟别的女的好了，渣男！恶心！】
【群友1号：你们能磕到他俩才是神奇……他俩要真的一对学校里怎么可能瞒得住，摆明了假的啊。】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群友1号你给我滚出去这个群。】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我cp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个照片里兰登明显就很不高兴啊，一定是将军硬塞给他的，你看他都不笑，满脸都是不耐烦】
【兰枳99：（摊手）再给你拍一个视频吧。】
【兰枳99：视频.mp4】
视频里，兰登端着点心给“黑长直美女”投喂食物，看到她嘴角沾着的奶油，抬手擦掉，眼里的爱慕和欲望藏都藏不住。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兰登你为什么变成舔狗了啊，你要舔也舔我们小枳啊】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我真的要哭了，你不要再给我看了，我要去改昵称】
【老登我恨你：嚎啕大哭.jpg】
……
从刚刚开始，谢枳就发现有名女生一直在偷偷拍他们，赶紧抽开被兰登握住的手，压低声音：“还碰，都被人拍下来了，你以后怎么解释。”
兰登道：“让他们拍吧。”递过去一小块甜点，“张嘴。”
谢枳就着他的手吃下去，被甜点收买了脸皮，撇嘴道：“那你都不用跟别人寒暄的吗？”
“过会儿再去。”
兰登的性格很多人了解，他就算整晚不跟人聊天寒暄也正常，也不会有那么不知趣的人主动上来热脸贴冷屁股。
但今天显然不太一样。因为女伴的出现，很多人还是忍不住上前来敬酒。
“兰登先生。”一名40岁出头的男人端着香槟酒过来，朝他问好后看向谢枳，“这位是？”
谢枳把蛋糕咽下去，礼貌微笑。
兰登替他回答：“他姓谢。”
“噢噢谢小姐啊。”男人道，“第一次看兰登少爷带女伴来，看来两位是有好事要发生了？”
谢枳依旧微笑。
兰登：“他是我男朋友的妹妹。”
“喔这样啊……什么？”
谢枳也同样震惊地看向兰登，藏在下面的手狠狠揪住他的腰，警告他不要乱说。但兰登只是面色平静地将他的手轻轻握住：“他喉咙发炎，医生不让多说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男人怔愣地摇头，兰登满意带着谢枳离开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当你男朋友了？”一走远谢枳就开始质问兰登。
后者道：“我有说我男朋友叫谢枳吗？”
谢枳顿时哑口无言。他愤愤丢开这个话题，松开兰登的手揉着自己的小腿肚，“穿高跟鞋好累，我要找个地方坐着休息。”
兰登要跟过来，谢枳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口，“兰登少爷你去跟人寒暄吧，我看好多人都一脸期盼地想跟你说话的样子。我就附近找个地方随便坐坐就好，跟你走在一起那些人都要看我，目光搞得我一点都不舒服。”
“……那你不要走远，我要转头就能看到你。”
“知道啦知道啦。”
谢枳摆摆手，一瘸一拐地往旁边去。
他走到宴会厅的落地窗外，找了个长椅坐下，兰登就在里面，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背影。
长时间穿高跟鞋的小腿酸胀不已，谢枳慢吞吞揉着自己的肌肉。
宴会一点都没意思，但不否认点心确实都很好吃，刚刚他被兰登喂着吃了好几块蛋糕，甜而不腻。只是可惜不能打包带回去，辛西娅和谢小糯也很喜欢吃甜食，他们一家子都是甜食怪，她俩肯定也会觉得好吃。
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谢枳喝了饮料，现在有点尿急。
他转头看了眼正在和人聊天的兰登，起身去找厕所。
男厕所里正好没人，谢枳踩着高跟鞋飞快钻进去，进了其中一个隔间，把裙子撩起来痛快地解决了生理问题。
但刚要出去时，门外倏然有人进来。
谢枳心里一惊，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看到一名男人站在镜前，十分熟悉。
那人穿着墨绿色的西服，黑色背头，拿着手机在通话。
“洛维将军，您要说的我都做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他对着镜子边整理领带，边笑呵呵道，“还是你希望我死在鸢尾花基地比较好？要不改天我冲进鸢尾花的核心执行区，这样兰承将军就有充分的理由判我死刑了，你也可以两手一摊，看着你儿子我去死。”
“别阴阳怪气的？敬爱的洛维将军，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男人解开袖扣，看到上面的污渍，啧声，“我还有事要忙，你想发牢骚对着别人发去吧，挂了。”
他不耐烦地丢开手机，脸上没了习以为常的假笑。
居然是洛泽？他怎么也来这场宴会了！
完蛋了，自己穿成这个狗样子，被他发现绝对会被笑死的！
谢枳连忙把厕所门关上。
“谁在里面？”洛泽忽然道。
你这狗耳朵怎么这么灵！
谢枳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火速脱掉高跟鞋蹲到马桶盖上。
脚步声逼近门前，透过下方门缝还能看到洛泽的皮鞋，黑影沉沉覆盖在门前。
谢枳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现在的模样太糟糕了，穿着骚包的包臀鱼尾抹胸长裙，浓妆艳抹，还画着口红，戴着假发。这种样子被洛泽看到，自己这辈子都玩完了！
谢枳心里千求万跪，这个祖宗快赶紧走人 。
“出来。”洛泽语气冷淡，“我倒数3声，3、2——”
谢枳缩在马桶上，高跟鞋握在手里。他死也不可能出去！
他掐着喉咙，故意压沉声音：“我拉屎呢，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门外：“……”
好像他这句话起作用了，洛泽突然没了声音，门外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紧接着是脚步远去，一阵关门声。
就这样走了？
谢枳卸下紧绷的身体，坐到马桶盖上。
但下一秒，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谢枳手忙脚乱地取出来。
来电通讯人：洛泽。

第91章
他想也不想摁掉手机，但铃声再度响起。又摁掉，又响起来。
谢枳僵硬着脸直接把手机关机丢进包里，装死的原地不动。不可能，洛泽不可能认出他，自己打扮得这么天衣无缝！就是他老母亲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挺直腰杆蹲在马桶盖上，誓死不肯挪动一下。
“小谢枳~躲什么呀，手机铃声我都听见三回了。”洛泽漫不经心道。
“你不是出去了吗！？”
洛泽呀一声：“还真的是你啊？”
谢枳：“……”
他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在这句话后也彻底破碎了，恨铁不成钢地锤自己膝盖：“你到底为什么会猜出来是我！我就说了一句话啊，我还压着嗓子！”
门咔哒轻响，明显是洛泽人靠在门板上。
他悠悠道：“闻到了兔子的橘子味，异能者的嗅觉一向很灵敏，你闻不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谢枳咬牙切齿：“我只闻到了骚味！”
“猜对了。”洛泽轻笑，“我的精神体就是赤狐。好了，厕所长时间待着不臭吗？出来吧。”
“我说了我在拉屎！”谢枳怒吼道，同时把高跟鞋塞进包里，压低身体踩在马桶盖上，企图从上面翻出去。
洛泽道：“没闻到臭味，你打开门让我看看。”
“你恶不恶心？我拉屎你也要看，狐狸难道也跟狗一样喜欢吃屎吧，那你去别的马桶里找，别打扰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两只手扒住隔间门板的上方，悄声爬上去，尽可能把自己的身体压到最低，防止洛泽一抬头就看到自己。
很快谢枳就凭着灵活的身体爬到了最靠近门的那个隔间，只要趁洛泽不注意溜出去，就算被他发现了女装，但没有照片没有证据，自己装傻就可以否认掉。
快了，马上就快到了。
谢枳成功停在第一个隔间上方，两只手撑着两侧，裙摆被撩到腰部，露出两条赤裸笔直的腿。
他慢慢把自己放下去，垫脚踩在马桶盖上。
期间洛泽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谢枳专注着逃跑没发现，直到双脚落地时才意识到这件事，心里倏然一惊。他飞快抓起裙摆，想也不想踹开门径直朝门口冲出去。
结果一闷头撞进某人怀里！撞得结结实实。
洛泽也被他这一下痛得倒吸口气，捂住胸口忍不住笑：“我就知道你要翻墙溜走，你……”
声音在看到谢枳的装扮时，戛然而止。
“我的脑子！”谢枳捂着发红的脑门，五官皱成一团。
他刚刚好撞到了洛泽的领带夹，这下脑门皮肯定都磕破了。
他揉着脑门，嗔怪地看了眼洛泽：“我今天一定是倒大霉才会在这里碰见你，哎呦我的头，我是不是要破相了……算了破相就破相！你让我出去！”
洛泽一动不动。
谢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裙摆高高撩到上面，两条腿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胸口在爬行时往下拽，还能看到硬生生挤出来的那一条跟不存在似的胸线。
他连忙用包盖住自己，尴尬地红着脸：“别看了，男扮女装没见过啊！我先说这不是我的喜好啊，我是被逼的！我不是女装爱好者！”
洛泽的视线不舍地从白花花的胸前挪开，看向他踩在地上的脚。
谢枳：“脚也别看！”
他担心洛泽拿出手机拍自己，率先摁住他的两只手，“算我求求你了洛泽少爷，别拍照，别告诉别人行吗？传出去我脸都没了。”
洛泽觉得有点好笑，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谢枳自己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先是求他，看他没反应又开始故作恶狠狠地要挟，要挟完了看他还是不说话，又双手合十地可怜巴巴哀求。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洛泽挑眉：“不想让我说出去呀，那你总要给我好处，不然我为什么答应你。”
谢枳忍住一拳揍过去的冲动：“……行，你说你要啥。”
“先转个圈给我看一下。”
谢枳：“？”
洛泽：“快点，不然我没耐心的话，可就要出去张嘴乱说——”
“好了好了好了，我转还不行吗！”
谢枳忍辱负重地把裙摆放下来，抖索了一下收拾整齐，往后退两步转圈。
洛泽看他赤脚踩在地上：“你的鞋子呢？”
谢枳把高跟鞋拿出来，丢到地上，嘟嘟囔囔：“给你转圈就够了还要穿高跟鞋给你转……”
洛泽忍俊不禁，他蹲下来握住谢枳的一只脚脚踝。
“？！——”
“别动。这也是条件之一。”洛泽蹲下身给谢枳穿好高跟鞋，顺带把他的裙摆捋平，“好了转吧，谢枳小姐。”
谢枳翻动白眼，要死不活地转了两圈。看吧看吧，看不死你。
但洛泽好像对他这样非常满意，啧啧作声地让谢枳转了好几圈，在他快吐出来时悠悠叫停：“谁给你选的衣服，审美不错。”
“还能有谁。”谢枳觉得他在问废话。
“果然是兰登。他让你穿就穿了，怎么面对我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听话？”
“我还不够听话吗，你让我转圈都转了。”谢枳把他的话当放屁，用力往上扯着快掉下去的衣服，“他缺个女伴，又不想让我穿西服来，所以才让我换女装的。”
“为什么不让你穿西服？”
“因为……”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谢枳含糊其辞，“他说宴会上有很多同性恋，让我小心点。但怎么可能，我刚刚一路走过来大家都穿得衣冠整整的，好多还带着家属，看着不像啊。”
洛泽却点点头：“这句话兰登确实没说错，你小心点吧。”
谢枳指着自己：“你也觉得我会被同性恋看上？”
“把‘你也觉得’和你话里那个问号删掉。”你已经被看上了，还不止一个。
在厕所里聊天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确认外面没人后，洛泽和谢枳就快步出去了。
只是出去前洛泽突然拉住他，在他肩膀上的位置重重咬了一口。
谢枳呲牙捂住自己的肩膀，用眼神骂他：干什么！真把狐狸牙当狗用了你？！
后者耸肩洒脱地笑了笑：“放心，后面没有了，我会替你保密的。”
一如既往的神经病。谢枳心里骂骂咧咧，提着裙摆飞快出去。他们走出去没多久，正好撞上到处找人的兰登。
他的神情没了以往特有的冷静，胸口急促起伏，透着几分狼狈，明显是一路快跑过来的。
一看到谢枳，步伐急促地阔步过来，大力把谢枳扯进怀里，紧张哑道：“你去哪里了？”
谢枳捂着自己肩膀上的牙印，被他的慌乱惊住：“我，我就上个厕所。”
“以后这种事让我陪你一起。”
啊……那多尴尬啊，每次都要被兰登盯着撒尿。
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兰登冷眼看向他身后，眉心缩紧：“洛泽？”
洛泽倚靠着墙壁，笑不达眼底：“兰登少爷，能在军校外见到你还真是难得。”
“你跟他在一起？”兰登问谢枳。
洛泽道：“你有这么好的福气，怎么不分给我品尝一口，居然自己独吞。难怪你是蛇，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把自己的肚子撑破了。”
“你以为撑破的会是我的肚子？”兰登彰显占有欲一般地两手揽住少年。
洛泽站直身体：“你们已经到那个地步了？”
“与你无关。”他牵住谢枳的手转身。
“等一下！”洛泽叫住他，“我这次来鸢尾花基地还有别的事情，兰登，我们单独聊一下。”
兰登不觉得自己跟地位连邢森都比不过的假想敌有什么可聊的，拉着谢枳要走，余光却注意到少年一直用怪异的姿势捂着肩膀。
他停下来，看向洛泽，随后用力拉开谢枳的手，圆润的肩头上是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
毫无疑问，是洛泽咬的。
一阵寒意突然顺着谢枳的胳膊蔓延到头皮，兰登攥住他的那只手像藤蔓一样冰，力道越来越大，抓得他开始发痛。
“兰登……”
话刚出口，兰登兀的松手，脸色平静到可怖：“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那只手握住谢枳的肩膀，牙印在异能作用下逐渐消失，变得滑腻白皙，“你看，这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真的没有了吗？
兰登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服自己，他收紧五指，指节绷紧，手套下清晰可见骨头凸起的痕迹。
他忽然拽过谢枳，当着洛泽的面，低头贴上少年的嘴唇。
湿热阴冷的吻袭来，谢枳的舌头被他如浪潮翻涌般激烈地勾出来，反复拨弄吮吸，吻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嫉妒。
洛泽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冷沉。
谢枳瞪大双目。
这个吻来得像是暴风雨，结束得也像是暴风雨。他舔着谢枳的唇瓣，很快松开，幽蓝的眼珠没有温度地盯着洛泽：“小枳，我们该回家了。”
洛泽沉默无声。
气氛像凝固的液体，沉闷而压抑。
但很快这股气氛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打破，外面突然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破声，还有男男女女的呼救和哭喊。
他们三人立马齐齐看向外面，快步跑出去。
大厅里一团乱，熊熊大火从四周燃起，人们为了逃命向四周散开，其中一名男士的身体被火包裹，在地上疯狂求救翻滚。
兰登冷漠地注视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紧握住谢枳。还是谢枳率先甩开了他，大步冲过去。
他飞快扯下旁边的一块桌布盖在那人身上：“报警，还有打120！”
兰登冷眼上前，哪怕不愿意，也只能帮着谢枳把男人身上的火势扑灭，然后引着所有来宾从被洛泽打破的出口逃出去。
火警和救护车来得很快，没多久酒店外就密集地停满了各种救援车辆。
有人上来询问谢枳等人的情况，他摇摇头：“我们都没事，先看其他人吧。对了，这场火的原因找到了吗？”
火警说还在调查，但目前看来火势的起因很诡异，宴会厅四角并没有燃烧的痕迹，更像是凭空燃起的一把火。
三人不约而同有了答案，是异能者。
这场宴会的安全级别是最高的，不可能出现因为纰漏导致的火灾，那就只有可能是异能者……
“是反叛军吗？”谢枳问道。
兰登握紧谢枳的手：“不清楚，我会调查的。”
他偏头和洛泽对视，道：“刚刚你想跟我说的是什么？”
洛泽瞥了眼还在关注火势的谢枳，兰登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让警员看着谢枳，两人往外稍微走远。
到了一个确定不会有第三人听到他们对话的地方，洛泽停下。
他开门见山道：“你知道工蜂计划吗？”
兰登拢眉：“你是说11年前的工蜂计划？”
“我替洛维处理事务的时候，在他的邮箱里看到一封从联盟中心发出的邮件，上面提到了工蜂计划2号。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我在文件里看到了一个名字。”
洛泽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少年身上，“工蜂计划2号的执行者，是谢枳。”
……
咚！门被大力踹开。
兰登冲进兰承的私人书房里，漆黑的屋内空无一人。
从洛泽口里得知工蜂计划后，他加快赶回来，闯进了兰承的书房里。兰承的这间书房放置着很多机密文件，除了他本人外其他人都不被准许进入。
兰登恐怖地沉着脸，快速打开每个抽屉，翻找过每份文件。原本整洁干净的书房短短几分钟内变得一片狼藉，地面铺着各种纸张，桌上的昂贵摆件被扫到地面。
经过一列书柜前，他忽然停下来，玻璃上倒映出他被黑暗扭曲的脸。
他抬手将玻璃炸得粉碎，从里面取出保险柜，手指轻轻一点，保险柜立马变得扭曲凹畸。
保险柜最底部放着一份文件，兰登毫不犹豫地撕开密封条，上面写着：《全球异能者安全法案——工蜂计划2号（正式版）》
【其中部分内容：
在全球异能者联盟对反叛军的长期调查中，我们发现，反叛军在9年前的PY54321基地灾难中成功击杀谢远慈后，还抢走了他的尸体。目前PY54321基地的谢远慈（即谢争）坟墓下是空壳，但其亲人辛西娅、谢枳、谢小糯目前并不清楚此事。
同时7年前，在鸢尾花基地的“兰登失控事件中”，我们成功在基地里发现了谢远慈的DNA，据有效猜测，反叛军一直潜伏在鸢尾花基地里，并长期对谢远慈的基因进行研究，企图制造出他的复制人，以用来复制决定性异能“全域否定”。
可此次失控事件后，反叛军的鸢尾花基地据点被兰登毁去，几乎所有反叛军死在失控下，他们的研究不得已被中断。但是在官方对反叛军根据地的搜寻中，并未发现谢远慈的尸体。所以目前判断，谢远慈尸体仍旧在反叛军手里。
而且根据各种迹象表明，反叛军极有可能已通过谢远慈的基因，成功制造出复制人。
全球异能者联盟目前无法确定该复制人的异能开发程度，但要持最悲观状态，复制人的开发程度或许在谢远慈的儿子谢枳之上。
根据以上情况，全球异能者联盟必须加快对谢枳的催化，包括但不限于机械、药物、外力。全球异能者联盟曾在工蜂计划1号中失败，这次决不允许放弃。我们要以最大的可能性毁掉反叛军与复制人，故重启工蜂计划，并命名为“工蜂计划2号”。
此事已不容再议。谢枳被带进鸢尾花基地后，将由兰承对其进行控制，并督促谢枳的异能开发。
全球异能者联盟与艾尔拉斯军校董事已再三商议，希望“工蜂计划2号”圆满完成，计划中将尽可能保全谢枳军校生本人的生命，但在必要情况下，我们将付出一切。】
“…………”
看完这份文件上触目惊心的每一个字，兰登抓着文件，无力地扶住桌面。嘲讽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如同恶鬼般嘶哑。
他终于明白了……预知那个画面里，谢枳为什么会死亡。
原来这才是起因。
…………
深夜。
谢枳正在熟睡时，忽然感觉到床旁边陷下去，一股凉意从被褥里漫进来。他被一具身躯抱住，对方的温度好冷，胸口在微微地颤抖。
他下意识反手抱住对方，困倦道：“你去哪了…好凉……”
“去吹了会儿风。”兰登的声音像烙铁烫过一样喑哑。
他低头贴着谢枳的脸，好像有什么冰凉的水从脸上滚下来。谢枳心想今天看来真的有点凉，他身上都沾了很多水雾。
“小枳。”兰登低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谢枳钻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去哪里？你说去玩吗？”
“去哪里都好。”
兰登用力地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闭紧双目。
“我们逃吧。”

第92章
第二天，兰登突然说要带谢枳去旅游。
谢枳正揉着自己的脚踝，昨天穿了高跟鞋的后遗症，导致他的小腿肌肉从早起开始就一直叫嚣哀嚎。他抬头看向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兰登，道：“这么突然？我们能轻易离开鸢尾花基地吗，咱俩都是重点监护对象吧……我倒还好，关键是你，你还要忙政务吧。”
“请示过了，可以外出几天。”兰登把那条项圈放进行李箱内，“2个小时后的飞机，你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谢枳吃惊地蹿起来，小腿一抽筋，差点翻下去，被兰登反手扶住。
“两小时？我还以为你在说几天后的行程，这也太急了，我在这里还没待够呢。”
“我之后很忙，只有这几天有空。”
“……是不是跟反叛军有关系，警员找到那场火灾的幕后指使者了？”
谢枳的直觉总是敏锐得让兰登诧异。
他平静道：“凶手还没找到，如果出现反叛军的线索，我现在只会在执行区进行审问，不会在家里跟你商量去哪里旅游。”
“也是。”谢枳被他扶着坐回沙发里。
兰登半跪在过来，抬手给他揉动僵硬的肌肉，指腹的茧很粗糙，他立马缩了一下脚，被对方牢牢抓住。
跟昨天被洛泽握住脚踝的感觉截然不同，那时候谢枳光想着赶紧逃出去，根本懒得在意和洛泽的接触。但被兰登一碰，他就忍不住缩脚，有点痒，有点不好意思。
“还痛吗？”兰登看他。
“我哪有那么怕痛……”谢枳故作平静，“就是被子弹打上几十枪我也完全没问题。”
兰登的目光却一下子暗了：“别说这种话。”
谢枳咧嘴笑。
兰登道：“之前跟你说过，我在欧洲有座私人庄园，这次带你去那里玩。”
谢枳不记得兰登跟自己说过这件事，不过他早已经见怪不怪，这人连私人机队都有，一座庄园又算什么。但他还是蛮好奇的，“就在庄园里玩？那有点无聊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逛，在哪个地方啊，我可以先做一下计划。”
“到了你就知道，先收拾东西。”
谢枳人生第一次出亚洲，对此表示非常期待，一瘸一拐地蹦起来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在他进衣帽间后不久，兰登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是邢森打来的电话。
想也不想，兰登关掉手机，丢进了垃圾桶里。
*
另一边，邢森反复拨打电话都没人接，只有机械的提示音，连谢枳的手机也关机了。
“偏偏这个时候人不在！”他用力踹了下空气，两手撑着桌面，严肃地看向身前的文件。
纸上有一张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偏，明显是高处监视器的机位。画质很好，但因为距离太远无法完全拍清楚对方的人脸，只能照出那人的侧面——与谢枳高度相似。
这张照片是在1个小时前传过来的。
邢森知道谢枳在兰登那里，所以这个人只可能是他碰见过的那个家伙。
他很快让人在系统里搜索对方的相关信息，但正经渠道能获得的资料少之又少，邢森只好通过一些地下灰色机构，才找到了线索。
这个人叫谢止，年龄未知，来历不明。但巧合的是，在以往几次反叛军袭击事件里都曾出现过他的身影。虽然没有出手，但邢森直觉不对劲。
这个人和谢枳有一种极其微妙的相似性。就像是一颗水滴，落在白纸上就是白色，落在黑纸上就是黑色。
他没有邢澄将军的邮箱权限，不知道工蜂计划的事情，但邢森清楚这个人的出现绝对不是好事。
他想警告谢枳和兰登小心，可偏偏现在这俩人都不接讯息。
邢森眉头一拧，抄过外套雷厉风行地走出去。
刚到门口，他想到什么一下子停住，快步走回电脑面前，拿起电话：“替我查清楚，这张照片是在哪个地方拍到的？”
对面安静10秒钟，很快道：“少爷，是PRBA11565基地。”
“操！我就知道！”
邢森用力甩上门，脚步飞快：“安排飞机，我要去一趟鸢尾花基地。还有，派一队顶尖异能者到那个基地去保护谢枳的母亲和妹妹。”
*
上飞机后，谢枳喝了兰登递过来的饮料。他本来还想欣赏舷窗外的景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困，脑袋落在兰登的肩膀上。
兰登的下颌棱角分明，冷得像一块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冷白墙面……谢枳脑海里莫名冒出这个奇怪的比喻，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抬手揉着眉心。
“很困？”
谢枳：“有一点……”
“那就睡吧。”兰登把毯子给他盖好，声音轻浅，“我们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他拉下谢枳揉动眉心的手，隔着手套跟他十指相握，“乖，睡吧。”
谢枳嗯了声，逐渐睡过去。
*
当邢森赶到鸢尾花基地和洛泽汇合时，谢枳和兰登早已在几个小时前乘坐飞机抵达了北欧的某个角落。
从邢森口里，洛泽得知到谢止的存在，脸上一贯的笑意没了。他把自己所知的工蜂计划也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邢森。
“那群疯子！”邢森怒不可遏，“他们凭什么把谢枳的命当赌注！联盟这么多异能者，难道连一个谢止都打不过？！”
洛泽道：“如果反叛军掌握了复制人的技术，他们可以制造出无数个谢止，这次计划的目标是摧毁反叛军据点和复制人技术。”
“那跟谢枳有什么关系？！”邢森来来回回走，阴沉的怒火环绕全身。他倏然顿住，锐利目光看向洛泽，“兰登已经知道了？”
洛泽点头。
“……我联系不上兰登和谢枳，你知道吗？”
“是吗？”洛泽拍了拍自己袖口上的灰。
“刚知道工蜂计划不久，他就和谢枳齐齐失踪，以他的性格很有可能会直接带着谢枳离开。”
洛泽啊一声，漫不经心道：“那他们可得跑远点，不然以联盟的追踪能力，很快就会找到他们。”
“我他妈是在跟你说这个？我是说——”话锋一顿，邢森露出惊疑神色，“你是故意告诉兰登的？”
洛泽道：“难得邢森少爷聪明一回。你、我、还是兰登，我们都还没有完全继承将军的位置，以我们的力量无法让德维尔主席收回这个他等待多年的行动，谢枳一定会被推上那个位置，不管谁来都不好使。所以我们能选的方法只有一个了。”
“……让其中一个人带谢枳走？”
“兰登是最好的选择。”洛泽看向地面，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妒忌，“他失控过，联盟对他有所忌惮。一旦强行逼迫他交出谢枳，很有可能会导致极大程度的损失和伤亡，他们不敢。”
邢森：“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不清楚，除了兰登自己，我想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能连谢枳都被他瞒在鼓里。不过以兰登的性格，他一定会找到一个非常适合隐蔽，而且足以威慑到德维尔主席的地方……”
……
几个小时后。
当谢枳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壁炉的火嗞啦嗞啦作响，屋里萦绕着暖烘烘的热气。
他睡得头很晕。兰登给的那杯饮料安眠作用太好了，他在飞机上就没醒来过。
谢枳勉强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捡被子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双脚是赤裸的，旁边摆着一双橙色的兔耳棉拖鞋，脚下是光亮的红棕色木地板。非常典型的欧式风情建筑风格。
窗外应该是寒冬，谢枳能听到风雪的声音。
在嘈杂的风雪白噪音里，还有一男一女的谈话声。
他抬头朝门口看去，兰登站在门前，正用流利的英文跟一名妇女交流着。谢枳英文学得不怎么样，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只看到兰登很快就结束了谈话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妇人送的姜饼。
“醒了？”
他把姜饼倒进垃圾桶，盘子放到一旁，捡起地上掉落的两个抱枕。
“我一路睡过来了？”
“你睡眠质量很好。”
“……你怎么都不叫醒我，这就是那个庄园吗？”
好像比他想象中小一点。
兰登默而不语，谢枳就把他当成默认了，兴奋地穿上拖鞋快步到窗户前。
拉开窗帘往外看，看到夜幕下大片白雪皑皑的景色，屋前矗立着两个戴着红围巾的可爱雪人，精巧的小提灯堆在旁边，暖黄色的光映在雪人的脸上。
“冬天哎！”谢枳赶紧伸手在窗玻璃写下自己的名字，“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他上次在家里看到的雪还是邢森靠异能变出来的，跟这种自然雪景完全不一样。
“喜欢我们可以多待几天。”
兰登走过来，在玻璃的“谢枳”两个字旁加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反手全部擦掉：“不要留名字了，会被别人看到。”
谢枳不懂，被别人看到又怎么样。但兰登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可能性格使然吧。
“对了，刚刚你聊天的人是谁？”
“邻居。”说这句话时，兰登脸上带着有些漆黑的浅笑，“德维尔夫人，她带着她的儿女一直住在这里。”
“……”谢枳突然眯起眼睛，靠近兰登的脸，“你不对劲。”
兰登目光一顿：“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的兰登不会跟人寒暄打交道，但你刚刚跟她聊得好像还行，还拿了她送的姜饼。”
虽然一进门就丢了，但能跟外人说那么多话，而不是直接闭门不见，对兰登来说已经是非常诡异的事。
“……偶尔聊一下也没什么。”兰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醒了就到厨房来，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谢枳第一次知道兰登还会做饭，而且厨艺居然非常不粗。
兰登说他只是看过几次厨师的操作流程就会了，做饭这种事情，只要能够掌握火候和用料，就没什么难的。
谢枳不置可否，反正他学不会，让他看一万遍他也学不会。
吃完饭两人上了楼收拾东西，谢枳找到自己的手机，但是没电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兰登的电脑上网，想跟马瑟他们聊天。但网一直连不上，兰登说这里很久没人居住了，所以网络损毁了很久，现在风雪太大，明天再找人来修。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
谢枳无聊地躺在床上，呈现大字型摆动自己的双脚双臂。
身下的被褥柔软顺滑，是一套淡紫色的鸢尾花图案，跟当初兰登送给他的那套一模一样。这东西后来谢枳才知道，是某奢侈品牌的私人定制，价格将近整整六位数。
他翻来滚去，在飞机上睡了太久，现在根本睡不着。
“很无聊吗？”兰登坐到床边，手撑在他的脸侧。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谢枳仰头看他。
“等风雪停下来就可以了。”兰登垂眸凝视他裸露在外的肩膀，“也许我们可以找一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谢枳扑腾一下翻起来：“你带桌游了是不是！”
兰登没有回答，把他从床上捞起来，两手掌住大腿。当谢枳坐到他腿上的那刻，立马反应过来，兰登口里“有意思的事情”是指什么。
他眼疾手快挡住兰登的脸，恨铁不成钢道：“你大老远到这里来就为了做这种事吗！什么时候都能亲啊，我们不是来玩的吗？”
“以后有很多时间，我都会陪你玩。”
兰登拉开他的手，仰头吻过去，完全不容许谢枳有半分的后退，像一片惊悚凶厉的黑云，铺天盖地笼盖着少年。
在浓烈的爱欲下，这个前所未有压抑的吻，居然让谢枳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痛苦，好像有什么长满藤蔓的刺疯狂缠绕在兰登的身上，在试图着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捅穿。
“你有哪里疼吗？”他趁着喘息的空隙，低声问道。
兰登沉默，再度深吻住他。

第93章
兰登和谢枳消失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兰承耳朵里。他前往联盟总部商议工蜂计划的具体详情，回来时，看到的是书房里的一片狼藉，满地玻璃碎渣，四分五裂的书柜，还有已经被销毁的“工蜂计划”文件。
管家从来不会擅自进入兰承的书房，跟在他后面看到这个场面，震惊不已。
“将军，这，这是……”
“他们去哪了？”兰承站在那面沾有血渍的书柜玻璃门前。
管家回过神：“少爷说要带谢枳去庄园散心，昨天下午就离开了。”
“联系庄园那边。”
管家应声，拧眉快步出去。
兰承抬手捏住一片摇摇欲坠的玻璃碎片，望着表面早已干涸的血渍。管家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凝重道：“庄园那边…没有接到他们抵达的消息，少爷根本就没向他们提过要前往。”
“是他能做出来的疯事。”兰承一点也不意外，他丢开玻璃碎片，“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联系德维尔主席。”
……
来到庄园的第四天，谢枳无聊得要似了。
他臭脸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心情非常糟糕，本来就很糟糕的心情现在雪上加霜。
原因是早上的一件事。
今天的风雪总算没那么大，兰登的车可以开出去。他说屋子里的食物不够多，要出门购买补给，顺便请人来解决网络的问题。
谢枳离变成一颗发霉打蔫的橘子，只差最后那么一丢丢程度，他火速拽住兰登，把自己扭成个麻花，连声求他把自己带出去晒晒外面的太阳。再不晒太阳，他就要变成一块臭烘烘的橘子干了！
兰登看似被他的麻花十八扭打动，叹息一声，让他回去换衣服。
谢枳立马大笑着飞奔回楼上换衣服。
可是，刚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他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兰登开着车从风雪里一溜烟狂奔消失。
太可恨了！
谢枳把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像，跟个二流子一样坐在地上，不停地抖动一条腿，身上的羽绒服还不肯脱。
他预备就用这个姿势等兰登回来，然后在他开门的第一瞬间，投去犀利的怒斥眼神。
但兰登直到下午都没回来。
谢枳中途饿了，转身进厨房里泡了碗泡面，继续坐回地板上，抖腿吃面。
下午三点，兰登还没回来。
谢枳吃了三桶加量版泡面，汤汁喝光，还吃了两包饼干和一个水果罐头。他愁眉不展地躺在地上，双手双脚划水一样乱动。实在无聊到不行，索性叫出毛橘子，教毛橘子陪自己玩五子棋。
毛橘子的耳朵卷着一支笔，在纸格子里歪歪扭扭地画出“0”，谢枳瞥了一眼，一巴掌轻轻拍它的脑袋，把兔子掀翻倒地，
“你这都能连成五个了，还非要往旁边去画，笨死你算了。”
他从毛橘子耳朵里夺回笔，给它那条线补上最后一个0，然后抓起纸贴在它脸上：“看，这不就好了，教你这么多遍还是记不住。笨，比邢森还笨。”
毛橘子沉默两秒。
它记仇地卷过纸，化身狂飙野兔把纸疯狂往嘴巴里塞，上下门牙咯哧咯哧狂咬。
谢枳一惊，扑过去掰开它的嘴巴：“松开！不能吃！啊我的手，臭兔子你敢咬我？！”
一人一兔滚在地上打成一团。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谢枳赶紧拍拍毛橘子的脑袋：“别咬了别咬了，兰等回来了！”
毛橘子装作听不见，张开坚硬的兔牙，一口扒住他的脑袋。
谢枳拉不开它，敲门声还在继续，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头发被毛橘子咬得炸开，羽绒服圆鼓鼓地裹在身上，拖鞋还掉了一只。
他用力扯动毛橘子，一边狼狈地打开门：“你怎么不用钥匙开门——”
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的不是兰登，而是一名优雅华贵的女士。
谢枳连忙大力拽开毛橘子，往身后一个抛物线丢远，快速整理好自己，不好意思地露出笑脸：“h，hi~”
女士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浮雕珠点盘，张口就是英文，谢枳听不懂，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熟悉的单词。但他知道这就是兰登嘴里说的那个邻居，因为她盘子里的姜饼和兰登倒掉的那份一样。
谢枳不会说流畅的英文，用手势和生涩的发音介绍自己，说兰登出去了现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女士点点头，大概是听懂了。她的目光刻意在谢枳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露出“我都懂的”的表情，然后微笑着把姜饼递给谢枳。
谢枳不好意思拒绝，道谢着接过点心。
女士做的姜饼很好吃，谢枳一个人吃了大半，不由可惜起之前被兰登倒掉的那一份。
也不知道兰登到底干嘛去了，迟迟没等到人回来，看着天快暗了，谢枳穿上雪地靴，围上围巾，提着个漂亮的复古小提灯，带着毛橘子出去。
雪停了，只有风还很大。他的脚一迈出去就深深陷进雪地里，雪很厚，足足有小腿那么高。
谢枳把自己的腿拔出来，一步又一步往外走，走出十几米后才看到那条通往城区的马路。
“……这是什么味道？”
他皱起眉，敏锐的嗅觉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谢枳沿着血腥味的方向走过去，提起灯，只看到漆黑中的雪地。
他刚要继续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谢枳！”
是兰登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谢枳诧异地看向他身后，“没听到你开车回来的声音啊。”
兰登大步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提灯，径直拉着他往房屋里走，语速有些急促：“车在下面，出故障了开不回来，我走回来的。”
他的头发很湿，眼珠黑得像是没有瞳仁：“以后不要自己单独出门，你只需要在家等我就好了。”
谢枳噢一声，鼻尖一动：“你身上怎么有血的味道？”
“……车撞到了一头鹿，是鹿的血腥味。”
谢枳：“撞死了？”
“嗯。”兰登把他推进房屋里，进屋反锁上门。谢枳发现他的袖口也沾着一点血迹，应该也是鹿血。
“我看电影上说撞死鹿说明接下来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回鸢尾花基地啊？”
兰登脱掉大衣：“我不知道你还相信这些东西。”
“我的意思是……”谢枳义正言辞，“这里好无聊了，连电影都没得看！手机信号也不行，网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啊。”
“网络维修要预约，等我的车好了再去找。”
“不是可以用电话吗？”
兰登：“电话也是坏的。”
谢枳气得喷出一口笑：“兰登少爷你是真心来旅游的吗，怎么感觉是来苦修身心的。不能上网，也玩不了手机，连电话都打不了，这种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悬疑案件开端……哇，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过来了。”
兰登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垂眸：“再过两天，很快就能出去了。”
谢枳不信他的话，早上被这人耍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不吭声，兰登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身进客厅，要上楼的时候，注意到地板的一盘姜饼，瞳色冷下去，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德维尔夫人来过了？”
谢枳还在撇嘴：“嗯，下午来送了盘姜饼。”
“……她的语言你能听懂吗？”
“听不懂，不过我能用国际通用语言body language。”谢枳一下子又有点开心了，得意地展示自己的肌肉。
但兰登却完全笑不出来：“以后我不在家别给她开门，也不要吃她给的东西。”
谢枳不懂：“你之前不是还说德维尔夫人很好——”
“谢枳。”兰登转头看他，那一眼竟然叫他心里一紧。
“在这里，除了我，别相信任何人。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他加重咬字，没有起伏地刻意强调，“只相信我。”
“……知，知道了。”
兰登满意地笑了，上楼洗漱。
谢枳蹙着眉，看着那盘姜饼，又转过身，看向在那件大衣袖口的斑驳血渍上。
“好奇怪……”
*
浴室内，热气蒸腾。
兰登躺在浴缸里，黑发完全被打湿。他伸手把头发往后梳，细碎的几根黑发从指缝间垂下来，遮住阴戾深沉的眼瞳。
谢枳的直觉很敏锐，他不确定自己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衣服上的血不是野鹿的。
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有几名异能者跟踪，所以把他们杀了，粉身碎骨，碾成肉泥，随着面包车的钢铁躯干一起埋进了雪堆里。但再过一段时间天气转暖，雪会融化，尸体的腐臭味盖不住，他还要再去处理一趟。
兰登思考这明天出门处理尸体，细致地把身上的血腥味洗干净，穿好浴袍出去。
谢枳在卧室里跟毛橘子玩。
兰登知道他对这样的生活很乏味，走过去道：“看电影吗，我电脑里有几部以前下好的，我们去楼下看吧。”
谢枳试图故作高冷地不搭理他，但他实在太想找乐子了，闷声道：“什么电影？不好看我可不看。”
兰登笑而不语。
他们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看一部经典的老电影里。
电影讲的是一名负责清洁的哑女爱上了一个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怪物，剧情说不上多卓越精彩，谢枳看没多久就趴在兰登怀里昏昏欲睡。他觉得比起电影，兰登身上的味道更让他觉得舒服点。
但兰登看得却很认真，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目光注视着画面里的一举一动。
谢枳醒来的时候，背景音乐响起，他看到屏幕上女主和男主在水底相拥。
“是不是要结束了？”他困倦问道。
后者嗯声：“结束了。”
谢枳打着哈欠要起身，被兰登拉住，“先别开。”
谢枳道：“你这么喜欢这个电影吗，情绪还没有抽出来。”
“剧情一般。”
“那你还看这么认真。”
“有一句台词我很喜欢。”
谢枳来了兴致，盘腿坐上沙发，双目好奇地望着兰登，“什么台词？”
“当他看向我时，他望着我的眼神……”兰登念台词的声音很低沉悦耳。
他的目光与少年对视，每一个字像是从心底里刻出来的真情：“他不知道我哪里有缺陷，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他看到的接受的，就是我最完整的模样……他很高兴见到我，次次如此，日日如此。”
“但现在，我要么救下他，要么眼睁睁看着他去死。”①
在兰登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窗外的风雪忽然更为盛大。
谢枳胸口说不出得发闷。
兰登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太过沉重了。
“兰登……这只是一部电影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兰登喃喃低声。
可谢枳，我们不是电影。
我要么救下你，要么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我只有一个选择。
*
第二天，兰登为了处理那辆汽车再度离开了庄园。
谢枳从昨晚看完电影后就觉得他不对劲，但这种感觉其实应该更早前就出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谢枳摩挲着下巴，徘徊思考。
脚步停下，他想起来了，是在决定来这里旅游的那天晚上，兰登那晚似乎对他说了很奇怪的话，但当时自己太困了没有听清。
谢枳皱眉，直觉源头就在这句话里。他看向四周，拿出手机还是没能连上网，这时目光落到了那个盛放姜饼的盘子上。
二十分钟后。
谢枳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女士讶异地看他，谢枳两手捧着餐盘朝她微笑，然后拿出手机，指着右上角显示网络不当的图标。
他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惟妙惟肖，女士很快就明白了他想借网络的意思，开门邀请他进来。
谢枳高兴地朝她道谢，换上拖鞋走进屋里。
问了密码后，断网了5天的谢枳终于顺畅地连上网络，一连串密密麻麻的99+消息瞬间横扫了他的屏幕。
谢枳被这么多消息吓得头痛，先放下手机往客厅走，电视里正在播放直播新闻。
女士给他倒了杯热可可后就去厨房准备下午茶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趴在地上玩积木，谢枳走过去跟他们聊天。但这俩小孩的口语他更加听不懂了，他沮丧地坐回沙发上，打算先回消息。
池桦也给他发了很多消息，谢枳点进去看，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新闻里居然是兰承将军的采访。
一个外国记者用不知哪里的语言问他，谢枳听不懂问题内容，但他听得懂兰承的回答：
“兰登和谢枳离开鸢尾花基地不会造成任何国际危害，作为他的父亲，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向联盟保证。我们已经确认他们的位置，会在最短时间内将把他们带回。”
手里的一块积木掉落在地，谢枳站起来，想要仔细听清楚记者的话，但语速太快了，字母也是外文他根本辨别不出来。
什么叫确认位置…兰登带他来这里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吗？而且他们怎么会造成危害？兰登分明说他是向联盟请示过的……
越想，谢枳越心惊。
再联系这段时间兰登的异样，有什么在嘴里呼之欲出。
他快步冲到门口穿上大衣，不等德维尔夫人把下午茶送过来，匆匆赶回家里。跑到房子前时，门是开着的，兰登的车就停在旁边，他已经回来了。
谢枳咽了下唾沫，紧张地推开门。
兰登背对着自己站在楼梯口前。
从最初认识至今，这是他唯一一次，居然会对兰登的背影产生恐惧。
他安静站在那，明明早就听到了自己的声响，却没有回头。谢枳看到他肩头融化的雪水，侧脸脸色苍白，轮廓深邃突出。
“兰登。”他叫道。
兰登转过来，轻声：“你去哪里了？”
“我……”谢枳皱紧眉。
他突然把门关上，大步往前迈了一步：“我看你一直没回来，所以忍不住去外面找你。”
他一步又一步走过去，虽然心里有些惧怕，但脚下步伐越来越快，一直到亲昵的距离内，抬手摸着兰登的肩膀，“你是去故意淋雪了吗，肩膀都湿了，上楼洗澡吧。今天要不要试试看我的厨艺，虽然不好吃……但反正也吃不死人。”
兰登带着探究的目光凝视他。
“干嘛这样看我，我无聊啊，你总要给我找点事情做吧。要不然我们干脆出去吃怎么样，你的车还能开吗？我们去城区吃？”
“……”兰登揉了揉眉心，“抱歉，我今天太累了，晚饭等我休息好下来做吧。”
他摸了摸谢枳的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转身上楼。
谢枳在他走后松了口气。
不知道兰登为什么会这样做，但他清楚兰登不会害自己，所以没必要畏惧。慢慢找出原因，劝他带自己回去就好。
谢枳以为兰登这样做和兰承将军有关，他和兰承将军的矛盾一直很强烈，也许是激化到了极端，所以才会带自己突然离开鸢尾花基地。他可以试图劝说兰登，等他心情好一点，两个人就能回去。
但谢枳很快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晚上喝了兰登给的饮料后，谢枳昏昏沉沉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卧室里面特别昏暗，没有光，所有能够将光线透进来的缝隙都被牢牢封死。
他抬手捏了下额头，却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清脆的金属声。
谢枳愣在原地，摸向自己的手腕，上面多出一只手铐，手铐连着沉甸甸的铁链，锁在床头的一端。
不止是双手，双脚也被链子牢牢锁住，根本挣脱不开。
他好像……被兰登囚禁了。

第94章
谢枳还没完全从自己的模样中弄清楚现状，门咔嚓一声打开。
兰登端着食物和牛奶进来，放到床头，手摸上他的脚踝：“会磨到皮肤吗？”
“……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兰登的指尖从脚铐的铁环里伸进来，三根手指贴着他的脚踝皮肤，自顾自道：“还好，没有很紧。先吃东西吧。”
“……喂！”
“谢枳，我知道你想离开，但你不能离开。”
“…………”
谢枳语塞住了，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吐槽兰登才更精准。但他知道兰登非常吃自己撒娇的招数，于是扬起一张笑脸，手揪住他的裤子：“兰登少爷，你至少先告诉我原因嘛，要跟我玩囚禁play也要提前通知一声呀，不然我完全没有准备。”
兰登：“……”
“我的脚好痛，手也好痛！哎呦哎呦，这些铁链硬邦邦的硌死我了，你要不替我拿掉呗？”
他努力扭动身体朝兰登靠近，但因为有铁链的禁锢，没办法更往前一步了。看兰登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伸手在兰登的膝盖上画圈，然后往大腿上游移。
放在以前，兰登绝对会被他吃得死死的，但今天的效果不是很好。
于是谢枳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挤出几颗眼泪：“真的好难受，我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就像是把我当小宠物一样。兰登少爷你只把我当宠物看待吗？”
兰登的目光终于晃动了下。
谢枳心说nice！果然还是眼泪有奇效。
他摇晃着自己的小腿，示意兰登快点把自己脚踝上的镣铐解开。清脆的撞击声轻响，兰登抬手抚向他的脚，触摸着坚硬的锁链，锁链下是柔软滑腻的肌肤。
但他很快又收回手，“不行。”
谢枳的脚僵在空中，他用力抹掉脸上假兮兮的眼泪：“为什么！我不明白。”
“你会离开我。”
“离开？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他想到昨天的对话，“是因为我说要出去吃饭？”
不是吧，这兰登也要暴雷？！
答案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谢枳自己心里很清楚，兰登这段时间的行为已经不能单单用“奇怪”两个字形容了。
他拉住兰登的手：“你和兰承将军之间是不是出事了？你可以告诉我啊，一个人没办法解决难题，咱俩1+1＞2，总比你现在莫名其妙把我关起来的好吧。而且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兰承将军离开这里的。”
说到这里，谢枳突发奇想：“是不是他拒绝你跟我在一块？这路数我可熟了，我看的霸总剧特别多，他要是拿钱让我滚蛋，我就拿回来咱俩平均分，他要是拿我家人威胁我，那我也先告诉你，总比一个人藏在心里的好啊。”
“再说了，我又没有车，也不会开车，这地方天寒地冻的都是雪，我还是个路痴，走出去不到100米就要迷失在大雪里了，我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离开的……”他看到兰登脸上越来越晦涩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心里一动，扯住衣服把兰登往下拽，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眨着漂亮的眼睛：“所以放我出来，嗯？”
兰登大力叩住他的脖子，反客为主，加深了谢枳这个难得主动的亲吻。
谢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好像灵魂都要被他吸出来了，紊乱地大口呼吸着氧气。
可兰登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把食物端过来：“吃完饭我们再聊这件事。”
谢枳：……真是白亲你了！把我的吻还给我！
他不情不愿地就着兰登的手吃饭，但吃完了，兰登把饭碗端下去后就一直没回来。谢枳就知道自己又被这条蛇骗了，气得牙痒痒，在床上翻来覆去乱滚，把兰登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全部踢乱泄愤。
囚禁play！
操，谢枳哪里能想到只在影视剧里看到的画面，居然真的发生在了他身上！
那好歹给他网络啊！就算囚禁了，也给他一点娱乐设备啊！而且这个链子绑着手脚，他撒尿怎么办，上厕所怎么办？！
“兰登！”谢枳隔空大声，“我要去厕所！不然我就尿在床上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被套！”
他喊完，转动眼珠，笔直地在床上躺成一块板。
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兰登果然回来了。
谢枳得心应手地又换上委屈可怜的表情：“兰登少爷~我肚子好痛，要拉肚子。”
他很清楚地从兰登脸上看到了“无奈”。
兰登：“等我。”
他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把钥匙和一个盒子。谢枳喜滋滋地看着他把锁链一个个解开，还赞叹自己真是把“拿捏兰登”这招练习得轻车熟路了，然后就又听到咔哒一声。
他低头，右脚脚踝上多了一条新的链子。
比原来的更坚固，更长。
谢枳拖着锁链往厕所走，正正好，就是从床到马桶的距离。
谢枳：“……”
他真的一般很少会想这么用脏话大骂兰登。
但这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谢枳认真道：“你囚禁我的原因其实和兰承将军没有关系，而是我自己，对吧”
兰登停住手。
“原来真的是这样。”谢枳继续道，“你是不是预言到什么了？”
“那不重要，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给我一段时间，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谢枳还想说什么，兰登却直接关上门离开。
兰登知道谢枳会怀疑，甚至会怨恨痛骂自己，但只要能让他活着，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没有关系。工蜂计划的内容不可以被谢枳知道，以他的性格，一旦得知自己父亲的尸体被反叛军抢走多年做研究，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工蜂计划。
谢枳不怕跟敌人对战，也不在乎自己可能会死在那里，他只会不顾一切地，竭尽全力地，将谢远慈的尸体带回来。
可兰登做不到。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谢枳最重要，其他都是可以放弃的东西。
他曾经在预言到自己母亲的死亡后，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这一次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兰登回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走进茫茫大雪里。
德维尔夫人打开门时，看到的是身上沾满白雪的兰登，她亲切地把人请进来。兰登平静地望着这名女士的面容，朝她微微颔首，阔步上了楼梯，敲开书房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等候多时的背影，德维尔&#183;梅森主席，11年前工蜂计划的提出者。
兰登落座在他对面，冷静观察对面的人。
德维尔&#183;梅森年过五十，但看起来比年龄显得更苍老，白发蓝瞳，脸上和手部布满皱纹。
他并不是异能者，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三十多年的从政经验，让他从内而外流露出一种并不锋利却沉稳坚硬的气质。
“用我的孩子和妻子作为要挟，你太丢你父亲的脸了。”德维尔开口冷斥道。
兰登并不在意：“可这给了我能和德维尔主席你谈判的机会。”
老者重重皱眉。
德维尔&#183;梅森实际上是个极端厌恶异能者的人，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因为很多年前，他曾经有过一个小女儿，那个女儿刚出生没多久就死在了异能者手里。
但那名异能者是为了执行任务，害死他的女儿只是一个意外，不是出于本意，而且他也在任务中救下了很多普通人。
所以最后多方审判宣布，这名异能者无罪。
而这名异能者，姓兰，叫兰承。
德维尔厌恶兰家的人，自然也很厌恶兰登。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后，自己的亲人还是被兰家攥在手里。
这附近埋伏着很多顶尖异能者，可其实用处不大。只要兰登想，他可以顷刻间毁掉这里的所有一切，谁都无法存活。
“你不选择带着谢枳继续逃离，而是留在这里，用我的家人作为代价……异能者的性格真是一如既往的猖狂。”德维尔两手作金字塔状，微微靠近，“我不会放弃工蜂计划，摧毁反叛军的目标高于一切。你强行把谢枳带走，死掉的就会是他的亲人。”
“复制人已经靠近他的母亲和妹妹了，现在是因为有联盟的人在，所以她们才安全。但我随时可以撤掉这批人。无法见到谢枳，但我们可以想方设法把消息传送给他，当他知道是因为你才导致他的亲人死去，他最恨的人，是你。”
“我知道，他最后一定会怨恨我。”兰登并没有因为他这些话就紧张愤怒，而是淡声笑了下，“所以我希望主席不要暂停工蜂计划。”
德维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工蜂计划继续，但我要求你们更换‘工蜂’的人选。”
“……没有人可以代替谢枳，只有他能施展大范围的能量场，实现全域否定，让我们的人顺利侵入。”
“为什么一定需要全域否定。”兰登轻描淡写道，“你们要的是摧毁反叛军，那就省掉中间的所有步骤。德维尔先生，我可以成为那只，你们用来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工蜂。”
德维尔猛地站起来，竟然比听见兰登绑架了自己的家人还要吃惊。
“你，你是认真的？不，你就是认真的！这简直，简直…疯子，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疯子。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明明将军的位置唾手可得，却要为了一个普通的军校生放弃自己的生命。”
“好啊，好！”他莫名大笑起来，“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杀伤性的实力，你曾经毁掉了反叛军在鸢尾花基地的整座地下据点，现在要毁掉他们的总部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他兀的重重拍向桌面，怒吼，“如果你会失控呢！你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兰登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神色平淡。
德维尔道：“是有办法，在你的身体里植入炸弹，只要你有失控的倾向，我们就立马引爆炸弹对你进行彻底的摧毁！但你愿意吗？”
“我愿意。”
德维尔：“……”
“工蜂计划什么时候开启？”
德维尔有些无力地倒坐回椅子上：“只要你同意，我们将在15天后正式启动。”
“好，那我还有15天的时间。”
他像是来喝了一杯茶，吃了些点心那样平淡，起身后朝德维尔微微鞠躬。
“我在谢枳的身上布置了一些小玩意儿，如果有人动他，机关导致的后果是您的家人死亡，所以请不要出尔反尔。15天后我会准时出现在总部，这段时间麻烦不要来打扰我们，对抗反叛军在即，您应该也不想看见我方的人员越来越少。”
“那么，午安，德维尔先生。”他绅士地退身离去。
离开德维尔庄园后，兰登去了一趟市区，买了束玫瑰花，又从珠宝店里拿到自己几天前定制的戒指，带着回到家。
谢枳像一张兔饼，面朝下趴在床里，毛橘子踩在他的背上来回徘徊。
兰登把花放在桌前，谢枳激灵地闻到花香偏过头来，手顺势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
这里没有网络，信号也很差，兰登知道他的手机收不到任何讯息，所以没有没收他的通讯工具，谢枳手机里有些不用联网的小游戏，是他这段时间里少有的可以打发时间的活动了。
“怎么是玫瑰花？”谢枳问。
“路上看到就买了。”
谢枳坐起来，抱住玫瑰花深深埋进去嗅了一口，喟叹：“好香。”
“你不生我气了？”
“算了，被囚禁几天而已，你又不能囚禁我一辈子。”谢枳晃着自己的脚，“生气多没意思，还给我自己找不痛快。”他抬起头，“你出去过了吧，有买什么好吃的东西回来吗？”
“……有。”
“那你快去拿快去拿，我饿了。”
兰登本来是想把那个戒指盒口袋里拿出来，听到他说饿，又把东西放了回去。
在兰登转身离开的瞬间，谢枳脸上的笑容退去，他打开手机，把消息一条条全部清空。
这里连不上网络，可昨天在德维尔夫人家里联网后他收到了很多消息，其中也包括池桦的留言。
谢枳刚刚才看到这些留言。内容里，池桦将工蜂计划的全部原委告诉了他，包括自己父亲尸体这些年来一直在反叛军手里的事。
看到这些，谢枳才明白了兰登把自己囚禁在这里，是为了保护自己。
池桦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他，说你可以回来，也可以永远呆在那，兰登足以保护你非常久。
但谢枳根本不会在这一点上犹豫。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就算执行工蜂计划会让他必死无疑，也一定要回去把父亲的尸体带回来。
但谢枳却还是有一丝犹豫。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兰登要怎么办？
那个人……可以离开自己吗？
……
兰登拿着点心回来了，谢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吃着东西。
吃完后，两个人分别洗漱，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们躺在床上，被褥里偶尔传来锁链的微弱声。谢枳转过去，看着漆黑里兰登的侧脸：“我睡不着，怎么办？”
布料摩擦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男人熟稔地把他抱进怀里，亲亲他的额头，手拍着他的后背：“这样可以吗？”
“还是睡不着，我们来聊天吧。”
“聊什么？”
谢枳抱住他：“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会喜欢上其他人吗？”
兰登的手停住，随后紧紧搂住他：“我们会死在一起的。又或者，我先你一步死去。”
谢枳立马急声：“不可以！”
“没有不可以的。”兰登的声音在夜幕里很冷静，“谢枳，你没有很喜欢我，所以我先你一步死去你也不会很痛苦。你只会有一段时间感到难过，我希望这段时间可以很长，长到你未来的人生都笼罩在我死去的阴影下……但那样你会很痛苦。所以几天就够了。”
“你会有几天吃不下饭，感到悲伤，很快你就会好起来。因为你身边还会有很多人。”
他努力把自己的语气克制在平静的姿态，但每说一个字，还是会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才能忍受谢枳的将来不会有自己的丝毫位置？
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才能心甘情愿地去死。
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才能让眼泪不流下来……
兰登压住喉咙里的哽咽，轻声：“谢枳，你不会很想我的。”
回应他的却是谢枳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抓紧兰登的肩膀，用蹩脚的吻咬着他的嘴唇，湿热的液体滴落在兰登的眼皮上。
是少年尤其珍贵的眼泪。
“你错了。”谢枳用力压倒他，坐在他身上，肩膀颤抖，“我会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未来的每一天每一秒都很想你。”
“兰登。”
“因为我也…喜欢你。”

第95章
兰登脑海一片空白，因为这个短短一句话傻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被谢枳堵住。
少年笨拙地亲吻着自己，两只手牢牢抱紧自己的脖子，用自己最赤忱柔软的身躯拥抱着他。
谢枳知道，如果执行这场任务会死，那他什么都不要管了，就追随自己内心的声音去做吧。他喜欢兰登，想和兰登在一起，仅此而已。
“兰登，我们做吧。”
兰登屏住了呼吸，胸膛起伏剧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又没有喝酒。”谢枳亲亲他的嘴角，把手伸进男人紧攥成拳头的掌心里，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还是你不想跟我做爱了？”
怎么可能？
兰登的声音里隐藏着即将崩溃的忍耐：“你确定想好了？”
谢枳嗯一声，凑到他耳边很轻很轻地，故意勾引他：“艹我。”
床突然重重的传来一声巨响。
兰登翻身把谢枳压在床上，手背上根根分明的青筋可怕突起，压住谢枳平坦的小腹。
“这是你自己选的。”他沙哑道，“抬手。”
谢枳瑟缩了一下肩膀，但还是抬起手，乖顺地让兰登卷起自己的纯色衣摆，穿过脖颈脱掉。泛凉的空气大面积接触着白皙的皮肤，少年的身躯非常漂亮，胳膊、腹部上的肌肉都有运动的痕迹，但皮肤却很白很脆弱，好像轻轻掐一下就会留下痕迹。
兰登跪在他身前，捞过他的两条腿圈在自己腰上，两手撑在身侧。黑发垂落，暧昧的昏暗光影间，他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谢枳的眼睛。
伸手擦掉谢枳脸上残留的泪痕，轻柔得像是怕他碎掉，随后忽的吻了谢枳一下。
一下，又一下，直到暴风骤雨地吻把谢枳淹没，少年被亲得忍不住后退。双腿却被兰登用力往下一拽，拖回身上，一只手摁住他的后颈，凶狠地咬住他的嘴唇。
“你第一次为我哭，我好高兴，这是我见过的最珍贵的眼泪。”
他摩挲着谢枳的唇瓣，喘息：“替我把衬衫解开，宝贝。”
谢枳被他低沉喊的声音害臊得耳根发红，连手指关节都是红的，伸出手，脸热地一颗一颗解开纽扣，露出衬衫下成熟性感的身材。
手摸在兰登的胸口上，用力掐了一下。
兰登大声喘息，握住他的手：“你也想玩我吗？”
谢枳：“可，可以吗？”
“过会儿你会有很多时间可以玩我。”
兰登把谢枳扒了个干干净净，连内裤都没了，低头舔湿他的脖颈，用尖锐的蛇牙舔弄着锁骨，另一只手也没有停歇地轻触着少年的腹部肌肉。
他太紧张了，自己只动了一根手指就娇娇得哭出来。
“要让你先适应几次。”他的手绕回前面，力道非常合适地按摩，每一下都在谢枳的癖好上。
他在兰登怀里抑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潮红，差点叫出尖细的一声时兰登忽然停下来。怅然若失的感觉袭来，谢枳咬着嘴唇，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用脚踝蹭着兰登的后腰，让他继续。
“先别勾引我。”
下一秒腰部被兰登托起来，几乎完全悬空……他猛地一只手抓住兰登的头发，另一只手攥紧床！像活在水面不得上岸的渔民，被海浪裹挟着摇摇晃晃的。
舌头非常灵活，剧烈刺激后的精神体化，让兰登的蛇信一圈圈缠绕着他，用蛇信分叉的一半钻进极其脆弱微小的孔里。
谢枳浑身抽紧，眼睛里露出惶恐的神色，大力抓扯着兰登的头发：“疼！我，我不适应！啊——”
兰登突然非常用力地舔他，好像要把他舔坏了舔烂了！
谢枳的脚背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吟声在喉咙里根本压不住，在卧室里高高低低地回荡。很快他就抽搐身体，无力地倒在枕头上，双眼翻白，大口大口呼吸，湿亮的舌尖伸出一小点。
软软的舌头被兰登勾住，把口腔里的津液渡过来，带着微弱的腥味，很干净又极其暧昧的味道。谢枳想要吐掉，被他摁住激烈地深吻，所有东西都被咽进了肚子里。
恍惚间他听到兰登摸着自己的腹部，痴迷道：“等这里装满了，会鼓起来吗？宝贝？”
“我不知道…”他哭着偏开头，“你别问我。”
兰登低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底下拿出一瓶润滑剂。
谢枳睁大眼：“你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从我们住进这里的第一天就在了。”
谢枳哑口无言，瞪他：“你白天都光想着做爱了是不是！”
“不止是白天。”
他单手挤开冰凉透明的润滑油，涂抹在谢枳的皮肤上……
谢枳倏然睁大眼！啊一声叫出来，用力挣动自己的双腿。他很快被兰登制住，反压在床上。
“我每一秒都想和你这样，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一直如此。”
手指不容置喙地挤进来，谢枳失神地张开嘴，嘴里不断吐出热气，还有津液顺着嘴角流下。
起先是真的很痛，这种痛跟被揍还不一样，是被硬生生撑开的疼。但很快疼就消失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袭来……
“我就知道，你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兰登掰过他的头跟他接吻，“宝贝连这种事都这么熟练。”
谢枳唔唔地流泪：“你别说了…”
兰登在床上偶尔也会说一些骚话。在平时看起来非常正经冷淡的一个人，可是床上说起这种话信手拈来，什么令人害臊的词都能吐出来。他每次听到都受不了，很难接受兰登在床上这样夸自己，会觉得好丢脸，但又有点害羞。
毕竟是军校生，他的骨头比钢铁还硬，身体又是软得像水，自相矛盾得非常厉害。
就是这样一具又坚硬，又柔韧的身体，忽然间装死不动了。一开始兰登还没明白，只是看到谢枳做贼一样死死压在床上，捂住自己，等把他翻过来，看到床单上的痕迹才发现。
他咬着谢枳的耳朵：“你自娱自乐玩得好开心，不和我一起玩吗？”
谢枳面红耳赤：“我下次不会这么快了！”
“是要控制一下。”兰登扯过自己丢在一旁的领带，给谢枳打了个结，“再这样下去你要脱水了。”
没给谢枳反抗的机会，他解开皮带丢到旁边，然后以面对面的姿势，把谢枳的腿摆成M型。
枕头垫在腰后，谢枳几乎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的脸红得能滴出血，被噼里啪啦的痛感刺激得用力闭紧眼。
“睁开眼，宝贝。”
兰登轻声哄骗一样，“你不好奇自己是怎么吃下去的吗？”
谢枳：“我不要看！我才不——啊！”
他的呼吸突然间乱了，抓紧兰登的胳膊，在疼痛下还是睁开眼。视觉和身体感知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在害怕，心里却被强烈的爽感充斥。
眼泪不断掉出来，谢枳疼得太厉害了，像一条鱼那样快速地小口呼吸，两只手如同抓住浮板抓着兰登。
“疼……好疼…”他抱住兰登，“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兰登怎么可能拒绝他的主动请求，吻从眉心、鼻梁，吻到他的唇上。等谢枳渐渐适应他。
【…………】
落地窗前，谢枳被兰登压在冰凉的玻璃上。他的体力强悍持久，从床上，到浴室里，再到落地窗前，一丝一毫的中场休息时间都不给自己。
兰登压着他微微鼓起的肚子：“怎么办，变成泡芙了。你这么喜欢吃奶油泡芙吗？”
“我不要了…肚子好胀……”谢枳摇着湿乱的黑发，长时间的哭喊下，嗓子被蹂躏得沙哑失声。
兰登摸着他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肚皮，还能摸到里面自己的形状。
“很快了，马上就带你去洗澡了。”
谢枳已经听他说过很多次的“很快”两个字了，根本不信。
他张口咬住兰登的肩膀，“你是要弄死我…”
“不要胡说，我舍不得你死。”
谢枳：“……”
最后一次结束，谢枳的身上完全浸满了兰登精液的味道。
但兰登还没有离开，而是就着拥抱的姿势，一路走一路动地带着他进了浴室。像是故意要折磨他，走路的步伐故意很大，但又很慢，放水也折腾了半天。等洗澡水准备好，谢枳半哭半气地缩在他怀里，哆哆嗦嗦地，又很丢脸地流了出来。
“我感觉自己像个早泄男…”他哭丧着脸道。
“你只是太敏感了，以后会好的。”
以后……
提到这个词，两人都纷纷愣了一下，也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等躺进浴缸里，谢枳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他就跟个洋娃娃一样，软趴趴地靠在兰登怀里，温顺地被他抬起疲软的胳膊和脚，仔细地清理过每一寸地方。
但摸到那里的时候他还是缩了下屁股。
“要弄出来，不然会生病。”
他嘀咕：“那你就别弄进去啊。”
兰登：“可那个时候，你的反应比其他时候还大。”
谢枳一咬牙，不吭声了。
浴室里安静不已。
泡在温水里的感觉太过舒服，身体的睡意涌上来，谢枳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
“睡吧，其他我会处理的。”
可谢枳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话还没问，关于工蜂计划，关于兰登把自己囚禁后要怎么面对联盟，还有他们之间的一切……可其实谢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本能地还是逃避在这个时候说起这样沉重的话题。
他缓缓闭上眼睛，想着，再等等吧，至少这几天内，还是不要提起了。
他和兰登能这样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几天，总要开心一点过吧。
在快睡着时，谢枳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被人抬起，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戴上去。但没来得及睁眼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就睡着了。
……
第二天睁眼醒来时，兰登抱着他，床头的玫瑰花开得依旧鲜艳。
谢枳动了动手，想摸他的脸，却看到自己的左手戴着一枚戒指。
是戴在无名指上的，求婚戒指。

第96章
“这算是求婚吗，我怎么一点都没印象你向我求婚过？”
谢枳纠缠着兰登问了好半天，看他不说话，扑过去趴在他的背上，四肢手脚扒住他的胳膊和大腿，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他的脸，笑嘻嘻道，“兰登少爷，这戒指不会是你随便买来的小礼物吧？”
兰登：“不可以？”
“哪有人送戒指当小礼物的！而且还戴在这根手指上……”谢枳义正言辞，“我还没承认自己是gay的，也没说要和你在一起。”
兰登闻言转过来，把他抱到前面，警告地咬了下他的脖子：“昨天是谁哭着说喜欢我？”
谢枳：“……我忘了！谁啊，反正不是我。”
兰登道：“那看来要再操一遍才能想起来。”
少年脸一红，用力挣扎，“我不要！我屁股还好痛，你昨天撞得太狠了！”
他扑腾着要从兰登身上下来，但两条大腿被牢牢握着，热量喷薄的身躯紧贴在一起。他僵在原地，不敢扭动身体了。
“你的性欲会不会太强烈了一点，昨天都做了那么多次！”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做整整24个小时不让你下床。”
谢枳：“……婉拒了哈。”
“好了。”兰登也没真想把他怎么样，还是把人抱到床边，“还很肿吗？早上涂过的药应该都吸收了。”
“我，我不知道啊……”说起早上涂药的场景，谢枳就又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说话了。他跟兰登不一样，兰登24小时都能面无表情发骚，自己刚从直男变为gay没多久，顶多就在床上兴致最高的时候骚那么一下，现在要他正经地表达自己那里肿不肿，疼不疼的……多露骨啊。
“给我看看。”
谢枳赶紧捂住自己的睡裤：“你早上都看过了！”
“我要去确认药有没有好好吸收，没吸收好会疼很久，还会出血。”
“真的假的？”谢枳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想想兰登那么天赋异禀，自己昨天吃了好久才彻底吃下去，身体痛得跟被劈成两半一样，也难保不会变成他说的那么严重。
“那你看快点啊……”他嘟囔着，磨磨蹭蹭脱下睡裤。
但在一条黑心蛇面前脱下睡裤后果就是，他又被兰登摁着用手操了一顿。谢枳哭得眼睛都红了，拿脚用力踹他的脸，破口大骂：“以后你都不准上我的床！”
“宝贝，这是我的房子。”
“……别叫我宝贝！你从哪本霸总小说里学的这种黏糊糊的羞耻称呼，”谢枳恼羞成怒，“把我的锁链摘了，我现在就离开你的别墅。”
但话一说出口谢枳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兰登静静看他：“你想离开？”
谢枳哑然，他忘了这是不能提的话题，脑子飞快转动，忽然扑过去钻进他怀里：“你解开了锁链，我就可以跟你到楼下去啊，我们还可以换场地做爱啊。”
操！自己真是为了安抚兰登连老脸都不要了，谢枳你要是有以后的话可怎么办啊。
兰登的神色才稍微变好了一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的嘴巴。
这十五天里，谢枳和兰登几乎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房子里几乎每个角落都残留过他们的汗水和重叠的身影。
正值青壮年时期的军校生，持久力也长到惊人，谢枳每次都有一种自己要被兰登弄死的感觉，要不是他反复哀求，感觉兰登真的会想把自己完全锁在床上。
但两个人第三次做的时候，谢枳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兰登真的会跟蛇一样。
谢枳对蛇的生殖器官一直有所耳闻，但他不知道异能者也会这样啊。
之前兰登都藏得好好的，但那天可能是因为在他的书桌上，动作太激烈的时候把兰登的衬衫扯烂了，青年兴奋得脸上都长出了蛇鳞片，不断用力亲他。
谢枳下意识伸手一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想死。
后来还是他强行制止兴奋的兰登，对方才没有脑子发昏的说要做全套。
开什么玩笑！做完全套，他都不用等执行任务再死了，现在就可以死翘翘！还是被蛇弄死的！这个名声流传万年到未来都能有无数人笑话死他。
好在兰登后来就克制了不少，那玩意儿没再出现过。只是爱说骚话这点完全不改，床上各种夸他，三百六十度sweet talk，有一次边做边跟他了解安哥拉兔的习性，还问他是不是也会假孕。
谢枳正被吊着胃口，气急败坏地说自己自己一个男的孕什么孕！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尾音被兰登突然撞散了。
“可以试试看。”他是这样说的，然后谢枳就被他绑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可十五天都要过去了，谢枳也没能如兰登所愿迎来雌兔的假孕期。
他们总是黏在一起，只有兰登偶尔为了补给食物外出时，谢枳才会有自己的时间。
经过这几天，他已经摸透了兰登会把钥匙藏在哪，所以趁他离开时，偷偷解开锁链，借用隔壁德维尔夫人家的网络给池桦发了消息，然后又很快回到家里，重新把锁链给自己锁上。
一切都进行地非常顺利，兰登对他的看管也渐渐松了，好像是有其他需要忙碌的事情。
直到第十五天的深夜，在激烈漫长的温存后，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我明天要早起外出一趟，维修网络的人下午会过来。”
谢枳微愣：“你几点回来？”
“可能要很晚，冰箱里有食物，太晚就不用等我了。”
谢枳若有所思，那明天就是自己离开的最好的机会了……
他忽然揽住兰登的腰：“你真的不打算带我一块回鸢尾花基地吗？我知道你囚禁我有理由，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啊。你别自己一个人扛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不喜欢一直躲在别人身后的人。也许我们齐心协力就能一块解决问题了。”
兰登把他保护在这里，一个人面对联盟的追击，这样的日子没有办法维持很久。谢枳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但他其实也不想把兰登独自留在这里，关于工蜂计划的事，他想，或许两个人一起面对才是最好的。
但兰登却摇摇头：“不是很严重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谢枳：“……”
“睡吧，你很累了。”他吻了下谢枳的额头，“等明天醒来后就好了。”
谢枳慢慢松开抓住他的手，沉默了很久后，忽然又扑到他身上，眨着有些湿润的眼睛：“再做最后一次吧。”
兰登瞳孔不着痕迹地微微缩动，抚摸他的脸：“……好。”
…………
第二天清晨，轿车的发动声在屋外响起，谢枳趴在窗户边，看着一辆白色的车从雪地里消失。他快速翻身下床，解开锁链换好衣服，然后给池桦发过去消息。
池桦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抵达这座城市了，根据定位一个小时后就能到这里。
谢枳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好，看着他和兰登待过二十天的房子，从他的书房里找出纸和笔，趴在客厅的茶几上。
反反复复写了很多遍，反反复复废掉了很多张草稿，于是10分钟的时间，地面上就堆满了一团又一团的纸。
谢枳总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在面对很多难题时，他都相信自己可以迎刃而解。但这次……就算有仍然相信自己可以活着回来，可他不敢给兰登希望了。
他很想跟兰登说“放心，我明天就回来啦。”又或者说“请相信我吧，兰登。”可他不能这么写。
给了希望，如果他无法回来，那兰登太痛苦了。
谢枳就这样趴在茶几上，慢吞吞地写了很多很多字，直到一个小时后池桦赶来。
池桦咬着烟迎风雪进屋时，就看到少年坐在地板上，脚边满是纸团，手里密密麻麻像写日记一样，写了十几张纸。
他眯眼：“你这家伙已经开始给自己写遗书了？”
谢枳瞪他，“不要咒我！我只是在写自己前半生的回忆录而已，以免兰登未来想怀念我的时候，都忘了我叫什么名字几岁什么时候出生的。”
池桦：“……他能忘记你比我上司给我发的饼还离谱。”
谢枳不搭理他，把纸张整整齐齐折好，用花瓶压住，最后看了一眼房子，跟着池桦离开这里。
然而他走得太快了，以至于没有看到特意放在沙发底下的一封信。
……
车内。
池桦的余光时不时瞥向旁边的少年，心不在焉的，连烟都差点忘了还叼在嘴里。差点直接咬碎了咽下去，他呸呸吐出渣滓，忍不住皱起眉，打方向盘停在路边：“你还是回去吧，谢远慈…谢争的尸体我替你想办法。”
谢枳：“你？”
“虽然我的异能等级不高，但我手里有不少人，让他们混进去把尸体带出来就好。”
“有你说的那么轻松吗？”
要是在会议上，池桦就面不改色地扯谎了，但偏偏这种时候他不想说谎，如实道：“把握不大，我们至今不知道你父亲的尸体在哪里。可能还在反叛军手里，也可以早就被烧掉扔了，谢枳，尸体只是尸体，活着的人比死的人更重要，我想你父亲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母亲知道你为了一具尸体答应工蜂计划，她也不会同意。何况我还答应过她……没事，现在说这也没意义了，是我没能力做好。”
谢枳：“她会同意的。”
池桦：“这么肯定？”
谢枳点头：“你应该清楚，9年前我们家被炸毁的时候，我曾拼尽全力把我妈妈和妹妹从废墟里救出来。但在那之前，我先遇到的是我爸，先放弃的……也是我爸。”
那天谢枳看到被炸毁家，他跌跌撞撞地冲回去，却看到了自己父亲浑身是伤。他的胸口中了好几颗子弹，不停地流着血，就像是水气球被扎破的孔里流出来的水。
谢枳吓坏了，哭着说要带他去医院，但谢争只是摸着他的头发，温和地告诉年幼的他：小枳，妈妈和妹妹都在家里，她们很危险，所以你要去找她们。
谢枳问他：那爸爸你怎么办？
谢争笑着摇摇头，只让他去找妈妈和妹妹。所以谢枳丢下了他，朝家的方向跑过去。
“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躺了9年……我，很对不起他。如果那天我能及时赶回去找他，也许他的尸体就不会被掉包。”
谢枳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哈哈笑道：“所以我现在要去找他啊。”
池桦沉默，吐出一口烟，“算了，我不劝你了。我会帮你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池桦咬着烟扯嘴：“你爸救过我。不过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俗套又无趣，你没必要知道。我欠你爸一个恩情，现在还正好。”
他重新启动车辆：“走吧！我们一起带他回家！”
*
13个小时后。
环太平洋异能者联盟总部&#183;距工蜂计划执行前3小时。
“你作为顶替谢枳的工蜂计划执行者，这次任务的目标有两个：第一，找到他们研究复制体的实验室，毁掉里面的所有相关数据；第二，找到那名复制体，控制住他，之后我们的人会进入反叛军总部据点。”
总部内，负责这次计划的上校将具体情况一一告知给兰登，并强调：“为了不打草惊蛇，一开始你只能单独潜入，但如果出现意外我们的人会在最外围，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支援你。”
兰登扫过那些正在准备的异能者部队：“你们安排的人不少。”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这是必须的。这里还只是一部分，主要是用来保护你的。”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谢枳，还会有这批人吗？”
那名上校转过身：“剩余其他内容我们之前已经核对过了，再核对一遍后，你需要看一下那名复制体的相关资料，内容不多，但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多的信息了。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复制体体内极有可能设置了死后自爆装置，所以不要轻易对他动手。”
他直接忽略掉了兰登的问题。两人核对完所有信息后，兰登走出大厅，站在阳台上，久违地点了根烟。
他拿出手机，点开谢枳的通讯栏，但犹豫很久后还是把手机关掉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是醒着？还是已经睡了？有没有好好地盖被子，有没有按时吃饭……谢枳并不是一个生活作息非常规律的人，睡觉也爱踢被子，总要自己帮他盖好。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留在沙发底下的信封，里面放着一张三天后离开的机票，银行卡，还有一张简短的字条。那张银行卡里的余额足够谢枳肆意挥霍地生活两辈子，机票则是飞往禁冬基地的。
邢森是个他看不上眼的家伙，但至少他能给谢枳足够的庇护。
兰登做好了自己会死在这次行动里的准备，所以他要给谢枳筹谋好足够安全的人生。庇护和财富只是其中之二，他还要解决掉一个人，工蜂计划的提出者，梅森&#183;德维尔主席。
这件事，让兰登这么多年来头一回，求助了兰承。
手机屏幕亮起，他接通电话：“兰承将军。”
另一头，兰承看着送到自己桌上的所有能够证明德维尔主席政治丑闻的文件：“这些东西你都是哪来的？”
“他选择将自己的妻子子女安置在那个偏远的城市，你没想过有其他理由吗？”兰登徐徐呼出一口烟雾，平静道，“我能找到的都尽力了，兰承将军，你一直都想成为联盟主席吧。”
很久以前兰登就知道，兰承心里的目标就是坐上异能者联盟主席的位置。在监狱的那天，他说要兰承的将军位置时，说过会继承他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宏图大梦，其实就是成为联盟主席，以异能者实现全球军备武装，同时提升异能者在社会的地位。
兰承：“没想到，我的好儿子在死前还想送我最后一程。”
“我有条件。”
“我知道，你想让我保护谢枳。”
兰登道：“嗯，给他自由，让他离开军校也好，继续在军校里就读也好。他毕业后大概会想去三大基地就职，给他安排一个不会太累，也不会太无趣的工作，不要有危险性，薪水要很高，他想要六险二金，大概是这么说吧，都要给他，也要保护好他的家人。”
“……你就没有其他话想跟我说吗？”
“没了，就这些，再见，兰承将军。”
兰登直接挂断电话，将手里的烟捏灭，转身回屋。
*
3小时候，工蜂计划2号任务正式开始。
联盟早在一个月前就定位了反叛军总部的位置，它次核心区域的“自由鸽基地”，人口密度极大，非常繁华，而据点就位于市中心的底下，是一个占据了非常好位置的地方。
但同时，如果这里发生大规模的爆炸，死伤人数将数不胜数，所以联盟要求必须以最安静最安全的方式摧毁据点。
在兰登身上注入了微型炸弹后，军方将他投入据点附近，并全程在后台关注着他的生理变化，一旦呼吸、脉搏、频率等出现不正常的变化，他们就会引爆炸弹，以防兰登失控摧毁城镇。
计划进行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军方原本以为像兰登这样身份的人，虽然实力强悍，但经验不够，他们随时都做好了支援的准备。
但兰登不仅表现得非常沉稳，而且在装成反叛军进入时，也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通过监控，他们看到兰登丝滑地混入了反叛军内部，并且很快就掌握了复制体实验室的位置。
正在观看监控的众人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们当然没有人希望兰登死，毕竟计划成功是第一要义，兰登能活着出来就是最好的。
【任务之一是毁掉复制体实验室的数据，工蜂2号，小心行事。】
耳机里传来那名上校的声音。
兰登面不改色地持枪跟在巡逻队伍的最后，他戴着人皮面具和美瞳，伪装成了不久被联盟抓到的一名反叛军的模样。
“大家都打起一万分精心，仔仔细细检查好每个地方，一旦发现异常立马上报。就这最后几天了，之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领头的反叛军道。
旁边有人问他：“为啥是最后几天？”
“你还没接到消息吗，总部据点马上要更换位置了，等到了那边会重新择选巡逻队的成员，到时候就不一定还是我们这群人了。”
“怪不得这几天总看到有人进进出出的搬运东西，原来是这样，那据点里很多东都要处理销毁了吧？”
“是这样说没错。这跟我们没关系，他们上面会处理的。”
那人却显得有些慌张，穷追不舍问道：“冰库的东西是不是也都要销毁掉了？”
“你说冰库里那些没用的尸体？当然，随便烧干净丢到泔水桶里就行了，反正也没人认得出来。”他摆摆手，“你一直问冰库的事情干什么，你有东西藏在那儿？”
“没，没……”腹部忽然被领头拿枪杵了一下，那人脸色煞白，赶紧老老实实交代了，“我之前干了点走私的小买卖…货都藏里面了。”
“真有你的……”
他们交头接耳地聊天，后面的信息对兰登无关紧要。
他只需要知道这里藏匿尸体的地方在冰库，谢枳父亲的尸体也有很大概率在那儿。
趁那群人不注意，兰登顺利离开队伍，一路谨慎前往实验室。监控被军方的黑客短暂黑掉，可以给他争取了2分钟的时间。这2分钟内，他将U盘插进电脑，由黑客远程销毁掉了所有资料和文件。
但兰登也发现，反叛军的复制体研究其实并不顺利，所有的培养舱都是空的，说明他们除了现有的那名“复制体”外，没能创造出第二个复制体的条件。
【已销毁。】
耳机里传来提示音，兰登快步退出实验室。接下来的任务是解决掉复制体，但那名复制体并不在他的房间内，于是兰登径直掉头，乘坐电梯前往地下冰库。
【工蜂2号，你要做什么？】
兰登二话不说捏碎了隐形耳机，径直往冰库去。
后台监控区内。
“上校！”一名军人惊骇道，“耳机被损毁，无法同他联络了。我们要制止他的行动吗？”
上校盯着大屏幕里的画面，旁边的心电图显示执行者本人正处于非常冷静的状态。
“……再看看，看看他要干什么。”
冰库位于地下四层，并没有严密的巡逻队防守，似乎已经废弃了很久。
兰登刷卡打开大门，迎着森冷的寒气进入，头顶亮起刺眼的白炽灯光芒，惨白的光照在用于安置尸体的不锈钢铁柜上。
每个柜门前都贴着名字和编号，兰登一一看去，发现很多名字他居然曾经都听说过。甚至包括一名因为妻女被异能者报复死去，而选择用浓硫酸自杀的异能者。
与此同时，观看监控的人们也感到沉重的压抑。没想到这么多年，反叛军居然拿走了这么多S级异能者的尸体，而他们完全没有察觉。
上校道沉声：“通知执行组，在摧毁据点前，务必把这些异能者的尸体全都带出来。”
兰登一路走向偌大冰库的最深处，视线扫过一张张黑白分明的标签纸，停在了最后一张：【S级异能者：谢远慈，异能-全域否定】
和谢枳在雪屋里相处的15天，他听谢枳提到过几次谢远慈的事。只是在谢枳的嘴里，他的父亲叫“谢争”，是一个很普通的油漆工。
但谢枳非常敬重他，他说谢争是一个幕后的英雄，他帮助老人、孩子、好人，还有不那么好但知错改悔的人。他很善良，也很开朗，非常积极地面对很多问题，但在情感上却笨拙地像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哄妻子开心，所以会给妻子花全部的工资买一条昂贵的发带；不知道怎么给自己的小孩过生日，所以连夜跑出去一家一家敲邻居的门问怎么开生日宴会，还一笔一划地记下来，用潦草的字记在小小的本子上。
他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值得人敬佩的人。
但现在却躺在这个即将被废弃的冰库里，成为那些反叛军口中不重要的，可以被丢进泔水桶里的东西。
兰登觉得这样的结局太可笑了，不该是谢枳父亲的结局。但很快自己就可以带他出去，谢枳也会很开心吧。
他想着将柜门拉开。
然而，柜子里空空荡荡。
兰登一愣，快步逼近柜子内，里面干净没有灰尘，说明不久前尸体还在这里，是刚刚才被人搬走的。
难道是实验室的人？
没等兰登想出结果，一阵警报声忽然从头顶的响起。
“警报，有入侵者！警报，有入侵者！”
兰登面色一凛，快步离开冰库乘坐电梯上楼。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另一边。
“你父亲的尸体只可能在两个位置，一个是实验室，一个是冰库。我给你的地图里已经把实验室和冰库的位置标清楚了，切忌，一找到尸体就立马离开，不要停留。”
“放心，我知道的。”谢枳碰了碰自己的隐形耳机。
他率先前往实验室，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电脑也全是关闭的。谢枳便退出来，调转方向往冰库的位置去。但这里的路都长得差不多，哪怕有地图在，谢枳也不免多花费了些时间。
研究路线时，一群人正好朝他的方向走来。谢枳紧张地心脏一跳，故作镇定地抱着枪，慢悠悠迎面走过去。
“站住。”
其中一个人突然叫住他。
谢枳舔着干涩的嘴唇，戴着张定制的人皮面具，道：“咋地了？”
那人眯眼凑过来，浑身酒气非常重要。
他仔仔细细看了谢枳半晌，谢枳浑身冷汗直流，忽的被他拍了下肩膀：“今天喝酒你怎么不来，下回一定要来啊。”
“……哈，哈，一定一定。”谢枳讪笑道。
幸好这群人是刚刚喝完酒，没有多注意到他，跟他随口聊了几句后就醉轰轰的走了。谢枳目送他们远去，拍拍胸口呼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经过两个拐弯后，他忽然注意到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用手摸了摸，是一种很奇怪的黏液，像是细菌腐败的味道。
“这有点像是……”
【人死后产生的黏液，是吗？】
谢枳点头。
【刚刚在实验室没有看到其他复制体，有可能他们的研究并不顺利。如果这样的话，尸体应该都会放在冰库，这里不该出现这种黏液…但不保证有人私自把尸体带走了。】
“谁会在这种时候拿走尸体？”
池桦也不确定。谢枳便沿着黏液的痕迹一路往前走，可到走廊尽头时，这道痕迹消失了。
“你是谁？”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谢枳立马转身，挡住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击！咚一声，那人的力量非常大，谢枳被他撞得硬生生往后退了两米，脚下一横刹住重心。
抬头时看到被夺走的人皮面具，他迅速挡住自己的脸！
“你是……”那人丢开面具，语气骤然变得十分古怪阴冷，几乎要将牙齿咬碎般一字一句，“谢。枳。”
谢枳一顿，放下手看向对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自己高度相似的脸。
【他跟你好像。】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简直就是我的复制体。”
【我还以为反叛军制造的是你父亲的复制体，看来是尸体死亡时间太久，已经提取不出有效的DNA片段了…所以想方设法偷了你的DNA吧。】
“好恶心…”谢枳露出嫌恶的表情。
对方脸色发冷，二话不说朝自己进攻！谢枳抬手挡住拳头，同时脚下横扫过去，但这人的反应很快。谢枳只好加快追击，激烈的攻势向前，想要打探他的实力。
在迅猛的交手下，谢枳发现这个人的出招习惯跟自己非常像，但比自己更狠辣，用不恰当的比喻来说还挺像是一只黑化的残暴血兔。
谢枳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模仿的既视感。
他加快攻势，招招朝对方的心脏、胸口、腹部进攻，然后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在施展全域否定后，猝然瞪大双眼。就在怔愣的这一秒钟，被对方找到了破绽，一脚踹中胸部，趔趄往后退。
谢枳重重咳嗽一声，捂住自己的胸口：“你也能使用全域否定？”
“废话。”对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再度朝谢枳攻击，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极重的力气和恨意。
谢枳从来没见过他，但也能猜到复制体对于本体会是什么情绪，也不留情地反击他，并且逼问他关于尸体的事。
“我就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一定和那具尸体有关。”他用着跟谢枳相似的脸，露出狰狞扭曲的笑，“谢争的尸体早就被烧了，连骨灰都不剩，被我丢进了废水池里。”
谢枳暴怒一拳打歪他的脸：“你找死！”
两个人打得狂烈凶猛，拳拳到肉。因为异能和复制的特殊性，双方都无法对对方使用，所以只有纯粹极致的肉体互搏，没多久两人就皮开肉绽，脸上布满了淤青。
警报声在这时响起，其他反叛军匆匆赶来，每个人身上都配备着突击步枪，其中还有不少异能者。
谢枳被他们逼到最角落。
他紧盯四周，吐掉嘴里的血沫，还是那句话：“尸体在哪？”
“谢止，不要跟他多说。”一名反叛军道。
谢枳哂笑：“喂喂，谢止？用我的基因复制一个假人出来，还要叫跟我差不多的名字，你的人生就这么可笑吗？”
谢止脸色阴沉，但很快又恢复平常，道：“复制体和本体有什么区别呢，等你今天死了，我就是本体。谢枳？这么难听的名字，也只有你会喜欢。”
他轻飘飘抬了下手：“动手，杀了他。”
几名异能者立马上前，谢止补充道：“别用异能，他一旦展开能量场，全据点的异能者异能都会失笑，直接开枪好了，他躲得过异能，躲不过子弹。”
于是反叛军们举起枪械，一颗颗红点瞄准了谢枳的眉心。
砰——子弹顺着漆黑的洞口飞出来，即将打中谢枳时，却瞬间化为齑粉。
一颗，又一颗，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二连三都变成了粉末，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人群一阵惊慌，但更恐怖的，一名刚大吼出声的反叛军突然原地爆炸成肉泥，鲜血疯狂喷溅，像恐怖片大BOSS登场时的惊悚画面。
绚烂的血花一朵接着一朵炸开，而中央的少年却安静地站在那里。说是屠杀，这一刻仿佛更像是为了哄少年高兴而施展出的一点小小把戏。
“他也在这里？！”谢止惊声，“是归零异能！所有人戒严！”
众人严阵以待，两名S级异能者紧盯着远处黑暗的尽头。
脚步声渐渐逼近，伴随着血花溅开，那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朦胧的月光下。兰登抬手，一名企图从背后袭击谢枳的异能者突然浑身扭曲成麻花，抽搐地倒下去死了。
“你应该在家的。”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最后的谢枳，兰登的语气冷得可怕。
谢枳歪头无辜地笑了笑：“回去再惩罚我呗。”
兰登抿紧唇蹙眉。
谢止：“就算是归零异能又有什么用，只要被无效化就——！”
他的能量场陡然被谢枳打断，后者摁住他的手腕，抬脚朝他踹过来：“你还是跟我打吧，粗劣的复制体。”
两个人打得不相上下，在谢枳的纠缠下，谢止根本无法分心展开能量场。同时另一边源源不断的反叛军在朝这里逼近，他们像是争先恐后朝绞肉机狂奔的猪崽，下一秒就在兰登的手中全部化成肉泥和骨头渣。
两边激烈奋战，鲜血很快就将地面覆盖，大量的血腥味充斥在天花板上方。
但谢止或许是因为复制体的问题，身体的柔软度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谢枳好几次交手都被他阴了。他一步步被逼后退，这时，复制体的脚突然朝他的面门踢过来。
谢枳：“！！”
腰部被人握住，立马往后一撤躲开！
“回家去！”
“道歉和撒娇的话过会儿再说，先打完！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谢枳没时间多说这些，“我挡住谢止的异能，你开一条路出来，我们先出去！”
兰登：“……”
他看到四周的敌人，松开手：“有危险就躲到我身边！”
“知道啦知道啦！”谢枳大喊，冲回去跟谢止奋战。
兰登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复杂的表情。
*
“长官！兰登的体温在急速上升，还有心率突然变得非常快！”监控台前，一名军人紧张道，“而且呈现出的数值，远超他正常格斗的时候。”
上校快步走到台前：“怎么会这样，他之前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没有！这是工蜂计划里第一次出现这种曲线！”那名军人道，“要摁下开关吗？”
“……找出其他人出现这种曲线的相应情况，分析出结果再决定，快！”
“是。”军人立马接入数据库寻找出现过类似曲线的情况，但很快脸色一僵，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婆婆妈妈干什么，快说！”
“类，类似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陷入狂恋的时候，还有一种是，是做爱的时候。”
全场一时间寂静。是了，他们都忘了原定计划的工蜂是谢枳，但谢枳被兰登带走后，才会更换为兰登本人。这俩……应该是恋人来着。
上校揉着眉心：“把这段数据计入数据库，标注为正常状态。”
“那就是不按了？”
“你他娘的废话！”上校用力踹一脚他的屁股，“你要在人家小情侣为联盟奋战的时候把其中一个原地爆破吗！”
“不不不不不！”军人赶紧道歉爬起来。
上校怒瞪他一眼，转身握住对讲机：“所有人听令，谢止已经被压制，现在行动！目标是摧毁反叛军总部据点！”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黑夜里一道道隐遁的身影利落潜入据点内。反叛军总部据点的人数反而并没有分部多，这里主要是他们的实验基地，也是联盟目前最想要毁掉的部分，但这里却有许多强悍的异能者驻守，所以光靠谢枳和兰登是无法将这里摧毁的。
一瞬间，据点响彻起尖锐的警报声，充斥在每一个逼仄的角落里。
谢枳和兰登在激战之下一步步往外退，外面蓄势待发的反叛军更多了，还装备着更高强度的枪械和炮弹。两人背对着背，谢枳摸着脸上的血，道：“你刚刚爆开的人血都喷到我脸上了，好黏。”
“回去给你洗干净。”兰登道，“从上到下。”
谢枳：“……现在是开黄腔的时候吗！”
兰登闭了闭眼：“谢枳，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身边超过两米，要在我触手就能碰到你的地方，绝对，绝对不要离我太远，知道吗？”
“你到底预见了关于我的什么？是死亡吗？”
兰登道：“你不会死的。”
谢枳一下就明白了。他摇摇头，咧嘴笑：“你说错啦，是我们都不会死的。”
他伸出戴着那枚戒指的手，“我还没答应这回事，不想死后被你搞冥婚……话说你不会吧？”
兰登默然不语。
“那我更不要死了，我可不能被迫强制搞冥婚。”他握了握兰登的手，“我还没试过学校内谈恋爱，我们，我们要试试吗？”
“……好。”兰登声音微哑，难得笑了，“我们试试。”
谢枳爽朗地笑起来，下一秒神情认真，露出前所未有的肃冷。
……
激烈的枪声徘徊不绝，谢枳和兰登的身影穿梭在枪林弹雨间，远处不断传来哀嚎声，是军方的人已经闯入了。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到这里。谢枳看向另一边的兰登，他的胳膊被子弹射中，鲜血直流。在面对子弹的同时，他还要面对两名S级异能者，那两名异能者一名是隐身，一名是原子炮，兰登在一对多的情况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自己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他无法躲避子弹，所以在和谢止对战时，除了要制止他对兰登使用异能外，还要尽力避开外界的攻击。一旦他们将速度放下来，子弹就极有可能打穿头颅……
谢枳咬紧牙关，突然转身，不顾子弹射穿过大腿：“全域否定！！”
能量场瞬间展开，将除兰登以外的人全部包裹。
砰！！突然被人一刀插进肩膀，谢枳痛极大吼，用力转身狠狠将头撞上谢止，声音响得仿佛头颅都要碎裂。
他用力攥紧谢止的手腕，不顾身体的疼痛，抬腿一下又一下，迅疾猛烈地撞击他的肋骨。谢止没办法躲开，吐出一大口血，阴森森地盯紧他：“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尸体在哪里！”
“我说过，被我丢进化粪池了。”
谢止突然被他重重掀翻在地！
电光石火间，谢枳突然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插进谢止的胸口。谢止的五官剧烈抽搐，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你现在杀我……你会后悔的。”
谢枳一言不语，拔出小刀，再次狠狠插进去。
但这回却被谢止牢牢握住了刀锋，血从刀尖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袖口滑落，瘦削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精美的女士手链。
这是……他曾经送给辛西娅的手链。
刺骨的寒冷陡然席卷全身，谢枳的手开始颤抖：“你把我妈妈和妹妹怎么了！？”
谢止咯咯地笑：“当然是跟那具尸体一个下场，你妈妈真是个蠢笨至极的笨蛋，我只不过戴了个口罩，她就误以为我是你，还把我带回家里……所以我就杀了她。你的妹妹也真是可爱，才8岁吧，连精神体都还没诞生，真可惜。我杀死她的时候，她还问我，哥哥为什么要打我，我好疼，好疼啊……呃！”
刀尖突然用力向下，直直插进他的脖子里。
大量眼泪从少年的眼眶里滚落，像是忽然倾盆落下的雨，洒在复制体沾满血的脸上。
“你说谎…”谢枳嘶哑声音，“你说谎！！”
怎么可能会死呢？不是说有联盟的人保护她们吗，联盟的人应该很厉害才对，怎么可能被谢止混进去！
可他不敢猜，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你怕了。”谢止大笑，“你怕了谢枳，我就知道你最怕这件事。但我做成了，你恨我对吧？来，杀了我啊，快杀了我啊！！！”
他仰起头凝视着谢枳白皙的脸，看看，这张脸啊，多漂亮诱人的一张脸。是自己的伊始，也是自己最恶心的梦。他每一个夜晚，几千天来的每一个夜晚里都是这张脸，该死！该死！！！
他突然用力拽紧谢枳的脖颈，“杀了我！我害死了你母亲和妹妹，来杀了我！！”
谢枳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将整座据点吞没。能量场的范围越来越大，失控般无法遏制，它以恐怖的速度增长着，在短短一瞬间，笼罩了整片自由鸽基地。
只有一个幸免于难。
“谢枳！！”兰登察觉到异常，转身急促看向少年。
他身下的谢止忽然转过来，朝兰登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然后顶着脖子里喷溅出的鲜血，将手伸进口袋里。
【还有一点你需要注意，复制体体内极有可能设置了自爆系统，所以不要轻易对他动手。】
体内……自爆……预言里的一切都在眼前回放。
“不要！”兰登狼狈冲过去。
谢止直接摁下开关。
轰炸声回响在星光灿烂的夜空里，从远处看来，就像是夜幕里一场盛大烟花的绽放，如此绚丽，如此凄美。

第97章
…………
脸上滴落冰凉的液体，谢枳缓缓睁开眼。
他能闻见爆炸后弥漫的火药味，浓烈的血肉焦臭，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柠檬的苦涩香气。
慢慢仰起头，视线映入兰登苍白的脸孔：“兰……登？”
兰登的身躯挡在他前面，苍白的脸上满是鲜血，眼皮垂着，黯淡的蓝瞳望向地面，没有一丝光亮。
凉意传遍谢枳全身，他颤抖着嘴唇沙哑叫兰登的名字，无论他怎么叫，怎么大声喊，兰登都没有回应。
谢枳慌乱起来，两只手捧住兰登的脸，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声音发颤：“你别吓我……兰登你别吓我，你睁眼看我啊……”
谢枳手足无措地叫他，弯腰贴近胸口听他的心跳和呼吸，却只有一片漫长的死寂。
军方的人员匆匆赶到时看到这一幕，默契地选择了寂静，他们看向彼此，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连后台监控的人员也都沉默了，望向屏幕里那几根象征心率和脉搏的线，此时却平坦的毫无波澜。
刚刚爆炸的一瞬间，是兰登冲过来用身体替谢枳挡住了爆炸。这场爆炸的威力巨大，在场所人都被爆炸波及，九成人员当场死亡，只有一成陷入濒死状态，谢枳是目前唯一一个完全幸存的人。
“长官……”负责监视心电图的军人欲言又止。
上校叹息一声：“工蜂计划已经圆满完成，宣布吧。”
“是。”那名军人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
但这时屏幕上的线忽然动了起来，他猛地站起来大喊：“等，等一下！长官！心率，心率和血压在恢复正常了！”
上校不敢置信：“什么？！”
.
一条湛蓝竖瞳的黑蛇缓慢从兰登的身体里钻出来，它看起来十分冰冷平静，瞳孔扫过其他人，蛇信子在空中晃动，发出嘶嘶的声响。随后调转方向，一点一点舔舐着自己主人在爆炸侵蚀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众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那些恐怖的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谢枳也怔住了：“小兰…”
黑蛇有条不紊地舔舐着伤口，看到主人后背的伤口完全痊愈后，朝谢枳歪了歪脑袋，从缝隙钻进两人怀中，很疲惫似的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静静沉睡。
下一秒，谢枳突然听到了一阵极其有力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心跳声隔着胸膛传进他的耳朵里，他一下子就流出了热泪。
“谢枳…”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
谢枳仰头捧住他的脸，反复确认过他没事后，重重松了口气，额头贴着额头，泣不成声：“太好了，太好了……”
兰登低哑地嗯了一声，将他抱紧，泪珠滚落。
这一次，他是真的改变未来了。
天渐渐亮起，远处的云间涌起绚烂的晨光，照亮了自由鸽基地的每一寸角落。
…………
几天后。
工蜂计划圆满结束，在这次计划里，联盟不仅毁掉了反叛军的总部，还抓住了很多反叛军主力，同时也终止了他们的“异能者复制计划”。
但反叛军的分部遍布全球各地，而且至今还未曾发现任何关于反叛军首领的消息，所以要彻底摧毁反叛军，仍旧是一个旷日持久的目标。
同时，工蜂计划结束后的第三天，德维尔主席因为受贿罪、滥用职权、泄露公务机密等罪行被革职入狱，新的联盟主席即将选出，据有效消息说，兰承将军的大概率就是下一任联盟主席。
得知这个消息的鸢尾花基地市民和艾尔拉斯军校生们都非常高兴，接连几天热闹不绝。
但以上这些，都暂时和谢枳、兰登这两个准备休养生息的军校生没关系。
任务中他们都受了不小的伤，也是后来他们才知道，兰登之所以可以避免死亡，是因为谢枳在爆炸前释放的能量场虽然覆盖了整座基地，但潜意识的抗拒，让兰登成了能量场里唯一“幸存”的异能者。
所以在他为谢枳挡住爆炸后，归零异能才可以生效，及时治愈伤口。
后来又有其他异能者辅助治疗，目前两个人的身体状况都还算完好。只是精力消耗太大，而且谢枳急着回去确认自己亲人的安危，所以计划结束的当天他们就回了PRBA11565基地。
在路上谢枳就给家里打了电话，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们根本没有遇到危险。
谢枳面色诧异：“可是我亲眼看到你的手链戴在一个人手上。”
辛西娅愣住，她拍了下脑袋，想起来了：“……你小子说的不会是那个少年吧？”
谢枳愣住，和兰登四目相对。
“上周我出门买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少年，穿得脏兮兮的，就坐在路边淋雨，他好像是个哑巴，问什么都不说。我想他估计是跟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了，所以干脆把他带回家里坐。”
“万一那是坏人怎么办！”谢枳心急道。
“他眼睛长得像你啊。”辛西娅拍了下谢枳的脑门，笑笑道，“那老妈我哪里舍得。他虽然戴个口罩，可眼睛跟你太像了，要不是我相信你爸的人品，还以为他是你老爸跟别人的私生子呢。”
谢枳语塞：“……那后来呢？”
“后来我给他做了顿饭，又拿了件你的旧衣服给他，想着等他父母来接他回去。那少年挺可怜的，好像被饿了很久，吃饭的时候边打嗝边哭，手一直死抓着自己的膝盖，我让他放轻松别害怕他也不听，干脆就不管他了。后来我去干活，把手链摘了放柜子上，但回来的时候那少年和手链都不见了。我还想报警来着，可是想想吧，这少年怪可怜的，就没报警。”
说到这，辛西娅敏锐道：“你认识这个少年？他不会真是你爸的私生子吧。”
谢枳无奈笑：“老妈你瞎想什么呢？就是，就是路上撞见了他而已，长得跟我太像，还有个手链，所以我就回来问问老妈你……好啦好啦现在没事了，手链我再给你买条新的就好了。”
辛西娅完全不信地看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啊。”谢枳赶紧打哈哈把人敷衍过去。
说了好半天才打消辛西娅的怀疑，等她走后，谢枳和兰登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谢枳不是滋味地挠挠头：“我还以为他是坏人，但他好像……”
兰登：“他要杀你，这个结局是他自己选的。”
谢枳：“……也许吧。”
他们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没一会儿，谢枳的手机忽然响起，是池桦发来的消息：【我们找到你父亲的尸体了。】
*
“我们是在谢止房间的地下室里发现的，里面有一具冰棺，你父亲的尸体就在那里面。”
池桦今天难得抽了根限量品雪茄，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那个地下室应该是特意为了保存尸体而打造的，四周墙壁都用了隔热防弹耐腐蚀的高强度材料，就算是9级超大型地震也不会损毁。我们还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地下室打开。”
“不过找到尸体的时候，冰棺上面压着张字条，字条不是留给你的，但我想还是给你看看比较好。”
池桦从怀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字条就在里面。
上面用非常蹩脚稚嫩的字体写着：【谢谢你做的饭，很好吃】
谢枳：“……”
“你知道这是给谁写的吗？”池桦问。
谢枳好久没出声，直到一阵风吹过来，拂过他的黑发。
他回过神，把密封袋还给池桦：“我不知道，你拿回去吧。”
池桦沉静看了他十几秒，兀的笑出声：“那更好，省了我不少麻烦，我把东西拿回去了。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你跟兰登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吧。尸体你是希望明天直接送过来，还是让我们偷偷帮你放回墓地里。”
谢枳：“第二种吧，我妈不知道我爸尸体消失9年这件事，我也不想给她知道。”
“好。就当我为了报答你爸，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时间记得通知我。”
“知道。”
第二天，谢争的尸体重新放回墓地时，正值一个明媚灿烂的晴天。
谢枳穿着黑色西服，胸口别着一朵新鲜的柑橘花，和兰登站在一块。
他们看着谢争的尸体躺进那具棺材里，在阔别了9年的漫长时间后，终于回到自己亲人所在的家乡。
谢争的尸体这些年好像一直没有腐化，被保存得非常好。他穿着一套纯白的西装，辛西娅说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白西装了，看起来会让他比平常更帅气。胸前也别着和谢枳一样的柑橘花，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前。
谢争以前就很喜欢柑橘花，因为柑橘花的花语是【吉祥如意，大吉大利】，他喜欢有好寓意的东西，谢枳也是。
柑橘花在他的胸前微微随风摇曳，谢枳看到自己父亲的表情很安详、平和……或许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谢争的嘴角是笑着的。可等想要仔细确认时，棺盖已经合上了……
鼻头忽然酸的很厉害，谢枳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把眼泪抹干净，重重吸了下鼻子。
兰登：“哭吧，没关系的。”
谢枳一听鼻子更酸了，眼泪哗啦啦地流。
他那天在墓园里哭了好久好久，到后来都把兰登的衬衫打湿了。但是哭完了，回家后他还是要继续笑着，因为家里还有妈妈和妹妹。
兰登把谢枳先送进屋里，换鞋的时候，注意到柜子里一双女士高跟鞋，后跟上有残留的淤泥，还很湿润，应该是不久前刚弄上的。
他抬头看向客厅，辛西娅女士正抓着谢枳的耳朵大骂他怎么总把男的招家里来。
兰登沉默良久，淡淡笑了下。
难怪谢枳这么聪明，都是从他母亲那里学来的。
不到两个月的暑假一晃而过，谢枳和兰登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了PRBA11565基地。
快返校的前两天，他们才回鸢尾花基地去收拾东西。
兰承将军已经顺利成为了联盟的新任主席，基地的所有事务几乎都交给了兰登处理，他本人则天天在总部和鸢尾花基地来回，所以回兰家别墅的那几天，他们都没见到兰承本人。
只有返校的那天谢枳才碰到了兰承，他什么话也没说，冷肃地看着谢枳手上的戒指，久久沉默。
谢枳心里一惊，心说完蛋，忘记摘下来了。
他赶紧捂住手，插科打诨道：“就是戴着玩玩的将军……”
“不用跟我解释。”兰承转过脸，语气很冷硬，“他的事我不会插手管了，你们自己处理。”
说完，连楼都没上，刚进来没多久，又直接阔步出去。
谢枳看着他大步流星出去的身影，朝拎着行李下来的兰登道：“你爸好像在生气？要去哄哄吗？”
兰登：“我们家没有‘哄’这个字。”
顿了下，补充道，“哄你可以。”
谢枳无言以对，这俩父子真的是，脾气一个比一个倔啊。
“车到了，走吧。”
……
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谢枳。坐飞机回去的途中，他摸着自己的手上的戒指，余光反复偷瞄正在签文件的兰登，心里打着一个小算盘。
他忽然扬起微笑凑过去：“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呀？”
兰登停下：“饿了？”
“不是，我又不是整天光知道吃！我是想说关于戒指的事……”
这下兰登彻底将文件合上，钢笔放好，一副“我想想看你这张嘴又能吐出多少我不想听的话”的表情。
谢枳嘿笑两声：“你看我才19岁，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整天戴着个戒指到处晃多不好呀，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被我弄丢了我可赔不起，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们的关系对外保密，平常也不要戴戒指，最好发展成地下恋情，直到毕业后再对外公开。”
他大肆鼓掌：“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太聪明了！”
兰登捏住他的脸，没好气道：“我见不得人？”
谢枳的脸颊被他捏得鼓起来，说话咬字不清，唔唔道：“不是…我就是担心他们问东问西嘛。”
兰登表情带着微弱的委屈。
“你别生气啦，反正就三年嘛，很快的！”
“……”兰登揉揉少年被捏红的脸，目光一转，瞬间没了那股委屈劲，道，“答应你可以。”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谢枳反而觉得有猫腻，缩起脖子：“你肯定有条件！你要干嘛？”
兰登亲了下他的嘴，愉悦地松开他：“很快你就知道了。”
……
于是几天后，谢枳收到了一条通知：【由于空宿舍闲置太多，所以将进行寝室调整，1110宿舍拆分为两个宿舍，谢枳、兰登从今日起调到隔壁的1111宿舍。】
谢枳：“……”
邢森：“？？？”
洛泽：“哈哈…”
三人齐齐僵在原地，邢森气笑：“谁下的通知！哪个该死的狗东西？！”
洛泽目光转向身后的兰登，若有所思后，飞快抱住谢枳蹭他的脸，可怜巴巴道：“我不想和小谢枳分开啊……”
谢枳用力推开他，心里一想就知道是兰登那家伙出的主题！难怪他当天那么痛快地答应自己转为地下恋情，感情都在这里等着呢。
但跟兰登单独寝室，好，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做事反而还方便了很多，天知道背着这俩人接个吻多难……呸呸呸！这里禁止白日宣淫！
谢枳咳嗽两声：“算了，通知下都下了，那就换吧。”
洛泽：“？”
邢森：“？”
谢枳被他们盯得后背发毛，勉强弯眼笑道：“哎呀不要这样看我啦，宿管都说了嘛，那我一个小军校生又没有资格拒绝。好了我要收拾行李了，少爷们让让让让。”
他飞快收拾好行李，当夜就搬到了隔壁。
兰登的东西比他多，收拾得慢一点，过了十几分钟后才进来。
谢枳还在研究新宿舍，他把毛橘子放出来了，一人一兔像小动物划定领域那样来回跑来跑去：“好宽敞啊兰登！四个人都很宽敞了，两个人宽敞得像大别墅一样！哇这个冰箱里全是空的哎，可以放好多吃的！这还有哑铃！还有跑步机！哇这里东西怎么这么齐全？”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兰登，额头还带着在寝室里狂奔流出的细汗。
兰登：“我昨天让人准备好的。”
谢枳哈一声得意道：“我就知道你早有图谋。”
“嗯，我图谋自己的未婚夫。”
谢枳被他一句话击毙，脸红道：“我，我好像没答应过你…”说完觉得不对，“哎？你根本没跟我求婚过吧。”
“那我现在求，你会答应吗？”
他作势要单膝跪地，谢枳赶紧把人拦住，“别跪！不然答应你后又整天不戴戒指，我的良心会遭受谴责！”
他怕兰登二话不说就直接跪下去，赶紧把人拉到床边。床也早就布置好了，他跟兰登的床单被套都是同款色系。
“你真的好喜欢这个色系啊，之前给我的，还有雪屋的都是这个花色。”
兰登：“想知道原因吗？”
谢枳疑惑：“居然还有其他原因？我还以为是你自己的怪癖，就喜欢这种花色呢。”
兰登把他抱到自己大腿上，手摸着他的脸颊，慢慢往下，一边引开谢枳的注意力，一边解开他的衬衫纽扣：“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预知到过一段未来。那个未来里，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床单上做爱，所以我把我们的床都换成了这样的花色。”
“……所以你这算是什么，到哪里就布置一下爱房是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谢枳嘟嘟囔囔：“看起来那么正经，但你的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
“想你。所以做吗？”
谢枳差点一口唾沫喷出来，呛得咳嗽：“我们才刚搬进来。”
“嗯，但是想做。”
“……”
气氛都渲染到这了，哪里还有不做的道理。但谢枳又怕自己被兰登搞得半死不活，明天可是还要上课的。想了想，摁住他的肩膀：“这次我自己来。”
兰登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用质疑的眼神看我，我也有很多经验了！”
“好。”兰登似笑非笑道。
他身体微微后仰，任由谢枳将自己的衣服笨拙地解开，然后摘掉了手套，两手十指相扣着。
谢枳先是咬了咬他的喉结，然后亲到他的脸颊。
他太容易害臊了，精致的眉眼绯红的，带着勾人的蛊惑和羞意。
兰登吞咽唾沫，呼吸在他青涩的撩拨下很快就开始变粗重。
“我偷偷跟你说件事。”谢枳眨了眨眼睛，蹭了蹭他的脸后，慢慢贴到兰登耳边，“我这次，没用异能。”
他晃了晃两人十指交缠的手，“兰登，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碰你了。”
兰登呼吸一滞：“你——”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的声音，“你真是——”
他忽然翻身把他压到床上，寝室脆弱的床吱呀剧烈晃动。他激烈吻上谢枳的唇，手粗暴地扯开少年的衣服，一口咬在他的心脏上。
谢枳小小的啊一声，手拉住他的头发，“不是说我自己来吗！”
“下次再说，今天看来不行了。”
兰登沉沉撞进去，墙上的影子前后快速晃起来。
哭声和低吼很快在静谧的寝室内响起，从深夜月圆，一直到清晨天明。
幸好的是，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的月圆和清晨。
至于明天的苦恼就留到明天吧，现在、当下，先享受快乐就好。
反正，未来就在那里呀。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