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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有雨
作者：酥皮芙芙子
内容简介
 【年龄差8|清醒小白花x傲慢大坏蛋|开篇女主已成年|雨天气息|慢热|椰青美式】 - 初见岑景是个雨天。 越清舒随再婚的母亲来到陌生的城市，独自一人站在街边看这突然而至的雨。 在这风雨飘摇的十五岁，岑景忽然给她递来一把伞。 她对他一见钟情。 从此，她躲在他的伞下，偷偷喜欢了他好多年。 喜欢岑景是一件辛苦且不可能有结果的事。 他大她八岁，家境也与她天差地别，按照辈分，她甚至要叫岑景一声小叔叔。 岑景，是她继父的好友。 所以后来被他拒绝，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越清舒并没有对此感到过度的悲伤。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这场暗恋如此旷日持久。 对一个东西最好的祛魅是得到。 她做了选择，与他有了一段荒唐又暧昧隐秘的关系。 成年人心照不宣，默认各取所需。 - 在岑景身边的那一年，他教她如何应对职场、也哄她照顾她、支持支撑她，因为她一句害怕就跨越千万里来到她身边。 终于等来他的告白的时候，她已然认定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关系，是从十五岁开始就不会有结果的暗恋。 他不会爱人，不适合谈真正的感情。 所以在他打算求婚的前一天，越清舒蓄意报复，对他不告而别。 2024年。 这一年的沪城天气异常，暴雨连天。 越清舒刚和相亲对象见完面，两人方才相谈甚欢，她在街边为自己撑着伞，却收到一则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外面下雨了。】 -【这次，是我没带伞。】 岑景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越清舒想要个结果，后来才发现，原来想要个结果的从来都不是越清舒。 而是他。 [天气预报有雨，我还是决定喜欢你。] [越清舒，是你的名字，也是我的情书。] 【烘焙提示】（阅读过程中如果不适，及时止损） 1.开篇重逢，女主已成年，没有什么未成年戏份。 2.雷点萌点基本都在文案上，请不要责怪女主的拧巴和不安的报复心，她很悲观。两个主角都非完美人设。 3.双C，请注意，非严格高洁文！男主前期有工具人女友（男主与其没有亲密接触、也无无牵手接吻关系） （另外，该角色非常友好，不会作恶，和女主关系也很好，在职场上给女主提供过许多帮助） 本文没有任何感情戏上的女性相争的戏份。 4.雨天潮湿气息的酸涩文学，HE，有追妻剧情【以暧昧拉扯和感情试探为主，非典型破镜重圆，非典型追妻文。】 5.前两章是楔子，是两年后的剧情，正文开篇是两年前的回忆录【正常时间轴也可直接从第三章开始看】 *椰青美式配方：清爽的椰子水，美式的苦涩，适合下雨天喝一杯的回味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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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the first day]
-
2024年九月。
台风过境。
航班、高铁动车大规模停运。
一整晚的狂风肆虐后，信号受阻，越清舒终于在清晨时分，用着微薄的信号传出了简讯。
-【定州区，洲际度假酒店。】
她恰好这几日从澳洲回国，刚落地就遇到台风天，本打算直接回家，结果台风转了个弯提前登陆。
越清舒就这么被困在了酒店。
偶有薄弱的信号来接收信息，家庭群里消息嘀嗒。
-【清舒，入住了哪个酒店？我去招呼一声。】
-【等情况安稳了，我就派人来接你。】
-【对了，这次回来，怎么不选喜莱的酒店？】
她的继父，在沪城算是说得上话，他是做房地产开发、建设投资的，跟这些酒店品牌自然是熟络。
再加之有关系好的好友，恰是集中于酒店投资，家大业大。
母亲也在群里关心，如此艰难的信号，也想与她拉家常。
-【我看你朋友圈的照片，你去澳洲这一年都瘦了，在外面过得不好吧？快回家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越清舒好几次想解释自己并不是饿瘦了，只是跟着观鲸的科研船，风吹日晒配合高强度的运动量后比以前干练了。
这话发了半天，都没有信号转悠出去，她也只能作罢。
发送出去酒店地址后，越清舒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外面的天蒙蒙亮，隐约可见那些倒在路边的枝干。
她记得昨天见它们时，都还郁郁葱葱、挺拔伫立。
这些稳固的根系被拔起来而被吹倒在地，甚至不需要日积月累，只需要一场狂妄的台风。
澳洲的九月气温不过十几度，刚落地沪城时，越清舒还觉空气燥热、烦闷。
只有路边的树荫能够躲一躲。
没想到等行李的时间，行李没等到，倒是把提前登陆的台风等来了。
此时大半个沪城正处于台风眼之中，天气短暂放晴，展露出短暂的宁静。
但两小时后，又会迎来新一轮、甚至更为猛烈的风。
只有这个时候有点信号，越清舒坐回床上，挨个回复信息，给大家保平安。
能回就回，不能回也没办法。
她往下划拉，在最沉底的消息里看到一则。
【岑小叔】：回来了？
他单单只给她发了三个字，却隐约透露着一股压迫感。
越清舒不作回复，全当是信号不好。
…
约莫半小时后，酒店工作人员来送水和食物。
他们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来分发一些必备的用品了，毕竟台风天袭来，谁都需要躲避。
很多人都彻夜未眠，开了门，借着这短暂的静谧时间在走廊上徘徊、聊天、通话。
甚至还有人——
连这短暂的一两个小时都不放过，开门的瞬间看对眼，便十分随意地邀请隔壁的住户去自己的房间。
进行一场，与台风相似的骤雨。
越清舒出来的时候恰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暧昧，她和住在旁边的女生对视了一眼。
对方露出几分了然又尴尬的神色。
越清舒也只是笑笑，顺便跟她聊了几句：“一个人吗？我有带一些糖果，要吃吗？”
那罐糖果是她从澳洲走的时候，同队的荷兰男生送给她的。
对方对她有好感，她知道。
成年人直来直去，也不擅长隐瞒，更何况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度，只是恰巧短暂地上了同一艘船。
他将那罐糖果塞给越清舒，用带着荷兰腔调的英文跟她说。
“Let this jar of candy be a commemoration of our meeting. Wishing you all the best.”（就让这罐糖果成为我们相遇的纪念吧，祝你一帆风顺。）
越清舒不爱吃糖，但也将这份心意收下，没想到现在竟然能用来赠予他人。
这种极端天气一个人躲在酒店房间本就惊魂。
女生见越清舒跟她搭话，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顺着向上爬，想要汲取一些氧气。
“啊，可以吗？正好嘴巴苦苦的！！”
“我都吓死了…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台风天。”
越清舒听她口音，问：“你不是本地人吧？”
听起来像是西南地区的口音。
“嗯，我是云南的！”她说，“最近刚好收到心仪的offer，就来了，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天…”
内陆地区对台风天的存在没有实感，大部分时候都是从新闻上听说的只言片语。
她想着自己也不会遇到，所以从来没有了解过，以前也没放在心上，并不觉得台风是多猛烈的自然灾害。
毕竟生活在云贵川地区，遇到更多的是地震这样的灾难。
“那，姐姐…现在是结束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女生期待地问着。
越清舒招呼她进自己的房间，去给她拿背包里的糖果，分了一些给她。
“现在的平静只是因为我们位于台风眼中，一会儿还会有新的一轮。”
越清舒看向窗外，已经在渐渐明亮的天色。
“台风眼？”女生还是疑惑，看来是真的一点都没了解。
“台风眼就是台风这个热带气旋的中心，在t这个风眼中，风速平缓、天气晴朗。”越清舒说着，指引她去窗边，“天还没完全亮，你现在应该还能看到星星。”
对云南高原长大的孩子来说，星空并不是很稀有的东西，但她确实没见过台风中心的星星。
女生兴奋地趴过去看，而后回头告诉越清舒——
“姐姐！看来，台风天也并不是那么可怕嘛！它还是有很美好的瞬间的！”
赶走雾霾，赶走灰尘，留下冲洗得干净透亮的天空。
“谢谢你呀！本来我一个人远赴这边工作，没有熟人和朋友，一来就遇到台风天，还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但是遇到你之后，忽然就觉得，其实还是很好的嘛！”
越清舒把女生送回房间再三叮嘱防护事宜后，她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提神。
刚才两人加了微信，女生回去以后又给越清舒发了很大一段表白的文字。
说很感谢她，很喜欢她，说越清舒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唯一给她依靠的人，也让她对迷茫的未来忽然有了展望。
越清舒看着这段文字突然一阵恍惚。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冒热气的杯子，脑海中出现了四个字。
吊桥效应。
而岑景，恰巧是她在摇晃的吊桥上遇到的那个人。
十年前的这个时候，十五岁的她站在雨幕之中，有人给她递来了一把伞。
从此，她就在这把伞下躲了数年。
那也是她溺水时支撑她呼吸的浮木。
…
走廊上响着对讲机的电流声。
“喂喂喂…五楼接待处，麻烦收拾一下房间，有人要入住。”
“啊？”接听的服务生下意识用上本地腔调，“侬搞撒么事啦？这个天气来办入住，啊有搞错，真的是脑子搭牢了！”
电梯都停运了，这会儿上来也只能自己爬楼梯。
入住的宾客都慢慢回到房间，越清舒也合上门，继续检查门窗的加固情况。
外面渐渐起了风。
窗户开始再一次被拍打的时候，越清舒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贯穿耳鼓。
她以为是隔壁房间的女生，起身去开门。
越清舒开门，尚未抬眸，话先出了口：“怎么了，是一个人害怕吗？我可以…”
陪陪你。
但对方良久没有回答。
她只听到静谧的走廊上，风声呼啸，不断靠近的台风边缘在压缩着距离。
越清舒这才看到，视线可及之处，一双略微凸显着青筋的手，他戴着昂贵的腕表。
男人抬起手，一把握住了她身侧的门框，她的呼吸一滞，往后退了半步。
就像窗外无法逃开的台风天，他的气息也这样侵袭而来。
她看着岑景的眼睛，无法判断他在想什么，只是感觉自己被吸进了这道墨黑色的瞳孔之中。
或许…他想说你还知道回来？或许想要质问她为何从来不回复信息。
亦或是问她，现在打算是用什么关系继续相处下去。
不过这些都是她无端且无趣的随意猜想。
岑景简单又直接地叫着她的名字。
“越清舒。”
越清舒只知道。
她又回到他的风暴中了。

第2章
[the second day]
-
事实证明。
越清舒的猜想也只是猜想。
她和岑景，谁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即便——
她从十五岁起，就暗恋着眼前这个男人。
即便——
两年前，他们曾经进入过一段荒唐晦涩的暧昧关系。
岑景其实什么都没问，只是声音往下压，如沉闷的空气：“我过来接你。”
越清舒想过很多她和岑景再次见面的情景。
却没想到是如此轻松的客套与寒暄。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次有些平静到令人诧异，她淡淡地抬眸，望向他。
越清舒甚至连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没问。
她只是顺势抬手，将岑景握着门框的手指一点点掰开，他的语气虽然清冷，但手却握得很紧。
长时间的海上航行和风吹日晒后，越清舒的肤色也比之前黑了好几个度。
小麦色的肌肤与他重叠。
她手指上有一层新生的薄茧，触碰他时像是隔着浅浅的纱，已不再像两年前那般，一碰到，就会有触电般的柔软。
越清舒把岑景的手挪开，准备把房门关上，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叙旧的打算。
“台风快来了。”
我们独自避雨吧。
她的房门门关上。
风声瞬间呼啸。
越清舒依旧不考虑原因，也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扰乱太多心神，而是听着窗外的动静，开了一盏小灯。
这还是刚才服务生发来的，安装电池即可使用的小台灯。
外面的世界在承受着暴风骤雨和满世界的不安，但越清舒只是一页页地安静看着书。
下午早些的时候，台风止住，各层的住户也开始陆续离开，越清舒第一时间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小舒啊，有没有吓到？”母亲关心道。
“海上的风浪经常比这个更大，这算不上什么的。”越清舒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我们已经安排人等下过来接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吧？再休息休息，一会儿人就到了。”
看样子，家里人并不知道岑景来了这里。
越清舒主动提起。
“不用派人来啦。”她说，“刚才碰到岑景小叔了，他说送我回去。”
越清舒了解岑景。
就算她要逃，他也不会同意，他说来接她，就是来接的，岑景就是这么自我且傲慢的人。
“岑景？他怎么会在洲际酒店？”母亲感到疑惑，“昨天你周叔还跟他通话来着，说是在南岸的度假区谈最近的新合作。”
南岸离定州区可谓是穿城的距离。
从那边到她这里，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当然，这是交通状况好的情况。
越清舒想到前面工作人员吐槽新办理入住的那位，她敛眸，也只是说：“不清楚，但他们做生意的，两头跑也有可能。”
“哎哟，真是个工作狂！这都台风天了，他还能到处跑，不会趁着风眼时间就跑过去了吧！这也太危险了，你一会儿说说他。”
这通电话还没结束，越清舒的房门就又被敲响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还在念叨着。
“也好，那你就跟岑景一起回来吧，正好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就不用后面再约着了。”
越清舒打开门，看着岑景与来时毫无差别的模样，过路的服务生询问他。
“先生，您也要退房吗？”他分明刚办理入住不过几个小时。
房间整洁得像是没有人住过。
唯一翻动的只有桌子上的书页和用来写宾客意见的纸张。
岑景头也没回，微微颔首：“退。”
越清舒顺路把自己的行李拎出来，垂着眼毫不留情地揭露他的秘密。
“从南岸过来还挺远的。”她顿了顿，唤他，“岑叔叔。”
岑景沉默半秒，顺手接过她的行李，又示意工作人员帮忙搬运下楼。
随后，他对她嗤道：“你这次回来，倒是变聪明了不少。”
越清舒没说话。
她不是变聪明了，只是人有时候会有装疯卖傻的本能，只听自己想听的，做自己想做的。
两年前。
她还愿意喜欢岑景，还愿意留在他身边，所以一直怀揣着少女时代的梦。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俩是单纯的前后辈，连身位都不会越界。
但没多一会儿，她上了岑景的车。
越清舒刚系好安全带，就扫到岑景的身影渐渐靠近，他习惯性地用指尖轻摩她的唇。
岑景有个怪癖，就是在接吻之前，要先用手指检查她嘴唇的干湿程度。
过于干燥的时候，他会叫她先喝点水补充水分。
心跳在静谧的空气中骤停半拍。
越清舒微微侧开头，让他的手指扑了个空，只能恰好戳在她唇边的梨涡上。
“你越界了，小叔叔。”她用称呼方式简单拉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但岑景只是冷嗤了一声。
“越界？”
他伸手摁开电台，又顺手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烟咬在齿间。
电台音乐恰好响起熟悉的前奏。
是张学友的《偷心》。
一句句、清晰地唱着——
[我不敢再问，是什么改变你的眼神，对爱厌倦，对爱疲惫，对我已没有感觉。]
[温柔地缠绵，难道只是一时的气氛。]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用手指碰一下你的嘴唇也叫越界。”
“那你在我床上叫得那么好听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从你身上下去？”
“主动用那张嘴咬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我们的距离太近了？”
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在他手里被把玩得哒哒作响，他打开盖子又合上，却始终没有点燃那支烟。
“越清舒。”
“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他放她出去两年，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已经够了。
越清舒听着那“哒哒”声，和慢悠悠唱得如此肝肠寸断的苦情歌。
“没有。”
“我只是不再喜欢你了。”
“仅此而已。”
不喜欢了，所以想让关系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脱轨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他把玩打火机的t动静戛然而止，紧接着而来的是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外面风和日丽，积年的灰尘被吹走，阳光下的世界更为澄澈明丽、绿意盎然。
天气好得仿佛不是刚经历了风暴。
只有倒在路边的树木枝丫和散落的杂物留下了片刻的痕迹。
…
回家以后，越清舒上楼整理行李。
她简单分类一下，跟住家阿姨说：“这些书你就放在桌上，不需要收进书架，衣服我都洗过才带回来的，稍微整理一下褶皱就直接收纳吧。”
她叮嘱完，趴在楼上的栏杆上往下看。
一楼客厅。
岑景正在跟她的继父“周为”聊工作，两人相谈甚欢，时不时互相斟茶。
他们俩是忘年交，关系一直很好，越清舒之所以跟岑景熟悉，也是她继父与他是朋友的缘故。
越清舒一直没下楼，直到晚饭。
难得一聚，饭桌上的话题飘飘忽忽，自然就说到婚姻话题。
“小舒，这次出国，没遇到喜欢的啊？你知道我们不介意的哈哈，国外帅哥也可以啊。”
越清舒吃着菜：“没呢。”
倒不是抗拒，就是没有心动，她心动的阈值好像比别人要高一些。
“哎呀，也差不多该谈恋爱啦，这个年纪刚好合适，谈个两三年，结婚也是最合适的年龄。”
她现在二十六岁，谈个两三年，二十八左右结婚，也刚好。
越清舒见他们一直聊，干脆把火引给岑景：“那儿还有个三十几的黄金单身汉呢，周叔你要是真的操心，不如先多介绍点对象给你的这位朋友。”
她这战火转移得倒是顺利。
果然都去围着他问。
“岑景，你小子也是，这都三十好几了，这几年是一个姑娘咱们没见着你带。”
“你是一个都看不上？”
“人非圣贤啊，就没有过一个看得上的？”
此话落下，岑景难得应了一声，他忽然“嗯”了道，越清舒抬眸看向他。
岑景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当然有过。”
她就这么直接地撞入岑景的眼神中。
很多话都在这个眼神中碰撞。
然而在这千般暗涌的空气中，他却只说了句。
“不急。”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糊弄过去，饭后，越清舒吃着妈妈递来的橘子，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给岑景传了几则信息。
两人心照不宣地找理由离开。
“妈，我去门口买个东西。”越清舒说着，“小叔叔陪我去吧。”
没有人对他们的关系产生过怀疑。
毕竟从越清舒的十五岁开始，就如此。
她去做什么事情，都是岑景陪着，比起其他人，岑景跟她的年龄更为接近一些。
刚来沪城的时候，周叔担心她不适应新环境，也跟大人们有代沟不方便说话。
于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岑景担任这个桥梁的角色。
这条路越走越平静。
刚出家门，她的手就被岑景抓住了，两人并没有走远，还能看见家里的灯火。
夜色浓浓间，她的声音很轻地传递。
“岑景。”
“你想接吻吗？”
男人轻嗤了一声，似乎是嘲弄她的耐心也不过如此，以为她还是如当年那般。
一碰到他，就喜欢得难以自持。
只是他的手刚刚碰到她的嘴唇，低头想要吻上去，两人滚烫的呼吸即将交融的那刻。
越清舒的唇却微微动了动。
“你以为我会这样说，是吗？”
以为，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是见到他就心动。
岑景的动作忽然一顿，垂眼看向她，隐约可见路灯下她浓密睫毛垂下来的阴影。
越清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敢吗？”
“敢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吗？”
他们甚至不是越界的恋人关系，而是——
汲取对方，来满足自己身体欲望。
根本见不得光。
她抬手，再一次将他的手一点点掰下来，简简单单地告诉他。
“结束了。”越清舒说，“岑景，别再找我了，你知道应该怎么跟我保持距离才对。”
保持距离本是岑景最擅长做的事。
不管是暧昧不清还是心照不宣，他总是淡然疏离，却又掌控一切。
他总是精明且自私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享受和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微微侧身，脑海中浮现今天的天气和所见所闻。
他们本质上，跟那些饮食男女没有区别。
风暴中片刻的平静，掩埋的是纠缠不清的宿命和永远不会得到结果的悖论。
随意的开始，自然只配得上潦草的收尾。
越清舒转头就要走，却想起一事，再次提醒他。
“家里给我介绍了合适的结婚对象，过一阵子，我就会跟他见面接触。”
她希望他…能识趣。
话说完，越清舒转身离开，徒留岑景在原地驻足。
岑景把下午没点的那支烟给点了，烟雾缭绕间，他看向越清舒决绝离开的背影。
有种莫名的烦躁，像是台风忽然失控的征兆。
心绪缠绕间，他渐渐意识到。
对于越清舒，这段扭曲的关系，是真的结束了。

第3章
[the third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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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宿命的源头要说起，得回到越清舒十五岁那年，但两人正式纠缠在一起，却也只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
2021年的夏天。
越清舒从斯坦福大学毕业。
沪城入夏甚早，不过七月初，已经是接近四十度的酷暑，下飞机时她听着接机口有人抱怨。
“侬早点回国不就好啦？现在好了喏，这天热死个人啦~”
“哎呀，妈，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肯定是要跟朋友们一起去毕业旅行的呀，再说了，反正都是回家吹空调，干嘛那么着急？”
越清舒也去了一趟毕业旅行。
她报了一个去Dana Point观鲸的小型旅游团，恰好五六月有蓝鲸出没。
与隔壁互相抱怨着的母女不同，越清舒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确认来接自己的人。
-【小舒，我和你周叔今日实在走不开，有个重要的峰会，抱歉，只能让岑景来接一下你了。】
这是母亲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女儿如今毕业回国，自己和丈夫都去不了，这事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接了，思来想去，也就岑景靠谱。
两人有五六年没有联系。
越清舒十八岁后，他们俩就没有见过面。
最后一次见面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她跟岑景表白被拒绝。
虽然被他拒绝是一件意料之内的事，但毕竟还是有几分尴尬在的。
岑景在妈妈和叔叔眼中是个非常优秀的人，越清舒也不想让人难堪，便没有拒绝让他来接。
只是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忽然心跳如擂鼓，低头看着干净光滑的机场瓷砖。
实在想不到，回国后见到的第一个“熟人”，会是岑景。
她还以为…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相见。
现在用什么心情看他比较合适？
踌躇之时，她的微信电话骤响，岑景给她打来电话，越清舒接起来，安静地听着。
“到了？”他的语气平静，对她这次久别回国，没有半分波澜。
语气熟练，公事公办。
让人找不出更多的、额外的情绪。
“嗯。”
“达到层不方便停车，私家车停车场太大，你也不便于寻找。”岑景淡淡道，“上楼来出发层，我到出发层接你。”
好像对他而言，接她是一件浪费时间大费周章之事，甚至配不上他去停车场绕路。
沪城的高温让越清舒的嗓子也有些缺水，她干巴巴地问：“你已经到了吗？”
“五分钟后。”岑景用通知的语气说，“我预估了你落地和取行李的时间，到达层不能久留，你现在就上楼。”
“……”沉默半秒，越清舒应答，“知道了。”
她搬着自己的超大号行李箱，又去往楼上，路途中有人见她不是很方便的样子，主动提出要帮忙。
“小姐姐，需要我帮你拿行李吗？”
“你去哪儿？我帮你。”
“你是来沪城转机的吗？怎么这时候从到达层上去？上面是出发层哦。”
对方献殷勤过于明显，越清舒感觉到对方搭讪的意味，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上个楼的功夫并不算很费劲，但就这么短暂的一小会儿，她就被搭讪了好几次。
越清舒以前对成长没有什么实感，日历都是一天天翻的，并没有什么特别提醒。
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成熟大人的瞬间，是某天越清舒出门，接连着被五个人要联系方式。
她回忆起周遭那些人打量自己的眼神，这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在他人眼中，已经拥有完整的性吸引力。
她已经被投入这个男人与女人混合筛选的大人世界。
…
足足五年没见过，岑景的车早就换过，但奇怪的是，越清舒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车。
她在岑景下车前，就直接走了过去。
快到的时候，岑景从驾驶座下来帮她拿行李，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越清舒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微微侧身，头低下去一些，用如此单薄的目光看着他的身影。
越清舒看到自t己那个硕大的行李箱，岑景单手轻松一拎，就放进了尾箱。
她的嗓间越发干涩，耳畔伴随着机场里飞机不断降落、起飞的轰鸣声。
“上车。”岑景淡然道。
越清舒选了后排落座，终于在上车以后才抬眸又看了看他，此时的岑景已经三十一岁。
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
或者说——
只是比她记忆中更为成熟稳重。
他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越清舒认识他衣服上别的那枚胸针。
PIAGET ROSE系列。
越清舒的眼神刚刚放过去不久，倏然在后视镜中跟岑景慢悠悠挪过来的目光相撞。
话题是岑景提起的。
他语气轻，且带着半分笑意：“怎么，出去一趟，连小叔叔都不会招呼了？”
岑景不会尴尬或是无措，他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就算他们的最后一面，是他拒绝了她的表白。
他也不会有半点迟疑不决或是多想。
越清舒一愣。
“……小叔叔。”她干巴地唤了一声，不再多说。
恰好手机上来了信息，是她在国外熟络的同学，两人就这么聊起来。
-【舒，安全落地了嘛？报个平安呀！】
-【到啦^ ^爱你。】
-【上车没？我看天气预报，沪城这几天可热了，小心别中暑了，你家里人来接的吧？】
越清舒的手指顿了顿，最后发出去一句。
-【他来接的。】
对面的消息马上开始轰炸，毕竟谁看到八卦，都会突然来劲。
-【他！！】
-【是那个，你喜欢了八年的那位小叔叔？】
这有些明知故问，毕竟在越清舒这里，配得上用一个“他”字来形容的，只有岑景一人。
-【Woc，那你们怎么样啊，你出国前，不是跟他表白了吗？】
-【就你俩人？会不会尴尬啊，啊啊啊啊，宝贝，我都替你觉得脚趾抠地！！】
-【他有什么反应不？】
-【我记得你表白后，你们就没见过面了。】
准确地说，是表白被拒绝后。
越清舒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半晌，也不知道作何回答，毕竟他们俩现在都还没说上完整的几句话。
尴尬吗？
倒也算不上，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唯一还留在两人中间的，大概只有她自己，过了这么多年，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会加速的心跳。
这种奇怪的身体反应。
以前越清舒不明白这是什么，直到学到一个新词，叫做“生理性喜欢”。
大脑的情绪和想法都还没传达的时候，身体先感应到了爱。
消息还没回复，耳朵里又传达来了来自前排的问询。
“这次回来，准备做什么？”
但越清舒不是没有计划的人，她回应着：“我回国前给心仪的公司递了offer，虽然家里有人脉，但我没打算用。”
“哪家公司？”岑景又问她。
“还没通过，就暂时不透露了。”越清舒说。
她是真的认真筛选过，第一个排除的是周叔的公司，熟人太多了，她知道，就算周叔不打招呼，自己进去以后一定会得到特别的优待。
在差不多类型的选择下，她兜兜转转地给选到了喜莱集团。
越清舒毕竟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自然也不会自降咖位去一些小公司。
她的目标本来就放得大，要去就要去最好的，自家公司被排除在外以后，符合她选择的也就只有喜莱了。
而喜莱现在的CEO不是别人，正是岑景。
虽然她承认自己现在似乎，还是有些喜欢他，但越清舒并不想让岑景给她开后门。
而且她也不是为了他才去喜莱的。
两人对工作上的事情交流完，话题又绕到感情的事上，岑景的语气毫不在乎。
他只是用着长辈的语气打趣询问，巧妙又自然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谈对象了么。”
沪城的风沙好像有些大，越清舒瞬间觉得自己眼睛刺痛，她将嗓间那种刺刺的感觉咽了下去。
“没有。”
“学习繁忙。”
岑景轻笑了声，“这样。”
他不再追问，话少得可怜。
越清舒不再避开两人相撞的目光，如十八岁那年，同样的清澈直接。
“你呢。”
“谈了吗？”
小辈通常不会逾越到这种地步，去问长辈有没有谈恋爱，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差点喷涌。
越清舒知道，岑景可以轻易看穿她的小把戏和小心思，而且她喜欢他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那本就是岑景知道的事情。
车内安静了两秒，岑景忽然笑出声，似乎在答非所问，但其实是在回答的。
“我三十一岁，不是二十一岁。”
他三十一岁。
不可能没有谈过恋爱。
越清舒不再继续追问，毕竟他们之间的事情，是从第一眼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她第一次见岑景的时候，他跟现在的她一个岁数，二十三岁。
她是会长大的，但岑景也会。
横在他们中间的，是亘古不变的整整八岁。
是她好不容易来到了能跟他相近的阶段，岑景就已经到了下一个世界。
越清舒早就熟知这一切，她撑着脸看窗外过路的风景，并没有对此感到十分痛苦或悲伤。
她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看着他冷淡又疏离的表情。
只是回复了朋友一句。
-【没什么尴尬的，他还是把我当小孩儿。】

第4章
[the fourth day]
-
喜欢上一个不会有结果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就是。
就连美梦都不曾做过，她过于清晰地知道前面是死路一条。
在别的女孩在暗恋戏中都还在幻想那么一丝可能性的时候，她仿佛已经捧着漂亮的花走向了悬崖。
即便如此，她还是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了岑景，那是她满十八岁的清晨。
表白之前，她已经通过了斯坦福大学的申请，出国一事迫在眉睫。
越清舒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有把这场暗恋也装进去。
岑景一如前几年，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大胆地抬头看过去。
越清舒的目光明亮且直接。
“岑景。”
“你能陪我一晚吗？”
她说的陪一晚，是非常字面意思的一晚，那时她刚看完一部名为《爱在黎明破晓前》的浪漫爱情电影。
越清舒觉得，两个人一起散步，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故事从傍晚开始，在黎明破晓时结束。
于是那天也是同样，越清舒一开始什么都没说，拉着岑景去吃了街边小吃、随便进了一家店打电动。
放肆地笑着，幼稚地比较谁玩得更厉害，那是他们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刻。
她也叫上他去选新衣服，问他哪条裙子更好看。
路上碰到有街头表演，她都付了钱。
他们沿着河边散步，一直走到尽头的入海口去看日出，看到泥沙堆积的河水浑浊了沉寂的蓝色大海。
太阳初升的那一刻，海风掠起她的发，吹得乱糟糟的，胡乱拍打着脸。
她狼狈却又清醒地回头。
“我喜欢你。”
岑景站在旁边不言不语，点了支烟，烟雾很快就被吹散，却永远有种朦胧蒙在他们之间。
“抱歉。”
两秒后，他善意地提醒她。
“你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喜欢他，更不应该捅破这层窗户纸。
越清舒淡淡地“嗯”了一声，跟他说她要自己回去，不用送了，她讨要的生日礼物里，不包含要送她回家那一项。
她懂得进退与适可而止。
岑景说，“这不是礼物，我应当送你。”
但越清舒摇了头，拒绝。
“没有应不应当的。”
“你答应好周叔照顾我这个小孩子。”
“但迈过十二点我就是成年人了，如果从这里回家我都做不到，还怎么自己一个人出国念书啊？”
最后越清舒自己坐了路线最远、最绕的公交车，花了足足三个才到家。
她洗了个澡，一身轻松地将最后一样东西塞进行李箱。
不久后，飞往美国的航班划破天际，云层被冲散后在天空中立下一道淡淡的航迹云。
消散之后，一切荡然无存。
…
回国那天，岑景只是把她送到家，安排了阿姨去给她收拾行李、做饭。
安排好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说是工作忙，就不一起吃饭了。
“我想，你也不是需要别人陪着一起吃饭的年纪了。”
越清舒淡然地点头，看他这样离开，只是无声地笑笑，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的确，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吃饭。
孤独并不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情，甚至时常令她觉得享受。
那天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偶尔提起，是在家里的饭桌上。
周叔经常聊岑景。
毕竟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也一直都保持着业务往来。
有时候聊到工作的部分，母亲会轻轻拍一下越清舒的手背，叫她注意听。
毕竟，若是周叔以后退休了，这么大的公司，是要越清舒来接手和操盘的。
虽然越清舒的母亲是二嫁过来的，但周为把越清舒视为己出，把她当成接班t人培养。
等到真正该越清舒接手的时候，到时候往来最多的就是喜莱，也就是说，会跟岑景打交道最为密切。
周叔聊起岑景，十句里挑不出半句坏话。
“这小子手段狠呢，不然这些年喜莱的发展也不会那么快，他学习能力强，悟性好。”
不过偶尔也有点叹息。
“就是有时候我都觉得他稍微有点不近人情，骨子里有股傲慢劲儿。”
岑景的傲慢体现在方方面面。
但他这种傲慢也帮他做了很多筛选，优点是帮他排除了一些蠢人和没用的东西。
他这种对某些人和事的蔑视，也让其处事手段更为狠辣。
只是人一旦掉进傲慢的陷阱，稍有不慎，就是自己给自己挖的万丈深渊。
越清舒敛眸吃着饭，忽然含糊道：“他应当吃点亏。”
周叔的筷子停顿，看过来，先没说话，倒是母亲又轻拍了她一下，圆场。
“小舒，说什么呢？周叔是让你学习学习人家的优点，不是叫你在这儿找毛病的。”
但周叔紧接着哈哈笑了两声，给越清舒使了个眼色：“其实吧，我也挺好奇岑景这小子会在哪里栽跟头的。”
岑景有时候挺完美主义的。
越是这种人，越是让人好奇。
没过多久，她收到喜莱的面试邀请，毕竟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越清舒的简历很漂亮，HR收到的瞬间就感叹，她的简历是这批次来的质量最高的。
倒也不单单是因为学历，毕竟毕业就要进喜莱的市场营销部，他们的要求本身就是高的。
越清舒的简历就是“清爽”、“漂亮”，一眼惹人注目。
外面经常有传言——
每年那么多高材生毕业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市场上那么难招到高质量毕业生？
喜莱会回答，全在我们这儿。
喜莱给应届生开的工资非常非常高，吊打同行接近四十个百分点。
社会上，工作体系跟学生体系完全是两样。
很多高材生只会理论，不会实践，再高的学历放到职场上都像一朵蒲公英。
看着开得好好的，但经不住一点风吹。
所以大部分公司都还是看工作经验和过往的实绩，在别的公司还在挑工作经验的时候…
喜莱已经在高薪拿下优秀的应届毕业生了，他们就愿意进行这个应届生的高风险投资。
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喜莱疯了。
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这个价格完全可以去外面挖个有经验的、成熟的员工，而不是培养什么都不确定的应届胚胎。
——转正了还他妈要涨工资！
——这个世界到底是谁在一毕业就进喜莱工作！
——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
周一，喜莱集团例行每周例会。
本周整个集团大厦都笼罩在一种阴郁、沉重的气氛下，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登亚”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系列，昨天临时发布了个新活动。
说是只要发布前的三个月内预定、住过他们集团旗下酒店的，不管是低端、中端还是高端线。
都只需要提供住宿记录，即可申请本月内新上的高端线酒店的免费体验。
并且该活动，以后都可能会随机掉落福利。
他们的营销当晚就爆炸了。
最搞笑的是，他们的官网预定刚好出现“BUG”，今晚临时补单，时间还能算是在前三个月内下的单。
有人觉得自己发现了大漏洞，开始抱着薅羊毛的心态，连夜下单了登亚酒店最低端那条线的订单。
但登亚铺得最多的就是低端线，他们的比例基本是一百家低端线，一家高端线。
低端线本身一百五一晚的价格直接被炒作到三百上下，有人想着，换个高端线两千块一晚。
赚了。
咬咬牙，三百就三百，三百也定了！
当天就爆单了。
不仅还能给自家高端线当免费广告，还把本来被喜莱秒杀的中低端线销量给弄上去了。
而且这些人都是冲着薅羊毛来的，根本不在乎去不去住，只在乎能不能免费兑换。
登亚这波空手套白狼，BOSS坐在办公室数钱。
喜莱营销部也爆炸了，忙上忙下。
生怕大BOSS空降营销部，把工资条砸在他们脸上，质问他们拿着业内最高的工资是不是来吃白饭的。
喜莱目前的营销策略走的就是一个稳定路线，集团旗下不仅有酒店线，还有商场、住宅楼盘以及旅游度假等开发。
喜莱的酒店业务一直都是稳定增长的情况，这些年没有收到什么太大的冲击，也没遇到太大的危机。
前面据说登亚那边来了个营销狠人，大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这次…
营销部。
“庞氏骗局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不是，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竟然这么少吗？”
“人都是很贪婪的啊，等他们反应过来，都已经上当了！”
这次市场营销部的大危机，整个集团内部气压都低，据说今天大BOSS上班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当然，大家确实也忘了，他们家BOSS脸本来就黑，基本没笑着进来过。
例会上，岑景自然也没放过这事。
他只是扫过去一眼，看了眼CMO：“Vivian，我需要一份更完整的报告，以及你们的处理、应对措施。”
Vivian点头。
“好的，岑总，一定办好。”
虽然的确是个大事，但岑景也不爱在这些事情上给太多的注意力，营销部操心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做。
做好了，他只需要看总结。
会议结束后，岑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助理汇报其他的情况。
“快递放在门口，记得消毒。”特助汪嘉瑞接了内线，再三提醒。
岑景有轻微的洁癖，别说拿进来了，他甚至无法容忍快递不消毒就放到他办公室附近的过道。
汪嘉瑞安排好这些细节，才进去跟岑景打报告。
不得不说他老板是个忍人，大心脏，这么大的事情，外面的舆论都在为喜莱捏把汗了。
而岑景还也只是慢悠悠的，和往常一样告诉他：“一杯燕麦dirty。”
“好的。”汪嘉瑞记下来，“现在开始汇报本周零散的安排可以吗？”
“嗯。”
他一条条地往下读，岑景都没有任何异议，神态和动作与往常无异。
只是说到市场营销部的时候，汪嘉瑞看到岑景的手指微动，签文件的动作停顿。
汪嘉瑞自己一个走神，读下一条的时候漏了词。
他说，“岑总，这周市场营销部有一场面试，招聘部门那边特别备注了说，这次有个女生格外漂亮。”
岑景冷哼道：“漂亮是什么需要特别备注的事情吗？”
汪嘉瑞愣了下，想要解释：“不是…”
不是格外漂亮，是简历格外漂亮…他读的时候失误了。
“漂亮？在工作能力和学历面前一文不值。”岑景用冰冷的语气嘲讽，“如果是因为漂亮，现在就把她的简历踢了。”
汪嘉瑞欲哭无泪，又解释：“抱歉boss，我漏词了，是说她简历漂亮。”
岑景：“……”
岑景：“拿过来。”
汪嘉瑞往前迈步，从中间抽出那份简历报告，弯腰递过去。
那张纸递过来之前，岑景的余光模糊扫到一眼，这人的简历排版——
啧。
好像照片格外显眼。
难怪汪嘉瑞漏词，看来是故意把照片放得很惹人注目。
他轻蔑地勾起唇嘲讽。
单薄的纸张飘忽地落在他的办公桌上。
她的照片的确很显眼，岑景甚至不需要看她的文字资料，只是用目光扫过去。
他看着那张素净却又漂亮的脸蛋。
她的名字就出现在了脑海中。
——越清舒。

第5章
[the fifth day]
-
九月下旬。
副热带高压的控制下的高温终于得到缓解。
一场阵雨后，沪城的温度一夜直降了十度，越清舒打了个喷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休闲款的小西装外套。
“小舒，出门记得带伞哈。”母亲莘兰提醒道，“这天气随时都可能会下雨。”
越清舒微微点头，应了声好。
家里的雨伞都堆积在入口玄关专门放置的地方，她吃过早饭后准备出门。
毕竟是去新地点面试。
越清舒拒绝了让司机送她过去的提议，选择自己坐公共交通出行。
她一边换鞋，一边跟妈妈搭话。
“妈，三十六号公交的路线还是跟以前一样吗？”她毕竟出国念书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她鲜少回国。
母亲跟周叔的关系好，越清舒也不曾担心，有时候她甚至觉得…
其实孩子不在身边，对他们来说，也是省心的吧？
毕竟要养一个孩子，需要付出的感情和精力实在太多，而且她到了跟父母最为思维隔阂、分割的年纪，若是长时间住在一起，难免争吵。
再说，她又是莘兰带过去的孩子，跟周为并没有实际血缘关系。
越清舒并不想母亲为此感到有压力。
莘兰既然决定追求新的爱情和家庭，那t就让她这么走下去吧。
虽然莘兰经常在电话中表达对她的思念，但越清舒觉得，好像又不是特别在乎她有没有在家。
莘兰从来不催促她回国。
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总是这样温吞的。
不是不爱，但好像有点淡淡的。
“这我不太清楚，我帮你问问王阿姨。”
王阿姨是她家的煮饭阿姨。
莘兰说罢便回头望去：“王姐，你平时是坐三十六路吗？”
“是啊，怎么了？”王阿姨有些震惊。
她在这家干活也是有好几年了，夫妻俩很恩爱，完全看不出是二婚家庭。
她对莘兰的印象就是标准的富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出行有专人接送，大概连公交和地铁线路图都看不懂吧。
“我女儿在问。”莘兰说，“要不你跟她说说？”
“成。”
王阿姨放下手中正在切的水果，她擦干手，拿出手机上保存好的线路图给越清舒看。
“三十六路啊，前些年是一直没有变过，就是去年不是十八号线地铁通车了吗？这就把三十六路的路线也改了改。”
“以前的路线虽然绕路，但只有三十六路会停靠在每一个老旧的小区啊…”
老城区那边开发地铁困难，巷子幽深又狭窄，车辆一多，要错道都略显拥挤。
所以那边的人大部分时候都选择公交出行。
三十六路就是老沪城中最具代表性的那一路，停靠的站点多，而且都是些老小区。
越清舒听着，忽然问了句：“那始发站也变了吗？”
王阿姨愣了一下。
越清舒继续：“就是入海口，清水湾公交站。”
“换啦，那边太远了。”王阿姨这才回答上来，“早就拆了，那个公交站现在都废弃咯，据说之后要招标重建呢…不过…”
她怎么这么清楚？
王阿姨跟越清舒的接触不多，毕竟她来这家的时候，越清舒已经出国。
她对这家女儿的印象，也只是从其他人的口中。
还以为她也是个娇贵大小姐…
越清舒急着出门，没有再与她继续聊下去，伸手拿了角落里的一把黑伞。
“谢谢，我知道了。”越清舒微微颔首，“那我先走了。”
莘兰探过来：“路上小心啊！”
话音刚落，莘兰注意到越清舒拿的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她马上又唤住她。
“小舒，这把不太方便吧，你换一个小巧的，也好放进包里呀。”
她去面试，专程背了包来装资料，这个大小的包，用来装一把折叠的小伞也恰到好处。
但越清舒偏偏拿了一把最难拿的长柄伞，并且还是伞柄没有弯绕的一款。
这种伞只适合装在桶里，挂不住，也放不稳。
所以这把一直都在最角落里，无人问津，若不是越清舒突然拿起来，莘兰都快忘了家里有这把伞了。
其实现在也没想起来，这把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像是他们家会买的款式。
但越清舒拒绝了莘兰的提议，她白皙细长的手指紧紧握着这把雨伞的伞柄。
“不用了妈妈，我比较喜欢这把。”
越清舒偏了下头，难得有几分俏皮劲儿地打趣。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它会是我今天的幸运好物哦。”
…
带着长柄伞去赶公交车不是很方便。
早高峰，拥挤的公交车上，她一只手抱着自己的雨伞，一只手抓着扶手。
她在这个困顿繁忙的车厢里，抬眸看着在播报下一站信息的小屏幕。
-【欢迎乘坐三十六号公交车，祝您今天有个美丽的心情，下一站，喜莱集团。】
车门打开的瞬间，外面清透的空气钻进来，越清舒觉得自己是被人推着下车的。
刚下车，她听到身旁有一道女声：“终于到了！！啊啊啊啊啊——”
越清舒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那女生感觉到她的目光，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她的打扮，又心中有些了然。
“欸，你也是今天来喜莱面试的嘛？”
越清舒点头，礼貌道：“你也是吗？”
“是呀。”她拉了拉背包，“你是哪个部门呀？”
越清舒：“营销。”
“哦哦，我是开发部~”她挺自来熟，“要是咱俩都进了，还会有工作往来欸！”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越清舒没忍住笑出声，觉得这种乐天派，也挺可爱的。
越清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应声：“是哦。”
“哈哈哈，那提前认识一下！万一进了，你就是我在公司的第一个朋友！”
女生很是热情。
她朝越清舒伸出手——
“我叫邓佩尔，叫我尔尔就可以啦！”
越清舒微微一笑，回握了一下：“越清舒，昵称的话，都可以。”
因为她的姓氏不常见，高中同学甚至有人会叫她“越越”。
两人就这么结伴同行，邓佩尔说起自己刚才下来大叫的原因。
“天哪，我好不容易挤到一个位置，结果我旁边那个人在车上吃鸡蛋，我真的要疯了！”
“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吃鸡蛋不就是生化炸弹吗？！”
“刚才下来的时候，我有一瞬间无比感谢喜莱集团的位置，让我在这里就可以下车了…”
邓佩尔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扫到旁边缓慢驶过的一辆黑色轿车。
总觉得，明明很普通，但却隐约让人觉得紧张。
越清舒见她忽然安静，也看过去，她看着那辆跟自己带的雨伞同样漆黑的色彩，目光微顿。
车窗刚刚关上，已经看不见半点车内人影。
她目光下移，看了一眼车牌号。
邓佩尔：“这是什么车？”
“迈巴赫。”越清舒说，“走吧，别一直看它了。”
“啊？就是那个传说中，霸总必备的迈巴赫？咋长得这么低调呢？”
邓佩尔实在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没见过，再看看。
她一直不走，看着那辆车慢慢往里开，奇怪的是，那辆车走到停车场入口前停了下来，没进去。
干嘛不走了？难不成停在这里让她看啊？
邓佩尔还在研究，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人抓了一下，越清舒抓住她往里走。
“别看啦，小心是大boss的车哦。”越清舒轻笑提醒，“据说他性格很差的，你再看看下去，他一会儿直接通知，把你pass掉怎么办？”
邓佩尔吓得一抖，赶紧脚底抹油，但跟上去以后，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猜到是大boss的车？有这么明显吗？”
倒也不是明显，只是她前些日子刚坐过他的车。
越清舒随便找了个理由：“嗯，都说我猜的嘛，不一定是真的。”
邓佩尔不再追问，两人一起去了前台登记，
前台让越清舒先把雨伞放在一楼储物的角落，不用带上楼上的办公区。
越清舒那把长柄伞，放在墙边靠着，又滑下来，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让它可怜巴巴地平躺在地上。
“这伞多麻烦呀。”邓佩尔也说她，“你没有小巧折叠的那种嘛？”
“有的。”越清舒说，“我比较喜欢这把，就带了它。”
邓佩尔觉得她是个“怪人”，感叹：“这个世道，像你这样坚持带着如此麻烦长柄伞的人不多了…”
年轻女孩子的嗅觉更为敏锐。
邓佩尔想到什么，凑近，神秘兮兮地问她。
“哈哈，是不是你喜欢的人送的？”
越清舒的心绪微动，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面传来一阵一阵的问好声。
——“岑总早。”
——“早上好，岑总。”
她猛地回过头去，在攒动的人潮中，下意识地捕捉到他的身影。
严肃的工作时间，岑景穿了套和她手边的伞色彩一样的西装。
不需要任何别的色彩点缀，只单单的一个黑色。
他穿纯黑色很好看。
威严庄重，令人无法靠近，“高高在上”这个词放在岑景身上，并不会惹人反感。
岑景对这些招呼都只是淡然地点头，快步乘上电梯，并未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回望过。
越清舒的心脏颤动。
她意识到，自己总是能在无边的人潮中一眼找到他，但岑景却从未有过片刻的分神。
下过雨的潮湿空气无法解决嗓间的干涩。
越清舒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
“嗯。”
“是我十五岁喜欢的人，初遇的时候送我的伞。”

第6章
[the sixth day]
-
“十五岁喜欢的人？天哪，那你也太长情了，你现在多大了？二十二吗？”
刚刚大学毕业的话，应当是这个年纪。
“二十三。”越清舒报了个岁数，“我本硕一起读了五年。”
邓佩尔：“……”
意思是，她喜欢了那个人八年？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八年啊。
她要是有这毅力，做什么不能成功啊！
“得是多优秀的人，才能让你喜欢这么这么久啊…”邓佩尔感叹道。
越清舒稍微愣了下，她忽然轻笑，回答说：“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
邓佩尔：？？？
不信！
大美女怎么会暗恋普通人整整八年！难道让她遇到超绝恋爱脑了？
两人的面试岗位t不同，也不在一个楼层，邓佩尔先到，就下了电梯。
下去前，她还给越清舒加油打气。
“要加油哦，争取以后可以一起上下班！”
越清舒点头，看着电梯门合上，继续上行，这次市场营销部招聘的名额是几个部门里最少的。
他们只招一个人，据说看简历的时候就卡掉了一大堆人，最后被邀请来面试的，不过五位。
五个人里挑出一个留下来，还是有些竞争压力的。
越清舒到得最晚，是最后一个签到的，自然也是被安排到最后进行面试。
签到的姑娘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怎么来得这么晚呀？”
面试留在最后一个，其实挺不安全的，除非能力格外出众，不然这时候，面试官都已经有些疲态了。
但越清舒没什么反应，只确认了一遍：“我没有迟到吧？”
她记得自己收到的邮件里说的是上午十点，她还提前了一些到呢，九点半就在公司楼下了。
这会儿虽然临近，但也就是九点四十多。
接待员摇头：“没。”
越清舒：“那就行。”
面试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始，越清舒坐在外面翻阅书架上的书。
公司的书架上基本都是跟自家公司有关的内容，其中不乏一些介绍岑景的图文。
她总是在看到跟他有关信息的时候稍作停顿。
前面四位面得都很慢，平均一场要花半小时，等到要叫她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
“越清舒小姐，你稍等一下哈。”接待员微微点头，“我先问一下是否需要休息。”
严格来说，十二点大家就要午休了，喜莱集团的优点之一就是，休息时间非常严格。
该休息就休息。
也是没想到前面那几位进度这么慢，竟然也直接到了午休时间才排到越清舒。
“Vivian…”接待员小心地冒头，“要先休息吗？我叫外面那位小姐下午上班再来？”
Vivian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也觉得失策，面试时间是很久之前就定下来的，通知也是早就发好了。
只是昨天登亚那事一出，感觉连带着今天面试的难度也提升了。
营销部临时给面试的人出题，叫他们给出一些针对此事的方针方案，测试其危机公关的能力，结果就把面试时间都搞得长了一些。
虽然公司休息时间一直很稳定，但她觉得，让人家等了这么久，也不合适。
还是先面了比较好。
Vivian先看了一眼旁边垂着眼的男人。
“岑总。”她唤道，“要不您先去休息，最后一个我们来面就好。”
Vivian在岑景身边工作这么多年，对他的性子也有些了解，他是最遵守时间和安排的一个人。
岑景最讨厌的事情，无非就是，有人打破他的计划和规则。
所以她才会问他，叫他先去休息。
她看着岑景，没想到他却抬了抬眸，示意道：“让她进来。”
接待员微微颔首。
“好的。”
Vivian愣了好几秒，余光扫着最后一份简历，年轻女孩漂亮的面容令人挪不开视线。
岑景不是一个颜控，他从不会因为外表去判断一个人的价值。
难道是因为她的简历漂亮？能力突出？
这姑娘的简历确实挺厉害的，本硕都是在斯坦福大学，期间还自己攻读了双学位。
但其实，令人更意外的是——
她的简历里，写她曾经发表过几篇与海洋保护相关的论文。
这完全跟她专业的方向、求职的方向无关，Vivian当时看到她的简历，也很惊讶。
这一项是为什么填在了这里？
不管怎么说，越清舒的学历和实践履历、经验，就是很拿得出手。
只是…岑景的眼光高傲且刻薄，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不应当会因为这样的简历就打破自己的午休规则。
Vivian便顺口问了句：“是因为觉得我们的处理方案太差，所以你对这次秋招格外重视吗？”
昨天他们整个市场营销部加班，终于在半夜给岑景提交了一份报告。
最后Vivian什么反馈还没收到，倒是收到他助理的通知。
-【明天市场营销部的面试，BOSS要亲自面。】
半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轻轻敲响。
女生穿着一件奶咖色的休闲西装，衬衫前方有系带，整个人看着淡然温和。
她丝毫不紧张，只是，进来的时候…
她第一眼看到了岑景。
越清舒的目光明显在岑景身上停顿了两秒，而后又自然地挪开。
Vivian想。
且不说身份，岑景那张脸和气质本就出众，引人注目，会注意到他，好像也不奇怪。
面试正式开始。
她的流程比别人进行得更快，更顺利一些，仅仅过了十分钟，越清舒就直接来到了最后的环节。
Vivian正想提问，旁边的岑景忽然动了动，他看向越清舒，语气平静到甚至让人觉得是冰冷的。
“既然来喜莱面试，你应该了解昨日登亚的事情。”岑景说，“那么，你对昨天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越清舒睫毛微动，像蝴蝶振翅。
“对方这次营销很厉害。”
“他们新上任的CMO并非工商类专业出生，一开始只是一家小餐馆的厨师。”
“后来他开始独立创业，准备扩大版面，但实体经济并不是那么好做起来的，他赔得血本无归。”
“走投无路的时候，登亚的前任CMO忽然找到他，问他要不要登亚做营销，从头开始。”
“短短两年的时间，这个人就从底层爬到了新任CMO的位置。”
“他们这次营销的成功，并非偶然，对方是很有实践经验的天才，对于喜莱来说，后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越清舒这段话说完，旁边已经有人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叫你来面试，来想办法，不是叫你来夸对家，说我们自己很艰难的！
谁不知道我们自己现在很艰难！
但大boss都没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吱声，岑景手上的钢笔在她的简历上随便点了点。
随后，一滴墨水刚好落在她的照片上，开始慢慢晕开，稍有不慎就会弄得到处都是。
他皱眉，眼神示意助理处理。
汪嘉瑞赶紧拿走他手边的简历，也擦不干净了，只得先丢在一边的废纸堆中。
越清舒看着他身边助理的动作，猜测岑景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或许不喜欢别人忤逆他，或是说这种晦气的话，所以叫助理把她的简历扔掉。
但对越清舒来说，这是事实。
会议室里陷入了好几秒的寂静，最后还是Vivian开口，问她。
“所以，越小姐，若是你入职了喜莱集团，觉得自己会如何应对此事呢？”
越清舒的眼神明亮，“抱歉，我现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众人一愣，些微唏嘘。
这么漂亮，这么有骨气，但好像不太聪明。
“对方是很有能力的对手，不可轻视，不管在哪里，都要学会尊重自己的对手。”
轻敌只会毁掉自己。
越清舒说着。
“各位不觉得，临时出个策略来分析，这个行为稍微有些草率吗？”
她的嗓音是柔和的，总让人想起缠绵悱恻的春日细雨，但砸下来的瞬间，却让人觉得。
温柔的雨化成了一颗颗冰粒，刺骨尖锐得很。
越清舒说完以后，主动看向了岑景，她那反客为主的能力有些太过突出。
“岑总。”
“你说呢？”
岑景嘴角一弯，“那你说说凭什么？”
他顿了顿，同样刺骨和尖锐。
“跟别人的努力、认真分析、想要解决问题的表现比，你有什么优势？要让我选你。”
无端的战火瞬间炮仗。
旁人：……
惹谁不好，干嘛惹老板？
在成年人的职场潜规则里，很多事情根本无关能力和是非对错，决定硬币正反的，只是上位者的一句话。
他们没有原则，做事只凭心情，甚至几个亿、几十个亿的项目。
只要开心，赔进去就得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越清舒没有丝毫退缩，她挺直了后背，看着他。
她的话语里甚至藏着一丝威胁。
“你难道不会好奇吗？”
“不会好奇，我来了喜莱以后，会给你们做出什么样的方案。”
岑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看着她，问了她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来面试，知道大BOSS长什么样，不是很正常么，况且，他又不是什么不好认的大众脸。
越清舒是从他这句话里感觉到，岑景是真的有点不爽自己，他在试探她。
如此公然挑刺，不听话，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关系户？
故意的嚣张跋扈公主做派。
他想听她的意思，来决定她的去留。
是直接暗示他“小叔叔，我就想来喜莱”，还是告诉他“什么都不需要”。
她的手指倏然收紧了一下，猜不透岑景的心思和喜怒，只能安分做好自己的事。
“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书架上全是跟你有关的书，t每翻几页都有你的照片。”
“就算我是一条金鱼，记忆只有七秒。”
“也不至于刚才在外面看完照片，进来就不记得人了。”
又安静了几秒。
岑景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接前面的任何话题，只是转头告知Vivian。
“就到这里。”
Vivian了然，告诉越清舒可以先离开，剩下的回家等通知就行。
越清舒点头，起身离开。
只是人刚从会议室出去，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拿出来看消息。
-【岑】：为什么来喜莱？
她有很多选择，但偏偏选了喜莱，这事落在岑景眼里，大概也是荒唐。
越清舒也顾不上岑景信不信。
她破罐子破摔，回复他。
-【不是因为你。】

第7章
[the seventh day]
-
越清舒并没有撒谎。
她选择喜莱，跟岑景没有半点关系。
虽然她的确喜欢她，但越清舒一直都觉得，人的理智和感情是分开掌管的。
她不会强迫用理智来改变自己的感情，不会因为知道结果，因为怕自己难过，所以去逼着自己不喜欢。
毕竟喜欢岑景，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既然无法抗拒，那就顺应接受。
就像现在，越清舒以为自己跟他六年没见，应该早就忘了自己少女时代的暗恋。
没想到…
从飞机落地，她知道岑景要来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心跳嘭嘭嘭。
越清舒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和纠结、拧巴的情绪，就确认了，原来她真的还喜欢岑景。
真是奇妙啊。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喜欢他八年了，她目前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生，都岑景有关。
他应该…想不到也猜不到吧。
在岑景的心中，那份喜欢可能只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她觉得他应该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面试结束后，越清舒下楼去拿雨伞，刚刚碰到伞柄准备拿起来，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消息依旧是岑景发过来的。
-【去吃午饭？】
-【来停车场。】
她拿好伞，又转身朝电梯那边走，前台看着她走的方向，赶紧提醒。
“欸，女士！出口不是这边哦，你走反啦，从你上午来的那个门出去就行。”
越清舒的脚步微顿，“刚才有东西落在楼上啦，我上去取。”
“哦哦哦，这样啊～”前台应着。
她以为越清舒走错，但现在转念一想，也是，这么明显的出口，怎么会走错呢？
但奇怪的是。
越清舒这么一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
地下停车场。
越清舒认出岑景的车，她缓步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后座的车窗。
下一秒，门锁开了。
她敛着眸上车，还没关门的时候，越清舒听到前排的他淡淡地开口。
“外面下雨了。”
密闭的空间下，岑景的声音更为低沉，一句句话，都轻易地闷在人的胸腔中。
“嗯。”越清舒应着，顺手把雨伞拿进来，“我带伞了…”
片刻停顿后，她补充道。
“你的伞。”
越清舒是故意带上这把伞的，这是她难得能找到的，跟他有关的东西。
就像学生时代借来借去，掩藏着心动的校服外套。
这把雨伞是他们之间的缔结。
果不其然。
岑景微微侧身回头，垂着眼去看她拿上来的这把伞。
“我的伞？”他的声音往下压了压，“我什么时候留了伞在你家，我怎么不记得了？”
越清舒的嗓子瞬间干涩收紧。
“……很久以前。”她说，“以前你送我的。”
男人轻嗤了一声，随意却又有几分认真地纠正道：“那这就是你的伞，不是我的。”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岑景点开了车内广播，刚好是天气预报的时间，背景声里带着淅淅沥沥的降雨音效。
“今日空气湿度百分之七十，降雨概率百分之八十，空气潮湿阴冷，请各位听众朋友注意添衣，备好出行雨具…”
空气潮湿得令人觉得水汽满溢，但越清舒却觉得眼睛、嗓间干涩。
她那自以为是的小心机，被岑景看得明明白白，也被他拒绝得干净利落。
一阵无言。
越清舒回眸去看身旁的那把雨伞，倏然想起跟岑景初遇的那天，也是这样坏天气。
2014年秋天。
越清舒随再婚的母亲来到陌生的城市。
十五岁的她并不能理解父母的婚姻为何会走向衰亡，印象中，他们似乎没有发生过剧烈的争吵。
她对这一切都感到猝不及防。
甚至他们离婚这件事，是已经办完了手续后，才“通知”她的。
越清舒无法用别的词汇来概述这件事。
她只能说，这是通知。
心中有万千疑问，但越清舒什么都没问，安静地接受了一切，不哭不闹。
她想。
人的离开好像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就像当初外婆去世，也是很突然。
总觉得上个月还在跟她打闹，第二月再见的时候，就已经是冰冷的温度。
她从十五岁时就深谙的道理。
离别总是安静又突然的，大开大合的剧情和疯狂的争吵，只存在于文艺作品中。
父母离婚后，她跟随了母亲，再后来莘兰再婚，她跟着搬到沪城。
这座让她觉得陌生且晕眩的城市。
在无边无尽的高楼林立中，在一座座反光的、精致漂亮的玻璃房子中。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去水族馆时，看到的困在玻璃缸中的鲸豚。
周遭的小朋友都在惊呼和好奇的时候，越清舒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那时候她说不上来原因。
后来她被困在陌生城市的雨幕中，那种闷闷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她才明白，那是一种被困的束缚感。
营造这个牢笼的人自认为为其提供了足够的生存空间，但从未有人在意过，它们是不是真的想留在这方天地之下。
新学校是寄宿模式。
现在大部分高中都是住宿，便于更好的管理和跟进越发内卷、紧张的学业。
第一周结束后，越清舒觉得自己缺了很多东西没买。
她懒得来回折腾，便选择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家超市来添置生活用品。
在附近买可以直接拿回学校宿舍，之后再回家。
她提前跟妈妈说过情况。
莘兰问她需不需要叫个人来帮忙，越清舒拒绝后，莘兰给她转了两千块。
这对刚上高中的越清舒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觉得莘兰好像想通过钱来补偿她。
继父比她的亲生父亲有钱太多。
这两千对他们来说，好像也有些不痛不痒了。
她买好一大堆东西，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当下雨来潮。
秋季的冷空气碰撞凶猛，大风肆虐，气温骤降。
下得细密且猛烈的雨，被风吹进屋檐下，越清舒手上的塑料购物袋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有人冒着雨在路口拦车，有人提前备好了雨伞，也有人在打电话叫人来接。
只有越清舒，被这场雨淋得心口闷闷的，泛着那轻微的窒息感，她缓缓在角落里蹲下。
所有人都找到了幸福的答案。
那她呢。
在所有故事和决定里，都是多余的，都是可以被随便通知的角色。
“爸爸，为什么我觉得这条鲸鲨不开心？”
“笨蛋小舒，鲸鲨怎么会不开心呢？它们既不会哭，也不会笑。”
“是吗？可我觉得它真的不开心。”
“别想那么多了，可能是因为它最近刚搬过来吧，如果有一天，你要搬家去新的地方，也跟它一样，需要慢慢适应的。”
“那我也会不开心吗？”
“不，小舒会永远开心的。”
“可是爸爸，我为什么需要搬家呢？我想一直留在珠洲。”
“傻姑娘，你不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一个地方的，你也要适应换着城市生活。”
她不想搬家，也不想去别的城市生活，她只想在自己自由的天地之间畅游。
后来她登上飞往沪城的航班，才明白。
原来她真的跟那些鲸豚一样，不需要任何的自主意愿，只需要被装在运输的容器里，带到下一个城市的玻璃缸中继续养起来。
因为没有人觉得它们会哭，所以也没有人会察觉到它们的难过。
雨一直没有停。
没有人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
越清舒蹲得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看着来往的人潮，就像被封闭起来的鲸鲨看着身侧游过的小鱼。
模糊的视线里，忽然看到一个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男人穿着干净锃亮的黑色皮鞋，在这暴雨中竟避开了溅起的泥水。
她世界中的雨被人挡住。
从他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再也没有一滴雨落在她身上。
越清舒慢慢抬头。
男人的五官硬朗，眉眼深邃，他的眉弓和眼窝都很深，山根和眉毛之间的阴影浓重。
五官和面部折叠度都有些欧美人的气息，但肤色发色一看就是中国人。
看起来…好像有些混血。
但这不重要，越清舒只觉得，这是她十五年来见过的最精致且惊艳的一张脸。
“没带伞么。t”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将她从烦闷的深水区一把拽了出来，得以喘息。
随后，他伸手给她递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男人本来想转身就走的，但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垂眸看着她。
越清舒觉得他这个人的气质清冷、疏离，看她的眼神也是有些凉意。
但他却用这么冷淡的一张脸，用着最无情的语气，说着最有温度的关心。
“降温了，早点回家。”他顿了顿，“别冻感冒了。”
以前的越清舒不相信一见钟情，可在他离开以后，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和心脏乱跳的胸口。
少女爱恋，瞬间满溢。
越清舒撑开雨伞。
他给得这把伞足够大，可以把她整个人和所有东西都笼罩在保护之下。
她忽然在这个陌生又繁忙的空虚城市之间，找到了一丝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就这么，期待着在茫茫人海与他的再次相见。
就算不再见也没关系，总归是，多了个念想和可以期待的事。

第8章
[the eighth day]
-
静谧的地下停车场内。
越清舒产生了一丝幻觉，觉得外面似乎在下雨，空气变得愈发潮湿黏腻。
岑景迟迟没有启动车。
过了几分钟，他调低了车内广播的音量，越清舒听不清广播里在放什么歌。
只能听到很浅的，熟悉的一段韵律。
好像是张学友的《慢慢》。
她隐约听见那浅浅的声音——
[慢慢慢慢心变成铁
慢慢慢慢我被拒绝
你何忍远走高飞要我如何收拾着爱的残缺]
这首歌她第一次坐岑景的车时就听到过，后来很长时间，她都伴着这首歌入睡。
带去学校的MP3里，只有一首歌。
便是这一首。
所以只是一个淡淡的音律，她也很轻易地就听出来了是这首歌，就像…
时隔六年。
岑景一个淡淡的眼神，她就还是心动得不可自拔。
越清舒下意识地跟着轻哼起这首歌的曲调，只是刚刚哼了两句，她听到岑景在跟人通话。
“嗯，去吃午饭，你去么？我在停车场等你。”
“不去？”
“行，那你休息。”
“这周末的安排，你没什么事就照常。”
越清舒愣了下，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心跳漏了好几拍，在岑景挂断电话以后。
她舔了舔唇。
“是还要等其他人一起去吗？”
岑景微微颔首，将车启动，方向盘轻松一转，车就开了出去。
他只说，“我女朋友。”
越清舒的手倏然收紧，虽然上次试探着问他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但现在听他亲口提起，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人好像无法规避这种酸涩感。
岑景在此时此刻提起这件事的目的不言而喻，这也是他提醒她要注意分寸和自己身份的手段。
“我们现在去接她吗？”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了，准备回家，我回家吃也可以…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
她觉得自己再理智控场。
估计也会很难去眼睁睁地看着他谈恋爱吧。
岑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只用了这两秒钟的时间，就确认了她的心情。
“不用。”
“她说今天工作忙，在公司处理。”
“我陪你吃个饭，送你回去，省得你周叔回头说我照顾不周。”
越清舒跟他对上了眼神。
她很清楚，岑景已经把她看透了，他肯定已经猜到了她的全部心思。
但他还是出于作为长辈的责任，要照顾她。
越清舒低下头，没说话，看着雨伞的伞柄，忽然说：“岑小叔，其实不用这么照顾的。”
她说着。
“我这次回来，就是不想受到多余的照顾，才选择喜莱。”
“我相信你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如果你觉得我今天在面试的时候很冒犯，也可以让HR直接了当地拒绝我。”
“如果你也要对我特别照顾的话，我只能遗憾地把喜莱也移除我的选择范围了。”
岑景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解释太多，单单三个字回应她：“知道了。”
他知道了她的想法和选择喜莱的理由。
但无人可知，岑景所说的这句“知道了”，到底有几分真假。
是真的公事公办，还是…暂时安抚她情绪的说辞？
…
越清舒坚持不想吃这顿午饭。
说是公司附近，若是被人看见了，也不是很方便，但岑景下午本来就还有别的安排。
他没有必要为了她打破自己的午休规律。
最后这顿饭真的就没吃成，岑景也不是一定要请她去吃这顿饭。
对于他而言，这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人际，既然越清舒觉得不需要，那就不去。
他把车停在附近一个非常静僻的小巷子里。
越清舒拿着自己的雨伞下车，又走了好长一段弯弯绕绕的路，找到熟悉的三十六路公交车站牌。
这一次，越清舒站在站牌前面，看了很久三十六路现在的路线。
她曾经很熟悉三十六路公交车。
因为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她都会坐这一班车绕路，在清水湾公交站下车，去入海口的海边吹吹风。
印象最深刻的，当然还是被岑景拒绝的那天。
她坐的也是三十六路。
三个小时的漫长绕路，她在车上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中途下车买了两瓶冰水来消肿。
熟悉的路线不再熟悉。
越清舒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无奈轻笑：“以后再也没有同样的路线让你躲起来哭鼻子咯。”
但也是。
喜欢归喜欢，但她应该，不会再为岑景落泪了。
人到了二十几岁后，好像就没有那么多情绪了，该收起来的，全都被收了起来。
天气预报没有骗人。
十几分钟后，真的下了一场暴雨，越清舒最后没有上车，而是冒着雨、撑着伞，慢悠悠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她也没注意自己的手机有些进水关机了。
只觉得世界好安静。
这是个属于她一个人的雨天。
莘兰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接通，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把那通电话打到岑景那里。
“小岑啊。”莘兰的语气焦急，“你们的面试结束了吗？”
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以为她是来问越清舒的表现的。
“嗯。”岑景翻看着文件，回忆道，“不太意外，她很有想法，表现也很好，面试结束以后CMO来找我私下夸过她。”
Vivian的意思是，留下她。
当然，抛开所谓的关系不说，岑景也觉得今天越清舒的表现还不错。
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她确实表现得很沉得住气，市场营销部需要这样的角色。
很多人觉得营销就是需要“炸”，在这个思维影响下，很容易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或是做方案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脚踏实地。
但很显然，越清舒身上没有这样的毛病。
他本想让莘兰放心，越清舒今天的面试结果应该不会差，但那边却传来。
“不是。”
“是小舒一直没回家…打她电话关机。”
莘兰不是一个稳不住的人，平日里也不会想打扰别人的工作，这明显是真的没办法了。
“所以我来问问，你们面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面试结束以后，小舒跟你见过面吗？”
岑景的笔往桌上一放。
“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她还没到家？”他问。
“嗯…”莘兰继续问，“她是两个小时前走的吗？”
岑景觉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但语气十分平稳。
“外面在下雨，可能手机不小心进水了，不用太担心，我帮忙找找。”他安抚道。
莘兰也不想一直打扰他，只得说：“好的啊，麻烦你了，我和老周也找找。”
岑景：“没事的，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心里有数。”
“嗯，我们知道，只是她一直没回来，我有点担心而已。”莘兰说，“真是奇怪…怎么突然半天不回家…”
又没有发生什么事，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能突然离家出走？
岑景听懂里面的说辞，微微皱眉。
电话匆忙挂断，双方各自找人去了，岑景看了眼微信的聊天列表。
先给徐澈时发了个信息。
-【帮我找个人。】
徐澈时可以说是岑景的“眼睛”，说好听点，开赛摩畅游沪城。
说难听点，街溜子。
徐澈时：【？】
徐澈时：【找谁？还有你叫我帮你找人的时候，谁又惹你了，我的景哥哥。】
阴阳怪气一通。
岑景手上没有越清舒的照片，只能给他发了个地址，大概描述了下。
-【就这个路线，黑色长柄伞，休闲西装。】
徐澈时：【？连照片都没一张，我怎么对上号。】
岑景：【这个天气没几个人会在外面瞎逛。】
他顿了顿，阐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岑景：【她很漂亮，不需要照片，你遇到她就能认出来。】
徐澈时难得见岑景夸人漂亮，总觉得闻到了点儿八卦的味道。
徐澈时：【卧槽，真的假的，你都说漂亮的妹？谁啊？新对象？不是，你之前那个知性懂事的，t好像没分吧。】
徐澈时：【行，你也学会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套了？】
徐澈时还想继续往下说，结果被岑景打断。
岑景甚至懒得跟他打字废话，弹了个语音条过去。
“周为，周哥的女儿。”
徐澈时：………………
徐澈时：【没记错的话，跟你表过白的那个？】
徐澈时知道这事，完全是个意外，越清舒表白那天，刚好被他们一起玩赛摩的人见着。
说是岑景跟一小姑娘遛弯儿呢，压马路一晚上都没睡，在沪城搞浪漫主义。
最后两人还一起去看日出。
有一次他们有商务酒局，岑景难得喝多，晕乎晕乎的时候被徐澈时套了话。
“你跟那姑娘怎么回事啊，老牛吃嫩草啊？”
“能有什么？她喜欢我而已。”
“什么叫喜欢你而已？话说清楚点儿啊。”
岑景这个人骨子里就是高傲的，喝多了酒，傲慢劲更是明显。
“她喜欢我，想要个结果。”
“我能给她什么结果？”
“你会喜欢一个，朋友家的、你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儿吗？我对她有印象的时候，她才十五岁。”
徐澈时点头，若有所思：“也是，你也不能继续干你的畜生事。”
岑景这个人，徐澈时是了解的。
岑景自己都会觉得，别人喜欢上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对很多人的喜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岑景绝对算不上一个好人。
他甚至会利用别人的喜欢，来行自己的便利。
大学时，他们一起逃课，岑景从来没有被记录过。
因为，他知道班长喜欢他。
徐澈时那时候问过岑景，“喂，你是真大直男，没看出来？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岑景语气淡淡的：“看出来了。”
“那你没打算对人家的喜欢负责吗？”徐澈时惊呼，“而且她还帮你打掩护！”
但岑景说。
“负责？”
“因为她喜欢我，我就需要负责，那我这辈子需要对多少人负责？”
感情上的事情，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
“她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做。”
从那一刻开始，徐澈时就知道，岑景这人，就他妈是个大坏比！！
哪个女人靠近他，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再后来，听说了越清舒的事情，徐澈时感叹，那是岑景第一次做好人。
因为他明确地给了她否定的答案。
岑景对于她，是拒绝得干净利落，不留念想，告诉她不会有结果。
后来徐澈时听说过她出国的事情，但其他的，就没有任何信息了。
岑景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
半分钟后，徐澈时收到岑景的回复。
-【是她。】
徐澈时想了很久，又问他。
-【这姑娘现在还喜欢你吗，都又五六年了，应该不喜欢了吧？】
但奇怪的是。
他这次没有再收到岑景的回复。

第9章
[the ninth day]
-
世界下着雨。
但她躲在雨伞遮挡下的的方寸之间。
路上行人鲜少，连过往车辆的行驶速度都有所放缓，除了连绵不断的雨，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放慢步调。
降温的天气，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这让越清舒想起自己在伦敦呆的那段时间，某个寒假，她在伦敦过了冬。
英国的大部分地区都处于温带海洋性气候中，伦敦尤为典型。
四季平缓，没有明显的温差，冬暖夏凉。
都说英国宜居，但越清舒觉得伦敦的天，雨雾过重，雾天总是连绵漫长，惹得人心中不快。
后来从伦敦走，她跟朋友说：“太闷了，再也不想来伦敦常居了。”
朋友惊讶。
“闷？只是雾大而已，空气不闷呀，而且你在旧金山雾就不大了？”
旧金山的雾，比伦敦的还重。
越清舒当时无法反驳，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说——
“那不一样，伦敦的雾还有工业雾，那是雾霾！旧金山的好歹…是自然天气，而且旧金山都是夏天起雾，我不太喜欢伦敦起雾的时间。”
伦敦的雾多是秋冬。
朋友也没对她这个解释进行深挖，只是笑着推搡：“你可真是个怪人！”
越清舒这人看着乖巧寡淡，没什么攻击性。
但有时候让人觉得她骨子里执拗又一根筋，有着别人无法撼动的、属于她自己的规则怪谈。
后来越清舒离开伦敦回学校。
在旧金山遇到浓雾天时，她再也没有在伦敦时那种闷闷的感觉。
想了很久，才想到了真正原因。
原来不是因为雾天，也不是因为季节，而是因为…
记忆中熟悉的雨天，搭配着英式英语的发音和腔调，两者碰撞发生的化学反应。
岑景曾教过她一阵子英语。
她在学校学的一直都是美腔，第一次听英腔的时候觉得很新奇，英腔的某些字母发音很轻。
例如&#39;t&#39;和&#39;r&#39;。
她着重认真发音的部分，在他的口中却是轻描，就好像…
她在意的。
他并不在意。
岑景小时候在英国长大，高中时因为家庭变动才转学回来。
英语毕竟也算是他的第二母语。
所以他说起英语来，总是流畅又轻巧，每一个发音萦绕在他舌尖时，都缠绵悱恻却又干净利落。
越清舒那段时间偷偷听了好多英国歌手的歌，学着他的样子发英腔。
后来么…
自然是被自己的老师说了一顿。
她要申请斯坦福大学，考的是托福，考官也都是听美式英语的。
“干嘛啦越清舒，你想换成雅思，去英国上学啊？怎么突然喜欢上英国佬的腔调了，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个英国佬？网恋？”
越清舒赶紧扯谎，说自己只是最近听了很多英国歌手的歌而已。
后来某天，她的家教与岑景打了个照面。
那天越清舒无比紧张，生怕两人用英语交流起来，就被人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另外一个人而记住某个城市。
也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影响自己的整个感受。
…
重机车的发动机轰鸣。
那辆车无端停在越清舒面前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想到国外常有的“飞车党”。
第一时间，越清舒抱紧了自己的小挎包。
机车上的男人把头盔前面的防风镜一打开，看着她那退避三舍的模样，赶紧说：“不是，你别急，我是岑景派来的——”
派来个屁：）
一时心急嘴快，让自己给岑景当上黑奴了。
不过徐澈时发现，说出岑景的名字后，越清舒就收起了自己的防备姿态，放松了许多。
她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徐澈时有些明白，岑景所说的漂亮是何种漂亮了，客观意义上的漂亮。
清淡的气质，但五官惊艳。
是雪山之上，皑皑白雪覆盖下，挖出来的那颗最明艳的绿松石。
“他让我来找你。”徐澈时这才继续解释，“你手机没电了？”
越清舒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很长时间没看手机了，把雨伞夹在臂弯中，去翻手机。
这把伞很厚重，臂弯根本架不住，这一来，雨伞倾斜，看着就要倒下。
徐澈时眼疾手快，从车上下来，帮她把雨伞扶正了。
“谢谢。”越清舒说道，拿出手机。
她这才发现，确实关机了。
徐澈时睨了一眼：“没电关机了是不？”
越清舒点头：“嗯…好像是充电口进水，没充上电，我没注意。”
“你先拿我手机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他顺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找不到你人，电话打到岑景那儿了。”
这才有了他来找人的后续。
越清舒心中了然，只是也确定，岑景这人，若不是她家里的缘故。
估计…
跟她也不会有什么往来吧。
她借了徐澈时的电话报平安，通话结束后，徐澈时收起手机。
他问：“你这小姑娘，下雨天不回家在外面蹦蹦跳跳的干什么呢？”
“我蹦蹦跳跳的吗？”越清舒皱眉。
徐澈时：“……”
徐澈时：“你都快把路边的积水溅我脸上了，还问我你是不是蹦蹦跳跳的，自己有没有好好走路，是察觉不到吗？”
越清舒觉得他的说辞有些夸张，反驳道：“我再怎么也溅不到你脸上啊，好像，反而是你的机车动静比较大吧？”
徐澈时：“？”
怎么感觉跟岑景嘴里乖巧文静的小女孩不一样？
这嘴不是挺会说的？
算了，一个小姑娘，不计较。
徐澈时在车上拿了另外一套防水衣，将头盔扔给她：“走吧，送你回家。”
他接过越清舒手上的伞，帮她打着方便穿衣。
这雨伞怪笨重的。
黑成这样，感觉是岑景的风格。
越清舒知道家人担心，也没拒绝，换好衣服后准备上车，不过上车前。
她顿了顿，思考片刻：“嗯…谢谢…叔叔？”
岑景的朋友的话，跟他是一个辈分吧？
结果徐澈时瞬间炸毛：“什么叔叔！哥哥！哥哥！老子只比你大八岁！”
越清舒：“……”
越清舒：“好的，哥哥。”
…
越清舒第一次在这样的雨天，坐在机车的后座上一路狂飙t，戴着头盔也能感觉到迎面而来呼啸的风。
雨滴砸在光滑的防水服上，滴答又嘭嘭，像是烟花炸开的声音。
到家后她先去洗澡换了衣服。
而徐澈时也被莘兰热情留下，说是麻烦他这么跑一程了，留着吃个晚饭。
莘兰叫他去一楼客房洗个澡。
冒雨而来，身上总归不舒服，恰好家里留了两套合适的衣物可以给他换。
那两套本来是留给岑景的，但徐澈时个子、身材跟他相仿，也能穿。
越清舒收拾好以后，出来听到他与莘兰在聊天。
“岑景呢，回去了吗？挺麻烦他的…下次再请他吃饭，到时你也来吧。”
“嗯，回了，他那行程也是耽误不起哦。”
吃饭时难免聊天，就提到越清舒今天的面试和工作。
“你真打算去喜莱啊？”徐澈时有些惊讶，又提醒，“岑景这人挺公私分明的，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这人龟毛得很。”
喜莱的企业文化氛围还不错，但不代表岑景这人也那么和睦。
“这样正好。”越清舒说，“我本来就是因为不想得到额外的照顾，才去喜莱的。”
既然他的朋友都这么说。
越清舒觉得自己就不用担心了，公事公办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态度。
徐澈时被越清舒这回答搞得一愣，最后也就笑笑过去了。
挺意外。
她不是娇气包小公主，倒是挺有韧劲儿和自己的想法。
饭吃完，徐澈时没有久留，只是好歹算是认识一场，临走前，他跟越清舒加了微信。
“走了啊，以后要是想兜风，你叫我，哥带你玩儿去。”
越清舒看着他那不正经的样子，很难想象他跟岑景竟然是朋友，没忍住感叹了句。
“想不到他跟你竟然能玩到一块儿。”
徐澈时笑出声，“怎么又想不到了？你真觉得岑景是什么好人啊，他可比我坏多了。”
你这样的小姑娘，他玩儿你都不需要费心思。
徐澈时压着后半句没说。
越清舒也没否认岑景在自己心中就是个好人的形象，点了点头。
他在她心中。
就是一直很好的。
徐澈时看着越清舒那单纯的样子，多嘴提醒了句：“男人嘛，都一个样，不能只看表面。”
再禁欲、君子做派，也总归充满男人的劣根性。
越清舒没有再接话，听懂了他的暗示，只是道别以后，她转身在门口货架上拿快递员放在门口的包裹。
粉色的纸盒，粉嫩的少女心。
详情页面上什么都没写，无人知晓里面是装了什么。
越清舒将自己的快递拿上楼，跟莘兰说她要回房间休息了，看会儿书或者电影。
莘兰不会在她自己的时间里打扰她，总是留足了空间和距离感。
她关了房门，用小刀拆开快递。
外表看起来只是干净、简洁的保温杯，但她打开盖子，弹出一个硕大的乳白色硅胶头。
这一款的设计过于直接，完全设计成了男性本身的形状，只是为了增加舒适度。
顶部做了螺旋花纹，颜色也更纯白耐看。
越清舒垂眸，摁开电机，感受其在手心处震动的频率，以初步判断它的效果。
其他款式她都有些腻了。
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在国外上学那几年，舍友的小玩具都是直接摆在桌上。
她还会问越清舒，更喜欢哪种的。
也会跟她开玩笑说，男人和小玩具一样，得多试几款才能确定到底哪一个最合适。
尺寸，大小，深度，频率。
什么叫表面呢？
衣冠工整地站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吗？
可谁都有赤裸的时候。
赤裸的身体，赤裸的欲望，赤裸裸地将玩具纳入体内。
还有，更为直接了当、不假思索的——
高.潮时，出现在脑海中的那张清冷孤傲又让人欲念难平的脸。

第10章
[the tenth day]
-
不知是不是今天刚见过他的缘故。
越清舒觉得湿润得厉害。
脑海中和他有关的画面更加清晰，颤动时，那张脸也更加清晰。
她第一次被自己性幻想中的岑景吓得耳根一烫。
越清舒接触小玩具不过是两年前的事情，那会儿她本科学分修够了，提前毕业读研究生的课程。
研究生时的那个室友十分开放。
她会同时dating很多位男生，最后在他们中间选择一位，那会儿越清舒还不懂dating文化。
室友拉着她科普了一大堆，说在确认恋爱关系前，谁也不需要对谁负责。
默认双方也可以同时接触多个对象，至于接触到哪个程度，也随意。
室友总说。
“男人的实用性很重要啊，长期的情侣关系能不能走下去，性生活和谐是非常重要的。”
“你可别小瞧了性在亲密关系里的作用。”
“有时候吵架呢，疯狂做个爱就消气了，说白了，性.欲食欲一样，饿了会觉得委屈，吃饱了会觉得满足。”
更刚开始越清舒还要愣一下，觉得她话也太粗糙了，不过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后来越清舒生日，室友送了她一只基础吮吸款，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吸水垫。
越清舒也不是一个保守刻板的人，觉得人送了，就用用。
用完以后，室友来问她体验。
“挺好的。”她乖巧回答。
越清舒第一次接触这种快感，就是很舒服的小玩具，觉得微妙又神奇。
“就是有点黏糊糊的…而且小腹有点隐隐刺痛。”越清舒说。
室友惊讶，随后跟她打趣。
“我去，舒舒，你是出水体质啊，真好，做久了应该不会干，不然你都不知道多疼！还要用额外的润滑剂！”
越清舒：“…………”
话还是那么粗糙。
室友：“有点刺痛正常的，不过要注意控制，别对自己下手太狠哈！喔对了，我得提醒你…”
她说着，露出了一个非常悲痛的表情。
“很多男人其实是不如小玩具的，你的阈值会被养得很高哦！”
越清舒当场皱眉：“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跟人做？而不是自己解决？”
“那不一样啊。”室友摸着一个粉色震动棒，“人和人之间是有温度的，拥抱的温度，对方的气息和心跳…还有互相满足时交汇的眼神。”
那瞬间。
越清舒的表情突然变了。
她下意识地咽了下，有种莫名其妙的口干舌燥。
室友察觉到越清舒细微的表情变化，她马上凑过来，神秘地问：“想到谁了？被小玩具开荤了，想睡哪个男人了？”
越清舒当时撇开头：“没谁。”
可后来每一次，她的面前都会出现岑景的脸。
随着两人渐渐熟悉，室友也知道了她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越清舒毕业回国的时候，她送了一个笔记本，封面上明晃晃地写着。
——【性.欲是一种高级欲望。】
因为很多动物是没有快感的，交.配就只是繁衍后代。
她祝越清舒。
“早日睡到你的冰山crush，这种平时冰冷的，睡起来最带劲了，不然哪儿来的斯文败类这个词？”
…
实在是欲念难平。
她弄好以后，起来收拾，把垫子洗干净挂了起来。
人抱起来，是有温度的，人靠近，是有气息的，越清舒忽然很想感受这个温度。
但她现在只能抱住自己的大玩偶。
不过她想起自己的柜子里有一瓶香水，尘封了很久都没有拆。
是岑景身上的香气。
那瓶香水是私人订制特调的，本来是不对外公布的，但越清舒借着自己的“身份”，撒谎做了一瓶。
她跟着周为和岑景去过那个工作室。
工作人员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越清舒借口说是岑景那瓶运输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说他工作忙没时间来，她再来买一瓶新的。
那是她第一次撒谎，脸红得快要炸掉，但好在最后顺利，没有人知道她为了他身上的味道，去买了这一瓶。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香应该已经换了。
不过岑景依旧喜欢雪松，柏木，鼠尾草的后调，她今天有闻到一点。
还是类似的。
不管怎么说，那是岑景的味道…
越清舒起来把那瓶香水拆了，喷了一些在毛绒玩偶上，抱着软乎乎的它入睡了。
-
收到喜莱offer的那天，越清舒刚跟高中室友约好了要去聚会。
难得她从美国回来，大家都那么久没见，当然是要见一面的，前些日子大家工作都忙，难得周末闲暇终于抽出空来。
她们都是越清舒高三时才认识的室友，那会儿高三冲刺班级调整，才有缘做了室友，本来以为大家高三都是努力拼搏学习，应该鲜少交流。
但没想到。
最不抱有希望的时候，她们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关系好的两位，一个是云见，一个是沈念温。
云见性格内敛敏感，越清舒对她的印象，觉得她青春期是个小哭包。
别的么…
还记得她当时暗恋着班上一名成绩很好，性格张扬的男生。
至于沈念温。
大大咧咧，古t灵精怪，聪明的时候很聪明，但大部分时候是个笨蛋。
三个人吃了顿便饭，觉得无聊，选来选去，最后定了家新开的酒吧决定再去闲聊一会儿。
好友多年没见，总是话多。
但令人感到奇妙的是，她们的话题已经从学校、家长、同学老师，变成了工作、项目、老板同事。
云见中间溜到旁边去接电话，回来就吐槽。
“周末呢，领导让我打电话把设计叫起来加班。”
“怎么啦，这不能自己打电话嘛？”
“最近接了个新的外包，甲方既要又要还要，我可算明白什么叫做甲方爸爸说，我想要五彩斑斓的黑这句话了…”
沈念温笑得不行，说云见：“哎呀，我以前那个温柔可爱不爱说话的小见呢？”
云见：“死了。”
云见：“我现在是钮钴禄氏，云，上班素质全无的小见。”
沈念温直接笑出声，感叹说：“高中毕业的时候，其实我也幻想过，以后我们会长大的，会有很多变化的，但说实话，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
越清舒也跟着笑。
只不过她刚笑一会儿，两人就问她了。
“好了，你别乐呵了，下周要去入职了吧？”云见说，“我们之前接过喜莱的一个小合作，都能感觉到喜莱内部规划和要求都超级严格…这简直就是坐牢。”
沈念温：“上班再怎么坐牢，也不如上学的时候吧？”
“上学的时候…还能靠着，觉得学校有喜欢的人勉强过活一下。”云见一脸死气地说，“但公司哪有…”
沈念温：“…………”
也是，人生唯一的念想都这么被掐断了。
但越清舒忽然端起面前的子弹头shot干了一杯，清脆的玻璃杯底碰撞：“有的。”
云见：“？”
沈念温：“？？？”
“你不喜欢那个人了？”沈念温问。
作为室友，她们当然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只是没见识过庐山真面目而已，但对于越清舒喜欢了某个人好几年这件事，她们还是知情的。
越清舒看着没什么情绪。
她依旧淡淡的。
坦坦荡荡地诉说着喜欢，平静地承认自己忘不掉。
“喜欢。”
“还是那个人。”
她顿了顿，没打算瞒着。
“一直都是他，没有变过，他就是……”
只是话还没说完，越清舒看到沈念温和云见的目光往旁边飘了飘，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走。
她也不再往下，转头，顺着二人的目光看过去。
嘈杂的空间，越清舒还没听清对方的声音，昏暗的环境也有些看不清面容，但呼吸之间瞬间钻入了他身上的味道。
只此一刻。
她的呼吸好像被掠夺了，被他的气息碾压。
“越清舒？”他明明看清，却又用着怀疑的语气。
越清舒人一愣，下意识应了声：“岑小叔，好巧…？”
岑景垂眸看着她。
头疼。
不得不承认，她很漂亮，稍作打扮就更加漂亮，惹人注目。
十分钟前，他从别人的手机里看到她的照片。
“看到没，这妹正死了，而且一看就是纯情小姑娘，玩玩？”
“岑哥这酒吧开得好啊，每天都是漂亮妹子！”
这人叫陈喜，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对文娱产业，特别是酒吧的管理还算是有点刷子。
岑景对他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的事情自己管，别给他捅娄子就行。
这人一向喜欢撩妹，专挑清纯的下手。
但岑景今天随便睨了一眼屏幕，便警告他。
“你最好老实点。”
室内的空调热，越清舒穿了件吊带裙，外套搭在后面，皮肤白皙、性感，落在好色之徒眼中，定是尤物。
他皱了皱眉。
“你们换个地儿。”
“或者回家。”
越清舒一下子气笑了，觉得岑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用长辈的家训语气叫她回家？
岑景本来没打算多留。
这里不方便说话，吵，他微微勾手，示意越清舒跟他出去。
但她见他说完话就转身要走的模样，更是有些怒火和愤愤不平在心间蔓延，越清舒倏然起身，抓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掌莫名交叠。
刚握过酒杯的手指尖冰冰凉凉的，但突然紧握的手心却是烫人的。
她毫不避讳地叫他大名。
“岑景。”
“你是不是还是把我当小女孩儿？”

第11章
[the eleventh day]
-
风暴聚集的海面。
巨浪翻涌之间。
她那艘在海里四处飘散的小船撞上了一艘渡轮，在如此汹涌的海面之下，靠近只有两个结果。
被接纳或是被毁灭。
越清舒太清楚自己的结局，她不喜欢在沉闷的空间里飘荡的感觉。
她不想成为困在玻璃缸里的鲸豚，不想成为——
那有了刻板行为还要被游客说成可爱的可怜生物。
要么冲破这个牢笼，要么死在里面。
面前身形高挺的男人倏然一愣，他在明灭不断的昏暗灯光下轻蔑地回眸。
岑景睨了一眼她的手。
正抓着他紧紧不放的那双手。
小女孩的心思过于浅显。
像是轻轻一个波浪打上来，就被卷在沙滩上漂亮但脆弱的贝壳。
她这句话的暗示也有些过于明显，被岑景轻易识破，他没有应声，也没一脸嫌弃地马上把她的手挪开。
而是这么看着她。
冷淡的眼神中含着戏谑的笑，好像在看她能这样牵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厌恶她的接触，但也不曾主动。
越清舒看着他懒散的态度，心口一阵刺痛感，些微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岑景的眼睛在说话，“那你要怎么做呢，越清舒。”
他们的关系。
受限于“叔侄”的枷锁，却又没有任何真正的伦理血缘关系。
岑景不是一个喜欢考虑别人的人。
即便是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他也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至少，越清舒的存在不让他觉得讨厌，他也做了自己能做的。
五年前拒绝她的时候，他就已经说得很清楚，至于后来的什么，那是越清舒自己的事情。
酒吧舞台的表演按时开启，音乐鼓点敲下来，耳朵轰鸣。
在歌手开口之前，越清舒就着音乐的伴奏声，听到岑景说了句。
“不合适。”
“我现在有女朋友。”
越清舒松开手，但岑景站在原地没走，他的脸被手机灯光照亮。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两下，随后睨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
他微侧身，淡淡回眸，通知她：“跟我出去。”
岑景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但压迫感还是强到让人无法拒绝。
越清舒垂眸，回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我出去一下，你们等等我哦。”她说，“想喝什么就点，我请客。”
云见和沈念温一起点头，示意她安心去解决自己的事情。
岑景。
她们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还是因为去越清舒家里找她一起去图书馆。
刚好碰到来她家里跟周为谈事情的岑景。
那会儿沈念温还问呢，这人谁啊，这么帅，越清舒淡淡地回答，说是小叔叔。
是她继父的朋友。
刚开始谁都没往越清舒喜欢他这个点子上想，直到高考结束那天，她们出去疯玩。
喝完酒以后，几个人蹲在路边等车。
越清舒把脑袋埋在膝盖间，小声说：“喝醉酒能随便跟来接的人撒娇么？”
沈念温和云见推搡着她笑。
“干嘛呀，你喜欢的人来接？”
“谁呀。”
那是个燥热悸动的夏天，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跟她们周遭穿着简单T恤的热烈、年轻气盛的少年不同。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个角，露出了紧实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
男人往她们那边淡淡地睨了一眼。
他懒散地靠在车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款价值不菲的金属质地打火机。
也不打扰，不问不靠近。
熟练又性感地夹着一只烟，薄薄的一层烟雾缭绕在他身侧。
沈念温当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跟旁边的云见说。
“看到没，那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王。”
云见迷糊：“他又没吃人，只是在抽烟而已啦。”
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十八岁的少女谁也说不上来原因，只记得岑景那天晚上站在那里。
她们都觉得，那是个谁都惹不起的对象。
介于哥哥和叔叔之间的另外一种感觉，好像很近，但实际很远。
他可以轻易踩死所有人。
或者说，在他的视线下，她们所有人的秘密、隐瞒、心机，全都会荡然无存。
也包括越清舒的。
那天晚上岑景来接跟朋友玩得很疯的越清舒，却没有主动叫她过去。
他只是把车停在那边，看完了全程，最后等越清舒自己起身，乖乖走过去。
“岑小叔。”越清舒软绵绵的叫他，“谢谢你来接我。”
沈念温还记得。
岑景甚至不在乎她的朋友们长什么样，他的眼神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
毫不关心，她与谁来往，又有什么样的朋友。
因为这是跟他无关的事情。
喜t欢一个人的眼神过于明显，至少越清舒是的，她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寡淡又平静。
但唯独看着岑景的时候。
仿佛倦鸟渴望归巢、游鱼渴望大海。
简单直接，又热烈。
连她们都一眼看破的事情，岑景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像不在乎其他事情一样。
对她的喜欢，也不那么在乎。
越清舒跟岑景出去以后，沈念温吃了一口提子，侧头凑近云见。
“好神奇啊，人原来真的会默默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吗？”
云见愣了下，忽然说：“会吧。”
“有什么好继续喜欢的？都见不到，又没在一起。”沈念温不解。
她自己虽然也是喜欢了同一个人好多好多年，但至少，他们是青梅竹马呀。
是每天都会见面，随时都会打交道的亲密关系。
每天都看到同一个人在自己面前闪耀，那当然会喜欢啦。
可是见不到，又是如何喜欢下去的呢？
云见等身后的歌手结束，才说：“因为一直没能见到，没能在一起，才有持续不断的念想。”
“嗯？”沈念温还是没懂，“怎么持续不断？”
“没有得到但想要得到的东西。”云见微微偏头，“就像一场旷日持久的低烧，会一直存在的。”
沈念温稍微有些明白了，猛喝了一口酒。
沈念温：“所以我们越越，是喜欢了这位小叔这么多年，还是没放下，因为一直想要得到？”
云见点头。
“我懂了。”沈念温赶紧拿出手机，给越清舒发了两条微信信息。
…
越清舒人还没走出去。
这酒吧的通道弯弯绕绕，进出的人又多，他们逆着拥挤的人潮往外走。
她的手机震动不停，拿出来看。
消息是沈念温发的。
-【如果实在放不下，就得到他！！给我拿下他！！我们越越超级无敌大美女，他这个三十岁的老逼登就偷着乐吧！】
-【对了，上面有桌男的一直在看你，贼露骨，脸上简直写着想睡，是看到岑景带你走了眼神才老实的。】
越清舒忽然笑出声。
如何描述这种感觉呢——
她知道自己在进行一件会被人诟病的事情，岑景是她的小叔叔，是她继父的好友。
她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可是她喜欢他。
喜欢了很多很多年，到现在也没能放下。
这事落在世俗的人眼中，大概会觉得她荒唐，觉得她不可理喻。
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人呢？这个世界上，明明有很多人。
但她的大脑和心脏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岑景。
可是她的朋友，会无条件地支持她的疯狂。
沈念温的消息看完后，她刚切出来，就看到云见的消息也弹了上来。
-【对一个东西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拥有。】
-【先拥有，再来谈要不要丢掉。】
方寸的感动之间，越清舒手一抖，没拿稳手机，被要挤着进来的人撞了一下胳膊。
啪嗒一声。
她的手机掉在地上，顺着有些弧度的坡度往下滚了滚。
她快步追上去，想要弯腰捡。
却看到一双熟悉的手率先拿起了她的手机，岑景的手不是细长型的。
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中段指关节略粗一点，像是突然的停顿下来的拦截，给他的手增加了不少攻击性。
岑景的手背上还有明显的青筋蔓延。
单单一双手，在越清舒看来，就性感得可怕。
两人走了两步，到空旷处。
岑景将她的手机扔给她，而后，手揣在风衣衣兜里，越清舒这会儿才看清他的穿搭。
跟在公司的严肃规整不同，他今天穿得很是闲散，头发都只是随意地梳了梳，被风抚动，看起来柔软。
他一米九的个子穿长款风衣，也依旧不会被压个子，肩膀宽阔，头身比也好。
岑景是很适合穿这类型衣服的。
他垂眼看着她。
越清舒没有好好穿外套，只是将那件针织衫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锁骨和胸口大片肌肤裸露在外面，她抬手接手机的时候，外套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
这会儿肩膀也露了一截。
“成年人至少要拿得稳自己的手机。”岑景说她。
越清舒在检查手机屏幕有没有碰撞，低低地“哦”了一声。
她没有问岑景叫她出来干什么。
或许一开始他来找她，只是为了提醒她这里不是个很好的地方。
……毕竟，刚才沈念温也说了，有人在看她。
作为长辈，岑景确实有提醒的义务。
但现在不是一开始了，在她起身抓住他的手以后，就不一样了。
岑景是个聪明人，自不会跟她弯弯绕绕。
两人间沉默了片刻。
谁也不知道对方具体想了什么，只是越清舒再一次抬头看向他的时候。
她看到岑景一副意料之中、傲慢自负，嘴角噙着轻笑神情。
他的眉梢微动了一下。
“越清舒。”
“你，现在还喜欢我？”

第12章
[the twelfth day]
-
他对她了如指掌。
好在越清舒也没有什么负担。
她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衣服往下落，伸手抓住，越清舒拢了拢外套。
“嗯。”
“喜欢。”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听话的小女孩，我已经二十三岁了。
岑景看了她几秒，好像不是很意外她这样做。
最后他只说了句。
“知道了。”岑景没有拒绝，但他更不可能接受。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后半句她没有说完。
她想说，在他有女朋友的时候，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她只会默默喜欢他。
仅此而已。
她自己知道把握行事的分寸。
他可以喜欢别人，也可以更别人恋爱，但越清舒只是想要岑景正视这段喜欢。
但在结束对话之前。
岑景又问她：“你来喜莱真的不是因为我？”
“不是。”越清舒觉得他可能不会信。
“行。”岑景微微点头，“你喜欢我这事儿，我管不着。”
越清舒的心一颤，实在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些闷闷的。
喜欢一个人是甜蜜但又酸涩的心事。
是在口腔中口味层次丰富的糖果，没有人知道下一口，会是什么味道。
她明明一直都在期待，期待能够在他面前，告诉他，不要把我当小孩儿了。
一直期待，他能够看见她的心情。
可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件事，我管不着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口涩痛。
但被爱的人又有这么错呢？
岑景知道对她说了拒绝后，她还是会喜欢，所以他没有剥夺她去喜欢的权利。
他控制不了别人的感情，只能控制自己的做法。
越清舒微微低着头，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岑景训话，他看似对她的感情纵容。
不过是他高高在上地运筹帷幄。
因为他可以掌控，所以不怕这段关系会失控。
她知道自己玩不过他。
“工作和私人感情分清楚。”
“你既然选择喜莱，应该也是有自己的想法，Vivian是不错的领导。”
“你进来以后可以跟她多学习。”
“至于别的有关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公事公办。”
岑景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嘴角往下压着，看着不开心。
但他的话还是没收回去。
尖锐又刺人。
“越清舒。”
“你要做好被教训的心理准备。”
“我不会给你开后门，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Zhou而特别照顾你。”
越清舒嗓子有点干：“嗯，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想要被照顾。”
岑景嗯了一声，继续提醒她。
“你也不需要对我有什么期待。”
“我什么都不会做。”
即便她工作遇到困难，即便她有处理不了的事情，这都不在他会伸手援助的范畴内。
老板对于员工本就是这样的，能做就做，不能就换人。
岑景好像也没说什么，也好像都是合情合理的，只是她自己不太舒服。
越清舒觉得外面有些冷，吸了吸鼻子：“好，我可以进去了吗？朋友还在等。”
岑景刚抬手，本来想直接示意她进去。
但越清舒又突然被叫住了。
“衣服穿好。”他想起有些人的眼神，“早点回去，少在这儿玩。”
越清舒不解，也不乐意他管这么多，小声嘟囔。
“二十几岁正是爱玩的年纪…”
“你有时间管我回不回家，不如先照顾好自己那三十一岁的身子骨。”
不是很高兴，但说他两句泄愤是可以的。
岑景：……
他忽然就被越清舒气笑了。
“爱玩，怎么玩儿？”岑景眯了眯眼，“穿着你这露骨的吊带裙被酒吧里的好色之徒盯着看，让他们来请你喝酒，把你带走？”
越清舒其实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但此时面对岑景，就是要吵上两句。
“你管我怎么玩。”
“我只是喜欢你，又不代表你能管我。”
“我们又没有什么别的关系，我就算喜欢你，也不影响我现在就是单身，也可以dating其他人。”
“你也少拿我妈和周叔来压我…他们才不管我来酒吧玩呢。”t
明里暗里就是怼他多管闲事，叫他摆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岑景的确懒得管。
好心当作驴肝肺，难得当个人做点好事，人姑娘还嫌他管得多。
行，不管。
越清舒看到他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转身进去了，留着她自己站在外面考虑。
和她预想中一样无情。
…
岑景刚回卡座。
徐澈时一杯酒递过来，“干什么去了，不会有人偷偷出去工作吧？”
他睨了一眼入口方向。
越清舒小心翼翼地又从外面挤进来，正在往朋友那边去，路过的那些桌，几乎所有男人都要多看她两眼。
岑景给徐澈时递了个眼神。
“处理麻烦事。”他顿了顿，“那儿呢。”
徐澈时顺着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越清舒，她皮肤白，灯光这么昏暗的情况下，还是能马上找到她。
“哟，这不小舒妹妹吗？”徐澈时说着就要起身，“过去喝两杯？”
岑景没打算跟那几个小姑娘喝酒。
“自己去。”他眼皮一掀，又忽然长腿伸出来，挡住徐澈时的去路。
“不是，你干嘛呢？”徐澈时皱眉。
“小舒，妹妹？”岑景提醒，“你也是挺会给自己改辈分的。”
徐澈时觉得他这人怪得很，吸了口气：“不是，我这辈分有什么问题？”
“人叫我小叔叔。”岑景说。
“那是你他妈自己有病！”徐澈时表示唾弃，“喜欢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摆架子，讲身份辈分，实际上只比人家大八岁。”
岑景：“八岁还不够？”
“八岁你就要跟人家爹一个辈分。”徐澈时竖起大拇指，“除非你八岁就能当爹。”
“是么。”岑景淡淡回答，“我只比你大八个月，也能给你当爹。”
徐澈时：“…………”
“操。”
岑景这B嘴。
“那也挺对的。”岑景继续说，“你叫她妹妹，确实也该叫我一声爹。”
“这么喜欢当爹自己生去，你他妈性功能有问题啊？”徐澈时编排他，“三十一岁的纯情大处男。”
岑景这些年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对象换了好几个。
但他这人实在龟毛，洁癖严重到没办法跟别人喝一杯水，更别说谈恋爱要接吻、做.爱。
别人都在沉浸于肉.欲的时候。
他嫌脏。
徐澈时也觉得岑景是个奇葩，问题是，他这么龟毛且纯情的恋爱法。
竟然还有女人能忍受，能跟他谈。
这他妈谈的是什么？要的无非就是个岑景对象的身份。
岑景挑女朋友都有严格的计算公式。
听话，乖巧，没脾气的最好，有事说事，有情绪就说。
岑景这人怕麻烦，不喜欢猜来猜去的，他需要女朋友给自己直接的信息反馈。
生气、不高兴，OK，买个包哄一下。
还不高兴，就送套高定珠宝。
要是觉得岑景不陪她，自己无聊，他收到信息也会给对方定个头等舱机票。
让她带着闺蜜出去旅行。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别烦他就行。
女朋友这个身份的作用，也就是帮岑景挡点儿麻烦事。
甚至没有人说得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对方。
这都不重要，反正他每次分手都干净利落，毫无留恋。
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岑景谈恋爱贯彻那句“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徐澈时觉得，只要不爱上他，其实那些女人呆在岑景身边，还挺赚的。
……只是可惜。
他妈的，每个跟他谈的女人都会爱上他，爱到痛不欲生，断舍离的时候一个个都要命。
徐澈时也记得，岑景的前一任，分手以后要死要活的，问他有没有爱过。
岑景没有回答，反而是问她：“你想从我这里拿走的，是爱吗？”
你应该很清楚，从我这里拿走的是身份、虚荣、金钱。
有时候是真的想不通，这么一个自私傲慢的人，怎么会被那么多人爱着？
爱都流向了不需要爱的人。
钱也是。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岑景来说，要得到都太轻易了。
他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要。
自然有高傲的资本。
所以此时，谁也想不到。
两年后的某天，岑景会站在空荡荡的水族馆玻璃缸前：“我给她自由。”
会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梦里，看着那道抓不住的影子。
醒来呢喃她的名字。
也会在看到一个像她的背影的时候，几乎崩溃，一身骄傲全部碎掉，只得在不确定时回身去问身旁的人。
“是越清舒？”
他轻易地得到了一切，但也是如此轻易地失去了一切。

第13章
[the thirteenth day]
-
入职通知收到以后。
第二周的工作日就需要马上去办理入职。
越清舒依旧坐三十六路公交车去的，出门之前，难得今天妈妈和周叔都在。
两人还说她。
“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啊，跟家里说，岑景那小子做事情比较无情点，估计很难照顾到你。”
“但没事，我们永远站在你身后哈哈。”
越清舒笑笑，拒绝了，说自己这次回来，本来就是为了自己拼一拼。
大家说她没苦硬吃。
但只有越清舒知道，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有过不去的坎。
她知道周叔是很好的人，知道爸爸妈妈只是因为感情不和而分开，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也是宝贝。
但她始终觉得自己在某些时刻是个外人。
如果没有她。
就好了。
上车后，越清舒一直在车上搜寻一道身影，到直到已经到公司。
她还是没见着邓佩尔。
难道是面试没过？好可惜…她感觉，能跟这个女生成为很好的上班搭子呢。
新人入职第一天，基本没有什么实事要干，更多的还是熟悉部分和同事。
Vivian今天出差，来接她的人是一个叫陈若思的女生。
Vivian毕竟是整个市场部的大领导，不可能进来个新人都要亲自带。
越清舒进喜莱以后，需要跟随的第一个上级就是陈若思，算是她的mentor。
在这种阶级分明人员复杂的公司里，mentor和leader是有很大区别的。
mentor是导师、入门师父，leader则是领导。
陈若思跟她年纪相仿，但早进喜莱两年，这会儿给越清舒当mentor，被越清舒叫师父还有点不好意思。
“天哪，我平时在路上看到大美女都不敢吱声，现在来个大美女叫我师父，我真的受宠若惊啦！”陈若思说，“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越清舒笑出声，“我不给你添乱子就行。”
陈若思虽然有点小咋呼，但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她领着越清舒去认人。
“我们市场部主要分为两个两个职责部门，一个广告运营部，一个品牌策划部。”
“虽然是两个职业部门，但是大家也算是一家人啦，没什么差别的，以后你也会经常和广告部有往来的！”
陈若思先带着她去的策划部。
“这是北部度假村的策划项目主理人，安佑行。”
“酒店运营策划，张渺。”
“我呢，最近在做商场和一些招商策划的项目。”
大家本来都在忙，见陈若思带新人来，赶紧抬头打招呼。
“哟，新人啊。”张渺起身给她递咖啡，“我今早咖啡买多啦，你喝不？丝绒拿铁。”
安佑行说她：“你这多的咖啡就给新来的美女喝了？”
“不给美女喝，给你这个傻逼男人喝啊？”张渺翻了个白眼。
越清舒觉得他俩关系有点微妙，看到两个人情侣手机壳，愣了下。
陈若思靠过来说：“喜莱是不禁止公司内恋爱的。”
越清舒眉梢一扬。
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岑景略微有些恪守成规，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嘛。
“主要是管不着。”陈若思补充道，“就算禁止，也会有人偷偷谈的，所以大BOSS干脆就放开了。”
这一点越清舒有点意外。
没想到岑景竟然是如此通情达理的类型？
也难怪喜莱在就业市场的口碑一直很好。
策划部这边的同事，毕竟之后他们还会长期接触和熟悉，所以只是呆了一会儿就又去广告部那边先熟悉。
不过进门之前，陈若思就提醒她：“我跟你说啊，广告部这些人一个个龟毛死了，特别是他们的领导，烦得要死。”
越清舒下意识地接话：“比岑景还……？”
她话还没说完，被陈若思一把捂住嘴。
“你干嘛啦，你疯啦？”陈若思大叫，“进公司第一天就说大BOSS坏话，你真的不要命啦！”
越清舒眨了眨眼，安安静静地用眼神表示。
[我下次会注意的！]
“可以以后再说。”陈若思说，“偷偷说，别这么大声说。”
越清舒突然笑出声，“看来你们也不爽他很久了哦…”
“天哪，哪会儿会有人上班不恨老板？”陈若思吐槽，“总不可能有人上班喜欢上老板吧？这跟上学喜欢老师，军训喜欢教官，看病爱上医生有什么区t别？”
越清舒：“……”
越清舒：“嗯，你说得对。”
两人闲聊着，走到广告营销部门口，人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在吵架。
“Lucy！！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这个企划主要投放线下，你的线上额度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上次Laurens那边批的是首批两百万的线上投放，我拿报告书干活，有什么问题你去找Laurens。”
“操，Laurens那个傻逼——”
不出几秒，有人摔了办公室的门，隔壁又嚷嚷起来了。
“faye，别那么激动，你这样以后怎么做领导？”
“给老娘闭嘴，傻逼！”
越清舒：“……他们广告部炮仗这么大吗？”
“团队文化。”陈若思说着，又压了压声音，“很久以前，BOSS主管这边的。”
越清舒点了点头。
觉得陈若思在暗示她——
广告部门这边素质这么低，吵吵闹闹的，都是岑景带坏的。
“那Vivian呢？”越清舒对她的印象挺好的。
面试的时候感觉是个很雷厉风行的温柔大姐姐。
跟广告部的氛围不太一样。
只是她好像一直都叫“Vivian”，没怎么叫过中文名。
广告部门和广告公司有个不成文的默契规定：每个人都是叫英文名。
因为很多广告合作都涉及国际合作，用英文名方便沟通。
所以越清舒就有些怀疑，Vivian是不是也是广告部来的。
“Vivian是策划部出去的。”陈若思说，“有排面吧？所以现在有时候两边吵起来，Vivian还要护着点儿咱们策划部的。”
陈若思也不等里面吵完，专门冲进去看热闹，她开口就阴阳怪气道。
“哎哟，你们这边怎么又吵起来了，一会儿吓到我们的小新人了怎么办？”
Lucy一个机灵站起来：“什么新人，你们策划部门又有新人了？我们广告部是什么天生牛马的命吗？”
最近真是忙得要死了。
登亚那营销一出，搞得他们焦头烂额，营销企划重新做了一个又一个。
Lucy话音刚落，恰好看到越清舒跟在陈若思旁边进来。
她愣了一下。
给陈若思使眼色。
-这么漂亮？
-嗯，就是这么漂亮。
Lucy多打量了她几眼，又回头睨了一眼办公室那边，faye和Laurens还没吵完。
这么漂亮的话，得小心点Laurens那个渣男。
“我带她来熟悉熟悉人。”陈若思说，“这是Lucy，目前主要负责线上这一块。”
“Laurens是他们的leader，我们很多投放的报告，都得从他手里过。”
“faye是跟我们策划部沟通最多的人，主要是在中间负责统筹规划。”
两人在外面跟Lucy闲聊了一会儿，一直等办公室里面的人吵完架出来打照面。
越清舒感觉到，介绍Laurens的时候，陈若思一直下意识地把她挡在身后。
Laurens伸手要握手示好的时候，也被陈若思打了几个哈哈，给糊弄过去了。
越清舒记在心里。
觉得是她在保护她。
…
回到自己工位上的时候，越清舒看到一盆可爱的小多肉。
是陈若思送她的入职礼物。
“好了，我等下把最近的工作用内部软件发给你，你先熟悉熟悉哈。”陈若思说。
越清舒应着好，跟她说了谢谢，随后伸手去戳面前那盆小多肉。
陈若思送她的那盆多肉是“姬玉露”，矮矮小小的，有些剔透的晶莹感。
第一次进入职场的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越清舒其实不太擅长跟太多人相处，她喜欢简单干净的人际交往关系。
有时候觉得社交很累，更喜欢自己窝起来补充能量。
但职场避不开社交，特别是他们这样需要时刻沟通的部门。
越清舒想到刚才陈若思的细节小动作，意识到可能很多事情，并不会很顺利。
职场是非常复杂的社会。
不仅人与人之间复杂，每个人也有自己的多面性…
单单只是广告部和策划部几个管事的人，都认得她头疼，很难想象以后人更多，要去接触更多人的情况。
但这好像也没办法。
学会自己独立在职场上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是最难，但也是必须要做的一步。
她继续戳着这盆小多肉。
忽然想到那元气满满的邓佩尔，如果是她这样的人，应该可以开开心心地工作，可以轻快地解决很多事情吧？
越清舒将，手机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思考了一会儿后，给陈若思传了一则信息。
-【师父，你知道开发部那边有来什么新人嘛？我们当时一天面试的。】
陈若思回得很快：【这个不太清楚，得问人事部，或者我去开发部问问？】
越清舒觉得有点麻烦她。
毕竟陈若思在公司的职称也不算高，人事部门一向拽拽的，到时候，万一人家觉得陈若思多管闲事呢？
越清舒：【没事的，不用问啦。】
社会太现实了，很多人巴不得帮领导干一堆费劲儿事，但对于阶级不如自己的人，举手之劳都懒得动手。
她又想了想，最后点开手机，给岑景发了条微信。
越清舒：【岑小叔，有件小事，可以麻烦你帮个忙吗？】
有求于人，称呼上是尊重一点。
她的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了，越清舒想着，也是，岑景每天那么忙，估计没空理她的无聊消息。
临近下午快下班，她收拾着东西，忽然看到岑景的回复。
【上班第一天就有事需要帮忙的话，之后的事情你更处理不了。】
越清舒觉得他对自己意见很大，特别是最近，明明以前没有这么凶。
像是故意给她甩脸色。
越清舒压了下嘴角，继续收拾东西，没很快回他。
打完下班卡后，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摸出来一看。
-【？】
-【什么事。】

第14章
[the fourteenth day]
-
越清舒收到他的信息，把手机往包里一扔。
走了。
秋天雨季，降雨实在多，她站在门口，看到旁边有一团乌云慢悠悠飘了过来。
耳机里播报着今天的天气。
“请各位出行的市民注意，目前局部地区降雨，出行请带好雨伞。”
她伸手去包里拿自己的胶囊小雨伞。
学乖了。
不再带那把笨重的长柄伞了。
一阵冷风呼啸，从长裙的裙底钻进去，冷得越清舒缩了缩，正要把雨伞拿出来的时候…
视线的余光被黑色的车身覆盖。
她没看清车牌，只是微微抬眸，一眼看过去，车窗缓缓摇下来。
男人单单给她说了两个字：“上车。”
越清舒：……
岑景见她没动，又回眸，语气和目光都很淡，却又强势地掌控着她的行动。
“越清舒。”
“你再不上车，是想让更多人看到我在路边等你？”
“到时候传成什么样，我倒是不介意。”
越清舒被他一阵威胁，马上乖乖地飞速拉开车门。
她上了车，就听到旁边的岑景轻嗤着笑了一声。
岑景有时候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她明明把喜欢他这件事摆在台面上，却又喜欢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谁都担心会传出绯闻。
他没忍住说她。
“在讲究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上我的车。”
越清舒把自己的背包放在腿上重新拉好，姿势乖得令人心软。
哦对。
他差点忘了，她是个乖宝宝。
她温顺地垂着眉眼，也不顾前面的司机有没有在听，倒是一如既往地坦诚。
“不一样了。”越清舒稍作停顿，“我以前因为周叔才受到你的照顾，你对我只是长辈的关心。”
岑景打断了一下：“现在也是。”
“不用你说。”她知道，“但对我来说不一样，我喜欢你，你又有对象，我要学会避嫌。”
岑景没说话。
只是过了会儿，反而是越清舒提醒他：“你可能是无所谓，但她一定有所谓。”
岑景不是个好人。
越清舒知道。
要说的话，她过往那些年对于岑景的了解，都是很浅的礼貌往来。
现在才稍微靠近了一些。
他是一个经不住靠近的人，越是靠近，越会发现他真的有很多毛病。
明明有恋爱对象，却让她上了车。
或许，她就是爱了一个坏人吧。
岑景也没跟她掰扯这个话题，双手交错，看着没放在心上，只是自然地切换道。
“你下午说的什么事？”
越清舒现在心里不是很高兴，赌气道：“没什么。”
“不打算说？”
“说了有什么用，你自己说的，什么都不会做，不会给我开后门，也不会帮忙。”
虽然越清舒觉得，这是个私事，但她的确不打算说了。
岑景最近才发现，越清舒有时候犟得很，表面上看起来乖巧、见好就收，实际上就是犟。
他睨了她一眼。
本着一些玩味的态度，忽然就有点想撬开她这张什么都不说t的嘴。
“你要说的，应该不是公事。”岑景的语气愈发收紧，“既然是私事，就不受约束，说吧。”
越清舒：“你怎么知道不是？”
“你倒也还没有蠢到上一秒来求我，下一秒就想通了。”岑景笑了声，“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如果是公事，他不会帮忙。
所以真的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一开始就不会说。
“那你…”越清舒止住，一时有些语塞。
既然他知道，为什么还要说那句话训斥她？
故意的？
岑景没管她，挑眉示意：“说事情。”
“私事，我有权利不说。”越清舒还是不想说，“那你也管不着我。”
两人之间的炮仗突然就炸起来了。
岑景冷笑了一声，告诉她：“找我解决，不就是因为别人处理不了？”
给她机会，倒是忽然闭口不谈。
小姑娘的心思难猜。
“没有，这也不是那么大的事情。”越清舒说的是实话，“不用劳烦您了。”
岑景不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行驶，过了堵车的路段，准备转弯的时候，在前面安静听着的司机忽然开了口。
“老板，是回你家还是…”他问。
岑景皱眉，“怎么，她家你找不着？”
回他家，像话么。
这司机给岑景开车也好几年了，当然去过越清舒家里很多次。
他也知道越清舒和岑景的关系。
刚才听他俩的对话，大脑一下子被.干死机了。
过了好久。
越清舒心里那诡异的火压下去了一些后，她拿出手机回信息。
在回沈念温和云见消息的时候，无意识地哼了一首小甜歌的调调。
这首歌是早上的时候沈念温分享在群里的。
她说，痛苦的打工日，只能听点甜的东西来恢复一下活力！
越清舒当时忘了切歌，单曲循环了一路，没想到就这么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哼歌。
还是被岑景打断提醒才知道的。
“又哼上歌了。”岑景微微侧目，“你们这种小姑娘的心情比变天还快？”
越清舒：“……”
“你不是谈过恋爱吗？”
“那又怎么？”
“你谈恋爱的时候，不会在乎女朋友的心情变化吗？”
越清舒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情绪变动，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跟岑景一样。
情绪稳定得像是死了。
身旁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最后无情地说了两个字：“不会。”
他嫌麻烦。
最麻烦的事情，无非就是照顾别人的情绪。
越清舒敛眸，她忽然觉得跟岑景谈恋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
她明明知道那是一道深渊，却还是喜欢他，若不是他有恋爱对象。
越清舒觉得自己应该会更大胆一些为自己争取。
或许他有女朋友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上天的恩赐，提醒她离岑景远一点。
又是一阵沉默后。
岑景突然问她：“所以你在生什么气？”
越清舒其实也有点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他回信息的训斥语气，可能是因为她第一天上班对未来的不确定。
也可能是因为他明知可能会让她陷入窘境，但还是强势地堵在路口让她上车的那蛮横无理的态度。
越清舒觉得。
岑景还是不够尊重她，他狗眼看人低。
越清舒想到这些，虽然不再生气，但依旧不是很想理他，别开头。
“我生我的气，跟你没关系。”
“就算我喜欢你，这个时候也不需要你的安慰。”
“反正你也说了，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不着。”
“所以现在，你也管不着。”
越清舒一口气输出了一大段，岑景本来已经没有再跟她较劲儿。
但她还觉得没完，说完以后又转头凶巴巴地看着岑景，要把前几天受的委屈一下子全部发泄出来。
“你用什么身份管我？”
“又不是我有血缘关系的小叔，血缘身份上也坐不实。”
“而且你凭什么关心我？按照正常人的处事逻辑，你既然知道我喜欢你，就别在我面前好心关心惹人烦！”
“你都有女朋友，还让喜欢你的人上车！”
“岑景。”
“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被骂了一通后，丝毫没有任何失态，反而是眉梢轻扬。
岑景问她：“骂爽了？”
越清舒：“……”
男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将手搭在中间的扶手上，手指在上面轻拭。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个好人了？”
随后，他侧过来一个锋利又危险的眼神，带着玩味的笑。
半真半假之间。
她的灵魂被岑景放在了天秤上轻轻掂量，像是被抓住小尾巴的蜻蜓。
明明应当是暧昧的询问，却被他说得很淡。
“所以，现在知道我的真面目了，还打算喜欢我吗？”
越清舒喉咙间一滚。
没说话。
匆匆瞥开头，在雨天的沉默中，她避无可比地“嗯”了一声。
喜欢。
还是喜欢。
太奇怪了，为什么一直喜欢，就算知道他不做人事，也喜欢。
岑景忽然笑出声，把她跟自己一起揶揄了番。
“越清舒。”
“你眼光不怎么好。”
…
返程路程有些堵车。
越清舒觉得不如自己坐公交车通畅。
明明是局部降雨，但从她上岑景的车那一刻开始，那团乌云就一直追着他们跑。
……难道是岑景亏心事做多了？
一路堵着，快到的时候，岑景接了个电话，越清舒隐约听到那边的女声。
声线不太清晰，只能听出来对方大概得语气，刚开始还很平静，后面语气忽然变得急切。
越清舒想。
就岑景这个态度，谁跟他在一起都急眼。
“等你出差回来再谈。”
“是么。”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懂事和不乱发脾气的样子，你想要的我都给了。”
“很抱歉，如果你是这样的要求，我很难做得到。”
“大家都是成年人。”
“不要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场通话不是很愉快，岑景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而对面的人好像都快要崩溃了。
越清舒觉得这很可怕。
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在声嘶力竭，对方却毫不在意的样子。
听别人吵架，总让人有种局促感。
岑景挂了电话以后，车内安静得有些尴尬，越清舒觉得不太舒服，主动提起。
“女朋友吗？”越清舒说，“她好像不是很开心，其实你放软点语气，哄哄就好了，女孩子都很好哄的。”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男人大多喜欢讲理性和逻辑，对一件事情的是非对错喜欢深究到底，一定要从逻辑上得到认同。
但女人与之相反。
有时候是非对错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只是情绪价值。
女人多笨啊，只需要那么一点的情绪价值，她就能连你杀人都能帮你递刀。
越清舒觉得自己也是挺荒唐的。
她竟然在教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哄女朋友，说到底，她本来就没有想过跟岑景有什么结果和故事。
她只是，很简单地喜欢着他。
简单到，只是希望他好好过，能幸福。
如果岑景能跟女朋友相处得很好，能有人治治他的坏脾气，把他变成贴心的男朋友。
也很好。
那至少说明，他在享受这段亲密关系。
越清舒一边说着，一边觉得心间有些轻微的、抑制不住涌上来的酸意。
岑景还没回答，垂着眼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回复信息。
她继续说着，“女孩子有情绪是因为她喜欢你…这不是挺好的吗？而且你都这个年纪了…”
稳定下来，也挺好的。
越清舒是知道怎么给自己捅刀子的，她想，或许哪天岑景真的彻底定下来了。
她也会慢慢放下吧。
那是就算放不下，也必须放下了。
靠这个断了自己的念想。
只是越清舒的话还没说完，身侧传来衣物摩擦窸窣作响的声音。
“不必。”岑景开口道。
他把手机屏幕摁熄，随意地扔在一边。
就像他丢掉一段感情那样。
“分了。”
越清舒的喉咙忽然像被一把小刀深深刺入，哑住，声音有些轻颤。
“就这样？”她问。
就这样，轻飘飘的，分了？
“不然呢？”岑景反问她，“我讨厌麻烦的关系，没必要。”
她讷讷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陌生且可怕。
越清舒一直没说话。
看着在闭目眼神的岑景，他抽身离开一段关系，真的毫不犹豫。
咫尺之间，他又缓缓睁开眼看着她的神情。
“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岑景不懂她。
在男人的思维中，他们只有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缺乏共情能力。
明明只是一段各取所需的恋爱关系，岑景自认为待对方不差。
怎么落在她眼中，就变得十恶不赦了？
虽然此时的岑景觉得自己对越清舒没有任何想法，但他还是轻蔑地笑了一声，故意逗她。
“怎么。”
“我单身了，你还不开心？”

第15章
[the fifteenth day]
-
后半夜雨停了。
越清舒洗完澡出来，穿着秋季的长款睡衣t，坐在换好的毛绒地毯上。
她捧着一杯热牛奶，又想到岑景下午说那句话。
有点生气但又有点无力。
更奇怪的是，她对岑景起了报复心。
越清舒并没有纠结这件事太久，喝完牛奶又去漱了个口，钻进被窝里睡去了。
只是今晚的梦境不太安稳。
她梦到岑景凑近她，呼吸都快落在她的脸上。
“怎么了越清舒，装什么圣人，你不是很想得到我吗？”
“生气是没用的。”
“你看，你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我这个坏人。”
越清舒被早上的闹钟吵醒的时候，第一次觉得闹钟救了自己一命。
……岑景这人虽然自我意识过剩，但应该还不至于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但又太真实了，太像他的语气了。
一路上都有些晕乎乎的，她今天运气好，上车后找到个位置，靠着车窗发呆。
路途过半，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划破空气。
“别挤了！！再挤，我就原地倒下，讹死你们！！”
越清舒抬眸看过去，看到小小只的邓佩尔从人群中挤上来，头发都乱了。
她也看到了越清舒，眼神闪光，马上又挪步到她旁边。
“清舒！”邓佩尔很是自然，“啊啊啊终于又遇到你啦，那天竟然忘记留微信了！还好还好…”
邓佩尔顿了顿。
“我们竟然又在公交车上相遇啦，既然是这个时候…”
“那！”
“你肯定也是通过了面试吧！”
“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当同事啦？”
旁边的人：……
怎么会有人把“当同事”这件事说得这么兴奋？社畜上班的怨气大得，有时候恨不得把同事全杀了。
越清舒点头：“嗯。”
“太好了！”邓佩尔拿出手机，“我们先加微信呀。”
到公司的这条路有些无聊，但她上车以后就不无聊了，越清舒更擅长当倾听者。
她话少，话题总是邓佩尔来找的，两人就这么一路上说个不停。
下车的时候，邓佩尔想起面试那天碰到了大BOSS的车，赶紧把昨天自己打听的消息说给越清舒听。
“你知道吧？咱们CEO是个大帅哥，据说帅得人神共愤。”
越清舒没忍住笑出声。
岑景是长得很好看…但，人神共愤是什么形容词？
“哎，真不知道咱们公司会有多少人喜欢他！不过据说，他这人超级冷漠，超凶，你可千万别喜欢他啊。”
越清舒嗯了一声，心里却在低念。
晚了。
她已经喜欢他八年了。
邓佩尔说完，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哟，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有一个喜欢了八年的人啦！肯定不会喜欢BOSS的，安全安全。”
越清舒没多说，只是问：“怎么刚上班一天，就对老板怨气这么重？”
“我们开发部的怨气比鬼还重。”邓佩尔说，“我就是听大家说的，说老板人模人样，但其实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玩弄人家感情不眨眼…”
越清舒想了想昨天。
她再一次认可地点了头。
…
每天上下班，有了邓佩尔的结伴，越清舒觉得这条路变得更有趣了些。
闲聊之余。
越清舒听说她在小巷子里租了一套老房子，沪城这边的房租本来就贵，她的经济实力只能找到这个房子。
第一个月押一付三，邓佩尔感觉自己要肉疼死了。
“虽然我的房子破破的，但很温馨！回头等我弄好了，下周末你要是没什么安排，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越清舒应了。
忽然期待起来。
刚开始的工作很快上手，越清舒做得很顺利，大约十天后…
Vivian从澳洲的营业部出差回来。
那天陈若思刚好不在，出外勤去做调研了，本来越清舒也要跟着去的，但外面天气不好。
这事说白了，越清舒跟着去，也没有什么大用。
陈若思心疼小新人，便让她留在公司处理其他事情，Vivian一回来就来营销部的办公区叫人。
她眉眼中还有些疲态，淡淡出声：“叫陈若思过来一下。”
越清舒起身：“Vivian…我师父她出外勤去了，现在不在。”
Vivian看着心情不太好。
“那你怎么没去？”Vivian问着，看了眼窗外的天气。
陈若思这人心软，Vivian是知道的，她大概能猜到越清舒为什么没去。
但她故意这么问了。
越清舒也有些为难，总不能说是陈若思袒护新人，她只能找了个没什么漏洞的理由。
“公司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需要留下来核对这些信息。”
Vivian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那西郊那个商场的活动策划，你来给我报告一下。”
越清舒惊讶：“现在吗？”
那不是她主管的项目，而是陈若思的工作。
虽然陈若思有把策划报告拿给她学习和配合处理，但不管怎么说，都不是越清舒自己的。
“现在，”Vivian的态度很强硬，“我也不是随时都有时间来听你们聊策划，抓紧时间。”
Vivian的工作很忙碌，不然也不会从澳洲出差后还连轴马上就来了公司。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办公室，等越清舒过去汇报。
越清舒这才转身，先给陈若思打了个电话，告诉她现在的情况。
陈若思那边有些吵闹，“西郊那个项目吗？之前是审过了的，她怎么又突然要？”
越清舒说：“我不清楚。”
“哎，算了，领导是这样的，一天一个想法。”陈若思叹气，“我右边抽屉，密码是031799，你照着报告书念就行啊。”
陈若思庆幸自己早有准备。
“好。”越清舒应声，赶紧拿好策划书准备去Vivian的办公室报告。
张渺接完水回来，就看越清舒这么火急火燎的样子，她好奇地问。
“怎么了？”
越清舒：“Vivian说要看我师父的策划，叫我去报告…”
“怎么叫你去报告？”张渺皱眉，“这不是你的工作，而且…”
而且哪儿有A的策划让B去打报告的，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谁负责？
Vivian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张渺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提醒道：“一个字都不要错，Vivian要是问你什么，尽量不要回答。”
“嗯，谢谢。”越清舒其实也看出来了，“Vivian她…可能心情不太好。”
“应该是。”张渺点头，“听说，这次BOSS叫她去澳洲出差的事情好像比较难办，估计在外面没少吃苦头。”
越清舒表示理解。
其实没有人能够彻底地把所有情绪都分开。
“去吧，你自己注意点。”张渺又安抚她，“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这点小事，就算被领导为难，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
两分钟后。
越清舒带着陈若思做好的那份策划书去报告。
Vivian手边放着一款价值不菲的高奢包，越清舒一眼认出。
莘兰有个同款。
莘兰的那一只，是周为麻烦岑景帮忙订的，而Vivian手边这只…
越清舒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某种第六感。
她忽然想起十天前在岑景的车上听到的信息，他说等对方出差回来。
越清舒心中几分了然。
的确，Vivian是很优秀很成熟的女性，他们很般配，岑景会选择这样的女性很合理。
越清舒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乖巧听话地读着这份策划书。
陈若思是怎么写的，她就是怎么读的，一字不落。
但Vivian听完以后，忽然发难。
“之前的预算现在批不了，预算和明细都需要重做。”她说，“你进来也有小半月了，说说吧。”
越清舒微微颔首。
Vivian：“预算部分，如果是你，打算减哪里？”
越清舒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事，不应该往下，但她现在进退两难，被Vivian拱到这个位置。
“营销。”越清舒回答得很快，“如果前期预算投入必须要减少的话，肯定是先减少广告投流版面。”
Vivian示意她继续说。
越清舒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尽量保守。
“如果是我处理这个策划。”
“我会先保证前期的其他投入和建设，等正式投入运营以后，后续再申请新的营销版面和推流资金。”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理方式，这是我师父的策划，她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
Vivian轻笑了一声，把策划书递过来，意有所指地暗示：“是么？我还以为你们师徒同心呢。”
越清舒接过汇报完的策划书退了出去，给陈若思发了个微信提前说明情况。
不知道这件事…
会不会影响到她，希望不会。
越清舒这个人不是很怕麻烦，她最怕的其实是给别人添麻烦。
…
下午。
Vivian从办公室出去，转身就上了楼。
CEO办公室在五十八楼。
岑景的办公室门被敲响的时候，他刚午睡醒来，Vivian卡在了一个他休t息的时段来。
岑景习惯提前二十分钟醒，方便调整。
难得的空隙，都能被她逮住个正着。
汪嘉瑞进来报告，低声：“BOSS，Vivian来了，让她进来吗？”
他不知道是私事还是公事，便没有深入说，只是跟岑景问询道。
岑景懒洋洋地抬眸，先说：“白茶。”
随后才擦了擦手和眼镜，目光冷淡又沉寂，开口道：“让她进来。”
Vivian这个人鲜少狼狈。
只有在岑景面前的时候，永远会在他的眼神中自惭形秽。
“有事？”岑景重新戴上眼镜，“这次工作内容完成得不错，我已经收到了报告，这件事处理好，年底你能拿到不错的奖金报酬。”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Vivian忽然说。
岑景抬眸，明白她想聊什么，用眼神示意汪嘉瑞先出去。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岑景不喜欢对一段感情纠结太久，他主动开口，给Vivian下最后通牒。
“我想我们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好聚好散，你就着这个身份，也捞到不少好处。”
钱，身份，什么都有。
Vivian其实也知道，她当初跟岑景在一起，就是不能奢求太多的，
恋爱关系的提出好像也很轻易。
是她随岑景出差，他绅士礼貌地照顾下属，帮她挡酒。
那天出去后，她主动问岑景。
“既然公司不禁止内部恋爱，是不是代表，我有站在你身边的可能性？”
岑景毫不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你喜欢我？”
“嗯。”
他当场计算了她的价值和可用性，点头同意，但在开始之前，岑景的约法三章就很清晰。
不接吻、不上床，他满足不了其他人的身体欲望。
有事说事，他不接麻烦的情绪。
物质条件可以给，身份可以给，但要听话。
只是每个人在岑景身边，都会不小心沦陷，再沦陷。
那刻在骨子里的救风尘，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侥幸心理一直作祟。
人根本无法在爱里清醒。
就算一开始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做不到。
Vivian是个识趣的人，她在岑景无情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岑景。”
“你真的有爱过一个人吗？”
岑景没有回答，抬眸看着她的时候，Vivian就有了答案。
她忽然笑了，出于某种报复心对岑景说。
“那就祝你爱一个，不爱你的人。”
岑景依旧神色寡淡。
余光扫到电脑屏幕上的一个名字：“越清舒”
他平时不爱聊天。
跟越清舒的对话框都还在微信的第一页，岑景微微侧目，就刚好看到她的名字。
伴着Vivian这句诅咒。
他竟然想到越清舒在海风四起的海岸边上回头说她喜欢他的表情。
和她窘迫尴尬却又承认自己还喜欢他的无奈模样。
岑景微微点了下头。
告诉Vivian。
“那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第16章
[the sixteenth day]
-
因为Vivian的突然发难。
陈若思也觉得事情不对劲, 尽早赶了回来。
人还在路上就收到噩耗。
Vivian跟她明说，上次西郊那个策划就是批不下来，预算方面需要降低标准。
那本来就是个很烧钱的项目。
陈若思对这个策划也算得上是呕心沥血, 她目前手上的活干完，就要专注于那一个项目了。
她当初策划书不知道交了多少个版本才通过上面的审核, 这会儿好不容易定下来, 又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岔子。
陈若思风风火火地赶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 Vivian在楼上CEO办公室还没下来, 两人刚好错开。
“怎么回事？”陈若思的语气沉重，“刚才Vivian突然找我, 说要把营销预算给降了？”
天哪, 那她又要去求广告部那个孙子——
而且这个项目本身走的就是高端路线, 招商策划都很豪华, 这要是不多做点营销。
得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回本，才能开始申请下来第二批资金。
越清舒感到抱歉, 跟她说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陈若思虽然急, 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怪到越清舒头上。
“算了, 这跟你没关系, 你就是个新人能干什么？”陈若思叹气, “就是我觉得Vivian这状态挺不对劲的。”
她说着, 回头去问张渺。
“你今天遇到Vivian没？怎么说？”
张渺无奈：“带着她那只超贵的包包杀出去了, 看着心情不太好。”
Vivian有个超有钱的男朋友，但这个人具体是谁, 其实大家都不太清楚。
只知道，至少是他们大BOSS那个水准的。
这事大家都没有怀疑到岑景头上，完全是因为岑景这人对Vivian并没有展现出过任何的包容。
真的会有人在工作上不对女朋友宽容点？
“估计是分手了, 要么是吵架了！”陈若思合理分析，“好了，大家最近干活都小心点。”
越清舒愣了下。
她对Vivian的印象其实还挺好的，没有太多接触，但印象她应该不是什么很有情绪的人。
陈若思小声跟她说：“其实Vivian什么事情都做得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好像有点处理不好感情上的情绪。
越清舒问，“那这个项目，只能通过Vivian来批预算吗？”
她在学校学的都是一些系统化的营销策略，但对职场操作流程依旧不熟悉。
她学生时代甚至没有参加过任何学生会的活动，一直在外面参加一些自然保护的活动。
志愿者服务不受阶级职称的约束，没有那么多规则。
越清舒初入职场，就是虚心求教。
“倒也不能这么说。”
陈若思看着Vivian批的内容，一个头两个大。
“正常来说，BOSS会确认一眼预算，具体的还要从商务和财务那边过，但越大的公司越是讲究一级一级汇报。”
“人一多，事情就容易搞乱。”
“所以我们这边有什么事情，都是由Vivian来敲定，由她全负责，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一级一级问责下来，Vivian自己也担风险。”
不过就是，话是这么说的。
但喜莱的产业这么大，西郊一个项目，对大BOSS来说，甚至可能不会放在心上。
陈若思说完这段话，又伸手戳了戳越清舒的酒窝。
“就像现在，如果你工作上出了什么岔子，就由我这个mentor来负责！”陈若思说得很热情。
今天要是她带着越清舒出去了，就不会有后续越清舒独自一个人被Vivian为难的事情，真实麻烦。
两人没有说太久，陈若思就赶紧去给自己的策划找解决法子去了。
越清舒的思路其实也没错，先扣营销预算，保证其他部分的正常运营。
但陈若思做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打算下强营销。
两个人运营项目的方法和重点不一样，也说不上来是谁对谁错。
但Vivian说这事是越清舒提的点子，还不错，她支持，让陈若思头疼得很。
…
Vivian晚一些的时候才回来。
刚回来，陈若思就冲到她办公室去了。
越清舒在外面，忽然有些坐立难安，她其实知道这不是自己捅的篓子。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跟自己有关的。
思虑片刻，越清舒决定发信息去询问周叔，这种情况，她要怎么处理比较好？
虽然两人的关系一直不近不远，但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情分。
看Vivian那个强势的态度，这会儿是下不来台了，越清舒在想，她要不要去帮忙跟广告部那边争取争取。
周为收到越清舒的求助询问时非常震惊。
她竟然会主动问他工作有关的事情，若是在自家，他能马上去调查一下情况。
但她是在岑景那边。
周为也没有多想，给岑景弹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下：“你们喜莱过项目是怎么个流程，已经确定下来的方案，还能改预算？”
岑景表示：“没有听说过。”
就算有，这消息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岑景不知道他为何问起这事，多问了两句。
“怎么了，Zhou？”他轻笑了两声，跟周为打趣，“现在是打算从我这边偷学点儿什么？”
“那是需要学点。”周为也哈哈笑，“看看你们喜莱到底有什么好东西，把我们小舒骗过去。”
岑景：“那你得问她。”
“说是因为想自己从底层混上来，不想在自家公司收到特别的对待。”周为叹了口气。
傻姑娘，怎么可能呢？
人和人根本不可能在同一起跑线。
有些身份和关系摆在那里，就永远不可能摘得干净，周t为知道她的倔强。
但他也要教越清舒明白这个道理。
别的家庭，在孩子遇到困难的时候，可能会熬一碗鸡汤，但现实就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他们与这样的家庭环境相反。
周为会直接找到岑景问。
岑景对周为来找自己说越清舒的事情毫不意外，客观地告诉他。
“按照我们公司的行事流程，敲定下来的项目是不会变的，除非有特殊的情况。”
“如果是她接手的项目遇到了突然要扣预算的情况，可以直接去找她的直系领导。”
但很显然，周为打这通电话来，不是为了听这种话的。
岑景顿了顿。
轻笑。
“你得请我吃顿饭。”他提出要求。
“几顿都行。”
周为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倒也算不上给越清舒开很大的后门，只是职场关系复杂。
这不是她这个单纯的小女孩儿能应付的。
通话结束以后，岑景把汪嘉瑞叫了过来：“市场部那边帮我盯一下。”
汪嘉瑞愣了下，下意识地开口八卦：“BOSS，你是打算跟Vivian道歉吗？”
岑景皱眉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眼力见了？”
汪嘉瑞：“……………………”
真的很没有眼力见吗？
那不然特别关注市场部干嘛？
虽然市场营销部的确是整个集团的心脏，平时最关注的也一向都是市场部，因为他们花钱花得多。
但岑景每天也是日理万机，哪儿有对哪个部门格外关照过？
汪嘉瑞觉得，这中间必定有奸.情。
“那个越清舒。”岑景开口道，过了会儿，又说，“算了。”
他亲自去问。
…
越清舒收到岑景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直接问她：【工作哪里推进不顺利？】
越清舒看着周叔回复的信息，猜到他俩肯定私下聊了些什么。
越清舒：【……】
越清舒：【没有。】
过了会儿，岑景的消息又传过来，难得见他话多，越清舒这才发现。
他这个老东西，打字还挺快的。
-【没有？】
-【说着没有，一会儿又去找你周叔求助。】
-【越清舒，你别那么犟，我问你什么事，你就直接说。】
越清舒总觉得她从岑景的白底黑字中，读出了点儿别的情绪，难道他在生气？
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告诉他自己有什么事情？
不可能吧？
岑景也是第一次觉得，越清舒真是犟得可怕，他对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温顺乖巧。
像一只不会发火的、调教得很好的宠物猫。
按理来说，是不会伸爪子的。
-【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也会比还要通过Zhou那边传给我要快。】
-【Zhou来请我帮忙，还得请我吃个饭。】
越清舒看来看去，都觉得这根本不是关心，简直就是上位者的威胁。
他在可以轻松解决所有问题的位置上悠闲度日，轻轻抬手就可以解决她现在困扰的事情。
对岑景来说，根本就是举手之劳。
但对越清舒来说就很麻烦，她跟继父说好，继父又去麻烦他。
这兜兜转转的人情关系，说到底，岑景就是在威胁她。
如果她不乖乖说话，就会把事情告诉她家里人，如果她不想被他帮助，就不要去问别人要怎么办。
别到时候把周为的好心好意给浪费了。
越清舒觉得岑景是又把自己架在火上炙烤，她还没回他信息，先收到邓佩尔问她。
-【舒舒，晚上想吃什么呀？】
今天是她俩约好的，去邓佩尔家做客的日子，两人准备在外面吃一顿，算是庆祝一起入职。
越清舒的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回：【烤乳猪。】
她现在就像一只烤乳猪。
岑景跟催命似的。
-【想好没？】
到底说不说。
越清舒在电脑桌面前轻咬下唇，合理怀疑自己是激起了岑景某种好胜心。
她越是不想说，他越是追问。
过了会儿，她终于慢悠悠地回他。
-【我mentor有个策划，已经定下来了，为什么要临时扣她的预算？你们上面的人管不管？】
越清舒决定跟他干到底。
想帮忙是吧，那你管不管？
但越清舒还是低估了岑景的厚脸皮程度，十分钟后，她收到岑景的回复。
很冷漠的两个字。
-【不管。】
…
越清舒突然有点明白陈若思说的那句话。
不会真的有人上班，喜欢上老板吧。
可恶的资本主义！！
她干脆没有继续回他消息，再一次把手机扔到旁边，开始忙工作，就把岑景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下班后，她跟邓佩尔一起坐熟悉的公交车回去。
公交车车道一路畅行，两人在车上垂眸看着旁边拥堵的车道，
邓佩尔这次认出了那辆迈巴赫。
她伸手戳了戳越清舒：“是这辆吧！你上次说，是BOSS的车？”
越清舒看了一眼，点头说：“对。”
“哈哈哈哈，那我们现在也是站得比老板高了！”邓佩尔骄傲地叉腰，“没钱也能享受嘛，旁边真的堵死了。”
越清舒的表情淡淡的，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了句：“嗯，堵死他得了。”
邓佩尔惊讶地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她温柔善良的越越宝贝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但邓佩尔发现，越清舒真的就这样认真地盯着那辆始终没有移动的黑色轿车。
……算了，也可以理解。
哪儿有打工人不恨老板的？
虽然开发部怨气比鬼都重，但市场部应该也不好过，据说大BOSS最喜欢在他们部门鬼混了。
这多吓人啊。
只是邓佩尔无法想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这个温柔的越越恨上老板！
虽然越清舒嘴上说着想吃烤乳猪，但两个人最后还是去南门吃了一家涮肉火锅。
这家店是全国连锁的，不过还是在京北的最好吃。
邓佩尔一边吃，一边跟越清舒说：“我老家那边的菌子火锅也超级好吃哦，等吃菌的季节，我让我妈寄点过来。”
越清舒对云南菌菇锅还挺感兴趣的。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尝试，她不太会辨别哪些能吃，要怎么烹饪。
只记得宣传歌里唱的——
“红伞伞白杆杆，吃了就要躺板板。”
她还挺怕躺的…
但越清舒对味道也好奇，问她：“见手青真的好吃吗？”
“超级超级好吃！”邓佩尔说起家乡的美食就兴奋，“还有我们镇上的小肉串烧烤，绝妙。”
越清舒觉得沪城的烧烤都不好吃。
沪城这边大部分烤串都是日式甜口，她不是很喜欢吃。
虽然以前在珠洲生活的时候，口味也差不多，但到了沪城这么多年，她总还是觉得不习惯。
可能不习惯的，也不只是口味。
越清舒吃了一口锅里的青菜，含糊地跟她说：“那以后，我去你老家那边玩吧。”
邓佩尔马上答应。
“好呀！等我们都有钱了，在沪城闯出一片天，就回老家享福哈哈哈。”
越清舒顿了顿，没想好怎么跟她说，其实自己…本来就挺有钱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邓佩尔看起来也不是在乎这些细节的人。
越清舒没有继续往下说，两人吃完饭以后，公交班车已经收了车。
这里离她家足足有五公里远。
沪城的交通状况一直不怎么好，周末这个点还堵车严重，两人看着路口红了一大段的车尾灯。
邓佩尔忽然大胆地提议：“越越，我们要不散步回家吧？”
她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
以前要从村里去镇上去上学，需要走好远好远的路，这五公里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越清舒…
邓佩尔虽然不了解她的家庭情况，但总觉得，看起来不像能吃苦的姑娘。
细皮嫩肉的嘛。
邓佩尔偶然抓住过她的手，觉得她的手很光滑，牵起来好舒服。
不敢想象她以后的男朋友会有多幸福，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跟越越牵手啊！
说完以后，邓佩尔非常期待地看着越清舒。
她没想到，越清舒非常松弛地耸了耸肩，答应她：“好啊。”
越清舒甚至反过来关心她。
“不过五公里路要走好一阵子呢，你没关系吗？”越清舒问，“而且我们这个时间回去，可能就会有点晚啦。”
“我肯定没关系呀，你知道我以前要去赶集市，去镇上可远了！不过晚了的话，你回去不太方便，要是不介意的话…”
她其实可以留宿一晚。
越清舒说，“嗯，不介意。”
只是她需要跟妈妈打个招呼，说今晚住朋友家，就不回去了。
两个初入职场的小姑娘，就这么手牵着，沿着河散步，一路往巷子里的破房子走。
后来的几年里。
越清舒经常想起这个夜晚，想起自己在沪城遇到的很多好朋友。t
在她们身边的时候，就会觉得，人生不过三万天。
抓住眼下短暂的快乐就好。
…
“五公里路，你也是说走就走啊。”邓佩尔很佩服她。
自己是真的走习惯了，但对于越清舒来说，应该还是有点难度？
“我以前还走过一整夜呢。”越清舒说，“从西郊走到东郊。”
“你一个人？”
“两个人。”
回忆起来，那可真是个疯狂的夜晚。
“两个人？”邓佩尔惊呼，“那也太浪漫了，是谁呀，跟你一起散步一晚上也是个狠人！”
越清舒差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还好又止住了，她说：“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人。”
“那…难怪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邓佩尔感叹，“肯定是个温柔又有趣的人吧。”
越清舒心想。
才不是呢。
他超级无聊，且冷漠无情，整个人跟温柔这两个字都不沾边，唯一算得上是温柔的时刻，大概是八年前，给她递伞的那天。
其实越清舒也想过，岑景为什么要给她递伞呢，他又不认识她。
他不是个好人，不会对别人产生特别的怜悯之心。
但她一直没有得到过答案，也不想追问答案，因为对于被救援的那个人来说——
什么理由都不重要。
她永远只会记得，那个拯救自己的人，犹如天神降临般，把自己从溺水的地方救起来的时刻。
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邓佩尔的家虽然拥挤破旧，但被她收拾得很整齐，她跟越清舒说。
“我最近准备买一个新地毯，天气冷了嘛，就要踩毛绒绒的地毯！”
“再过两个月就圣诞节啦，我要提前装饰好圣诞树，准备放在这边的小角落。”
“我跟你说，我超级会做手工的，到时候我就用绒布包几个纸箱做成礼物盒，我们就可以互相交换礼物啦。”
“其实星星灯我也挺想买的，但是那个东西实在太危险了，我们这儿楼上有时候还漏水呢…”
一漏水就会触电。
邓佩尔是真的把家里准备弄什么，计划什么，全都一股脑跟越清舒说了。
说完以后，她有些累，从旁边的小冰柜里拿了两个迷你罐的小可乐。
她拿了一罐给越清舒。
喝过两口后，她又马上倒在床上，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天花板，忽然开始肆意地放声大笑。
“真好呀。”邓佩尔忽然感叹。
越清舒仰头看着她，“嗯？”
“你知道吗？我一个人来沪城的时候，其实很紧张的。”
邓佩尔感叹道。
“从小地方来到大城市，总觉得手脚拘束，也觉得和很多人都格格不入。”
“在街边买了一杯咖啡，要了我四十块钱的时候，我当时其实也有点怀疑，我到底该不该来沪城打拼？”
“但我又觉得，天哪，我还这么年轻，不来大城市吃点苦，难道就回我们那犄角旮旯开始养老吗？”
趁着年轻，还能拼一拼。
“只是对陌生城市的恐惧，总是很难消散的。”她说。
越清舒忽然一愣。
是啊，她对这个城市的恐惧，深入自己的每一根发丝里。
所以才会在别人都在期待归家的时候，只有她站在机场。
踌躇万分。
真的要回去吗？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这次登上返程的飞机之前，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岑景的面容，又默默收紧手，告诉自己。
没关系，回去沪城，可以见到他。
可以见到那个，曾经在她的少女时期，成为她的精神支撑的人。
邓佩尔又一下子撑起身子。
“但是我好幸运！因为我认识了你！我们还进了一个公司，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啦~”
“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真好呀真好呀。”
“令人害怕的事情全部都飘走啦。”
越清舒又是好一会儿没有回神，她有些受宠若惊，没有想到…
她竟然，也成为了某个人在这座城市立足的支撑之一吗？
被人需要是一种很微妙的满足感。
手上的可乐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但此时此刻，握在手心，却让人觉得温暖无比。
越清舒忽然问她：“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想不想之后跟我合租？”
她问完以后，自己都很震惊。
但人嘛，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其实就不需要考虑太多。
瞬间的冲动。
好像更能构成人生美妙的篇章。
越清舒就是刚才有一瞬间，忽然觉得，她们能这样呆在一起就很好。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那她们要住在一起吗？可以住在一起吗？
邓佩尔一个愣神，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可乐啪嗒地掉下去。
洒了一地，黏糊糊的。
两人赶紧起身擦拭，一边整理一边笑出声。
“我这个房子这么破，上班超级不方便的…你搬过来的话，我不介意，只是要委屈你跟我挤破房子了。”邓佩尔就这么规划起来了。
“我们可以选一个新房子。”越清舒说，“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所以押金什么的我会付，房租这方面你也不用太担心。”
她都会处理好。
“要是我们住一起的话，我也不介意赔一个月的押金啦！都是小事！”邓佩尔也很是洒脱。
“真的就这么说定了？”越清舒确认道。
邓佩尔也意外地坚定：“真的。”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明明什么都没有考虑，什么都没认真想。
但…
她们像个幼稚的高中生，在认真规划和好朋友在一起的未来。
“到时候就在家里装个投影，我们可以窝在客厅看好多电影啦！”
“你要养宠物吗？我们可以养一只小猫！”
“我一直都很想养猫猫的！”
“如果有你跟我一起照顾的话，应该会变得很轻松，我们越越一看就很会照顾人的！”
“对了！合租的话，我们俩谈恋爱都需要提前报备哈哈哈！”
两人就这么畅谈了一整夜。
越清舒蜷缩在床上，听着外面滴答滴答的雨滴声音。
她突然在想。
男人可以死一边去了。
-
窗外降雨。
岑景洗完澡出来，裹着单薄的浴袍，突然打了个喷嚏。
寒意尚未退去。
汪嘉瑞的信息传过来，他连夜加班，处理了BOSS交代下来的急事。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汪嘉瑞只是很意外，BOSS在这么忙的日程中，竟然有空去关心市场部那边的一个小项目？
汪嘉瑞：【已经跟财务和出纳那边说清楚了，这个项目的预算按照之前既定的方案走。】
岑景慢悠悠的，坐在窗前，斟了一杯热茶，精致的杯盏在他手指间转动。
他单单回了一个“好”字，便不再继续在乎此事，对岑景来说，这事的确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准备入睡前。
他忽然起了一阵玩心，难得从微信里找出越清舒的名字。
-【处理好了。】
-【还有什么问题？】
消息发出去以后，越清舒没有任何要回的意思，岑景也不急。
岑景忽然想到以前。
他偶尔会帮忙给越清舒辅导一些功课。
初识的时候，她总是疏远又冷淡地说：“不用了，谢谢。”
越清舒成绩不错。
周为提起她这个继女的时候也很骄傲和安心。
不错归不错，她总不能什么都会，也会遇到不能处理的难题。
岑景那会儿跟周为聊完工作，就会随便休息休息，后来某一天，越清舒终于忍不住了。
她拿着一本习题册过来，像是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用着尽量平稳的语气说。
“岑…小叔，这道题，你能帮我解一下吗？”
岑景的目光放在她手上，发现她其实有些轻微的紧张和颤抖。
他那会儿想，自己平时对小女孩儿应该不凶。
她在害怕什么？
岑景是一个会戴着面具的人，毕竟要在别人面前营造一个完美的人设并不难。
如果她对他感到害怕，那他就做一个温柔的好人，于是他对她笑了笑。
唯独在她面前做那个好人。
“拿过来。”
“还有什么不会？”
面具戴久了，就会忘记什么是真的什么是伪装。
…
第二天，越清舒并没有马上回家，她跟邓佩尔又去某个专门卖二手和古玩的跳蚤市场转悠了一圈。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还觉得挺有趣的。
很多人在这里摆摊并不是为了赚钱回血，而是为了传递物品的故事和意义。
有搬家时从童年的房间里找出来的，再也用不上的玩具，洋娃娃身上穿着自己缝制的漂亮衣服。
摊主还摆了几件小毛衣在旁边，说是她外婆织的。
她说。
想要把跟外婆一起度过的童年快乐，也分享给其他人，这几件洋娃娃的毛衣下藏着的是亲情故事。
也有人把前男友送的昂贵礼物扔在这边贩售的，旁边挂着很有个性的t牌子。
【前男友和前男友送的东西就应该扔在二手市场处理掉。】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的爱情故事都是带着恨意收场的。
也有一些令人遗憾的故事。
-【决定从山村里走出来的时候，前男友塞给我的钱包。
我们的人生规划不同。
他因为家人，必须守住那一方寸的土地，而我想要更广阔的天空。
我说我要沪上，他默默说了句好，我临行前，他熬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来送我。
我们决定最后一个拥抱就分手。
到了沪城以后，我遇到了很多事，这个世界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被黑中介坑了、工作不顺利的某天，我在自己的出租房里掉眼泪，却从来时的背包里翻出一个钱包。
是我们拥抱时，他偷偷塞到我的包里的。
钱包里还放着我们俩的合照。
我打开那个廉价的旧钱包，发现他给我放了一千两百零三十二块。】
所以她的摊位取名为1352。
有零有整，那是他爱她的痕迹，是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摊主之所以把这个钱包拿出来，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从那段感情中抽身。
双方都有了新的恋爱对象，但也感谢对方曾经爱过自己。
越清舒不喜欢那个钱包老旧的款式，但她却蹲下来，翻来覆去地看。
钱包里放了很多张卡片。
她抽出其中一张。
女生娟秀洒脱的字迹印在上面，她写。
【这世间很多爱和故事都是没有结局的，但我们还是要勇敢地去相信，去爱，去感受美好，也感受遗憾。
疯狂的、打破规则的。
没有人规定，必须是结果的爱情才是好的故事。
我很庆幸，自己在青春年少时，也感受过彻彻底底的爱。】
越清舒忽然觉得眼睛刺痛，握紧了这个陈旧的钱包。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扫码付了款，把它带走了。
这个钱包不贵。
103。
摊主写着说：【10.3是他的生日。再见了，我曾经的爱人。】
…
两个小姑娘腻在一起，怎么都不嫌久。
她们甚至又一起吃了个晚饭，越清舒才慢悠悠回家去，回家路上，她还收到莘兰的信息。
-【跟哪个朋友玩儿，这么开心呀？】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以越清舒对母亲的了解，她觉得莘兰可能在猜测自己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毕竟她这个年纪，真是适合恋爱和享受青春的时间。
前面她刚从美国回来，莘兰也明里暗里问过好几次，打听她在美国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还跟她开玩笑说，怎么回事，都出去留学了，不打算亲个洋嘴再回来啊？
其实越清舒也不是为了岑景守身如玉。
她本质上，就不是那么乖的人。
只是她的确没有喜欢上别人，她不急着恋爱，家里也不催促，所以就这么拖着了。
现在回来，挨着住了，家常闲聊话说着说着，自然也就扯到恋爱事上。
越清舒看穿莘兰的试探，直接回她。
-【同事。】
-【女孩子。】
越清舒又顿了顿，给莘兰传了一条：【妈妈，我想搬出去住。】
她看到莘兰在那边输入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回复。
好久好久以后，莘兰才说：【你回来我们再聊？】
回去的路上堵车，越清舒费了好一阵功夫才疲惫地到家，其实她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邓佩尔那个房子是真的有点漏水，房东说下周才补修，只能边边角角暂时用水盆接着。
滴答滴答了一晚上，她有些神经衰弱。
今天白天又逛了一整天，回家路上还堵车，开车的司机油门刹车踩得急，给她甩得头晕。
家里恒温的温度有些热，刚迈步进门，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
她想先上楼洗个澡，疲惫状态下，丝毫没注意自家客厅坐着个大活人。
他在她家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在周为和莘兰眼中，他几乎已经是他家的一份子。
根本不算客人。
所以这会儿岑景一个人坐在客厅，周为和莘兰则在书房商量事情。
只是越清舒就这么无视了他，路过，迈步上楼，她的脚刚刚踩上去一阶台阶，就被人叫住了。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愣了下，甚至能感觉到，岑景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越清舒。”
“不跟我打个招呼？”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迈步走过来的，越清舒竟然又从自己在外面鬼混回来被抓包的感觉。
越清舒：……他怎么又在？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和光滑的背部。
像茂盛的枝叶摇曳，熠熠生辉。
越清舒微微侧身回眸，撞上岑景的眼神，唇动了动，却又半天没开口。
岑景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身上。
越清舒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
过于冷静和清淡的眼神。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露骨的眼神，也能区分出来，男人眼神中不同的信息。
但岑景没有，他依旧淡淡的。
越清舒觉得有点烦，觉得自己跟岑景说的话全都是白费，说白了。
他还是把她当小女孩儿嘛。
越清舒干脆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岑景，既然是他提的这茬，那就他自己来解决。
她抬眸，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
是按照辈分，继续叫你一声小叔叔，还是按照我的心情，叫你的名字？
是坚守着道德的底线。
还是疯狂、不受约束地打破规则呢？

第17章
[the seventeenth day]
-
越清舒这个人。
不仅犟, 还刺挠。
将问题反过来扔给岑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把自己的尖锐面展现在他面前。
男人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数秒。
越清舒看着他挺拔的五官轮廓，在灯光下投出界限分明的阴影。
倏地, 头顶的灯光应景地黯了一下，将他的模样照得模糊了几分。
他们之间的边界, 似乎也就此模糊。
岑景看了她好一会儿, 两人一起隐约听见二楼书房嘎吱一声响, 轻响的脚步声也一并传来。
周为和莘兰从书房出来, 只需要半分钟就能走过拐角，看到在这里暧昧难言的两人。
但越清舒和岑景谁都没有主动挪开脚步。
在楼上的人走过拐角的瞬间, 越清舒的心脏跟着怦怦跳, 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岑景忽然轻嗤, 落下一句：“随你开心。”
越清舒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意思。
周为和莘兰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们看到越清舒和岑景一起站在楼梯口。
“小舒回来了？”周为开口问，“怎么样, 跟朋友玩得开心吗？”
莘兰跟着笑：“肯定开心呀, 不然怎么会舍不得回家。”
要不是明天有家庭活动安排, 估计越清舒现在都还不想回家。
越清舒微微点头, 又作出非常温顺的乖巧模样。
“嗯, 那我先上楼洗澡休息了, 晚饭已经吃过了。”她说。
“行。”周为应着。
莘兰看了眼岑景, 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没有说完的话题, 她开口说。
“这次回来，还没跟小岑好好聊过天吧？”莘兰记得越清舒总是很爱跟着岑景。
他们从未对两人的关系产生过怀疑。
因为没有任何心动的氛围。
唯独记得, 越清舒的确喜欢跟岑景说些话，虽然岑景辈分大，但好歹年纪上还是比较相近。
越清舒愣了愣, 点头：“嗯。”
“我跟你周叔有时候说不上话，你要是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就问小岑吧，去洗澡吧，洗完下来，再吃点零食聊一会儿？”
莘兰无奈笑笑，觉得跟女儿之间有隔阂。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们好像很近，却又好像很远。
岑景今天在，其实也是莘兰主动邀请来的，她想着越清舒刚回国，总还有很多事情不熟悉。
她昨日听说了越清舒在公司遇到的那件小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她跟岑景多沟通交流来得好。
越清舒大概猜到莘兰的用意，点头同意。
天气转冷后，一次澡需要洗很久，朦胧的雾气包裹住全身。
越清舒看着架子上，被自己清洗得很干净的小玩具，突然想到岑景说的——
“我单身了，你不开心吗？”
她的内心深处或许有些开心，但又觉得，人刚分手自己就靠近，不符合道德。
本来就洗得很久的澡，变得更久了。
她从楼上下去的时候，面色还有些难掩的红润，从脖颈一直延续到耳根。
越清舒找了一件遮挡严实的居家服穿上，下楼去接水喝，顺带…
跟他说几句话。
刚下楼，就碰到也在厨房的岑景。
厨房门刚刚推开，她就听到有水声t哗啦，抬眸望去，看到男人垂着眸，懒散地靠在台面旁边，手上握着漂亮的玻璃杯。
水杯中的清水轻荡。
越清舒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悄声关上了厨房的门，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环绕着整个房间。
岑景听到她的动静，淡淡抬眸看过来。
他发现，越清舒这个人毛绒绒的，出落得很漂亮以后更是，身上有种让人想揉捏的柔软气质。
就像毛绒的小猫小兔子。
或者说，是玩偶。
即便这么想，岑景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太多混乱的感觉，只此一瞬，短暂地觉得她很好捏。
越清舒轻盈地无视他，抬手去拿高处的杯子。
她的个子不算矮，一米六八的身高，纤细颀长，抬起手的时候，衣袖顺着胳膊往下掉。
白皙的小臂在岑景的视线范围内晃了晃。
她明明做这件事并不吃力，却在他的眼中变成了需要帮忙的事情。
越清舒需要抬手去拿的水杯，岑景只需要平着伸手去拿，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顺手帮她拿了。
她没想过岑景会帮忙，一下子抓了个空，还差点因此失神脚下踩空。
越清舒：……
这人干嘛突然好心？他这么好心的人吗？
但越清舒还是安静地接过水杯，伸手去拿的时候，偶然跟他的指尖交叠了半秒。
温热湿润的指尖覆盖在他的手上。
很快抽离。
…
越清舒喝了一口刚接的凉水，端着杯子，跟他一样，靠在旁边休息。
她舔了舔唇，把没想通的问题又问了一次：“你刚才说的随我开心是什么意思？”
岑景看着她。
好像已经将她整个人的想法都看穿。
“我给了你答案，你会听吗？”岑景开口说，“我让你叫小叔，你倒是会这么叫，但心里又会不服气。”
不服气他又摆着这个身份在那儿。
不服气她说了很多次喜欢他，他还是不当回事。
越清舒承认，刚才看着岑景清淡的眼神时，有些赌气，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地就识破她的小情绪。
“越清舒。”
她喜欢听他叫她的名字。
“我可没不给你当回事儿。”岑景说，“你觉得我的态度不好，不都是你自己臆想的吗？”
越清舒一时没说上话。
倒是他步步紧逼。
“我主动让你叫我的名字，又算是什么？”岑景说着，自己都笑了，“算我在朋友的眼皮子底下跟他的继女暧昧？”
她直接叫他名字这件事，简简单单，却又最为暧昧。
越清舒意识到，他没有往后退，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也是。
岑景这个人，一向是站在原地被人拥簇，被人爱的。
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静地接受，但什么都不做。
像他这样过于平静的人。
越清舒觉得，就应该被狠狠教训一顿。
她毫无意识地提高了一点声贝：“所以这就是你的回答和做法？”
岑景感觉越清舒想跟自己吵架，还挺新奇的。
“不然我应该怎么做？”他微微挑眉，“你教我？”
嘴上说着要对方教，但语气和姿态却依旧高傲，越清舒觉得，就算她说了，岑景也不会听。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在岑景的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獠牙利爪。
“你没错，只是自私地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
“你要是想拒绝我，完全可以反复拒绝，跟我保持距离，不接受跟我的往来。”
“反正你不是最会用自己的权利了吗？你甚至可以在我要进喜莱的时候，就把我的简历卡着不让进。”
“但你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因为你习惯被人喜欢，也习惯不负责任，习惯把别人的感情交给对方自己处理。”
“所以你根本就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因为你而失落或纠结。”
因为，他没有彻彻底底地感受过，爱一个人的心情。
他根本不知道别人会有多少辗转难眠的夜晚。
岑景看着她，眸光忽然变得深沉，喉结滚动几下，没有什么动静。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这么做。
对于越清舒，岑景已经算是难得做过好人，他不是没有拉开过两人的距离。
岑景擅长把人从自己身边赶走，温柔拒绝也好，无情冷漠也罢。
也告诉她，自己本就不是个好人。
但她没走。
不仅没走，还站在这里，数落他在感情里做得不是，而越清舒此时说得句句在理。
岑景微微颔首，嘴角勾着：“我承认。”
所以呢。
所以你要怎么打破僵局呢？
越清舒真的烦死了他这种，你们所有人都拿我没办法的态度。
岑景此时还在睨着笑。
他劝她。
“其实很简单的。”
“只要你放弃……”
只要放弃喜欢他，就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他们现在探讨的所有问题，全都会荡然无存。
越清舒打算离开，但耳朵里突然听到这一句，她手上的玻璃杯忽然从掌心滑落。
手工的玻璃杯很脆弱，一碰就碎。
她手里的那枚玻璃杯，就这么落在地上，瞬间脆成玻璃渣碎片。
踩上去的时候，还有刺耳的滋啦声。
越清舒踩着玻璃碎片，脚下的碎片划过大理石的地砖，她在转瞬间，走到岑景的面前。
看似柔弱的胳膊狠狠抓住他的衣领。
岑景依旧靠着，还没站直，他没能反应过来越清舒的动作。
只知道。
不过是转瞬，她垫着脚，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勾着他的脖颈。
不管不顾的情绪萦绕，生涩中带着怒火，她柔软湿润的唇覆盖上来。
越清舒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
因为动作太突然和不熟练，她的牙齿磕到了他的嘴角。
岑景手里的那只玻璃杯也掉了。
他从不失手，却在一刻没有握紧一个小小的玻璃杯。
嘭得一声，像是烟花炸开，玻璃碎片溅在他们的脚踝，微微刺痛。
“是很简单。”
“不破不立。”
去他的道德、界限，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越清舒微微松手，带着湿度的手指摁住他的后颈，看着岑景错愕略微失态的神情。
“岑景，我们现在是接过吻的关系了。”
-
岑景这三十年来的人生鲜少失控。
特别是像现在这样，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他自认为可以控制这个范畴，却没想到越清舒竟然能做出如此荒唐事。
呼吸之间还黏着她传来的味道。
刚刚洗漱过的薄荷味，和她用沐浴液的蜜桃香。
最可恨的是，越清舒是一个拱火高手，她往后退，随后拉开厨房的门，就这么出去了。
“王阿姨，玻璃杯碎了两个，麻烦你打扫一下哦。”
没有人知道两个成年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同时打碎了两个玻璃杯。
王阿姨过来的时候，看着满地的残骸，心疼得不行。
“哎哟，这怎么怎么回事？”
她还提醒岑景。
“这边很多碎片，小心些，不要划伤了，岑先生你也先出去休息吧！”
岑景出去以后，碰到来看是出了什么动静的莘兰。
“抱歉，手滑了。”岑景看起来非常坦荡，情绪也很快就收了下去，“多少钱？我赔两个。”
莘兰没有在乎两个玻璃杯。
“人没事吧？”她也挺意外的，怎么会有人一次打碎两个杯子？
“没事。”岑景回答。
“嗯，那就好。”莘兰说道，“我去看看小舒怎么样了…她的事情，还要麻烦你。”
岑景敛眸。
心中了然，刚才越清舒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碰到莘兰。
跑得倒是挺快的，把摔坏两个杯子的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
她就这么不见了踪迹，一直没有下来过，期间莘兰去楼上敲门问了一通。
越清舒说身体不舒服，太累了，就不下去了。
莘兰也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让周为出来再陪岑景唠上几句。
越清舒说要早睡，岑景自然也没有久留，从她家出去，顺口问了下徐澈时今天在哪儿鬼混。
他也去喝两杯。
徐澈时：“今天没喝酒啊，我在猫舍选猫呢，怎么了，岑总一个人觉得长夜漫漫难熬了？”
岑景没理他，直接问：“地址。”
“微信发你了。”徐澈时说完，还要继续贫嘴，“刚分手就觉得晚上难熬了，怎么说？要不要给你介绍个新的啊。”
岑景叫他闭嘴，说：“我没那么无聊。”
他谈过的恋爱不算多，倒也不是身边女人不断，那么两三段感情，就够折腾了。
家中老爷子催得紧，有时候需要频繁带回去吃饭或者出席朋友聚会的活动。
岑景觉得维护一段关系本就麻烦，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一直不变才是最好的。
他喜欢呆在风暴中心最平静的位置，看四周的一切都陷入疯狂，t而自己依旧不为所动。
说到底，恋爱对他来说不是必须品。
他没有必须在这种时候马上就谈新的对象。
虽然他对恋爱对象做不到别人那样耐心呵护，但好歹也不算差劲。
该陪着也陪着。
时间精力金钱，他也都有付出。
只是Vivian提的要求，对他来说的确难以完成，她说想结婚，说想跟他更近一些。
成年人提出需求也是赤裸裸的。
Vivian问他，这么久了，还是不能接吻和上.床吗？
岑景觉得这很难办。
她想要的，他不太能给到。
恋爱关系也是一种供需关系，双方共同付出，共同接受，货不对板或者提供不了的时候，就放对方走。
虽然分手是岑景提的，但他觉得，这对Vivian来说也是更好的选择。
她这个年纪，如果想结婚，就不应该消耗在他身上。
至于上床这件事。
岑景觉得处理麻烦，他对人好像也没有那样的性冲动。
其实他倒也说不上是性冷淡或者毫无身体欲望。
只是恋人之间的调情很麻烦，消耗时间，事后还需要清理，而他在很多事情上是个严苛到有病的完美主义。
什么事情做了，就得做到最顶尖，在这个过程中，需要照顾对方的感受。
如果他不能让对方得到极致的性.爱体验，那不如大家都自行解决。
在他现在的概念里。
性和恋爱关系并不需要严格绑定。
岑景的这些恋爱关系对他来说，就是个“关系”，跟合作区别不大，可以应付某些事情和场合。
至少，目前有过关系的两任对象，没有一个人让他有这样的冲动。
…
徐澈时发的猫舍地址才南岸郊区的一个偏僻地。
他最近在追一个女孩，对方喜欢小猫，徐澈时就跑来猫舍选猫。
岑景到的时候，他正在两只小猫里犹豫不决。
这两只其实都是被选剩下的，本批次其他小猫早就被预定回家了。
这些都是临时跑单留下来的。
“哎哟，真是难选啊！”徐澈时感叹着，刚好听到工作人员带着岑景过来的动静。
徐澈时回头看向岑景。
“哥们儿，帮我选选！这两只——”留哪只比较合适？
他实在是选择困难症大爆发。
徐澈时话还没说完，突然转折：“我操。”
“有事？”岑景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
“怎么会没事？”徐澈时起身，走过来看，确认自己不是眼睛花了。
岑景嘴角略微肿起来了一些，明显是人为咬的。
“你被谁咬了？”徐澈时震惊，“不是吧，哥，你就算想通了，终于决定开荤了，也不至于找个吻技这么差的吧？”
岑景感觉自己太阳穴直跳：“嗯，是不至于。”
不至于是不至于。
但也防不住越清舒直接冲上来，这真的算得上接吻吗？
不是她胡乱地咬他吗？
徐澈时还在研究他嘴角那一块破皮，啧啧啧感叹，还连带着嘲笑。
毕竟，难得能在一件事上找到岑景的漏洞可以笑他。
“谁啊，胆子这么大，Vivian报复你？直接给你来上一口？”
“你这伤口也太好笑了，怎么能咬成这样？但凡你给点回应，都不至于。”
“我就说嘛，当纯情老处男要不得。”
徐澈时觉得，以Vivian的性格，或许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朋友聚会的时候，岑景带Vivian来过几次。
她倒是挺干净利落的，性格也洒脱，看着挺有个性，这么有个性的姑娘，回头来咬岑景一口倒是不奇怪。
徐澈时怎么都没把这事想到越清舒身上。
虽然有时候说话挺呛声的，但怎么看都是个乖宝宝，性格软乎乎的。
岑景直接错开话题：“你要哪只？”
徐澈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事没干完，回头去撸猫，两只品相其实差不多。
就是性格差得有点多。
一号性格好，不咬人不挠人，安安静静的，逗着玩的时候也不伸爪子。
二号跟它完全相反，更活泼好动，有时候不省力，伸爪子的时候不小心会挠到人。
岑景陪他看品相，说：“大多数人应该都喜欢乖的。”
徐澈时嗤之以鼻，说他：“搞得谁都跟你一样！”
就他妈喜欢乖的，什么时候给他整个会上房揭瓦的对象就老实了。
“合理分析而已。”岑景说着，伸手去挠它们。
二号小猫本来翻着肚皮，咕噜咕噜开心地在蹭他的手，却又突然神经质地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嗷呜就给了岑景一口。
他又没避开。
小奶猫的力气不大，就算咬了他一口，也不疼，只是依旧在他虎口处留下了一道红痕。
徐澈时：“……”
“你说说，你没事惹人家干嘛？”
岑景略微觉得有些烦躁，“我惹了吗？”
它主动过来把肚皮翻给他，对他撒娇，对他表示喜欢，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而已。
徐澈时借机打趣，指桑骂槐。
“怎么不算惹了？小东西来蹭你，你就摸啊，你摸了就要承担被咬的风险。”
“有本事你别摸，走到那边角落去，隔得八毛远，就咬不到你了！”
“你这人就是这样的，有好意就收着。”
“有时候可不能收着啊。”
岑景看他叭叭叭个不停，倏然转头，跟他说：“你要乖的那只。”
“怎么了？”徐澈时虽然也想选哪只，但也好奇。
岑景：“那只不乖的，我带回去教训。”
徐澈时：………………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岑景那个龟毛的死洁癖男，打算养猫？？？这么突然转性了？？
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事实上。
回到家以后，岑景也觉得，他把这只猫接回去略显冲动。
没有做好准备，就忽然多了一只不是很听话的猫，但他并不会对此纠结太久。
既然接回来了，就好好对它。
他是一个会为自己的冲动买单的人。
只是心间不快难以消散，处理好这只小猫的事情后，他打算简单冲个澡休息。
洗完澡，朦胧的镜面前。
岑景看着自己嘴角那凄惨的磕碰，没忍住皱眉。
这亲的什么玩意儿。
谁他妈第一次接吻是被强吻，而且还亲得那么烂？
完美主义的强迫症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实，岑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情绪难以控制。
在对越清舒发火的边缘来来回回。
介于她的身份和两家的情分，岑景不想对越清舒发火，但一看到镜子里自己嘴角肿起来的那一块儿。
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
深夜。
越清舒已经熟睡，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迷糊醒来，以为自己是做梦。
看到一条消息。
-【越清舒，你亲得是不是有点太烂了？】
朦胧之间，她摁着语音键，给对方回了一句，带着睡意的惺忪嗓音像是在撒娇。
“干嘛呀。”
“是要我重新好好亲一次吗？”

第18章
[the eighteenth day]
-
一场绵延的梦境。
后半夜, 越清舒梦到了岑景，和现实交叠的画面更让人觉得真实。
不太安分的夜晚，在虚幻的梦境中, 他伸手抱她，把她搂到厨房的台面上。
然后。
衣衫规整地灌满了她的身体。
整个过程中, 岑景连衣服都没有脱, 只有衬衫的扣子被她扯掉了几颗。
越清舒喜欢那样的感觉和画面。
就像。
他规矩的人生, 她是唯一会乱掉的方寸。
只是一场好梦醒来后, 虚无的空虚更加蔓延全身，她觉得口干舌燥, 起来喝水。
一杯凉水下去, 人稍微清醒一点了。
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刚开始没意识到自己半梦半醒之间还跟岑景聊了天。
和他的对话框不是被最新记录顶上来的, 他一直都在她的置顶。
人彻底醒了以后，越清舒才发现, 他们俩对话的最后一句, 是自己发出去的语音消息。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明明应该是停在岑景那一句【不管】上的。
她困惑地点开聊天框。
看到上面岑景发来的那段文字, 又看着自己回的语音信息。
她回什么了？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 越清舒觉得她甚至不会回岑景, 因为一下子也不好解释自己强吻他, 还吻得很差这件事。
但人一迷糊, 跟喝醉了没什么两样。
越清舒小心翼翼地点开语音条，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器里传出。
“是要我重新好好亲一次吗？”
她不信邪, 又听了一遍。
“是要我重新好好亲一次吗？”
重新、好好地、再亲一次？
她一时间心跳擂动，结合着前一夜的梦境和吻他是柔软的唇部触感。
果然，再冷漠的男人, 嘴唇都是温t润柔软的。
回忆至此，越清舒又喝了一口冰水，却没有将心间燥热全部压下去。
……完蛋。
更想睡他了，可以睡吗？
反正亲都亲了，要重新亲一次的话都说了，破罐子破摔。
越清舒觉得，要睡到岑景，应该比让岑景喜欢上她简单，感情是一件太过于复杂的事情，但欲望简单直白。
她好像…
本来也就没有想过要在他身上得到相爱的结果。
比起这个遥远、虚无的结果论，她更在乎能不能跟岑景睡觉。
短暂的臆想很快就过。
周一，越清舒刚到公司，就看到陈若思在忙前忙后的，拿着资料到处跑。
张渺也在顺便帮忙处理。
虽然有些猜到是什么事情，但越清舒还是问了：“怎么了，今天很忙的样子？”
陈若思也没有瞒着她。
“就是西郊那个策划啦，现在预算那边我弄不好，让渺渺跟我一起看看。”
“妈的，太草了，等会儿我还要去找Laurens帮忙…”
Laurens这人，她一向是不太想接触的。
张渺埋头苦干，陈若思也只是简单地跟越清舒解释了两句就又忙活去了。
入职半个月，这是越清舒觉得办公室最忙的一天。
而这些忙碌…好像是因为她给Vivian报告的时候，提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陈若思自己处理，可能就没有这茬事了。
越清舒看她们还在忙，打开电脑后还是给岑景发了个消息。
-【你前面说解决好了，是不是骗我的？】
岑景没回。
越清舒也只能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报表，思考能不能提供一些什么办法。
职场比校园麻烦太多，在学校的时候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课题，但职场那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实在复杂。
她本来也没指望岑景会帮忙。
越清舒咬了咬牙，就这么一头扎进去了。
…
周一早晨，高层例会结束。
Vivian收到财务那边的信息，说西郊那个预算不用扣了，审批是岑景亲自下的。
她觉得奇怪，会议结束后就杀到他的办公室去了。
“岑总。”Vivian微微颔首，“西郊那个策划的预算，我今天收到了通知。”
岑景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越清舒发来的信息。
这小姑娘，还质问上他了。
“收到了就安排下去。”岑景说，“你通知给项目负责人。”
免得有人又追着问。
公司内部的信息都是层叠传递，Vivian作为市场部的一把手，自然有权第一个知道信息。
这件事岑景给批了，处理好以后，也不会直接传到陈若思的耳中。
而越清舒作为新进来，尚未转正的试用员工，更不会知道。
她甚至无权、无意义知晓这件事。
若不是Vivian叫越清舒汇报，这个项目的所有事情，现阶段都不会经过越清舒的手。
把她卷进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Vivian深呼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和这项工作解释。
“这个项目的预算是有些超支的，当时审批下来的情况和现在也不一样了。”
“这次出差做的事情，也就是为了更好的解决和处理目前项目里的一些规划。”
“喜莱的预算用度一向超额，以现在的市场环境来说，有些缩减是必须要做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岑景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
“Vivian，你如果是在为整个公司的财务感到吃力，那这个担心稍微有些多余了。”
他的话里尽是劝退的意思。
Vivian无从反驳，最后也只能再解释一句：“我并没有针对谁，也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岑景：“没有人说过你带情绪。”
是她自己提起。
两人之间沉默数秒，Vivian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窘态。
但下一秒，又听到岑景说。
“你能留在喜莱，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自己的工作能力，我希望你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
Vivian没有再多说，只是颔首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岑总。”
她便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域。
人刚走。
汪嘉瑞就好奇地来打听。
“BOSS，市场部那边，还有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吗？”他明显看出岑景对他们的关注。
如果不是因为Vivian…以他的了解，应该是因为最近来的那个新人。
特别漂亮的那个。
“没有。”岑景说。
汪嘉瑞点了点头，胆子特别大地又问了句：“是越小姐需要多照顾是吗？”
岑景的眼神忽然凌冽。
“我没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他说，“做好你该做的，少揣测老板在想什么。”
汪嘉瑞：……！
但老板的状态实在异常，很难不猜啊。
他笑了两声：“那这件事……？”
那个本来要减少的预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岑景这说给她们加回去就给加回去了。
这事不是一般情况能解释的，包括Vivian那边，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岑景见他实在好奇，解释了一遍。
“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如果出现连环的蝴蝶效应，要一层层追究起责任来，算谁的工作失误？”
是算Vivian不按照严格的流程去通知陈若思，还是算陈若思不带着自己的组员一起外出。
亦或是，算越清舒越级报告产生纰漏？
Vivian为自己说的话倒也是没错，她并不是要刻意找茬，而是这个项目的预算本身就要缩减。
她只是恰好逮到了单独在办公室没跟着出去的越清舒，也刚好带着情绪说了几句赌气的话。
Vivian倒也没有想给越清舒穿小鞋，或者故意刁难其他人。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就是谁都进退维谷。
岑景又说。
“现在事情没追究起来，没闹大是因为还没彻底萌芽，若是失态发展失控。”
“你觉得市场部那几个人应该怎么相处？”
汪嘉瑞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通，BOSS什么时候对下属的相处和关系这么关心了？
Vivian回去的时候，陈若思正在焦头烂额，而越清舒做好了一个最紧急的提议，刚给陈若思递过去。
“谢啦谢啦，我等下来看。”陈若思看着文档，“现在先处理…”
话还没说完。
Vivian迈步进来，跟陈若思说：“过来我办公室。”
越清舒开始在职场里感觉到，被老板叫去办公室的压力，她上学的时候一直成绩不错，从来不担心老师叫她。
倒是开始工作以后，时常紧张。
其实有时候也不是为了自己紧张，就是看到别人进去也紧张。
一个部门的人，牵一发则动全身，别人的命运跟自己的也息息相关。
没出十分钟，陈若思就从Vivian的办公室出来了，她一脸难以置信。
“家人们，Vivian说，预算又批下来了，不用扣啦！！”陈若思忍不住大叫，“太好啦，啊啊啊！！”
张渺和越清舒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张渺小声说，“Vivian这预算批得也是，怎么东一下西一下的？”
安佑行路过，忽然接了一句：“有没有想过，这万一不是Vivian批的呢？”
张渺人愣了下。
头脑风暴不过两秒，瞬间听懂安佑行的暗示。
Vivian不是一个喜欢来来回回的人，她的工作风格就是干净利落。
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率都是上面给下了新的指示。
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项目，能把大BOSS给撼动了？喜莱要倒闭了？
他这点小破事都管？
不过对于岑景而言举手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些打工人也能够喘气好一阵子了。
陈若思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跟越清舒说。
“舒舒，中午一起去吃饭！”也算是庆祝一下，这个事情就这么过了。
不然也很麻烦。
越清舒微微点头，应声说好，又偷偷用手机切过去给岑景发信息。
非常诚恳且礼貌。
-【好吧，是我误会了^ ^】
-【谢谢。】
…
一桩工作上的小插曲就此结束。
漫长的时间里，越清舒除了当天跟陈若思去庆祝的时候碰到过一次岑景，后面好一阵子都没有再遇到过他。
两人虽在同一个公司，但毕竟身份、职位天差地别，也没有那么容易碰面。
所有人的工作都在顺利推进中，而那件事后，越清舒也被Vivian叫去了办公室。
Vivian对她表达了歉意，说前些日子对她说话的方式可能有些严苛，但在工作中，冲突是无法避免的。
不管是出t于工作原因还是其他。
Vivian给她递了一份文件，是一份酒店的活动运营要求书。
“这是最近的一个小项目，你可以试着做一下，之前我们定下来，希望能用我们现在的酒店资产，来做更多的活动，扩大运营和群众讨论度。”
以越清舒的履历，要做一个新的项目太难，各方面也审批不下来。
这是Vivian能给提供给她的，最好的学习机会。
独立完成，在她的工作经验中就会很漂亮。
喜莱目前的新项目全都在稳步推进，Vivian精挑细选了很久，给了她这一个。
越清舒其实有些受宠若惊，问她：“是让我一个人完成吗？”
“是的。”Vivian点头，“这会很辛苦，但你要好好做，成功以后，会是很漂亮的经验。”
越清舒应着好，就拿着回去自己研究了。
她看着Vivian递给自己的这个机会，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岑景跟她说。
Vivian是很有能力的领导，跟着她，你能学会很多。
她的确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从分手的第二周开始，好像就没有任何影响工作的行为。
而她手边那只昂贵的包，也不翼而飞了。
Vivian没有再带来那只包。
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成熟的时候，看看身边其他优秀的女性，越清舒就会发觉得，原来自己真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越清舒忍不住拿自己跟Vivian作比较。
她自认为洒脱，其实很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
越清舒也无法想象，如果自己跟岑景认真谈了一段恋爱，却又潦草收场。
她能做到像Vivian一样吗？
可就算是这样的Vivian，也没有能跟他天长地久地走下去。
越清舒看着自己跟岑景之间没有什么后续的聊天框，突然叹了口气。
她这个人是挺奇怪的。
喜欢从别人身上吸取经验和教训，从来不觉得会是那个幸运的中彩票的人。
连Vivian都得不到结果的事情，她又怎么得到呢？
越清舒想到这里。
便不再去想自己跟岑景的事情。
工作就这么忙了起来，跟岑景下一次见面，不知不觉已经是十月底。
那会儿，越清舒正在准备搬家的事宜。
她找了一个老旧的小洋房，通透的大客厅，窗口正对着某民国建筑的参观区。
楼下正对着一条双车道，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茂密生长。
房子虽然老了点，但好歹也是电梯公寓。
而且这位置实在太好，越清舒废了些劲，还麻烦周叔叔帮了忙，才把这套房子定下来。
看似破旧，但这栋楼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
当年能在上海拥有这套房产的，非富即贵，现在要租住的租金也是不低的。
越清舒挑来挑去，也就喜欢这套。
她定好房子以后还很担心邓佩尔会不开心。
毕竟要住在这样的地段，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有钱。
越清舒给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好在邓佩尔表示理解，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这些日子，她忙着给家里添置零散的物件，也没忘记邓佩尔说想要圣诞树和星星灯的事情。
这个周末。
她就在新房子这边折腾，老旧的收音机里传来破烂的音磁。
提醒她，有一场秋季台风正在靠近。
秋台风通常比夏台风更加来势汹汹，越清舒把新鲜的花束摆在窗台上，看了下窗外的天色。
好像比预计还要更汹涌一些。
也不知道她这个还没有加固的小破窗户，能不能抗得过，其实窗户碎掉了倒是没什么。
只是她确实急着搬家，要是弄乱了家里，又得自己重新收拾一遍，有些麻烦。
窗外风声呼啸，不断拍打着窗户，咣当咣当响着的时候，越清舒听到外面走廊有阿婆叫唤的声音。
“侬搞快点好伐啦！手脚利索点！”
这里层间距高，很多阿婆阿公喜欢在走廊晾晒衣服，这个天气是应该收拾的。
外面的催促声不断，越清舒去拿自己放在门口的东西，顺便想看看阿姨需不需要帮忙。
大多数邻居年纪都有些大了，一会儿忙来忙去的，急性子又出事怎么办？
她这么想着，开门出去。
越清舒不会说沪城本地话，但又怕阿婆听不懂，试着模仿本地的腔调。
“侬…需要帮忙…伐？”她话音刚落。
就这么撞入那边递过来的眼神，伴随着身后哗啦啦的风声，风雨欲来的时刻。
越清舒夹在后脑勺的抓夹忽然掉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非常不识趣地直接滚到了他那边。
男人的耳根有些异样的红，像是饮酒过量的痕迹。
他看着她，没去看她掉下来的发夹。
先是很意外。
“越清舒？”
越清舒也愣神，半天没反应过来，说起来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过他。
这一个月内，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上次她发过去对他表示感谢的话语，岑景也没回，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估计是觉得，这种小事用不着回复。
所以两人有效的对话，还停留在岑景说她亲得烂这件事上。
越清舒下意识地去看岑景的嘴角，也下意识地问他：“我咬破了吗？”
前面没碰面，她实在没看到。
旁边的阿婆瞬间警惕，问岑景：“你小子！又在外面留什么风流债了！”
“我什么时候有过不成性的风流债了？您这是诽谤。”岑景说着，还伸手帮她把挂着的衣服拿下来了。
越清舒突然知道岑景那接近一米九的个子是用来干嘛的了。
帮老人取衣服专用？
阿婆继续追问：“那你跟人家小姑娘说什么呢？”
“熟人。”岑景说，“周家的那闺女。”
阿婆忽然就知道是谁，看向越清舒，说：“啊，是周为的…”
周为跟岑景关系好，阿婆早就听说了有个清秀漂亮的闺女，就是没见过本人。
“你好…”越清舒虽然不解，但还是招呼了。
阿婆顶着风过来，跟越清舒打招呼说：“侬好侬好。”
她笑盈盈地看着越清舒。
“我是阿景的外婆，小姑娘，你住这里呀？”
越清舒：“嗯，正打算搬过来，打算加固一下门窗…”
“这种活叫阿景去干就好啦。”阿婆的声音很温柔，又转头对岑景凶巴巴，“还不过来给人姑娘帮忙，愣着干嘛呢？”
岑景先帮她把衣服都取了下来放回屋内，出来的时候，顺手捡了越清舒掉下来的发夹。
他递给她。
前面有听周为和莘兰说，越清舒想搬家的事情，但的确没想到，她会刚好搬到这里。
岑景走过来的时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着把发夹还给她。
见他靠近，越清舒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嘴角。
看不出任何痕迹。
越清舒：“……”
莫名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也没有人跟她说过，一时上火冲动强吻喜欢的人，亲歪了是一件如此社死的事情。
她的窘迫过于明显。
岑景看穿她的心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不是你的嘴被咬破了出去丢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说。
越清舒被他直接揭穿，更为尴尬。
“你干嘛一直跟我纠结这个问题？”她赌气道。
这不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吗？
“越清舒，你搞清楚点儿。”岑景跟她清算起来，“是你强吻我，把我的嘴角嗑破了，这事怎么追责都追不到我头上。”
“但是你也太小气了！不就咬破了一点点吗！”她说，“现在都全部好了，你急什么。”
是啊，他急什么？
越清舒沉着岑景思考的两秒间隙，继续输出。
“那…那你肯定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不是第一次被人咬到嘴，你之前的女朋友吻技都这么好吗？”
“要按照你这么算，你要把之前谈过的所有对象全部都拉出来鞭打一次！”
“别一天天的跟我这个小姑娘置气…”
她叭叭叭个不停，越说越来劲，岑景心间烦躁，伸手摁住她的肩膀。
越清舒被重重地抵在墙上，肩膀被他摁死。
岑景另一只手直接抬起来捂住了她的嘴，手动让她闭上嘴。
她呜咽之间，听到岑景的声音中带着微愠的气息。
“首先，谈过的对象，没有很多个，加起来一共两个。”
“其次，没有人像你这样莫名其妙不讲规矩地冲上来咬人。”
“这时候知道自己是小姑娘了，要我让着你了，嗯？”
他的气息越发压过来，越清舒一时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哪一句话让岑景生气了。
他干嘛那么生气！
一向平静又沉稳的岑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就要指责她这一个轻飘飘的吻。
越清舒在心里小声骂他，t真小气，她一个女孩子都没说什么。
“强吻完了，还问我要不要重新亲一次？”
“挺会给自己找路子啊。”
身后的风依旧在呼啸，穿堂风肆意掠夺着房屋内脆弱的一切。
“啪”地一声，她新买的花瓶碎了。
都怪岑景，不然她已经好好收起来了。
越清舒想躲开，却发现他摁着她的力道，她根本躲不开，抬眸目光对视的一瞬间。
她明白了岑景为什么生气，他盯着她，像是鹰盯着逃跑的猎物。
“我也是初吻，你打算怎么赔？”
越清舒的脑子一瞬间就宕机了。

第19章
[the nineteenth day]
-
岑景觉得, 越清舒有时候很像他家那只不识好歹的猫。
咬了人就跑。
跑完又回来装作无事发生地撒娇，他惩罚它，不给它零食吃, 还要怪他不当个好主人。
也不知道到底是猫像她，还是她像猫。
岑景给那只长毛金渐层小猫取名叫团子, 简单好记, 听起来柔软好捏。
团子不是一只很乖的猫。
猫舍老板回访的时候, 跟他提了好几次。
团子本来是已经预定出去的小猫, 品相是真的很可爱，非常淑女, 但性格也的确尖锐。
当初把它选走的家长来猫舍选正统血统的猫就是为了保证小猫咪的性格好。
但是团子到了新家以后的表现不尽人意。
在还没有跟新家庭产生深厚感情的时候就又被送回来了。
老板本来是想着如果没有人愿意接团子的话, 这只小猫他们就留在猫舍自己养。
就算是正统繁育的猫舍也不能保证每只小猫的品相和性格都是顶尖的。
小猫出生的时候也不能筛选自己的基因, 就是这样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老板当时说了一大堆, 也是为了唤起岑景的共情力，让他耿介珍惜这只小猫。
但其实岑景对这些来龙去脉和抒情的内容都不感兴趣。
只知道, 既然他决定把这只小猫接回家来养, 那不管怎么样, 他都得养。
负责是一个看似简单却又复杂的词。
他讨厌负责, 所以也讨厌开始一段需要负太多责任的关系。
岑景觉得养团子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团子也像她一样。
喜欢突然撒娇, 突然发疯似的咬人一口, 又突然喵喵叫要他给饭吃。
它想黏人的时候就过来蹭蹭他, 不想黏人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过来。
好在不拆家, 也好在岑景本身不需要猫咪这种宠物提供的陪伴情绪价值。
只是偶尔还是会惹他烦。
总是需要处理它弄得满地都是的猫粮、水和散落的猫砂。
即便如此，还是需要给它喂饭铲屎。
像个尊贵的大小姐。
他不爱哄人, 但又不得不哄这只臭脾气的猫。
所以现在也是。
明明是越清舒有错在先，还一副不讲理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他。
越清舒也鲜少有脑子转不过弯的时候, 她猛地眨了好几次眼。
她的瞳色浅，受到惊吓后紧缩，就更像小猫。
岑景下意识地挪开手，把她碍事的头发拨开，指尖从缝隙间钻进去。
就这么，像拎小猫一样，捏住了她的后颈。
越清舒微微吃痛，眯眼皱眉，往下低头想要溜走，但她整个人完全在岑景的掌控之间。
僵持不下的瞬间。
旁边的房门嘎吱一声响，似乎是要开了。
这两人难得默契，知道现在这幅样子不能被阿婆瞧见，一起侧身进了房门。
岑景顺势用胳膊肘打了一下门，嘭地一声就给关上了。
屋内风声依旧呼啸着，窗户看起来摇摇欲坠，越清舒觉得她也是。
她被岑景捏着的地方泛起诡异的烫。
两人的肢体接触并不多，这算是最为亲密的一次，明明只是碰了她一些，较为安全的地方。
她还是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从耳根泛起红气。
要怎么赔，她这个能怎么赔？
“你没骗我？”越清舒硬着头皮问，目光不自觉去看他的唇。
想亲。
难怪人们都说，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是亚当夏娃偷尝禁果，是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因为一旦打开一个边角，所有的想法和欲念都会全部满溢，再也藏不住。
越清舒以前也没觉得，看到岑景说话就想亲他。
“骗你有什么意义？”岑景也皱眉，“如果不是，我没必要跟你纠结这么久。”
初吻就这么被啃了一口，他是要找越清舒算账的。
如果他是个熟练的老手，的确就没有必要在意这一个吻，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岑景又会敷衍着过去了。
现在好了，过不去了。
越清舒看着岑景的目光，忽然有些愧疚，他能把初吻一直保留到现在…
嗯，应该是很重视。
她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就把岑景如此重视的东西拿走了？
越清舒还是继续给自己找理由，或许也不是为了占理，而是为了跟他拌嘴。
毕竟她就喜欢一向平静的他被她气着又没办法的样子。
“这要我怎么信？”
“岑小叔，你都三十一岁了，不管你是谈过一个还是两个三个…总归是谈过恋爱的。”
“你谈过恋爱，就不可能不接吻，也不可能——”
她的话止住，意有所指地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阵，岑景倒是比她话说得快。
“怎么不可能？”他睨着她，毫无波澜地阐述，“我是处男。”
越清舒：……………………
脑子更加宕机了。
她就那样轻轻地碰了一下，是怎么搞出一种她玷污岑景清白的感觉的？
岑景见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突然又被她这幅无辜的清白眼神给逗笑了。
“所以，越清舒小姐。”他这样叫她。
“关于你蛮不讲理把我的初吻搞成这样了的事，你现在有赔偿头绪了吗？”
越清舒觉得，他没把自己当场杀了算是好心。
岑景这个人经常被人说龟毛，就是因为他是个严苛的完美主义。
自然也不能容忍人生中有这样的重大失误。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是真的给岑景提建议，有理有据。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再回头，做错的试题，唯一可以拯救的就是下一次不再犯错。”
“你嫌我亲得差，我也没办法，我就这点技术。”
“如果你实在没想通，想要个完美的接吻体验，那你就自己亲回来吧！”
岑景自己掌控，她乖乖听话。
那应该就会符合他的预期了。
整个过程中，岑景其实一直看着她的嘴唇，就是这张嘴，说喜欢他。
喜欢挑他的刺，喜欢忤逆他，喜欢说他哪里做得不好。
也是这张嘴。
亲了他。
越清舒所说的不破不立，破的不是她自己的规矩，而是他的。
越清舒的话刚说完，忽然被人摁住后颈，咬住了嘴唇。
她本就是摔破罐子，看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万千猜测，就是没想到自控力那么强的他会失控。
岑景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后颈按死，单手搂住她的腰，跟她梦中的情景相似。
他觉得不太方便，单手把她抱起来，也不管桌上的东西，直接把她放在了旁边的实木桌上。
桌上还有很多越清舒没有来得及收拾的东西。
她觉得硌得慌，但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挪动。
口腔中蕴含着淡淡的葡萄果香，混杂着一点酒精的味道，那大概是他中午喝的酒。
岑景接吻的方式没有什么章法。
不细腻，也不讲究。
不难猜测，他的确没有什么经验，但越清舒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区分不出来对方的的吻技如何。
只知道，在亲她的人是岑景，她的呼吸之间沾着的全是他的气息和味道。
接吻是情侣间调情的一部分。
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接吻真的只接吻，人的身体本能和潜意识，会让他们有更多亲密的接触。
十月的天气，越清舒穿着一条秋季长裙，裙摆轻易地被撩起来，他握住了她的大腿根。
痒意蔓延。
越清舒伸手想要去勾住他的脖颈，却突然被他伸手，将她的手死死地扣住了。
她的手被压在桌上无法动弹，双腿悬空，找不到安放之处，只觉得从后背处泛起轻微的酥麻感。
岑景往里挤压她的位置，咬住她的嘴唇不放开，舌尖顶开她齿关的时候，越清舒差点窒息了。
心灵上和身体上都是。
他粗鲁且直接地撞开了她的全部防线，将她的一切都紧紧裹在他滚烫灼热的气息之下。
在桌上亲完，谁都不满意，岑景皱了下眉，总觉得哪里有些差劲儿。
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口腔，声音里t染着与平日完全不同的低沉。
“我觉得你应该张嘴。”
越清舒一阵呜咽，一口咬下去，在他的手指上留下齿痕，随后又含糊不清地说着。
“你…你还…要求那么多干嘛…”
岑景被她气到失笑，舔了舔自己嘴角余下的，跟她交互后的浑浊粘液。
如果说刚才是被她气的。
那现在就带着更多的考虑。
越清舒打破了他的规则，把一件事从0变成了1，而1这个数字，古往今来，代表的其实根本不是一次。
而是无数次，那是一个无限接近于正无穷的数字。
他的呼吸里已经沾带上了越清舒的味道。
那就再多几次也无妨。
直到他满意为止。
可目前的越清舒，显然还不能做到让他满意。
他觉得她总是说得比做得好，说着要好好亲，但又不好好听话。
岑景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偶尔会觉得她很可爱，比如这种她红着脸低头，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团子的时候。
他看穿她的心动，也看穿她的接受。
岑景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耳根红得要滴血，她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个吻中反应过来。
信心量和越界的尺度太大，她大概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这突然来的改变。
他亲得她面色潮.红，直直喘气，胸口起伏不止，越清舒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住他。
她的手越收越紧，就连指尖都在轻颤。
越清舒的确没有读懂岑景的意思，他的心思极深，让人窥探不到真相。
只记得那天，家里的东西碎了一样又一样，漂亮的玻璃制品全都变成残渣。
外面台风逼近，风摇树不止。
岑景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两个人就着最暧昧的姿势接吻。
她跟他紧紧地贴在一起。
急促的喘息肆意蔓延，狂风继续拍着窗，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在这个疯狂的台风天陷入。
这场狂风骤雨，摧毁的不仅仅是她家中的那些漂亮玻璃。
越清舒坐在他身上，头发从他的领口钻进去，细碎柔软的发挠着他的心口。
岑景以身试验，明了人为什么不能开荤。
就像本性里就是肉食的动物，不管吃了多久素食，在沾到血腥味的那一刻。
就会大开杀戒。
岑景垂眼看着她，戏谑的眼神和藏起来的、微微勾起的唇角弧度，都有种骨子里的坏劲儿。
他问她。
“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像现在这样，就是她想要的关系吗？
岑景本人并不介意让他们的关系，变成一段荒唐暧昧的秘事。
既然已经打破了，就应该破到底。
这完全在越清舒意料之外，她气喘吁吁地，想要靠在他肩膀上。
她被亲到有些缺氧。
脑子嗡嗡的。
往他怀里跌的时候，她感觉到岑景的呼吸划过她的耳侧。
是在这个充满凉意的秋天里，最令人颤抖的烫。
岑景问她：“你还想要什么？”
越清舒抓住他的衣袖，直接又诚实。
“岑景，你跟我做.爱吧。”
“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不需要你喜欢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就做一次。”
她实在太好奇跟岑景上床是什么感觉了，她太想得到他了。
越清舒也觉得荒唐，但更荒唐的是，岑景没有拒绝她的提议，而是把她的肩膀往下一摁。
他让她去感受力道和热度。
“嗯。”
“正有此意。”
岑景垂了垂眼，叫她：“你下去买套。”
挺他妈离谱的，什么都没准备。
他也头疼，岑景对于自己人生的一切都是有计划的，他有想过，自己以后一定会跟某个人上床。
但越清舒从来都不是他计划内的那个人。
现在这样，毫无计划地进行一场猛烈的□□，并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但抬眸看到越清舒红着脸，满脸渴望地问他能不能做的时候。
她打破了他的规则、原则和习惯，应该受到惩罚，既然这是她想要的，他可以给她。
在进行了一场激情地接吻后，没有人还有耐心自己回去回味。
包括岑景。
他也不能很快地缓解身体的紧绷和胀痛感。
也是第一次觉得。
他想让她在他身.下哭出来。
越清舒人讷讷的，还坐着没动，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根，微微低头。
她这幅样子，看起来像极了是在害羞扭捏。
越清舒被他扶着腰，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脉搏跳动。
“我去买吗？”越清舒开口。
“快点儿。”岑景催她，“楼下便利店，再晚可就关门了。”
台风已经无限逼近，点外卖都找不到派送的人，十分火急的时候，只有自己下楼买最快。
越清舒意识到，再不行动可能就会错失良机了，她这次不睡岑景，下次要等到什么样的机会？
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她从他的身上翻下去，随手把头发重新夹起来：“为什么我去买？”
岑景感觉到她的抽离，身上的温度一空，但他还是镇定地看向她。
“越小姐，你的窗户再不封，就快碎了。”
越清舒：……
“那…那你帮我弄一下。”
她捡上落在地上的外套，匆匆下楼，第一次买这种东西没有经验，店员也不会帮忙介绍。
越清舒闭着眼在货架上随便选了几个。
不过留给她选的种类已经不多了。
荒谬的人不止他们两个，没有人知道这次台风会蔓延几天。
有人担心在家里被关几天，早就把家里都备好了所有要用的物品，也包括各种款式的套。
她虽然对小玩具了解很多，但对避.孕.套的了解却很少，毕竟自己一个人也用不上。
越清舒慌乱间随便选了一大堆，几乎是把剩下的全部薅走了，上楼后丢在岑景面前。
“我不知道你要用哪个…也不知道你的尺寸…”
岑景看着她扔过来的一大堆。
失笑。
她买这么多干什么？
垂眼看过去，什么花样都应有尽有。
“我看盒子上写了001、002、003…应该是编号？”越清舒说，“那，你就选你的编号用。”
岑景弯腰拿了一盒001。
越清舒看着他，微微偏头，问出口：“这么小的号吗？”
岑景嘁了声，微微眯眼看她：“连套的尺寸大小和款式都分不清楚，还敢邀请我睡你？”
越清舒嘟囔：“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的确敢。”岑景顺手把窗帘拉上了。
阴天，窗帘一关，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好在手边有一盏小灯。
这盏灯是越清舒那天在古玩市场淘的。
复古的风格，灯罩上都是彩色的碎片，暖黄的灯一亮，就会照耀出四散的光。
岑景就着这样暧昧的灯光，缓步走过来，在她面前拆包装盒。
顺带给她科普。
“001，002，003代表的厚度，不是尺寸。”
他选了最薄的款式，可以把温度和触感更好更准确地传达给她的款式。
“不过你的尺寸的确没买错。”
便利店剩下的，都是略微偏大一点的码，其他的都被洗劫一空。
岑景以前觉得那玩意儿没什么用，现在忽然觉得有点用。
比如在便利店的常规尺寸卖完的时候，他还能收到越清舒递来的，合适的尺寸。
岑景不喜欢做这种事的理由在这一刻再一次验证。
比如，他现在又需要在跟越清舒进行一场正式开始之前的调.情。
他需要有足够的耐心，重新把她的情绪调动起来。
这一刻，岑景想。
要是早就备好套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在每一个不受控制的时刻，不再停下。
一盒里面有好几片。
越清舒的手里被塞入一片，他低声叫她：“拿好，一会儿用。”
她感觉手心烫烫的，被他的指尖轻碰了一下。
随后，越清舒的手就被扣死了，岑景把她的手紧握。
在两个人十指交叠的瞬间，她有种被爱的幻想。
但那些都是假的，爱的定义过于虚无，证明不了，也很难抓住。
只有目前在她面前的温度是实在的。
他又凑过来亲她。
跟刚才不同的是，他口腔中的酒味已经很淡了，能感觉到岑景几乎是彻底清醒的。
岑景的学习能力和反思能力很强，在接吻这件事上也适用。
亲过一轮以后，这次明显更加熟练。
他知道她的身高，能够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瓣和气息，也了解她的呼吸频率，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微微张开唇喘气。
然后，趁机在她换气的时候，把舌尖抵进去，让她没有办法自主地呼吸到其他的空气。
她的所有气息，都是由他渡过去的。
此刻，他就想这样。
要她离开t他就不能活，依附在他身上，无法分离。
家中还有很多东西没弄好，她连床都还没铺，越清舒被岑景抱起来，挂在他身上。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炙热，嗓音中带着调侃的笑。
“你想在哪里？”
越清舒抓住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轻颤，“都…都可以。”
“你没个准信？”
“我说都可以的意思是，可不可以每一个地方都…”
她的性幻想里，早就跟他在很多地点进行过荒唐事，这些越清舒都没跟他说。
越清舒就是想知道，在梦里和现实中，会有什么样的区别？
他总是在她的梦里把她弄到发狂，却又觉得少了点感觉。
她刚回答完，听到咔哒一声，腰带解开的声音，在漆黑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岑景说她。
“挺会狮子大开口的。”
越清舒微微点头，没有否认，毕竟大概率是吃了这顿没下顿，那当然要这一顿就吃饱饱。
越清舒这时候还不忘照顾他，自认为非常懂事地开口。
“你没什么经验…我们可以…慢慢的。”
这反而是被岑景问了句：“你很有经验？”
越清舒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这经验，说有也是有的，说没有其实也没有。
毕竟他问得不清晰。
但岑景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笑了声。
“上次问你的时候，说是没谈恋爱。”
“没谈恋爱，但经验丰富是么？”
在国外上学，有固定炮.友这事儿不算稀奇，越清舒本想稍作解释。
但岑景把她往墙上一抵，嗓音中甚至还有些笑意：“那你应该，会受得了它，是么？”
很显然，岑景也就是问问，并没有任何吃醋的意思。
她并不是他的所有物，他们俩的关系，怎么都到不了要互相吃醋的那一步。
他尊重她的一切经历。
越清舒被他引导着，像是被扔来一个烫手山芋，即便是有过某些玩乐经验。
但这感觉完全不一样，还没开始，她就更感觉到，从手感上就不同。
岑景的虎口卡着她的腿，那力道，一定会在她的腿上留下痕迹。
“越清舒。”
“需不需要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她说不用。

第20章
[the twentieth day ]
-
在岑景的世界中。
比起轻微洁癖给他带来的心理阻碍, 有人打破了他的规则更会让他头疼。
比起其他理由和想法。
他此刻更想惩罚她，把她弄哭，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和随便招惹他的下场。
而越清舒其实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从和岑景接吻的那一刻就开始迷糊了, 只有内心坚定的，想要跟他睡一觉的信念还在支撑。
但她人已经晕了, 其实根本没想通岑景是怎么想的。
怎么突然就愿意了？
根本来不及想。
他亲得太突然, 一切的发生都像突然转向登陆的台风, 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这件事, 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内。
越清舒被岑景抵在冰凉的墙角，听着窗外拍打的风声交叠。
窗台溢出的骤雨, 如她一般满溢, 止不住地流淌。
和她的梦境同样。
岑景的确一件衣服都没褪去, 他用风衣的外套把她整个人罩着。
但外衣之下。
越清舒凌乱又慌张。
衣物摩擦的触感, 给她蹭得皮肤都红了，但岑景丝毫不在意这些地方。
越清舒在失神中去看他的眼神。
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 她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
因为不论如何, 此时的岑景的眼神不再平静。
他从她的身上感受柔软、温度、触感和心跳的频率。
在这些拥抱的瞬间里, 她也能非常实在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越清舒忽然想起当年在美国的那个室友, 跟她说的那一番话。
被喜欢的人抱着, 的确会让人得到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满足。
只是岑景实在过分。
他亲她的时候, 不知方寸, 也不控制力道。
她好几次呜咽, 带着颤音的轻哭腔叫他停一下，缓一口气, 岑景根本不搭理她，更是故意使坏。
“怎么了，不想要吗？”
“不是很能耐吗？”
“哭什么, 这就哭了？”
他明明是故意让她哭的，却又装作好人，仿佛他不是那个罪魁祸首。
但越清舒什么都做不了，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的手臂撑着才没有掉下去。
越清舒只能低头去咬住他的脖颈。
咬上去的一瞬间，她听到一声闷哼，但岑景并没有拒绝她这样留下痕迹的做法。
他似乎不介意自己身上有暧昧的红痕或者齿印。
岑景比任何人都要坦荡和直接。
就算那是越清舒留下的标记，他也可以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毫不尴尬。
所谓的伦理道德，所谓的界限，不过是他拒绝她的借口。
岑景这种坏人，哪儿有那么强的道德感？
他要是真的那么有道德，现在就不会这样，快要把她捣碎了。
越清舒想到这里，又发狠啃了他一口。
从墙角退出去，岑景的外套落在地上，没有人去捡，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而后，她生理性的眼泪落在他的肩膀上。
越清舒小声说他太过分，让她一下子适应不来。
岑景喜欢她这幅柔软求饶的样子，垂着眼看她，却又不想放过她。
身心上都是。
想欺负她。
岑景还要逗她玩儿，“自己提的大餐，吃到一半就想跑？全部吃掉。”
越清舒无话可说。
只记得她被岑景抱着，放在桌上、飘窗上、沙发上、最后滚到地毯上。
这个地毯很贵。
她刚买的伊朗波斯地毯，用羊毛和蚕丝手工编织的，提前很久下来的订单。
还是个预订款，她回国前订的，现在才收到。
但岑景弄脏了她的地毯，越清舒连谴责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岑景摁着她的颈窝，看着她似微醺般红着的脸和迷糊眼神，一遍遍确认，他到底有没有把这件事做得足够好。
越清舒没想到岑景竟然能有这么耐心的态度。
简单直接和粗暴间，却又带着一丝询问，他会不停地问她。
“什么感觉？”
越清舒刚开始不愿意回答，总觉得这样的交流有点奇怪，但也招架不住岑景一直问。
他直接用手指掰开她的嘴，不让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低声呜咽。
岑景几乎是命令她。
“喜欢就出声，不许憋着。”
“没感觉就说。”
怎么会没感觉？
她都快“死”掉了。
岑景咬着她的嘴唇，跟她激烈地接吻，又在她喘息之时，问她：“没有在假装？”
越清舒自然不知道他在讲究和执拗什么，摇摇头，眼神诚恳，让他摸摸自己。
“你觉得这是装的吗？”她问，“为什么要纠结这个，真是…不懂情趣。”
这就是古板的老处.男吗？
有种在上课被提问的刻板味儿。
仿佛在教她课程，反复确认她是不是不懂装懂，到底有没有学会。
话音刚落。
她被刺痛，嗓子一哑。
“不能让你舒服的话，这事就略显无趣了。”他说得认真，但如此说着的时候，还不忘咬她的耳朵。
越清舒这才发现，他的认真和不苟中，也会有温情存在。
“所以——”
“喜欢哪里？记得告诉我。”
越清舒一低头，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哪儿都舒服，怎么都喜欢。
混乱间，岑景的手机响了，他从沙发上把手机抓下来，看到来电提示。
外婆打的。
估计是问他怎么弄了那么久？
越清舒不要他在这种时候接电话，仰头去亲他，刚刚吻上去，她的嘴唇就被岑景咬住了。
他的舌尖往里□□，止住她说话的机会，混乱和崩塌之间，岑景把她拽起来。
他让她自己坐到他腿上。
理由是。
“我接个电话。”他说得大言不惭。
越清舒：“……”
她故意在他接通电话的那瞬间去，但岑景硬是沉住了声儿。
“嗯，刚弄好了。”
“公司有点儿事，趁着风不大，先回去了。”
阿婆惊慌，怪他：“你留在这里就好了伐，干嘛还要回去那边？万一台风突然来了，不得死路上？我和你外公才不来帮你收尸！”
岑景闷哼了一声，但尾音里故意勾起笑：“你外孙命大，不会那么轻易地死了。”
阿婆又在那边叽里呱啦教训了他好一阵，用着纯正浓重的沪话腔调。
越清舒没听懂几句，只是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什么不堪的声音被听筒收了进去。
她甚至都不敢动。
反而是岑景，睨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他没有太多失态，只有衬衫被她弄得皱巴巴的，衣角有些浑浊t。
跟阿婆通电话的整个过程，都没有让人产生怀疑。
其实岑景的气息也不是那么稳，只是就着这台风天，信号微弱，电流音不止，风声也帮忙打掩护。
他们的声音这才没有被对方发现。
越清舒紧张得后背都是凉的，但在岑景挂了电话后，他就用手抚摸她的后背。
把体温又渡给了她。
阿婆的电话并不是今天唯一的一通，没过多久。
周叔的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她本来不想接，却被岑景嗤笑。
“怎么不接？怕被听到？”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若是真的追责起来，岑景是要负全责的，他就这么，在朋友的眼皮子底下。
对他的继女下了手。
不管是谁开始的，谁提议的，周为只会在乎一个结果。
越清舒咬着唇，破碎地说着：“不会…他不会知道是你的…”
她像是在给他保证什么。
这是一个秘密的、隐晦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故事。
岑景觉得她的嘴唇有些干燥，伸手摁着她的嘴唇，手指在上面轻拭。
“干了吗？”他问她。
越清舒的手机响个不停，第一个没接，又有第二个打过来，她不得不去接这个电话。
她只能叫他停下，说自己要接电话。
岑景垂眼，有过片刻抽离，越清舒真的以为他好心，缓过一口气。
她不太能挪动身子，腿部有些发酸，只能慢慢往前动了动。
刚把手机拿过来，摁了接通键，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冰凉的湿意。
是岑景拿了一瓶水，用手指沾了水分，又用手指喂给她。
越清舒一时哑声，捂住手机传声筒，差点破功，她惊讶地看着岑景。
这是什么？
岑景将沾着水的手指递到她面前，又用上面的水分去碰她的嘴唇。
给她补水。
越清舒想骂他，也想抢他手上的水，按了两秒的静音键，压着声音说。
“哪儿有你这样补水的…”
岑景：“不都一样吗？你喝下去，最后也是到这里。”
他示意她可以继续讲电话，但分寸不停，继续用他的补水法则。
把矿泉水瓶里的水，一点点的喂养给她。
“舒舒？”周叔关心的声音传来，“你在新房子那边吗？”
“嗯…”越清舒强装镇定，“我这里已经弄好了，没关系的。”
“那就好，你的窗户加固也弄了？”
越清舒接着电话，有人一直在使坏，她根本没有太多思考的空间。
也来不及编造新的借口和理由，只能实话实说。
“刚才碰到岑小叔了，他帮我弄的…”她说。
周为：“岑景？他今天也在那边？”
他继续往下问，但越清舒可没有耐心和心情回答，难得在他们面前不守规矩，要急着挂电话。
“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这边没什么事的，家里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我先挂了…”
她匆忙地说完，赶紧给挂了。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她被人从身后抵住，岑景反手掐着她的颈，虎口卡着她的脖子。
穿衣镜反射出一个边角，她刚好看到岑景掐着自己的手，那青筋微微凸起的状态。
他低笑着问她。
“小叔？”
“喜欢这么叫我。”
湿漉漉的水渍落在她昂贵的新地毯上，越清舒跟他说那个很贵，需要他赔。
岑景嗯了一声，并不把区区一个地毯放在心上。
他只是继续。
把她整个人揉了揉去，几乎要把她毁灭，破碎，彻底坏在他的怀里。
“越清舒。”
“你得想个新的称呼了。”
那不然，他们现在做的事又算什么？

第21章
[the twenty-first day]
-
越清舒也忘了, 她最后到底是叫了他什么，大部分时候是直接叫他名字。
也有好几次求饶的时候是叫的小叔。
她试图用这个称呼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但其实惹得岑景更为暴戾往里。
他不许她这么叫。
精疲力尽后, 她在沙发上窝着不想动，被岑景抱进浴室, 里里外外地清洗了一遍。
事前事中都不让人觉得羞耻, 只会让人沉浸在无尽的欢愉中。
事后的坦诚更让人难耐。
但岑景根本不在乎, 他用手指洗干净每一个缝隙, 一边洗一边皱眉。
他问她，“你不嫌脏吗？”
“什么脏？”越清舒不解, 缩在浴缸的边角。
“那些弄进去的部分。”岑景说, “还有, 留在身上的痕迹和气味。”
越清舒没说话。
他们完全性相反, 他喜欢在第一时间清洗干净一切，而她喜欢保留, 去沉浸去回味。
她干涩地说了句：“你觉得脏, 还跟我…”
岑景的神色寡淡。
“你已经弄脏了。”
“身上有一滴浑水和全身都浇灌浑水, 是一样的结果。”
亲一下和做一次, 都一样。
越清舒抬眸看向他, 整个人泡在水里, 湿漉漉的, 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盯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 你不介意跟我有很多次吗？”她这么问。
岑景被她的理解能力搞到瞬间失语，他伸手去拿毛巾, 扔给越清舒。
或许吧。
她这样理解，好像没错。
然而岑景拒绝了：“没有下次。”
不介意归不介意，是他目前不想有下次。
他让她擦干净, 像是要让她赶紧把所有痕迹和气息都全部弄掉。
此时岑景，觉得他跟越清舒之间的事情，只能像台风过境，短暂猛烈。
不能像阵雨那般绵延不断。
他自然也想不到，在阵雨中的，从来都不是越清舒。
在这场风暴中停留的，只有他一人。
台风天把他们困在一起。
相望无言的时间里，两人又做了几次。
越清舒咬着他的肩膀指责，说好的没有下次，但岑景说，下次的计算方式。
不是从次数上计算，而是从他离开这个房子计算。
这是个梦境般的花园，所有人进来之前都要先喝上一口迷魂汤。
那是极为疯狂的两天，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裹在同一张被子里。
岑景会借用她的厨房，在她的冰箱里找到可以做的菜品，给她做一顿简单的饭。
他们吃完饭，通常自己处理一点小事，随后又滚在一起，接吻，交叠呼吸，又碰撞到失声。
那两天好像很短暂，却又很漫长。
短暂是因为不知道时间如何流逝，他们如久旱逢甘霖的情侣那般，腻在一起，触碰、撕裂、撞击，直到毁灭。
漫长是因为。
每一帧，每一个画面，欲望交叠也好，安静地述说也罢。
越清舒将每一刻都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成了慢放的漫长电影。
她喜欢他钳住她的下巴吻上来的时候，也喜欢他弄她时故意惩罚的力道。
更喜欢他衣衫不整时去给她做饭的样子。
在沉溺的过程中，越清舒看了一眼窗帘透开的景色。
像极了世界末日。
如果末日来临，就没有人会在乎下一秒，因为下一秒可能就会毁灭。
也没有人会再关心所谓的理性和缘由，所有人都只在最后一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像现在这样，混乱、分崩离析、不守规矩地越界。
她想，就当作世界末日吧。
因为，就这么不问结局地走下去，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台风过境。
外面恢复平静，而家中一片狼藉。
岑景还算是有些良心，没有坏到骨子里，他帮她收拾了残渣，也帮她大致处理了一下房间。
一个人套床上用品有些繁琐，他还搭了把手。
只是岑景人还没来记得走，隔壁阿婆的关心就已经到了，门铃被扣响，铁门也被锁链碰撞着，咣当咣当。
老式洋房，都是双层门，平日里方便通风，可以把里面那道木门打开。
最外层是缝隙很大的铁架门。
猫狗可以进出自如。
当初越清舒没想过要这样通风，她觉得自己以后会养猫，外面走廊的窗户常年打开。
她也怕猫猫跑出去玩，万一不慎坠楼。
门上挂着锁，被阿婆荡得轻向，她在门外轻语。
“小越啊，在家吗？”
“我来给你送一些东西咯。”
阿婆甚至察觉到她不是本地人，因为她前几日的本地话实在是说得蹩脚。
所以与越清舒说话时，就换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在她那个年代，能将普通话说得这么好的人不多。
即便是对岑景的家里人不太了解，她也能猜到，阿婆一定是高知分子。
就是想不通这样温柔热情又和蔼的阿婆，怎么会有岑景这样傲慢无礼的外孙？
她还没去开门，先率先问：“你是捡来的吗？”
“什么？”岑景反问。
越清舒继续说：“阿婆人老好啦…跟你完全不像，她t还好心地照顾我这个新来的，给我送东西。”
岑景帮她整理被褥的手一停。
“那我现在收拾的是我自己的床？”岑景带着很轻嘲弄，“就算是翻脸不认账，也得等我出去了再说。”
现在人还在这儿，正忙活着，就被她一顿洗涮？
越清舒淡淡回应：“不是说这个。”
他这个人有多坏，自己不知道吗？
她说完，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往大门那边去了，门刚打开，越清舒就嗅到很香喷的饭菜味。
有些熟悉。
大概岑景的厨艺就是跟阿婆进修的，但他毕竟是后辈、是徒弟，在阿婆面前还是差了很多意思。
“这两天一个人在家，有好好吃饭吗？”阿婆关心道。
吃倒是好好吃了。
吃的你外孙亲自做的。
但这话越清舒不可能说，她只是温和地笑：“嗯，我一个人也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阿婆叹了口气，没继续说，转而道，“我做了些小菜，你拿去吃点。”
虽然只是听岑景简单地提起过几次他那位朋友家中的情况，但她心间也是挂念越清舒独自一人的处境的。
“好香呢。”越清舒感叹着，赶紧伸手去接，“谢谢阿婆。”
“哎哟，客气啦，之后就是邻居了，我们呢，也可以经常往来不是？”
阿婆越看着她，越觉得小姑娘面善，喜欢得紧。
“要是自己住着，哪里不方便，就过来找我，想吃饭提前跟我说声，阿婆做好吃的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捂住越清舒的手。
越清舒体质偏寒一些，这个天气湿冷，她的手有些凉，但很快又被捂热。
“谢谢阿婆，我还有个室友，她过几天也搬过来啦。”越清舒想说自己不孤单。
邓佩尔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加上台风天，出行不方便，便将搬家的事情往后挪了挪。
越清舒也不急，想着在她搬过来之前，先把家里其他区域收拾布置一下。
阿婆心中了然，稍微放心一点，但还是对她热情邀请。
“那更好了，你们俩工作肯定很忙吧？要是没空做饭，可以一起过来，我和老头子两个人平时也没什么事。”
越清舒点头应着，说有机会一定。
阿婆也没有逗留太久，她担心饭菜凉了，而且也不好耽误越清舒太多时间。
她挥了挥手，叫越清舒进去休息，自己转身先回去了。
越清舒端着这份温热的菜，放在餐桌上。
岑景从屋内出来，看着她，淡淡地说了句：“外婆手艺不错。”
她可以大饱口福了。
而且听起来，还能吃上不止一次。
越清舒觉得那分量不算少，她吃不了太多，回眸问他：“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岑景正在穿衣服，虽然衣衫已经脏了，但他还是系好了领带。
越清舒从未见过他的衣服有污渍。
现在上面留着一滩水渍痕迹，暧昧不清，留着他们交.合后气息。
他本来是要走的，这会儿垂眸看了下时间，可能是给外婆的手艺面子。
“好。”岑景就这么答应了。
越清舒一个人吃不掉，但这一份菜留着两个人吃，又略显单薄。
岑景把袖子挽起来，在她的冰箱里又倒腾了一阵。
最后简单地找出一些辣椒和豆腐，去厨房做了个简单的辣豆腐汤。
这正是个喝热汤的季节。
室内需要开窗通风，不然整个家里，都是他们俩那混乱的味道。
开窗后有些凉意。
越清舒拿了一个小毯子裹在身上，蜷在沙发上，不玩手机也没打开电视。
天气已经转晴，漩涡之后，是长久的平静和晴空。
越清舒安静地看着岑景的背影。
那是她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注视着的人，她慢慢长大，变成大人。
越清舒有时候也很好奇，为什么她可以喜欢这个人这么这么久呢？
久到她自己恍惚。
久到有时候她自己会怀疑，难道这辈子都要喜欢他了吗？
从保持纯粹心动，到强烈的生理性喜欢。
连喜欢的方式和策略都变了又变，唯一没变的是，她还是喜欢他。
越清舒厨房里腾升的热气，把脑袋枕在膝盖上。
过了很久，没有人知道她想了什么。
她忽然轻声开口。
“岑景。”
男人微微侧身，但没有彻底回头，他只是听着她的话。
越清舒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重大的决定。
她笑着。
语气轻松，让人听不出太多酸涩的情绪，她不吵也不闹，安静地述说。
“你觉得，我从现在开始学着不再喜欢你，怎么样？”

第22章
[the twenty-second day]
-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争吵、没有任何纠结, 也没有回答。
厨房里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热汤。
岑景切好香菜和小米辣，洒进汤中，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叫她吃饭。
越清舒这才慢悠悠从沙发上下来, 踩在地毯上的时候不忘提醒她。
“你要给我换个新地毯。”
岑景是识货的，知道她这个地毯不便宜, 总归是他弄脏的东西, 当然要赔。
“喜欢什么样的？”他在给她换地毯这件事上, 也做到要让她满意。
越清舒现在这张是定制的, 再换个一模一样的不太可能，但她肯定急着要换。
家里总不能没有地毯。
也不可能继续用那条脏的。
“跟我家里现在的风格搭就行。”越清舒淡淡回答, “你审美应该没那么差。”
言下之意简直就是, 如果岑景选了不好看的、她欣赏不来的地毯。
他的审美就值得怀疑了。
男人本来就是一种经不起挑衅的生物, 更何况岑景这种, 在很多事情上都高要求的人。
岑景发现。
越清舒其实挺会“找事儿”的。
她可以直接告诉他具体的款式和花色，或者说要求提得更明确一点, 但她什么都不说。
就给他落下一句, 风格搭就行。
女人喜欢让别人猜自己的心思, 他时常觉得麻烦, 但今天也不得不猜。
别的暂且不说, 他至少要对越清舒家的地毯负责。
越清舒喝完一口汤, 又吃了阿婆端来的菜, 阿婆的手艺确实好, 馋人得很。
他们沉默着吃完这顿饭。
收拾碗筷的时候，两人肩并肩地站在洗碗池前, 岑景将简单冲洗的碗递给她。
她则是放进旁边的洗碗机里摆好。
简单的动作，倒是配合默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有了成年人的默契, 比如现在，谁都不提今后要怎么办。
毕竟在开始之前，他们就说好了。
就这一次荒唐，谁都不需要负责，也不需要深入去定义他们的关系。
这种无法定义的关系，就不要去思考。
岑景下午还有个局，他吃过饭以后就要走，回家换一套新的衣服。
越清舒起身送他出门。
只是刚要开门，就隐约听到窗口那边透来的熟悉的声音。
外公和外婆准备出门散步，扫一扫这台风天在家里闷着的感觉。
他们一直很恩爱。
几乎每天都会下楼散步。
“隔壁那姑娘我是喜欢的呢，多文静乖巧，讨人喜欢。”外婆笑道。
外公忍不住打趣她：“你呀，就喜欢文静乖巧的女生，之前要求阿景的，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我是这么说的呀，但我只是说我喜欢，又没让他一定要喜欢，他要是带个火辣辣的丫头回来，咱们难不成能给人姑娘赶出去？”
“反正阿景呢，肯定是受你的审美影响，你看看之前那两个，不都是按照你喜欢的性格带回来的？”
外婆有些受不了，觉得这是诽谤，敲了自家老头子一下。
“你可别瞎说，那我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姑娘，我们阿景可没说喜欢！他得有自己的想法的！”
越清舒沉默了半秒，转头去看他，岑景倚在旁边，等他们俩走。
他忽然轻笑，垂眼看着越清舒，问她。
“我们怎么做贼似的？”
越清舒：……
“那不然呢？”
这关系能见人吗？
外公外婆走得慢，老年人出门又时常有东西忘记拿，外公又折回去拿落下的东西。
要避开他们俩，还需要一点时间。
岑景索性靠在一边，将窗户透开个缝隙，站在旁边点了支烟。
他轻轻咬着，忽然开口问她：“上次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越清舒：“哪个？”
“你mentor的项目顺利推下去了？”
越清舒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么久远的事情，但还是乖乖回答。
“嗯，之前解决好了就没有再出什么问题，一切都很顺利。”她顿了顿，“还是t…谢谢你。”
岑景随意地“嗯”了一声，闲散地跟她继续聊。
他说，“这事要是我不帮你解决，你打算怎么办？”
“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越清舒刚开始觉得有点，现在也开始接受了。
她一个多月前刚到喜莱，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因为一直都是学习能力很强的学生。
她在学校基本很少遇到这样的事情，进了职场才知道，其实像领导突然变卦这种事不在少数。
当时陈若思那个项目只是扣了点预算，这才职场上算是能解决的“小事”。
岑景示意她继续说。
越清舒很少跟人提这件事，毕竟已经是过去式，她不会跟办公室的人聊。
至于邓佩尔，她自己在开发部都一地鸡毛。
她俩也不是没聊，只是没有那么深入去聊过，越清舒也觉得事情过去了，就不跟朋友吐槽了，免得增加别人生活中琐碎的信息。
岑景算是参与人之一，越清舒才放心跟他说起，难得畅快提这事，她也是什么都跟他说。
“我原本是帮忙做了个方案和计划，如果你不处理，我们应该也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是稍微麻烦一些。”
“mentor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怪我，反而还一直关心我会不会觉得有压力，说是因为她没带我出去外勤才被Vivian截下来的。”
越清舒说到这里，岑景眯了眯眼，但没打断她的话，他让她往下说。
“工作上有些大小事，很正常，但我们也不是解决不了事情的，我当初…其实也没有想找你的。”
这点小事就要CEO亲自下场。
越清舒都担心岑景会不会看不起她们整个市场部的工作能力，赶紧帮所有人都说说好话。
她也不想在岑景心中留下，工作遇到点儿难事就要他帮忙的印象。
不想被他看轻。
岑景嗯了一声，说：“这我知道。”
越清舒的确没有找他求助，这事是他自己出的手。
听到岑景这么说，越清舒稍微松了一口气，这又说。
“而且Vivian并没有故意为难我们，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好，大家都难。”
“后面她也帮了很多忙。”
“上周她还给了我一个项目，让我自己做一下试试看。”
岑景眉梢一扬，“Vivian给你单独的项目了？”
“嗯，虽然不大。”越清舒很珍惜这次机会，“但对于我这种新人来说，也够了。”
这是她入职后，第一个可以证明自己和刷新履历的机会。
“你是这些年来，接到独立项目最快的新人，Vivian很看重你。”岑景顿了顿，“看来你最近表现得很好。”
越清舒愣了下。
他没有说“不错”，而是说“很好”。
回忆起来，她其实很少从岑景这样刻薄、高要求的人身上得到过如此强烈的认同。
岑景以前偶尔辅导她的功课。
高中题目对他来说过于小儿科，那时候越清舒总是鼓足勇气问他，怎么样？
岑景的回答永远都淡淡的。
他最喜欢说“还不错”。
很好、很棒这样的夸赞在他嘴里，好像烫嘴，他很少这样去认可别人。
但岑景在她工作上的夸赞从不掩饰，越清舒忽然觉得，她应该是真的做得很好，才会被岑景夸奖。
越清舒忽然有些开心，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嗓音里也不自觉带着笑。
“真的吗？那我会把这个项目做好的。”
岑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项目，先说：“嗯，值得期待。”
或许这个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个厉害的员工，只是觉得有个未来可期的新人。
但越清舒是第一次被他赋予期待。
此时她正裹着一个小小的毛毯，搭在臂弯之间。
她抬眸看向岑景，而他刚好摁熄烟，扔进垃圾桶里，抬头的时候，恰好撞到越清舒闪光的眼神。
说来奇怪。
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神情。
岑景其实对他们的初见有些印象，他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小姑娘。
生性冷漠的人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岑景那时候觉得他们在某些方面或许是同类。
比如，在陌生的城市感到的孤独。
他下车，给这个小姑娘递了一把伞，没想到两小时后，他们就又见面了。
在他好友家中。
周为当时四十多岁，终于迎来了人生喜事，据说女方有个十五岁的孩子一并带来了。
岑景到的时候，好友的这位继女暂时还没回家，据说是去买东西了。
越清舒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她家宽大、透亮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视线内出现一把熟悉的伞，是他刚才送出去的那把。
几分钟后，小姑娘进了门，穿着的校服还没换，周为给碰面的两人介绍。
“这位是岑景，我的朋友。”
“虽然年纪差得不算特别多哈，但按照辈分呢，还是叫一声小叔吧！”
那一刻，越清舒抬眸，瞳孔微颤。
岑景没有认真看她的神情，只记得再次注意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得平静、毫无波澜。
仿佛透露着一股死气。
后来的很多年里，她都是这么看着他的，即便嘴上说着喜欢他，也没有任何娇羞的心动神情。
岑景自认为见过很多人喜欢他的样子，但从未见过越清舒那般。
她说着喜欢，灵魂却是平静的。
所以昨天，他贯穿她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迷离的情.欲。
而此时此刻，越清舒的眼神忽然明亮起来了，跟他以前见过的样子都不一样。
她自信地点头，跟他保证。
“我一定会交一个很漂亮的答卷！”

第23章
[the twenty-third day]
-
岑景走之前, 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越清舒只记得自己在旁边站得好好的，他要离开，开了门后又动作折回。
她觉得奇怪, 探着脑袋去看：“嗯？阿婆他们走了呀。”
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他也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但岑景却是突然转身，把她额前的发全部撩起来,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
随后, 隔着手掌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突然的动作, 震得她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捂着额头发呆。
本来想问他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岑景自己先交代了。
“低调点, 别太得意。”
“你是第一个这么早接手独立项目的新人, 自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职场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和简单。”
他给她创造疼痛感, 好让她记得这一瞬间、他说的这一段话。
越清舒还是捂着额头, 大脑有些嗡嗡作响。
“可是目前我遇到的都是好人。”她这么说。
岑景换好鞋，走出去, 还没合上门, 他告诉她。
“只是因为你们现在也没有利益冲突, 或者说这个冲突, 并没有到对方接受的范围之外。”
“大部分人都喜欢规避冲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处得好总比撕破脸强。”
“你现在还没有走到会遇到冲突的位置。”
“等你走到那个位置, 就明白了。”
她以后一定会, 往上爬，往前走的这条路很漫长, 也很辛苦。
刚才提起工作时，越清舒为每一个人都说了话，却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她没有去寻找根源和引发这个蝴蝶效应的核心。
但这的确只是个小事, 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他现在对她的提醒，到这里就够了。
岑景走了以后，越清舒在额头上涂了个清凉油缓神，没一会儿，她收到岑景的消息。
他说叫了阿姨帮她打扫卫生、整理剩下的东西。
还有，记得签收快件。
不用自己忙活了，越清舒干脆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发呆，思考岑景临走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听不懂岑景的暗示。
只是…
越清舒现在觉得大家都很好，她不想去提防任何人，不想把任何人规划成自己未来的敌人。
成为大人的辛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复杂的感情和人际，才是压垮人生快乐因子的一根根稻草。
下午时分，她收到了岑景叫人送来的毛毯和一条新的睡裙。
卡片上的字迹甚至是他亲自写的。
略显暧昧。
岑景没有问她喜不喜欢，而是肯定地告知：【选了你会喜欢的款式。】
地毯和睡衣都是。
地毯是他弄脏的，睡衣是他扯烂、蹂躏得不成样的。
而且他还都多给了一件，数量都是二，末尾备注着：【赔双倍。】
弥补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越清t舒收到快递，去给岑景回信息，忽地意识到他还在自己的置顶。
她在回复消息之前，先点开了右上角的聊天详情。
她看着那亮起绿色的按钮。
越清舒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儿，觉得心脏有轻微绞痛的感觉，但她最后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把置顶聊天的按钮给关上了。
她忽然有些庆幸。
或许曾经遗憾永远没有办法跟这个人得到结局，不断辗转反侧。
那些觉得很难过的事情，到现在全都变成了庆幸。
越清舒想到碰见他跟人提分手，那副冷淡又果断的样子，若是他们俩真的有过一段正式的关系…
说分开的那一瞬间自己会更加痛苦吧。
还好，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演暗恋的独角戏，不需要对方的配合。
所以可以慢慢的学着放下，慢慢学着不喜欢。
越清舒说到做到，说给他听的话不是玩笑，也不是想挽留他的手段。
那就从取消他的聊天框置顶开始。
…
新的一周，越清舒上班处理方案，下班回家继续布置，邓佩尔也忙得差不多，打算下周正式搬过来。
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搬家这件事，基本都是越清舒在做在安排，当初找房子也是越清舒找的。
后面就连房租，都是越清舒付了大头。
邓佩尔刚开始不知道怎么接受，但越清舒坚持，说——
“我们说好的要住在一起，你可不能抛下我一个人哦。”
“房租你不用担心，就当作是你陪我的报酬也好。”
“而且，是我临时让你搬家的…那些额外的费用本来就应该我付。”
邓佩尔最后还是被她说服，跟她说，以后自己也要赚到那么那么多钱，可以跟她一起分摊房租。
公司楼下最近新开了一家关东煮，天气转凉，两个小姑娘就喜欢守在那个小推车前。
各自选好想吃的菜，捧着个纸杯一起吃。
越清舒平日吃得稍微清淡一点，要不了那么辣，邓佩尔则是总让阿姨往里狂加小米辣。
越清舒经常感觉，她这加的量也太多了点，邓佩尔总是跟她解释。
“我们云贵川人就是很会吃辣的啦。”
“而且我还是格外能吃的那种，嘿嘿！”
邓佩尔笑完，还要调侃她：“对了，越越，你上次说，你其实是珠洲人？”
“嗯。”她跟邓佩尔提起过这些事。
“那不就得啦，你们珠洲人就是全世界最不会吃辣的！”邓佩尔笑她，把自己那份递给她，“你看，我这份关东煮的辣椒分量，是不是可以把你们整个珠洲都辣翻？！”
越清舒看了一眼，摇头否认。
她沉默了半秒。
“那才不是。”
“我们珠洲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多辣就会翻…”
邓佩尔愣了下，随后笑出声：“哈哈哈干嘛啦，我以为你要反驳，结果你的意思是，比我说得还菜？”
“嗯，你没听说过吗？”越清舒跟她调侃，“往珠洲大江里投两颗小米辣，整个珠洲都会灭亡的。”
虽然是夸张手法，但这个笑话确实逗人乐。
两个人就在这边有说有笑，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有一辆车缓缓驶入。
车内。
汪嘉瑞正在跟BOSS报告事情。
“Vivian最近提了两个新方案上来，是市场部那个新人做的，她觉得不错，说移交给你审批一下。”
这事其实已经有两天了。
汪嘉瑞见岑景没动静，以为他还没看，这会儿就又提醒了一次。
“看过了，不怎么样。”岑景无情地说，“叫她重新做。”
汪嘉瑞觉得BOSS有点太铁血了，又问：“您两个都看了吗？”
岑景嗤了一道。
何止是看了，他还是熬夜看的。
前面刚跟他保证会好好干，现在一看提议，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方案拿出来，他的确一个都没看上。
“都不行。”岑景觉得有点头疼，想摘下眼镜捏一捏鼻梁骨，“叫Vivian盯紧点儿，以后这种东西别送到我面前。”
汪嘉瑞点头，说好的。
随后跟他汇报了一则生活信息：“岑总，上次你让我送去干洗房洗的那件衣服，是送到办公室还是您家？”
岑景有自己的干洗房，独立使用，有衣服要洗，通常由特助汪嘉瑞安排下去。
岑景回答：“随意。”
汪嘉瑞听他这么回答，也搞不懂老板到底在想什么，看不透也猜不了。
岑景这人，不缺钱不说，也不像别人那样，会有很喜欢的东西。
衣服也是。
岑景的衣物通常就是起到一个能穿的作用，什么样的款式，他都不会特别在乎。
汪嘉瑞了解他的洁癖，所以再收到老板用牛皮纸口袋好好装着的这套衣服的时候一愣。
当时岑景叫他送去洗，还特别说了句：“脏了，送过去好好洗。”
汪嘉瑞大为震惊。
岑景的衣服换得极为勤，有时候一天三套。
正常换洗的衣服还好，但若是衣服上沾了什么污渍，他会叫汪嘉瑞直接丢掉。
脏了，就不洗了。
就好像，某些东西洗干净还会存在一样。
汪嘉瑞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送过去洗了，一直觉得这件衣服可能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但问岑景，他又说随便。
打工人哪儿敢随便啊！鬼知道老板的一句随便下面，藏着的是不是一万个龟毛的要求！
车继续往前行驶。
汪嘉瑞还在思考这件衣服到底送到哪里的时候，岑景忽然开了车窗。
“那儿卖什么的？”他淡淡地问道。
汪嘉瑞看过去，看到那个卖关东煮的小推车，心里一紧。
岑景不喜欢公司楼下有卖这些东西的。
他觉得不守规矩。
沪城数一数二的企业大厦楼下，都是小推车商贩，在他眼中不像话。
去年清理过一批，这一到冬天，就有人铤而走险又来了。
这关东煮都卖了好几天了，汪嘉瑞也买过一次，挺好吃的。
就是买的时候还碰到了越清舒跟她朋友。
他们消费的时候也是铤而走险，毕竟岑景也认为，没有需求就不会有供应。
搞上买卖同罪那套了。
可是爱吃小吃摊又有什么错！
岑景这一问，汪嘉瑞定睛看了看，发现越清舒竟然又在？
无法想象她有多喜欢吃这家关东煮。
“嗯，关东煮。”汪嘉瑞老实回答道。
“很好吃？”岑景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她怎么每次都在。”
汪嘉瑞这才意识到，原来BOSS这是已经抓包她很多次了。
昨天看了她的策划，又被气到了吧。
哈哈。
“这个天气了嘛…大家都想吃点有热汤的。”汪嘉瑞忍不住帮她说了说情。
人小姑娘刚到公司…
对有些规矩肯定也不懂，BOSS要突然把人家饭摊子掀了还要给处罚，挺麻烦的。
岑景没说话，轻轻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尾戒。
车渐渐进了车库，停稳前。
汪嘉瑞收到一条新的工作指令。
“买一份送到我办公室。”

第24章
[the ?twenty-fourth day]
-
一顿暖胃的关东煮吃下去。
越清舒跟邓佩尔也聊好了这周末要去外面瞎逛逛。
邓佩尔毕竟是外地人, 来沪城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就是越清舒。
越清舒好歹还是有些本地朋友。
她打算把小见和念温都介绍给邓佩尔认识，四个人的话…可以凑起来玩大富翁？
短暂的午间休息时间，两人就马上回到办公区去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独自做项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光是前期提案, 越清舒就已经提了好多次，全都被毙掉了。
Vivian让她再多做做市场调研, 可以跟陈若思多学习, 毕竟陈若思才是实实在在带她的那个人。
但越清舒最近很少能跟陈若思碰面, 西郊那个项目定下来以后, 陈若思就一直在跑那个项目。
大部分时候，陈若思都在出外勤。
越清舒下午又做出了两个新的方案, 陈若思不在, 她只能邮件传给她, 拜托她帮自己稍微看一下。
Vivian毕竟要忙整个市场营销部的工作, 总不可能一直都跟着她这个小新人的策划跑。
下午些的时候，广告部那边的人过来串门, faye带着lucy一起来的。
越清舒这些日子基本没有去过广告部, 她对faye和lucy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两人在办公室大吵架。
但其实, 她们的关系好像还挺好的。
虽然在工作上剑拔弩张, 但事情过去后就不会放在心上, 越清舒对这样的关系感到羡慕。t
真的能吵完架, 还是如此好好相处吗？
她这个人有时候喜欢回避争吵。
大概是因为从十二岁开始, 她时常看到父母的争吵, 爸妈第一次在她面前大吵大闹的时候。
越清舒刚上初中。
她经常听到别人说，小学和初中不一样, 小学成绩好的学生，到初中可能就不行了。
孩子上了初高中以后，才会正式地开始划分水平等级。
但越清舒上中学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考得还不错, 她开心地拿着家校联系卡回去签字，想要得到夸奖。
家校联系卡上，老师给她的评语是。
【越清舒是一个很优秀，很有自己想法的学生，性格活泼，每次都积极参与班级活动。
学习能力强，基础好。
望以后继续保持。】
她不是一个贪心的孩子，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奖励，只需要爸爸妈妈简单的一句夸奖。
但那天回家以后，留给她的是人生中最漆黑的一段回忆。
他们在她面前争吵，因为相爱过所以知道捅对方哪里最痛。
莘兰说越文山：“你每天就想着你那个狗屁梦想，现实一点好吗？这世界上谁的日子好过？谁不是放弃一切，咬紧牙关过得日子？”
“那你呢！自私地只想过更好的生活，当初我们结婚，你跟我说会支持我的事业和选择，现在呢，选择到哪儿去了？”越文山也不罢休。
“你别跟我说以前的那些事情了，现在你爸住院，我硬着头皮跟公司请假去照顾，你呢？有没有为我、为这个家，为了舒舒考虑更多！？”
“我现在做的事情也不是说停就能停的，我爸这病也突发，咱们俩是夫妻，有些事情，本来就是……”
“本来？什么本来，我嫁给你，本来就应该替你尽孝道，帮你照顾家里老人，我爸之前做手术的时候怎么就没这样道德绑架你呢？！”
两人争吵不断，谁都觉得自己有理。
越清舒站在门口，开了门后根本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
在门口听了足足十几分钟，莘兰转身离开，走向门口，越文山问她什么意思。
“莘兰，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男人的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
如此平静地问出最残忍的现实。
莘兰当时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在那一个时刻，曾经相爱过的瞬间开始支离破碎。
越清舒意识到妈妈要出来，她手足无措，又转身想要跑下楼。
但还没到拐角，莘兰出来，刚好看到眼神闪躲，东躲西藏的越清舒。
她愣了一下，装作无事。
“这么早就放学了？”莘兰问她。
越清舒嗯了一声，漂亮的试卷在手心中捏成团，变成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出去买点你爱吃的凉菜。”莘兰稳住了语气，“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吧。”
越清舒低头说着好，又重新上楼，开门后看到父亲一言不发地沉默着，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他听到越清舒回来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
之后，谁也没有再说话，压抑的气氛下，越清舒回到房间。
她总觉得父母的争吵根源，可能跟钱有关，于是把自己的存钱罐翻出来。
越清舒从小就是个很有计划的乖孩子，存钱罐也一直有规律地存着钱。
她已经攒了很多钱。
那天她把自己的钱罐子打开，把里面所有钱都数了一遍，不知道能起到什么用。
但她还是拿了出去，跟爸爸说。
“爸爸，如果是要花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
越文山人到四十岁，忽然没出息地在女儿面前红了眼，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所说的。
要让越清舒当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不会让她吃苦受苦。
以后家里若是没钱了，他就是出去给人擦皮鞋也要赚钱给她用。
越文山知道，他跟莘兰之间的事情核心并不是因为钱，在人生这条道路上，他们走向了不同的分岔路口。
于是那天。
他摸了摸越清舒的脑袋，跟她说。
“跟钱没有关系的，我们清舒辛苦了。”
那次争吵，莘兰和越文山并没有离婚，但争吵后，两人明显心照不宣。
后来的那一年里，他们的争吵越发频繁。
累计的矛盾统统爆发。
因为立场和思维模式的改变，他们后来连番茄炒蛋应该吃甜口还是咸口都要在家里吵一架。
越文山是南方人，他一向吃甜口，而莘兰是北方人，一向是咸口。
相爱的时候没有人在乎这些细节，他们也会为了对方而吃别的口味。
但不爱的时候就很在意，甚至会因此上升到。
“我觉得你从来没有真的理解过我，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一年后。
他们离婚了。
又过了两年，莘兰准备再婚，要嫁到沪城，两人就越清舒的去处进行了严肃的讨论。
其实一开始越清舒就是跟着莘兰的，只是还是放不下父亲，时常往来。
住在一个城市的时候，至少随时能见。
搬去沪城，那可真就是天南地北了。
但麻绳专挑细的断，越清舒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定下来的时候。
越文山的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
家中丧事未尽，兄弟姐妹的纷争乱成一锅粥，越家的人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么几个孩子，父亲去世后，就对那一丁点家产吵了起来。
越文山作为长子，有义务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再见的时候，越清舒觉得爸爸一下子老了很多，他给越清舒塞了厚厚的一沓现金。
“小舒。”
“以后，就跟着妈妈去过安逸舒服的日子吧。”
飞机上，莘兰一直戴着眼罩，下飞机时，越清舒看到她的眼底也是红的。
她蹲下来跟越清舒说。
“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长大，以后你若是想爸爸了，可以回去看他。”
越清舒懂事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从此以后，她变得更安静，更乖巧，也害怕一切争吵，她觉得，人和人之间一旦发生争吵…就回不去了。
所有争吵过的瞬间，都会成为炸弹爆炸时的火花。
…
faye和lucy过来关心了一下越清舒在做新项目，寒暄着关心了几句，又热情地邀请她。
“等你做好了丢给我们帮你投放哦。”faye主动提起，“期待你的方案出现！现在做到哪一步啦？”
越清舒有些不好意思，说：“还在提议阶段。”
“哈哈哈Vivian这么严格吗？”lucy问，“给新人的项目应该不难，怎么能卡你这么久？”
“嗯，就是会展中心附近的一个度假酒店。”越清舒顺口说。
“温泉酒店？”lucy顿了顿，“有点熟，之前是若思做过类似的？”
faye点头：“嗯，若思也是靠这个项目翻身的，才开始慢慢受到重视接到更多的内容啊，不过，她好像是入职接近一年才开始接到这个项目的。”
越清舒愣了一下，心间有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哎呀，这么看来，小越越还是未来可期呀。”lucy说道。
两人本来要继续说什么，好在张渺突然过来，赶她俩走。
“赶紧走赶紧走，你们广告部现在这么闲了？干嘛来我们策划部蹭空调。”张渺开着玩笑，把她俩哄走了。
人走了以后，越清舒说了句：“谢谢。”
张渺微微点头，跟她说：“跟她们少说点。”
越清舒刚才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意识到她俩可能是来套话的，只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来不及收回来。
还好有张渺及时出手赶人走。
看似是玩笑，但张渺好歹还能有点威严，说得上话，换做越清舒拒绝，可能还赶不走。
人走了以后，越清舒忽然松了一口气。
职场规则未免有点太复杂了，防不胜防的人性，还有明里暗里的阶层压迫。
她起来接了杯水缓神，又回到座位上调整好坐姿，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自己的额头痛了一下。
那是之前，岑景弹过的地方。
隐隐作痛的回忆里带着他的提醒。
——“低调点，别太得意。”

第25章
[the ?twenty-fifth day]
-
这一个简单的提案步骤。
越清舒做了足足一周。
她需要这周赶紧定下来, 不然后续的工作根本就推进不了。
陈若思最近忙，但还是晚上回家以后帮她改了几次，但东西提交上去以后。
越清舒收到的答复还是NO。
周五, 她再一次在Vivian面前受挫，Vivian只是看了越清舒一眼。
小姑娘一脸挫败。
Vivian还记得t第一次看她简历的时候, 越清舒的简历漂亮得不像话。
她这个人的学习成绩优秀到让人怀疑, 越清舒是不是出生就是为了学习的。
Vivian其实看人很准。
她当时只是看了越清舒的简历, 几乎就可以确定她的性子, 一定是执拗且坚韧的。
越清舒在“做得好”这件事上明显有很深的执念。
即便没有人强迫她，她也会让自己尽量去把事情做得很好。
可如今职场上这样的接连打击, 对越清舒来说, 绝对是不小的压力。
Vivian忽然笑了, 叫她：“越清舒。”
越清舒抬眸看过去, 微微点头，开始洗耳恭听。
“是不是觉得很辛苦, 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岁的人生里, 从来没有这样一直被否定过？”
“是不是觉得, 嗯？为什么过不了, 我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学校的时候, 只需要认真考试, 就可以得到高分。”
“但做策划的时候, 好像全看领导的心情？”
越清舒听着, 没有否认，但她很平静：“嗯, 有一点。”
但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人。
Vivian合上文件，下一句话本来是想跟她讲一些大道理，比如说叫她不要轻易觉得颓败。
但Vivian又看了一眼越清舒现在的神情。
她虽然有一点小小的挫败和疲惫, 但站得笔直，刚才进来报告了那么久，根本就没有坐下休息。
越清舒就这样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埋怨也不展现任何的焦急。
Vivian被她的心气震惊到。
越清舒不过二十三岁，虽然在工作上很多经验不足，略显稚嫩，但她的心气却沉稳得像三十岁。
那种历尽千帆后的平静。
Vivian意识到，越清舒可能比她想象中都还要有韧性一些。
她忽然想跟越清舒多说说话，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在旁边坐下。
“我们聊会儿？”Vivian主动提起。
越清舒点头，接过水杯说了谢谢，随后就在沙发那边坐着了。
“我刚来喜莱的时候，也很不顺利。”Vivian告诉她，“喜莱所谓的待遇好、公司氛围好，其实都是大家自己为自己拼出来的血路。”
工作做得不好，什么福利，什么活动，全都是白搭。
越清舒听她是要闲聊，稍微放松了一些姿态，回应道：“嗯，我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觉得你有时候对自己的要求可能有些严格。”Vivian点出来，“人的一生有做不好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我知道。”越清舒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的确有些波动。
她对自己的要求一直很高。
高到有时候身边的朋友、同学会问她是不是个疯子。
Vivian继续说着。
“既然外界对你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就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或许，你稍微放松一些会更好。”
“你们现在都算好了，我七年前大学毕业，刚到喜莱的时候，那可谓是一个惨字。”
“那时候市场部的顶头上司是岑景，他才是真的烦死了。”
被称为喜莱市场部的索命鬼。
六七年前，越清舒略微有些印象，那时候岑景的确还在市场部。
他来她家中，跟周为聊的，也是这方面的内容。
周为对岑景来说，亦师亦友，周为也教了岑景不少东西。
两人结识的时候岑景不过也二十三岁。
跟现在的越清舒一个年纪。
谁年轻的时候都一样，岑景也不是出生就是天才，大家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的。
岑景是这样，Vivian也是这样。
那时候岑景在喜莱市场部任职，Vivian只是一个营销小菜鸟。
她一直跟在岑景身边学习，直到今天。
Vivian难得提起自己很久前的过往，毕竟自己现在也是个leader，不太轻易会在下属面前说这些。
人和人的缘分是很微妙的。
没什么缘由，她就是想跟越清舒聊这些。
或许是因为对她这个小姑娘，有特别多的期待吧。
“你知道岑景最夸张的一次，毙了我多少次提议吗？”Vivian回忆起来都觉得颤抖。
越清舒大胆得估了个数字：“十五？”
做方案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领导面前递的。
越清舒这么多天，一共也不过就做了五条。
每个人的思维都是有限的，五个不同的方案做出来，已经够头疼了。
但Vivian摇头，说：“他毙了我二十三条，还把我骂了一顿。”
越清舒：“……”
岑景对下属到底是有多吓人啊。
越清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所以Vivian才能说得如此轻松。
但过了会儿，越清舒听到了真正的缘由。
Vivian说。
“不过，他的确是很会教人的领导。”
“当年，他告诉我，这二十三条，就当是我这个人过去每年都做了一条，只有把过去二十三年的东西全部否认了。”
“不破不立，把以前的全部淹没。崭新的东西，需要崭新的我来构建。”
“我从那天开始，忽然明白自己不能再躺平了，要往上走，成长都是剥骨抽筋般疼的。”
Vivian忽然冲她笑了笑，说：“后来我真的做了个很完美的策划，岑景问我想不想要个新名字来迎接新生。”
越清舒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一直叫这个英文名。
她是从那天开始才叫Vivian的。
Vivian这个名字的第一个意义，是岑景赋予给她的。
越清舒的手倏然收紧。
所以她才喜欢他吧，即便知道留在岑景身边，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这些话，越清舒都没有说，她只是微笑说：“那，BOSS也算是不错的领导了。”
“嗯，他的确教会我很多东西。”Vivian说着，起身，“你的方案，其实有两个我觉得还不错。”
“那……”
“不是我卡的。”Vivian晃了晃手机，“他那边过不了，他的要求很高的。”
两人正在办公室里聊着，Vivian的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每个人敲门的方式和节奏不同，发出来的声响也略有区别，但越清舒和Vivian都对这个很熟悉。
——她们都记得，那是岑景的敲门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Vivian说：“请进。”
人还没进来，倒是他的声音先落入耳中：“Vivian，你选的人，你得自己负责清楚点儿。”
这话说的不完整，但Vivian听懂了。
她当初自己要把这个项目交给越清舒，现在岑景那边怎么看都不满意。
岑景开门，关门，刚迈步进来，还没看到Vivian，倒是先看到了在旁边乖巧坐着的越清舒。
他睨了她一眼，眉眼严肃凛冽，完全就是说公事的态度。
岑景只看了她两秒，随后直接看向Vivian。
他倒是自然，抽开凳子坐下，把文件往Vivian的桌上一丢。
“让她做好点，不然你自己好好审核，别什么东西都往我面前递。”
越清舒：……
当事人在场还骂得这么难听，难怪人家觉得他是鬼来的。
Vivian在岑景面前也不完全唯唯诺诺。
她干了六七年，有说话的资本。
“岑总，你这样对新人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其实我觉得她有一些内容，也是很值得一看的。”
岑景：“我看了。”
男人顿了顿，冷笑了一声，十分无情。
“如果你认为的，很有实力的新人只能交一份这样的内容给我。”
“那我的确可以怀疑你们两个人对市场的判断能力。”
越清舒坐在后面，觉得Vivian卡在中间难办，干脆自己站起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内容，如果岑总看不上，我就拿回去重新做，没必要硬要怪在Vivian头上。”
越清舒说着，三两步走到他身边，弯腰去拿，手指摁在文件上的时候，她没忍住补充了句。
“你也没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严重。”
空气就这么沉默了好几秒。
其实岑景说的话也在理，从工作层面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Vivian没想到越清舒这么敢，看着乖巧，对谁都没有脾气。
唯独每次都要在岑景面前踩他两脚。
而岑景也是看着她，反问：“这话很重？”
越清舒不说话，只是伸手去继t续拿文件，还没抽出来，被岑景抬手摁死在了桌面上。
她怎么都扯不出来。
岑景一副不熟的样子，假意确认她的名字：“越清舒？”
“嗯。”越清舒应着声。
“行。”他微微颔首，“你觉得我牵连Vivian，你的方案做得不好，要她给你担责不合适？”
Vivian欲开口说，这是应该的，他们这样的工作秩序，无法避免。
但岑景忽然笑了一声，让人听不懂他的情绪。
“从今天开始，你的方案直接递到总裁办公室。”
“我。”
“亲自审。”

第26章
[the twenty-sixth day]
-
岑景这话落下来。
给越清舒带来的并不是压迫感和紧张。
她低头, 侧目，震惊地看着他，但岑景的神色依旧稳定。
他就是这样, 从不让人怀疑。
集团CEO亲自管理市场部新来的策划新人，这件事说起来也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其实Vivian对越清舒都算是特别关照了。
他们的职阶和工作, 根本就不是带新人, 不然mentor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没想到岑景更过分。
他竟然要越清舒把策划递给她, 亲自审。
这中间的事情, 是个鬼都能猜到几分，但Vivian什么都没说, 只是淡淡垂着眸。
当事人最为面不改色。
岑景拿起手里的文件, 顺势起身：“你现在就上来。”
越清舒没说话, 对岑景的行为感到不解, 但他先出去了。
越清舒用略微求助、求解的眼神看着Vivian。
Vivian微微点头，“他要亲自教你的话, 是个不错的机会, 好好珍惜。”
岑景亲自带出来的人不会太差。
Vivian：“只是你这个新老师有点严格, 可能会吃点苦头。”
越清舒：“…………”
顶头上司都没说什么, 更何况那还是BOSS亲自下的指令和要求。
她一个小小的新人能反驳什么？
岑景的办公室楼层高, 越清舒跟出去的时候, 岑景已经进了电梯。
他伸手摁着开门的键, 提醒她：“快点儿。”
越清舒这才一路小跑过去。
电梯里有监控, 她不想表现得跟他太熟悉，在公司不管怎么说, 他都是她的老板。
直到上楼，进了办公室后。
越清舒下意识往角落的方向多看了两眼，岑景看穿她的内心。
他说, “没开监控。”
越清舒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深呼吸了两下，舒缓自己刚才紧张的心情。
她轻轻摁着自己狂跳的心口。
这才问他：“你什么意思？”
岑景没急，慢悠悠地在柜子里挑了两个漂亮的玻璃杯，还问她。
“喝什么？”
越清舒一时噎住，脑子还在思考，嘴上已经下意识地问了。
“你这样把我叫上来，就是为了问我喝什么？”
岑景微微侧身，“谈话前的正常流程，怎么，你觉得我叫你上来是什么意思？”
岑景这样摆了她一道。
搞得好像是越清舒自己胡思乱想，他自己倒是行得正坐得端。
但或许真的是这样。
越清舒不喜欢纠结岑景在想什么，她喜欢直接问他，或者把某些不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
“是因为Vivian吗？”越清舒猜测。
岑景皱眉，从冰柜里拿了瓶果汁给她倒上，顺手递过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Vivian又不是傻子，你这样当着她的面让我上来，说以后我的事你亲自管。”
越清舒顿了顿，倒是没拒绝岑景递来的那杯饮料。
“她以后怎么想我？会觉得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堂堂一个CEO，要管我这个新人的事情，怎么说得过去？”
岑景没有被她后面的论述带跑，直接问她：“所以按照你的逻辑，这件事跟Vivian是什么关系？”
越清舒实在是不喜欢他这幅怡然自得的样子，有些微微恼怒。
“你想让她吃醋吗？”
岑景端着杯子的手忽然放下来，那杯水都懒得喝了，他笑出声。
岑景对她的思路感到好笑，他轻蔑地否认，反问道。
“你是这么想的？”
“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
越清舒没回答，看着他。
正是因为她觉得他不是那样的，所以才要问他，所以才要求证。
演算推论。
只是岑景又推翻了她的猜想而已。
岑景睨过来一个眼神，“越清舒，你把我想得太幼稚了点。”
她轻轻垂下眼。
随后说道：“不是幼稚。”
“嗯？”
“是我把你想得太重感情了一点。”越清舒说，“我忘了你是一个根本不会为之停留的人，也根本不在乎Vivian的心情。”
岑景还是觉得她好笑，“你一直帮她说话，算什么？袒护对你很好的上司，还是试探我对前女友的态度？”
越清舒第一时间没说上来。
其实都有。
女孩子之间其实是惺惺相惜的，即便她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像这样的，会发生纷争的情况在少数，大多时候，她们其实只是把对方当成一面镜子。
原来她是这样喜欢他的，原来自己也是这样喜欢他的。
在不断折射的事件里。
她们会提前看到与这个人的结果。
就像现在，她就算是试探岑景对Vivian的态度…也并不是想要竞争，反而是想逃离。
岑景见她没说话，自以为戳中小姑娘的心事。
他说，“既然分手了，就回归正轨，我走我的路，她走她的，公事公办，谁也不影响。”
所以。
在岑景看来，Vivian也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多想。
“Vivian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到工作。”岑景说。
他这话一说，越清舒忽然清醒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会？”
“你也不会。”岑景的语气中含着笑，“不然你也不会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在工作上对我的意见一大堆。”
他看着越清舒。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因为生气，整张脸都红了，越清舒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
就算内心和大脑深处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深究或者发火的事情。
但偏偏只要心跳略微加速，就会面红耳赤，藏也藏不住。
她喝了几口冰水压了压刚才跟他吵架的劲儿。
她和Vivian都不会，她们都是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
那就是他会！
越清舒又开始合理怀疑，岑景这是报复，亲自卡她的内容和策划，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这处男之身对他来说就这么珍贵吗？
他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还挺享受的么，男人果然也是睡完翻脸不认账的。
岑景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阅她之前递过来的策划。
“你的内容不是不饱满，是不够出挑。”
岑景和Vivian不同，Vivian叫她放松，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但岑景是个完美主义。
他让她做到最好。
“越清舒，在我手下做事，做不到最好就不要做了。”他的压迫感很强。
越清舒小口小口喝着饮料，刚放松下去的工作压力瞬间拉满。
她被训话的时候就变得很乖。
能屈能伸。
岑景看着她那样又一幅好像很委屈、被欺负了的样子就想笑。
“你想清楚点。”
“你来喜莱不是为了养老或者过安逸日子的，如果不是为了往上爬，你来干什么？”
“想做到顶尖，其实很简单。”
越清舒听闻，倏然抬眸，微微偏头，好奇：“简单？”
做到顶尖哪儿能是简单的事情？
岑景说的是他自己吧。
岑景看着她，继续说：“我教你。”
越清舒：“你是想说自己是很好的老师吗？”
他的确是。
但岑景却突然说：“不，我是想说，我比任何人都严苛而已。”
严师出高徒。
越清舒：“……………………”
她笑了一下。
“你对自己还是挺了解的。”越清舒说，“被你这样的人逼着往上爬，很少有人不想为自己争口气。”
岑景毫不意外：“那你呢？”
越清舒的手收紧，也只能承认：“我也是。”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很多事情，比如岑景这个人的确很龟毛、要求很多，但他有的确很有能力。
比如他这个人总是让人生气，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拿下去重新做。”岑景看了下时间，“今天做不完就加班。”
越清舒：？？？
她前面那些方案做了那么久，全被岑景杀了，现在他让她加班做。
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今晚真的能定稿吗？
“但我约了朋友喝酒。”越清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所以…”
“所以什么？”岑景又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可以带去酒吧做，做好了发我邮箱。”
他倒也是没有把她强t行留在公司，还挺人性化的。
“岑总，你不过周末的吗？”
“过。”
“那你还叫我连夜做完，真的给你了，你会看吗？”
“会。”
“你别骗人。”
“我骗过你？”
“没有，但是…”越清舒稍微停顿，忽然觉得跟岑景继续讨价还价是没用的。
她不再继续往下说，拿着文件准备走，先溜回去做策划。
如果岑景硬要她加班，再想办法吧。
反正都能溜。
人生目标是要奋斗不错，但哪个社畜受得了周末好不容易要跟朋友聚会了，突然被老板留下来啊？
而且她们都约好了，今天这局必不可能被工作Gank。
只是她刚刚转身，身后传来岑景的声音，他几乎把她看透。
“去哪家酒吧？”

第27章
[the twenty-seventh day]
-
这事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
越清舒都觉得没有回答他的必要, 岑景总不可能去酒吧逮她工作吧？
私事的话。
她更不想让他知道了。
决定要慢慢离开他的时候，她就知道，至少自己的生活要跟他分开。
其实一直都是分开的, 毕竟他们从未在一起过。
她也不习惯那种，岑景参与她生活太多的感觉, 既然是没有结果的人, 既然是一定会分开的人。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有这样的生活上的来往。
临近下班时间的时候, 越清舒紧急提交了一个策划给岑景, 她从内部软件发的邮件给他。
岑景忙着开会，没有及时查看, 她顺势找了个借口给自己打卡下班了。
-【策划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就不耽误您开会了。】
她赶紧开溜, 没有鸽掉跟朋友们的聚会, 她不开工作信息，下班以后就查无此人。
在这次聚会之前, 沈念温就提出来先拉一个群, 熟悉一下感情, 顺便到时候好沟通去哪儿吃饭, 在哪儿汇合。
四个女生已经在群里聊了好几天。
沈念温和邓佩尔都是很直接的热情性子, 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云见和越清舒工作忙, 说话稍微少一些。
周五下午, 沈念温把群名改成了。
【逃离工作（打倒黑心资本家版）】
毫不意外，邓佩尔和沈念温处得很好, 两个人一见面就已经手挽手。
越清舒和云见则是一边走一边处理手机乱七八糟的消息。
“怎么会有甲方和老板喜欢周五放假了叫人加班？”云见小声说。
“嗯…”越清舒也感到头疼，看着自己的微信消息。
从未想过。
岑景有一天会给她发这么多信息。
-【回邮件。】
-【这就给自己放假了？你老板给你放假了吗？】
-【喜莱的加班待遇不差，我也不是让你免费干活, 但你至少得先把事情干完。】
-【越清舒。】
-【上线。】
越清舒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转头跟云见苦笑：“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更好的祛魅法。”
“什么？”说着八卦，云见稍微回神一点。
“让他成为你的甲方或者老板。”越清舒说得很认真，“就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爱不动了。”
云见笑得不行，一边回工作信息，一边说：“我也没办法想象，不过，你现在归他管了？”
“嗯。”
她们俩走到在后面死气沉沉的，沈念温觉得她俩不够嗨，不够尊重这次聚会。
可不知道越清舒和云见是怎么才逃离这一次加班的。
“怎么还在聊工作，不许聊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这样约一次欸！”沈念温思考着，“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好好打扮一下。”
越清舒和云见一起抬头。
沈念温这人一直都是鬼点子多，比如她说四个人女生腻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上演时代姐妹花。
她不仅鬼点子多，行动力也强，马上拿出手机在附近找化妆室，锁定了目标以后，直接把她们三个拽过去了。
化妆师人手有限，只能两个两个慢慢化，沈念温就带着邓佩尔先去楼下卖衣服的店了。
越清舒以为沈念温是自己想逛街，顺便买两件新衣服，没想到——
她直接按照每个人的尺码，拿下了四套。
沈念温直接进来大点兵。
她本来就是学艺术的，在给人打扮这件事上，颇有造诣。
“我给小见的是！米白色一字肩毛衣，袖口黑色的纽扣点缀，还有珍珠耳环，咱们走的就是一个温婉慵懒但不失性感的风格，一会儿化妆师小姐姐，麻烦你给她卷个小卷发哦。”
“尔尔的短发一会儿稍微自然一点就好，可以别在耳后！我选的是偏休闲舒展一点的，美式辣妹风，紧身白色衬衫上衣配辣妹短裙，浅色腿套。”
沈念温把她俩都安排好后，忽然一脸坏笑地看着越清舒。
越清舒当时就觉得大事不妙。
但还是强撑着笑意问她：“那我的？”
沈念温对越清舒格外照顾的原因是，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像越清舒这样的条件和好性格…
竟然能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
她必须！好好打扮！吸引更多的男人！
沈念温倒也不介意她继续喜欢岑景，只是觉得，在岑景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嘛。
“裙子是很简单的，但你身材辣，最简单的裙子，最极致的美。”
沈念温拿出一条黑色的鱼尾长裙。
越清舒的确不穿这种类型，她在国外的时候喜欢户外运动，穿这些裙子不太方便。
鱼尾裙的下半身束缚太紧，走路都走不明白，更别说要出去运动了。
现在就算是穿裙子，她也喜欢穿宽敞一点的半身裙。
沈念温有时候会点评她的穿搭，说她穿得很朴素，但耐不住脸太惊艳。
说起来，越清舒其实算是浓颜系，高挺的鼻梁、薄唇、完美的立体骨相。
但凡涂个红唇就能爆改明艳大美女。
她只是性子淡且柔和，相处久了不太会注意对方的长相，就会让人忽略她其实是明媚、有一定攻击性的长相。
“高跟鞋我也给你买好了，还有披肩。”沈念温说着，跟化妆师提点，“小姐姐，给她卷个渣女大波浪哦！”
越清舒：“……”
这几件衣服单独看起来还好，好像并不是很意外的大挑战。
越清舒是去换衣服的时候才意识到社会的险恶的。
哦不是，准确地说是沈念温的险恶。
沈念温直接挤进更衣室，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个链条，像很长很大的一张网。
越清舒皱眉，“这是什么？”
“嘿嘿。”沈念温笑得神秘又变.态，“我的舒宝，这是胸链，你用过吗？”
“听说过。”她偶尔会在某些秀场的模特身上看到。
搭配某些衣裙，会有非常棒的效果。
“但你没用过嘛，自己肯定是不会穿的，我来帮你穿。”沈念温说着，就开始对她动手。
她一边操作还一边跟越清舒说。
“我专门给你选了这款，带红色宝石吊坠的，搭配黑色的长裙会超绝！”
“刚好落在中间这儿，我看看谁的眼睛能不盯着看！”
越清舒换好那条鱼尾裙，觉得有点勒，特别是胸口。
“……”越清舒自己从镜子中看了一眼，“你是不是故意拿了小号？”
“嗯。”沈念温被戳穿，直接承认，“为了展示你的身材，就忍一忍吧。”
她的腰身是合适的，就是胸围实在拥挤。
越清舒其实不介意展示，或者暴露肌肤，她只是大部分时候以舒适和方便为主。
看在沈念温这么认真的份儿上，她决定原谅她一秒。
只是刚原谅完，沈念温又掏出一个新的东西，叫她抬腿。
越清舒：“……？”
“腿环。”沈念温说，“这个你也套着。”
“这是一条长裙，为什么要戴这个？”越清舒不解，“又看不见…”
“谁说的看不见！”沈念温说，“比起直接裸露在外面的腿环，在你紧身的长裙下的痕迹更性感，懂吗？”
越清舒：“我不懂。”
越清舒：“我只觉得你们已婚妇女玩得很花，你跟你家季叙玩这么大吗？”
沈念温实在是英年早婚。
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那会儿越清舒在忙毕业论文，没能赶回来，但还是送了一份很大的礼物。
沈念温点了点头，跟她半开玩笑：“没办法，青梅竹马，有种结婚两年跟结了二十年一样的无聊感，得维持新鲜感呀。”
“好啦。”沈念温终于给她折腾好，“冲！我们今天的目标是，钓到帅哥！”
直冲帅哥最多的那个场！
越清舒听完，也就笑笑，倒也没放在心上，她这个人其实很t随性、随心。
没有一定要坚持的倔强和原则，所有的一切都以自己为大。
就连喜欢岑景这件事，也只是因为，她想要喜欢而已。
现在不那么想了，也就开始往回走。
所以沈念温叫她去钓帅哥，她听着，觉得要是真有合适的，好像也行。
这个妆化得有点久，她们过去的时候，接引的酒保还念叨。
“我们一到周末生意就很好，今天好不容易给你们留住的位置，下次要早点来哈！”
这边四个人刚进去，酒保就把消息传到另外一边了。
大约三小时前，主管给他打电话，说是老板亲自打电话来问，今晚有没有一个局——
是沈小姐或者云小姐或者越小姐定的。
大概三到四个人。
喜欢选视野开阔，离舞台比较近的位置。
他们马上就锁定了沈念温定的这个台，酒保非常紧张，问这个怎么了，是要取消吗？
主管说，“不是，老板说，她们就算迟到，也要把这个位置留着。”
这什么来头？
大BOSS亲自打电话让给她们留个位。
这边四人浑然不知，只有越清舒坐下后，手机还一直亮消息，她屏幕反反复复的亮起来。
实在是烦人，最后干脆把手机给反面叩了过去不再看。
干嘛啦。
她这个策划部门的小新人，今天不做方案，整个喜莱都要倒闭了？
就是岑景过分，超级过分！
不在乎他的消息，世界就安静许多，她们一边玩游戏一边喝酒。
越清舒酒量很“神经刀”，有时候能喝，有时候一般，像掷骰子。
今天的酒量掷到了1，没喝一会儿，人就觉得胸闷气短的，脸红发烫。
她觉得，还是因为沈念温给她的这条裙子太紧了，喘不过气。
越清舒起来微微起身，想拿手机缓一会儿神，结果点开就是岑景的消息。
他接连的轰炸，完全就是无情的资本家。
太可怕了。
工作中的岑景跟她想象中那个冷静、梳理的小叔完全不一样。
唯一一样的大概就是，他总是给人很强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打颤。
-【去哪儿玩了？】
越清舒装死失败，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她觉得这个时间可以撒点小谎。
-【报告老板，已经跟朋友聚会结束，但太累了，我今天也有点不太舒服，现在要睡觉了！明天早点回复你吧！】
都说身体不舒服了，不至于把她强行拽起来继续干活吧？
人再怎么过分，也要有点做人的基本素养。
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
越清舒还特别狗腿地补充了一句。
-【您也早点休息。】
以往每个时候，她都巴不得离岑景近一点，再近一点，但现在是最想保持距离的时候。
她看着岑景没回的消息，松了一口气。
越清舒跟她们说笑了会儿，又喝了两杯，期间有男生过来搭讪。
大家都不太喜欢，没什么兴趣，说两句就赶人走了。
给男人们全赶走后，云见还调侃沈念温：“你看看，说着要来泡帅哥，真的来人了，又都不来劲。”
沈念温轻哼：“我是已婚妇女，两眼不看别的男人。”
邓佩尔撑着脑袋微笑，也不回答，她闷头又喝了一口酒。
“怎么了，是觉得不够帅吗？”沈念温继续调侃。
邓佩尔摇头，“就是差点意思，哪儿有那么容易看对眼啊。”
“我们自己漂亮就够了，其实也不是给谁看的。”越清舒用酒杯轻轻去碰大家的杯子，“自己觉得开心就好。”
她人都有点晕晕乎乎了，还要继续跟大家干杯。
气氛到了这里，不可能不喝吧？
越清舒其实对自己的酒量没数，毕竟每次都是随机数，她觉得情况还行，就继续喝下去了。
她也学着邓佩尔那样，撑着下巴，微微倾身间，一束光落在她胸口的红色宝石上。
沈念温大叫，“好好好就这样，美死了！！”
她专门给越清舒选了个深V的裙子，饱满又漂亮的胸型配着闪闪发光的链条和宝石。
嗯，艺术品。
没过一会儿，舞台上的歌手慢悠悠地弹着吉他，忽然说：“本来今天没有准备这首歌的，但有人点歌，不得不唱。”
能临时给这么大型的酒吧驻唱改节目单，不知道对面得是什么人。
邓佩尔也跟着八卦，“妈呀，这这这，肯定有情况，上次看到这种剧情是在小说里。”
“是那种，搏美人一笑的小说吧哈哈。”沈念温笑，“点首歌哄美人儿。”
邓佩尔猛猛点头，表示跟沈念温看的是同一类小说。
台上的歌手拨弦，熟悉的前奏响起，是他喜欢的那首《慢慢》。
越清舒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低头看手机信息。
十秒前，岑景发的。
-【你睡的哪门子觉？】
越清舒：“……”
紧接着，下一条也弹了出来。
-【上来。】
-【二楼包间，V0.】

第28章
[the twenty-eighth day]
-
本来就不舒畅的呼吸再一次收紧。
轻微的窒息感让人想要摄入更多的水分, 她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就灌下去了。
喝下去的瞬间嗓子有一些被辣到的刺激感，越清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口喝下去的全是酒。
大家：“……？”
邓佩尔：“原来越越喝酒这么猛吗？”
沈念温微微点头：“有时候是的，看来她确实被这个破工作给气疯了。”
邓佩尔：“上班哪儿有不疯的？”
云见笑了笑, 赶紧给越清舒递了一杯柠檬水，叫她喝下去稀释一下。
“拿错了？”云见问她, “这么不小心, 不像是你的作风。”
一看就是被气到或者吓到了。
云见看着越清舒摁在手边的手机, 意识到她肯定有什么事情。
越清舒颔首, 把云见递来的柠檬水一咕噜灌下去，又多喝了两杯。
她忽然起身, “我有点事, 先出去接个电话, 一会儿回来。”
沈念温：“老板叫你加班？”
“嗯。”这应该确实是加班。
但哪儿有人在酒吧happy的时候被老板当场抓包, 逮去工作的啊…
而且——
还是被抓到酒吧的包间。
她起身，将披肩拢了拢, 还从沈念温那儿要了个小发夹, 把胸口处的位置叠好, 用发卡夹了起来。
越清舒转身上楼。
V0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她虽然对这家酒吧不熟, 但这种暗语是熟的。
0号一般都是内部号码。
越清舒在进门之前, 特地在旁边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打扮, 而后才轻轻敲门。
他这边很安静, 二楼包间的确可以用来谈事情，离舞台较远, 但也能听到些许。
室内没有放别的音乐，岑景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进来。”
越清舒马上调整工作状态，乖巧又听话,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微笑好像有点谄媚。
工作令人改变。
她以前以为自己很清高，现在看来，面对领导也不过如此。
偌大的包厢内只有岑景一个人。
他没有喝酒，手边只放了柠檬水，明摆着不是来这里玩儿的。
越清舒意识到他是专程来逮自己的。
岑景给她示意了个他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越清舒挪过去，“都下班了，还专程费劲儿来酒吧堵我一个小小的员工。”
“嗯。”
岑景丝毫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还揶揄她。
“你要是听话，就不至于被我在这里逮到，工作账号一下线就开始装死。”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你但凡回一条，我也不会过来。”
越清舒：“……”
说得好像他很占理似的，可这本来就不是工作时间。
她沉默的片刻里，岑景给她递来一份文件袋，“今晚回去看。”
“今晚回去看？”越清舒略微惊讶，“你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啊…”
“不然？你以为我叫你上来，是真的要让你当场把策划改好？”
“你之前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我是这么说的。”岑景顿了顿，“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不可行。”
“这又不可行了。”越清舒觉得他其实也听想一出是一出的。
“不可行是因为你今晚根本做不完。”岑景说她，“前面一周能毙掉那么多内容，你不会那么快就拿出让我彻底满意方案。”
的确，要让他满意，可谓是天方夜谭。
越清舒不想回答，觉得他说话有些太难听，拿着这份文件准备起身。
“那我回去了？”
岑景看了她几秒，没说话，而后忽然又开口，语气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笑。
“玩儿挺开心t。”他说她，倏地想起个事，“你们斜前方那桌有人想睡你。”
岑景这话说得太过于直白，越清舒还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怎么了？”她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岑景说着，倏然伸手，十分自然地把她胸口前方的发夹给扯了下来。
越清舒的披肩瞬间松散，滑落在手肘处挂着，她刚想伸手去整理，忽然看到岑景在打量她。
“你穿成这样，很难不被男人当成猎物。”
他看她的眼神也很直接。
或许是因为他们有过亲密的交.合，有过赤.裸裸的接触，所以现在，眼神也更加直白。
人会对吃过一次的食物产生食欲，也会对睡过一次的人产生性.欲。
她被岑景看得浑身发痒。
如果岑景此时此刻想与她发生一点什么，那她大概也是想的。
跟他做过一次后，家里的小玩意儿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原来真的不一样。
原来跟他做和自己搞的感觉，完完全全不同。
岑景这个人，让人有点容易上瘾，她其实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
他对她来说。
其实一直都是一味，危险、致幻的毒.药。
目光尚未闪躲，她的喉间和嘴唇都有些干涸，岑景看了她几秒，笑了。
“还打算就这么下去了吗？”
越清舒被他看穿自己想吃掉它的心情，耳根发烫，但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俩的关系有点过于荒唐。
那天岑景也是说，没有下次，她这人虽然随自己的本心。
想要喜欢就喜欢，想要放弃就放弃，想跟他做一次就勇敢一次。
但她也不是那种会舔着脸贴上去的人。
所以现在也是，想归想，但一想到岑景如此冷漠规整地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她也能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但越清舒的神色也有点过于直白，对岑景的欲望写在脸上。
他就这么看着她。
觉得有些好笑。
岑景再一次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越清舒这个人很奇怪，说坦荡又有些藏掖。
说藏掖，却又会发现她其实很大胆。
他总是喜欢试探她，或者直接让她说出来，就像在床上的时候。
她喜欢用迷离的眼神看他，眼神里全是欲.望的满足，但又喜欢咬紧嘴唇不出声。
所以他总是撬开她的嘴，用手指或者用自己的舌尖。
然后。
在把她顶到的时候，问她，喜欢吗，舒服吗。
要出声回答。
他明知道她喜欢，却又喜欢反复追问来满足自己的征服欲和使坏的心理。
越清舒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提出要求，忽然被人捏住下巴。
岑景的手指在她的唇上轻拭，感觉到她唇部的干涸缺水。
他说着，给她把杯子推过去：“喝点水再走。”
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刚才也没有拿多余的杯子，岑景给她推过去的，是他的水杯。
越清舒接过，喝了一口。
他像是故意的，垂眸睨着她，看着她渐渐饱满、湿润起来的嘴唇。
岑景又问了她一遍，“还是要现在下去？”
越清舒这次回答得很快，她点头：“嗯。”
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就是被他逗着玩儿吗？
她拒绝得太快，倒是出于岑景的预料，他继续看着她，直接问。
“你现在不应该是想跟我做么。”他还嗤了一道，“打算回去怎么处理？”
越清舒莫名有点迷糊，可能是刚才的酒忽然有点上头了。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在摇头晃脑的，像一串在海底漂浮的水草。
“都可以呀。”越清舒含糊回答，“回去自己解决，或者…”
她微微偏头，对着岑景温柔地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问题。
“或者我下去找一个？”
“刚才你不是说了嘛，有人想睡我，斜前方那桌是吗？我看看长得怎么样——”
本来就没问题。
她想跟谁dating是她的事情，他们本来也没有互相约束的资格。
只是刚刚好，她比较想睡他而已。
但睡不到也没关系嘛，人生也不是必须做到最好，只做这一个最满意的选择。
但岑景这人显然跟她相反。
他在乎完美和对方的满意度。
“怎么，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岑景忽然问她。
越清舒觉得更好笑了，不小心笑出声，直接就没有搭理岑景。
难以想象，有人在性这件事上，都是个龟毛的严苛主义，他甚至还有市场调研和回访。
有没有让她在这件事上得到极致的快乐，对岑景来说好像很重要。
其实她完全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
只是综合考虑，连自己都觉得，好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这样的关系。
所以岑景这样，搞得她想笑。
她笑得岑景心烦。
越清舒本来就有点坐不稳了，摇摇晃晃地往他身上倾斜，但人又没有彻底靠过来。
她的披肩彻底滑落，发着光的链条在她的胸口、锁骨上晃荡。
还有可以被他盈盈一握的白。
越清舒胸口处的红色宝石太过于耀眼，岑景也不得不承认，她今日的打扮，过于引人注目。
无法撤离，无法不去注意。
只是越清舒还在笑，她觉得头晕缺氧，要起来出去透气，顺带，就这么走了得了。
但她人刚刚起身，忽然被人一把握住了大腿。
岑景刚好捏住了她的腿环。
她惊讶，他也不差。
岑景感觉到那隔着衣服隐约的手感，“可以啊，玩儿挺大。”
越清舒：……
现在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被岑景直接拽下来，跌在他的怀里，被他摁着后腰亲过来。
岑景忽然渡过来的呼吸让她回神几分。
呜咽着指责他。
“岑…岑景！你自己说…”没有下次的。
但其实，对于制定规则的人来说，没有规则，他一直都是上位者。
他想要坚持就坚持，想要打破就打破。
越清舒忽然推开他，被他紧紧盯着，被他问：“怎么，你不想要？”
越清舒摇头否认。
她要归要。
但这一次，游戏规则要由她来制定，她不能让自己的一切，都在岑景的掌控中。
她胸口起伏着，眼神看起来柔弱又娇气，跟撒娇似的，要求他。
“岑景。”
“太多次的话，我会被你惯坏的…”
岑景倒是很满意她这样的说辞，毕竟这样至少说明了，越清舒很喜欢他的性能力。
男人微微挑眉，多了几分耐心，示意她往下说。
“我再跟你做一次，以后就很难跟别人做了，所以…”
她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水汽，让人怜爱，越清舒微微抬眸，主动去亲他。
她低头，轻轻咬着他的喉结。
“所以，你要继续跟我做，就要一直跟我做，我不要换人了。”
岑景顺手把她的裙子往上面拽了拽，任由她跟自己谈条件。
“嗯，然后呢？”他问。
“你再考虑考虑…”她在他的脖间轻轻吐息。
这次做了，就意味着，他需要长时间满足她的需求。
岑景敛下眸，
他不认为自己会沉溺于此，也不认为自己会有主动、离不开的一天。
他只是做足了服务者的姿态，摸到了她的腿环，狠狠一拽。
“那就做到你满意为止。”

第29章
[the twenty-ninth day]
-
这是一场接得稍微有点久的电话。
期间越清舒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她根本没想到这个特殊包厢还有个暗室, 好像就是专门留着来给人做苟且之事的。
越清舒自己走不动路，头晕目眩的时候，是被岑景抱起来的。
虽然喝得有点晕乎, 但好歹记忆还清晰。
越清舒记得岑景把她抱着，几乎是一脚踹开的隔壁暗室的门。
里面有个小沙发和休息的单人床, 亮着暧昧但又漂亮的彩色落日灯。
她被岑景抵在墙上, 两个人如此激烈地接吻, 带着酒气和灼热。
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像是被勾出来的瘾, 比起初次试探，戒掉又复发的感觉令人更加沉溺。
岑景摁着她的肩, 双腿挤在中间支撑她的重量, 直接咬了上来。
“喝得倒是不少。”他从她迷糊的状态和口腔中的味道中判断, “再喝这么多, 小心被人捡。”
越清舒仰着头，声音糊糊的：“这不就是被你捡走了吗…”
他闷哼了一声, 懒得跟她这个酒鬼扯这些没的。
不如接吻堵住她喜欢狡辩的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其实岑景挺喜欢越清舒这种喝得微醺的状态。
更会撒娇, 更为柔软, 也更为大胆。
不需要他哄来哄去、甚至不需要做太多的前戏。
岑景觉得她的裙子有些碍事, 紧身的鱼尾裙在她身上贴着, 根本不好拽。
他干脆给她t扯掉, 撕开一个口。
越清舒觉得腿侧有点漏风, 提醒他：“……不能完全撕烂了，我要穿回家的。”
“你还想回家？”岑景随口问了句, 但的确没有下狠手，只是给她弄开了一个侧口。
就这裙子边缘的缝隙，挤开。
手指沾惹到湿气。
他低笑不说话, 反而更加惹人心烦意乱，越清舒就这么感觉着。
“你的确，挺会享受的。”
越清舒抓着他，不许他逗她玩儿，就狠狠撒娇。
“你摸摸我…”
“也要亲我、抱我、哄我…”
岑景难得有心思跟她谈情，捏着她发烫的耳垂珠，反复捻来捻去。
“嗯？那你做什么。”他问她。
越清舒伸手抓他，语气中竟然有一丝诚恳、认真，她说：“我可以弄紧一点…”
“还有呢？”
“我也可以亲你。”
“嗯，继续。”
“我哄人的技术不是很好，所以不要哄了，而且你也不需要我哄。”
“你得再说一个。”
“……那，我帮你戴。”
岑景笑出声，说她：“戴是为你好，不是为我好，重新说。”
越清舒不想继续跟他玩这个礼尚往来的小游戏。
“烦人…那你到底要什么！”
岑景不言不语，自己套上，在越清舒还在思考上个问题的时候，突然而至。
她一下子哑声。
“没什么。”
“让我进去就可以。”
他的欲.望如此简单且直白，最简单的、最初始的性。
饕鬄般不知饱足。
中间有避不开的电话，越清舒伸手去接电话，岑景故意打了她一下。
“怎么，这时候就不怕被听见了，就不怕被发现了？”
越清舒说，“没办法呀，我要给她们个交代…”
“怎么交代？”岑景好笑地问她，“跟她们说你来处理工作，处理到老板的床上了？”
越清舒：“……”
她继续伸手拿手机。
岑景继续说她，“还是说，告诉她们，我在里面？”
越清舒气得牙痒痒，抬头咬了一口他的肩膀，直接留下一排齿痕。
比上次的还要狠。
上次的没两条就消了，这啃得，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消掉了。
“你不许动了！”越清舒胆子大起来，连岑景都敢命令。
这会儿处理朋友的事情非常重要。
岑景也是难得有这么听话的时候，深埋着不动，但他垂眸看着那处。
其他时候，他比较喜欢看着越清舒的表情。
但这个时候，他喜欢看着这里。
对岑景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需要回避的，包括这个时候不断跳动的直白的欲.望和脉搏。
在跟越清舒上床前，他当然知道人类的相合会是什么样。
但不知道的是。
她这样咬着他，吞吐着的呼吸频率，是如此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他觉得肮脏的交互，也在看着她紧迫又热烈地含着他时候渐渐变得不同。
岑景听她跟朋友讲电话。
“嗯，刚在跟老板吵架，他烦死啦，就那个方案一定要我加班。”
岑景是没想到，越清舒撒谎这么流畅。
“抱歉啊，我等会儿就回来。”
“嗯？尔尔也突然有事吗？”
“她已经先回去了？这样…我等下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岑景皱眉。
还要打？哪儿来那么多电话要讲。
这边刚聊完，越清舒马上去看消息，发现邓佩尔给她留了个言。
-【越越，我之前救助流浪猫好像有点情况，我临时去一趟宠物医院，抱歉啦，我得去看看，你们先玩着哦！】
越清舒更觉得窘迫。
回了邓佩尔一句好，又将事情怪到岑景头上。
“……你打扰我跟朋友的聚会了。”她推搡他，“快点，我要下去了。”
“就说你跟老板开了个会。”
“这是哪门子会？”
“很深入的会议。”
岑景说得倒是没错，真的有种在说正经事的感觉。
他说。
“难道不是吗？把你的方案和思路提供给我，深入剖析，当然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越清舒撇开头，“你说谎倒是很流畅。”
“是么，你也不赖。”岑景说。
这可不是夸奖。
她看了他一眼，感觉到新的频率，他倒是的确又加快了些进程。
越清舒想要说话，又全部淹没下去。
说到底。
他们在某些方面，可能是同类。
…
越清舒起身来整理衣物的时候，在镜子前站着，才发现自己的胸上都是草莓印。
太自然了，忘记了他一路从哪儿亲到哪儿的，又咬了哪儿。
她中间好像是有跟岑景说一次，不要乱咬。
他就把这话回馈给她了。
说她咬得他很舒服，他当然也要回报点什么。
她自己整理不好那条链子，最后只能让岑景过来帮她弄。
酒精都在激烈的运动和汗水挥发中淡了。
“你帮我…”越清舒说，“这些弄乱的，都要重新整理好，还有，我的裙子…”
虽然不明显，但大腿侧边有个明显的开口。
岑景去把她的披肩捡回来，给她系在腰上做遮挡，随后伸手去勾那串链子。
他还嫌弃：“碍事。”
“嫌碍事你就别弄乱。”越清舒怼他，“自己弄的，当然要你自己复原。”
“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多？”既要满足她，还要帮她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越清舒朝他龇牙，“你自找的！”
岑景不答，在认真研究她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弄的，越清舒便更加变本加厉地洗涮他。
“你要是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至于现在要帮我做这做那的。”
“我又不是没提醒过你…”
刚刚她可是说得很清楚的，这可是他自己选的结果，不管是一时欲望冲动，还是什么。
都是他自己答应好的。
岑景嗯了一声，过了两秒笑出声，毕竟第一次有人骂他，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你满意了？”他忽然抬眸。
越清舒没懂他的意思，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胸前游走，帮她把链条整理好。
但又听到他说。
“把我变成这样，好像是你期待的结果。”
越清舒的眼睛一阵刺痛，却回答着：“是。”
让他坠落，让他变得俗气，让他对她充满欲望，她的确做到了。
岑景说得没错。
她对他，每一步都推演、算计，费尽心机。
但她有点难过。
岑景虽然没有替别人整理过胸链，但研究能力强、记忆力好，很快帮她复原。
他甚至伸手，帮她把乱掉的头发理了理。
“那我先下去了。”越清舒说着，去穿那双高跟鞋，系好扣子。
岑景看了一眼，回答：“嗯。”
楼下，沈念温和云见还在认真听歌，聊天，虽然人少了些，但也不影响她们的热情。
灯光昏暗，她们似乎都没注意到她的衣衫，但也是这么昏暗的灯。
沈念温和云见回头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越清舒有些轻微泛红的眼睛。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干涩，她们看见了。
沈念温赶紧伸手抱她，“怎么了我的宝贝！！被训了吗？”
“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云见也靠近了些。
越清舒摇头，突然更想哭了，在她跟人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好朋友们在楼下担心她。
她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但现在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毕竟岑景一开始就是她人生中脱缰的部分。
“没有，我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越清舒喝了一口水。
“因为他而不愿意回国，前些年也很少跟你们见面，现在也是，竟然还耽误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
沈念温和云见直接猜到几分，虽然不确定程度，但也感觉到，刚才就不是接了个电话那么简单。
“真是傻瓜啦。”沈念温说她，“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任何人，就算你不在场，我和小见两个人也很开心啊。”
云见在旁边添加解释：“如果你的行为让我们感到不开心了，那才是对不起我们，但我们没有不开心哦。”
“你呢，就去做令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啦。”沈念温揉了揉她的头发，“所有的一切，不管是什么。”
云见给她递糖果。
“不用纠结那么多是非对错，没有那么多对错，我们的想法也很简单的。”
“我们希望越清舒永远自由。”
不受世俗、规则的约束，也不被任何人的道德绑架，不要受限于一切标准。
这是云见和沈念温，很早很早之前就确定的。
“你在喜欢他这件事上，就已经比我们都要辛苦和勇敢了。”
从故事的一开始，越清舒喜欢上岑景的那一刻，就注定。
她的人生一定不能被世俗规则束缚。
她在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喜欢一个规则之外的人，在t这一点上。
云见一直很羡慕她，也很崇拜她的勇气。
沈念温这个人大大咧咧的，难得细腻，就是在对于越清舒的喜欢上。
她跟云见说，我们要好好保护她啊。
越清舒没有说太多话，对她们笑了笑，沉默许久后，她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随后说，“我会的。”
如此平凡、但又混乱的一个夜晚，后来的越清舒站在甲板上，看着汹涌的海浪。
她都会想起这一天。
因为有了她们，她才有了更加坚定的勇气。
后来，她的确挣脱了一切，拥有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第30章
[the thirtieth day]
-
后半场越清舒没喝什么酒。
她一杯又一杯的柠檬水下肚, 中间去了几次卫生间，也算是吧酒精包挥发得差不多。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她抬眸往楼上看了一眼, 完全看不出来上面的包间还有没有人。
越清舒从楼上下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信息。
就好像。
他们俩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做过以后, 甚至可以把工作事宜抛之脑后。
凌晨两点, 就把的舞台表演都已经全部结束, 这才开始慢慢散场。
沈念温老公来接, 顺便把云见送回去。
她们俩刚好住得近，顺路。
越清舒跟她们不顺路, 但这大半夜的, 大家自然也不放心。
沈念温靠在季叙的肩膀上, 说：“你…你帮我把舒舒也送回去。”
送越清舒回去的话, 他们要绕路好一阵子，越清舒看着沈念温那不太好的状态。
她摆了摆手, 跟季叙说：“没事, 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家这位已经马上要在路边睡下了。”
毫不夸张。
后半段沈念温来了兴致, 又跟云见猛喝了两轮, 现在又困又累的。
前面还能再坚持一下, 老公一来就坚持不下了。
几个人在这儿僵持不下, 忽然一阵摁喇叭的声音, 抬眸看过去，才发现季叙的车后面又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很低调的款式。
但在这浓浓夜色中, 不知为何给人生出一股压迫感。
车身过于漆黑，没有一点装饰物，流线型也不是华丽款, 给人一种严肃古板的味儿。
“催什么催啦。”沈念温仗着老公在场，指着那车窗就开骂，“没看到我们这里还在慢慢上车吗？急什么急！”
她刚骂完。
对方的车窗缓缓摇下来。
尚未看到对面是什么人的时候，沈念温酒都醒了半点儿，准备挽袖子直接开干。
但等车窗放下来，一行人全都哑了声。
男人坐在车内，单手随意地搭着方向盘，他十分自然地睨出来一个眼神。
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落了零星的一点点在他眼镜的镜片上。
季叙看她们三个那忽然僵住的神情，垂眸问自己老婆。
“熟人？”他顿了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补了句，“看起来跟我们不是一个年纪的，这你们都能认识？”
沈念温的确清醒了几分，接话：“可不嘛。”
云见：“嗯，的确不是。”
越清舒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神对望，不含情欲，就像他只是来接她的长辈。
跟以前一样。
沈念温和云见一起看向越清舒，问她：“来接你的？”
越清舒自己都有点不确定，她本来一直都搞不懂岑景，还没回答，倒是车内的男人眉梢微微扬了一下。
不算回答。
他只是问越清舒：“不上车？”
越清舒略微明白他的意思，跟旁边的人说：“现在是真的不用送了，那我先…”
云见和沈念温也不多问，跟她挥手。
“好，路上小心。”云见说，“到家发信息保平安。”
沈念温说：“好吧，那你跟他走吧！”
越清舒点头，顺势走上去，拉开车门准备上去，季叙多看了两眼，是觉得有点奇怪。
但他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便没有多问。
人走了以后，沈念温主动跟季叙说：“就刚才那个男的。”
“怎么了，那个看起来比我们大了半轮的男的？”季叙对刚才沈念温多看了他几眼不太满意。
“你先别急着吃醋，吃得有点太离谱了！”沈念温说，“就是他，清舒的小叔。”
季叙虽然没见过岑景本人，但对他的事情非常有所耳闻。
他又看了一眼刚才那辆开出去的车。
如果是岑景的话，这车对他来说有点过于低调，季叙不好说岑景到底是什么目的。
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他这人城府很深。
“这种人，越清舒玩不过他的。”季叙判断到，“你们…”
沈念温拍了他一巴掌，要他背自己走这一小段路，然后趴在他背上捏着他的脸絮絮叨叨。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总是这样计算这个计算那个的，别把我们都当成傻子啦，这些我们能不知道吗？”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很多事情，是纠结过后，无奈的选择？”
因为无法抗拒喜欢这件事，无法靠理论解决，就只能靠感情。
“我们要支持小舒，并祝她成功！”
季叙也只能点头，笑着说好，但其实沈念温和云见谁都知道。
刚才岑景那句话的含义，他叫她上车，而不是说要送她回去。
或许他们的关系早就变了。
…
凌晨的主干道，安静空荡。
越清舒刚坐上去，就被岑景甩来一份文件，他说：“你下去的时候忘记拿了。”
忽然又谈上工作。
她伸手碰开头顶的阅读灯，看了一眼岑景递来的资料，说：“岑总，你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就为了催我工作吗？”
“当然不是。”岑景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叫她继续看。
那厚厚的一份文件，她取出来看，发现是自己那些被毙掉的方案。
还以为岑景是来羞辱她的，没想到每一份拿出来，都有他给她写的备注。
她对岑景的字迹很熟悉。
越清舒一边翻看着，一边听到岑景在说她。
“有哪些问题我都给你标注了，有些项目是你的前辈做过的，在做自己的内容之前，更重要的是总结过往的经验。”
“你有时候很犟，只在乎自己的想法，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好就可以。”
“陈若思之前的确做过类似的策划，但我觉得她做得一般，并不是你值得学的对象。”
“你能往上走，就不要把眼睛放得那么低。”
越清舒不喜欢岑景这样说，毕竟现在自己刚进来，资历和经验都不足，而且陈若思也帮了她很多忙。
她看着，反驳他：“我觉得挺值得的。”
“是么。”岑景顿了顿，“因为什么？”
“她比我进喜莱早，也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并且我入职以来，都是她在教。”
岑景看了她一眼，冷嗤。
“如果她的能力真的值得你去学习，不至于一个策划预算的时候就如此焦头烂额，如果她对你真的那么有用，也不至于让你一个方案做了这么久还是过不了。”
越清舒心中不快，“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当初预算就是定好的，别人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是公司打破她的计划，不是她自己捅娄子。”越清舒不喜欢那种被打破计划的感觉。
她从小就是一个，有计划行事的人。
讨厌别人把她的规划改掉。
现在自然也觉得，陈若思当时那个方案的事情，是公司的问题影响了陈若思。
“定好的事情就一定要按照她的内容做？”岑景说她，“别太天真了，钱不是她出，风险也不是她抗。”
这么小的一件事，他们俩竟然就这么吵起来。
“因为你是掌权者，所以你觉得可以随便，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我要是不管别人的死活，就不会让财务把这件事给她解决了。”
岑景觉得她好像听不懂好话。
帮她做的什么事情，她反而一副不满意的态度。
岑景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不继续看了，就在专心跟他吵架。
“还是说，你觉得当初我帮她解决这件事，是为了你？”岑景问她。
越清舒没说话，有点轻微的窒息感往上翻涌。
她对岑景从未多想过，也没有觉得他对自己的情意能到这种程度，当时也只是觉得。
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多方面的考虑。
当初她给他发的感谢信息，他没有回复，越清舒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会在今天忽然听到他的回答。
他字字句句的反问，像极了对她的嘲讽。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也没说跟我有关系。”
她换了个事继续问。
“所以我的t方案过不了跟她有什么关系？跟她值不值得学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工作，硬要说的话，好像是你一直在卡我的流程。”
岑景也不惯着她：“越清舒，我有权卡你的流程，也有权要求你做好这件事。”
“你看。”越清舒摊手，“你前面说自己不是不管人死活的掌权者，现在又恨不得把权利写在脸上。”
他享受权利太久，坐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太久。
岑景再一次被她气到，问了句：“你不怼我两句，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我只是实话实说。”越清舒说。
“实话实说？也只在我面前说。”岑景笑，戳破她的心思，“在别人面前温顺又听话，在我面前就跟我生这个气，那个气。”
越清舒：“……”
“你不解释一下？”岑景尾音勾起来，瞬间把她的火气压下去了，“因为我是可以发火的人？”
岑景好歹也谈过两任对象。
那两个人都是。
在一起之前非常温柔，在一起以后好像就会有更多的情绪和要求。
岑景不是一个容易被惹怒的人，有时也很接受一部分对方的情绪。
越清舒现在就跟她们一样。
这么冲他发火。
但她撇开了头，说：“因为怎么都一样。”
对他好与不好，对他伪装或者不伪装，都一样，不影响他们之间的结局。
所以她不需要费尽心思去藏，有什么情绪就表达什么情绪。
她对岑景，其实一直都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都一样？”岑景对她的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对所有在他意料之外的回答都不满意。
“嗯。”越清舒点头，“不然呢？我要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爱到把自己的一切都抛弃吗？”
岑景睨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想说现在已经不再喜欢我了？”
“没那么快。”她敛眸，“但也没那么喜欢。”
“是么。”男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嗓音里带着笑，“那你还想让我跟你保持现在这样身体上的关系？”
他还是不信小姑娘的说辞。
但越清舒直接反问他：“那你呢？”
“嗯？”
“那你答应了我，难道就代表着，你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他说，“我们仅限于此，这也是你想要的。”
“岑景。”越清舒倏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往下放了放，“你在答应跟我做这种关系的时候，没有过别的考虑和想法吗？”
他答应得那么快，那么自然。
好像他们之间的禁忌、关系，根本不足以成为阻挡。
越清舒在成长中无数次挣扎和纠结的事情，在岑景的世界中，也不过就是一句话。
他说。
“我觉得不需要。”

第31章
[the thirty-first day]
-
越清舒想。
既然他都不在乎, 不曾思考，那她也要这样。
或许只有把自己彻底变成他的同类，才能够在这样的关系中全身而退。
有坚韧盔甲的刺猬和软乎乎的仓鼠在一起, 变得千疮百孔的也只有那只可怜的小仓鼠。
争吵结束，回家的路途还有些距离。
越清舒看着前路的方向, 问他：“我们去哪儿？”
“我家。”岑景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似乎对今晚只做了一次不够满意, 还没吃够就放她走了。
越清舒觉得其实岑景也俗气。
他那么没有耐心的一个人, 她刚回国的时候, 岑景甚至不乐意绕路去停车场等她。
现在竟然愿意在酒吧等她几个小时。
就为了现在把她带回去。
邓佩尔前面给她发了信息，说自己先休息, 明天准备给小猫转院。
她今天是回跟越清舒合租那边, 越清舒想着, 也好。
她这么晚回去, 可能也会吵醒邓佩尔。
明天早一点回去，跟她一起办理小猫转院的事情。
越清舒一直想着这只小猫。
这只猫是邓佩尔搬家前救助的, 她延迟搬家, 也有这个原因。
那只小橘掉到了邓佩尔的破烂小雨棚上, 当时整个后腿都有些一瘸一拐的。
她给送到医院清创、住院, 一口气花出去不少钱, 对于一个刚刚来沪城落地的人来说,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医生都有跟她再三提醒。
这只猫很有可能会救不活, 月数还太小, 而且受伤感染免疫力会降低，不排除后续会感染猫瘟的可能性。
就算救活, 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这一系列的医药费花费下来，都足够去猫舍接一只健全有证的品种猫了。
他们让她再三考虑，但邓佩尔坚持要救它, 而且也不让越清舒插手。
从照顾猫到花钱，都是她自己坚持要做的。
越清舒当时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动情绪蔓延开来。
小橘子现在不是一只健全的听话的小猫，它对于邓佩尔来说是很大的压力。
但邓佩尔还是如此坚定地选择了它。
那一刻，越清舒好想变成那只受伤的小猫。
她嘴边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意，但眼底却是疼痛不堪的情绪。
对越清舒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最简单的。
她就是想要一个温暖的，可以永远蜗居在里面的小家。
不用再胆战心惊，不用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害怕自己是否某一天就会被抛弃，或者，被带走。
但这对她来说太难了。
越清舒其实从未来过岑景家，没想到竟然这么远，一路上看完文件，又去看小猫玩具和食物。
她想，人类想要给小猫咪提供一个温暖的家不难。
自己没有的东西，就想让别人体验，其中也包括想要照顾好一只小猫。
岑景住在某个很远的半山腰别墅区。
是既可以看雪景也可以看海景的一个顶级区域，他家是充满科技冷感的风格。
全屋配备都是智能家具家电，还有恒温的环境，他家的确很豪华，但有点太像养花的温室。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岑景的作风。
这可以减少他很多麻烦事，不过太过于智能和科技，把他家搞得非常——
没有人情味。
也没有家的感觉。
越清舒不太喜欢这里，除了开门的时候，脚边出现的一只毛绒绒。
她本来在弯腰换鞋，准备将自己换下来的高跟鞋放在一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撞了一下。
男人轻声呵斥，唤它：“团子。”
越清舒一愣，看着那只在蹭她的气味，小心试探到处看的小猫。
长毛金渐层，它好像是棉质毛，靠在腿边软乎乎的。
岑景叫它进去，没伸手抱，他觉得刚从外面回来就抱猫有点脏。
倒是越清舒，很自然地抱了起来。
“你的猫？”她惊讶地问，“你竟然会养猫？”
不可能吧…
岑景皱眉看着她，“把它放下去。”
“为什么？”越清舒问。
岑景走过去，示意她：“你从外面带着灰尘回家，它一会儿还要上床。”
“你洁癖真的有那么严重吗？”越清舒看着他家，确实有点过于干净工整。
但——
他今晚跟她做的时候，可没嫌弃外面脏。
什么薛定谔的洁癖？
岑景懒得跟她扯这件事，走过去拎起团子的后颈，把它从她怀里拎下来放回地上。
团子这就发疯似的蹦蹦跳跳冲进屋内去吃猫粮了。
“真的是你的猫？”越清舒又绕回去。
“我没那么好心，还帮别人养。”岑景说，“这么麻烦且到处掉毛，我帮人养？那人是上辈子是救了我的命？”
小猫掉毛本来就严重，棉质的长毛更是灾难。
养了团子以后，岑景把家里的空气净化体系又升级了一遍，还新增了好几个专门吸收空气中猫毛的过滤器。
越清舒想想，也是。
岑景怎么会好心到帮别人养猫呢？
“那你为什么要养猫，这不符合你的行为风格。”越清舒跟着他问，一定要一探究竟。
“它碰瓷。”
“碰瓷你就带回家了？还是不合理呀。”
“怎么不合理？”
“你整天自诩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一只小猫碰瓷你能碰瓷到什么地步？”越清舒觉得他就是瞎说。
但岑景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在手机上随意地点了一下。
家中的所有窗帘缓缓合上，啪地一下，灯也熄了。
只留了起夜过路用的自动指示灯。
她的脖子忽然被人精准摁住，下一秒，本来就已经开了一个叉的长裙被人一把撕烂。
十分明显的，“嘶”地一声。
“你不是应该很熟悉吗？”岑景说她，“你也挺会这个流程的。”
越清舒没回答。
脑海中出现了这t只小猫对他龇牙咧嘴的样子。
她对他家的构造不熟悉，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跟他走到了哪里。
只知道，他把她推到墙上，咬住她的嘴。
“有时候很想让你少说两句。”岑景压着一阵烦躁意。
说不上来是哪儿烦。
总之，挺烦的。
“也就做.爱的时候稍微老实点。”
越清舒说不上来在这么漆黑的环境接吻的感觉，也感觉他好像在更加过分侵占她的方寸。
她的肩膀被摁死，岑景叫她张开腿，叫她抬起来，挂在他身上。
她对他家不熟，他抱着她，带她过去。
但因为还没有洗澡、换衣服，他没有选择把她带去主卧，而是选了个次卧。
越清舒记得这个迷糊的过程里他们一直在接吻。
亲得她头脑晕晕。
岑景学会了更慢火的炖煮，他一步步往前走，时不时觉得这姿势接吻有点不舒服。
停下来，顺手勾紧她的腿，就在这儿亲一会儿，咬着她柔软又潮湿的唇。
紧贴着她的温度。
恒温的室内本来不会让人觉得寒冷，但他们却疯狂地从对方身上汲取热量。
岑景咬着她的唇，舌尖探进去，深入，把她顶到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他喜欢这样让她不再说一句话。
岑景第一次觉得自己家那么大。
从客厅走到房间需要那么长的距离，尚存的理智让他没有直接在客厅开始。
客厅是团子的活动区域。
小猫会模仿和学习人类的一切行为，包括性行为。
就算家里经常打扫，沙发上、地毯上，也还全都是猫毛。
他不想在那么令人不舒服的环境下做这件事。
愉悦感会减半。
越清舒一直捏着他的耳朵，从耳骨一路摸下去，岑景耳朵的肌肤摸起来都是舒服的。
他的耳骨是软乎乎的，可以随便掰弄的。
可能这些地方，是难得可以碰到的、他柔软的地方，所以越清舒格外喜欢。
她低头，侧过去。
岑景以为她要跟自己说话，没想到却感觉到一阵湿热的气息包裹了自己的整个耳廓。
越清舒轻轻含着、舔舐着他的耳骨，还有耳后那片极为敏感的肌肤。
在这场接吻的博弈中。
岑景原以为越清舒会是更早败下阵来的那个，每次碰她的时候，都觉得她的身体湿漉漉的。
很好入。
没想到，今天在他的主场，竟然是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越清舒咬着他的耳朵，感觉到他的呼吸收紧，听到他闷哼的声音，更加变本加厉，故意沾湿，吞吐气息给他。
岑景也不再在外面走廊逗留，不跟她玩慢慢接吻的把戏。
他抱着她，径直走向房间。
岑景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直观且急促的认知。
他想现在，就在她身上发泄出来。

第32章
[the thirty-second day]
-
越清舒在岑景身上从未体会过温柔二字。
在性这件事上也同样。
他喜欢掌控, 也喜欢直截了当的猛烈做法。
虽然会一直问她是否舒服，但动作却永远生猛，叫她几乎窒息。
今天更是。
她将岑景的整个耳后都含得湿热, 黏腻的声音灌入他的整个耳膜。
令人后腰痒痒的。
越清舒的声音轻，他就故意用力, 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时长时短。
而后, 暴力地击打。
岑景还要笑她, 在她耳边低语：“我家很安全, 你可以大声点。”
他好像喜欢听她发出这样让人头皮发麻、骨子酥软的声音。
他们的初次失态，是在混乱的台风天, 外面的风声掩盖着一切。
越清舒虽然对他早有幻想, 但毕竟那对于两人都是第一次, 手脚并不能完全放开。
从那以后, 她愈发频繁地想他，想他的呼吸, 想他的味道, 想他会突然探入她口腔的手指。
当然, 还有他在最深入的时候会来亲她, 跟她接吻的习惯。
越清舒觉得, 那是他们两人最为契合的时刻, 不问将来, 也不畏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有最极致的相合。
至于上次…上一次, 也是混乱的，酒精、漆黑的小房间、律动的音乐鼓点, 和时不时想起朋友还在楼下的羞耻感。
只有这一刻最为纯粹。
岑景难得没有取眼镜，而是这样清晰地看着她，捕捉到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漆黑中看她的耳根红起来, 仰着头轻轻喘息，整个人像是溺水的、被抓起来的一只小鱼。
一边挣扎一边沉入。
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和动作。
越清舒的双手抚在他的腹肌上，甚至能感觉到他腹肌在发力和不断地收缩。
两人都没看时间，也不在乎时间。
结束后，他从她身上抽离，额前冒了细密的汗，沾湿了发。
以往觉得家中温度合适。
现在反倒是觉得有点燥热了。
这种黏黏糊糊让人感觉不是很好，岑景翻身下床，倒是没有马上去。
他看越清舒没动，微微蹙眉，叫她。
“洗澡。”
越清舒实在是累，想再躺一会儿，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掖了一下被子，把自己挡住几分。
“不要。”她累得声音都软了，“我们又不是必须一起洗。”
上次一起洗，她就觉得有点暧昧了，但岑景坚持，他说要里里外外地弄干净。
所谓的里里外外，就是每一寸，他要用手指抠掉污秽的部分。
但后来越清舒就不让他这样了。
他帮她弄干净的感觉是在太奇怪，特别是，岑景总在那个过程中用冷淡且正经的表情看着她。
越清舒总在他那样冷静的眼神里自惭形秽。
岑景对她这样的说法倒是认可，他微微颔首，对她说。
“这个房间你可以随意用。”他说着，“有什么缺的东西告诉我。”
“什么？”越清舒问。
岑景很是笃定。
“你以后来，就住这间。”
“平时我家很少来客人，所以只有一些基础的洗护用品。”
“想要什么，列个清单发给我，我安排人买回来。”
越清舒当即有种自己是被金屋藏娇的那个娇的感觉，她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要去问。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因为会思考，所以有时候反而会做多余的事情。
越清舒偶尔也会。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问。
岑景反问：“你不会？”
她没说话，又将被子侬紧了一点点，在漆黑又安静的夜里，忽然勾起笑。
无人知晓她此时此刻这个笑的含义。
荒唐中带着对命运的嘲笑。
她家中毕竟跟人合租，不太方便，他们俩也不可能出去开房，来岑景家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他把这一切都精心计算，并且推演出了正确的答案。
越清舒有时候很讨厌岑景这样，对什么都胜券在握、运筹帷幄的感觉。
但他又是对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发笑。
她说要歇一会儿再去洗澡，岑景也没有强迫他，他自己回去了主卧那边进行清洗。
他的房间其实离越清舒住的这一间不太远。
越清舒听到那边浴室传出来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好一会儿，他这个澡洗得有点久。
晚点的时候，他又出来了一趟，好像是下楼去看团子。
在这个途中，越清舒还听到他跟人在讲电话。
好像是在叫人买什么东西回来。
越清舒看着外面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
他们从酒吧回来就已经凌晨两三点，不知饱足地做了那么久…
她这才起来洗了澡。
浴室干干净净的，总让人觉得这里没有居住和使用过的痕迹。
…
越清舒并没有留在这里很久，也没有睡下。
她只是叠好被子，穿好衣服，安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何。
今晚明明是她和岑景的关系进展最关键的夜晚，是她少女时期梦寐以求的接近。
但越清舒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如此难过过。
她躺在床上发呆，几乎快要掉眼泪，但最后还是没有，因为她很早之前就决定。
以后漫长的人生中，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因为喜欢他这件事而哭泣了。
身体靠得越近，代表着他们的灵魂和感情越走越远。
外面的天渐渐有些亮了，越清舒起身准备离开，她关门的动作很轻。
下楼的时候，团子被她的动作吵醒，跑过来在她腿边撞来撞去。
它很喜欢她，甚至翻出自己的肚子让越清舒摸，还冲着她喵喵叫。
越清舒蹲下来摸她，她小声地跟它讲话。
“怎么啦，笨蛋小猫。”
“嗯？这么喜欢我呀，想让我当你的主人是不是？”
“我想点办法，把你偷回我家好了，反正你跟着那个龟毛洁癖爹是没有好日子的。t”
“他平时会摸你吗？或者说，他摸你的时候会不会戴手套？”
她实在急着走，没有跟团子玩太久，看到外面天彻底亮了，就匆忙地打算穿鞋离开。
只是玄关处不知何时多出一双平底的运动女鞋。
越清舒一愣，看着那双鞋，再回忆也想不起来昨晚是否看到过它。
她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余光扫到那双鞋。
昨天就觉得这双高跟鞋不是很好穿，今天更觉得，她穿了好久。
越清舒走出去的时候，一直在试图安抚自己心间莫名酸涩的情绪。
衣服是也是昨晚岑景给她的。
他家里竟然有女装，虽然尺码不是特别合适，但勉强能穿。
她想，大概是他之前的女朋友留下的衣服。
他交往过两任对象，听起来阿公阿婆也见过，他会把她们带回家见家长，自然也会把她们带回自己家。
普通的情侣关系，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呢？
是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盖着薄薄的小毯子，一起看电视，一起看风景。
再一起回房间睡觉吗？
会拥抱，会依赖对方，这样的恋爱关系吗？
越清舒想象不出来，也知道，她自己跟岑景之间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那么干净纯粹了。
从她做下第一个决定开始，从她这样走近他家开始。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看到那双女鞋的时候有一瞬间小小的崩溃。
或许是因为在内心深处——
总有那么一点点的。
她以前，是想跟他谈恋爱的，是想勇敢地告诉他，我们之间不过只是八岁的差距，不是十八岁。
这些是我们可以打破的规则，不是吗？
但岑景从不让她打破这项规则，如果不用欲望抓住这一瞬间，她就什么都无法得到。
她以前的确会做做美梦，但这个梦，是岑景亲手打碎的。
早上七点半，越清舒彻夜未眠，从这个别墅区出去，外面的车没办法进来。
她要走很远的路才能走到门口去打车。
上坡下坡，弯弯绕绕，还有很多楼梯，她穿的鞋其实不是很合适。
这双高跟鞋把她的脚都磨破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想要加快一些脚步。
越清舒一个没留神，崴了脚。
门口值守的安保人员看到她，小跑而来：“你好，需要帮忙吗？”
越清舒摇头说不用。
她又撑起身子来，准备继续离开，余光跟人对视的时候。
她觉得那安保人员看她的眼神有些戏谑。
这边私人住宅，因为每一户都很远，大家都是开车出行，不会有人走那么远的路出来。
而且还是在这么早的时间。
他对她的身份和职业产生了片刻的怀疑，但本着最基础的职业态度，什么都没问，看着越清舒出去。
等人出去以后，他就跟旁边的同事说起了下流的八卦。
“你说这么漂亮的姑娘，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这么漂亮，可能不是短期关系呢。”
“怎么可能？要不是，她这个时间一个人出来！？怎么说也得送送啊！”
“也是，不过我总觉得不是，你看她下次还来不来就知道了。”
越清舒就在这样的眼神和诋毁中，第一次离开了岑景的家。
她知道这不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
但越清舒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要走的，她也知道，自己能够做到。
虽然不是现在。

第33章
[the thirty-third day]
-
事实上, 岑景这一觉也睡得不算好。
临近中午时，他叫人送了一些菜，下楼去厨房熬了个粥。
汪嘉瑞收到老板的购物清单时非常震惊。
当然, 也没少问。
-【BOSS，你谈恋爱了？】
岑景说没有, 还叫他少问, 但汪嘉瑞怎么看这个购物清单都觉得离谱。
岑景要了一些女生常用的东西。
从卫生巾到日常用的卸妆产品, 甚至还要了穿高跟鞋用的脚跟防磨贴。
香薰也一改以前的风格, 这次选了佛手柑苹果香调的。
当然，最离谱的还是, 他要了一份关东煮的熬煮调料包。
但最后汪嘉瑞也只能老老实实去下单, 让人送到BOSS家, 什么都没敢问。
岑景随意地做了个早午餐, 准备叫越清舒下楼吃饭，只是感觉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团子躺在旁边的小窝里, 就偶尔睁开眼看他两眼, 整个就是懒洋洋的, 好像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她们, 果真像。
都要睡到日晒三竿？有点太懒惰了。
他又上楼去, 敲了次卧的房门, 里面好一阵子没动静没回应。
岑景等得有些没耐心, 直接打开了门, 但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床。
越清舒走之前把被褥和床单全都整理了一遍，若不是房间内还有没有彻底散去的暧昧气息。
这个房间就像是没有人来过。
浴室还有尚未干涸的水汽, 岑景拉开窗帘，微微眯眼，看着外面空荡的景。
他有种轻微的不适感。
像是什么东西出现在他的规则和计划之外的感觉。
像一只从不会离开的小鸟从他的手心飞走。
只是岑景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转身下楼，准备告知阿姨再来把房间收拾一遍。
但在此之前，他拨通了越清舒的电话。
越清舒实在是困顿，早就在路上睡着了，她的手机一到周末就有很长时间都在睡眠模式和静音模式。
岑景打来的这几通电话，她也没接到。
睡眠模式需要坚持不懈打三次才能打进去，但很显然，岑景没有一次要给她打三次的耐心。
在他的世界里，联系不上就放着了。
他只是打开手机上的软件，查看了一下今天上午的监控，监控提示她在早上七点多就下楼了。
岑景眉梢微扬。
这么早？她不用睡觉的？
监控把她跟团子玩闹说话的声音全都收了进去，岑景去喝粥的时候，点开听了几遍，觉得好笑。
——“是不是想让我当你的主人呀？”
那是他的猫，不是她的。
毕竟，要跟他拥有同一只猫的方法并不多。
很难得的，岑景在今天的早餐结束之后，去摸了会儿团子。
团子对他的确没那么乖，张牙舞爪的，岑景一摸，它就去挠他。
又给他的手抓破，挠出一个新的小伤口。
他已然习惯，自然地去医药箱里拿碘伏消毒，垂眸看着团子。
岑景说它。
“她的确适合当你的主人，你们很合拍。”
都是在别人面前温柔乖巧，在他面前龇牙咧嘴，就算只是给他挠出一个小小的伤口，也值得骄傲好一阵子。
他吃过这顿饭，准备出门一趟，看着门口摆放得很规整，根本没动过的那双鞋。
岑景又皱了下眉。
她没穿走？
他再一次拿出手机，本想询问她为何不穿那双，就喜欢穿着高跟鞋出去么。
那双鞋，如此磨脚。
从这里走到门口的路并不近，她到底有什么事情那么急着走。
但询问的消息并没有发出去，岑景想到越清舒招呼都没打就走还联系不上的样子。
算了。
他们本来呢，也不是什么需要互相关心的关系。
他做他该做的，想做的，至于她要不要接受，或是怎么想的。
那是越清舒自己的事情。
此时的岑景，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遵循越清舒定下来的游戏规则。
接下来，岑景收到周为的消息，问他下午要不要去打高尔夫。
他回复说好。
但刚回过去，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岑景不是一个信这种毫无意义玄学的人，但他今天意外地嗤了一道。
自言自语地调侃上。
“怎么，是因为我刚睡了朋友的女儿？”
…
越清舒到家以后动作依旧很轻，她给邓佩尔留了个言。
-【尔尔，我去洗个澡哦，你等我洗好澡跟你一起去。】
她又洗了个澡。
虽然是刚搬进来的新房子，但在这个家的感觉会让她非常舒服。
用着熟悉的香调，她把身上跟岑景有关的味道全都洗掉了。
越清舒洗完澡，出来以后就闻到浓浓的咖啡香和面包的味道。
这种温馨舒适的感觉，让她的整颗心都充盈了起来，是她在岑景身边感觉不到的气息。
邓佩尔在给她做早饭，她回头看着还氤氲着水雾的越清舒。
“洗完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到…”邓佩尔说着，“其实我觉得你都不需要陪我去，你们昨晚肯定嗨到很晚，没怎么休息好吧？”
越清舒撒了个小谎，“我昨天没回来，回的爸妈那边，不用担心，我休息好啦，没关系的。”
“你肯定是逞强！等我们看完小猫，你下午再回来补补觉好啦。”邓佩尔把热咖啡给她递过来。
两人一起简t单地吃了个早餐，兜兜转转又聊回昨晚的话题。
“大城市是不一样啊，你们这儿酒吧的帅哥太太多了，一个个都是男模吗？”邓佩尔说。
“那你一个都看不上？”越清舒笑她，“现在后悔啦？是不是觉得昨天至少加一个微信，会来聊聊？”
“也不算。”邓佩尔嘻嘻哈哈地笑，“我这人就是口嗨一下，实际上本人对帅哥没有任何的想法！”
越清舒一眼看穿她有故事，说她：“我才不信呢。”
“你如果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了。”邓佩尔开始无奈地叹气。
越清舒喝咖啡的手倏然停了停，等她继续往下说。
“越越，你能明白吗？我一直都觉得，被爱和被喜欢的人真的好幸运啊，因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越清舒也这样觉得，她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件非常消耗心力地事情，如果你真的有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的曾经，就很难喜欢下一个人了。”
越清舒虽然认可这个观点，但她没有深入问邓佩尔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故事。
只是她忽然微笑着，在这个细节上提出了自己相反的观点。
“其实我觉得会爱一个人也是一种很强大的能力，有的人或许这一生，都没有体会过，爱别人是什么样的感受，所以你要相信，能去喜欢别人，也很幸运。”
邓佩尔愣了一下，震惊之余，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突然当着朋友的面开始狂掉眼泪。
实在是事发突然，越清舒有点手足无措，伸手去给她扯卫生纸，连忙往她怀里塞。
“怎么…怎么了？”是不是她说错话了？
但邓佩尔越哭越大声，怎么都止不住，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邓佩尔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着跟越清舒解释。
“不是你的问题越越，我只是突然被这一句话戳到泪点了，没忍住…”
太长时间没哭了，所有积攒的眼泪都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你这么说，就是让我觉得，能够去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也是很美好的事情。”
“我以前一直觉得，被爱的人更加幸运，因为他们在感情里得到一切…”
“但你的意思是…爱这个过程更重要。”
越清舒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的，或许是从小。
她小时候就喜欢看自然和动物类的纪录片。
比起朝气蓬勃的绿植，她更爱看动物们的争夺和厮杀，比起无情无欲的繁衍本能，她更爱看有感情的相伴。
很小的时候，越清舒就意识到，爱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能力。
虽然会受伤，会被刺痛，但人们还是会去爱。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有的人是不会爱人的。
邓佩尔抓着她的衣袖，又哭又笑的，跟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太用力去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很廉价。”
越清舒摸摸她的头，说：“才不是呢，爱怎么会廉价呢？这是世界上最闪耀的无价之宝。”
“所以你才能这样，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吗？”邓佩尔又吸了吸鼻子。
越清舒嗯了一声。
“因为你不觉得，这是你给不了的东西。”邓佩尔说，“也觉得，其实是你自己在这段暗恋里，更占上风是吗？”
越清舒忽然笑得有点大声，她接连着哈哈好几声，跟邓佩尔耐心解释。
“是啊。”
“谁说暗恋的人就一定很卑微呢？”
“提供爱的人不应该卑微，那样东西，我们给得起。”
越清舒看向窗外的艳阳天，摆在飘窗上的小花束正在随风摇曳，跳起轻松的舞蹈。
她说。
“等哪天，我不想给了，自然就不给了。”

第34章
[the thirty-fourth day]
-
忙碌的周末。
越清舒完全把岑景的事情抛之脑后, 隐约记得他好像给她发了两则信息。
她看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复，放置在一边就忘了回。
邓佩尔救助的那只小猫, 情况还算是良好，就是后续的治疗费有些高。
她还是咬了咬牙, 坚持把医疗费给付了, 然后抱着越清舒大哭。
“呜呜呜越越宝, 我要成穷光蛋了！”
越清舒笑她, “成穷光蛋都要救这只小猫啊？”
“我决定要救它，就要负责到底！”
“那我就对你负责到底吧, 是我叫你搬过来的, 生活费我来出。”
邓佩尔还是不好意思, 百般推脱下, 有点推不掉。
越清舒跟她说，“钱对我来说, 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你能陪着我, 更重要。”
邓佩尔大为感动, 最后还是接受了。
这时候的她觉得越清舒真是个美丽善良大方的姑娘, 后来才发觉。
原来越清舒, 是真的非常非常缺少陪伴。
所以她会拼命抓住一切可以陪着她的东西。
周末忙着生活上的事情, 越清舒还挤时间处理了一下工作, 不然等到周一，就要去岑景那儿领骂了。
她把从岑景那儿拿回来的文件袋反复认真看了一遍。
撇开别的不说, 岑景是个很耐心且负责的老师，他这个人若是毫无优点，就不会这样轻易地得到一切。
她被毙掉的五个策划, 每一个岑景都认真看了，且认真给她备注了问题。
方案一，选择的企划内容不够具体，方案看起来很完善，但要真正实施起来很难。
岑景给她写字，提醒道。
【你现在的实践经验少，还不能准确地进行判断细节，这些需要你自己去做的时候多留意。】
方案二，岑景说她这一版的瑕疵较多，跟第一个版本相比，的确稍微落于实处了一些，但看起来一定会出现资金方面的问题。
至于方案三，他说，整体性不错，但总得来说平平无奇。
完成是可以完成，但并不是一个能给她带来成长和提升的内容。
岑景喜欢她选择一些有挑战性，但又能实在做完的内容。
本来对于新人来说，要确定这个内容可以落到实处，就只能做一些保底类型的。
要充满挑战和创新，就容易悬浮。
这对于越清舒来说，的确有点难度，她一边看岑景的批注，一边说他。
“干嘛啦，每天就给我找这个事情那个事情的…”越清舒说着。
邓佩尔在准备晚饭，回头看她：“还在看领导给你批的文件呀？”
“嗯。”
“真好。”邓佩尔刚才扫到一眼，“他好有耐心地给你批注了好多，总比那种什么都不说，就说你做得不行的人强多啦。”
越清舒虽然嘴上会批判他两句，但其实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受用的。
岑景是个做实事的人。
他给她认真地说明了所有的细节，甚至在卷末的空白页，特地给她留了很长一段话。
是在激励她。
【越清舒，你不是一个安于现状或者对自己没有要求的人，你要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别人在新人时期无法做到的事情，你能做到。
这些方案和内容不必销毁，留下来以后回头看，未来要述职总结的时候，也会有用。
总结和反思进步能力，在职场上是很重要的。
在这里，拼的不仅仅是你进来时的学历和履历，更多的是你在这个工作中，往上爬的速度。】
越清舒合上文件夹。
撇开很多很多事情不谈，撇开他的冷漠无情不谈，岑景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
第二周。
周一刚到公司，只有越清舒一个人元气满满，其他人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张渺喝了两杯咖啡，懒洋洋地靠着，说：“周一真是社畜最讨厌的一天！”
安佑行贴心地拿了瓶清凉油，走过去准备帮她按摩一下太阳穴醒神。
越清舒在家喝过一杯咖啡，刚在只在楼下买了一杯柠檬水，早早地打完卡，就开始在工位上处理工作。
周一上午是喜莱高层的例会时间。
刚到工作时间，越清舒就收到岑景的内部信息，他叫她会议结束以后去一趟他办公室。
老师要检查作业了。
越清舒赶紧继续看自己的文档，她昨晚熬了个夜把新版的方案做好了，就等着今天来给岑景教。
虽然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又给她毙了。
陈若思姗姗来迟，踩着点才来，她连连打着哈欠，看越清舒这么轻盈的样子。
她愣了下，随口关心：“清舒，你的方案怎么样了？”
她帮忙调整了两次细节，稍微看了一下。
没想到越清舒刚进来没多久，就可以自己接这个项目了。
陈若思t其实自己都还没有到能真正带人做方案的水平，她跟越清舒说的，顶多算是交流。
“嗯，我弄了几次，上面还是没给过。”越清舒说着，赶紧补充解释，“不是你的问题啦，是上面太严格了…”
“Vivian吗？”陈若思皱眉，“她最近心情还是不好？”
越清舒顿了顿，说：“没有，也不是Vivian的问题…”
陈若思没有再追问，只是跟越清舒说，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多问问她。
越清舒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但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岑景的话。
他说陈若思不是一个值得学习的对象，她的能力和水平都还够不上。
越清舒觉得他眼高于顶，不想搭理。
只是这会儿陈若思说可以帮忙的时候，越清舒又重新复盘了一下自己做这几个方案的流程。
其实内容几乎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掉的，陈若思总说自己最近有点忙。
要说起来——
真的给她提了有用意见的，竟然是岑景。
这诡异奇怪的感觉只是一瞬间，越清舒很快就压了下去，觉得是自己多想，都怪岑景。
……烦人。
她觉得岑景在说人小话，影响她对陈若思的判断。
陈若思才不是坏人呢，明明是在她进公司就会维护她的人。
明明是，遇到事情，就会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
这周的会议进行地稍微有些久。
岑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午休时间。
汪嘉瑞给他递了几个文件，说：“越清舒那边，我通知她下午过来报告？”
报告一个方案，可不止要花二十分钟。
她现在过来的话，一定会影响岑景那严格的午休时间。
汪嘉瑞觉得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毕竟给岑景当了这么久的助理。
但他没想到，岑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叫她现在上来。”岑景还补了句，“耽误的时间算你通知失误的工作过失。”
汪嘉瑞：“……………”
他顿了顿，准备转身去通知，但再次之前，汪嘉瑞非常好奇自己的下场。
“BOSS，但我刚才已经告诉她不用来了，下午再说，这…她要是已经去干别的了怎么办？”
岑景笑出声，问他：“你在通知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汪嘉瑞：“？？？”
汪嘉瑞：“那是因为你自己说的啊！这种龟毛的小事，就不用告诉你了！”
BOSS觉得自己每天日理万机，这种安排自然就由汪嘉瑞处理。
汪嘉瑞现在都还记得上次岑景是怎么叼自己的。
他说。
“这种弱智、简单的事情如果你都要问我，那我找你当助理是干什么？”
“助理的工作就是帮我处理这些，猪脑子都知道的事情。”
“我的习惯和要求你都清楚，有必要再问我一次？”
从此以后汪嘉瑞就老实了，知道每次给老板递话只能递关键信息。
但很显然，岑景现在根本就不认，他微微挑眉：“是吗？”
汪嘉瑞：“……”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马上转身去连内线，给策划部那边打电话，催命般地把越清舒叫上来。
而越清舒，明明半分钟前才收到通知说下午去，她已经安排了下楼去复印和整理文件。
人都在电梯里了，突然又被紧急Call回去。
汪嘉瑞说得很吓人，说再不来，岑景要发火了。
越清舒在工作上还是很尊重岑景作为自己领导的身份的。
她只能捧着一大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乱糟糟的，抱着就往楼上跑。
两分钟后，马上出现在了岑景的办公室外面，风尘仆仆的。
手里什么东西都有，还有帮人代领的快递小盒。
汪嘉瑞倒吸了一口凉气：“等下！这个东西你一会儿别放他桌上！消毒了没？”
越清舒说没有，汪嘉瑞看着时间渐渐流失，进退两难，叫她把这个那个放下，人先进去。
两个人在门口闹腾，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岑景垂眸看向两人，叫越清舒。
“进来。”
越清舒：“我还没收拾好。”
“不用收了。”他叫她，“我现在比较好奇，你周末不回消息后做出来的方案是什么样的。”
越清舒抬头，唇动了动，差点直接说出口：“等等…明明是你…”
是你耽误了我很多做方案的时间啊！
“我怎么？”岑景完全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我耽误你玩乐，还是耽误你工作进度了？”
越清舒：“……”
您老的工作和生活也分得太开了吧。
她那天当然有过想要跟他讨论工作的时候，是谁把她拽过去亲又拉去小黑屋的？
岑景好笑地看着她这幅生气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第一次觉得逗人玩这么有意思。
难怪有人喜欢搞地下情。
他伸手抽了两张越清舒手上的文件，她一个没注意，手一松，其他的也尽数洒在了地上。
汪嘉瑞：“……”
不敢想象，一向讨厌混乱的BOSS这个时候会有多难受。
越清舒手上的东西虽然还没收拾好，但刚才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都怪岑景。
都怪岑景。
他有时候真的很让人觉得讨厌。
“岑总，为了不耽误报告进度，你得帮我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一下。”越清舒说。
岑景淡淡看了她一眼，皱眉拒绝：“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他是不可能帮她捡掉在地面上的文件的。
越清舒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蹲下来，一边捡一边说。
“那你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可以吗？”
亲她的时候怎么不说有洁癖，跟她滚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有洁癖了。
她看他不也挺乐在其中的吗？
轮到捡文件，就要她自己捡了。
汪嘉瑞愣了下，竟然被这一幕逗笑，哈哈哈地笑了几声，也跟着洗涮老板。
“BOSS，你要是不动，人姑娘不至于…”
两个人一起说他。
意料之外。
岑景忽然嗯了一声，竟也缓缓蹲下来，伸手，把她洒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
越清舒赌气：“干嘛，治好了？”
“没有。”岑景回答，“你捡起来一会儿也要拿给我看，结果都一样。”
反正都是掉在地上了。
过了会儿。
岑景提醒她。
“一会儿去洗手，洗干净点。”
越清舒：“……”
臭毛病，总得治治他。

第35章
[the thirty-fifteenth day]
-
本来就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捡东西、收拾整理、洗手, 就又耽误了十分钟。
汪嘉瑞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岑景，觉得他最近精神不太正常。
这么下去。
可能今年年会的时候，让老板上去高歌一曲跳个舞都是有可能的。
汪嘉瑞像个无措的小孩站在这里, 然后等岑景给他通知。
“你先去午休。”岑景对这个时间依旧严苛，不会苛扣员工休息的时间。
等人出去以后, 越清舒也问。
“那我呢？”她问, “岑总, 这个时间报告已经不够了。”
“如果你刚才提前准备好了报告的内容,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报告，我们现在就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越清舒：“所以是谁洗手洗了五分钟？”
“你拿稳了就没有这事。”
“你别从我手上抢, 我也不会松手！”
岑景根本就不接她这茬, 回去坐下, 叫她：“你可以开始了。”
越清舒虽然咬牙切齿, 但还是马上切换严肃的工作状态，把刚才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他。
递过去的一瞬间就开始有点紧张。
其实越清舒这次的确是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尝试, 是喜莱过往的历史里根本查不到的一个风格。
她其实前面就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但因为自己觉得不太可能, 就自己给否认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内容, 岑景会看得上吗？
但前天——
她在他的批注里反反复复看那一句。
你要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去做别人不会做的事情, 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段话, 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越清舒在那一刻忽然觉得。
或许她真的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不敢做、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 今天不管岑景怎么看她这个方案，她都要迈出第一步。
岑景慢慢翻阅着她这个提议方案。
他叫她去旁边坐会儿, 这个内容他要慢慢看，越清舒接了杯水，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窝着。
她不是第一次来岑景的办公室, 但总觉得，好像每次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剑拔弩张的，没个安生。
有时候越清舒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面对岑景的时候就那么没有耐心呢？
后来她自己找到t根源。
她在跟很多人相处的时候都是抱有期待的，希望她跟别人会有未来。
朋友也好，同事也好。
她总归是觉得这段关系需要维系，需要自己去“讨好”别人、体谅别人。
这样才能跟别人有更深的链接。
但她对岑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想法，她知道他们俩一定会在某个节点走向灭亡。
所以她在他面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想，这样也好。
至少在岑景面前，她是彻彻底底地在做自己。
越清舒窝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慢悠悠地看他办公室的陈设。
岑景的办公室很没有人情味儿，连个绿植都没有，他还在继续看她的方案。
越清舒忽然下意识地说：“岑景，你要不要考虑买个绿植？或者会开花的小树。”
岑景被她打断看方案的思路，稍微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回应道。
“太素了。”越清舒说不上来具体的，“你看别人都有发财树啊，你办公室什么都没有。”
岑景轻嗤了一声，问她：“你还信这个？”
“倒也不是…”越清舒其实也有点无神论，“就是觉得，这好像是个传统习惯。”
“那是别人的习惯，跟我没关系。”岑景在这种事情上都非常冷漠。
越清舒听到他的回答，瞬间觉得自己是有点在自讨没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在叫他做事。
仔细想想，什么身份都够不着。
她没有身份，也没有什么资格，罢了。
越清舒不再继续往下说，只安静地听到他在继续翻页，这个过程中，岑景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
她继续安静呆着，又悄悄抬眸过去看他。
岑景是一个做事情很认真的人，她以前就喜欢这样看着他。
她最喜欢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推给他。
其实有时候也不是真的解不出来，只是单纯的想看他认真思考的模样。
他认真的样子，在她心中，充满十足的魅力和性张力。
岑景看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的时候，他并没有马上对她的方案发表什么看法。
而是莫名扯回了上一个话题。
“我的助理不太会养花。”岑景嘁了一声，“有发财树都能给我浇水灌死。”
越清舒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她以为那个话题已经过了，完全没想到岑景还会回应她。
这种突然被回应的感觉很微妙。
或许，他根本不在意，也只是随口一说。
但越清舒的心脏还是实实在在的，猛地怦怦跳了一下，她看着他。
岑景的位置逆着光。
他的身影被光影照得有些模模糊糊的。
“所以就不养了，免得他犯了错又担心我扣他工资，我这里也不是必须要有这样的东西。”
越清舒“哦”了一声，淡淡的，但其实一直看着她。
跟岑景分开的五年，她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其实有时候也会想——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可以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呢？
明明连他的样子都变得模糊了。
但好像会记得一些瞬间。
简简单单的，为他心动的那些瞬间，构成了无数个她喜欢他的情绪和画面。
它们连接在一起，就把她喜欢他这个情绪无限放大了。
她发了会儿呆。
岑景把她的文件递回来，叫她起身来拿。
越清舒这才撑起来，紧张地去拿，但她还是清了清嗓，有点小心翼翼。
这次非常尊重，“岑总，这次的怎么样？”
“你熬夜做的？”岑景暂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嗯。”越清舒更紧张了，这都被岑景看出来了。
难道她里面有什么很明显的，神志不清的漏洞？
但应该不可能，她今天上午还实实在在地又检查了一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岑景转而问她：“你不需要睡觉的？”
“睡的啊。”越清舒应着，“只是花了一点时间做内容而已，这不影响。”
“我是叫你加班，但没叫你这样熬。”岑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越清舒不明白他说话的依据。
下一秒，岑景站起来，倏然凑近，手指盖上她的眼下，就这么蹭了一下。
“用了多少遮瑕来掩盖黑眼圈？”他紧紧盯着她，继续逼问，“这两天睡了多少？”
越清舒懒得算，张口就来：“十几个小时。”
她刚回答，听到岑景轻嗤了一声，他说：“你早上七点就从我家走了，但我们早上五点半才做完最后一次。”
越清舒人傻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工作上的事情，怎么下一秒就说到这档事儿了。
她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反驳的话还没说出来，忽然被岑景截断了。
“怎么，你又要说我什么？”岑景挑眉，已经有些看透她的行为，“说我工作和生活分不开。”
越清舒慢慢缓过来，讷讷地回应了一句：“没有，我看你分得挺开的。”
“嗯？”
“说自己有洁癖不帮我捡东西，怕脏了自己的手。”越清舒说话的方式也极为直接和大胆，“但我看你伸手扣我的时候倒是挺自然的。”
岑景：“……”
他沉默了半晌。
过了会儿，他竟是笑着，说了声：“这倒是。”
在越清舒身上，大概他也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觉得事已至此，就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的确，对她动手的时候越发熟练，不再把自己的心理问题放在首位。
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
越清舒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工作，她因为紧张这个方案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压下去。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岑景就这么跟她对视了一秒，本来只是浅浅的瞬间，但他觉得，他好像被越清舒这充满热情与期待的眼神冲撞了一下。
越清舒从来不用这样带有期待未来的眼神看他。
只是岑景并未在乎其中的细节，他看着她，开始正经地跟她聊工作。
“很好。”岑景点头，“你的确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尝试，虽然没睡多久，但思路清晰，你可以继续往下推。”
目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后续的推进工作还需要很长时间来完成。
岑景提醒她。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还有很多内容要做，特别是预算方面，你是新人，不会批下来太大量。”
“而且这个方案，看起来不像是能很顺利完成的。”
“市场调研的部分基本是空白的，你需要一个人完成大量的工作。”
他在说着，越清舒的眼神却莫名越来越亮。
她提出了一个非常小众且困难的方案，是越清舒自己一开始都否认的内容。
但岑景却给了她最为肯定的答案。
这种忽然被认同的感觉，连自己都飘飘忽忽的时刻，忽然打了一剂强心针的感觉…
而且，认可她的人，不是好说话的Vivian，而是最为严格，不会放水的岑景。
她看着他，下意识地，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岑景没有挣开，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准备继续往下说，告诉她这个方案在拓展的时候还需要注意什么。
但越清舒打断了他的话。
她问他，“真的吗？”
岑景没回答，越清舒又问了一遍：“你是真的觉得，这个提议可以，真的认可吗？”
岑景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他只是看着她，反手摁住她的手。
把她的手按在他的办公桌上。
手上的力道和言语的力量一起传到她的世界中。
“当然。”
“你做得很好，越清舒。”

第36章
[the thirty-sixth day]
-
虽然岑景看完内容就给了肯定的回答。
但越清舒还是重新规整自己的站姿, 乖巧温顺地认真给他汇报了一遍。
越清舒一边看文件，一边抬眸看他。
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岑景的眼神里蕴藏着认真和欣赏的认可。
越清舒在他这样的眼神下, 慢慢站直了身子，跟他报告结束。
岑景应了一声, 按照流程给她签了个字。
他在右下角给她认真签了个名字, 递还给她, 说：“通过了, 拿回去好好做。”
越清舒开心地应着，“那我先下去休息了。”
午休时间耽误不得, 她刚才跟邓佩尔说了今天不能一起吃午饭。
那她中午自己一个人去吃什么好呢…
越清舒正想着, 忽然又被岑景叫住,t 他说, “等等。”
她回头看过去。
看到岑景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又推给她。
“这个你拿着。”
越清舒猜不到里面是什么, 但她知道, 这绝对不是跟工作有关的东西。
岑景为什么要送她东西？
她觉得奇怪, 但看岑景的眼神, 他没有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
越清舒先拿过来, 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只镶钻的蝴蝶发夹。
岑景送的东西不会廉价, 越清舒算不上特别识货, 她对珠宝不感兴趣。
但毕竟家中也是有些底蕴的，不至于看不出成色。
这只发夹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淡淡地合上，问了岑景一句：“这是用哪个身份送我的？”
“你希望是哪个？”岑景再一次把问题推给她。
越清舒没做选择，倒是说：“其实都可以。”
她就这么收下。
作为老板, 送她东西有些微妙，但勉强可以算作是一种鼓励。
作为长辈，送晚辈礼物再正常不过。
若是说到他们现在最直接的关系，那大概岑景想说，他这个人不白睡的。
她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再次跟岑景说拜拜，自己下楼休息去了。
这个时间大家都已经开始午休，她点了个便利店的外卖随便应付了两口，也去午休室休息了。
前几日的确没有怎么休息，心里一直挂念着这个提议的事情，神经紧绷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办法睡个安稳觉。
越清舒实在有些困顿，收拾东西的时候将岑景送她的那枚发夹随手放在了桌上没有太在乎。
她一觉醒来，大家都已经在点单下午的咖啡，张渺见她睡醒，跟她说。
“小舒，我已经帮你点了生椰拿铁，看你很困的样子刚才没叫你，多睡几分钟。”
越清舒点头说谢谢，“好，多少钱呀，我转你。”
张渺顺势起身过来，拿单子给她看，随后压着声音说，“你下次有贵重物品，放在柜子里，不要放在外面。”
“嗯？”越清舒人还有点迷糊。
她这才注意到，似乎有人对着她的工位窃窃私语，过了会儿，广告部那边的人跑到越清舒这儿来。
“小越，你的提议过了吗？听说你前面一直在准备这个，弄了好几天。”
“还没过呀，快叫若思给你出出主意。”
“哈哈哈Vivian干嘛对新人那么严格，该放松一点了。”
越清舒这次有点听懂了，看似关心的话语里，其实都是对她的冷嘲暗讽。
越清舒接了一杯水喝，本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跟她们说。
“已经通过了，之后具体方案定下来以后，还要麻烦大家一起完成后续工作。”
Lucy继续追问：“过了吗？是什么呀，没想到这突然就过了呢。”
“做和ACG文化有关的内容。”越清舒说，“现在只是初步的想法，暂时还没定下来，有后续的事情，我们再沟通哦。”
“ACG文化？”Lucy皱眉，看向在旁边的Faye，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
上面竟然会通过一个这样的提议，这真的行吗？
但她们好像也从哪里松了一口气，莫名的，感觉越清舒这个项目成不了事。
虽然提议通过，但后续的工作还长呢。
她们也没有在这里呆太久，张渺和陈若思都过来赶人，叫他们赶紧回去自己的部门干活了。
人慢慢散去，大家才重新投入工作流程中。
这天下午，难得陈若思没有出外勤，而是留在办公室，关心了一下越清舒的项目。
“这个内容我之前做过的，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用。”她给越清舒递了一份当时自己的企划书和内容。
越清舒再一次说了谢谢，看着陈若思回到工位上的声音。
她有些羞愧。
陈若思对她是那么好那么好的，而她因为岑景的一句耳旁风，竟真的对她产生了半秒的动摇。
…
零散的插曲很快就被越清舒抛之脑后。
项目顺利开始推进以后，她只感觉自己一天更比一天忙碌。
有时候也会在往下做的工作中遇到一些难题，Vivian问过她一次情况。
越清舒说这不是很好做的事情。
Vivian笑了笑，说：“BOSS亲自审，亲自通过的内容，他觉得你能做到。”
那她就真的能做到。
但越清舒策划的项目的确很难做，她是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偶然碰到过。
越清舒当时在一个做AR内容的公司兼职，那会儿那边的AR科技已经很有说法。
她主要是想探寻更多的，AR技术是否能在取代部分现在水族馆的海洋表演，能不能将更多的动物放归，但又能让海洋教育普及。
在她兼职学习的那段时间里，有人做了个AR的虚拟男友企划。
一开始没人看好，后来这个项目发展还不错，说是有很多人其实就需要这样所谓的，虚拟的情绪价值。
越清舒这个人对自己了解和不了解的领域都很有求知欲，她去问了问负责人。
对方告诉她——
二次元ACG文化并不是很多人口中所说的那般，异想天开。
这是一个很广泛的群体，他们也有很多精神上需求，只是很少被人注意到。
或者说，在很多人眼中，这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但其实只要有人做了，就会有很多隐藏起来的同好出现。
混ACG文化圈子的人都有一种团结的心，就算不是真的需要，也会带着热情来捧场。
现在轮到越清舒自己做了，她更加真实地感觉到，这不是一件很好做的事情。
因为“小众”，所以能够找到的经验太少，她需要不断地去开垦新的内容。
整天忙着工作上的事情，越清舒已经冷淡岑景接近半个月。
期间两人基本只有工作往来，但也少之又少。
岑景作为老板，只需要收到她的结果，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参与她工作的方方面面。
天气愈加转凉，越清舒还是经常去楼下吃那家关东煮，听卖关东煮的阿姨说。
“今天真是运气好呢，你们大老板是不是不在公司呀？往年来门口卖东西，他们都是要赶人走的，今年好像没有这个规矩了，真是神奇。”
越清舒下意识地回答：“他在呀。”
“竟然在吗？那你们这个老板，今年是突然喜欢吃关东煮了？”
越清舒回忆了一下岑景的口味，微微蹙眉。
应该不会…他看起来才不喜欢吃这个。
越清舒没找到答案，对阿姨说：“阿姨你要坚持，不要搬走啦，我们会想办法给你打掩护的！”
阿姨“哎哟哎哟”了几声，又念叨上，说她老公去年在门口卖手抓饼被赶走了不知道多少回。
当时他们开玩笑说，是不是因为喜莱的老板不喜欢吃手抓饼啊。
在他们这儿门口摆摊虽然危险，但确实赚钱。
关东煮阿姨今年也选择铤而走险，没想到还真就撞到大运了，不过前几年的教训在先，阿姨还是有些担心的。
越清舒一直劝她不要过于担心，应该没事，邓佩尔在旁边笑她。
“干嘛啦越越，现在咱们喜莱是你说了算啦？”
越清舒笑了一声，没回答，只是转身上楼的时候，她悄悄给岑景传了一则信息。
虽然工作忙，但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偶尔还会得到领导的赞许。
这让越清舒最近的心情都很好。
所以给岑景发消息的时候，文字中都不自觉带着了点儿欢快的情绪。
-【BOSS，跟你商量个事？】
岑景回了她一个：【？】
-【楼下的那家关东煮超好吃，我听说了喜莱门口不让摆摊的事情，你不要赶她走好不好，拜托啦！！】
越清舒过了会儿，收到岑景的回复。
他说。
-【可以。】
-【但我不做免费买卖，你拿什么换？】
越清舒：……
她有什么能给他的啊？除了能提供身体交易给他。
不过这么说起来，她确实很久没有去找过岑景了，工作太忙让人没有世俗的欲望。
越清舒时常觉得，自己找岑景，像是她自己在外面包了个老白脸。
岑景好像对她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欲望，不会主动叫她上床。
但在她记忆中，两个人每次做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非常节制。
只是奇怪。
他们这莫名的关系，只有她主动才会做吗？这样显得她这个人很饥渴难耐的样子。
虽然，她的确对岑景很有欲望，只是最近想起他的次数变少t了些。
她发着呆，往楼上走。
低头进电梯的时候，越清舒感觉邓佩尔拽了她一把，把她往旁边拉。
“岑总下午好。”邓佩尔先打了个招呼。
越清舒还在缓神，手机屏幕也在这个时候亮起，她用余光扫了一眼。
-【今晚过来。】

第37章
[the thirty-seventh day]
-
原来岑景是会主动叫她过去的。
越清舒对这感到意外。
但她还是赴约了, 去之前跟邓佩尔撒谎说自己回家一趟。
邓佩尔知道她妈妈和继父是本地的，越清舒是不是要回家一趟，所以也没有表示怀疑。
她先回家收拾了几样东西, 带了几件衣服，还带上了电脑和工作资料。
再一次到他家门口, 值守的安保人员不是上次那几个, 他们看着越清舒, 问她。
“小姐, 来访需要登记，是去哪家？你自己进去还是对方出来接？”
从这里到最远的那一户, 甚至要走接近一个小时。
岑景还算是有良心, 说要来接她, 越清舒告诉他们, 朋友会来接，安保便没有继续问。
只是他们还是多看了越清舒好几眼, 以为又是哪个小明星。
住在这里的人, 包养小明星并不奇怪, 安保连看明星都看腻了, 有些见怪不怪。
现在只是觉得, 越清舒是很生的新面孔, 不知道又是哪一家的公子哥又看上了。
她没有在门口等太久, 就等到了岑景出来接她, 本以为这么远的路，他一定会开车出来, 没想到岑景是走路来接的。
“越清舒。”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听着有些绝情的冷。
如此平静地呼喊她，两人摆明了就不是什么很甜腻的关系。
越清舒不意外, 只是走进去。
安保人员跟岑景打了个招呼：“岑先生。”
奇怪，岑景竟然也开始带女人回来了，果然人都是隐藏得很深的。
岑景无视了他们有些好奇的眼神，说道：“她以后会常来，下次不用问了。”
越清舒跟着他走上去，手上拎着的东西也被岑景顺手接过去。
她跟在他身侧，甚至能感觉到他放慢了脚步在等她。
“怎么算经常来？”越清舒问他，“一个月来一次，算是很常来吗？”
这是她这个月第一次来。
岑景睨了她一眼，跟她一起散着步，已经做好了计划：“每周。”
“每周一次？”越清舒觉得这有点太多次。
她要过自己的生活的，不可能一到周末就在他这里过。
“不。”岑景说，“两次，周中和周末，你挑。”
越清舒更为沉默，又往前走了一段小路，前面那段上坡不是很好走。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袖子，拉着走。
越清舒爬楼梯的时候有这样的坏习惯，小时候养成的。
她那时候经常示弱撒娇，说自己不想走啦，要爸爸背上去。
但爸爸说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自己走。
最后就决定，抓着爸爸的袖子慢慢走上去好了。
后来她经常去爬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忘了这个习惯，但在岑景身边，又下意识地做了。
等越清舒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原来自己在下意识地进行某种依赖。
“一周两次我怎么来得了…”她抗议，“你家太远，离公司和我的住处都远，不方便，我又不可能长期住在你家。”
岑景对她的拒绝很是意外，顺口随意问了句：“这么快你就睡腻了？”
“……”越清舒沉默，“也不是。”
“腻了也没用。”岑景伸手，把她的胳膊抓住，告诉她，“我暂时没打算费功夫去找别人。”
越清舒一愣，感觉他的言下之意——
他会一直睡她的。
越清舒也听到他话里的那几句，对于他来说，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很好。
已经做过几次，对对方的身体很熟悉，也不会再跟别人重新合拍。
符合岑景做事的风格。
他嫌麻烦。
但意外的是，她今天好像没有那么在乎这一句话。
“就是不方便。”越清舒说，“我单身，没有男朋友，总不能告诉朋友，我的炮友每周都叫我去两次。”
她顿了顿，跟岑景说。
“我是要生活的，所以我没办法做到一直呆在你身边。”
越清舒喜欢跟朋友呆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其实刚搬出来没有多久，从家里脱离以后，她需要自己做更多的事情。
要更早起床为自己和朋友准备早餐，要一起收拾家里，下班以后偶尔一起喝点小酒，在家里窝着。
这种平凡幸福的日子，是她以前奢望，现在好不容易在得到的。
很多简单的事情，都很难做到。
毕竟人生要这样遇到一个合拍的朋友，很不容易。
岑景难得做出退让，“结束以后我送你回去，最少每周过来一次。”
越清舒惊讶，“你开荤以后有这么大的需求吗？”
岑景对自己的欲望从不回避，他笑了一声，看着她，用最冷淡和平静的语气说最下流的话。
“如果可能的话。”
“我会每天都干到你腿软。”
越清舒不再说话，被他吓到，但她又有点知道，这件事岑景其实是能做到的。
…
从门口散步到他家，这次走了足足二十分钟。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去，有些耽误时间，越清舒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没有再看到上次那双鞋，似乎已经收了起来。
这里的很多配置变成了为她准备的。
刚进门，团子再一次热情地过来迎接她，越清舒蹲下来跟她玩闹了好一会儿。
岑景问她，“吃过饭了？”
“嗯，吃了一点。”
跟邓佩尔一起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家点心店，两个人进去随便买了些糕点垫肚子。
她们并没有一起吃晚饭，只是吃了点零食。
岑景嗯了一声，放下她的东西，转身准备进厨房，越清舒则是窝在这儿。
她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你是要先吃东西吗？”
岑景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的确是叫你过来做.爱的，但我们不是只做.爱。”
越清舒：“……”
那不然还要干什么？
她对他们的关系，看得很透，毕竟没有什么感情可以谈，既然只是想做，那就做。
岑景回答完，就去了厨房。
她又跟团子玩了一会儿，团子有些累了，去地毯边边上休息。
越清舒索性把自己的电脑抱了过来，在他处理起工作起来。
不知道岑景在做什么好吃的，越清舒中途觉得腿麻，蹦蹦跳跳地过去看了一眼。
发现他在做寿喜烧火锅。
这倒是很符合她的口味，也很适合这个天气。
岑景问她过来干什么，越清舒本来说自己只是过来看看情况，但又忽然觉得有点问题想问他。
“你之前说预算方面，我这个项目可能审批不下来太大额……”
她工作的事情刚说到一半，被岑景塞了一口煮好后已经晾凉的萝卜。
“你不是说，你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吗？”
越清舒瞪了他两眼，哼了两声，也不理他。
岑景家的客厅是下沉式的，可以让视野更加开阔，落地窗前景更明亮透彻。
她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往下跑，抱着自己的电脑就对厨房那边的人说。
“那我现在要回去处理工作了，生活和工作要分开，我选择工作！”
岑景索性洗了个手，又随手擦了一下刀，放在架子上，随后转身，摘下围裙下来。
他看着抱着电脑说要走的越清舒。
“你疯了？”岑景说她，“接了个新项目，从叫你加班都要跑路的越清舒，变成干什么都不如工作有意思的越清舒了？”
“那是你不知道它对我的意义！”
“什么意义？”
“那可是我第一个独立完成的工作项目，而且没有人做过这个内容，我很期待的。”
岑景微微颔首，打量她：“再期待，也要让我吃饱。”
他的意思非常明显。
可以聊工作，但他的食欲和性.欲在先。
但越清舒就要跟他耍赖，跃跃欲试的模样，要往门口跑，结果被岑景一把抓回来。
他把她的电脑扣上，丢在旁边的沙发上。
“做个饭的功夫你这么不安生？”岑景说她，“果然应该进门就叫你走不出去。”
岑景伸手碰她，粗鲁又直接。
越清舒笑了会儿，被他挠得整个人都软绵绵，她顺势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的确好久没有抱他了，好久没有闻他身上的味道了。
她伸手环着他，就是非常故意。
越清舒在他的耳侧轻轻呼气，“先帮我处理工作…还是…先吃饭？”
她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愚蠢。
岑景根本不吃t她这套，把手指往里送了一些，连带着一阵湿润。
他狠送过后，又抽开手，甩了甩手指上的水渍，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但指尖依旧黏糊。
他知道越清舒大胆且不识好歹，但没想到她如此，更加变本加厉，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岑景教训她。
“先收拾你。”

第38章
[the thirty-eighth day]
-
越清舒以为岑景一定会先吃饭。
他是一个讲究规则和秩序的人, 但她忘了，从他们的关系禁锢被打破的那一刻开始。
岑景的秩序就乱套了。
他甚至没有叫她进房间，而是直接把她压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岑景的舌尖顶着她的舌根, 用湿润的气息包裹她的全身，上下兼备。
她几乎被他顶到快要窒息、爆掉, 沙发上的黑色绒毛盖布因为激烈的拉扯全都移了位。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第一时间越清舒有点吃痛, 叫他退出去。
她小声柔软地搭腔, 说不要了，下次不跟他皮这一下了。
但在男人眼中, 适当的求饶只会成为最有效的兴奋剂。
岑景垂眸看着她面红耳赤, 眼神飘飘忽忽, 手下意识撑着他的样子。
越清舒会因为他闯入她的世界和方寸而心跳大乱, 因为他的侵占而不自觉地张开嘴迎接他的吻。
她会轻轻吮吸他，技术一般, 还是经常磕到他的唇角, 但却会一直回应。
但她也会在这个时候对他推推搡搡, 说不要这么快, 不要来得这么猛烈。
她缓不过来的。
岑景的东西对她来说有点撑, 不太能很快吃得下。
但岑景会用湿润的指尖碰她, 声音里压着欲：“是么？你的身体接受得很快。”
岑景虽然没有跟别的女人做过, 但他也知道, 越清舒的身体是不多见的极品。
不管从身材还是生理条件，她整个人足够湿润, 并且紧致富有张力。
她总是把他全部吸进去，快要绞死他了。
越清舒虽是这么说，但的确很快就适应, 她习惯性地低声嘤了几道。
岑景喜欢这个声音，弄她一下，听她发出令他身心满足的声音。
他会低头咬着她的耳朵，烫烫地包裹着它，含着笑说：“我喜欢你这样，好听。”
越清舒抓着他的后背，喘着气，不忘跟他调.情。
“我也喜欢。”
…
越清舒觉得，这是他们之间难得会有的温情和感情交互。
床上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从身体分离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情话都不能算数。
结束以后，越清舒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她缩着身子在旁边。
“我饿了……”她说。
“现在不说想工作了？”岑景笑她，“饿了知道要吃饭了，不饿的时候就拉着我聊工作？在你心中，我是不需要进食的怪物？”
“嗯…”她应着，“我以前，是这么觉得的。”
岑景还是觉得好笑，对她的回答嗤之以鼻。
越清舒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身体里还有尚未褪去的余温和热浪。
不断收缩的感觉里，似乎都还能感觉到他几分钟前存在过的痕迹。
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最为柔软。
会跟岑景无意识地撒撒娇，说点软话。
“那我现在就是饿了嘛…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岑景也喜欢她这样，乖得像团子刚吃完罐头，在旁边舔毛的样子。
即便平时再有攻击性，也会在这个时候收起锋芒。
岑景对越清舒的印象一直都是淡淡的，她十几岁的时候，他就看着她。
这姑娘说上来，总让人觉得她很寡淡，没有太多的欲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的一副样子。
后来她表白，岑景的确是意外的，他以为她这个人不会有喜欢的人。
一开始岑景的确有把这件事想过，是不是小姑娘一时兴起，但后来——
再重逢。
她有意无意地露出马脚，被他一眼捕获。
他便问她，你喜欢我吗？还是喜欢我吗？
她说是的。
大概是每个人对喜欢的感受不同，岑景虽然对外人冷淡，谈过两场别人看不上的恋爱。
虽然他自己没有体会过，那样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岑景也觉得，长久的喜欢，应当是浓烈的。
只是越清舒的感情，总是淡，淡到像是一盏泡了很久，越来越没有味道的茶。
越清舒是他看不明白的人。
所以他反而喜欢这样简单的时刻，回头看她抱着电脑发呆，红着脸跟团子说话的样子。
“小团子…少儿不宜少儿不宜，下次我们做这种龌龊事情的时候，你就不要在旁边看了…”
在刚才那个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团子在看，蹲在旁边好奇。
团子显然不知道它的主人为什么要在漂亮姐姐身上动来动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像在招呼小猫来玩一样的轻吟。
还有时不时发出的“啵”地一声。
越清舒被小猫看得心痒痒，但岑景很坏，他说觉得害羞就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会在床上说一些dirty talk，比如——
“闭上眼，专心被.操。”
“你自己知道么，你总是很兴奋地吞咬着它。”
“就这么喜欢吗？嗯？越清舒，很喜欢我.操.你吗？”
她无话可说，永远只能说，喜欢，喜欢的呀。
越清舒不懂他，为什么要她一直说喜欢，她想，或许是一种征服欲。
但其实，岑景只是想看她。
这么淡的一个人，如何用最热烈和滚烫的方式说喜欢。
人都喜欢这种反差，差别越大，看得人越兴奋和满足。
越清舒跟团子说完话，岑景便叫她吃饭，他不给她递筷子，故意看她一脸期待地坐在那儿。
岑景说她，“龌龊事？”
越清舒：“……”
“你不挺爽的？”他说，“叫得也很大声。”
越清舒气急，说：“那是你说喜欢的！”
“我是喜欢。”岑景点头承认，“这事我认，但你怎么不认？”
他像是在怪她对身体欲望的交.合不太坦诚。
越清舒伸手去抢筷子，又说：“喜欢喜欢喜欢，我又没说不喜欢！！”
他总是这样恶劣地要她承认。
承认完以后，岑景才把筷子递给她，安心道：“吃饭。”
越清舒接过，坐下来的一瞬间，又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咕叫。
奇怪的是，明明发出这种情绪的是胃部。
她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酸酸涩涩的，大概是因为，胃其实是个情绪器官，没吃饱饭的人就是委屈吧。
第一口奶白菜入口的时候，甜滋滋的，越清舒的视线突然有一瞬间的模糊。
他可以如此直接地说喜欢与她的床事，还要逼她也说喜欢。
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岑景的感情只存在于这一个时刻，他的喜欢直白，只解释他们身体上的欲望。
无关任何真正的感情，所以他才能如此，洒脱且自然。
寿喜烧锅的口味是偏甜的，但这一口口小甜菜，她吃下去，口腔里越来越苦、越来越酸。
岑景的厨艺还不错。
安静吃完饭以后，越清舒帮忙收拾碗筷，岑景没拒绝，告知她家里的陈设和安排。
哪里是放什么的。
虽然平时白天会有阿姨来收拾，但岑景不喜欢自己在家的时候家里有人。
他没有住家阿姨，只是阿姨偶尔过来清理，大部分东西自己弄。
岑景这会儿也跟越清舒说得非常清晰，告诉她了每一个细节。
“倒也不用说那么多…”越清舒说着，语气有些轻微的嘲弄，“我又不会经常来你家吃饭、帮你收拾东西。”
搞得好像，她在跟他谈恋爱一样。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未把自己当成生活在这里的女主人。
岑景靠在旁边，听她说起这茬，忽然道：“你下周有事没？过来住几天。”
越清舒人一愣，“什么？”
“我要去港城出差几天，到时候家里没有人照顾团子。”岑景皱眉感叹，“养猫的确麻烦。”
他以前没有养过宠物，独自一个人做什么都方便，什么都不用顾虑。
这是养团子以后第一次出差。
猫和狗不同，狗可以去宠物店寄养几天，但猫不行，它们需要更为安定的环境。
猫更为胆小怕生，更为“居家”，送出去可能会应激，也不太方便随便找个人就来照顾了。
猫很娇贵，会给自己挑主人。
遇到不喜欢的人也会躲起来，也会t心情不好。
岑景的确因为团子的事情头疼了两天，但现在他给它找好了代理家长。
在这件事上，没有比越清舒更合适的人。
“我走了团子没人照顾，别人我不放心。”岑景跟她做交易，“一会儿我帮你看方案。”
越清舒一听这个眼神就放光，“你去几天，什么时候走，我哪天过来？”
岑景沉默了几秒。
他觉得，越清舒明明是要来帮他照顾猫，但怎么这语气像是要把他赶走？
“周一晚上，周五回来。”岑景告诉她，“团子平时吃的东西不多，不需要一次放很多，每天晚上回来要添一口新的。”
越清舒乖乖听着，猛点头。
她虽然喜欢小动物，但其实没有真的养过猫。
岑景继续跟她交代。
“不能让它不运动，储物室里有专门放它玩具的地方，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情陪它玩一会儿。”
“你每天都会陪它玩吗？”越清舒想象不出来这个画面。
岑景却很自然：“会。”
他又说：“零食也不要给得太多，猫条吃太多会挑食，以后就不吃猫粮了。”
越清舒小声嘀咕：“怎么跟小孩儿一样？”
岑景：“罐头也是，这周吃的品牌就在客厅的抽屉里，不要拿错了。”
“这个也很重要吗？”越清舒本着求知欲多问了问。
“重要。”岑景说，“小猫的肠胃脆弱，不太能频繁换品牌，容易拉肚子。”
一说到拉肚子。
岑景看了一眼团子，提醒越清舒。
“它是长毛，如果拉肚子，会沾在屁股毛上到处拖。”
越清舒：“……”
很难想象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面。
但她怎么想，都觉得意外，岑景竟然会养猫，而且如此耐心地养猫。
她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就算不小心被小猫碰瓷了，应该也会找人专门照顾。
小猫阶段正是肠胃最脆弱的时候，岑景洁癖竟然能忍下来。
……嗯。
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不管怎么说，岑景都还是自己亲自在照顾它，没有因为觉得脏或者麻烦就丢掉它。
越清舒想着，忽然脱口而出一句：“岑景，你以后会结婚的吧？”
岑景不解，“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越清舒笑了下，或许有点苦涩吧，她也不知道。
她停顿半晌。
“我就是觉得，你以后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会对Ta很好。”
“应该会是孩子眼中，很好很负责的爸爸。”
因为他对小猫也很好，很负责，他这个人有时候很讨厌，但有时候，会有令人安心的好。
岑景听着，没说别的，只是淡淡的一句：“是吗？”
“嗯。”
越清舒应着，收拾好东西，打开水龙头洗手，深呼吸了一口气。
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把自己的情绪收了回去。
其实是不是都行吧。
毕竟，这不会跟她有任何关系的。

第39章
[the thirty-ninth day]
-
近几日, 沪城降温厉害。
虽然岑景的温房里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的寒冷，但越清舒还是要了一个小毯子裹着。
她喜欢把自己整个人都用更为温暖的东西裹起来的感觉。
“很冷？”岑景问她。
“不是，我只是喜欢这样, 暖呼呼的。”越清舒回答着，裹着小毛毯抱着电脑去找他。
这个内容她现在就浅做了一周, 还没有深挖, 只能做个大概的雏形。
越清舒知道, 越往细致的内容推, 越容易失误，所以她想一开始先定下来没有问题的部分。
岑景看她站着, 叫她：“过来。”
越清舒本来只坐在他身边那个位置的, 但她突然被岑景拽了一把。
电脑还放在她自己腿上, 整个人就被圈到岑景的怀里了。
他把她身上的毛毯扯下来, 丢到旁边，顺势说了句：“这样？暖呼呼。”
越清舒的后背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体温高, 比她自己裹着毛毯更舒服。
她整个人就这样窝在岑景的怀中, 他比她个子高太多, 很轻松地越过她的胳膊, 把她圈在怀中也可以去用她的电脑。
越清舒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上方一点点地落下来, 她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 搞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哪里有问题？”岑景问她。
越清舒觉得烦烦的, 为什么他每次想控制就控制, 这种情况反而跟她冷静聊工作。
搞不懂他！
“前期的内容我打了个框架，资金方面肯定要定下来, 但这这种类型的活动，毕竟还要考虑游戏公司、合作方等多个因素。”越清舒说，“我现在不太能确定浮动的区间, 也有点不敢报高。”
她知道自己拿不到太多资金，根本不敢狮子大开口，这个区间对她来说很难确定。
别的新人做项目，相对简单，预算好推，也不用在第一步要做资金报告的时候就卡住了。
岑景大概看了一眼，就明白她在纠结什么事情。
他垂眸，淡道：“你很怕犯错？”
“不是……”越清舒先否认。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岑景就重新说了个更准确地形容词。
他说她：“你怕麻烦，不是怕自己做东西麻烦，是怕跟别人交流交往麻烦，怕自己做的内容需要不断调整，别人嫌你烦。”
越清舒哑然。
被岑景这双眼看得透透的，她被人就这么轻易说破有些窘迫和不舒服。
但岑景又说到点子上。
她不说话，他就继续往下说。
“你这个内容，就是比别人的难定，工作结构看似一样，但细节上肯定更为复杂、麻烦。”
“在你之前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内容，需要进行的调整只会多不会少。”
“你想省掉这些麻烦，是不可能的。”
越清舒被他说着，小声问了句：“就没有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麻烦的选择吗？”
岑景无情地快速否认：“没有。”
越清舒的肩膀往下压了压，人也往下滑了一点，又被岑景拉回来。
他继续看着她的电脑屏幕，忽然说了一句。
“没有人的工作是轻松的，喜莱给他们开出高工资不是叫他们来吃白饭的，配合你的工作是他们的本分，如果有人觉得配合你很麻烦。”
岑景稍作停顿，带着轻蔑的笑意。
“那就让他们收拾东西滚。”
他有这个权利。
…
岑景继续帮她看着工作内容里的细节和问题，越清舒就乖乖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虽然也跟刚才一样，好像差点被岑景训一顿，说她这个想法不对那个想法不对。
但总归最后，他都是在给她解决问题。
越清舒觉得岑景是一个行动比言语漂亮的人。
他这人因为手握权利，又一直处于无人可以撼动的高位，根本不在乎自己说话的方式会不会难听或者伤人。
岑景一向直接，但他有这样的权利和资本，就算不说漂亮话，也有一堆人对他阿谀奉承。
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摆在那里让人心服口服。
越清舒也是，明明一边被他教训，一边听着，觉得…
嗯！他说得真对！确实应该这样！
她愈发了解岑景这个人，就愈加对他的言语攻击产生抵抗力。
翻到最后一页。
分明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越清舒听到咔哒一声，转头看过去。
她发现岑景摘了眼镜，丢在一边，在抬手揉鼻梁。
“最后一个了！”越清舒说，“我是要帮你照顾——”
照顾团子来换的，你不能对我不耐烦！
她剩下没发出来的音节全被岑景吞进去了，腿上的电脑被轻轻一掷丢到地上。
还好他家里都铺着地毯，不然她的电脑可是遭殃了。
越清舒被他咬住唇的时候，才意识到，岑景摘眼镜不是对她的问题不耐烦。
而是要接吻的信号。
他就这样抱着她，让越清舒微微侧身，用窝在他怀里的姿势接吻。
越清舒很快就被他亲得人都软绵，换气的时候胸口起伏不止。
男人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下来，他看着她，说：“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在该办正事的时候跟你聊工作。”
越清舒：“等——”
等等，什么时候做.爱变成你的正事了！你别太离谱啊！
岑景再一次把她的所有音节都咬掉，把她的裙子撩起来一个角，随后把里面的那条顺势拉了下来。
整个动作流t畅得不能再流畅。
他说，“等？等什么，你刚才一直坐在我身上蹭。”
越清舒没话说。
“你不知道自己靠在人怀里一点都不安分吗？”岑景对她表示，“扭什么？”
他本来是想谈完这几个简单的小问题的，这对他来说毕竟只是一些小儿科内容。
可以很快就跟她说完，但实在是想不到越清舒这个人，就是到处蹭。
蹭得他心烦，她自己还一副毫无意识的样子，转头继续问他。
可，但他回答完她一个问题。
越清舒就会用那种最直白的崇拜眼神看他。
她用眼神在一遍遍表达自己的赞许。
客厅没有备好的套了，岑景也觉得有点烦，他以为他们不会太过于混乱。
总会有人控场和掌握这之间的方寸。
饭前的那一只，还是从越清舒的衣兜里拿的，之前没用完，她今天出门顺手就揣衣服里了。
刚才他俩就给用掉了。
岑景发觉，原来自己家里必须每个角落都备有这玩意儿，他自己也不知道——
会在哪个瞬间，哪个时刻，突然想上她。
两人在沙发上僵持不下，越清舒都还坐在他怀里没动，被他亲着，仰着头，整个人软绵左摇右晃。
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与岑景有同样的想法，她没觉得他们俩会这么混乱。
其实刚才饭前，岑景说要收拾她的时候，还算是有几分掌控，他转身准备上楼去拿作案工具。
但越清舒从自己衣兜里摸了一只塞给他，说她刚好有一只。
她当然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岑景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
他咬着她的嘴唇，含在自己滚烫的唇里轻舐、越清舒转过身来，被他摁在怀中。
越清舒被亲得缺氧，又怪他。
“那你要反思自己为什么自控力这么差…？”
岑景垂眸看着她，眸色越来越深，眼神也越发带着可笑。
越清舒觉得他这有点像是情话，听得她有些心跳加速、仿佛在恋爱的幻想。
她在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时候，被岑景摁着后腰，往怀里揽。
去靠近去感受他的温度。
耳畔传来他的反问。
“你坐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能什么自控力？”

第40章
[the fortieth day]
-
越清舒发现自己喜欢看岑景咬牙切齿, 看似掌控却又没办法的样子。
她转过身来抱着他，坐在他腿上乱动，隔着一层昂贵的高级布料传达着温热潮湿。
他工整地西装裤被她搞得乱糟。
岑景看着她, 喉结微微动了下，隔着衣衫用力。
“越清舒。”他微微挪开一点她的位置, 垂眸看过去。
“老实点。”
“不然你就这里。”他咬着她的唇, 朝里吐气, “把它咬出来。”
越清舒含着笑, 用舌尖在他的口腔中打转，略微生涩地吸着, 含着。
她用手摁着他的颈, 上下摩擦, 指尖在上面点弄、轻捻。
明明只是接吻, 但越清舒却刻意问他：“是这样吗？我这样咬，你会舒服吗？”
岑景压着一阵蔓延开的火, 像是被蚂蚁啃噬, 他也摩擦着她。
他闷哼了一声, 告诫中带着一丝傲慢。
岑景说：“你应该庆幸你的性.伴侣是我。”
越清舒问他为什么。
“没有人可以做到像我这样, 被你引.诱的时候还能不进去。”
“他们只会骗你, 说我只蹭, 解解馋。”
岑景看着她, 用欲.念交织着冷静、沉寂混杂着爆发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越清舒觉得他这样混乱的神情, 性感得让人想尖叫。
她是喜欢的。
岑景压着嗓音，告诉她：“你只会被坏男人灌.满。”
越清舒的心跳加速, 总被岑景说这种话的时候惹得神经兴奋。
她舔了舔唇，问他：“你不会吗？你上次明明跟我说，你不是个好人。”
这话像是一种邀请。
对男人来说, 少一层隔阂是莫大的诱惑。
岑景没说话，眸光深了一瞬，而后抱着她，起身，终于往房间里走。
最后挑了最薄、最无感的一盒拆开，然后，把她整个人彻底撑开。
越清舒觉得，这是他们之间最狠的一次，岑景不太失控，但今天似乎——
有那么一点，超出了界限。
做完以后没有力气和心思再在乎那点没解决的问题。
岑景把她弄得根本没有任何别的力气了。
分开后，她好一会儿没缓过神，凌晨准备入睡，越清舒去旁边次卧的浴室泡澡，感觉到无边的疲惫。
为什么呢。
只因为情糜之时，她告诉他，可以弄在里面吗？只因为…
他也好奇，如果连最后一层保护都没有。
他们会有何等的亲密无间吗？
越清舒想，肉和肉的直接贴合，大概真的不一样。
只是可惜，她和他到不了那层关系了。
…
越清舒洗了个很长时间的澡，洗漱完发现这个次卧多了很多东西。
她上次从岑景家离开的时候，心情不算好，所以也没有再回应他自己需要什么。
后来岑景追问了一次，越清舒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不会经常在他那边留宿。
若是需要，她也可以自己带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
但她没想到，岑景还是什么都准备了，他给她备好了卸妆产品、护肤品，香氛不说，还备了所有的换洗用品。
大到她要用的毛巾、拖鞋，小到隐形眼镜的盒子和药水。
越清舒洗完出来发现，他除了一些换洗的睡衣等，甚至给她留了新的内衣。
内衣毕竟是个很私人的东西，但他没有买错尺码。
她看着那个尺码发呆，给岑景传了个信息，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男人真的天生可以摸出来尺码？】
这也太不科学了。
岑景给她回了个问号，又搪塞她：【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越清舒：【……】
越清舒：【那不然呢，你随便猜，能猜中我内衣的码？】
岑景：【我问过你。】
越清舒：【什么时候？】
岑景：【揉它的时候，问过你多大，你说80C。】
岑景：【手感不错。】
越清舒看着他如此公式化的回答，噌地一下脸就红了，爬回床上盖住被子跟他说。
-【哦，我要睡觉了。】
……一本正经地说荤话真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
越清舒这一觉睡得极好。
她甚至感觉有暖呼呼的太阳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觉睡醒去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
她不是一个贪恋睡眠的人，总是很浅地睡上六七个小时就醒，通常不管几点睡，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
难得睡个好觉，她赖床没起，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会儿信息，邓佩尔也起得早，跟她说今天天气很好。
-【啊啊啊啊啊越越宝贝真的太会挑房子了！！窗台的太阳好舒服喔，什么时候回来跟我一起晒太阳呀～】
-【嗯，很适合陶冶情操的一个房子，我买了个会唱歌的小八宝宝，可以让他唱歌给我们听耶。】
-【越越，你会弹琴吗？】
邓佩尔觉得她是会的，在她心中，越清舒是个无所不能的仙女。
越清舒从被窝里伸出手，慢悠悠回她。
-【钢琴吗？我不会欸。】
邓佩尔：【嗯！？震惊.jpg！！】
越清舒：【我学的是大提琴啦——】
邓佩尔：【……】
邓佩尔：【你搁这儿跟我隐藏回旋呢！！】
越清舒笑得不行，有种在逗朋友的快.感，在床上翻了几次身，又跟她聊了会儿。
没高兴太久，她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回应后，岑景开门进来。
他看着脸上如沐春风，在床上打滚的越清舒，觉得她幼稚，也无端觉着有些逗人发笑。
岑景总是嫌小女孩麻烦，但偶尔也会在越清舒身上看到一种单纯天真又清澈的可爱。
越清舒总喜欢带着那些拙劣的小心机逗他。
明明玩不过，还偏要硬着头皮招惹。
他有时候都觉得，越清舒在他面前做的有些事情是在自讨苦吃。
但她，好像不在乎在他这里受到什么伤害。
她总是这样。
一如此刻，越清舒微微扭过来一点脑袋，看着他，说了句：“早…”
“不早了。”岑景说她，“你看看时间。”
“你们中老年人就是这样。”越清舒也不卖他面子，“我们年轻人就是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是早上。”
岑景也不跟她拉扯，反而是叫她：“行，那起来吃早饭。”
越清舒这才起身，先把头发抓起来，她坐在床t上束发，岑景就站在门口看了几眼。
他倏然眯了眯眼，告诉她：“我建议你最近不要束发。”
“为什么？”越清舒下意识问。
她问完垂眸去看自己，跟岑景的目光一起，落在了身上多处。
“如果你不介意这么多吻痕同时出现在别人的视线中。”岑景坏笑了一声，“当然可以露出来。”
越清舒只能看到锁骨往下的位置，她马上爬起来，去镜前看。
昨晚洗漱的时候她已经很累了，根本没有怎么认真看镜子，后来泡完澡，雾气氤氲了整个镜面。
一觉醒来，她看着自己从脖颈上一路蔓延的红色印记，只让人觉得——
凌乱不堪，不知节制。
完全能够从她身上的吻痕上读出来，前一夜到底经历了多激烈的一场性.事。
她知道这些痕迹需要接近一周才能消掉，甚至更久。
越清舒转过去跟他说，“那我就要一直这样捂着了。”
岑景眉梢微扬，听她说。
“我们每周都会做，这一次的刚好，下一次你就弄上新鲜的了。”越清舒批评他。
她一边说着，顺便洗漱，牙膏泡泡在口腔中充盈，含糊不清的。
“你不能这样，在我身上留太多印记，我不方便。”
岑景没说好，反而是跟她讨价还价：“你咬我的时候，我没说不可以。”
“所以你做不到吗？”越清舒又问。
岑景回答得很是快：“做不到。”
这世界还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岑景自己也觉得，哦，难得。
但他的确喜欢在她身上打标记的感觉。
越清舒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直到刷完牙：“你懂什么？我们俩能一样吗？”
她说着，洗完脸朝他那边步步紧逼。
“你这个年纪的男人，有需求、有性伴侣很正常。”
“人们只会把男人身上的印记当成一种功勋，就跟奶茶店积点卡似的。”
“就算你露出来了，他们也只会觉得，你真厉害。”
“但对女生来说不一样。”
“别人只会觉得我是个荡.妇，觉得我跟男人玩这么大。”
越清舒走到他面前，抬头，撞到他的下巴，他没往后退，就这样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
“只要你想要它是勋章，它也可以是。”岑景伸手卡着她的脖子，“你被道德绑架了？”
“不是绑架。”越清舒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是事实，我要为自己规避风险。”
“担心别人议论你？”
“也不是。”
越清舒其实不是特别害怕被议论的类型，她有时候很脆弱，但有时候有很强大。
“那是因为什么？”岑景继续追问她。
越清舒不想理他，觉得他有时候执拗得可怕，他才是那个，什么都要刨根究底的人。
她不回答，转而说自己饿了，要吃早饭，才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两人并肩下楼，厨房那边飘着淡淡的热雾。
越清舒问他，“你亲自做早饭呀？”
“不然呢？”岑景反问她，“又不是没吃过我做的饭，在你家的时候哪天不是我亲自做的。”
“没什么，我就问问，你别什么事情都要跟我争论。”越清舒还嫌累。
她有时候不想跟他进行那么多思维上的碰撞。
或许，不是不想。
是不敢。
她想要岑景就保持现在这样，跟她梦中一样，保持咫尺的距离。
毕竟，他们实在不适合有心与心的靠近。

第41章
[the forty-first day]
-
虽然岑景说现在不早了, 但他做的饭，的确还是早餐。
暖胃的粥和一些茶点。
沪城人不太爱吃这样的早餐，越清舒搬过来以后, 早上基本都是咖啡配面包或者吐司。
她很多年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
对于岑景这个选择，越清舒略显意外, 她问他：“你喜欢吃这些？这好像不是很沪城本地人的习惯。”
“我不认为自己属于哪个地方。”岑景回答。
越清舒微微点头, 她想, 岑景从小在英国长大, 后来回国，似乎也在港城住了几年。
兜兜转转回到沪城老家的时候, 他身上已经有很多地方的习惯。
她没有追问, 只是默默吃着熟悉的早点。
越清舒是南方人, 她生在珠洲, 长在珠洲，在那边都是吃港式粤式茶点的。
后来搬过来, 这边的生活方式她不习惯, 但也只能乖乖地咽下去。
敏感的青春期, 越清舒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跟妈妈提那么多要求。
她只想听话。
又过了几年, 她便对沪城的饮食略微习惯, 似乎也忘了自己, 其实还是更喜欢在珠洲的时候。
难得又吃起这类茶点, 越清舒饱餐了一顿, 本来是想吃过饭就走的，但现在觉得需要消消食了。
岑景还呛了她一句：“上次走那么早, 看来是不够累。”
越清舒不想说原因。
她那天的确没睡，一个人看着天花板到天明，连他家里的顶灯有几个花瓣都背得清清楚楚。
刚好下周要来他家住上几天, 饭后，越清舒干脆在他家转悠起来，熟悉、了解一下这套房子。
他家虽然有些冷清，但也不完全是冰冷的。
一楼到负一层的通道，他打了一个很大的露天全透式鱼缸池子，阳光透过鱼群、水波，直接落在原本潮湿的地下。
越清舒抱着团子出去晒太阳，还叫小猫跟她一起看鱼，团子看得目不转睛的，觉得有趣。
她也觉得。
养鱼是一件比预想中要费劲许多的事情，他这样的造景鱼缸，随时都需要清理、换水。
虽然岑景家里大部分事情都会叫人上门处理，但越清舒有时候还是很佩服他的耐心。
下午两点的阳光晒得人很困，她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了会儿，不自觉又打了个盹儿。
睡醒的时候岑景揶揄她，“怎么，上次没睡够，这次要在我家把欠下的睡眠全都补回来？”
越清舒迷迷糊糊地起身，说：“可能是吧。”
“下周过来，想睡多久睡多久，上班别迟到。”他说着，挑眉，“会开车吗？”
越清舒点头。
搬家前，她觉得开车去公司不太方便，家中的车都价值不菲。
开去公司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上下班不可避免跟一些同事打照面，她若是被人看出些什么，又会有麻烦事。
搬家后更不需要了，她们住的地方去公司，只有两站地铁，有时候越清舒和邓佩尔想散步，甚至会走路回去。
但岑景家离公司，的确远。
而且他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连地铁都没有，最近的公交站…
要先从他家这栋出去，到小区门口后再走十几分钟，越清舒昨晚查了一下路线。
发现自己从他家去上班，如果是坐公交，绕来绕去加上在他们小区内的耽误的时间，要通勤一个半小时。
但开车过去，只需要半小时。
开车过去可以，但她不想太高调，不想被人紧盯。
越清舒还没跟岑景提自己的要求，他忽然开口：“我晚点叫人开一辆低调的过来，车钥匙会给你放在玄关。”
她的要求还没提，岑景就已经把事情做好了。
也是，她会考虑的事情，以他的见识和层次，不会想不到。
前一夜还有些遗留问题，岑景也顺便帮她解决了，他给她推了个微信名片。
岑景告诉她，“徐澈时，你有印象吗？”
上次她联系不上，他叫过徐澈时帮忙去找，他们应当有一些很浅显的接触。
不多，不确定越清舒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她好像不是一个人在人际上对其他人很清晰的人，以前周为带着她和莘兰一起去过几个饭局。
越清舒总是不太吭声，安安静静的，后来周为问起她记不记得谁，一起吃过饭的。
她总是说不记得了，岑景笑过她一次，问她怎么对一起吃过饭的人没有印象。
她说因为以后不会有往来，她不想把精力花在记人这件事上。
那时候岑景就觉得她是个怪茬。
但他永远不知道，其实这是因为，当初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当他在场的时，注意力就从未分给其他人一丝一毫。
越清舒看着岑景发来的名片，点头说：“认识，我有他微信的，怎么了？”
她问完以后，意外地感觉岑景似乎停顿了半晌，似是对她的回答有些惊讶。
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说。
“徐澈时之前自己是做游戏的，游戏和ACG文化在一个体系。”
“泛二次元文化有很多可以研究的点，你的内容需要更深入、更具体一点。”
“当初你给我的提议，是说要做二次元内容企划，让更多二次元群体圆梦，但这个定义t过于宽泛，做项目方案，需要更具体。”
“喜莱此前没有人做过这种内容，所以你需要做更多的内容了解。”
“去找他。”
岑景的指尖轻轻点了下手机屏幕，又说：“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之后他会带你去认识一些人。”
他把这个圈层的资源带给她，为她铺路。
越清舒捏紧手机，点头说好，随后起身，她说要先走了，就不在他家久留了。
临走之前，越清舒还去抓起团子猛亲了一会儿，它是一只香香软软的小猫。
“团子宝宝，姐姐要走了哦，后天过来陪你。”
这段路实在是远，岑景开车送她出去，到小区门口才停下。
安保人员再一次交班，这次是议论越清舒的那几个人当值。
她从岑景的车上下来，跟安保人员对上了一秒眼神，对方似乎有些震惊。
越清舒没多说，只是跟岑景说自己走了，就拉了拉包离开了。
她想，真是奇怪。
他们可以随便诋毁她，却又会在看到她“依附”的人是岑景后不再言语。
身份。
身份真是个可笑的东西。
…
周一工作日。
下午时分，越清舒收到岑景的消息，他说车已经停过去了。
一辆简简单单的奥迪A4，十来万就可以拿下的车，沪城本地独生女会开这种车，就不奇怪，不招摇。
车是岑景叫徐澈时弄过去的，刚开始徐澈时听说是为了给越清舒打掩护。
他说，那就找个二手车，到时候越清舒说出去的时候更让人信服。
奥迪A4本来就只要十几万，说是二手的，可以压到八.九万。
简直就是用来打掩护最完美的选择。
但岑景不乐意，他叫徐澈时调一辆新的，这事还费了点功夫。
刚好这边的4S店没车了，得从外地加码调一辆过来，都行但得加钱。
岑景大手一挥，给这便宜车的身价又抬了一手，硬是在周一，他走之前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越清舒只知道自己收到一辆代步车。
她看到岑景给她发信息说。
-【送你了，不用还，觉得不方便可以停在我的车库，你过来的时候就能开。】
虽然停在他的车库，但是是她的。
越清舒想，这个价位的车，岑景应该也看不上，他自己怎么都用不上。
十来万这个价格，对他来说也根本不是什么事，她甚至有些怀疑——
前几日他送她的那个蝴蝶发夹，都比这辆车贵。
她回了个好，不再多说。
下午工作时，越清舒正在觉得有些焦头烂额，忽然收到邓佩尔的一条紧急消息。
-【天啊，越越…出大事了，你快出来，来十五楼茶水间跟我碰面！！】
越清舒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办公室氛围有点奇怪。
她隐约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隔壁广告部也传来不太友好的试探目光。
她马上起身，跟陈若思提了句，说她下去泡个奶茶喝，就匆匆离开。
她倒是不怕被议论，只是也觉得不对劲。
人刚到茶水间门口，邓佩尔就把她拉到旁边，给她看手机，一脸担心。
“怎么回事？消息都传到我们开发部了，这得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过了…”
越清舒垂眸看是什么事。
模模糊糊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她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枚发夹。
她当时太困了，满脑子都是提议通过要做方案的事情，忘了收起来。
不知道被谁偷拍了去，传在公司议论和八卦的小群里，匿名的群聊，有人拿着小号胡作非为。
刚开始是有人问，有没有识货的，看看这个发夹多少钱，看起来可不便宜。
后来就有好事者问，哪儿来的，喜莱还有这么有钱低调的主？这么贵的发夹丢在桌上不管不顾？
经过一个周末的八卦发酵，事情传到邓佩尔这里来的时候，内容标题都变成了。
-【据说市场营销部新来的那个女生，已经被大佬包养了！！！】
越清舒看完，心口堵了一口气，说毫不在意不太可能，但她摁熄屏幕，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邓佩尔。
“没事。”她说，“都是他们乱说的。”
“我当然知道是乱说的！”邓佩尔急死了，“我是相信你的呀！！笨蛋！我就是担心别人欺负你…背后嚼你舌根…”
越清舒第一次手足无措的慌乱。
事实上，她的确不知道如何安慰此时担心自己的朋友，也不知道事情传到这种地步。
她应该如何自证？

第42章
[the forty-second day]
-
越清舒想, 朋友站在身边，就能给她莫大的力量。
她没有花太长时间整理情绪。
在越清舒的世界里，难过、焦虑等让人手足无措的情绪,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无法抗拒这样的情绪产生，但至少不会让这些情绪影响自己做其他事情。
“没关系的尔尔, 嚼舌根的人舌头会烂掉的。”越清舒范反倒是安慰上邓佩尔了, “这件事也算给我自己提个醒。”
她一定要小心附近的人。
能够在那天看到她放在桌上的发夹的人并不多, 越清舒对她们几个停留在自己座位前的样子有所印象。
她心间有所猜测, 大概能锁定目标，只是这事不是那么好发作。
若是影响了自己的工作进度, 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越清舒又给邓佩尔哄了哄, 叫她回去干活, 晚上她们可以一起出去吃个火锅去去晦气。
邓佩尔见越清舒这样, 相信她可以把事情处理好，于是道别, 回去各自忙活去了。
就这样, 越清舒顶着一群人探究的目光在公司行走了好几天。
公司的八卦越传越大, 越传越开。
甚至有人发现越清舒脖颈上有故意遮挡着的吻痕, 更是让一群好事之人继续拱火。
而她仿佛什么都没听说, 一直在认真处理自己的工作, 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
越清舒该干什么干什么, 下班跟好友去吃饭, 再开车回岑景那边照顾团子，偶尔还要去看看他养的小鱼。
岑景其实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她独自住在岑景家的几天, 晚上坐在他的阳台上吹风，听着海浪声和柴火燃烧的白噪音。
他家的壁炉是电子的，天气一冷就会自动显示冬日的氛围。
越清舒这几天灵感爆发, 把方案里里外外做好，就等着他回来就交工。
差不多定得差不多后，她周末还约了徐澈时见面。
充实的生活让越清舒根本无暇顾及谁在她身边耍小心眼，只是广告部那两位再路过的时候，她都会对她们笑一下。
这个笑容看得Faye和Lucy毛骨悚然。
很快到了周五，岑景即将出差回来，越清舒收到通知，说他本来是定下午回来的行程改到上午了。
在岑景回来之前，越清舒被Vivian叫去了办公室一次。
Vivian说岑景提前回来这事不奇怪。
很明显，他这次去谈港城的合作项目非常顺利。
他这个人做事只会提前不会推迟，所以在他手边做事，要养成提前准备好的习惯。
她问越清舒有没有准备好方案，BOSS要提前回来收作业了，越清舒微微颔首。
“已经做好了。”她说。
“很好。”Vivian应着，话锋一转，“最近公司有关你的传闻有点多，你听说了吗？”
越清舒稍微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样杂碎的闲话只在她们这个圈层里传，没想到事情竟会传到Vivian这里。
既然Vivian都知道了…越清舒有些怀疑，这些话是不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Vivian其实也经常不在公司，她作为市场部的老大，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出差、谈项目。
很多人一两个月都见不到Vivian一次。
她对越清舒算是格外照顾，只要在，基本会把她叫来说上几句。
工作也好，闲散也罢，总归要见。
越清舒只得点头说：“知道。”
Vivian略微惊讶，眉梢轻扬：“我看你最近状态挺好的，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是知道的。”越清舒说，“但我没办法处理这件事，就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没想过要解释？”
“无妄之灾，我无从解释。”
“所以你为自己证明的方式是，赶紧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和项目，让其他人知道，你也不是省油的灯？”Vivian盘了一遍她的逻辑。
越清舒没说话，默认。
“挺好的。”Vivian只提点了她一下，“工作往来就工作往来，尽量不要与同事关系的人有太深入的交流。t”
越清舒是做实事的人，不会拘泥于自己的一点半点情绪里。
Vivian对这一点，是欣赏的。
除了欣赏，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只是她并不会告诉越清舒。
没想到越清舒的胆子挺大，她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Vivian，这一点中也包括你吗？”
职场如战场，人性的复杂没有那么简单可以看透，Vivian走到这个位置上，很难见到像越清舒这样的人。
她太直接了。
就好像，她明知道前面是深渊，也要一探究竟。
Vivian开始发现，越清舒是个很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
她大概知道前路很难走，也知道很多人复杂，但她一定要去试一试。
所以现在才这么直接地问了。
Vivian沉默了半秒，忽然轻笑，低着头，没看她的眼睛，轻声感叹着。
“是。”
“包括我。”
越清舒应了一声，说着“我知道了”，而后便跟她说了再见，先离开了办公室。
Vivian看着她走的方向，却又是发了好一会儿呆。
若不是越清舒忽然问起，她可能一点都不想来剖析自己的内心，有些事情她自己不想知道答案。
但越清舒问了，这让她们之间这尴尬的关系和话题避无可比。
她知道越清舒跟岑景之间的关系一定不一般，说一点都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Vivian无法忽视岑景落在越清舒身上的眼神，也无法忽视他忽然说要亲自带她这件事。
平静的表象下，其实当时她的内心，已经在发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亲自带她…为什么一个这样的新人，值得你格外照顾。
我以为，你只会有我这一个徒弟了。
从岑景说要亲自审她的那一刻开始，Vivian就知道，她珍藏了那么久的，以为自己跟岑景之间特殊的回忆，也碎掉了。
但Vivian还是格外照顾这个小姑娘。
她将自己的嫉妒心、不甘、怨念全都客服下去。
Vivian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兑现了多年前的诺言。
她以前默默发誓的，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喜欢岑景，不管怎么嫉妒，都不要对他喜欢的女孩子带有工作情绪。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要照顾她的话。
她也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不能对那个女孩子不好。
可Vivian很清楚，除了真正的欣赏，她还有一份自私的报复心在作祟。
因为她在越清舒身上下了注。
她要赌，赌越清舒会让岑景痛彻心扉。
那是他应得的。
所以她和越清舒的关系，在岑景这个因素出现的时候，就不可能彻底释怀了。
…
于此同时。
飞往沪城的航班上，岑景听着汪嘉瑞的报告，又收到一条来自徐澈时的信息。
-【今天回来啊？晚上有个局，岑总赏脸来吃个饭呗。】
岑景看了一眼。
冷淡回答。
-【不来。】
徐澈时：【？】
徐澈时：【我可是听说你这次谈了个大合作，这都不会来庆祝一下？】
岑景：【出差完，当然要回家休息。】
徐澈时：【……】
徐澈时：【你休息个屁，别以为我忘了你上半年往返澳洲几次，回来加完班还出来跟我们喝酒，现在突然就要休息了？】
徐澈时：【怎么，短短几个月就让你变成没精力的老东西了？】
岑景：【有猫了。】
有猫，要回家看，回家照顾。
徐澈时在那边输入了一大堆，消息一直没传过来，猜得到他骂得很脏。
好一会儿后，岑景收到徐澈时气急败坏的吐槽。
-【草，死龟毛你装什么！你有个猫就要翻天了，现在突然变成猫奴了？我看你哪儿是有猫了，明摆着金屋藏娇，回家哄呢。】
岑景没回他。
因为他的确有个事情需要“哄人”，稍作处理。
汪嘉瑞把最近公司的事情报告完了，当然也没有漏掉那件，传得铺天盖地的八卦。
岑景问汪嘉瑞：“那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发夹是谁送的？”
这发夹可不便宜，也不是什么随便能买的品。
岑景前些日子陪阿婆去拍卖会，她有一幅喜欢的字画想拍了回去挂着。
他一道去，帮忙看看，看到那枚发夹，忽然觉得挺适合越清舒，就给她拍下了。
给她买的时候，岑景的确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
他觉得他们之间既然有一段关系，虽然不算什么能在台面上聊的事，但好歹也是有关系的。
他这人也不占别人便宜。
越清舒的身上没有什么装饰物，她似乎不戴项链手链，也不戴耳钉耳环。
岑景摸过她的耳垂，也咬过她的耳骨，都没有戴过耳钉的痕迹。
她这人，素净得很。
他就想给她添置点什么小玩意儿，她用不用是一回事，礼物送不送到是另一回事。
这发夹是一只珍藏的孤品。
若是有人认真查，其实要查到是他拍的并不难，但在这件事里…
具体是谁送的，对嚼舌根的人来说，显然不重要。
他们只是找了一个借口来刁难她而已。
岑景毫不意外汪嘉瑞会说“没有”。
“BOSS，我想，如果他们知道是谁送的，也不敢在公司这样大肆聊了。”
岑景颔首，眼睫一垂，淡淡地说了句。
“市场部该人员换水了。”
“安排下去，叫人事部处理纳新的事情。”
“按照流程，赔N+1。”
汪嘉瑞应着好，却不自觉在内心打了个颤，倒吸一口凉气。
岑景是令人最害怕的那种做事方式。
他不是快刀斩乱麻，用杀鸡儆猴解决此事，而是选择了先纳新，给人一种要来新人帮忙的幻觉。
再在对方毫无防备时候，把人给辞退了。
劝退和辞退是两回事，岑景看不上那一点小钱，他是宁可赔偿N+1，也不会好言相劝的人。
到时候那些人，简历上就会有非常不漂亮但深刻的一笔。
-【因为在背后嚼舌根造谣，被喜莱集团辞退。】
本来在喜莱工作的经历，会是很多人履历里最漂亮的一段，这些年拿喜莱当跳板的人数不胜数。
岑景对这些事情也不太在意，人走了就走了，留不住的人不硬留。
喜莱去年跑了个核心骨干，对方做得很难看，岑景都没有动怒，给对方留足了面子，祝他天高海阔。
汪嘉瑞未曾想有一天。
岑景会在这件事上，断人后路。

第43章
[the forty-third day]
-
岑景是午休时间到的公司。
越清舒没休息, 她这今天都在加班加点地确认方案，岑景叫她去找徐澈时，这对她的内容有很大的改变。
刚开始越清舒只想做一个略微简单点的企划, 因为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资金和预算。
但跟那边聊完以后，越清舒最后做了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她要在喜莱的场地办一个ACG泛二次元文化的同好交流会。
俗称, 漫展。
方案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岑景回来, 她收到他回来的信息以后, 立马回复。
-【那我现在可以过来吗？】
明明知道岑景这人有严格的午休时间，她还是要问他可不可以。
-【上来。】
越清舒马上收拾东西, 抱着自己的文件, 偷偷溜到楼上CEO办公室去找他。
除了Vivian, 没有人知道越清舒的内容是岑景亲自审的, 毕竟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这不合规矩。
午休时间, 整个公司都很安静。
越清舒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刻, 这周格外喜欢, 大概是在这种时候, 就没有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其实陈若思和张渺都私下安慰过她两句, 但越清舒都只是点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现在防备心很重, 事情得到结果之前, 越清舒很难整理好要如何面对同事的心情。
张渺年纪稍长, 理解越清舒现在的心情和难处，也没有追问, 正常该怎么做工作对接就怎么做。
陈若思则是一边跑项目，一边关心她，最近的方案的进度怎么样了。
昨日, 她还给送了一盆新的九里香小盆栽给越清舒，说是好好养，会开花的。
她就这么上楼，溜去了岑景的办公室。
在公司，她轻声招呼他：“岑总，可以进吗？”
“进来。”岑景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越清舒倏觉好几日没听到岑景的声音，再听到的时候，竟然有些令人安心的感觉。
她开门进去，岑景没在处理工作，而是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旁边还堆了个小毛毯。
越清舒问他，“你是要休息吗？”、
“在飞机上休息过t了。”他说，“我没有你那么多睡不完的觉。”
越清舒不服，“我哪儿有睡不完的觉？”
“难道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吃过饭以后又睡着了的人是我吗？”岑景揶揄她。
“那是因为太累了！你折腾的劲儿，怎么又怪上我了？”
“我们一起做的事情，只有你睡了那么久。”岑景顿了顿，“那你得加强锻炼。”
越清舒气得想咬他。
她自诩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在岑景面前，就想啃他两口。
他这破嘴，总是不说上她两句不高兴的。
“我这周都没有睡过午觉！每天也是凌晨一点睡，早上七点起床上班！”越清舒说的是实话。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好不容易提议过了，当然就要抓紧。
而且这次徐澈时那边还帮忙了，她不喜欢欠人人情，总觉得自己要赶紧努力，也好不让别人的期待落空。
越多的人参与到这个工作中，她越是觉得自己要担得起这个担子。
再加上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怎么又不睡觉了？”岑景抬眸，看了她一眼，倏然从沙发上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的方案接过来。
厚厚的一沓。
看来她是真的很努力在做这件事。
凑近看，她眼下的倦怠意其实很明显，岑景垂眼看着她，等她解释。
“我就是觉得要在你回来之前做好，所以要抓紧呀，你快看。”越清舒随便找了个理由。
她懒得把中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岑景显然也不认可她这个说法，又确认道：“是吗？”
“有你这么严格的老板，我压力很大的。”越清舒说着，很显然，今天的午觉她也没打算睡。
岑景发现她在故意兜弯子，也不多问缘由了，他不是什么不会看情况的蠢人。
越清舒为什么没有休息，为什么倔强地要马上做好这件事，他能猜到几分由头。
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在公司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心情定不会好。
他以为她多少会对他撒娇或者诉苦一点。
但越清舒一点都没有。
她的嘴很硬，很严实，只有让她在他身下被.操.弄的时候，她才会柔软。
他觉得，有必要让她的嘴变软一点。
岑景把她的方案随手甩到桌上，暂时没看。
他伸手摁住她的脖颈，又轻轻拭过她的略微有几分干燥的嘴唇。
越清舒愣了下，下意识想要抽离，毕竟这是在公司，在他的办公室。
她说：“这是工作时间……”
“谁说这是工作时间了？”岑景看着她，手指越发用力，就快要戳进她的口腔。
她为什么不说自己受了什么委屈？
那些事情，他可以简单摆平，她甚至不需要撒娇，不需要求他。
只需要提一句，说一句。
只需要用告知的形式通知他，但她什么都没说。
越清舒开始呜呜咽咽的，她咬住岑景忽然探进来的手指，含糊道。
“我…你要先…”先处理我的方案啊…
她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忽然被岑景摁住后颈，就这么吻下来。
他吸收着她的一切，呼吸和口腔中的黏液，越清舒在安静的环境下听到他咽下去的声音。
岑景把她的所有都吞咽进去，拆之入腹。
越清舒整个心跳都要溢出来。
虽然知道午休时间，没有人有胆量闯进岑景的办公室，但她确认…
他的办公室是没有锁门的。
不锁门的房间，永远都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整个喜莱集团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享受着公司带来的休息时刻。
却没有人知道，他们那位傲慢得可怕的BOSS，正在自己的办公室进行一场激烈的接吻。
连咬合、唇瓣相触的啧声都清晰的吻。
只是短暂的一个工作日没有相见，越清舒并不觉得这是她和岑景分开很长的时间。
在此之前，他们明明也有过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时候。
但奇怪的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最近做过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个人在身体欲.望方面更加合拍。
只要窝在一个空间之下，好像就忍不住想要接触对方。
不得不说，虽然越清舒理智上觉得这是处理工作的时间，但刚才进门看到他的一瞬间。
她的确是有点想冲上去抱住他，窝在岑景怀里猛嗅他的味道的。
越清舒觉得自己这样对他有点太过于饥渴，影响工作，不好。
没想到，最后是他先亲了上来。
这个吻一旦开始，就没有人叫停，越清舒被他亲得气喘，他把她按在怀里接吻。
过了会儿，两人都觉得这样不够舒服，岑景最喜欢面对面坐着，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又换了这个姿势。
叫她。
“抬头。”
越清舒不知道为什么要抬头，但她的确乖乖听话了，她每次被岑景亲得晕乎乎的时候最听话。
她就满脑子只会想。
亲我，亲亲我，要岑景抱着亲。
岑景也知道。
只要亲她，只要弄她，弄得她没有一点思考的能力，就什么都可以问出来了。
他的吻对于越清舒来说，是一味吐真剂。
越清舒的手挂在他的肩膀上，仰起头，随后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撩起来，他又把她衣服往下一拽。
岑景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在越清舒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要咬了她的胸口。
全都是那些，可以挡住却又深刻的地方。
冬天厚重的衣物可以挡住的痕迹，越清舒没有拒绝这些地方，只是她想。
他们的关系会持续到夏天吗？
或许，很难吧。
如果真的有了夏天，她就不能让他在这些地方打记号了，她轻嘤了一声，气息短而急促。
“嘤什么？”岑景拍了她一下，“这就受不了了？”
接个吻而已。
“没…”越清舒软绵绵的，耳根也红，“我就是想说，还好冬天可以挡住…就，不会被人看到…”
岑景的眸色有一瞬间变深，“露出来，告诉她们，是我咬的。”
越清舒全当是他在这种时候跟她调.情，根本没往心上去。
“我才不要。”她说，“我才不要跟别人说这是你咬的…”
“为什么？”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没有身份的事情，有什么好宣扬的？
越清舒想，以后也不会是，所以她才不要说，说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她话说完，岑景忽然不亲她了，他将她抱起，转身后在沙发上放下。
岑景顺手把旁边的小毛毯扯过来给她搭上。
“你睡一觉。”他说。
越清舒看着他，“不亲了？”
不像他的风格。
岑景站在旁边看着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光，她只觉得他的身形有点令人震颤。
“再亲下去。”岑景微微弯腰，伸手进毯子，捏了一下她的腰，“你想让我在办公室操.你？”
再亲就止不住反应了，他们俩都差不多到临界值了，已经快到了，及时收手。
越清舒翻身，背对着他：“那我还是睡一觉吧。”
她当然没有很快睡着，还在平复自己的心跳，去倾听外面的动静。
还好，刚才应该没人路过…
不然她被岑景亲得发出那种声音，要是被人听到，真是解释不清。
越清舒不再说话，假装入睡，实际上在闭着眼听他翻页，没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岑景打了个香。
桂花味的檀香，很适合深秋，也很助眠。
那淡淡的香味飘进鼻腔内，伴随着他看文件时的声音，唰唰唰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她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
只是睡前，她最后一个想法确认——
感觉，是被岑景连哄带骗地睡了个午觉。

第44章
[the forty-fourth day]
-
秋冬的阳光是不可多得的温暖。
越清舒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 她只朦胧间记得自己梦境里一直听到岑景翻动文件的声音。
等她睡醒，他人已经不在办公室。
越清舒迷迷糊糊地看了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
在老板办公室一觉睡到快下班, 这合理吗？
她赶紧爬起来，跑出去洗了把脸, 准备下去, 但洗完脸人清醒了以后才意识到。
她的工作其实没有做完！
岑景还没有给她反馈, 他们俩也还没有认真讨论！
归根结底, 都怪岑景…她今天确实有点疲惫，但应该是还能撑住的阶段。
今天本来就是周五, 她计划得很好, 晚上岑景就回来了, 他自己回去照顾团子。
她呢, 就回去跟尔尔一起喝个热汤，晚上裹着自己的毛毯毯早早睡觉。
明天周六, 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再起来慢悠悠清理家里, 晚上赴约去吃饭。
周末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但岑景打破了她的计划, 让她这时候就大睡t特睡了一个三小时的午觉！
越清舒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找岑景算账的, 但一想到自己的方案还捏在他的手里, 瞬间哑了火。
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 本打算先回自己的工位去等通知, 人刚走到楼梯口。
隔壁会议室的门倏然开了。
这是CEO专用的会议室，基本上是岑景有什么事情, 会叫人上来开会。
几个人一起从会议室出来，岑景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也放松地讨论着。
除了Vivian她眼熟, 其他人…
越清舒对这些人的印象基本都是在喜莱集团的杂志上，都是喜莱的核心骨干。
有财务部的，也有商务部、人事部、采购部门的，虽然他们的职责和主管方面不同，但都是难得一见的领导们。
她一个小小的新人站在这里，有一瞬间尴尬。
岑景看到她在这里，目光淡淡的，说了句：“去哪儿？”
“……下去上班。”越清舒心想，那不然呢？
“过来。”岑景微微示意她，“把你刚才那个方案搞清楚再说，开个会的功夫你就急着下去了？”
越清舒没说话，倒是岑景忽地调侃了她一句。
“对工作这么努力，让人事给你涨工资？”岑景知道她不缺那点工资。
她目前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一张地毯的。
人事的老大探头看了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行，哪个部门的啊，我们安排下去。”
Vivian接话笑：“我手下的，前段时间岑总亲自面的新人你都不知道？”
人事那位这才恍然大悟的模样，点头，跟Vivian有说有笑地，说了点玩笑话。
开完会大家各自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自然不会再这里久呆。
虽然是开着玩笑，但越清舒知道。
他们刚才轻轻落在她身上一个目光，已经将她记了下来。
岑景什么都不用多说，什么都不用多做。
只要她出现在他身边，像这样跟他说上两句话，底下的人就会对她带有奉承之意。
就连这些身居高位的人都会如此对待她，更别说底下的人了。
但岑景是个知道把握分寸的人。
在无边无际的，需要探索的海洋里，他会给她一艘简单的小船，让她自己划。
他不至于让她一下子沉没海底，但也不会让她坐上高级的游轮，瞬间得到一切。
…
又重新回到岑景的办公室。
越清舒催促他抓紧，赶紧把这个内容确定下来。
岑景瞥了她一眼，“很急？”
“当然很急！”越清舒坚持，“我干嘛要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你觉得跟我呆在一起是浪费时间？”
“……”
“那对你来说，只有跟我做.爱的时候不是在浪费时间，是么。”
“……”
他问完，慢悠悠地看着她，越清舒觉得岑景有点莫名其妙的，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总之，不可理喻。
“我们正经谈工作也不是浪费时间。”越清舒说，“只是我方案递交上来，你一直拖着不给答复，这样对我的进度来说很受限。”
“那你也只能接受。”岑景像个无赖，“老板通常都是很忙的。”
越清舒问，“忙到没有时间管我的事情吗？”
“你要清楚，我每天有一大堆比你的方案更重要的工作，我处理起来也需要考虑优先级和顺序，比如刚才——”
刚才突然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越清舒知道，或许岑景只是想告诉她，职场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也没有人规定，他作为上级还需要照顾她的时间和情绪。
他说得没错，在职场中受委屈的，被放着当冷菜的，也就是她这样的，做着老板眼中不那么重要的工作的人。
但越清舒觉得，岑景说的话实在不怎么好听。
她情绪不好，或许是因为起床气。
越清舒突然三两步走上去，把他放在桌上的文件拿过来，又抱在自己怀里。
“你说得对。”她敛下眸，“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事情，更不配催进度，进度是你给的，不是我能要求的。”
越清舒觉得有点莫名的委屈。
她情绪和气压都低低的。
“那您继续忙吧，我该去哪儿去哪儿，就先不耽误您处理重要的事情了，等您忙完了，再通知我。”
越清舒这人大部分时候是温暖的、很有包容性的水，但水也会结冰，成为利刃。
她甚至不给岑景反应和解释的时间，几乎是带着气夺门而出的。
他没追。
岑景的确没意识到她突然在什么火，只觉得被她搞得自己也有点莫名烦躁。
越清舒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抓都抓不住。
岑景有一瞬间是叫她的，但她走得太快，他也就觉得算了。
只觉得小女孩的情绪难猜。
他啧了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嗯，小白眼儿狼。”
对她好的时候她真是看不见一点儿。
越清舒下去以后，过了好久才平复心中莫名的怒火，坐在桌前发呆。
她看着面前的绿植反复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才整理起自己这莫名的心绪。
或许吧。
她虽然没有对前几日莫名的传言太上心，没有表露出太多委屈。
但总归心中是不快的，心中是有委屈的。
她觉得Vivian都知道的事情，他应当知道，可岑景没有跟她提这件事。
更不会安慰她。
说到底，还是“喜欢”这种感情在作祟，在彻底不喜欢他之前，她的内心深处对他总还是有那么几分期待。
刚想到这里，越清舒忽然觉得小腹一阵轻微刺痛，她觉得不对劲，立马拿了卫生巾去卫生间。
今天这个时间…
她最近太忙了，都忘了自己的经期是这个时候。
越清舒重新收拾好自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在镜子前洗手，忽地叹了口气。
什么有的没的。
她还是想太多了，说到底就是经期情绪不稳定。
一到这种时候，她就会变成一块巧克力蛋糕没吃到就会委屈掉眼泪的脆弱小女孩。
再次回到工位上，越清舒翻开自己的方案，想要再看一下。
没想到从第一页开始，密密麻麻都是岑景给她手写的批注。
他字迹写得很清晰。
-【如果是漫展，流程会更加复杂，你现在有场地资源，但需要重新打报告申请一遍，场地的用法决定了上面给不给你批。】
-【这种大活动要做下来不容易，细节上的问题我帮你批注了。】
他写得很详细，教她怎么一步步把这件事做好，又告诉她。
这个项目预算方面，她申请通过后，需要跟商务部和财务部接洽。
越清舒看着他的批注，浮躁的心情慢慢被压了下来，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她终于把岑景写的内容看完。
她自己光是看都看了这么久，不知道岑景全部看一遍，又给她写批注花了多久…
所以她睡觉的时候，岑景一直在帮她处理这个内容？
越清舒的心脏忽然轻轻动了动。
刚发完脾气，现在转念一想，性子又软下来。
她打完下班卡，给岑景传信息，说：【谢谢岑总的指导^ ^祝你有个美好的周末。】
越清舒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她也不想太谄媚，毕竟岑景可能根本都不在乎她是不是在发火。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岑景不关心，他只关心他自己的事情，两分钟后，越清舒收到他的回复。
他问她。
-【这周什么时候过来？】

第45章
[the forty-fifteenth day]
-
越清舒第一次拒绝了岑景的上.床邀请。
她看着他的信息。
略微有些失望之余, 还松了一口气。
他看不出她的情绪和扭捏，也不在乎，更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会觉得可惜, 但也庆幸。
虽然他们不会有情绪上的交互，但至少, 不会影响他们当下的关系, 可以安稳地维持现状, 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没关系的, 都没关系。
她有什么情绪，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反正她也习惯了这样。
她回复他, 说：【这周不来啦, 我来例假了, 身体不方便，要在家休息。】
越清舒今天不用去他那边, 跟邓佩尔约了一起回家, 她没开岑景送的那辆车, 车停在公司车库。
越清舒在等地铁的间隙也等着他的消息,
等到了地铁, 但没有等到岑景的回复。
她把手机摁熄丢进通勤的背包中, 沉甸甸地挂在肩膀上, 不动声色。
她只是在内心不自觉地问自己。
-“越清舒, 这t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是。”
-“那你有什么好觉得委屈的？”
-“没有了。”
就这样吧，她没有力气了。
邓佩尔在开心地翻看着买菜的APP, 跟越清舒说：“我买好了茶叶和砂糖，回去给你煮热奶茶喝，你是今天来例假吧？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清淡一点。”越清舒说, “不过你不用太管我啦，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当然不行，你不舒服的时候我当然要照顾你呀，我生病的时候你也照顾我了嘛！”
邓佩尔还在认真选，她说，晚上炖个莲藕排骨汤，秋天就应该喝莲藕汤。
在拥挤的地铁上，她们被人潮推来推去，越清舒索性挂在邓佩尔身上。
邓佩尔的个子很小，只有一米五六，干瘦干练的身材。
越清舒微微弯腰，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搂着自己的好朋友，跟她撒娇。
“那我还要吃甜甜的巧克力蛋糕。”
“你给我买一个。”
邓佩尔笑得不行，被她呼出来的气息挠得痒痒的，她说：“好啦好啦，我请你吃巧克力蛋糕，吃多少个都行。”
邓佩尔直接把货架上那几款全都加入了购物车。
“那也不行，太多了会腻，还会长胖。”越清舒笑。
邓佩尔跟她闹，“小公主，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呀？”
“我就是很难伺候的嘛，而且你刚才自己说的要照顾我。”越清舒不许她反悔。
“知道啦知道啦，那请问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我们什么时候把小橘接回来？”越清舒突然问她。
“嗯？”邓佩尔一直没接小橘，其实也是考虑到越清舒。
这房子的房租毕竟大头都是越清舒出的，她不是很好意思自己说要接猫就接猫，暂时没想好小橘的去处。
“天气冷了，需要一只小猫来抱着，会很暖和。”越清舒跟她说，“这样我们就可以窝在客厅，抱着小猫一起看电影了。”
在越清舒美好的畅想中，俩人一拍即合。
从地铁出来回家的路上，邓佩尔看着电梯指示的表盘发了会儿愣。
她们这栋楼很有韵味，电梯的指示表盘是非常古典的钟表市设计。
邓佩尔第一次来就很惊喜，拍了一堆照片发给妈妈，有种农村人进大城市长见识的感觉。
她忽然对越清舒说。
“越越，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会是这样的。”
越清舒回眸，开门后换着拖鞋，问她：“什么样？”
她来例假了不太有力气说太多话，就安静听着邓佩尔碎碎念。
“跟好朋友一起合租，住在沪城如此豪华的地带，有个漂亮的可以看风景的大阳台。”
“一起上下班！就跟结伴上下学一样开心呢！”
“而且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养猫，是回家就可以亲小猫的感觉！”
“而且——”
“最重要的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除了感叹有钱真好，我还觉得，哇，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新奇的、我没见过的东西。”
“世界这么大，值得努力的原因有多了一条！”
“我一个人来沪城打工的时候，我妈其实有劝过我回昆明，那里离家也近，但我总觉得不甘心，想着就算去沪城啃白馒头，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啊…”
“我觉得我才二十多岁，二十多岁我不出来闯荡，难道要等六十岁回忆的时候再后悔吗？虽说人要活在当下，但拼了命也要为自己留下一些精彩瞬间啊。”
她念叨了很久，两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越清舒烧了壶热水，捧着杯子又盖着小毛毯听她继续说。
邓佩尔有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什么，冲越清舒笑了笑，说：“我是不是说太多啦？有点影响你安静休息了…”
越清舒摇了摇头，她用极其温柔又赞许的眼神看着邓佩尔，告诉她。
“不会，这样很好。”
这样很好。
有种世界永远在跳动的感觉。
她想，要是跟岑景呆在一起，她不说话，岑景也会懒得说话吧。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
的确只有在床上，会觉得时间在转动，在不断的进入又抽离的黏合震颤中，能听到滴答滴答的秒钟。
其他时候，他们俩之间太过于寂静。
越清舒喝了一口热水，温温暖暖的，她自己本来有点有气无力疲惫，但这会儿也铆足了劲，跟邓佩尔说。
“尔尔，放心去做吧，整个世界都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的。”
整个世界的概念过于宽泛，像在说大话，越清舒顿了顿，又说。
“我也会。”
只要她需要，只要她能做到。
她一定会帮她去实现的。
…
正式吃晚饭之前，越清舒又去睡了会儿觉，等邓佩尔做好饭来叫她。
还没等人来叫，她隐约听到一些动静，就迷迷糊糊醒了。
越清舒起床，去客厅看情况。
邓佩尔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两杯奶茶，门口还有没拿的小蛋糕。
越清舒过去帮忙，半梦半醒的，她问：“怎么又买东西啦？”
“不是买的。”邓佩尔一边搬一边说，“隔壁阿婆送来的～”
邓佩尔刚搬过来的时候，阿婆也过来打了个招呼。
她见她们两个小姑娘住在一起有个照应，心里也算是放心了一些。
只是还是念叨着，“哎哟，两个小姑娘嘞，不想做饭的时候，就来阿婆这边吃饭。”
这一周越清舒不在，邓佩尔一个人在家不想做饭，独自吃饭、收拾就觉得有些不太方便。
她点外卖的时候被阿婆逮到一次，后面几天都被叫过去吃饭了。
邓佩尔把东西拿进去，跟越清舒闲聊。
“我前几天跟她说呢，你家里有事，最近得回家住，她说她外孙最近几天也在出差，最近都没来家里吃饭，没人陪她咯。”
越清舒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她没有跟邓佩尔说过，毕竟说起来，要牵扯的事情太多。
她倒也不是打算隐瞒，只是觉得需要慢慢地…告诉她。
邓佩尔还在说。
“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扯到她外孙身上的，可能人到了这个年纪，就是会想聊家人，我就说我们在喜莱上班嘛…”
“阿婆还夸我们厉害，一毕业就能去喜莱工作啦！”
话说到这里，越清舒松了一口气。
阿婆明显没有跟邓佩尔说她外孙是谁，她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越清舒想，阿婆应当猜到了她的想法，所以什么都没有说。
若是给人姑娘说了，我外孙是你们CEO，挺影响正常往来的。
有一层关系，就会让人和人之间发生微妙的化学变化，总是有些带着滤镜的。
这也是越清舒没有说的理由。
她不是想隐瞒朋友，只是觉得，岑景有时候没必要出现在她这样的生活中。
越清舒去看阿婆送了些什么东西来。
炖好的热鸡汤，还有两杯热奶茶，小蛋糕送了足足八个，越清舒觉得她们是怎么都吃不完的。
越清舒问邓佩尔，“你这周是去给阿婆家当女工了吗？一下子给你发这么多工资。”
“才没有呢！我就是帮忙洗了两次碗，而且还是因为我蹭饭了才洗的碗啦。”邓佩尔打开这份鸡汤。
食物的香气飘进呼吸间，她瞬间觉得自己炖的莲藕排骨汤什么都算不上！
“阿婆的厨艺也太好了…”邓佩尔感叹，“我下次要去取经，学会了做饭给你吃，把你喂得饱饱的！”
越清舒笑出声，“那万一阿婆不收徒怎么办？”
人家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折腾收徒弟呢？
“她会收的，前面还教育我，不要点外卖啦，是不是不会做饭呀。”邓佩尔说，“阿婆还说，她那不懂事的外孙，也是跟她学的！”
越清舒想起岑景做的饭。
的确，也挺好吃的。
她转头看向那一堆食物，无奈地叹气，端起一杯热奶茶，看着里面添加的红枣配方。
“阿婆也太潮了，还会点奶茶。”越清舒感叹了句。
邓佩尔也说：“对呀，我也觉得，而且好贴心，还知道给女孩子喝的奶茶要点红枣的哈哈！”
俩人把这些东西又收拾了一下，越清舒问她汤炖好没。
“快啦，怎么了？”邓佩尔说。
越清舒说：“礼尚往来，我们做了好吃的，也要给阿婆送一些过去。”
这时候不管对方现在要不要喝，送了这么多，总归是要先表示一下的。
邓佩尔点头，继续往冰箱里放吃不完的蛋糕。
她整理着冰箱，应着越清舒的话。
她叫越清舒：“好哦，那你去送一下？”
越清舒t去到厨房，看着咕噜咕噜的藕汤，觉得这味道肯定是清甜爽口。
希望喝了的人都过一个暖呼呼的秋天。
她垂着眸，声音很柔软。
“好哦，我去送吧。”

第46章
[the forty-sixth day]
-
秋天散发着一股清香。
前几日邓佩尔摘了几只桂花回来, 今年的桂花开得好，浸得满屋子都是桂花香。
莲藕汤彻底开了锅，越清舒嗅着这清甜的滋味, 选了个漂亮的大碗盛了一份。
她乖巧小心地端过去，不方便敲门, 只能从门口呼唤里面的人。
“阿婆——”
“我是隔壁的小越, 来给您送一份藕汤～”
屋内传来应答的声音。
“哎哟, 小越来啦？来了来了！”阿婆应着, 转头又压着声音跟人说着话。
“好了，开门去, 别让人姑娘等太久了！真是, 别做事情那么不靠谱。”
越清舒听到那人嗓音含笑地应着。
“你这么向着她？看来是很喜欢。”他的声音有些远, 朦胧, “我什么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儿了？”
越清舒端着暖呼呼的汤碗，听到他的声音, 愣了一小下。
十秒后, 他来开门, 屋内的风一下子灌过来, 也连带着岑景身上的味道。
他已经洗过澡,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岑景垂眸看着她, 先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越清舒下意识地提醒他。
“别烫到了。”
岑景嘴角一勾, 说：“我没那么蠢。”
两人瞬间在门口僵持，越清舒觉得这话也没有什么好继续往下说的。
但毕竟自己是来送东西的, 她总要多介绍两句。
“这是我们今天自己炖的藕汤…很鲜的，你们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吧？”
“要是吃不了也没关系的，不用勉强, 我们就是想把心意送到。”
她还说。
“对了，我们不知道阿婆平时喝汤的口味，没有放盐，需要自己加一下哦。”
她刚睡醒一会儿，再加上经期身体有些隐隐作痛的不适感，说话略显有气无力。
岑景看着她，没有对她的叮嘱多表示什么，只是问：“刚才送过去的东西喝了没？”
“还没。”越清舒说，“正打算送完东西回去吃饭。”
“行。”岑景微微点头，竟然有叮嘱了次，“记得喝。”
越清舒觉得他好像在关心她，尾音勾起一个小调调，应着。
“我知道啦。”
岑景准备进去，只是在转身前，他还叫她：“回去歇着。”
越清舒点头应着好，看岑景转身进去的样子，她的心放软了一点点。
有时候她会觉得。
越清舒，你眼光不差嘛。
她送完东西也没有久留，要回去吃饭，帮他们把门关上以后就回自己家了。
屋内的人还在继续聊天。
“小越送来的？我们已经吃过晚饭啦，跟她说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年轻男人应着，“一会儿喝。”
“一会儿也喝不了啦，我们老年人消化系统可没那么好，晚上只能少吃一点，还得去外面散步消消食呢！这碗喝下去，晚上又撑得难受。”阿婆又说。
“我倒是没关系。”他语气中有些随意的应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真的哦？那人家送来的心意，可不能浪费了，你总得尝尝！记得跟人家道谢哈！”
“嗯，我喝。”
越清舒回去的时候，邓佩尔刚刚把碗筷摆好，叫她快点吃饭了。
奶茶也已经插好了吸管，邓佩尔先尝了一口，说味道还挺好的。
邓佩尔：“你别说，我真觉得阿婆特别特别潮，她还知道给我们的奶茶点微糖哈哈哈！”
越清舒拿起那杯奶茶，手心里传来余温。
她敛下眸。
不知道是谁送的，他也没说，但不管到底是谁送的，这杯微糖的奶茶喝下去。
格外甜腻。
…
周六，越清舒真的睡了个自然醒，她起来看跟徐澈时约好的饭店。
她再一次确认了一下饭店时间，没问题，越清舒这才又跟徐澈时说了一遍。
毕竟是提前约好的事情，就算身体有些小情况，越清舒也只能强忍下来。
她起来收拾了一下，化了个妆，又吞了一片止痛药。
邓佩尔今天晚上有局，她们部门今天要进行团建，说是新人进来这么久还没聚会过，总要聚一聚的。
她还问越清舒，“你们市场部没有准备这个活动吗？”
“没有听说。”越清舒觉得Vivian应该没空搞这些事情。
开发部的领导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这个年纪就正是最喜欢组织大家团建活动的时候。
所以开发部喜欢这么玩，倒也不奇怪。
越清舒叮嘱她在外面少喝酒，特别是中年男人组的局，一个小姑娘来沪城混，很不容易也很危险。
邓佩尔自己也知道这些，抱住她紧紧贴住：“我会的！你出去也要小心哦，我的大美女！”
不管什么年龄阶段的男人，都是危险的。
邓佩尔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越清舒最近身上的气息更为勾人了点儿。
比刚认识她的时候，更有性张力。
明明人是很淡的性格，但却总让人觉得，她身上有种浓郁的吸引力。
她们约定好以后，两个人各自去化妆收拾准备出门，越清舒走得稍微早一些。
她今天做东，当然要早一些去，餐厅的档次算不上奢华，但也是一家小资的私房菜。
以她的身份来请这顿没有太大问题。
越清舒之前跟莘兰来这家吃过两次饭，对他家的菜品还算熟悉，这次也是闭眼点的。
到了以后，她还给徐澈时传信息，发了个菜单。
-【有想要加的菜吗？我这边是按照我的了解选的菜，你们还有喜欢的可以加哦。】
徐澈时回得有点慢。
过了半天。
对面给她回了个两个字，语气总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鸡汤。】
越清舒霎时间想到自己昨晚才喝了一份鸡汤，先回了个好，看着这两个字出神。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说不上来是哪里。
文字可以读出一个人的语气吗？
而且就两个字。
她是不是因为来例假，太过于敏感了，看到什么都怀疑是岑景在暗中操作？
单从两个字判断对面回消息的是岑景，这未必也太荒谬。
她这是雌性激素分泌过剩，经期性.欲旺盛，老是无端地想起自己那位炮.友。
一定是这样。
越清舒自我推论结束，不再多想，叫服务员加了菜，随后开始安静地等待。
等他们来的时间，她就自己窝在沙发那边休息。
临近约定时间的时候，越清舒又收到了徐澈时的消息，这次语气倒是不奇怪了。
-【清舒妹妹，我带个熟人过来，成么？】
-【你也认识。】
徐澈时没说是谁，越清舒猜到个大半，只是回过去：【嗯，一起过来吧，添双筷子的事。】
…
与此同时。
徐澈时收到越清舒的回复，看了眼，手机往旁边一扔，又从后视镜里瞄了眼那位抄着手、坐在后排怡然自得的太子爷。
他们很早之前就约了下午一起打桌球，顺便聊聊生意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岑景的周末行程安排其实还挺饱和的，时不时要见这位那位。
以前徐澈时经常说岑景，这么忙，那什么时候陪女朋友啊。
岑景老说，“这是个人选择。”
他知道谈恋爱时对方需要陪伴，但在他心中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对方继续选择的是他，就要接受自己的选择。
比如，和岑景谈恋爱，就是没有什么陪伴感的。
有时候倒说得没错，岑景这人也不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做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会提前告知。
所以跟他在一起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没有什么可以批判的。
而且徐澈时毕竟是他的朋友。
屁股决定立场，他当然对岑景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他们每次下午约了球，岑景晚上通常有别的饭局，根本不会久留。
今天倒是奇怪，说要一起去。
徐澈时忍不住打趣他，“我发现你这人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
“你对越清舒怎么想的啊？”徐澈时不知道他俩之间那点事，印象还停在上个版本。
岑景说对她没兴趣，怕小姑娘纠结太久，拒绝得干干净净那回。
徐澈时还觉得岑景终于他妈做个人了。
不吊人胃口了。
但最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他开始亲自带越清舒做项目，还给她介绍人脉和资源。
今天更是奇怪。
下午约了个球，大家本来正常聊着，徐澈时随口说了句。
“今儿早点收场啊，我得赴约个重要饭局。”
“什么饭局？”有人调侃问，“哪个妹子约的？t”
“老子他妈！正经工作饭局！”徐澈时顿了顿，“不过确实是妹子约的。”
“你那破工作还能跟妹子约上饭？不信。”
“不信问岑景去，他介绍的。”
男人的局，提起女生时没个把门儿的，就不正经。
“哟，景哥，怎么给徐澈时介绍妹子，不管我们的死活啊？”
岑景的球杆一动，打了个角度极为刁钻的粉球进袋，他擦了擦杆端，念出她的名字。
“越清舒？”
徐澈时耸了耸肩，“不然还能有谁？”
岑景没再回答，因为下一球还是他打，男人低着头瞄准了黑球。
旁边看戏的有点儿坐不住。
“哥，干嘛呢，进了粉球又打黑球，真是要我们死啊？”
这桌上分值最高的两只都被他打进洞了，还还得了？玩不玩啦！
“你们看，真是他介绍的正经事儿……”徐澈时说着。
他正要继续往下。
岑景挥杆，嘭地一声又给那颗黑球打进去了，随后收杆：“她约你今天吃饭？”
“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岑景说着，却又问了句，“没改时间？”
徐澈时摇头。
“没啊，准时准点赴约，这不挺好的，你看着挺有意见的又是怎么个事儿？”
他今天跟越清舒一起吃饭是犯法了吗？
岑景并没有多言，只是拎着球杆，淡淡地通知了句——
“我一起去。”

第47章
[the forty-seventh day]
-
今晚的局, 越清舒邀请的不仅仅是徐澈时。
还有之前徐澈时一并介绍的，游戏公司的崔修，ACG文化公司的安文乐。
他们都是做这个领域的。
之前也拉过一个群, 帮越清舒处理一些问题。
越清舒为了表示感谢，自然是把大家都叫来, 崔修和安文可来得稍早一些。
他们过来跟越清舒打招呼。
初次见面, 看到的时候还有点不敢认, 他俩都还挺诚恳, 有话直说。
“哈哈哈在线上聊的时候，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女生啊。”
越清舒实在漂亮, 至少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让人挪不开眼神。
他们这些喜欢搞二次元的, 更是对美女充满欣赏。
安文乐想起个事, 说崔修：“对了, 你们上次那个古风游戏不是有个人物原型定不下来，这不参考型来了？”
做内容说没有一点点现实参考是不可能的, 凭空捏不住东西。
他们最近卡在一个角色上做不出来。
定位是战士, 但又不像做成满身盔甲的固有模版, 他们想做一个纤细却又坚韧的女性角色。
这事确实弄了半天没弄下来, 整个公司都在吐槽, 这不等于是找人要一团火, 但是要淡绿色淡蓝色吗？
搞二次元的对人物性格的嗅觉极为敏锐, 安文乐一看越清舒这气质就觉得, 稳了。
崔修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干脆去跟越清舒聊起来这个内容, 倒也不是真的说要把她做成游戏模型，就当个玩笑先闲聊两句。
越清舒听他们俩聊游戏聊创作，对新奇的东西很感兴趣。
她对ACG文化的了解的确还不够深入, 越清舒越听越觉得自己大胆。
在如此不算太了解的情况下，她竟然就硬着头皮做了这么一个提议，仅仅是因为当初的一个念头。
那时候越清舒还不懂什么虚拟偶像虚拟男友的，她只是觉得。
人是一种很容易感到孤独的生物。
有这样的一个东西可以陪伴，应该很幸福，所以她当时就对这些东西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但越是未知的领域，越是充满挑战性的东西，她越是感到兴奋和有动力。
徐澈时和岑景到的时候，他们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
越清舒窝在沙发的角落抱着个靠枕跟他们说话，眼神亮晶晶的。
一直聊到他们俩进来，打断了这场讨论。
越清舒下意识抬眸，听起来挺开心：“到啦？那可以吃饭啦。”
“哈哈哈你们聊得很开心嘛。”徐澈时说。
“嗯，听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越清舒起身，没有先落座，先让大家选位置。
安文乐和崔修还在聊刚才那个话题，两人也是，说着说着就上头了。
他俩说着话，位置选得快。
越清舒大致看了下座位，抽开椅子，打算坐下。
徐澈时这人似乎也不急，非常自然地选了个位置，坐在越清舒旁边。
他问她，“怎么样，前面聊得还行？他们俩老宅男，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越清舒说。
“那就好。”徐澈时说，“他俩属于一看到美女就眼神发光的，别下次绑你去公司帮他们打广告就行。”
游戏公司和二次元文化公司常用的套路——
美女的陷阱。
越清舒笑出声，还没回应，旁边两位听到了徐澈时的话，赶紧来给自己找点面子。
“欸不是，咱们对美女表示尊重，也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怎么被你搞得我们跟变态似的？”崔修说。
安文乐也接话：“你别说，真别说，你没觉得清舒很适合之前修崽公司没做出来那个女武神的气质吗？”
徐澈时一听，觉得有理。
他吸了口气，看向越清舒：“好像是，他们的设定是海之女神，你也喜欢冲浪潜水不是？”
越清舒点头。
她跟徐澈时之前聊工作的时候偶尔闲聊，会提一下各自的兴趣爱好。
刚开始徐澈时还惊讶，这妹妹看着确实有点乖巧在，没想到平时喜欢的是冲浪、潜水、跳伞这类运动。
但转念一想，她当初出言怼自己的时候那最嘴皮子可厉害了，不是个乖乖崽也合理。
徐澈时忽地笑了声。
“那确实挺合适的啊，乘风破浪，自由又洒脱。”他这样说。
这段交谈没有停留太久。
岑景是个很容易成为焦点的人，即便他从进来以后，就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安文乐主动开口：“今天到底什么东风啊？把岑总都给吹来了。”
他们虽然跟徐澈时是朋友，但跟岑景相处，总还是有点距离感。
岑景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口，略微有些凉，他眸子敛着，情绪不算浮动。
他看了眼越清舒，“我教的人，自然得亲自来验收一下成果。”
说到底，他们卖的是徐澈时的人情，岑景的面子。
但越清舒似乎不是很在乎这个“面子”。
她微微侧过去一点，自认为语气还算好：“你怎么也过来啦？”
这种小饭局，也不需要他来主理，难不成他真的要来检查作业？
岑景也没这么闲吧。
“怎么了。”岑景的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听着一般，“不让我来？”
“我又没说…”越清舒觉得他奇怪。
昨晚见面的时候，还觉得他人挺正常，她还觉得他关心她了一下…
所以今天再见，越清舒也没什么脾气，对他算是有耐心。
岑景不再说她，只是摁了一下服务铃，叫人进来，叫换了壶刚烧开的热水。
越清舒见他没什么多的话要说，开始觉得他可能就是顺便来吃个饭，检查一下作业。
她继续跟旁人聊内容，谈得很欢快。
整个饭局，岑景并没有对他们的谈话发表太多意见，偶尔那边主动提到他。
岑景也是眸光淡淡的，说：“这是她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
越清舒虽然觉得他奇怪，但还是很感激岑景这样的做法。
他坐在这里，不指导，也不干预，给她留足了空间，这才让她有自己掌控的感觉。
大家开心地吃完这顿饭，收工，越清舒去前台结账。
徐澈时看了眼岑景，怎么想都觉得好笑，揶揄他：“岑总，你今天真是来蹭人小姑娘饭吃的？”
“不行？”岑景的眉头轻压着，“吃顿饭而已。”
的确是吃顿饭而已，徐澈时又想到刚才他们在车上没个结果的话题。
两个小时前，在他车上。
对越清舒的事情，徐澈时是越想越觉得岑景不对劲，虽然他没回答，但徐澈时还是继续追问。
“问你呢，怎么想的？”
“现在是觉得以前拒绝人的表白，有点伤小姑娘心了，赶紧弥补一下？”
但想想，岑景又不是这么有良心的人，他才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能怎么想？”岑景终于出声回应，却是一句反问，“你觉得我怎么想？”
“我哪儿能知道你啊。”徐澈时嗤了一声，“你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徐澈时这话说得含蓄。
他其实都想直接问岑景，人姑娘小时候你看不上不喜欢，现在长大了在你面前晃，是又喜欢上了吗？
徐澈时没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岑景是个薄情的人。
但男人总是很坏，他又得保留这t个猜测。
车内陷入了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对这个问题，他们谁都没有给出答案。
只是临近要到的时候，岑景跟他说了句。
“她说。”
“在学着不喜欢我。”
徐澈时其实也没太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哦，她不喜欢你了，就正常相处呗，你这么帮她，是因为Zhou？”
虽然岑景没回答，但徐澈时几乎就认定是这个理由。
那不奇怪。
他们俩的关系回归正常的情况，朋友的女儿是要照顾的，毕竟岑景确实欠了Zhou几个大人情。
这话就说到一半吊着，没个准信，徐澈时其实也不是很在乎，就看着他。
看之后还会怎么样。
岑景不再跟徐澈时周旋，随口说了句：“我看看她。”
“看什么？”徐澈时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还有去看别人的时候，没当尊请不动的大佛就算好了。
“看看小徒弟觉得今天有没有别的问题。”岑景这理由找的比谁都快。
徐澈时：“……”
这就小徒弟了。
但岑景还没往前走，越清舒就已经付好钱回来，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走路都带风。
今天约的只有这一个饭局，本来也是吃完饭就要散场的。
越清舒过来跟大家打招呼，自然第一个就是叫徐澈时，虽然一开始是岑景牵线，但毕竟很多事情，也是徐澈时在帮忙处理细节。
她过来，开口就是一声。
“澈哥，辛苦啦，没别的事情的话…”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她这话刚落下去，都还没说完，旁边的男人忽然睨了她一眼。
“你叫他什么？”

第48章
[the forty-eighth day]
-
外面过道行人往来。
安文乐和崔修还在对刚才的话题进行深刻的讨论, 差点要争起来的架势。
他们这边忽然沉默了。
越清舒看着岑景，实在没能对他刚才的语气作出反应，门口多少有些喧闹。
她没有听清岑景那意味不明的语气。
僵持了两秒后, 越清舒回答说：“叫的哥哥。”
她的回答甚至更加清晰。
岑景没说话，倒是徐澈时看向他, 觉得岑景在装怪, 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
“怎么了, 小舒妹妹叫我哥哥有什么问题？”徐澈时笑出声, “不然她叫我什么？”
他俩又不是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岑景怎么说的来着, 辈分就是辈分, 摆在这里。
越清舒点头, 也附和：“对啊, 不然叫什么？”
岑景扫了他俩一眼，这回倒是让人听得清晰, 语气平静, 好像没有什么波澜。
“没什么。”岑景还笑了一声, 看着徐澈时, “那你也叫我小叔。”
徐澈时惊恐地看着岑景：“你有病吧？”
感觉他这情绪阴晴不定的, 是来大姨夫了吗？
这事儿他俩又不是没有掰扯过, 岑景不是一个喜欢翻旧账或者把一个事情反复拿来说的人。
但他今天就是又说起来了。
有种不知道在坚持什么的倔感。
“怎么了, 不对吗？你要跟她一个辈分的话, 当然就跟我不是一个辈分了。”岑景说。
徐澈时确实没懂他，“出门在外, 辈分是自己给的，这不是你自己挑的吗？人第一次叫你的时候，你就可以让她叫哥哥啊。”
越清舒在旁边听着, 本来是有些看戏的，徐澈时随意地跟岑景犟嘴，她却突然一愣。
是啊…
从一开始，他就可以选择的。
他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做了决定而已。
越清舒出神，想起他们初遇那年。
沪城那年的天气实在不好，一场大雨，她被淋得湿漉漉的。
被岑景递来的拿把伞短暂地拯救后，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始学着在这个城市行走，陌生的城市和环境，她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十五岁的少女就这么把他当成了自己前行的动力，把他当成了自己往上爬的念想和指望。
就算这一切，只是她自己的构想，但好歹有了这么一个角色的存在。
那天越清舒用着最狼狈的模样回到家。
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个城市，原来还带有如此的期待。
这么看，未来并不可怕，她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莘兰看她如此到家，赶紧叫阿姨拿来毛巾给她擦干净，关心她有没有不舒服，越清舒说没事。
莘兰去接雨伞，打算帮她放起来。
越清舒却把手里那把伞越握越紧，不愿意松开。
“妈妈，我可以把这把伞带上楼吗？”这是来到沪城后，她第一次跟妈妈提这种要求。
莘兰虽然不懂越清舒为何这样，但她于心不忍，觉得亏欠，点头答应。
“好，小心水，房间里的地毯处理起来会稍微麻烦一些，别弄脏了。”
越清舒点头说好。
“那快上去洗个热水澡哦，换件衣裳下来，晚上要跟客人一起吃饭。”莘兰又说。
继父跟她父亲完全是不同的人。
她的父亲有时候略显死板和木讷，没有那么多朋友回来家里拜访，他们一直都是过好自己的三口小日子，那时候越清舒最期待的就是回家。
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聊天，撒娇。
但继父不同，他人缘好，人脉广，生意场上往来的朋友伙伴都极多，家中常来客人。
越清舒不太习惯这样的吵闹，但也不得不习惯。
她今天很乖，莘兰答应后，越清舒便拿着雨伞准备上楼。
刚走过玄关，继父和他今日造访的好友却忽然一起过来，几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越清舒迷茫地抬眸。
在看清他的面容之后，她的世界开始剧烈轰鸣、阵痛。
不是期待的惊喜，而且毁灭的惊吓。
继父给她介绍着。
“这是我的朋友，按照辈分，叫一声小叔吧。”
越清舒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就好像，她在无依无靠的海岸上漂泊了许久。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块浮木，却发现，那并不是浮木，而是鲨鱼的鳍。
她记得，莘兰当时有问过一句：“其实叫哥哥也可以？”
男人看着她，目光由上至下，他的神色很淡，回应得随意，却让人觉得刺痛。
“没关系，小叔就小叔，我不介意长这个辈分。”
外面下着雨，空气潮湿，她的嗓子却忽然干涸了。
她像是刚重新学会说话的小哑巴，磕磕巴巴地唤了一声。
“小叔…叔。”
莘兰推了推她，叫她赶紧上去洗澡，不要耽误了，感冒了很麻烦。
越清舒站在花洒下面，感觉到有水流进自己的眼睛和口腔中。
那要命的窒息感。
像是被人一把摁进咸湿的海水中。
第一口喝下去以为是救命的水源，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自己其实在不断地脱水。
过了好久，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中、鼻腔中、嘴巴里，充盈的不是温暖的水源。
而是她决堤的眼泪。
楼下的大人们相谈甚欢，聊起那乖巧听话的女儿，却无人知晓，十五岁的越清舒在那天经历了一场灭亡。
她拼命想解开“暗恋”这道题，却发现，原来她从第一步的推演就是错的。
这段喜欢，开始了吗？
不，已经结束了。
…
大家的谈话结束，散场要各自回去。
徐澈时看着越清舒，问她：“我送你回去？”
女孩子一个人，这大晚上的，当然能送就送，只是徐澈时刚问完。
岑景倒是应了句：“不用。”
徐澈时：“难不成你送？你今天都没开车，送什么送。”
“我去趟外婆家。”岑景说，“她也住那儿，我们顺路。”
徐澈时：……
这个顺路听着哪里不对？顺是可以顺，但他这么晚了去外婆那儿干什么。
徐澈时有这样的思虑，越清舒自然也有。
想到要和岑景单独相处，她忽地生出几分逃避心理，现在还没有从刚才的回忆里抽身出来，她想再缓一缓。
这么多年来，越清舒很少想起那段回忆，太痛苦的东西，人都会下意识地生出保护机制。
今天这个保护壳突然碎了，她真的需要一些时间来修复。
至少此时此刻，她不想跟岑景单独呆在一起。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越清舒忽然开口说：“或者大家想再去哪儿玩玩吗？我们去喝两杯？”
岑景马上皱眉，声音很低气压：“你要去喝酒？”
越清舒被他的语气震慑到，感觉被他凶到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倒是其他人赶紧打圆场。
徐澈时直接就应了：“行啊，反正也感觉大家没聊够，找个清吧喝两杯，再聊会儿？”
“没问题，正好我跟崔修这小子还没SOLO完呢，咱俩去酒吧继续干？”安文乐也说。
崔修：“输一次一杯tshot，谁逃酒谁是狗啊！”
越清舒趁机加入话题。
“那我挑一家，我们现在过去吧！”她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翻。
低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岑景的眼神刺穿了，他的情绪不太明朗，似乎在生气。
越清舒根本没抬头看他，快速确定好一家位置近、环境也不错的清吧。
“地址我发群里啦。”她说。
那群里没有岑景，她几乎是快要默认把他给移出本次聚会。
岑景直接没说话，像在酝酿什么。
越清舒准备坐徐澈时的车过去，刚刚开门，她的脑袋被人摁了一下。
岑景把她整个人暴力地塞进车里，长腿一伸，他也上了。
徐澈时刚系好安全带，往后一看，这两人一人坐一边，已经准备好。
“不去外婆那儿了？”徐澈时问他。
岑景懒得回答，直接看着越清舒，旁若无人地对她提问。
“出来玩儿，去喝酒就不觉得累了，没玩够不回家？”
他已经在酒吧逮到她好多次，这人怎么这么爱去酒吧？酒量也不好，又菜又爱喝。
徐澈时看了后座一眼，说他：“你这么凶干什么？人姑娘出去喝一杯而已，管那么多是真在给人当爹呢？”
岑景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跳，“你问问她现在是能喝的情况吗？”
“不是，这什么能不能喝…”徐澈时顺口接话。
话还没接完。
越清舒自己说了句：“我可以喝点果汁，不加冰。”
徐澈时也谈过几次恋爱，瞬间明白了她这情况是什么情况。
“那确实不能喝。”徐澈时顿了顿，“一会儿给你叫杯热奶茶？”
“嗯。”越清舒应着。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徐澈时点燃火，方向盘一甩，开出去。
只是引擎发动的一瞬间，他的脑子也突然被唤醒了。
草，不是不是不是，这他妈不对啊！！！
岑景怎么知道她会今天在例假期啊！？

第49章
[the forty-ninth day]
-
徐澈时心中有千言万语, 最后化作一句——
我操。
岑景应该不至于那么不做人吧？
他跟越清舒看起来也不像在搞暧昧。
他思考的时候，后座的两个人还在继续说话，越清舒不想安静沉默, 随便找了个话题。
“你给我批注的内容我都看过了，谢谢。”她跟岑景没什么好聊的。
能说起来的, 也只有工作。
“等确定以后, 活动方的事情你去找商务部帮你处理。”岑景也接上了话, “这个内容的搭建你自己处理不了。”
要办漫展的话, 就需要做舞台和场馆的搭建，这就不是随便布置一下能解决的。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干, 商务部门可以处理这项工作。
这样越清舒自己的压力会稍微小一点。
“好。”越清舒说, “下周我会把更细节的内容给你, 确认以后我再跟商务和财务那边核对。”
他们俩的话题就这样自然地转到工作上, 徐澈时也不插嘴了。
过了会儿。
岑景的语气终于好了点，问她：“你不是说要休息？今天加班聊工作倒是挺积极的。”
“提前约好的。”越清舒说的是实话, “而且今天没有那么难受。”
徐澈时终于松了口气。
两个坐在一起只会聊工作的人, 能他妈发生什么啊？
听他俩这语气, 大概也是聊工作聊出来的。
徐澈时瞬间为自己这荒谬、龌龊的想法感到愧疚。
…
这几天刚好是万圣节, 酒吧已经布置了万圣节的装束。
有很多小姑娘打扮得漂亮, 在拍照打卡。
这家清吧很有设计感, 日咖夜酒, 年轻人自己的早A晚C。
他们开门进去的时候, 挂在门口的南瓜灯轻轻摇曳，里面的小铃铛响了一阵。
室内开了暖气, 扑面而来的咖啡豆和甜酒的香气氤氲全身。
里面的客人也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看到一行人进来，目光怔愣后, 又收回。
等他们走过以后，小声低语。
徐澈时感叹了句：“万圣节了啊？”
崔修：“我们刚出了个万圣节限定的新皮肤。”
安文乐：“这几天忙死了，全是限定产品在出货，小姑娘们挺爱过这节的。”
徐澈时笑笑，回头跟越清舒搭话去。
“一到秋冬就是你们留子的日子了，十一月感恩节，十二月还有圣诞节呢。”他说，“你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应该最常过这些节日？”
越清舒点头，说：“嗯，入乡随俗。”
徐澈时继续问：“怎么过？去朋友家里一起，还是在外面开Party？”
“出门旅行。”越清舒说，“走到哪儿就在哪儿过。”
她在美国的时候其实也没参加太多聚会，那边的留学生圈子有点乱。
刚开始越清舒参加了两次，结果发现，他们老是上演她爱他，他爱她的N角恋。
跟一个人搞暧昧的时候不影响跟另一个人上床。
那时候越清舒才十八岁，接触到的第一批人就是这种，从此就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混乱，但她当时初印象实在不好，就不想再进去碰壁了。
当然也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但她基本不去参加大型聚会，到这种大家要聚会的节日时。
她反而不想去凑热闹，会独自一个人去旅行，那些年她一点没浪费。
去魁北克看红枫，从西海岸出发去追鲸，也去过一趟欧洲，去了冰岛，又独自一人沿着漫长的海岸线散步。
欧美国家在这种节日时，的确气氛浓烈，她不跟人相处，自己一个人也每年都过节。
随便进一家店，都会有人跟她说“merry christmas！”，她觉得这样就足够。
徐澈时也是个喜欢出门旅行的人，听越清舒说这些，他就来劲。
他们在一个靠内的位置坐下，徐澈时再一次坐在了越清舒旁边。
坐得近，聊天方便。
他问越清舒这些年都去了哪儿，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两人就这么畅聊了十几分钟。
一直到点好的饮料和酒水都端上来。
安文乐打趣徐澈时，“咱们这桌就一个妹崽，你倒好哈，从见面到现在，就没给人让出来过。”
虽然是打趣，但安文乐说得确实没错。
徐澈时跟越清舒今天那可真是聊得叫一个热火朝天。
崔修也接着搪塞他：“搞得咱们哥几个都是来给你当电灯泡的一样。”
“瞎说什么呢。”徐澈时说，“怎么乱开人姑娘玩笑？”
越清舒的果汁第一个上，她喝了一口，热果汁稍微有点偏酸。
她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
越清舒放下杯子，说：“没关系，都是随便说说的。”
再抬眸，她对上岑景睨过来的眼神，他坐的位置刚好在光源暗处，淡淡的一个眼神扫过来，总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小舒大度。”安文乐说，又开始找事做，“喝酒不玩点儿小游戏？”
他们这组合怪得很。
也不是没一起喝过酒，只是通常岑景跟徐澈时俩哥们儿，关系好，话多一点。
今天徐澈时整个人都围着越清舒转，虽确实有工作原因，但总让人觉得——
岑景坐在这儿有点里外不是人。
虽然他自己倒是不介意，但坐在这儿像个活阎王，就等着结束的时候夺谁的命。
安文乐一看，觉得气氛怪尴尬的，这不就赶紧给大家找点互动事做。
说要玩游戏，大家都没拒绝，只是越清舒说：“我喝不了酒，只能喝点饮料陪你们了。”
“哈哈哈没关系，女孩子在外面少喝酒。”安文乐说。
徐澈时点头，“这倒是，你今儿虽然是特殊情况喝不了，但出门在外还是少喝。”
越清舒应着，说好。
她又去看岑景，他转动着自己的尾戒，实在是看不出太多情绪。
大家确认了一下游戏性质。
最后选择玩互动性高的“我有你没有”，一轮伸出一只手，五次机会。
最先用完次数的人，就喝一杯小的shot。
越清舒被优先推到第一个。
她说：“我的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
大家：“…………”
“不是，妹妹，你这就把我们秒了啊？”
“哎哟，怎么年龄攻击啊，年龄真得攻击岑景去，他在我们这儿是最老的。”
他们几个虽然年龄差不多，但硬要盘算的话，确实是岑景最大。
“哈哈哈哈真是，完了，在小姑娘面前，我们超过三十岁的人都是老东西了吧？”
“谢谢岑总，感觉自己老了的时候还有你在前面顶着。”
“哈哈哈哈哈哈人身攻击啊？”
话都引到这个地儿了，越清舒忽然笑出声，她轻轻咬着吸管。
岑景挑了下眉，没有怎么看其t他人，倒是对她发问：“怎么了，很老吗？”
越清舒含糊道：“这后面的话也不是我说的呀…”
那是大家说的。
岑景哦了一声，又多睨了她两眼。
下一个轮到徐澈时，他想了下：“我车库里有十台重机车。”
崔修吐槽：“不是，徐澈时！！你也是，一上来就干什么猛？”
除了他，这儿还有谁是机车佬啊！
吐槽完以后，接下来的话题大家就开始顺着自己特别的爱好说。
崔修：“我家一个房间，全都是放手办的。”
安文乐：“受不了你们二次元了。”
又轮到安文乐，他说：“我家有上百台型号不同的游戏机。”
大家：“……”
越清舒开始思考，说了句：“你们都这么吓人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会儿轮到岑总，他跟你说家里有一屋子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和花瓶器具。”
按照前面的规律推论的话，岑景的确应该说这样的话。
但轮到他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把手给压下去了，他却轻飘飘地说了句。
“我有猫。”
这三个字落下后，大家那收回去的手指，又弹了回来，只有越清舒没收回。
可恶，原来大家都有猫，只有她没有。
宅男家里种不会少猫猫狗狗的，至于徐澈时，上次追那姑娘没追上，猫人家不要，他自己给拎回去了。
虽然人没追到，但猫还是挺乖的，不亏。
在场只有越清舒没有猫，除了岑景，其他三个人都很惊讶。
“咦，小舒竟然没有养猫？”崔修第一个震惊，“我刚才好像还看到你外套袖口有点猫毛哈哈。”
有猫的人没有办法避免的，只要养了猫，身上、衣服上，就会有小猫咪的痕迹。
崔修说这话的时候，越清舒刚好对上了岑景的目光，她有片刻的慌张。
明明只是因为，她身上的猫毛，是岑景家团子的。
她却有种自己跟岑景那秘密的暧昧关系快要被人问出来的感觉。
别人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她自己在这儿做贼心虚。
“对啊，你们这种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不是最爱养猫么？”安文乐也说，“我还以为现在已经人手一只了。”
越清舒说：“我以后打算养的…但现在还没有。”
这一圈下来，搞得越清舒成了在场最危险的那个人，虽然她喝的是饮料。
但她总归不太想输。
绕了一圈，又绕到越清舒这里，她想了想，一下子没想好，说了句：“我在美国上过学。”
说完以后觉得不太严谨，她应该说自己在美国上的大学，这样才能缩小范围。
果然，她这话说出来，大家都没动。
毕竟，能在这里坐着的，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在外上学的经历。
三十岁就能有自己的公司和事业，家庭背景也很重要。
就连岑景都没动。
越清舒惊讶，她记得岑景是在英国…他怎么会有在美国的经历呢，她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你…”越清舒看着他。
岑景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在美国上过一年大学，不想念了回去的。”
“那你好像一点都不会美腔…”越清舒表示怀疑。
“我会。”岑景忽然说，“只是没有在你面前念过。”
她哑然，不再追问，只是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个大傻子，现在的自己也是个笨蛋。
她只是不了解他，只是他不曾在她面前说过太多关于他的事情。
她对他所有的片面的了解，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
岑景什么都没说过。
越清舒的眸光瞬间暗下去。
徐澈时不知她心中的小九九，全当是越清舒想赢游戏的倔强，他决定帮越清舒一把。
“哈哈哈我帮你算计他一把啊。”徐澈时小声说，“你看着…”
他跟岑景认识那么久，自认为很了解他。
徐澈时是用笃定的语气说的，说了句——
“我不是处男。”

第50章
[the fiftieth day]
-
越清舒本来在喝水, 忽然呛到。
她只是心间有些情绪，想喝两口水压一下，没想到徐澈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同时, 越清舒也意识到，就算徐澈时跟岑景已经是很好的朋友关系。
他也不知道岑景跟她之间有隐秘的关系。
其实有固定炮.友不是什么说不出去的话, 说不出去是因为, 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她。
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和关系不合适。
越清舒的手悬在半空中, 随后听到隔壁两位开始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不是, 徐澈时，你干嘛呢？”
“这也行, 你在这儿对人搞什么定向狙击呢？”
他们对岑景的事当然有所耳闻。
超过三十岁还守身如玉。
还是岑景这样的人。
岑景的条件绝对不缺女人, 但他看起来就是对女人没有性.欲, 这事很多人都传。
私下对岑景的猜测很多, 要么就是说他是不是GAY，要么就是说他是不是性无能。
这些年来岑景都没有澄清过, 他对这些传言无所谓, 不是必须要证明自己性能力很强。
有时候说起来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据说某次有人问岑景。
“岑总, 男人的性能力可是很重要的一项啊, 你这本来挺受女人欢迎的…”
岑景当即笑了声, 说：“我不需要这个能力。”
而且——
若是传出去他能给人干到高.潮不断, 这不是更麻烦么？
成男模了。
所以岑景没有性生活这件事一直都是大家的话题之一, 说他有时候是在凡尔赛。
徐澈时提这个点，的确是个重磅炸弹。
大家这岁数自然都不是什么纯情处男了, 都饶有兴趣地看向岑景。
徐澈时还不忘提醒越清舒：“对了，我说的是处男，我们男人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哈。”
给她卡了个BUG。
岑景自然知道他们的猜测和想法, 右手没动，他左手端起一杯shot。
他现在只有一个次数，这次压下去，当然就得喝这杯酒。
岑景的手指压下去前，手先碰到了酒杯。
好像一切都成定局，越清舒坐在他对面，看得最为清晰，有一束光刚好落在他的手指。
岑景的尾戒在她的视线中晃了晃。
然而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中，他忽然将酒杯放下，眉梢微微一扬，余光在越清舒身上落了落。
她下意识地拢了一下搭在身上的外套。
其实身上的吻痕已经淡了许多，她昨天没过去，没在身上留下新的印记。
只是胸前有一块被目光灼烧得烫烫的。
那是他昨天咬过的地方。
其他人看不见，但她知道自己身上哪里被他亲过。
岑景不说话，不做解释，只是淡淡地看向下一位，用眼神和手势示意崔修。
——到你了。
“什么意思？”崔修问。
“就这个意思。”岑景没压手指，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们几个直接没反应过来，场面陷入很久的、死一般的沉寂。
不是！！岑景什么时候破处了！！
这安静的时间里，甚至有女生突然跑过来找岑景要微信。
她们刚才在门口来回走了一圈，见他们在玩游戏也不知道怎么打断，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出击。
说话的女生还挺礼貌的，“你好…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
岑景没让她往下说，直接拒绝。
“不好意思，不交朋友。”他的语气平静，已然是拒绝习惯。
被拒绝的女生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死缠烂打，她旁边那个女生又看着越清舒。
“那个…”她顿了顿，“姐姐，你能给我个微信吗？”
越清舒愣了下，刚要把手机拿出来，那个女生又有点含蓄不好意思地解释。
“就是，我帮我朋友要的…”
越清舒还没说话，倒是岑景问了句：“男的？”
“嗯。”女生点头。
“轮到她就不需要问是不是单身了？”
来要联系方式的两个女生一起愣神，觉得他语气明显往下压了些。
越清舒下意识地接话：“没关系，我单身。”
“……”岑景就这么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对旁人说，“叫他自己来。”
“这个真的没办法叫啦。”刚才找岑景的女生说道。
“其实刚才是我说这儿来了个帅哥哈哈，结果他在视频里看到你朋友了，叫我们帮忙要一下。”
人都没在现场，怎么叫来。
岑景微微颔首，点评：“差点儿缘分。”
越清舒看那个女生进退两难的样子，被委托帮忙的这个女生明显比较内向，她是鼓足了勇气才来的。
结果岑景说了这么几句，她更尴尬了。
小姑娘面子薄，不想在外人面前这么丢脸，灯光不亮，但越清舒还是看到她的耳根红t了。
越清舒有些不忍心，还是将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嗯，你扫我吧。”
“真的可以吗？”女生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感觉他不是她对象。
凶得很，不知道在凶什么。
他帅是挺帅的，像混血，但实在是冷。
说话也有点吓人。
她不理解自己的朋友怎么会喜欢这么吓人的男人啊啊啊啊，还敢找他要微信，吓死人啦。
还好这个漂亮姐姐好说话qwq
“当然可以呀。”越清舒为她解围，还开玩笑，“你朋友帅吗？”
“帅的！不知道姐姐你喜不喜欢男大学生，他是我们学校的升旗手呢，追他的女生可多啦！！”
升旗手当然帅，身材也好。
越清舒微笑着说好，给了她自己的微信，等俩小姑娘走了以后。
她又给人发了几条微信说。
-【宝宝，其实我现在没有什么谈恋爱的想法，刚才是不想让你当场下不来台。】
-【他这个人是有点凶。】
-【一会儿我请你们喝酒。】
对面也回得很快，给越清舒发了好几个哭唧唧的表情包，说。
-【嗯嗯，谢谢姐姐，我知道啦！！（PSS：我朋友真的很帅很帅，可以先当朋友聊聊天试试！缘分这事不强求啦！）】
越清舒想了想，嘴角微微一弯。
-【好哦。】
她本来不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总觉得很多事情麻烦，但现在工作以后。
越清舒开始觉得，原来在外面认识的人，会比职场上的关系纯粹多了。
而且有了邓佩尔的影响，她也变了很多。
邓佩尔是个外向的人，在MBTI的测试里是ENFP，快乐小狗，她总是用自己的热情感染别人。
她说人生就是要做很多尝试，也要交很多朋友，让越清舒不要太拒绝新的朋友。
先接触，再决定要不要深入了解。
其实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越清舒都十分抗拒交新朋友。
她总觉得，万一万一，以后自己又要离开呢？
毕竟未来谁都说不准。
当初在珠洲的时候，她也是有一些朋友的，后来她搬家来到沪城，什么都变了。
她们本来约好了去一所高中，越清舒觉得自己放了她们鸽子，心中有些愧疚。
刚开始她们还在线上保持着联络。
只是再后来，大家都有自己的新朋友了。
越清舒有将自己的这个担忧告诉过邓佩尔，她说——
“你傻呀，虽然人们常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你干嘛总记得这些事情呢？”
“人和人的分别是常态，因为我们都要往前走，人生有那么多个岔路口，越走越远很正常，但每一条路都有相伴的新朋友呀。”
“就像我和你！”
“而且，你看念温和小见，你们现在也还是很好的朋友呀，出国了这么多年，回来后依旧保持联络。”
所以，去认识新朋友吧。
或许以后那段路，是他们陪你走呢？
这对越清舒的交友观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她这才开始尝试着，去认识新朋友。
所以刚才给这个女生自己的微信…
除了帮她解围，也有因为，她想，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能成为朋友的缘分呢？
她回完信息，注意力再次回到桌上的时候，才发现大家已经在说岑景。
“我操，岑景，你别装啊。”徐澈时说，“你这个万年老处男，我还能不知道？”
岑景反问：“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性.事摆在台面上来说的人，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而且对于他这种万年不开花的铁树。
说出去，好奇的人多，他懒得说，以省去麻烦。
正如此刻，徐澈时已经会多问两句。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最近。”
“你突然想通了？开窍了？不应该啊…”
“有什么不应该的。”岑景不把这事定为应不应该，“自然而然。”
“你那破嘴能说出这种话？？你跟那谁谈了小一年，没见你说过顺其自然，你他妈每次都跟我说的是不可能！”
越清舒一句话不敢说。
低头喝果汁，把这杯都喝完了，又默默给自己点了一单。
他俩在这儿争论，安文乐和崔修人都是傻的，确实也没反应过来。
恨不得现在就打开手机宣告给全世界。
卧槽，沪城知名老处男破处了，哪家姑娘这么有能耐？
能睡到岑景得是什么人啊，这能直接在娱乐杂志开个版面聊八卦的。
真让人知道是谁的话，不得给她问穿，问两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问岑景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徐澈时也不跟他争这个问题的逻辑了，他有点颓败，问岑景：“一夜情还是长期？”
徐澈时至少确定，他最近可没谈恋爱，这关系甚至不是正常的情侣发展。
岑景掀了掀眼皮，淡道：“长期。”
徐澈时直接愣了足足五秒，按照游戏规则，他没输，但他直接端起了面前的一杯shot，喝了一口。
他实在是没话说了，笑了声：“有一次就有两次是吧？”
男人还能不懂男人啊？
只要这扇门被打开，就跟泄洪似的，每天都要攒着想喂给人。
性.欲这玩意儿就离谱。
所以也不怪大家经常骂男人，说他们一个个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但真就没办法。
尝过女人的滋味，就没办法回去了。
徐澈时选择自罚三杯，最后只能对岑景点评一句。
“还是你牛逼。”
-
最劲爆的问题都给炸出来了，后面问什么都没有岑景这事有意思。
这搞得大家后半段都有点兴致缺缺的。
散场的时候，徐澈时甚至忘了问越清舒要不要送她回去，直接默认这人岑景顺路了。
人群散去，只剩下他俩一起站在路口，听身后开门关门叮叮当当的声音。
岑景问她，“你要回家？”
他今天像是来抓她回去的。
“不然我去哪儿？”越清舒稍微有点明知故问，“我昨天跟你说了，我来例假了，不方便。”
又不做.爱，她去岑景家干什么？
他们俩难道还有什么谈情说爱和闲聊的空间吗？
岑景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忽然轻笑：“不方便？”
越清舒正要点头，手腕忽然被他握住，给她人往另外一个地方带。
他刚才已经叫好了车，司机已到达。
“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岑景说，“吃完饭还能来酒吧。”
“你说得对。”越清舒不是很高兴他这样拉着自己，“但我现在玩够了，我要回家了！”
岑景懒得跟她周旋，两人站在车前，他已经拉开了车门。
他站在她面前，神色有些冷漠。
“是吗？还是说，你只是对我不方便而已。”
越清舒下意识反驳：“我没…”
岑景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把人塞进了车里，语气强硬不容抗拒。
“有什么话要解释，回去再说。”
越清舒感觉自己跟被绑架没什么两样，她想下车，根本下不了车。
她的确有些累了，没精力跟他拉拉扯扯费力气，而且，她在力量上本来就斗不过他。
越清舒又说了一遍：“我要回家。”
岑景无视她的诉求：“回我那儿。”
他的语气如此坚定，根本没有犹豫，越清舒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前面司机还在听，她不想在这段路上将话说得太难听，越清舒只知道今晚自己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她先给邓佩尔传了个信息。
-【尔尔，我今晚回那边家里了，明天白天见哦，你晚上记得关好门窗。】
邓佩尔已经习惯，并不怀疑，飞快地说：【OK！遵命大小姐！】
她不说话，岑景也不说。
尴尬的气氛在他们俩之间蔓延开，越清舒想，她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能有漫天的，说不完的话呢？
就连跟徐澈时聊天的时候，他们俩也能从观鲸聊到追极光，从跳伞的刺激聊到冲浪的爽快。
但她和岑景是真的没有一点话说。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互相了解，他不了解她的喜好和兴趣，她也不了解他的过往。
这么多年，她连岑景其实会念美腔的英文都不知道，以前还傻乎乎地跟着他学英腔。
她真傻。
过了好久，越清舒忽然吸了吸鼻子。
例假期情绪容易莫名低落，也易怒，即便是越清舒这样没什么太大情绪的人，这几日起伏也放大了很多倍。
她小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很讨厌。”
岑景应了。
“哦？”他听起来没有丝毫悔意，“我也这么认为。”
他早就说过，她眼光不怎么好。
再一次回到他的住处，团子一如既往t地朝着越清舒冲过来。
它直接无视了岑景的存在。
越清舒跟团子好歹也是朝夕相处了好几天，她又不像岑景那样有洁癖。
这段时间她都是把团子抱到房间，跟她一起睡的。
反正她住了几天到时候阿姨都要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床上用品也要换。
而且，岑景也不住这个房间。
所以在他不在的时候，她肆无忌惮，每天都跟团子躺在一个被窝里。
团子明显比之前更黏她了。
而且越清舒接连来了一周，昨天突然没来，小猫也很困惑。
为什么那个漂亮的香香的姐姐不来了？
它看到越清舒就扒拉她的裤腿，要她抱，越清舒虽然跟岑景有些不开心，但对团子还是没脾气。
小暖手宝，一抱起来就暖呼呼的。
只是越清舒还是不知道，她这趟来岑景家是干什么的。
她抱着团子在客厅踱步，看着去厨房接水的男人，问他：“所以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岑景意外地问了她：“没特别的事不能叫你来？”
越清舒飞快反应：“不然呢？”
不然呢。
岑景答非所问，语气里有些对她的嘲弄。
“那你对别人倒是挺随意，还是说，我叫你过来影响你跟其他人聊天了？”
比如今晚那个刚加的。
越清舒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在说什么？”
他是在不爽什么吗？
越清舒不懂，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被岑景放在了桌上，越清舒没有心思去看那是什么。
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跟他吵架。
岑景的目光很淡，望过来的时候冰冷、像是凛冽的风。
“我只是觉得奇怪。”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想跟我做.爱的时候，我哪次没有满足你？”
“我只是让你来一趟，你找各种理由、宁愿跟人去喝酒浪费时间，也不乐意过来，是吗？”
越清舒把团子放下去，看着他：“你给我什么了？”
“越清舒。”岑景叫她的名字，“当初是你一副欠.操的样子贴在我身上，问我能不能跟你做.爱。”
她想要，她有这个需求。
他给了。
“你说想一直跟我做，我也满足你。”岑景继续说，“满足你，成为你长期的性伴侣。”
越清舒的唇动了动，却有些失了力气，第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只是提要求，你完全可以拒绝我，就像你以前拒绝我那样。”
他不是最会拒绝了吗？
岑景直勾勾地看着她，他对自己永远就是这般坦荡，让越清舒找不到反驳的方向。
“我为什么要拒绝？”岑景反问她的思路很清晰，“我当时的确也想和你上床。”
所以他就接受了。
岑景走向她，步步紧逼。
“所以你也知道，不是吗？”
“我对你的身体有欲望，你也希望我有。”
“这是我们之间达成的共识。”
他们以前没说过，总是默认这个关系，今天第一次拿到台面上来说。
越清舒问他：“所以呢？”
岑景眯了下眼，溢出一声笑：“所以，我有需求，叫你过来有什么问题？”
理论上，是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告知她。
“在我们的关系结束之前，我可以保证没有别的性伴侣，也没有恋爱对象。”
他是在要求她也做这样的保证。
但越清舒没办法马上保证。
她微微低头，说：“怎么算结束？双方同意才能结束吗？”
这样的关系谁来保证，靠一张嘴吗？
他们谁都无法确定下一个转弯的时候会不会遇到想要好好恋爱的对象。
这样的关系本来就不可能稳固，随时都会瓦解，越清舒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
“岑景，我们说好。”她意识到这是必须要处理的问题了，“结束关系，谁说了算？”
岑景不认为自己离了她活不了，不然过去那些年，他怎么过来的？
他捏着越清舒的下巴，力道有些莫名的发狠。
“我给你机会，你说了算。”
“你哪天不想继续了就告诉我，我放你走。”
越清舒自知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她可以掌控这段关系，可她的眼睛忽然就红了。
岑景可以如此轻松地把选择权交给她，别无他因，只因为他不是那么在乎开始和结束。
她提出开始，他们就开始，她不想继续，他也无所谓。
越清舒的下巴和脸被岑景捏得有点疼，磕磕巴巴地说：“你要…说话，算话。”
岑景紧盯着她的眼睛，被她这莫名的表现勾得心烦，他低头吻上去。
强势地顶开她的唇齿，钻进去，掠夺她呼吸的空气。
越清舒只能仰着头被他吻到快窒息。
她不知道岑景说的，有需求，她就要过来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她的生理期…
但接吻的时候，脑子没有太多可以思考的空间，她身上的外套被他剥下来。
岑景摁着她的后颈，把她抵在墙上，隔着衣物，将她灼烧。
换气之时，她摇了摇头，跟他说：“不行，这周都不行。”
岑景垂眸看着她，语气轻蔑：“谁说不行？”
不对——
岑景不是这样的人，他再怎么都不会做出去碰经血这件事。
下一瞬，她被岑景抱起，跌坐在沙发上，才知晓他为何轻蔑。
她听到咔哒一声解皮带扣子的声音，在这眼睁睁的视觉冲击下。
伴着岑景压着火气的声音，他叫她。
“坐上来。”

第51章
[the fiftieth-second day]
-
越清舒站在原地看着他。
目光往下移。
她就算对岑景有过一百种性.幻想, 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是她衣衫工整地看着他，而他更为暴露。
但越清舒再看他的神情。
岑景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会闪躲的事。
他勾了勾手, 叫她。
“就这样弄出来。”她甚至不需要脱任何一件衣服。
越清舒的眼角都还是红的，她看着岑景的所有变化, 脑子里一直在回荡他说的话。
你想要的时候我哪次没有给你？我有需求的时候叫你过来有什么问题？
她缓步靠过去, 听到岑景说：“扶好。”
岑景不会做出闯红灯的事情, 但他自有办法收拾她。
也有一百种办法, 让她满足他。
他今晚喝了酒，体温比平时要高一些, 越清舒坐在他腿上, 手贴在他的耳后, 眼睛敛着。
两人的体温这样渐渐交融着, 在不断起伏的呼吸中，岑景习惯性地摁着她的腰, 叫她低头接吻。
越清舒的手指微动, 她突然问：“能关灯吗？”
“关灯？”岑景显然不懂她, “你害羞？”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难不成, 你对它不好意思？”岑景笑了一声, 凑过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越清舒今天分明没有喝酒, 但不知道为何, 体温也比平日要高。
岑景的唇落在她耳后的时候, 明显感觉到她耳朵后面的温度很烫。
更烫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喜欢。
他这样贴着她的时刻，也在想, 这样的温度若是交融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一定比平日更加舒服。
“不是…”越清舒应着，“我就是觉得…开灯没有做坏事的氛围感…”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撒谎, 但这不重要，岑景听进去了最重要。
男人沉默了半晌，同意了。
灯一关，或许就像越清舒说的那样，更加投入，她咬着他的呼吸。
越清舒忽然在想。
岑景说得没错，他们的关系是她选择的结果，岑景经常问她——
舒服了吗？满意了吗？
对于现在这样的状态，她或许是真的在享用，这是她选择的路，自然必须自己这样走下去。
越清舒语气被这浓浓的夜色给吞没。
她说，“我也会做到让你满意的。”
岑景没有读懂她的语气。
他以为自己能懂，却在这一刻没能懂。
她说完这段意味不明的话，更加认真、热情主动地去对他。
岑景喜欢她的主动。
他摁着她的肩膀，在粗重凌乱的呼吸下，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而后，她又听到岑景闷闷的声音对自己说着从未说过的情话。
岑景夸赞她。
“是这样的，乖宝宝。”
越清舒愣怔，没想到他的嘴里还能有这样呢喃的称呼，差点让她有点被爱的幻觉。
但那几个字萦绕在他的舌尖时，并不像恋人的暧昧低语，更像是吃饱喝足的傲慢者随机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情不错。
对他来说，没有无法说出的称呼，只是看他t高不高兴。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越清舒第一次觉得如此疲惫，终于把他伺候好，整个人都已经快要趴在他的肩膀上来缓解。
她很累，也很困。
岑景感觉到她的疲惫，伸手抱她起来，随后他扯了一张卫生纸给她擦干净手。
但这也不够，他又带着她过去清洗。
洗干净以后，岑景说他现在要先洗个澡，又告诉她，这次需要很久。
“我需要再处理一遍。”
越清舒是很努力了，但这不够，对他来说远远不够，特别是第一回 还是她伺候的。
更是把瘾和馋虫都勾了出来。
岑景说：“你可以先休息，去旁边浴室洗个澡。”
越清舒淡淡地应着好，看起来温柔乖顺，刚才两人争吵的脾气已经下去。
他们俩总是这样。
上一秒争吵，下一秒和好。
岑景总觉得这次跟以往每一次都一样，小姑娘有情绪很正常，跟他争论也正常。
但现在，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都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今天很难得。
岑景在去洗澡前，忽然将她搂过去，不带有情.欲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夜宵想吃什么？等我洗完澡，给你做。”
他刚才话说得有点重，应该更控制一些，小姑娘不开心，偶尔也可以哄一下。
即便岑景这个人最讨厌去思考别人的立场逻辑和情绪，最讨厌共情对方后需要自己去处理别人的事情。
他还是一反常态地选择了哄她。
越清舒做得很好，这是对她的奖励。
现在的岑景是这样想的。
他暂时没有把这当成爱，也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轻易地爱上一个人。
越清舒依旧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她说：“你去洗澡吧。”
她没说拒绝的话，岑景默认她的意思是都可以。
他微微点头，提醒她：“行，你也去洗，换套干净的睡衣。”
弄脏了，要及时换洗。
越清舒点着头应声，看岑景转身去洗澡。
随后她走进旁边的浴室，只是扯了一张湿纸巾，把裙子上多余的脏物擦掉。
纸团丢进垃圾桶后，她便从浴室出来，连干净的衣服都没换一身，更别说换成睡衣在这里等。
她觉得今晚没有什么可以等待的。
刚才岑景说要洗一个时间很长的澡。
越清舒站在房间门口，隐约听到主卧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靠近了一点，也听到他的轻.喘。
越清舒看着亮堂的白炽灯，忽然看清自己。
她刚才撒谎了。
不是害羞，是觉得灯光刺眼，她眼睛疼，怕岑景看到她快哭的样子。
她不知道岑景自己解决的时候会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动情的时候，会不会叫她的名字。
她只知道。
他明明，可以做到自己处理好的事情，却偏要她来走一遭。
…
这一场澡的确洗得久，家里分明是恒温，岑景出来的时候却觉得好像是有点冷。
他想，这么冷的天，她一个人睡可能会冷。
岑景打开房间门出去，推门叫她：“今晚过来……”
过来睡。
他的话音刚落，发现次卧里没有一点动静，床上没有人，也没有躺过的痕迹。
这个天气水温已经不低，洗完澡的水雾中，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干净、整洁，一点潮湿的感觉都没有。
岑景皱眉，合上门下楼，楼下似乎也没人。
“团子。”他唤了一声，发现团子坐在家门口发呆，像是在等谁回来。
岑景叫了它以后，它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随后继续看着门口的方向。
“你也是小白眼狼。”岑景过去拎它，“养你那么久，不如她养你一周？”
他把团子从门口拎回去后，点开家里监控记录看了一眼。
一小时前。
他刚进去洗澡没多久，越清舒就下楼，头也不回地走了。
家里放了一些她换洗的衣服，但越清舒连衣服都没换，还穿着来时那件。
她走得很急，像是一秒都不想久留。
客厅还摆着刚才那杯已经冷了的茶，或许一开始没有人想吵架，他也不想，所以在回家以后。
他去给她煮了一壶玫瑰红枣茶。
只是放下来以后，越清舒一口都没喝，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那杯茶原封不断地放在那里，已经凉了都还无人问津。
岑景心间生出一股烦躁劲儿。
他洗完澡后没有出门的习惯，毕竟已经洗干净再出门，弄脏了回家又得重新洗一次。
但今天，他上楼拿了一件长款外套，穿上后直接下楼去开车。
小区门口，值守的安保人员觉得奇怪，跟他打招呼。
“岑先生，那位小姐刚走不久，应该不太远。”
从他家走出来毕竟有那么远，而且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公共交通。
这边位于半山腰，偏僻不好打车，住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有自己的私家车，很少有人来这边接活。
除非加钱让人来接。
“我看看啊，大概也就是五六分钟前吧，她打了个车走的。”
“您现在去追，应该还没下山就追到啦。”
安保人员觉得自己提供的情报已经很充分，也是见怪不怪，有钱人的情.趣他们这些打工的人不懂。
但岑景一直没有把车开出去，前面的栏杆都快要再落下来。
安保人员催促地问：“您不去吗？”
车都开到门口了，不是要去追的意思是什么？
岑景倏然眯了眯眼，看着前面拦车的杆再一次落下，他切了个倒挡。
打开车窗，外面的冷风一吹，他突然就清醒了，觉得这一出极为荒唐、可笑。
“不用。”

第52章
[the fiftieth-third day]
-
越清舒站在凌晨的寒风中, 给人加了很多价，才等到一位愿意上来接她的车。
接单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
越清舒刚上车，她就跟她聊上天, 同为女性在这种深夜，好像更有话聊。
“这么晚了。”阿姨这个年纪基本能猜到几分, “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越清舒稍微愣了一下。
“不是。”只是说这话的时候, 她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鼻音, “不是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 也不会是男朋友，所以她也不应该对岑景有什么期待。
就这样挺好的。
越清舒否认了他们的关系, 却没有否认他们之间的争吵。
阿姨的车速稍微放缓了一些, 虽然人姑娘是这么说, 但怎么听都能感觉到——
这是一段有感情的故事。
既然有感情, 就有拉扯的余地。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开始跟越清舒开玩笑：“那咱们要不要等等？说不定他会追。”
阿姨原以为自己说这话后, 越清舒会心软一些, 或者说想回去重新解决问题。
但她撇开头, 神情非常绝对, 回答得也很快。
越清舒没有丝毫犹豫, 她说：“他不会。”
她太了解岑景了, 在这些喜欢他的岁月中, 她早已把他看得无比清晰。
他无情、冷漠、傲慢且自私。
“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不配。”
更加准确地说, 好像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配得到他的怜悯和爱。
越清舒这话说得很难听, 一下子把阿姨给震住。
是她不配，也没有身份去要求。
就算他追上来，又如何, 这样的时刻，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好说的？
阿姨也沉默了会儿，不再劝，发现这小姑娘真就想得挺通透的。
下山以后，她们畅行在宽阔的大路上。
“都是小事啊，你才二十岁呢，人生长得很，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们年轻人有句话是怎么说得来着？”
“人生是旷野。”
越清舒将头靠在车窗上，窗外是一片高大的梧桐树，不断地和往来的车辆擦肩而过。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停顿两秒，又说了句谢谢。
的确，人生的路那么宽阔，就像此时此刻擦肩而过的高楼与人群。
她和他，纵使现在有千般贪念。
未来也总有一天，一如此般地在拥挤的人群中各自奔向自己的路途。
他们一定会分开，也一定会各自光彩。
…
越清舒凌晨到家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迷糊间摸黑起来接水喝的邓佩尔。
她晚上团建聚会喝了酒，大半夜口渴得很。
这一下，困意和连带着没有消散的酒意都被越清舒吓没了。
“卧槽！”邓佩尔惊声尖叫道，“你…你…”
越清舒赶紧开灯，安抚她：“是我。”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今晚家里有事，要回家住嘛？”　邓佩尔整个惊魂未定。
她对越清舒经常要回家这件事没有感到奇怪，她自己就是跟爸妈关系好的类型。
邓t佩尔觉得自己要是离家近，应该也会经常回家。
“不太习惯。”越清舒换好鞋，没有太动身位，“还是觉得住在这边舒服点。”
她没有跟邓佩尔靠得太近。
怕对方嗅到自己身上有过于暧昧的气息。
越清舒说：“抱歉啦，吓到你了…快回去继续休息～”
“没事。”邓佩尔摆摆手，“我睡眠好，倒头就睡，你也赶紧去睡了啊。”
越清舒点头说好，等她回房间以后，才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这天晚上，越清舒又没睡，她通宵看了一整部海洋纪录片。
天亮的这一刻，她忽然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出去畅游。
邓佩尔也是宿醉，早早就醒了，早上七点醒来的时候还想着真是可惜……
难得一个好周末。
竟然这么没有睡意，没有一觉睡到中午的自然醒！！
她带着这样可惜的心情出房间，打算做个早饭，却发现越清舒已经在厨房忙活。
她听到动静，回头看向邓佩尔。
“这么早就醒啦？”越清舒的声音很轻，“那先吃个早饭？”
“你怎么也这么早，昨晚那么晚才回来。”邓佩尔打了个哈欠，走过去。
“我没睡。”越清舒也挺坦诚的。
她发现越清舒其实还没开始做早饭，反而在剥葡萄。
邓佩尔问她：“是打算弄什么？”
“我记得你上次说喝完酒容易反胃，不太舒服，想吃有点酸甜酸甜的葡萄压一压恶心的感觉。”越清舒说，“我在给你剥葡萄呢，新鲜的巨峰葡萄。”
邓佩尔的心突然被触动，在这种平凡的生活中，她发现自己被人这样在乎着。
邓佩尔伸手环抱住她，说：“呜呜呜我的越越，全世界最好的宝贝，你以后可不能被奇奇怪怪的男人拐走了！！”
“我要是谈恋爱，肯定第一个让你审。”越清舒说着，“不过你放心，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真好。”邓佩尔说，“我还可以霸道地独占你一段时间啦～”
邓佩尔这种时候，也自私地想，虽然朋友都会慢慢走散，但她真的很想跟越越呆在一起更久一点。
“今天的早饭我来弄吧。”越清舒说，“你去休息会儿。”
邓佩尔去翻冰箱，准备帮忙：“那不行！你都没睡觉！”
“我昨天睡太久了，现在没什么困意。”越清舒说，“想着做早饭消耗一下精神，吃完饭再去睡会儿。”
邓佩尔这才答应，还说她：“看来你昨晚参加的活动不够费劲儿，下次周末再睡不着，我就带你去酒吧蹦迪。”
邓佩尔顿了顿，又跟她开玩笑道。
“不仅带你蹦迪，还要给你塞几个帅哥，选一个带去睡一觉，这样你就会困了！！”
“一定会睡个好觉！”各种意义上的睡个好觉。
越清舒笑出声，说：“我口味很挑的。”
邓佩尔往客厅走，在沙发上窝着，跟她继续说话。
“你喜欢什么样的呀？什么类型。”
“嗯…”越清舒忽然沉默，“我好像喜欢成熟体贴的一点的，能够在关键时候照顾我的类型吧？”
她说好像是因为不太确定。
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喜欢的，就是岑景那样的人吗？
邓佩尔提问的时候，越清舒也没有照着岑景的样子去想，她只是想起了一些瞬间。
那些被照顾被保护的瞬间，被挡在他雨伞下的瞬间。
虽然那些瞬间的确跟他有关系，但越清舒又总觉得，这不太一样。
她暂时没有找到源头。
“哈哈我懂了！你喜欢成熟的年上，爹系男友。”邓佩尔接话，打断了她的思考，“这找起来可就有点难度了。”
“嗯？怎么啦。”
邓佩尔这开始跟她分析。
“众所周知，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你喜欢成熟的男人，那怎么看也得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男人真的有性.能力吗？我怕你吃得不好。”
“要不咱们睡觉还是找男大学生？”
“而且你都不知道，爹系男友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爹味儿男友，他们就喜欢骗小女孩。”
“越越，完美的爹系男友只存在于乙女游戏，你要不玩玩游戏？”
越清舒听完，笑得不行，不再接这茬。
邓佩尔也就感叹到这里，她看到客厅沙发上摆着越清舒的电脑。
越清舒没有将它合上，现在正处于一个全英文的界面，邓佩尔过去的时候大概看到了一眼。
她只能隐约能看懂一些意思，大概是说什么科研、海洋生物、鲸鱼的。
越清舒做好早饭出来，叫她吃饭的时候，邓佩尔便顺口问了句。
“越越，你在看什么东西呀？以我的词汇量，不太能完全看懂。”
越清舒也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电脑。
她没有对邓佩尔隐瞒。
“我正想告诉你，问问你的意思。”她说。
邓佩尔：“嗯？什么事情，竟然还需要问我，哈哈哈！”
两人慢悠悠地吃着这顿早饭，越清舒这才开始告诉她——
打开的网页显示的是一个对外招募志愿者的科研项目，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报名，越清舒一直都很符合他们的要求。
她大学大部分闲散的时间都在做这类型的研究，也发表过相关的研究论文。
本次项目是去澳洲，主要的研究对象是鲸豚，分为四个部分。
虎鲸、座头鲸、白鲸、抹香鲸。
其实她大学时期就在关注这个项目，只是当时时间不合适，他们一直没有对外宣发。
越清舒不可能一直在美国等，她只能先回国来，最近工作忙，有些忘记了。
或许是因为回国后，她见到他。
与他纠缠时，总会分神。
以前忙碌之余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忙碌之余却是在处理跟岑景有关的事。
喜欢和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好像难免会在这个过程中丢掉部分自我。
昨晚熬夜看纪录片忽然想起此事。
她想，她要重新再找一找自己。
“好酷啊！”邓佩尔的第一反应是这个，“那你现在报名了吗？要去多久呀？”
“两年。”越清舒顿了顿，“我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所有资料，只是报名的邮件还没发…”
邓佩尔的手倏地就放慢了点，“这么久啊…”
这就代表她要出去两年，她们会两年都不在一起，这个时间说来短，其实也很长。
足够让整个世界物是人非，一切都翻篇。
“嗯。”越清舒知道邓佩尔的想法，想跟她解释，“所以我才说，想问问你。”
时间已经确定，明年十月出发，那时候正值南半球的夏天，会有成群的虎鲸群前往觅食和繁殖。
越清舒觉得这是她需要跟邓佩尔好好商量的事情，也需要思考很长时间。
没想到邓佩尔却不假思索、突然地回答。
“这本来就是你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呢？只因为现在生活中有了新的变数，你就要放弃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事情吗？”
“我的确还没想好要怎么办，也没想好万一越越你被选上了，要离开两年，我又该如何，但…”
“你看，刚好一年，我们的房子合同也是一年…”
“我没关系啊，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且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本来也是一个人。”
邓佩尔性格洒脱，就算有更多的考虑，也不会纠结。
她支持越清舒的一切决定。
也希望越清舒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
邓佩尔说着就起身，把沙发上越清舒的电脑搬过来，给她打开。
“越越。”
“来吧！点发送！”
越清舒的手悬在半空中许久许久，她心里总是有些担忧朋友，但那的确是她等了很久的机会。
其实邓佩尔若是不支持，她也不会改变这个选择，她只是不想对朋友先斩后奏。
而现在，邓佩尔说——
“是你跟我说的，放心去做。”
“那么现在我也要这么告诉你！”
“越清舒，放心去做吧！整个宇宙都会帮助你的！”
越清舒的手一动，哒哒一声，邮件发送成功，她看着上面的绿色提示，忽然在想——
那会是一个她离开沪城的时刻。
也会是，她离开他的时刻。

第53章
[the fiftieth-fourth day]
-
窗外的天气晴朗, 越清舒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和岑景的关系, 又变了。
她自己也变了。
越清舒与岑景争吵后，谁也没有问过对方, 她不在乎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回馈。
而他, 好像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在乎的事情。
第二周上班, 越清舒一如既往地t去汇报工作, 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两人目光相对, 谁也没有异样。
岑景看过她的方案, 说没有问题, 又给她做了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只不过那天, 她多问了一句：“岑总，我想知道, 这个项目大概预计多长时间？”
他冷淡地反问她：“你自己的项目, 不知道要用多久吗？”
她知道, 当然知道。
她只是想从他的口中确认一遍。
因为这一个项目完成以后, 她大概率不会再留在这里。
越清舒看着他的眼睛, 转身前, 只说：“好, 谢谢岑总的提点。”
岑景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再低头，发现手上的钢笔忽然断了墨。
那段笔迹, 再也连不上了。
…
万圣节的气氛萦绕了接近一个月。
临近十二月月初，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圣诞节开始初始的氛围。
越清舒手上的项目也在稳步往下推进。
没有人对那件不愉快的事情表示任何看法，他们的关系很快就回到继续前行的轨道。
越清舒也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偶尔在工作忙碌之余，去他家里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繁忙生活中，他们不断擦肩而过，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唯一的改变大概是——
越清舒变得更加听话，也更加主动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需求或者想法。
她对岑景说，“你若是需要，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会自己协调好生活上的时间和安排过来。”
他应声说好，就再没有剩下的太多表示。
越清舒每次过去，还是会跟团子玩，她也给团子买过一些玩具和小零食。
也是这段时间，她和邓佩尔把小橘接回家了，给它取名叫小金鱼。
十二月月初。
越清舒这个月的生理期结束那天刚好是周末，她按照约定去岑景那边。
团子一反常态地没有对她撒娇。
它先是冲过来，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认真检查了一圈以后，自己赌气似的缩到一边去了。
越清舒换好拖鞋进来，岑景还在书房开重要的会议，越清舒就在他家里追团子。
“团子～小团子，怎么不理姐姐呀？”她心情不错，去追着团子哄。
团子是真的不高兴，一路逃窜，最后撞开了岑景没关严的书房门。
越清舒想制止它已经来不及，从门缝中和岑景对上了目光。
他在开一场国际会议，眼神淡淡的，右耳挂着一只黑色蓝牙耳机。
岑景看着她，一边还听着那边的人在汇报，等到人说完话，才说了句。
“wait a moment.”
很短且十分简单的一句话，越清舒终于从他那里听到了纯正的美腔。
她的确反应了两秒，但很快就扫去了心中的想法。
岑景起身，准备把团子抓出去，越清舒的唇动了动，示意他：“你忙吧，我来。”
他抬手摁了一下耳机，偶然失误，没有成功关上收音的麦克风。
“它怎么突然跑上来了？”岑景顿了顿，又问她，“什么时候到的？”
她今天来得比往常要早一些。
越清舒来他家通常只做一件事，所以一般都是很岑景提前沟通好时间，确认他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她那时候再卡着时间来，有时候越清舒都要自嘲。
啊，她好像一个随叫随到又听话的…
但嘲讽完自己，又觉得这事其实不必要放在心上，她对岑景是有性.欲的。
生活和工作压力越大，越是需要性来缓解。
这件事、这个关系，他们根本说不上来是谁在利用谁。
“刚才。”越清舒说。
“今天挺早。 ”岑景应着，“我这里还有四十分钟左右，你带着团子下去玩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抓到了在这边逃窜的团子。
岑景本来想把团子递给她抱着，但团子突然很抗拒，又脱了手。
岑景也纳闷儿：“你跟它吵架了？”
平视它都是很黏越清舒的。
“没有。”越清舒举手发誓，“谁没事跟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吵架？”
岑景觉得奇怪，又看了她两眼，发现她身上有些颜色不同的猫毛。
他伸手，从她的大衣外套上拎出来一小戳毛。
“这是什么？”岑景问。
“猫毛。”
“哪儿来的？”岑景还没等她回答，就发现这手感和色彩分布根本不是团子的毛，“你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越清舒点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是我和室友之前救助的流浪猫，最近刚把它接回家！”现在她也是有猫的人了。
但说完以后，越清舒觉得不对，又反驳他。
“等等，什么叫我在外面有猫了？”这明明才是她正常养猫的流程。
岑景没说话，只是又去抱着团子，先把团子给送出去，他顺手关上书房门。
越清舒想说，她都还没出去呢…
岑景转身过去，告诉她：“团子把你当主人，你现在有了别的猫，它当然不高兴。”
越清舒欲言又止。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房门，有些无奈。
虽然她也很喜欢团子，但是对不起啊，它是岑景的小猫，不是她的小猫。
她没有办法给它当主人的。
“好吧。”越清舒说，“那我去给她喂点零食哄哄。”
“不用出去了。”
“什么？”
“既然来了，就过来听课。”岑景叫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你不是想听？”
“我想听什么？”越清舒没有说过想听他开会的内容。
公司的事情，于公于私，越清舒都没觉得自己能够得上。
她在公司不过还是个小员工，虽然算得上是岑景亲自带的小徒弟，但手没那么长，能看BOSS开这种内部会议。
于私。
他们的关系不过是炮.友，她的身份就不应当关注这么多。
岑景转身回到座位，微微抬眸，准备去重新打开麦克风，他才注意到隔壁的那几位正在偷笑。
他们在公屏给他打字。
-[wow，cen，your girlfriend?]
-[Your microphone is not turned off...]
-[This girl sounds good!]
岑景这才意识到前面的内容已经被大家全都听了去，但他面色依旧毫无改变。
只是再一次抬头，越过电脑屏幕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想听吗？”
“美腔发音。”
越清舒疑惑的神情凝固在空气中，她想，若是外面在吹风，大抵能将她现在所有的心情都冰封起来吧。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是嗯了一声，选择坐在他旁边。
岑景当然不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美式腔调，他会在会议中将内容清晰地说明，把提要和主要的文件也递给她。
越清舒一边听着，一边学习。
他认真工作的时候的确很有魅力，会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和崇拜。
越清舒学生时代就是很会认真听讲的类型。
所以现在也是。
岑景叫她旁听，她一边记录笔记，一边又会抬头用赞赏和期许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时常流露出对知识和新领域的渴望。
他们在聊最近的金融和证券，喜莱打算开发做一些新的融资，后续分公司也会开始慢慢上市。
越清舒纸上看着他的笔迹，默默地将很多东西都记录进自己的大脑中。
岑景今年三十一岁，三十一岁的他就已经在商业场上做到这种程度。
他上任以来，喜莱的市值一直砸稳步上涨，各大版面都在不断扩充。
他手握的不是一个子公司，而是一个集团。
岑景做事情的风格干净利落，他不喜欢拖泥带水，做任何决定都是。
这场会议，她在这里听着，其实是美腔还是英腔已经不再重要。
十六岁的越清舒会在乎他说话的习惯和腔调。
但二十三岁的越清舒更在乎他说的内容是什么，对她来说是否有用，是否有学习价值？
或许之前，她的确想听到岑景的美式发音，因为她对他的一切都好奇，都充满期待。
即便知道这是一条悬崖，也义无反顾地走向了他，只因为想在这条路上看到能开出的花。
短暂明媚也足够。
那一夜之后，她彻夜未眠不止是看了一遍纪录片，也不只是报了个名。
她将自己整个人都蜕了一层皮，在无人知晓的寂静夜里，她独自感受到了剥骨抽筋般的疼痛和成长。
越清舒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可爱情就t是让人痛，痛过一层，还有一层。
爱如炼狱。
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毫发无伤地闯过那十八层地狱。
现如今，再听以前期待的东西。
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过如此。
越清舒没有因此觉得高兴，她客观地认可他的发音很饱满很好听。
也客观地觉得，他的工作能力让她有片刻崇拜、羡慕和晕眩。
但，她就是，不再带着爱的滤镜看他了。
越清舒想，自己的心真的已经开始走向了死寂。
这是好的趋势。
反正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在一起了。
就这么短暂地贪图一下他身体的温度，不带任何感情地，走过这最后的一年吧。
…
虽然一开始越清舒觉得自己旁听是一件越界的事情，但一旦听了就停不下来。
她越往下，越是眼神闪着光。
等到这轮会议结束，他们终于say byebye，岑景听到耳机里传来大家的调侃。
他们问他，佳人在侧竟然还有心思这么认真开会接近一个小时？
大家调侃着笑了几声，也就没打算耽误BOSS谈恋爱，很快就挂了电话结束会议。
越清舒还在做着自己的笔记，忽然听到岑景那边没什么动静了。
她抬头看过去，又乖又令人心软的眼神落在岑景的视线中。
“结束了吗？还有吗？”
岑景轻嗤，笑出声：“刚才是谁一脸不情愿？还问我，你想听什么？”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没有男人能够从她这种崇拜、期许的眼神中走出来。
男人本质上就是一种虚荣心和自尊心极强的傲慢生物，一旦有人对他们有这样的目光。
他们就会得到极高的精神满足。
至少此刻，岑景在越清舒的目光中得到了满足，他逗她玩，耐心地跟她说话。
“现在开始觉得有意思了？”岑景说她，“下次还听吗。”
越清舒低着头看自己的笔记，皱了皱眉，又说：“其实我有些地方没懂，你等会儿能跟我说一下吗？”
他喜欢越清舒对他提问。
也喜欢去解决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不是现在，岑景觉得，他现在比较想跟她接吻，除了精神上的满足。
他们更沉浸于给对方肉.欲上的满足。
“可以。”岑景随意地应了一声，“但我现在打算亲你。”
越清舒稍微一愣，其实有一点点没有从工作学习状态上转过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在她觉得岑景最为禁.欲的时刻，忽然发现了他的欲望。
那种打破认知的感觉。
但越清舒还是点了头，下一秒，她的下巴已经被捏了起来。
岑景的唇贴上来的一瞬间，她感叹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跟我接吻要通知我了？”
他们俩之间哪儿来的这种规矩，从来都是想接吻就接吻，想纵.欲就纵.欲。
越清舒说不上来他们之间最近的变化，偶尔有些细节，她会又一下子觉得——
啊，他是不是，其实在考虑我的心情？
这是他道歉的方式吗？
对于那次争吵，他们都没有任何解释和说辞，改变的只有两人之间相处时的微妙反应。
看似没有变化的关系，看似回到正轨的关系，其实早就已经偏离了既定的方向。
但这些想法出现后，在越清舒的脑海里都是转瞬而过。
都是她多想而已。
书房内还萦绕着墨水的气味，她被岑景咬住，他们的呼吸在混乱间交叠。
岑景的手在她的耳后轻摩，指尖轻轻的，蜻蜓点水般地温柔着。
岑景难得很有耐心，他问她：“怎么，我平时没有问你吗？”
越清舒被他亲得脸红，今日气息稍微稳定一些，岑景并没有用那种非常粗暴直接的方式吻她。
以前每次跟岑景接吻，越清舒都能感觉到他的侵占和攻击，其中还包括着一些报复的心情。
也有一些时候，她想过。
岑景会恨她吗，会讨厌她吗？会想要狠狠报复她吗？
因为她不守规矩，逾越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界限，还要把他拉到这个共同沉沦的位置。
因为她，他变成了沉浸于欲望之间的人。
但越清舒一向没有怨言，自己选的路就一条路走到黑。
今天他的突然温和，让她不适应，反而是有些不知足，她拉着岑景的衣袖，声音轻轻的。
“你以前不问的。”
越清舒笑他，把上回的事当玩笑说了。
“你每次都是直接亲我，还会很强势地要求我给你弄出来，不是吗？”
她顿了顿，“刚才的会议内容很顺利，心情很好么。”
岑景垂眸看着她，睫毛似乎微动了一下，越清舒没有看出太多内容。
“不管是什么样，你都会习惯。”他说着，用指尖去绕她的头发，“从今天开始问，怎么样？”
越清舒的唇角一弯。
若是别人，她或许会想，啊，他这是尊重我的意思吗？
但这个人是岑景，她只会当做是一种情趣。
“好吧。”越清舒点头，又伸手去勾他的脖颈，“那我同意了，你亲吧。”
她说话时，已经闭上了眼，准备好迎接这个吻。
但这个吻迟迟没有落下。
岑景不知自己犹豫的原因，只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舒服。
越清舒又睁开眼，看着他：“你亲不亲呀？不亲我要去吃饭了…”
她可是饿着肚子过来的。
岑景又看了她两秒，手摁在她的腰上，试图收紧力道抓住什么。
“先饿着。”
“做不做？”
越清舒竟然也没拒绝，她说：“那你要快点，不要太久…”
男人“嗯”了一声，不再做多余的回应。
书房的文件一张张掉下去，越清舒坐在桌上，长腿在半空中晃。
越清舒是没想过的。
适合办公的地方竟然也适合暧.昧的情调。
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伸手抓手边可以借力的东西，把刚才自己做好笔记的纸张都捏得皱巴巴的。
岑景逗她，说：“要计时吗？”
越清舒点头，问他，那要怎么记呀。
他给她抽了一张纸，给了她自己常用的钢笔，把她整个人翻过去。
然后抓着她的头发，叫她抬头后反手卡住她的颈，男人的虎口把她的呼吸卡得死死的。
“上面有时钟。”
“秒表动一次，你记录一次。”
越清舒一遍遍地写，后面才发现，她记录的根本就不是时间。
所有的节奏都被他的动作幅度给打乱了。
呼吸节奏陷入混乱，她转头过去斥声，又被岑景咬住嘴唇，不让她出声。
被他握住，又拉过去。
和摇摆的时钟节奏一样，岑景抓着她，一下又一下，吻她。
她轻咬着嘴唇，声音却也盈润饱满，溢出来的部分又全部被他的吻吞没。
他说，“乖一点。”
越清舒说他：“可是你答应我要快点结束的。”
“你这就够了吗？”岑景笑她，“真的够了吗？”
越清舒没回答，呼吸一窒。
岑景见她没回答，突然又欺负她，贴在她耳边，咬她的耳朵。
在她回答之前，一遍一遍更加深入地提问。
“越清舒，这就够了吗？”
“你现在能直接离开吗？就这样，让我离开你？”
他离开她，把她晾在一边，明知道还没结束，但他偏要听到她的答案。
越清舒只能转过来，勾勾手，跟他撒娇索取。
“当然不够。”她大胆地看着他，“我当然要把你吃够了再走。”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这对岑景来说好像是一个满意的回答，时钟跳到下一个时间段。
叮叮一声后，下面的摆锤在空气中来回摆动了好几个回合。
他抑制着她的呼吸，有些强制地叫她承受着，告诉她。
“没吃够，就继续。”
书房是一个冰冷的地方，但灯光又足够温馨。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冷冷的，却又强行在添上很多温馨的感觉。
从呢喃的话语中，从无数段情话里…强行给这段冰冷的关系，套上虚假的温暖。
越清舒找他要了很多东西，她被这暖呼呼的灯光迷到有些恍惚。
顶峰之时，她看着岑景低头来亲自己的样子，她忽然轻笑，挡住他的吻。
“我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越清舒突然一副泄气的样子。
岑景不知道她又要玩什么花样，但还是继续听着，让她往下说。
在这种时候，他对她是极为纵容的。
人都要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买单，比如现t在他想得到释放，就需要答应越清舒的游戏规则。
他们之间的规则，本来一直都是越清舒制定的。
“那什么才有意思？”岑景问她。
“我们玩点新的游戏吧。”越清舒说，“听说带着爱的心情做下去，会更让人觉得兴奋。”
她以前说不出这样的话。
因为，她对岑景本来就是有很浓的感情的，但现在偶尔觉得有些寡淡。
她不再问心有愧，自然可以提出任何类似爱情的规则。
只是越清舒捕捉到岑景眼里的一丝情绪，她知道，对他来说…
在他的眼中，这些都是小女孩的把戏。
但没关系，他怎么想她，都可以。
因为结果已经注定，不会因为现在的选择改变。
岑景问她：“你要什么？”
“就这样。”越清舒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我想听…你上次说的那个。”
“哪个？”岑景明知故问，低头继续去亲她。
越清舒不回答，推开他，不让他继续使坏，要他自己回答。
她给他下套，“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他应该会知道的。
过了几秒，岑景才轻笑出声，毫不意外地挑眉：“哦？乖宝宝？”
越清舒点头。
下一秒，她就被岑景往下拽了一下。
“越清舒，你是要跟我玩爱人游戏，是吗？”他跟她确认。
越清舒说：“只是游戏。”
他沉默半秒，应了一声，好。
玩这种游戏，岑景最拿手。
他们之间，没有人觉得自己会输。

第54章
[the fiftieth-fifteenth day]
-
一顿时间稍长的饭前甜点。
他们说不上来原因, 到底是因为这场以爱之名的游戏调动，还是新地点带来的新鲜感。
越清舒被数次送到云端，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指甲的抓痕。
结束后, 她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许久才重新回过神。
玩得有点太过火了。
她对岑景的想法从来都不单纯，但今天格外。
做的时候, 她有时候想叫停, 但又将拒绝的话语收了回去。
以后就睡不到了。
还是趁着现在存在于这种虚无关系的时候赶紧多要一些。
呼吸之间还能嗅到混乱暧昧的味道。
越清舒感觉自己的腰后一阵风灌入, 她被岑景抱起来, 他见她累得不成样。
岑景笑她：“刚才是谁要的？”
越清舒没说话，顺势挂在他的身上, 将脑袋放在他的肩膀, 隐约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与她的心跳交互。
岑景的语气似乎软了点, 他问她：“能自己洗吗？”
越清舒摇了摇头，跟他说自己现在连腿都有些使不上力, 平日在别的地方还好。
这种半悬空的感觉, 她只能夹紧他的腰, 只能挂在他身上, 费劲儿得很。
加上岑景也是个不知分寸的人。
他总是用诱人的情话来诱惑她, 虽然这是越清舒自己提出来的游戏, 但当他附在她的耳侧。
滚烫的呼吸洒而后, 从脖颈往下坠落的时候, 大脑又收到他声音的讯息。
岑景会一边在她身上留印记，一边带着情人的呢喃。
问她。
“乖宝宝, 想要吗？要我.操进去吗？”
“你说想要，我就给你。”
“当然什么都可以。”
岑景总是如此，轻而易举地把她弄到极致, 他享受着她的乖顺、温柔和撒娇。
越清舒对他的身体本来没有太强的自控力，她被这些情话诱惑，说好的快一些结束。
结果在这里折腾了半天，最后连自己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在岑景的肩上，回应他：“不太能，你要帮我洗吗？”
“不是不行。”他没拒绝，抱着她出书房。
刚出去就发现，团子一直在外面等，它傻乎乎、单纯地看着黏在一起的人类。
岑景抱着越清舒走，它就在后面跟着，还喵喵叫了两声。
岑景的底线是不让猫进卧室的。
越清舒趴在他身上跟团子对视，还跟团子说话。
“你看，你的主人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连房间都不让你进。”
“还是姐姐好，对吧？”
“我还会抱着你睡觉呢…”
越清舒说着，感觉岑景的脚步一顿，他侧头，差点要亲到她。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略过了他的呼吸。
岑景问她：“你平时让团子上床睡？”
“嗯。”越清舒承认，又解释，“这有什么，反正也不是进的你的房间，睡的也不是你的床。”
岑景说：“这个家有哪个不是我的床？”
“反正那个房间不是你在住…不要对小猫咪那么严格。”越清舒说着。
岑景继续往前走，走到拐角，他转身进了主卧，把越清舒也抱了进去。
“我并没有阻止你做这件事，是你觉得我会怪你，先给我下了定义。”
他说着，用手肘一碰，关上房间门。
“但主卧，团子不能进。”
门一关。
房间里的灯带自动亮起，越清舒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闷闷的。
疲惫的嗓音往下压着，让人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怎么来这边…？”她问。
岑景反问她：“有什么问题？”
进个主卧而已，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对越清舒来说。
她几乎没有进过岑景的房间，总觉得这是他的领域，他们就算做.爱，也有别的地方可以选。
他家那么大，没有必要去岑景的房间做这种事。
越清舒这个人有些奇怪的构想，她总觉得房间是一个人的心脏。
人的一生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睡眠，房间是最重要的地方。
“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这是你的房间，是私人领域。”越清舒很有边界感。
她对自己的身份有很清晰的认知，也不会对岑景提出更加逾越的要求。
“私人领域？”岑景垂眸看她，把人抱进浴室，“我什么私人领域你没闯过？”
越清舒没懂。
“连人都睡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你跟我说私人领域？”他说。
还能有什么比这还要更加私密的事情？
越清舒轻笑了一声，没反驳，但内心属实不认可岑景的说法。
身体上和精神上，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他大抵不在乎这些细节，觉得都一样，只有她觉得不同和分明。
大概是因为在乎，她就无法忽视这两点上的区别。
岑景将她放下，让她先坐在旁边的软垫上，从书房出来之前，岑景已经在手机上提前给主卧浴室的浴缸放了水。
智能温控。
若是他自己洗，现在就直接进去了，但小姑娘通常比较讲究，难伺候。
“想用什么样的沐浴球？”岑景问着她，打开了储物格，给她递了一些选择。
沐浴球、沐浴精油和新鲜花瓣，他都有一份。
“原来你平时这么精致？”越清舒笑了一声，随便挑了一个，“我不想洗很久，我饿了。”
“你泡澡，我去做饭。”岑景把她选好的东西丢进去，又伸手去抱她，“我先帮你洗干净。”
他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工作。
但他的手伸进来的时候，越清舒闷哼的一声，推推搡搡：“你这样洗…”
“我哪次不是这样洗？”岑景难得带着笑，停顿后清晰强调，“抠、干、净。”
“所以我才不喜欢让你洗…”越清舒把他的手从水里拉起来。
耳朵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水温，又红了。
她倒不是害羞，就是…被他摸的时候太容易有反应了，感觉自己是个大色狼。
根本忍不住一点。
但越清舒根本就没有对抗他的力气，很快被他把手反压住。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带也还没取。
若不是越清舒知道十分钟前他们在做什么，她现在也会觉得岑景就是刚正经地开完一场会。
他弯着腰，用手指试温度。
昂贵的领带落在水里，衣角也浸了水，连挽起来的袖口都没有逃过这一劫。
但岑景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
透过旁边的小镜子，她只看到他的手臂在水波之中上下起伏。
溅起来的水花洒在他的衣服上。
越清舒不让他动手，但岑景显然不听，他一边帮她清洗，一边含笑问。
“真的不喜欢？”
“不要了？”
她已经被他弄得有点心烦意乱，这时候根本抽不开身，越清舒只是咬了咬牙。
“下次真的不让你洗了…你这样很讨厌。”
“讨厌？”岑景睨了她一眼，“那你脸红什么？”
他精准拿捏她喜欢什么，也精准拿捏力道和具体的位置，给人使了一阵t坏劲。
再一次，被他搞得整个人的心脏都在收缩。
越清舒往水里缩，咕噜咕噜地吐泡泡，她不想跟他讲道理了，把水全都洒在岑景衣服上。
把他浇了个透。
她闭着眼胡乱地洒了好一阵子，嘴上还在说他：“你真的很讨厌很讨厌！我要自己洗！”
等她安静下来，听到岑景说：“现在好了，我也得洗了。”
越清舒睁开眼看过去，发现岑景的衬衫是真的被自己浇了个透。
她也是第一次发现，黑色衬衫比白色衬衫更加性.感的地方在——
白色衬衫一沾水既透，但黑色衬衫半透明的质感，贴着若隐若现的腹肌。
越清舒突然很想跟自己的好朋友说，虽然他三十一岁…但其实自己吃得挺好的？
三十一岁保养很好的成熟男人，岑景在这块儿肯定是顶尖的。
“但我饿了。”越清舒说，“你现在不给我做饭，我一会儿吃什么？”
她说着，岑景根本不搭理她，开始解衬衫扣子，也准备迈步进去一起洗澡。
岑景问她，“你把我当什么使唤？”
越清舒一时间没想好，虽然有一刻呼之欲出说，可能是当对象使唤的吧。
但这话毕竟不合适，她又收了回去。
“厨子…”越清舒说，“投喂我的厨子，哪里饿了就喂哪里。”
岑景被她这个说法给逗笑，发现越清舒果然有很多他想不到的说法。
这就是小女孩么？
谈话间，岑景也进了这个浴缸，水瞬间就溢了出去，他伸手勾着她的后颈。
俩个人一起窝在水池里，岑景看着她那副样子，觉得好笑。
大概是因为在水里。
水是这个世界上最充盈和柔软的存在。
所以此时此刻的岑景也变得柔软，他看着越清舒跟她闹腾的样子。
突然想到团子在家搞破坏的时候。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会很烦，但后来发现，偶尔还是觉得这样挺可爱的。
于是他捏着越清舒的后颈，轻轻动了动，又问她。
“接吻吗？”
…
岑景这次倒是老实，说接吻就真的只接吻，两人泡在一个缸里。
在光滑的池面，她总害怕自己往下滑，只能拼命抓住面前的救命稻草。
岑景单手握着浴缸边缘的扶手，支撑起两个人的重量。
他们都在光滑的浴缸表面上，只能抱住对方，在这样害怕溺水的紧张感里接吻，感觉更为新鲜和刺.激。
心跳的速度飙到根本无法控制的地步。
岑景做浴缸尺寸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会有女人在自己的池子里泡着。
所以整个浴缸都是按照他的身高和喜好做的，池子偏深，越清舒窝进去，水轻松地没过了她的胸口。
水盖住心口，本来就闷，她被岑景一亲，更是呼吸稀薄。
这场接吻结束以后，她整个大脑缺氧，甚至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脑子都在拉警报。
水汽充盈着整个浴室，洗完澡，她被岑景抱起来，把身上的泡沫残留冲洗干净。
他拿了一张浴巾把她整个人都裹起来。
岑景裹人的办法很好笑，他连她的脚都一起包了起来，这让越清舒根本没有办法自己站在地上。
她真的被他裹成了一个“宝宝”。
晕眩之时，越清舒隐约听到岑景在问她：“你喜欢哪个潜水点？”
“帕劳。”越清舒下意识地回复，“去了几次。”
“墨西哥呢？”岑景问她，“那边的洞穴不错。”
“没去过…”越清舒说，“虽然之前想去，但我担心治安问题，加上时间对不上合适的，就搁置啦。”
岑景嗯了一声，把被裹地严严实实的越清舒先放在床上，问她想穿哪件睡衣。
越清舒在床上打滚，翻来翻去，感觉自己不像是被人照顾，更像是被人绑架了。
她随便说了一个，他说去帮她拿。
但岑景在过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把自己滚成驴打滚的越清舒。
他忽然说：“你新年有旅行计划吗？”
“暂时没有。”越清舒说，又问他，“怎么了？”
可恶的资本家，不会要让她加班吧！
越清舒努力撑起一点身体，看向他，房间里的灯光不太明显。
她很努力地去看岑景。
也只能看到男人站在那里，一如她记忆中那般，高大、令人安心。
莫名有一阵的恍惚，仿佛回到十五岁那年，她在朦胧雨幕中见到他。
那时候她觉得的岑景就是这样的，后来他们真的有了关系，越靠越近。
越清舒开始慢慢发觉，他是一个极为傲慢且自私的人，所以也是没想到，竟然在此刻竟然有这样的幻觉。
但在幻觉之下，她清晰地听到岑景说。
“带你去墨西哥潜水。”
有他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岑景去隔壁房间给她拿睡衣，越清舒躺在他的床上发了会儿呆。
他的房间、被褥，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那种让她疯狂迷恋的味道。
越清舒转身过去，整个人就埋在柔软的床上，贪婪地呼吸。
脑子里还在回荡岑景那句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并没有想很多，也没有想很久。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在此时此刻，进了他的私人领域，也没有很开心的感觉呢？
岑景带着她的睡衣过来，很有耐心地帮她换上。
越清舒问他；“那我们今晚吃什么？”
要是等岑景收拾好去做饭，他们俩今晚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他这人本来就喜欢精益求精，连做饭的动作都慢悠悠。
越清舒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她觉得自己饿得有点要断气了。
……明明，她六点多就来了。
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吃上饭啊！
“这么关心吃饭的问题？”岑景说，“你这儿都问了我多少次了。”
他稍微停顿，还说了她句。
“哪次没给你饭吃？”
“那当然要关心啊，你一点都不会饿的吗？不会累的吗？”越清舒觉得他挺神奇的。
他应该消耗了更多体力才对。
“我不是机器人，当然会。”岑景说着，“抬手。”
越清舒乖乖抬手，她现在是没什么力气，就让岑景伺候着，难得他偶尔心情好，能给她做到这么面面俱到。
她当然能占这个便宜就占了。
岑景继续说，“我只是比你更有承受和忍耐的习惯。”
谁的路都不是白走的。
岑景往上走的这条路也没有那么轻松，别人只看到他三十岁就名誉满身，看到他三十岁就操盘整个喜莱集团。
但没有人会看到他在背后付出的东西。
他不爱诉苦，也不爱卖惨，岑景算是个认知清晰的人，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辛苦的。
他是付出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比别人更多的东西。
所以他从来都只做事，少说话。
今天的话本来也是点到为止，但越清舒忽然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很轻很轻，她没有太多力气，但还是在这个时候轻轻捏了捏岑景的耳垂。
越清舒敛着眸，尾音有绵延的柔软。
“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工作，经常忙起来就忘了是不是？或者，已经很累了，但又不得不坚持。”
越清舒以前觉得人在乎自己就好，后来她工作，被职场上的第一课就是——
在职场上所有人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大家环环相扣。
她当时被Vivian叫过去，就很担心自己的处理会连累陈若思，那是她难得会觉得有些无力的时刻。
当时越清舒就发现，可能自己以后做事情，就要更多考虑会不会影响和牵连到别人。
一进入职场，这种压力就变大了。
所以岑景也是吧，他的每一个决策，都事关太多太多人，他要承担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喜莱。
她的声音轻轻的，在这个黑夜，越清舒的眼神明亮，她直勾勾地看着岑景。
心中万千话语，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句话。
“岑景，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无论他们的结局如何，无论她是否还会喜欢他，越清舒想，她总归是希望他能好好过的。
真心爱过的人，怎么忍心让对方受苦？
越清舒忽然笑了，在他面前，放软了声音，像是询问，又像是临别前的叮嘱。
她问他。
“好不好？”
岑景没有马上回答，把她的睡衣整理好，终于嗯了一声，随后说。
“走吧，下楼吃饭。”
越清舒疑惑：“哪儿来的饭？”
“点好了外t送。”岑景说，“一会儿给你饿着了，又来找我算账。”
越清舒笑，伸手张开双臂。
她说，“我不要自己走，你抱我下去。”
“还要怎么？”岑景一边说，一边去抱她，“一会儿吃饭还要喂你是不是？”
“你要想喂的话也可以。”越清舒说。
“越清舒。”
“嗯。”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厚脸皮了。”
“是吗？”
“要求越来越多了。”
“那你会觉得很烦吗？”
岑景的脚步微微停顿，觉得越清舒这个问题的确问到了他。
他是一个十分怕麻烦的人，但好像她提的要求对他来说，不是麻烦。
她的要求，也不是会让人不耐烦的要求。
“算不上。”岑景回答，“我总不能欺负你这样的小女孩儿。”
越清舒没说话，微微低了下头。
她知道的。
在岑景心里，她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儿，但她不再解释。
也不再跟岑景争论。
他是不是又把她当成小孩这件事。
越清舒根本不知道岑景是什么时候抽空点好的餐，只知道下楼以后，她坐在桌前。
是她喜欢吃的那家店的外送。
她是跟岑景提过几次，每次他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和朋友吃饭。
很巧的是，每次都是这家。
真是难得，他记住了她喜欢吃的这家店。
吃饭的时候，团子又跑过来，它这回就在越清舒旁边蹭来蹭去，不再害怕。
团子还扒拉着她的裤腿喵喵叫，撒娇打滚，要越清舒抱着它吃饭。
越清舒想到岑景那些习惯，他肯定不会同意团子在吃饭时候靠近的。
到时候她抱起来，全都是猫毛吃一嘴。
于是越清舒就只能看着那眼巴巴的团子，说：“团子宝宝，姐姐现在不能抱你啦。”
团子微微偏头，不解：“喵？”
它也是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喜欢的姐姐，开始跟越清舒疯狂撒娇。
在旁边倒来倒去，打滚都要滚到岑景那儿去了。
“那事你得跟你爸爸商量…”越清舒提醒它，“他肯定不会同意我吃饭的时候——”
把小猫咪抱在身上的！
越清舒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忽然抬眸，淡淡应了句：“抱。”
越清舒：“嗯？”
她刚才是听错了吗？
“你再不抱它，桌布都快被它抓烂了。”岑景说，“那你抱着它吃吧。”
“真的吗？”越清舒眼睛一亮，跟他再三确认。
“当然，我什么时候没有说到做到了？”岑景说，“怎么，你很意外？”
“就是觉得以你的性格…不像是会这样的。”越清舒虽然还在反驳，但已经伸手去捞团子。
团子习惯性在她腿上找舒服的位置躺着，大尾巴就在越清舒的脸上扫来扫去。
它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窝下来，但倒下之前，又确认了一下越清舒身上的味道。
嗯，这样就对了。
她身上，有和爸爸融合起来的味道。
团子已经躺下，岑景和越清舒还在继续上一个没说完的话题。
“以我的性格？”他稍作停顿，轻嗤，“以我的性格，我也不可能跟你上床。”
越清舒：“……”
的确，这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令她更意料之外的是，接下来岑景说的话，他看着躺在她腿上的团子。
虽然不习惯，还是微微皱眉了。
但他对她说。
“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规则，或者说——”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第55章
[the fiftieth-sixth day]
-
越清舒也不是第一次打破他的规则了。
她觉得岑景虽然的确是个傲慢且精致利己的人, 但他这个人也不是恪守成规。
他有自己的坚持，但不会立Flag，说这一切绝对不会改变。
跟岑景越来越多的接触中, 她愈加发现，他是一个内核十分强大且稳定的人。
岑景这个人虽然傲慢, 却也不是自视为绝对正确, 他会改变也会顺应发展。
他的规则、规矩都会随着认知的改变而改变。
顺其自然, 接受变化。
他身上不变的是“自我”和内心。
越清舒抱着团子吃饭, 看团子窝在自己腿上给自己当小暖炉，垂着眸跟它说话。
她却是在想。
永远不可否认、不得不承认的是, 岑景是一个很优秀的存在。
至少在她目前接触的人里, 没有人比岑景更厉害的。
岑景吃着饭, 一直皱眉, 但越清舒当然更加不守规矩且得寸进尺。
她不仅抱着团子，还要在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低头去亲一下小猫。
岑景看着她这幅样子, 不解：“吃一口猫毛再吃一口饭？小心吐毛球。”
他觉得有时候也需要给越清舒喂一些化毛膏。
“反正也不是你吃…”越清舒说, “猫毛我自己吃, 小猫我也自己抱。”
“那你干脆把它抱回去。”岑景搪塞她, “就可以随时不撒手。”
结果越清舒一副当真的表情, 问他：“真的吗？”
“……”他沉默, 反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会愿意的。”越清舒说, “可能哪天觉得养猫很麻烦，就想把团子送给我呢？”
越清舒对团子的感情, 有些说不上来。
就是她在团子之前，能够接触的小猫都是在外面投喂的流浪猫，或者在猫咖、朋友家摸到的。
但团子跟她是真的有感情的, 有一起生活过的痕迹的，团子是第一只，跟她缔结关系和感情的小猫。
以后就算她有别的猫了，有自己的小猫了，也会想到这只会吃醋、会撒娇打滚的小团子吧。
就像岑景。
他是她第一个爱的人。
人生那么长，她离开他以后，一定会爱上其他人，但总归…
会有点不一样吧。
可人生总是这么可惜的，不能和第一次爱的人在一起，越清舒不想计较这期间的得失。
毕竟现在这样的状态，她已经比很多暗恋者要幸运。
她想着，又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写着的是对团子的渴望，也是对他的。
岑景没回答，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把她脸上沾着的猫毛给捻下来。
“不能送。”岑景意外地坚决，“我会一直养它的。”
越清舒略有失望，却也在这一瞬间有点被轻微的触动，她以为岑景总会嫌麻烦的。
她认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重情的人。
但岑景却很坚持，说会一直养它。
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责任心，至少对岑景来说，团子并不是可以随便被抛弃或者送人的存在。
她忽地笑了声，说：“有时候觉得你其实人还挺好的。”
“是吗。”岑景微微点头，不否认，“若是在你眼中我什么优点都没有，你当初…”
是怎么喜欢上的？
她几乎猜到后半段，眼皮猛跳，但岑景的话没说完，他忽然有个工作电话打进来。
他起身，让她自己先吃着，自己去一边接电话了。
越清舒自己一个人安静吃饭，给团子拍了一张照片，顺便又发了个朋友圈。
-【有时候也很羡慕小猫。】
小猫无忧无虑，不用考虑自己是否要离开，也不用担心有责任心的主人会不会丢掉自己。
她吃完饭，岑景还没结束这通电话，越清舒就自己去旁边跟团子继续玩儿了。
她想，等他回来，就没有人会关心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了。
其实直到现在，他在她心中依旧是个好人，甚至她愈加发现了岑景身上更多的光芒。
但也不影响她对未来的判断和选择。
她知道他很好，甚至会越来越觉得他好，但她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看到这些漂浮的东西就陷入这段爱里了。
…
晚饭之后，他们难得没有做别的事。
没有聊工作，也没有接吻、做.爱，而是非常自然地窝在一起。
岑景问她有没有想看的电影，她选了欢快的《律政俏佳人》
两部连着一起看。
越清舒一如既往地找他要小毯子，但被岑景一把拉进怀里。
他抱着看，效果一样，也会暖洋洋的。
岑景就真的只是抱着她，跟她一起看这部电影，两个人都看过这部经典电影。
她觉得这一刻他们有点像情侣。
或许这就是爱人游戏。
越清舒想不起来自己这是第几次刷这部了。
她其实不是一个看电影很安静的人。
之前邓佩尔也说她，没想到越越看起来挺安静一人，看电影的时候却又那么多想法。
越清舒当时还有点不好意思，怕自己影响到别人的观影体验，跟邓佩尔小心道歉。
结果邓佩尔马上制止，说：“你这样就很好呀，我很喜欢！说明t你是个外表温柔，内心坚韧的人！”
她说越清舒看东西的时候，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她有自己独特的、别人无法轻易撼动和改变的倔强想法。
所以，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她也不会轻易动摇。
今天看的时候也一样，越清舒窝在岑景怀里，她就不问他喜不喜欢被打扰。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不顾虑这些。
所以越清舒一开始看，就在跟岑景发表自己的见解和想法。
电影故事的开头是女主期待着男朋友的求婚，却发现他只是来分手的。
“果然，再聪明优秀的女孩子都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你看，都是因为这个渣男，两个姑娘一开始还不对付，但其实就是这个男人在中间不做好事。”
“女孩子才不会因为谈过同一个对象就对对方有强烈的敌意呢！”
岑景听着，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想到一些事。
“越清舒。”
“嗯？”
“你点我呢？”岑景轻嗤了一声，觉得她说的话指向性有点太明显。
越清舒本来没想要直接说他的，当然也没有要借机说他的不是，只是刚好看到这里。
“没…”越清舒解释着，自己都有点想笑，往后仰。
她整个人都倒在了岑景怀里，抬头看着他，岑景就垂眸看着她，捏着她的脸。
“没有？”岑景的记忆力好，“你在我面前为Vivian说好话可不是一次两次。”
而且每次都要怪他的不是。
“我哪儿能想到这么巧。”越清舒说。“就是刚刚好而已啦。”
“就这么巧，巧到你要用电影来暗示我？”
“我这是明示。”
“你还知道？”
“欸不是，你怎么又把话题带回去了，都说了不是啦！我喜欢看这部，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嘛。”
《律政俏佳人》是越清舒很喜欢的电影，会很喜欢，就代表这个电影里有很多她喜欢的点。
越清舒微微转身，跟岑景认真掰扯，她掰着手指数数。
“我喜欢她这种对未来无畏的态度，也喜欢她这种不被人看好也要往前走的勇气。”
“勇敢地爱，也勇敢地为爱掉眼泪。”
她不是恋爱脑，而是足够热烈，喜欢和爱都很清晰、清醒。
不扭捏也不做作，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什么，会为爱奔赴，但也会在离开的时候足够洒脱。
“永远在做自己，不做改变。”
“我也很羡慕她的聪慧…想要做的事情，都能做到。”
虽然那是电影，是很理想化的东西，但越清舒觉得那是一部十分有女性力量的成长电影。
等她认真计算完这些，越清舒抬眸，撞入了岑景的目光，他看着她，手在她的脸上轻摩。
男人的指尖微动，他倒是不隐瞒自己对她的肯定。
“羡慕什么。”他轻笑了一声，忽然道，“你跟她一样聪明和勇敢，不是吗？”
越清舒一下没说话，只觉得自己心脏猛猛跳动，差点失控。
“我觉得我现在…做得还不够好。”她现在真的这样觉得。
如果她真的已经足够厉害，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很多问题很多事情都还处理不了。
岑景捏着她的脸说：“电影剧情都需要慢慢推的事情，你哪儿一开始就做好？”
“道理我都懂。”越清舒忽然轻哼了一声，“就是经常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做到？”
“你才多大，急什么？”
这是越清舒第一次从岑景那里听到他说自己年纪小的时候，是这样令人安心的安抚。
“电影总是很理想化的。”越清舒又说，“所以我偶尔会想，我到底能不能完成。”
“当然。”岑景对这毫不犹豫，“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
这小段温情还没消化，越清舒的下巴忽然被岑景捏住，他低头吻她。
客厅还回荡着电影的台词，这个电影她看了很多次，都能对剧情倒背如流了。
熟悉的电影，但她不再是一个人看。
曾经做梦过的场景在此刻一一实现，岑景咬着她的唇缠绵地吻，把她整个人收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一起陷入柔软的沙发。
这一刻像是柔软的、无边无尽的梦。
“你有什么做不到的？”岑景笑她，“你连我都能睡成长期炮.友。”
这一点，确实挺有能耐的。
越清舒笑得不行，勾着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他几下，又问。
“那现在要不要再睡一次？”
睡一次少一次。
岑景问她：“现在好了？”
他自是知道今晚欺负她是有点过头了。
但越清舒自己说，“好了呀。”
本来岑景还没什么反应，他在思考今晚到底要不要她歇会儿，结果下一秒就被她主动勾着脖子。
她拿捏男人的确很有一手。
岑景率先警告她：“别一会儿又跟我说吃不下了。”
“才不会呢。”越清舒被他挠着，气息都不稳了点，“已经…”
她略微停顿。
“已经？”岑景引导她继续往下说，很有耐心。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的耳根慢慢红起来。
她的唇动了动，对他说。
“已经被你调.教好了，所以不会…”
没有男人可以拒绝这样的邀请，他也不能，岑景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兽性。
他的手掌钳制住她的脖颈，把她摁在沙发上，也不忘接她前面的话。
“的确很无畏勇敢。”
“说这种话会被.操.烂的，知道吗？”
越清舒说知道，伸手去抱他，要他继续往下做，只是在撞入他眼神，动情的空隙中。
她想。
的确勇敢无畏，只是这份勇敢，她除了用来靠近他、勾引他，让他坠落以外。
还会用来离开他。
因为。
进入一段关系和结束一段关系，都需要同样份量的勇气。
…
混乱和暧昧的夜晚。
他们一起“看”完了这两部电影，播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俩本身都不是那种不知节制的人，不像很久无法见面的小情侣。
难得腻在一起，就要一次做个够，昏天黑地。
他们虽然对对方的身体有欲望，但其实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通常都是点到为止，只有今天，特别不节制，就像是那些异地的小情侣。
因为觉得过了这一夜，第二天就会分开。
所以不断沉沦、交织呼吸。
越清舒连时间都忘了，只知道迷糊之间，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唤。
“今天怎么这么乖？嗯？”
越清舒中间问过他一次，跟她一起，是不是很舒服？
岑景告诉她，跟她缠绕的时候，那种感觉，的确从未有过。
是只有她能给的。
越清舒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去咬他的耳朵，轻轻吐息，跟他说。
“你以后不会遇到和我一样契合的人了。”
岑景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她在浓情蜜意时的撒娇，只做得更狠，让她乖乖地继续接受。
这一晚极为漫长却也短暂。
中间越清舒实在是累了，她莫名又饿了，推岑景去给她做夜宵。
而她自己就抱着团子，裹着小毛毯在客厅喝热茶，过了会儿又去阳台吹风。
岑景提醒她，“外面冷，穿上外套。”
“不想上楼。”越清舒指了指自己的腿，“酸，走不动。”
她这明显是找理由，明明在客厅走来走去不嫌累，但是一说要上楼就开始说走不动。
岑景看了她一眼，停下在做夜宵的手，往门口走。
他之前在玄关处挂了件外套，随手拿下来，走过去，给她搭在肩膀上。
“这样够了？”岑景看透她的懒惰，“一定要我伺候。”
越清舒轻哼，抱着团子去挠他，说：“我刚才没伺候你吗？”
岑景承认她在床上的时候很有点技巧，也的确把他也弄得很舒服。
所以这会儿他心情好，也惯着她。
得到充分满足的男人，对什么的包容性都会强很多。
他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给她拉拢，穿在她身上，那件外套也显得很大很宽松。
越清舒拖着他的衣服出去，把他的衣摆都蹭起了灰，但他并没有多问。
岑景回身去继续做夜宵之前，越清舒倏然回头。
“岑景，沪城的冬天会下雪吗？”她忽然问。
岑景微微蹙眉，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的缘由，只是又问她：“沪城下不下雪，你难道不知道？”
沪城基本是不下雪的，地理位置偏南。
越清舒毕竟也在沪城呆了好多年，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基本是常识性的问题。
“我很多年没回来过冬了。”越清舒在外面的摇椅上坐下，“其实也没什么。”
岑景继续听。
听越清舒t在做那些假设。
“我就是突然在想，如果下雪了，在你家看雪应该会很有氛围。”
“可以听到海浪声，还可以看雪，怀里抱着小猫咪，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柴火。”
“圣诞树上的铃铛叮叮当当…还可以拆圣诞树上的小礼物盒。”
岑景问了句：“在美国的时候是这样过的？”
越清舒扯了下嘴角，撒谎：“嗯，在那边的时候是这样的。”
“你喜欢圣诞节？”
越清舒不回答。
她忽然有点累，不再往下，回头看他：“厨子，快去准备夜宵啦。”
岑景并未太在意她说的这些内容，全当是越清舒前些年在美国生活留下的习惯。
毕竟在那边，圣诞节就是最有氛围和浓烈节日感的日子。
他转身离开。
越清舒抱着团子哼着圣诞的歌曲，回头看着岑景的背影，感觉自己被他外套的温度包围着。
其实她不太喜欢圣诞节，团圆、家庭所赋予的节日，她全都不太喜欢。
因为她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觉得，团聚的温暖是很虚浮的，爸爸妈妈离婚前…
前一晚，他们一起吃了一顿很温馨的家庭晚餐。
哦，那天也是圣诞节。
平安夜一起吃了苹果，她以为真的会平安，实际上都是假的。
父母第二天就去办了离婚手续。
而十四岁的越清舒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她将自己蜷成很小一团。
珠洲是一个不会下雪的城市，四季都温暖，但越清舒却觉得寒冷。
她想，她再也不要过这样的圣诞节了。
所以她现在问他这些，也只是一些那些遥远的、不切实际幻想。
她只是觉得。
不喜欢的节日和若是和喜欢的人一起过，是不是就可以改变童年留下的阴影和不快？
但她又不想对他提太多要求。
人不能过于贪心，不能什么都要对方来满足。
算了，就像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
这是越清舒在岑景家留得最久的一次。
她想走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精力，而且邓佩尔这两天也不在家。
她来这边有一阵子了，父母实在担心，这周偷偷买了火车票，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绿皮卧铺千里迢迢地来到女儿身边。
他们甚至还担心邓佩尔的工作，所以她也是昨天下班才收到消息的。
这才知道，原来爸妈来了。
这周她都要去陪父母，越清舒也就不急，在岑景这边呆着。
周六晚上，两人吃完晚饭，本来打算再找点什么电影看看。
还在商量要看什么的时候，岑景说她：“看什么都一样。”
“怎么又都一样了？”越清舒问。
“都看不完。”岑景说的实话，“看到一半我们就会去做.爱。”
越清舒：“……”
话糙理不糙的。
不过确实，电影对他们现在的状态来说，好像只能是背景音乐。
但越清舒还是认真选，她抱着平板无聊地翻动的时候，忽然来了一通电话。
她一看来电提醒，是莘兰打来的。
越清舒眼皮一跳，再大胆的女孩在妈妈面前都会有些露怯。
她这两天在岑景家跟他昏天黑地的，昼夜不分，现在人也不太清醒。
看到妈妈的电话打进来，她不太敢接起来。
岑景睨了一眼来电提示：“怎么不接？”
“没想好。”越清舒说，“那你不要出声。”
她总是很怕他们的关系被人发现，特别是被妈妈和周叔知道。
岑景眉梢一扬，接过她手里的平板.
“你总不能一直回避。”岑景说，“怎么，打算以后在我这里的时候都不接家里电话？”
那她得撒多少次谎，得挂断多少次电话?
岑景说着她，开始选今晚要看什么，虽然说着什么都一样，但其实都要选。
他们俩其实在某些地方，有些相似的地方。
比如，明明不看，但当做背景音，也要认真挑选。
越清舒跑到一边去，确认这边安静才慢悠悠地接起莘兰的电话。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她就是来问问越清舒的近况。
顺便催催——
“小舒，最近生活和工作上很忙吗？你已经好几个周末没有回家了。”
她一到周末就在岑景这里，自然没有回家的时间。
“我让你周叔问过岑景你的工作情况，让他给你少安排一点活。”
越清舒赶紧说：“不用的，工作上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而且工作也没有那么多…”
莘兰在那边沉默了会儿，一时不知怎么继续问，她知道越清舒不愿回家。
这些年来，她们一直保持着这样有些尴尬、不上不下的亲子关系。
“真的不用，妈妈。”越清舒继续说，“我只是…最近都在跟朋友一起…”
她这话明显是借口，莘兰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沉默了很久以后。
莘兰忽然说了一句。
“小舒。”
“你若是想他了，也可以回去看看。”
莘兰知道自己其实留不住她，越清舒来沪城这么多年，却从未表达过对这个城市的喜欢和贪念。
“你现在大了，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也更自由，所以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珠洲。”
“妈妈也会支持你的选择。”
越清舒愣怔许久，没有回应。
回珠洲吗？
在某一天，在未来，回从小长大的地方。
好像，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56章
[the fiftieth-seventh day]
-
越清舒难得和妈妈进行这么长时间的通话。
她们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其实什么都说了，莘兰不想阻止她，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越清舒从小跟父亲关系好, 他们离婚这件事，对她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打击。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奈的选择。
当初越清舒要出国留学的时候, 她一开始不是很想同意, 总觉得孩子还小, 需要留在身边。
也总是舍不得放手让她走。
莘兰当时对她说：“你一个人去美国, 这么陌生的地方，我不放心, 到时候过去也没有朋友……”
但那天, 十七岁的越清舒红着眼睛看着她。
“你把我从珠洲带来沪城的时候, 有没有考虑过这里对我来说也是陌生的呢？”
越清舒过来的时候, 就立马被安排了住校。
那会儿莘兰跟周为刚结婚，她有很多事情需要跟着去做, 的确有些疏忽女儿。
在去往陌生的地方这件事上, 越清舒的坚持让莘兰非常颤动。
后来…
越清舒不常回来, 也不常跟家里联络, 回国以后没多久, 就搬出去住了。
莘兰知道, 她留不住这个孩子了。
通话结束以后, 越清舒看着窗外的夜景, 又拢了拢外套，在外面吹风太久, 他衣服上的气息和温度也开始消散了。
越清舒有种莫名、说不上来的孤独感。
此时此刻，很想回家跟尔尔一起吃一顿热火锅。
出神片刻，她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随后熟悉的气息钻入呼吸之间，岑景从身后环着她，叫她进去。
“聊完了？”他难得问询，“什么事。”
越清舒并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他，只是说：“没，就是我妈妈觉得我最近太久没回家过周末，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日常问候，聊聊家常，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跟母亲通完电话后心情有些莫名低落。
她不想走动的心情过于明显，岑景没问，索性将她抱起。
越清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先下意识地勾着他的脖子，本来在发呆，这会儿只能讷讷道。
“你突然抱我干什么…”
“那你又矫情什么。”岑景垂眸看了她一眼，“又不是第一次抱，还不习惯？”
越清舒没说话，往他怀里钻了钻。
其实不是不习惯被他抱。
只是不习惯他们之间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她被岑景抱过去，越清舒说夜宵就是要休闲，她不想在餐桌上傻乎乎地吃，要在客厅去窝着。
岑景自然不同意。
“该在哪里吃饭就在哪里吃。”
“客厅没有适合吃饭的位置，会弄脏。”
客厅连个桌子都没有，岑景不在这边办公和放置东西，干脆就无桌，显得视野上更加开阔。
养猫前那就是一个超大的空白空间。
铺着毛绒地毯。
养猫后就成了团子每天躺平的地方。
当然，也因为它掉毛，成了打扫的重点清洁区域。
“我可以盘腿坐在地上吃。”越清舒继续争取。
“不行。”
“放个小垫子就好了，我知道你家里有很多没用的餐巾布，也有可以放置的木质餐盘。”
“不行。”
岑景在这一点上很坚t持，硬要她过去吃，越清舒多次尝试无果，也就不再挣扎。
她想。
岑景有时候跟他们一样。
好像对她很好，但其实又不够好。
…
夜宵时间短暂。
越清舒吃着东西，话题又被带回前面说的事。
“他们让你回去？”岑景明知故问。
越清舒反问他：“我每周都在你这里，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
“你总有一周是不来的。”
“……”越清舒沉默半秒，“每个月生理期的时候我恨不得在家不出门，还回家折腾…”
“是吗？”岑景顺手给她夹了一小块糕点，“上次出去，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人们常说女人喜欢翻旧账，越清舒想，男人也不差。
好在这一点没人想继续追溯，毕竟会发生争吵和不愉快的事，他们都会默认避开。
情侣争吵、解决问题有利于磨合。
但他们之间没什么好磨合的。
“过两周我会过去。”岑景忽然道，“Zhou约了我去你家吃饭。”
“圣诞节吗？”
“是。”岑景点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越清舒说。
周为朋友多，有很多都是留子回国，或者在abc，混他们那个圈的多少都有点在国外生活的经历。
所以圣诞节自然成为他们聚会的重要节日。
周为对她也不差，他自己没有孩子，几乎是把越清舒当做亲生女儿里对待。
但总归有些距离。
越清舒觉得自己要乖，这是别人家，所以她一开始就养成了不过问的习惯。
周为有什么朋友要邀请，是他们大人的事情。
跟她，没有关系。
圣诞节她肯定要回家的，只是没有收到说家里会来客人的通知，越清舒敛眸继续吃饭。
岑景却已经定好他们的处理方式。
“下下周一起回去。”
“结束以后我跟Zhou说送你回住处。”
实际上，也不会回她自己的住处，而是回岑景这边。
他的确是个撒谎高手，做这种事情都如此自然。
越清舒问他，“你不怕被发现吗？”
“怎么发现？”岑景笑了一声，“你在我手下工作，正常往来顺路一起回家，结束以后我又顺路送你。”
他稍作停顿。
“我也不是第一次送你。”
Zhou很信任他，也不觉得岑景会对越清舒下手。
“而且，谁会这样觉得呢？”他伸手，撩开她的头发，在隐藏很深的地方看到自己留下的吻痕。
谁会觉得这是他留下的痕迹呢？
越清舒不再说话，安静吃完这顿夜宵，又跟他一起外面吹了会儿晚风。
这一次她在他家过了个足足的周末，周天下午才从岑景家离开。
回家以后，越清舒给自己随便做了点吃的，一口吃下去，她觉得自己最近的口味被岑景养得有点挑。
她拍了拍自己的胃。
“怎么开始挑食啦。”越清舒觉得好笑，“竟然被岑景养成这样了，真可恶。”
难怪大家常说，要锁住一个人，就要先锁住Ta的胃。
这倒是挺有道理的。
…
时间转瞬。
越清舒的方案确定下来以后，就一直在跑跟各个部门。
她在市场部呆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经常都在跑外勤、跟负责人沟通、跟合作方洽谈。
圣诞节那周。
办公区也已经有了很浓的节日气氛，大家都换了一些时尚单品。
张渺和安佑行安排了一套新的情侣水杯，天气冷了，也该用上保温杯了。
陈若思也是给自己弄了好一些贴纸、小挂件和日历本。
越清舒什么都没准备，打算就这么过了。
难得大家都在办公室，张渺作为办公室年纪最大的姐姐，提出要请客喝奶茶。
“最近大家都很忙，办公室冷冷清清的呢。”张渺笑着，试图缓和气氛，“我请你们喝奶茶，有很多好喝的圣诞限定哦。”
安佑行探头：“哟，张女士请客，我买单，大家不用客气啊。”
他都说要请客了，这不得狠狠敲诈一番？
张渺作为他女朋友，最不客气，直接点了店里最贵的奶茶加小蛋糕套餐，她也叫大家不要客气。
陈若思先点好，随后拿着张渺的手机过来，递给她。
顺便搭话。
“清舒，我最近好忙，都没有照顾到你，你这边没关系吧？”她关心道，“前面你做方案的时候，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没事的，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工作。”越清舒接过手机。
她其实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还觉得圣诞节的炒作有些过度了，很多奶茶店趁着节日推出限定和联名款，价格也比平时高。
要说的话，越清舒其实是个实用主义者。
“那就好。”陈若思看起来长舒了一口气，“我看你做得挺顺利的，Vivian应该有帮不少忙吧？”
她的内容表面上是Vivian在看，实际上是岑景在看。
但这些越清舒也总不能说。
她只能点头，顺着陈若思的话说：“嗯，Vivian人挺好的，她也给我帮了很多忙。”
“这样啊。”陈若思顿了顿，“但Vivian有时候心情不好有点麻烦…你也要注意哦。”
越清舒稍微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陈若思见她没什么反应，压着声音，小声跟她说：“你知道Vivian好像，之前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吗？”
越清舒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给出太多的反应。
陈若思便继续往下说。
“她之前就有点…跟男朋友吵架的话，可能就会找你一点麻烦，你也知道之前你刚来的时候那个事…”
“唉，我当时可担心你啦。”
“Vivian有点容易把感情上的情绪带到工作里来的，所以这一点你要注意看她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啊。”
“别的倒是挺好的，Vivian的确也很照顾我们啦。”
越清舒只是听着，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陈若思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说，结果被张渺打断。
“你俩选好没呀？选好给我，我下单咯。”张渺说。
“好啦。”越清舒应着，起身，自己去还手机，“谢谢渺姐。”
“客气了。”张渺笑道，也问她最近的进度，“你的项目最近推进顺利吧？”
“目前一切顺利，有些小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
越清舒看起来确实做得挺顺利的，但怎么说都是个新人。
张渺再怎么说，入行早，经验也丰富许多。
“毕竟Vivian也忙，她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处理你的项目。”张渺又说，“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们讲哈。”
越清舒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陈若思。
她想问张渺，是不是也觉得Vivian是那种会被感情影响工作的人，但现在大家都在场，越清舒有些不方便提问，总觉得有说人小话的风险。
最后她还是没问，借口说去趟卫生间。
越清舒的脑子一直在不断转动，又想到岑景说的很多话，她还是没忍住，给他传了一条信息。
-【你觉得Vivian是那种，会因为跟你分手，就把气洒在下属身上的人吗？】
岑景工作忙，没有那么快回她信息。
越清舒回去自己的工位，准备继续工作，刚进去就听到门口有些吵闹，是广告部那边的人聚在一块儿。
“广告部最近下拨预算纳新了你们知道吗？”
“而且，据说这次挖了新艺的总监。”
“我们广告部也是熬出头…就是不知道新领导来了，严不严格呢。”
越清舒走过去，微微颔首随便打了个招呼，刚要跟大家侧身而过，她又被叫住。
“啊呀，好久没见啦。”faye率先开口，“最近都没来我们广告部呢？”
Lucy上下打量她。
目光直白，总让人有些不舒服。
“小越，最近不是在推新项目吗？什么时候过来跟我们报内容呀，我们才好帮你做。”
越清舒目前在跟商务那边确认活动承办，下一步才是去跟广告部确认。
她的第六感就是对广告部这群人不太舒服，总觉得她们有点奇怪。
越清舒谨记张渺说的，有些话少跟她们说，只是微微一笑：“等流程推到这里的时候，我自然就会来的。”
“你这样太生疏了哦。”Lucy说，“其实可以提前跟我们沟通的嘛，咱们办公室都在一起，走两步就到的。”
市场部在同一个楼层。
一边策划，一边营销，的确是一门之隔。
越清舒不想再说，假装应声：“好，我现在先回去忙了哦。”
“你看，年轻人就是老实，工作都是老老实实干哈哈，我们也别摸鱼啦。”fayte说着，催Lucy一起回去。
短暂的相遇都让越清舒有些胸闷。
之前公司传她谣言的事情，好像只是大家闲余饭后随便说的一两句话，闹腾结束就结束，他们在背后说人闲话，自然不会摆在明面上。
聊完这一波高.潮就假装风平浪静。
但只有越清舒自己知道，她在这段舆论里被人紧盯时那阵莫名的毛骨悚然，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这些探究的眼神时，她咬咬牙告诉自己。
没关系，做好这个内容，让这些人都闭上嘴。
这是往上爬的必经之路。
当时那个事情，她处理不了，找不到罪魁祸首，但她也能猜到几分。
所以现在，faye和Lucy这样看着她，她心里总归不适。
越清舒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只有：做好自己的事情。
她回去继续忙活，临近快下班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岑景的回复。
他说。
-【不会。】
Vivian如果是那种人，现在就不可能还留在喜莱，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留，岑景也不会让她留。
当初跟她在一起，岑景自然也考虑过这些因素。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什么都是经过计算的。
过了会儿，岑景直接问她。
-【谁在你面前说Vivian闲话了？】
他这次给的提示十分直接。
-【越清舒，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还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
-【是谁在撒谎，你不是很清楚吗？】
越清舒摁熄手机屏幕，闭上眼往后仰头，安静了许久。
她对陈若思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觉得她是很照顾自己的师傅，也觉得她对自己心软，怕她累到。
后来陈若思一边关心她，一边不给出实质性帮助的时候，越清舒也全当是她工作忙。
但Vivian的事情…
越清舒自己接触下来的Vivian的确是个很好的领导，也是很有自己主见和想法的女性，是她可以学习的人。
但在陈若思那里，经常隐约提起那么几句，像是试图对她进行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想要告诉她。
Vivian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Vivian会被感情的事情影响工作，Vivian最近跟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
这些话岑景早就提醒过她了。
她只是…
越清舒睁开眼，起身，又给岑景发：【我知道，我只是不太想打破自己美好的幻想。】
她在这方面像个胆小鬼。
果然，岑景的回答很是无情且尖锐。
-【美好？】
-【人性很复杂，我不知道你在维持什么幻想。】
-【小女孩儿的幻想。】
她在这一点上的确有点“幼稚”和天真，或许她本质上是个理想主义，而岑景是个现实主义。
他也会毫不留情地用现实来刺痛她，岑景的语气看起来有点凶。
大概是对她的轻蔑和不理解。
-【你觉得谁都好的时候，别人怎么对你的？】
-【越清舒。】
-【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
越清舒看着他发来的消息，隔了很久才回复他。
-【你说得对。】
我也以为自己会更聪明一点，但我总是对别人抱有期待，就像对你，也是如此。
如果她真的那么理智且现实，能够做到毫无感情。
根本就不可能喜欢她这么多年。
她对岑景何尝不也是一种幻想和期待呢？
晚上回去，越清舒跟邓佩尔散步聊天，也聊起这件事，她其实不想误解任何人，所以想跟别人求证。
邓佩尔听完也皱眉。
“那…这个陈确实有点问题的，天哪我的越越宝！你得多伤心啊？”她伸手去抱住越清舒，“刚开始还觉得她是那么那么好的人…”
进入职场遇到的一个上级和帮助自己的人。
结果…
“但其实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越清舒说，“只是因为我觉得Vivian也没错，就把她当成坏人，这样合适吗？”
“你就是这样的！”邓佩尔敲了敲她，“不想树敌，也不想误解别人。”
她觉得越清舒的性格底色真的还挺符合她的mbti的。
典型的infj。
越清舒偶尔也会有顾虑和纠结的地方，在这种人际关系里，她有种习惯受伤和习惯忍耐的感觉。
“我倒是觉得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吧？”邓佩尔说，“陈在这件事上就是做得不对啊，她怎么能这么说Vivian？Vivian明明对你们都挺好的。”
道理都是这么个道理。
邓佩尔也不跟越清舒掰扯太多这个点，她只觉得越越宝贝在这件事里很惨。
明明很期待，明明觉得对方是个好人，却在这样的事情中进退两难。
“好啦，顺其自然就可以啦，我们现在还是去吃辣炒年糕吧！”邓佩尔拉着她，“你已经很棒了，对大家都很好，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内耗哦。”
越清舒笑了笑，问她：“你都不会觉得我有点麻烦吗？不会觉得我在这件事上…”
她顿了顿，用的岑景的形容。
“不够聪明，有点蠢？”
邓佩尔疯狂摇头，说：“不许说我们善良的越越蠢！是谁说的！我揍死他！”
越清舒脑子里出现岑景皱眉无情吐槽她的样子。
这真的能揍吗？
为了捍卫朋友暴打老板。
想到这里，越清舒莫名地笑出声，跟邓佩尔手牵手去吃炒年糕了。
她们最终也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的正确与否。
毕竟，越清舒想得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答案，而是情绪价值。
她想要的，无非只是一个安慰。
越清舒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在圣诞节前一天，喜莱市场部经历了一场动荡。
圣诞节的气氛浓郁。
今年十分难得，总裁办前一晚请人布置了办公室，还给每个员工送了一份圣诞礼物和信。
大家来上班的时候，工位上已经被放好了平安夜苹果和小礼物。
每个人都惊喜地拆着自己的信。
越清舒今天不小心睡过头，难得来得晚了一点，踩点才到，大家已经在拆自己的信了。
“也太有心了吧？我们BOSS怎么开这种窍了啊。”张渺感叹道，“搞这么景象和浪漫？”
在今天之前，大家可都不知道喜莱今年要搞这种活动。
安佑行拆开自己的信，发现是奖金兑换券，说：“我感觉BOSS可能谈恋爱了。”
“哦？”张渺收到的也是奖金兑换券，“有道理哦，谈了恋爱的男人会比较有浪漫细胞和仪式感哈哈哈！”
越清舒还在整理桌面，来不及拆。
办公室聊得热火朝天的，大家都好奇对方拆到的是什么，大部分人都是奖金兑换券，而且钱还不算少，不是两百块钱打发人。
只能说老板的确大手笔。
整个喜莱集团发下来，得有个接近百万的。
陈若思接完水姗姗来迟，看大家都在拆，也期待地准备开始拆，她最近刚好看上一件大衣要三四千呢，没想到公司这就发补贴了。
“渺姐，你的给了多少钱呀？”陈若思问道。
“两千。”张渺说，“我有种老板干完这票不干了的感觉，这给得也太多了？”
陈若思笑了声，拆开自己的信封，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她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心跳有些爆棚，看着上面的天文数字，人都有点发怵。
张渺探头过去：“怎么样呀？给得很多吗？”
按照工作年限和能力，陈若思收到的应该也不会超过两千，她这个表情搞得张渺也挺好奇的。
陈若思的手都在颤抖。
越清舒发现她们那边聊着聊着没了动静，也抬眸看过去，她只是看到张渺靠过去。
“什么？怎么这么多？”
“你最近干什么大项目啦，还是说，上次开会，Vivian觉得你干得很好哈哈？”
张渺刚开始还没意识到。
但陈若思脸上根本没有半点喜悦，只有震惊的担忧和惊恐。
因为她太清楚。
手上拿的这份单子，上面写的兑换的价格。
不是别的。
是，若她被辞退，喜莱应该赔给她的N+1的价格。

第57章
[the fiftieth-eighth day]
-
陈若思对这个数字非常熟悉。
她跟身边的朋友时常开玩笑, 说要是被裁员了，赔个N+1回家休息一阵子也挺爽的。
喜莱是很大方的，给得很多。
但这毕竟是玩笑, 没有人真的想被辞退，毕竟, 被辞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在简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陈若思很快稳住心神,t 觉得是自己多想, 她收起自己的那份兑换券塞进信封中。
随后跟张渺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多，回头问问Vivian好啦。”
她说完, 又去越清舒那边。
越清舒还没拆自己的东西, 只是刚把桌子收拾好, 她面前还放着陈若思送的小多肉。
“小舒, 你看你的兑换券了吗？”陈若思好奇地问。
“还没。”越清舒应着，这才慢悠悠地拿出来看。
她刚才就看到了陈若思的脸色不好看, 很显然, 她可能拆出来了一些不太满意的东西。
越清舒当着她的面打开自己那份, 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看了眼：“就是普通的奖金兑换, 一千。”
陈若思再一次沉默, 随后笑了声：“可能是我的内容出了什么BUG…”
大家也没有对这个问题纠结太久, 又各自忙活去了, 午休时间，隔壁广告部的Lucy和faye过来找陈若思。
三个人都神神秘秘的, 好像在讨论什么。
越清舒心中略有猜测但也没有深究，她下午去了一趟商务部。
因为漫展的活动搭建需要有供应商，这个越清舒自己不太好处理。
岑景只是看她的方案, 具体的跟进和一些细节依旧是Vivian在帮忙。
Vivian告诉她：“活动供应商那边，你去联系商务部帮你处理，他们有人脉和资源，能够帮你省去不少麻烦。”
刚入行本来就是要有mentor带着慢慢学的。
这些原本都是陈若思帮忙带着的部分，但她总说在忙西郊那个项目，事情都交给了越清舒自己处理。
越清舒不是个怕麻烦的人，她觉得自己慢慢来也没关系。
商务部她也跑了几趟。
刚开始她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后来才发现，职场上最麻烦的事情根本不是那些很难处理的问题。
要在岑景的手里过策划和方案是最难的一个环节，但她却做得很顺利。
除了中间修改了几次，但不管怎么说…岑景帮她做了很多改动和批注，也给了她很多提示。
所以这个环节不算困难。
最困难的环节其实是实施下去，跟各个部门的沟通，简单的工作都完成不了。
就像现在，她只是要跟商务部的负责人沟通活动供应商搭建的事情都接连扑空了三次。
第一次说是负责人出差了，第二次跟她说现在手里项目多已经给她登记了，第三次说是在跟进，现在在给她筛选合适的供应商。
越清舒发现这些人全都在画大饼，公司的人有种每天都在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感觉。
她今天又去了一次。
等待的时候能感觉到某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能感觉到某些人的窃窃私语。
帽子是全世界最难摘掉的东西。
一旦被人扣上，就很难再摘下来，她也不强求要摘了。
越清舒抬眸看着过来的人：“你好，我是市场策划部的越清舒，之前跟你们约好的今天…”
“今天吗？”商务这边的人看起来都很忙，“今天可能不行了哦，要等到下周一了。”
这个环节完成不了，就让越清舒下一步也很难推，因为活动搭建是她预算部分的大头。
这里谈拢以后，她才好继续往下。
“请问今天为什么不行？”越清舒直接迈过去，语气坚定地发问。
“我的内容在两周前就已经提交过，你们上次给我的反馈也是已经在跟进，今天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们讨论这个方案。”
“如果真的跟进了，今天下午不可能解决不了。”
她稍微停顿，态度略有些尖锐。
“除非你们根本就没有做任何进度。”
下一个周一，这句话她已经听腻了，周一推到周中，周中推到周五，周五再推到下一个周一。
很多事情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耽误的。
“越清舒小姐，我理解你的着急…但我们这边毕竟要负责处理整个公司的商务问题，什么都要分轻重缓急的。”
他说完，用一种极为轻蔑地眼神打量了她几秒，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但越清舒从男人的眼神中读懂了信息。
——花瓶罢了，她的方案是什么能实施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这场流言蜚语中，把她当成了没用的摆设，越清舒站在原地，伸手拦住对方的去路。
她开始刨根究底：“什么轻重缓急？”
“公司有更加重大的项目，我们需要加班加点，您的东西我们当然在看在推进，但确实得再等等。”
他也挺不理解越清舒的，毕竟这个内容推得慢，她自己可以悠闲工作拿着工资。
也就是新人这样。
一股蛮劲儿，硬要自己做出一番成就让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就是过不来安逸日子。
这看碟下菜的态度过于明显，越清舒正要开口搪塞，身后玻璃门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越清舒，对吗？”
此声一出，刚才跟越清舒对接的男人忽然换上一副狗腿的嘴脸。
“老大…”他轻唤，“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微微一笑，摆手示意那位暂离，他朝着越清舒走过来。
他一眼认出她，非常礼貌地打了招呼：“你好，温元晖。”
“你好。”越清舒也落落大方，“我是越清舒，您今天下午有空吗？”
“今天下午的工作安排是满的。”温元晖说。
越清舒正想说些话，男人忽然话锋一转，调侃玩笑似的。
“约了市场营销部的越女士聊她的项目方案，所以没有空了。”
越清舒忽然松了一口气，说他：“你们商务部都这么幽默吗？”
商务部是应酬最多的部门之一，在外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只要他们想捧着你，处事就圆滑得很。
温元晖又笑了笑，邀请越清舒进办公室详谈。
“时间有限，我想你应该也等了很久了，我们就不耽误了，直接切入正题吧。”他开口道。
越清舒点头，跟他面对面坐下。
“因为担心中间沟通会有消息传达不及时，所以所有内容我都已经写进了这份Brief中。”
温元晖点头：“嗯，这样很好。”
但他顿了顿，忽然又开口。
“不过我上次看到行事风格这样的，还是岑总。”
这一点的确是岑景教她的。
他在某天敲定她的方案后，又告诉她——
“工作中的失误和问题往往是沟通问题，要尽量去减少无效和重复的沟通。”
“在职场上，很多人处理信息的能力没有你想的那么强。”
“简单来说，你会发现很多人都听不懂人话。”
“所以在提交内容的时候，如何简洁且清晰，你需要认真思考。”
他还给了她几份参考内容。
“所谓的清晰不是你自己的感受，而是要让对方感到清晰。”
“每个人对信息的处理模式不同，所以你需要研究他们每个人对信息不同的理解方式，以达到最高效率的目的。”
越清舒也是把温元晖的风格给研究了一遍才提交，她相信，这是对方一看就会懂的。
温元晖是刚才在路上临时看的，他就已经记得了越清舒的内容。
他问：“你这些内容，岑总都过了手吗？”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越清舒说，“我一个小新人，不至于劳烦他全部亲自过手。”
温元晖点点头，随意地说了句：“是吗？我们倒是觉得岑总似乎对你挺照顾的。”
他们曾经在岑景办公室门口碰过一次面，那时候越清舒不认识他，不熟，也就是一眼之交。
温元晖这句试探太过于明显。
越清舒思虑片刻，也当随意：“如果真的照顾，我也不至于跑了商务部三次。”
不仅否认了岑景的关系，又摆了商务部一道。
当初这东西提交上来，一层又一层的，温元晖其实今天才知道这事。
若是岑景想给她开后门，也不至于搞得这么麻烦，而且他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根本不敢怠慢。
温元晖不再跟她纠结于岑景是否参与一事，认真聊起活动搭建来。
简单的事情，他们两小时内便轻松敲定了大致的方向，温元晖把具体的事宜移交给了他的小徒弟。
“之后你跟他直接对情况就可以了。”温元晖递给她一张名片。
越清舒看了一眼。
【喜莱-商务部-陈策】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因为这是在她被议论的时候，唯一一个出来维护她的人。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们这群人就是太闲了，看着个姑娘有贵首饰就开始各种YY，万一人就是家里特有钱呢？】
-【行了啊，就是活太少了，实在没事情干，可以来商务部兼职一下t。】
-【酒量好的优先。】
有些话越清舒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陈策当时被人笑，说他装什么装。
他也毫不在意，继续为她说话。
那天她匆忙一瞥，记住了这个名字。
…
圣诞节前的工作日，她总算把工作进程顺利往下推了。
越清舒跟陈策约了节后详谈。
工作结束，她回到工位上去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陈若思一直没在。
越清舒问了张渺：“若思不在吗？”
“嗯，她好像有项目跟广告部那边聊，三个人一起出去了还没回来了。”
张渺稍作停顿，多说了句。
“她们关系一直不错的，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一起过节呢…”
张渺的语气很淡，但越清舒后听懂了她的暗示，她们是一个小团体。
越清舒这才回忆起来，中间的很多次。
她第一次去广告部的时候，就觉得陈若思跟Lucy还有faye关系不菲。
她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
毕竟陈若思嘴上都是说，广告部那群人讨厌的很，但的确又跟这几个女生关系好。
她当时觉得，陈若思应该是对女孩子都比较友善吧。
其实张渺明里暗里的也有提醒过好几次，让越清舒跟她们几个少说几句。
张渺的确是个好人，但她也不至于随时随地多管闲事。
在职场上碰到这种小团体就是会有够头疼的。
越清舒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说了句谢。
“节日快乐。”张渺说，“周末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你这几天也辛苦啦。”
商务部那群人也是挺难伺候的，谁都在他们那儿碰过壁。
越清舒点头说好，刚好收到了岑景的消息。
-【下班后来停车场。】
他叫她一起回去。
越清舒回了一个好字，把本周的要点总结了一遍。
到下班时间，她打好卡准备离开，陈若思她们三个这才回来。
也不知道前面是去聊了些什么。
“我先下班了。”越清舒还是很有礼貌，“若思，圣诞快乐。”
陈若思点头，也对她有所回应，随后两个人就擦肩而过。
越清舒直接下楼去到停车场。
岑景有专属的停车区域，她过去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人，摁开熟悉的车门。
他已经在车上。
刚上车，岑景就问她：“收到圣诞礼物了？”
“什么礼物？”越清舒的眼皮跳了下，“公司发的奖金兑换券？”
岑景回头睨了她一眼，轻笑。
“我在你心中，是这样无情的人？”他说，“好歹我们也睡了那么多次，我把你跟别人放在一个位置上，是不是有些太薄情？”
越清舒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一个会把“不同”放在明面上直说的人。
他在跟她强调。
你是不一样的，我对你跟别人不同。
果然，人只要付出一点，就会一直强调自己的功劳。
“那是什么？”越清舒不想猜，希望他明说，“我可没收到你送的别的礼物，我的奖金甚至比别人少…”
岑景揶揄她：“你是个还没转正的新人，一千还嫌少？真是一如既往地贪心。”
“我又没说不满意，是你自己说给我准备了礼物我才说的。”
“把礼物这么光明正大地给你加在圣诞信封里，是不是嫌别人对你的恶意和揣测不够多？”
越清舒没说话，乖乖系好安全带。
她从后视镜中跟岑景对视了一眼，越清舒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关心。
“不管是谁，送你贵重的礼物，不要放在工位上。”岑景提醒她，“财不外露。”
“我当时——”越清舒解释自己不是想炫耀。
她是不小心的。
“长点心。”岑景似乎已经看透，“我知道你不是想炫耀的人，只是你做事情不够谨慎和小心。”
越清舒不再反驳。
岑景开着车，不忘说她。
“越清舒，你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吗？”
“人心最可怕的点，不是傲慢和轻视，这些都是你能直接看到的东西，也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别人认知的。”
“最可怕的永远都是别人的嫉妒心。”
“他们会藏在角落，你若是自己不小心，到最后怎么被人害的都不知道。”
越清舒敛眸听着，坐在后面乖乖的，等他讲完这些道理，过了会儿。
岑景稍微停顿，尾音有些微微上扬。
“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
越清舒知道是什么事情，问他：“怎么处理的？”
“你没发现什么？”
岑景跟她绕弯子，越清舒觉得，偶尔他这个人其实也有些玩心。
以前她觉得他做什么事情都是雷厉风行的，包括跟她说事情这一点。
岑景喜欢有事说事，绝对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但最近有点不同，他经常逗她玩，或者跟她绕弯子，硬要跟她有来有回地拉扯。
“发现了一些。”越清舒说，“但我不太能确定…你是不是…”
“是不是？”
“对陈若思和faye还有lucy做了什么…？”越清舒这样猜测，“她们今天下午的情况是不太对劲。”
岑景轻嗤了一声。
“没什么。”
“只是，这是她们在喜莱度过的最后一个节日。”
“人事给她们开了一笔非常丰厚的赔偿金。”
越清舒下午虽然有所猜测，但现在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有些颤动。
她下意识地往前倾身：“你把她们三个都…辞退了吗？”
市场部管事做事的就那么些人，怎么说开就开的？
“有什么问题？”岑景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样的语气把我说得像个罪人。”
“没有，你是BOSS，自然你说了算。”
就算她们什么错都没有，岑景也能想辞退谁就辞退谁。
他是掌权的上位者，他不需要讲什么道理。
越清舒其实对这样的事情不太习惯，她这个人不喜欢跟人产生冲突，也不习惯有什么碰撞。
有些事情，在她心中只需要慢慢的远离。
她习惯渐行渐远。
越清舒在慢慢消化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总还是唏嘘和些许难过。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是她呢？
越清舒对这种纷争的消化缓慢，没有说话，安静地靠回去，表情不太自在。
但岑景看了她一眼，便又开口，他也不喜欢越清舒现在这样的反应。
“你很不高兴？”
“不是。”
越清舒虽然否认，但脸色差。
岑景有些被她气笑了，感觉这小女孩儿天真幼稚地可怕，也感觉她太过于不分是非。
男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沉着声音，听着有些教训她的意思。
“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你，要小心身边的人，她嫉妒你，你是一点没看出来？”
“你当时刚进来，她自觉可以操控你，对你好是因为看你可怜，你比她位低一等。”
“那时候你处在可以被她拿捏的位置，她当然对你好。”
“你刚来，Vivian就给你单独的项目。”
“这个单独的项目内容，陈若思在喜莱工作了接近一年，才终于得到，而且她是靠这个项目完成才升职的。”
越清舒作为一个新人，立马就得到了跟她努力一年后同等的单独项目。
而且越清舒的内容还更好，上面评级更优，等她做完这个内容，自然就比陈若思还要高一阶了。
两个人绝对会有利益冲突。
越清舒明白他的意思，不想再听岑景洗涮自己，她说：“我只是不太习惯这样，而且我觉得事情不至于…”
“不至于？”岑景失笑，用气音道，“那你觉得什么才至于？等她把你彻底搞到爬不起来吗？”
“不是…”越清舒有点百口莫辩。
她不知道怎么跟岑景解释自己不习惯冲突这件事。
“你知道那些消息都是她跟她那些小姐妹传出去的吗？她对你的嫉妒心埋在这里，随时都会爆炸，你这都不懂？”岑景直接揭开。
越清舒一副不至于的样子让岑景觉得很恼火，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发现隐患的时候不早点拆除，偏要等到彻底爆炸的时候再做？
越清舒人一愣，鼻音有些重：“我猜到了。”
从他刚才说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只是没有问。
事已至此，她自己没有必要再去耗费心神在乎和追责。
明明是一件他们应该达成共识的事情，应该是她感谢岑景出手帮忙的事情。
但却搞成这样尴尬的局面。
越清舒自知自己在这件事里有些轴和怪异，不再跟岑景争吵。
她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蜷在安全窄小的角落里。
“我想休息一会儿，到了叫我吧。”
其实没什么，道理她都懂，她就是感到有点难过而已。
本以为会成为好朋t友和互相依赖的存在。
最后却成了这样。
越清舒总是对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抱有好的展望，她不想把别人当成坏人。
也不想对人那么防备。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要辛苦地建立起城墙和防备心，那岂不是会活得很累？
不过岑景说得也对，她有时候的确太过于天真、幼稚，不算聪明。
路上有些堵车，回家这条路不算近，她隐约听到岑景中间接了个电话。
“不是急事就晚点说。”
“她睡了。”
越清舒的心突然又有些软。
本来只是想自己安静呆一会儿，越清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莫名睡着。
睡梦中，她感觉到身上有微微的热度和温暖。
到家时她被岑景唤醒，缓缓睁开眼才发现，岑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而他的外套，正搭在她身上。
她根本没有记忆是什么时候盖上的，只知道自己这一路都睡得很好，又没被任何因素吵醒。
越清舒迷糊醒来，声音也有点哑，她下意识地要把外套还给他。
“你穿着…我，我不冷的。”
下一秒，她的手被岑景压下去，他的手掌比平日温度要凉一些。
越清舒被他的外套拢得很缓和。
第一次体温交织的时候，越清舒的体温比他高，但他用手摁着她。
“就你那点身子骨，着凉了得多久才好？”
“我没有那么弱…”越清舒说，“我身体挺好的，没有那么容易生病。”
她想说自己经常去滑雪经常去潜水，身体可好了。
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有岑景把她当成柔弱的、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他垂眸看着她，顺手将车内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外面看不见车内的景象。
只知道岑景的车停在了这里。
但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车内，他低头去吻她，咬着她的唇，耳鬓厮磨。
“你每次都这种时候特别不听话。”岑景说她，“要是真的生病了，是不是也得我照顾？”
“才没有…”越清舒刚睡醒，声音还有点软绵绵的，“尔尔也可以照顾我的。”
“她能一直照顾你？”岑景继续咬她的耳朵。
越清舒意识到这是在自家院子，伸手去推他，说不能在这种地方亲。
“万一…”越清舒紧张得心跳都要溢出来了。
他这个人怎么…
总是有这么大的心脏？
“没有万一。”岑景应着，“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继续跟她说。
“你的尔尔也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交际圈，她以后谈恋爱了，你怎么办？”
越清舒这会儿脑子还没有很清醒，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亲，现在的思考能力变得极其微弱。
她只是下意识地答：“你做这种未来假设有什么意思…要真的算起来的话，你也不会一直照顾我啊。”
越清舒说完这句话，忽然被岑景捏住了脸，他的手指不断收紧。
将她的唇捏成一个“O”，随后坏心眼地直接探入舌头，在她的口腔中搅弄了好一阵子。
越清舒被他亲得差点缺氧，后来听到外面有人经过时的议论声。
“岑景到了没？”是徐澈时的声音，“他不是顺便带小舒妹妹回来？”
她忽然一阵颤抖，有阵风从整个后背上冒起来，越清舒推开他。
“不可以亲了！”她极力抗议。
“那什么时候能亲？”岑景垂着眼，漆黑的车内，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晚上回去再亲。”越清舒毫无意识自己的声音有些像在撒娇。
“行。”岑景同意，这才起身，等她把外套递过来，“今晚回去，让我亲个够。”
越清舒说他：“说得好像你真的只亲一样。”
岑景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等他穿好衣服，两个人才打算下车。
刚下车，她打算往里走，忽然听到岑景叫住了她。
越清舒回头，有些紧张看着他，生怕岑景又做出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
她一回眸，看到岑景靠在车旁，他原本整洁的外套被她睡得有些乱。
岑景单手揣在衣兜里，笑得有些痞坏的味儿，随后冲她挑眉。
“圣诞节礼物，你还没领。”
越清舒不解，微微偏头，她的圣诞礼物…不是前面他在车上说的吗？帮她处理好了有障碍的事情。
她以为那就是岑景给她的圣诞礼物了，其实也够了，她心中不习惯，但又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件好事。
越清舒继续看着他，沉默思考的瞬间，天渐渐黑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倏然亮起。
落日的余烬渲染着这些玻璃彩灯，风吹得门口圣诞树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屋内热闹鼎沸的人声也一并传来。
但此时此刻，只有她的心跳声最为喧闹。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男人的手掌倏然展开，从他的掌心坠落了一枚吊坠。
晃晃悠悠地，落入她的世界中。
“越清舒。”
“merry christmas。”

第58章
[the fiftieth-ninth day]
-
彩色的灯光氤氲, 仿佛一个个小气泡慢慢腾升上来。
她整个愣在原地，看岑景慢慢朝她走过来，他握着的那枚挂坠在昏黄天色中闪耀。
越清舒有几分哽住, 问他：“又是在哪儿给我顺手买的？”
上次那个蝴蝶的发夹，他就是跟阿婆一起参加拍卖会的时候顺便买给她的。
因为觉得适合。
岑景垂眸看着她, 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叫她转身：“现在戴？”
戴项链是一个极为暧昧的动作, 越清舒摇头拒绝, 她小声说。
“被别人看见了不太好…”
岑景嗤笑一声，说她：“做贼心虚。”
“又不是我一个人做贼。”越清舒说, “你是共犯, 逃不了干系的。”
岑景又笑了一声, 跟她开莫名的玩笑：“我也没躲, 如果被Zhou发现了，我来挨揍, 行么？”
有种在谈恋爱要见老丈人的感觉。
越清舒不想跟他继续掰扯, 转身说要进去了, 但她的衣领忽然被岑景拽了一下。
她正想说他, “干嘛…幼稚…”
话还没说完, 岑景忽然说：“特地给你挑的圣诞礼物, 不是顺便。”
越清舒一愣, 低下头, 看着手心的那枚吊坠，鱼尾的。
虽然是很常见的设计, 但细节处做了有很多特别的点缀，在光源下，有些七彩的折射。
她突然有点想哭。
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容易被感动。
越清舒将手收紧, “谢谢。”
她很少收到别人特别准备的圣诞节礼物，小时候国内还不流行过这样的节日，后来她大了一点，也总说自己不要。
越清舒的少女时期其实有些拧巴。
她明明很期待，却还是假装懂事和成熟，去说自己不需要，因为想要扮演一个乖孩子。
只是，怎么可能不失望呢？
后来她出国上学，那边的人很重视圣诞节，但那是跟家人团圆的节日。
她总是挑这种时候一个人出门旅行。
也收到过一些礼物，但不过也是节日气氛下的顺带。
迈进门之前，越清舒问他：“如果没有圣诞节，你会给我买这个礼物吗？”
岑景不知道她心间细碎想法，只是如实回答。
“会。”
“送你礼物是因为想送你礼物，不是因为节日。”
他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也不会刻意在这样的时候送礼物。
只是给越清舒挑完礼物以后，岑景一看日历，发觉那好像是她喜欢的圣诞节。
他想，或许对小姑娘来说，能够在圣诞节收到这样东西会更开心一些。
“你的确不白睡。”越清舒说。
她说完，又将项链好好地放置在了自己的包中。
…
他们俩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家里热闹地聊天，徐澈时第一个过来调侃。
“怎么回事啊，你们俩到底谁在拖谁的后腿？我记得你俩都是挺准时的，今儿来这么晚？”
越清舒想都没想，就往岑景身上甩锅：“肯定是他。”
岑景侧目看了她一眼，虽然没反驳，但是表情一看就是——
什么意思？
越清舒继续说：“不是我开的车，有问题肯定是找开车的人。”
岑景吸了口气，微微蹙眉，说她：“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坐他的车，什么都不用干，这会儿甩锅倒是挺快的。
越清舒也搪塞他。
“我们小孩儿不跟大人讲道理，都不是一个思维体系。”
徐澈时笑得不行，往越清舒身边站：“等等，这你别把我算进去，我等会儿要坐小孩儿那桌。”
岑景：“？”
“徐澈时。”岑景上下打量他，“你还要脸吗？”
“要脸没t用，我要跟小舒妹妹一个辈分的，你这个辈分大的靠边站去。”
徐澈时顺手，将自己的手搭在越清舒肩膀上。
只是他的手刚放上去，就被岑景的冰冷的目光扫了一遍又一遍。
徐澈时一激灵。
上次在岑景眼神里看到这样的冷意，还是合作的乙方突然坐地起价。
当然，当时对方被岑景狠狠教训了一道。
徐澈时有种自己要被教训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手拿了下来。
“走了走了，清舒妹妹。”徐澈时叫越清舒去一边，“咱们不跟无趣的老年人一起玩。”
“无聊的老年人？”岑景气笑了，“你现在也挺会说话的。”
“我可都是顺着你自己的意思说的，没有污蔑你啊。”徐澈时一边说，一边催越清舒走。
三个人在这里莫名僵持不下，好在有人过来，要与岑景聊事情。
他在这种局里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空闲。
谁来了都要跟岑景碰个杯，说上两句话。
徐澈时给越清舒带走，到旁边去找果汁喝，她笑他：“怎么回事，你真要坐我们小孩儿桌呀？”
今晚这种局是不可避免需要喝酒的。
晚上大家各自的司机会过来开车，或者叫代驾开回去就行，倒也不存在开了车不能喝酒的情况。
“不是。”徐澈时也笑，“你没发现我在帮你解围吗？”
越清舒确实没懂，微微偏头：“什么？”
“你看起来不喜欢这种局。”徐澈时戳了一块水果，也给她递了个小叉子，“我这不是把你带走躲一躲？”
越清舒愣了下，没想到他看着吊儿郎当的不怎么靠谱，还能看出这些细节。
徐澈时又说：“你要是跟着岑景，一会儿就要被念叨了，有些事我听着都头疼，只有岑景应付得来，我可处理不好。”
“你们不是同龄人吗？”越清舒问。
徐澈时耸了耸肩，有些无奈，跟越清舒细数起来。
“同龄是同龄，年龄说白了是个摆设，咱们跟岑景那种人的心智和处事风格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别人二十几岁才开始正式进入事业赛道，他十四岁就掌握商业运作的基础，他这个人，聪明、天赋也强，但又意外地很踏实。”
什么事情都一步步走下来，不然喜莱不可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我刚认识岑景那会儿，我觉得自己是个很牛逼的富二代，我寻思着大家都一个大学的，能有什么差别。”
“结果发现，他那时候其实就已经有自己的产业了。”
徐澈时稍微停顿了下，又说。
“但这事儿怎么说呢，因为他是真牛逼，搞得我们当时几个兄弟都有点惭愧。”
“我现在能好好干点事儿呢，有岑景一半功劳。”
越清舒第一次听别人聊岑景，她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的，要是人的耳朵和小猫咪的一样。
她觉得，她的耳朵应该也在因为好奇，在毛绒绒地摇摇晃晃。
“你现在被他带着，其实也挺好的，他在这方面，没得说。”
“只是…”他顿了顿，在犹豫有些话说不说。
但最终还是没在这会儿说。
越清舒默默地吃着一口很甜的哈密瓜，等徐澈时感叹完。
“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被他影响到。”越清舒说，“对很多人来说，他的确是很好的引领型朋友。”
徐澈时点头。
“我们虽然经常说他这人傲慢又龟毛，但其实大家都打心底感谢他的。”
越清舒笑了声：“我也是。”
话说到这里，徐澈时垂眸看着她，小姑娘的神情落入眼底。
他其实能理解越清舒为什么喜欢岑景。
岑景很优秀，待人不差。
作为前行的目标，他绝对是最好的对象。
只是…他不太具备爱人的能力。
徐澈时又想到岑景说自己有长期炮.友的事儿，看着她还是有点不忍心。
“所以你这次回来，还喜欢他吗？”徐澈时突然发问，“我认真问的啊。”
越清舒愣住，连水果都忘了要继续吃。
她跟徐澈时的关系算不上特别亲近，但因为工作关系，前段时间联络还是挺多的。
沉默了很久。
“可能，还有一点吧。”越清舒老实回答，“我不太清楚。”
她太清晰地拥有了跟他身体上的接触，所以对感情上的事情，反而变得模糊了。
到底是做出来的爱，是欲望灭顶时带来极致快.感产生的心跳。
还是真的喜欢，她现在也有点分不清楚了。
徐澈时不追问，靠在旁边笑了几声，给她续了一杯果汁，跟她说。
“看在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的份上，我可提醒你了，岑景这个人哪儿都好，什么都好，但他真的不会爱人。”
徐澈时现在把两边都当朋友，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陷进去。
但越清舒就别再陷了。
两人没有对岑景的事情进行过多的纠结和探讨，继续往下说。
“对了，上次我跟朋友约了去滑雪，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
“新地点？”越清舒眼神一亮。
“新西兰的雪场。”徐澈时说，“你平时追星吗？”
“不太。”
“那你可能不太认识。”徐澈时微微点头，“新悦集团你总得知道吧？”
“这个知道。”越清舒说，“毕竟也算是同行。”
新悦跟喜莱做的投资类型差不多，但不算对家，两边倒是一直挺友好相处的。
她对新悦也有点了解，这些集团都是她学习的典型案例。
“新悦的顾时缊给他老婆修的。”徐澈时笑，“前几年只对她老婆开放呢，现在放出来给大家一起玩玩。”
“怎么有种他老婆玩腻了的感觉？”越清舒点评。
“哈哈哈真是这个味儿，不过也不完全是，主要是他老婆是个演员，最近进组了，说这滑雪场自己一个人玩多没意思的，要给所有爱滑雪的人开放。”
“那肯定不错。”越清舒点头，“为爱修滑雪场，听着也挺感人的，还是你们豪门会玩。”
“纯粹的爱情是有钱人的游戏，没钱的都要搞柴米油盐酱醋茶。”
徐澈时说完，抬眸突然跟岑景对上了眼神。
他这才想起自己有一句岑景的坏话没说。
徐澈时又赶紧跟越清舒说：“当然，岑景除外，他这个无情的狗东西。”
越清舒对这个说法没有异议，只是听徐澈时骂他，觉得有些痛快和好笑。
她接连被徐澈时逗笑好几次，最后有些直不起腰，蹲在一边喘气。
过了好久，周为和莘兰过来叫大家开饭。
岑景依旧被层层环绕，没能抽身。
越清舒跟徐澈时就一起缩在角落，一边聊天一边吃这顿饭。
浓烈的节日气氛会给人被爱包围的幻象。
在这个幻象之中。
越清舒抬眸，在人群中跟岑景的目光对上，她的心脏倏地一震。
这一次，在她抬头看他的瞬间，终于不是冷漠的背影。
越清舒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次他的背影，也忘了自己多少次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到他身影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今天，她跟他对上了目光。
于是，她的唇微微动了动，微笑着用口型对他说。
“岑景。”
“merry christmas.”
很轻很轻的呢喃，很快就被喧闹的人群给淹没。
…
晚饭结束以后，大家总还是有些没尽兴的，有人留下来，说打会儿牌。
凑来凑去，总是少一个人。
“Zhou，要不叫你闺女来跟我们打会儿？”
“哈哈哈就是啊，你家姑娘都这么大了，应该会打牌了。”
“不会打哪儿行，以后出去混，总还是会被人拉着打的。”
吃饭喝酒、棋牌玩乐，都是一种社交方式。
这商业场上，其实很多人的生意都是在这种地方谈的。
越清舒其实也不是抗拒，她觉得气氛到了，跟大家打打牌也可以。
只是她打牌的技术实在是烂，顶多就是会看懂一些最基础的牌型。
她回头去找岑景，说：“岑…岑小叔，应该也可以打的，大家可以找他呀。”
“他忙着呢，一天八百个工作电话处理不完。”有人笑道，“没事，我们不欺负新手，会让你的，不用紧张啊。”
岑景的确，吃饭到一半就去接电话了，一直有电话打进来。
他最近本来就忙，前面越清舒在他家的时候，他也经常要开会。
她都提过，说他最近都这么忙了，干脆就不过来了，就把时间留着处理工作也挺好的。
当时岑景只是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说。
“工作多的时候，难道不是更加应该做.爱来缓解吗？”
“而且你过来，工作上的问题也好问我。”
越清舒被他说服。
最近可恶的资本t家倒是没有叫她加班，是她自己在努力跟进项目的进度。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个项目，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想要在自己离开之前，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好。
只是还好是有很多内容她自己处理不了，总是需要岑景帮忙提点。
他喜欢一边忙自己的工作，一边把她圈在怀里。
听着电话那边的人汇报，还能看她在做什么，甚至还要在这种间隙里过来吻她。
岑景这人有一心N用的天赋。
这会儿岑景又在忙，越清舒都想叫他过来一心二用一下，但大家推推搡搡的，硬要赶鸭子上架。
最后越清舒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些牌，打得又慢，好在大家不怎么催，也的确放了她几次。
但怎么说都捱不过越清舒打得实在是烂。
她手里的筹码输得空空荡荡的，都要去旁边补货了，周为和莘兰笑她。
叫她好好玩就行，不用担心。
“没事，你赢了自己收钱，输了妈妈买单。”
越清舒晚上也喝了几杯酒，市内又热，她的脸有些红，小声解释。
“其实不是钱的问题…”她自己倒是也不差这个钱。
虽然大家打得是有点大，但越清舒还是有些小金库的，就是…
她只是陷入一种沉思——
我为什么打得这么菜？
越清舒这个人骨子里要强，玩游戏也不能接受自己太菜。
徐澈时那桌有人要先走，他们那桌刚好散场，他过来就看到越清舒一脸头疼。
“怎么了，打得很难？”徐澈时关心道。
“嗯。”越清舒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筹码，“我已经输得荷包空空了。”
“这么惨？我今天手气还可以，帮你打会儿？”
徐澈时笑，开始说这桌那些人。
“哎哟，各位年纪都不小了，干嘛欺负一个小姑娘啊，都给人输成这样了。”
“换人换人，我来帮舒妹妹赢点儿。”
大家也笑徐澈时：“你真的行吗？”
徐澈时打牌打得不差，但有点看运气，打个麻将都神经刀，厉害的时候把把杠上开花。
倒霉的时候…
就不说了。
他这种就是纯看运气的，不是实力厉害。
“要真说能赢，去把岑景叫过来。”有人挑眉，“不过说真的，我有时候都不想跟岑景打啊。”
他牌技太好了，在这桌子上被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岑景这人也不是完全不输，就是他的输基本都是算着给的，随缘放一手。
徐澈时回头看了眼：“人忙着呢，还是我来吧。”
越清舒在旁边，微微偏头，随后反驳：“我可没有说要让你…”
徐澈时：“？”
徐澈时：“你要自己打？”
“嗯。”越清舒一副倔强的小表情，“我要自己赢回来！”
她此话一出，把周围所有人都逗笑了，大家笑得不行，说越清舒这姑娘还挺可爱的。
“你家姑娘是能成大事的啊，虽然打得不怎么样，但是绝对要自己打到能赢为止。”
“欸，你们别说，她这一点跟岑景还挺像的。”
骨子里都是倔强的人。
两个硬骨头。
于是，越清舒捋了捋袖子，又马上自己上阵去了。
眼前的牌再怎么眼花缭乱，她都不愿意求助旁边的人，旁边聚集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越清舒打得皱眉，中间徐澈时又自己提了好几次，说要帮她打。
全都被拒绝了。
最后大家就只能站在那儿看，看越清舒输钱。
最后都不知道输了几轮，越清舒自己脑瓜子都嗡嗡的，正在犹豫下一张牌要出什么。
所有人都饶有兴趣地在看戏，只有她一个人在头疼。
“发什么愣？”身后倏然传来一道凛冽的男声，“隔壁的一万三万都断章了，你把单张二万放在里面是准备留着下蛋？”
越清舒：“……”
其他人：“……”
徐澈时拉了岑景一下，“哎呀，你别管，人家小姑娘就打个乐子，她自己想怎么玩怎么玩。”
岑景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只是看着越清舒那一手烂牌，又是恨铁不成钢。
这牌真是烂得让人气紧。
“哈哈哈哈是的，刚才小徐说帮她打，她也拒绝了。”莘兰说，“就让她自己玩吧。”
“你那技术还指导她？”岑景也没放过徐澈时。
“欸不是，我怎么说也打得还行…”徐澈时试图狡辩，但在岑景面前，又觉得算了。
岑景这人记仇，他是真的怕岑景下次报复，给他赢得底裤都不剩。
越清舒只是听到岑景的声音，没有先反驳，乖乖地把那张二万给出了。
她还给自己找补：“……我刚才就是想打这个的。”
“你当我瞎？”岑景微微弯腰，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牌，“我刚才看到你想打三条。”
越清舒：“……”
不是啊啊啊啊！干嘛呢！
“这么凶干嘛？”越清舒感觉自己像个小河豚，“你这么厉害，你来打。”
徐澈时：“怎么，岑景帮你打，你就听话了？”
“你跟我有什么可比性。”岑景轻嗤了一声，倒也没叫越清舒起来。
他只是看着下一轮，让越清舒自己摸牌。
“自己打。”岑景说，“但别乱打，我叫你打哪个就打哪个。”
牌桌上的人见是岑景来指导，也稍微认真来点儿，但还是要调侃这会儿的气氛的。
“不是，岑总。”
“你要打就自己打，人妹妹要打就让人自己打，你这搞遥控是怎么个事儿？”
“就是，你这不是蹭人家新手好运吗？”
岑景嗤之以鼻：“她要真的好运，能跟你们打成这样？”
越清舒：……
我就是纯菜。
她现在都不想反驳了，只知道自己确实打得脑子晕晕乎乎，没有人跟她说过打麻将会让人头晕啊。
牌桌上大家说着话，终于又轮到她的轮次。
岑景站在她后面。
“摸牌。”
越清舒迷迷糊糊地摸起来，一看，四条，她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是真的摸到了金张。
刚才她想打三条也是因为对家碰了四条，她觉得这张不能摸到连上的牌了，所以想拆掉。
越清舒摸到这张，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岑景，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神里。
他垂眼看着她，语气带着笑，似是有些宠溺的味儿。
“所以我才说，你得听我的话。”

第59章
[the sixtieth day]
-
越清舒的运气其实不差。
她几乎摸什么牌上什么牌, 岑景站在后面看了会儿，越清舒就没摸到过不好的。
他忽然笑了，说她：“牌运这么好还能输？”
越清舒：“……”
岑景：“那你确实是打得烂。”
这下越清舒有点不服气了, “我又没说我打得好，这不是还在学习吗？你走开, 别指指点点的。”
岑景也被她拒绝, 徐澈时过来拉他。
“行了啊, 人妹妹说要自己玩儿。”
徐澈时这人讲道理, 越清舒说不需要就真的不上手，但岑景可不讲道理。
他直接伸手把越清舒放在旁边的那张牌扔出去了。
“听话。”
岑景的话音落下, 周遭人都愣了下, 越清舒看着大家的眼神, 倏地有些紧张。
总觉他这两个字落得有些暧昧不清。
她赶紧开口：“岑小叔, 你这个人对晚辈的管教欲有点太强了吧…”
越清舒的余光扫到他的手指折了折，略微停顿后又将手抬起来。
“怎么, 不想赢了？”岑景问了这么句。
“输的又不是你的钱, 你这个人就是见不得面前的人输。”越清舒顺势回答。
刚才的几分尴尬瞬间消失, 没有人再有任何的怀疑。
不过岑景也真的应了越清舒那句话, 对她的管教欲过于强烈, 即便是她这么说, 后面的牌, 他还是要告诉她怎么出。
但也多亏了岑景, 最后散场的时候，越清舒没有输太惨。
收拾东西的时候, 徐澈时吐槽岑景。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人小姑娘都说不要帮忙了，你还硬要上手，讲不讲理啊！”
“我什么时候讲过？”
徐澈时被他的不要脸给打败, 最后还是周为和莘兰送客时说笑着来圆话。
“哈哈哈哈舒舒那个技术，的确需要个好老师来教。”
“岑景技术不错，学学也行。”
前面说个不停，而当事人还在后面晕乎，越清舒没想到这麻将打得她大脑有些缺氧。
她一直在后面打哈欠。
莘兰回眸，问她：“要不今晚就不回那边了，这么晚了，在家休息也好。”
明天一t早再走，也可以。
越清舒还没什么反应，倒是走在前面的岑景忽然脚步一顿，他一副没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我顺路送你？”岑景开口打断了她与莘兰对话。
越清舒也说：“我跟朋友约好了…今晚一起的。”
莘兰的眸光微微一黯，也只能点头说好，叫她路上小心，到家后发个信息报平安。
她这才跟着岑景一起出去。
上车后，越清舒从后视镜中看着一直在门口目送的莘兰和周为。
她往后躺了一下，忽然问岑景：“你会有这样的时候吗？”
“什么？”
“明知道他们都很好，却不知道要怎么相处和走下去。”越清舒有些局促地掰了掰手指。
她本身就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跟父母之间的更是。
连带着血缘关系和生养之恩，没有人可以从中找到十分正确的答案。
也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做。
身边的朋友好像都是很幸福的家庭，再怎么也没有她这么复杂。
所以在这种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向岑景求助。
“很有负担？”岑景从后视镜里睨了她一眼。
“当然有负担。”越清舒把膝盖蜷起来，抱着，“我今晚本来的确可以留在家里陪他们的，但我还是跟你走了。”
岑景引导她说话：“你觉得她对你是怎么想的？”
“好像也没什么。”她说，“我只知道，妈妈希望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你跟我走是为了什么？”
“什么为了什么，我跟你一起还能有什么事情…”越清舒顿了顿，“我们不就是回去做…”
“你想跟我做吗？”岑景从后视镜中看她，“喜欢跟我做，并且能在这件事中得到快乐吗？”
越清舒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问得脑子都烫烫的。
“嗯…”她应着。
“很简单的逻辑。”岑景说，“你现在跟我走，也只是在做能让自己快乐的、想做的事情。”
越清舒：“……”
这个道理倒是说得…
“你只是习惯性地对自己有要求。”岑景说她，“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有这样的要求。”
“那我要怎么样？”
“随心所欲，时间会给你答案，你这个年纪有很多事情也不需要着急。”
“我这个年纪…”越清舒微微偏头，笑了，“也是，我还小，对很多关系的认知都还不够明朗。”
岑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有点想跟她接吻。
自从沾上她的气息后，他好像时常上瘾。
对岑景来说，这是不需要戒掉的东西，因为她随时都在，只是这会儿有点烦。
“越清舒。”
“嗯？”
“下次坐前面。”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想跟你接吻，但你坐在后面，我亲不到。”
“……”
越清舒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前面红灯，他停下车，她起身，往前倾。
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掠过他的耳侧。
“好吧，那你现在亲吧。”她说。
下一秒，前面的男人转头，在她的唇上轻轻触碰，开着车总归不方便。
他真的只是亲了她一下，用舌尖在她的唇瓣上轻舔。
剩下的，回去亲。
亲完这一下，越清舒笑盈盈地又靠回后面的位置，她小声碎碎念。
“我就宠你这么一次。”
岑景听到，对她的发言嗤之以鼻，两人之间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越清舒都已经想先睡会儿，她忽然听到岑景开口说话。
“你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对我倒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初强吻我的时候可没想过关系尴不尴尬这件事。”
越清舒疲惫地睁着眼，不带情绪地眨了两下。
她回应道：“你不一样。”
前面的人不再有回音，不知道是不是把这句话给听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一截地面地铁。
他不一样。
他是注定没有结局的人，所以她不在乎这段关系会不会毁灭。
…
越清舒实在是困，她说要睡一会儿。
岑景让她随意休息，但还是要说她一句：“你是一坐我的车就犯困？”
“那没有…我只是真的困。”她说着，又昏昏沉沉地靠在旁边睡去了。
这一觉被打断，是因为到家后岑景来抱她。
越清舒下意识地勾着他脖子，蜷在他怀里的时候真的只是个小女孩。
岑景没叫醒她，只是提醒：“抱紧，别松手。”
她迷迷糊糊地有些像在说梦话。
“岑景…”越清舒轻声呢喃他的名字，而后偏头，瓮声瓮气的，“你觉不觉得…”
“觉得什么？”
她沉默了好久，最后又笑出声，在他怀里笑得打颤。
最后才慢悠悠地又问：“觉不觉得今天特别不一样？”
他不懂她，将人抱进屋：“哪儿不一样？”
团子听到动静早就已经在门口守候，看到是岑景抱她回来的还有点不高兴。
怎么这么霸道地霸占它的漂亮姐姐？
被摸摸和亲是有先后顺序的。
越清舒继续往他怀里钻，“你不觉得吗？就是这样…会显得我们俩特别像在谈恋爱。”
岑景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马回答她。
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伸手找她要今晚送她的项链，越清舒摇摇晃晃地坐着。
“乖点儿。”岑景扶住她的腰，“你这样我没办法给你戴。”
他还是打算先给她戴项链。
两人面对面坐着，戴项链的姿势本来就暧昧，岑景低头看着她的锁骨和胸口。
手指在她的肌肤上不断轻轻擦过，连带着项链有些凉意，惹得越清舒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自觉轻颤，结果直接被岑景拍了一把掌后腰和上臀。
“叫你乖点儿，怎么不听话？”他今晚到底对她说了多少次要听话？
“痒…”越清舒缩脖子，有点抗拒。
“你这是哪儿痒？”岑景眸光一声，看她动来动去的样子，直接说，“欠.操是么。”
“不是呀，你根本不会给人戴项链，弄得我脖子痒！”越清舒义正言辞。
“我的确不会。”岑景敛着眸，倒是没有否认，“我看起来像是经常给女人送项链的？”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把这枚项链戴好，岑景自己很满意，看着吊坠落下的地方。
刚好落在她的胸口，不算很深但也不浅的位置，锁骨下方，没有直接落入胸间。
但刚好落在上半部分的阴影弧线处。
他当时买给她这条，就没想越清舒要外露，这是冬天穿毛衣可以挡住的项链。
越清舒还在思考他刚才那句话。
不经常给女人送项链…他都不给前女友送项链的吗…？那他送什么。
她的思考还没得到解答，突然觉得锁骨下方一阵湿热覆盖。
男人的唇贴在那冰凉的吊坠上，他咬住了那枚刚才他亲手戴上去的吊坠。
岑景用舌尖抵弄着那枚鱼尾的吊坠。
冰凉的质地和他湿热的舌尖交融，柔软又坚硬的触感在她的肌肤上游走。
越清舒抓着他肩膀的手倏然收紧。
再垂眸，看到他咬着，往上亲吻，岑景一路逆行，不断往上，微微侧头咬住她的颈。
越清舒头皮发麻，一阵电流感从后背处突然袭击。
呼吸贴近耳畔的时候，岑景咬着她的耳朵，轻声叫她。
“宝宝。”
“可以让我操.哭吗？”
越清舒人是懵的，艰难地问：“为什么跟之前…叫的，不一样…”
虽然现在这个，她更喜欢一些。
岑景有自己的理由，“今天不听话，所以不是乖宝宝。”
他伸手去碰她，噙着笑。
“你是坏宝宝。”

第60章
[the sixtieth-first day]
-
鱼尾项链挂在颈上。
她就彻底变成了溺水的鱼。
越清舒被冲撞地哑声, 在他的呼吸频率下真的快要哭了，岑景咬她的项链，也咬她。
汗浸润了额前的碎发, 她呼吸不畅，问他能不能温柔一点。
他不但不收敛, 更是多加了些东西, 指尖莹润着柔软。
越清舒摇头说不要了, 但还是被他死咬住, 他一边亲她，一边问。
“晚上没听见徐澈时说的？”
“你说不要, 我还硬要上手。”
岑景把她整个人彻彻底底撑开, 又让她来绞杀自己, 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厮杀和追逐。
想让对方窒息的咬住一切, 纠缠到死。
越清舒每一次都觉得，这应该t是带劲的一次, 但岑景总会用行动刺激她、告诉她。
跟他在一起, 不会有终点和极限。
第一次结束后, 岑景突然说想抽支烟, 越清舒说好, 她说自己不觉得呛。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抽烟。
她只记得迷糊之间, 被他折腾得累到裹着被子发呆, 看岑景起身。
他弯腰从床头柜上拿了烟盒, 顺手点了一只。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只烟，烟雾缭绕令人视线模糊, 越清舒再一次觉得他这人性感得可怕。
怎么会有人抽烟的动作都这么好看？
她发了会儿愣，人还没清醒，看着岑景的背影时, 倏然听到他问她。
“越清舒，你想跟我谈恋爱？”
他的语气轻飘，让人听不出任何的爱意或者纠结，岑景仿佛只是在问她一件平常的小事。
越清舒沉默了半秒，看着烟头的猩红，她摇头：“不是。”
她不想。
“我说的很像在谈恋爱。”越清舒解释道，“就像我们上次的小游戏…”
岑景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烟没灭，他转身过来，低声笑着。
“游戏继续？”
“什么？”越清舒想了想，“今天也…”
上次她是觉得不够味儿，想听他叫“乖宝宝”才提的。
但今天——
可没有哪儿是不够味儿的。
她的灵魂都快被撞碎了。
但岑景明显只是通知她，告知她这个在做.爱的时候假扮恋人的游戏继续。
他翻身重新上床，咬着那支没有燃尽的烟。
掉落的烟灰有些轻微的烫感，很轻很轻，像是蚂蚁从娇嫩的皮肤上爬过。
岑景单手摁着她的肩膀沉身，另一只手把她的双手钳制禁锢起来。
但他就是没有用手去挪开那支烟。
岑景就只是咬着烟，在起伏中，烟灰抖落在她的心口，越清舒被烫得一激灵。
“烫…”她低吟，“岑景，烫…”
“你觉得，现在什么更烫？”
是这支烟掉落的烟灰，还是刚才被撑出来的生理性的眼泪，亦或是，他的温度？
岑景抽开这支烟，悬在半空中，烟头还有些猩红在闪烁。
越清舒觉得自己现在也分不清了，只能抬手捂着脸，刚才哭过眼睛还是红的。
太可怕了，真的被做哭了。
她声音有些呜咽，也有些软绵，跟他撒娇：“我乖的…会听话的…你别欺负我了…”
“怎么会欺负你呢。”岑景笑笑，把那支烟扔在了床头的烟灰缸，“我不是在爱你吗？宝宝。”
就算提前知道这是游戏，越清舒的灵魂还是被这句话震得一颤。
随后她感觉岑景用虎口摁着她的颈。
抬头望见，男人的眼神在浓重的夜色下被嗜血的气息覆盖。
“越清舒。”他低头吻她，“说爱我，嗯？”
她有种轻微的窒息感，伸手抓住他的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脑袋混沌冒星星。
“好…爱…爱你。”
爱人游戏是一场深渊，爱这个字一旦说出，就会成为彻底坠落的源头。
在这一场游戏中。
岑景问了她很多次，感觉到了吗，又在被爱包围着吗？
越清舒点头说有的。
岑景笑得很坏，闷哼一声后，在她耳边轻轻诉说。
“你也紧紧地包围着我。”
…
过于荒诞的一个圣诞节。
越清舒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急着要回家去跟朋友见面，在岑景家没有久留。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逗团子。
岑景看了她一眼，神色寡淡：“准备走了？”
“嗯。”越清舒捏了捏团子的小肉垫，“我要回去跟朋友一起过节日啦。”
岑景看着她，玩笑道：“昨晚还说爱我，转头就去爱别人了，是么。”
“什么爱不爱的。”越清舒低着头，也轻笑，“床上说的话哪儿能信。”
兴致到了，根本不用脑子思考。
在床上说的话都只是情.趣。
岑景不再揶揄她，反而是问：“那你现在还留着不走，是舍不得团子？”
“可以这么说。”越清舒点头，“我要等个闪送。”
“闪送？”
“等会儿送到了你就知道啦。”
她前面给团子准备了个圣诞小礼物，上周末在家的时候她跟尔尔一起做的。
和小金鱼一样的同款。
当时邓佩尔还问她呢，怎么偷偷给外面的小猫送礼物？越清舒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要还人情。
其实就是想给团子一个。
十五分钟后，越清舒的闪送终于送达，岑景看着那个超大号的纸箱，顺手去接。
“等等——”越清舒打住，“外面送来的纸箱，脏，我出去拆。”
她记得他的习惯，也尊重他的习惯，快递要在门外拆了再拿进来。
于是越清舒自己乖乖地在外面拆快递。
岑景站在屋内，可以看到外面走廊的情景，就看到小姑娘蹲在那里倒腾。
不知道她在折腾什么，拆一个纸箱弄了半天，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看起来像是一颗毛绒绒的圣诞树。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个猫窝，外层是自己用毛线缠绕的，越清舒怕这些东西散架，所以拿得非常谨慎。
“给团子的圣诞小窝。”她进门来炫耀，“我亲手做的哦。”
岑景这次才顺利接过，将猫窝布置在了客厅的角落，他看着那个位置。
他问她：“晚上不能过来？”
越清舒还在整理上面的细节，说：“当然不来了…不然我干嘛这会儿回去？”
岑景发现，她现在倒是越走越洒脱了，他偶尔，甚至有种在当鸭的感觉。
只是越清舒拒绝完，又多问了他一句。
“晚上有什么事吗？”
“没太大事。”岑景顿了顿，“下午会有人来送圣诞树，你不是喜欢？”
她喜欢圣诞树，喜欢上面挂着铃铛和礼物。
越清舒的手倏然一愣，抬起又放下，惊喜之后，她还是说：“我家里也有呀。”
她拍了拍衣角，站起身，准备走。
“就是有点可惜。”越清舒回头看窗外的景色，“这个天气如果下雪就好了。”
当初说的那些话，只是她自己简单的幻想，是少女时期的越清舒的幻想。
但现实是，她知道今年是个暖冬，这也是她在岑景身边、在这段关系里度过的唯一一个冬天。
越清舒清晰地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指望过。
不是可惜没有下雪。
是偶尔会可惜他们之间没有真实。
她耸了耸肩，很快把情绪扫干净，跟岑景道别，说要回去跟朋友见面了。
但走之前，越清舒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她再一次回头。
隔着一点点的距离，突然又对他说：“岑景，节日快乐。”
越清舒没有说特定的祝福词。
岑景自然不懂她的意思，只是抬眸，告诉她：“你昨晚那句merry christmas我收到了。”
意思是不需要重复再说一次。
但越清舒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穿好鞋，对他扯出一个冬日暖阳般的微笑。
连眉眼都是温柔地弯着。
“不是哦。”
“我是说节日快乐，每一个节日都快乐。”
珍惜这样互相送上祝福的瞬间吧，因为他们只有这么一点点瞬间。
她转身离开岑景家，一次更比一次轻松。
越清舒想。
大概是因为她把沉甸甸的喜欢，都留在了他的身体里吧。
…
傍晚时分，岑景预定的圣诞树按照约定的时间送到。
摆在他的客厅有些诡异的唐突。
这不是他的风格。
晚上处理完工作，岑景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在阳台上吹了会儿远处的海风。
手机上不断收到消息，各行各路都在祝他圣诞快乐，但岑景依旧没能参透越清舒那句话的意义。
一众祝福中，偶有人捣乱。
【徐澈时】：哥，回回消息，不回？不回就是在做.爱！！！
【岑景】：……
【岑景】：？有事
【徐澈时】：没事，我就纯犯贱，见不得哥们儿单身，你在享受。
这确实挺犯贱的。
过了几秒，徐澈时又跟着问。
-【所以你跟你那位炮.友现在还处着？】
岑景摇晃了下酒杯中的冰块，淡淡回复。
-【我没打算结束。】

第61章
[the sixtieth-second day]
-
圣诞节后, 市场部的人员被大换水，但没有人敢八卦和过问。
陈若思的项目移交给了张渺，Lucy和faye那边的内容也直接给了来接受的新人。
Vivian本来在外面出差, 圣诞节后也回来了一次，特地跟所有人强调了一次。
“好好工作, 别有事没事聊公司八卦,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相信大家心里有数。”
“喜莱养你们是来干活的, 不是来八卦和造谣别人t的。”
她这段话很快传开, 整个公司的小群都瞬间老实了，没人敢在这种风口上造次。
越清舒本来还有点难受, 但到工位后发现自己位置上的小多肉和九里香小株都不见了。
所有跟陈若思有关的痕迹都已经消失。
张渺告诉她：“是她拿走的。”
越清舒心中那种一点点小难受都瞬间消散, 发觉自己在别人眼中, 可能也没什么份量。
她这个人就是太容易对他人有期待。
只不过午休的时候, 她被岑景的助理拦下来，偷偷给她塞了两株新的小绿植。
汪嘉瑞说：“BOSS让我给你的。”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越清舒问。
“老板的心思我不敢猜啊。”汪嘉瑞耸肩笑了声, “不过你想让我猜的话, 我也可以给你乱分析一下哈哈哈~”
越清舒觉得汪嘉瑞跟在岑景身边, 对他应该多少有些了解, 便点头让他继续讲。
“BOSS肯定是觉得那人送你的东西都被一起带走了你会难受啊, 赶紧买两个给你弥补一下, 再怎么说你前面也是给人当朋友的…”
“对了, 这个小的发财树, 你要好好养啊，别养死啦, BOSS说你养好了 ，去他那儿领年终奖金！”
“我猜他想等你养好了，移一株去他那儿哈哈哈。”
越清舒听着, 垂眸笑。
他果然是在乱讲。
越清舒没有反驳和争论，只是把它们都收下，又放回自己的工位上。
空荡荡的、冰冷的工位再一次有了一点小小的生机。
临近年底最为忙碌。
元旦节是春节前最后一个可以喘息的时间。
越清舒本来想请邓佩尔一起去新西兰滑雪，但她的签证暂时没弄下来，就只能在家里煮点热汤吃吃。
这种时候出去吃饭有点太拥挤，还坐地起价，两人都觉得没必要。
本来她们还约了云见和沈念温。
但沈念温今年跟老公出去度假了，而云见那个可怜人正在寒风中加班。
云见还说，“啊啊啊啊最好是给我安排一个帅哥搭子一起加班，不然我不干啦。”
广告公司的就是这种时候最忙。
最后俩姑娘就在屋子里吃了一顿菌汤锅。
最近不是好的时间，她们俩买了一些干菌子和竹荪，煮了一大锅。
两个人也可以幸福快乐地过节。
她们窝在一起，看着倒计时慢慢迈入新年，她们碰了个杯。
“新年快乐小舒！”
“新年快乐尔尔。”
话音刚落，越清舒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拿出来看，发现自己收到很多条新年祝福。
云见：【清舒，新年快乐。】
沈念温：【宝贝！！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当我的大美女模特（PS：上次那个腿环还可以吧？）】
徐澈时：【新年快乐妹妹，新的一年要开心。】
崔修：【越妹新年快乐，有空来我们公司做客哟。】
安文乐：【在此跨年之际，祝各位老板新年大发（群发，嫌麻烦可以不回）】
越清舒认真回了每一个人的祝福。
她再往下滑，意外地看到岑景的消息，他这几天人不在国内，说是在英国的父母催他回伦敦。
他们嫌岑景圣诞节都不回伦敦，那这会儿一定要回了。
岑景的祝福更为简单粗暴。
他给越清舒转了五万人民币，备注为【新年快乐（自愿赠与）】
越清舒觉得这笔钱有点太多，没有收，只是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就把他的消息沉入底部。
她回消息的时间里，邓佩尔接到一通电话，神色凝重，中间好几次一副差点骂人的表情。
她挂断以后，回来跟越清舒吐槽：“前男友打的，跟我说新年快乐。”
这话说起来有点八卦味儿。
越清舒摁熄手机屏幕，跟邓佩尔聊起来，邓佩尔说起那个前男友简直没话讲。
他们当初在一起，邓佩尔要来沪城发展，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对象的情绪。
女孩子一个人来这边打拼，本来就很辛苦。
那会儿她刚到沪城，男朋友嫌她不够关心她，两人争吵的最后…
“你知道他多离谱吗？”
“他问我，就不能找个轻松安逸点的工作吗？我说不行啊，哥，我要赚钱的。”
邓佩尔的家庭情况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帮衬她的。
她的所有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
“结果人跟我说什么你知道吗？”邓佩尔自己都笑了，“他说，你就不能不去赚钱吗？我说我不去赚钱在家喝西北风？”
越清舒也听着觉得好笑，挑眉：“他是不是说，你别出去工作了，我养你。”
邓佩尔一脸深色看着越清舒，给她鼓掌：“你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越清舒分析，“根据你前面说的内容，他不是想要一个女朋友，是想要个随时都能陪在他身边、为他提供情绪价值的妈。”
越清舒本来以为这就已经够了，没想到邓佩尔继续吐槽，更是令人觉得笑料。
“他问我，工作就不能当成一种爱好吗？有钱以后用来实现人生价值…”
“我当时寻思着，哥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他家条件是还可以，在昆明有两套房，都在他名下。”
越清舒听到这里，说：“那是家里的，不是自己的，都白搭。”
她要是想休息，在家当全职女儿，莘兰和周为完全养得起她。
但越清舒知道，女生要独立起来的第一步，一定是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是啊。”邓佩尔不想继续聊他，跟越清舒说，“所以一切阻止你去往更广阔世界的人！都是孽缘！”
她说完这句，还提醒越清舒。
“欸，你别干着干着觉得工作累就嫁人去了啊。”
越清舒家境好，人也漂亮，简直是最容易被送去相亲的类型。
很多人觉得她这种条件，到时候被安排给个有钱的主，她自己就可以歇着了。
邓佩尔对这种生活嗤之以鼻。
越清舒把脸枕在腿上，说：“我才不会莫名其妙地就嫁人呢。”
“那要是那个，你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位突然跟你求婚，你结不结啊？”邓佩尔凑过来问她。
越清舒下意识回答：“他才不会呢。”
“我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连我们越越这种大美女都看不上啊？”
越清舒轻笑，“有可能不是看不上。”
他要是真的那么看不上，也不会跟她发生关系。
邓佩尔疑惑：“嗯？”
“他可能就是…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越清舒偏头，“但其实我这个人，也没有打算要教会谁去爱。”
邓佩尔这才发现，越清舒是真的清醒得可怕。
她为自己曾经一瞬间觉得她是恋爱脑这件事道歉。
越清舒说——
“爱已经很累了，要去教会一个人爱更是，我本质上在爱情里是一个自私的人。”
“所以我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会不会爱，能不能学会爱，那是他自己课题，不是我的课题。”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告诉岑景，怎么才能爱一个人，也没有在这段感情里对他付出太多实质性的东西。
她从不送他礼物，也不关心他的近况。
简简单单的喜欢着而已。
邓佩尔忍不住给她竖起大拇指：“我有点懂你了。”
“嗯？”
“可能你要的是…”邓佩尔又想了想措辞，“你想要的是那种喜欢着一个人的感觉。”
“哈哈哈怎么感觉我很像在自我感动？”
“不是自我感动。”
“那…怎么概括呢？”
“是你在把喜欢这种心情当做一种动力。”邓佩尔话锋一转，突然问，“你是不是，在人生低谷的时候受到过他的帮助！”
越清舒震惊，愣怔着点头。
邓佩尔：“那就对了哈哈哈哈哈。”
“嗯？怎么啦。”
“你这典型的吊桥效应呀。”
越清舒没否认，往后一靠：“这就被你看穿啦。”
她其实经常自己认真想，这份喜欢到底是什么？
圣诞节那天，她跟岑景做完以后难得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他搂着她的腰。
男人滚烫的呼吸落在肩侧，他们之间没太多甜言蜜语可以说。
倒是在床上聊起工作来了。
岑景问她进度怎么样，越清舒说一切都好，他捏着她的大腿根，提醒她。
“跟商务部的人打交道小心点儿，他们心眼多。”
“预算上如果有问题，你要及时查。”
“搞不定就找我。”
越清舒当时累了，闭着眼说好，那天她睡醒，岑景已经起床在处理工作。
他难得没有去书房，而是在床上用电脑处理。
她迷糊睁开眼的时候，看着电脑的光落在他清晰、硬朗的轮廓上。
越清舒在那一刻有些恍如梦境。
她在那t瞬间突然得到了一个答案。
关于她自己为何如此喜欢他的答案。
第一次来沪城的时候，她在陌生的城市不知道何为生活下去的动力，岑景出现的那个瞬间，她忽然有了动力。
她好像一直，把他当成一种念想和动力。
而不是占有。
她喜欢的好像并不是岑景这个人本身，而是他存在于这里，对世界摇摇欲坠的她而言的意义。
…
时间转瞬。
新历新年过去以后，农历新年也很快到来。
春节假期很长，有十几天，放假前，岑景问过她的安排。
越清舒那段时间忙得很多事情都没上心，问岑景为何问这些问题。
他说，“之前说好的，带你去墨西哥潜水。”
越清舒愣了一下，跟他说：“下次吧，我今年有别的安排了。”
“什么安排？”岑景挑眉，“比这件提前约好的事情更重要。”
“我要跟尔尔一起回趟云南老家。”越清舒说，“我也想去山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岑景没有多过问，看她有了自己的安排不再叫她。
他临时把行程改去了新疆，跟徐澈时他们几个一起去大环线自驾游。
两人各玩各的，都没有任何留恋。
要出发那天，越清舒和邓佩尔开着门在收拾行李，阿婆看到她们在收拾，还提醒她俩路上小心。
小金鱼她们拜托给了阿婆帮忙照顾一阵子。
阿婆年纪大了不打算出门旅游，居家休息，正好每天出门溜达的时候帮她们看看猫。
其实她们都给小金鱼换了自动猫砂盆和饮水机、喂饭器，但总归不太放心。
而且小猫咪都有分离焦虑，离不开人。
安顿好小金鱼以后，越清舒还有些担心团子，她问岑景这次要出去那么久，团子怎么办。
岑景回了她一句：【你不能来照顾它，它只能托付给其他人了。】
越清舒从岑景的语气里隐约读到一点情绪，但不多，也不够清晰。
越清舒：【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明明是你自己要出门，怎么又怪上我要出去了，那你怎么不留在家里照顾小猫！】
岑景懒得跟她打字，弹了个语音过来，语气里噙着笑。
“你不用担心团子，我会安排人把它照顾得很好，保准你过完年来看，还是被照顾得好好的。”
越清舒问：“那你找谁…”
团子还是有点认生的。
“我表姐。”岑景说，“让她们熟悉一下就行了，我提前把她的衣服拿出来给它熟悉过气味。”
“家里还有你表姐的衣服？”
“你没看见过？”
越清舒顿了顿，倏然想起很久前，的确在衣柜里看到过几件女装。
她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那是你前女友的…”越清舒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情绪。
岑景对此嗤之以鼻，他忽然在电话那边叫她的名字。
“越清舒。”
“嗯？”
“我没有带过别的女人回家。”他这句话有点像解释，“除了我姐每次硬要在我家歇脚，没有别的女人进过门。”
带女人回家是一件极为暧昧不清的事情。
岑景这个人其实很有界限感，他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之前恋爱过的对象，都不在他会带回家的考虑范畴内。
越清舒当时心跳怦怦，但也很快就平静下去，她调侃他：“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家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那还是有的。”岑景心情不错，“团子是小母猫。”
他略微有些停顿，又补了一句。
“你也是。”
…
从沪城回邓佩尔老家的路途非常遥远，她家在一个小县城，最近的机场只能飞昆明。
昆明的冬天不太冷，这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
她们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昆明市区玩了一天。
邓佩尔带她去吃正宗的过桥米线，跟越清舒在沪城吃到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端上来的时候看起来都一样，但吃进去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越清舒也震惊这里的物价。
同样的配置，比在沪城吃要便宜太多。
“哈哈哈我都说我们昆明很适合养老啦。”邓佩尔说，“等我赚够了钱，就回这里买个小房子养老！”
也算得上是认真终极目标了。
越清舒揶揄她，讲地狱笑话：“你看看，当初你那个前男友要是没分手，现在就可以有小房子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坏！”邓佩尔说，“等会儿买花你付钱！”
越清舒笑着说好。
春节期间的花市也热闹，挤满了人，有人过来旅游想买一些鲜花回去，也有人进货准备卖一波春节档。
花市里加班的店家都很努力，还有很多店铺开着直播，她们穿过一家又一家的店。
最后去了一家邓佩尔常去的店。
邓佩尔兴奋地跟她介绍。
“就这家啦，位置虽然偏僻了点，但老板真的超级实诚，我每次都是买这家的！都很熟了，不用砍价，咱们去就拿最低价!”
越清舒点头应着，两人刚走进去，老板娘就热情地迎上来，她也是一眼认出了邓佩尔。
“哎呀，是小邓回来啦，回来过年呢？还是现在已经准备回去上班了？”
“刚回来，这次带着好朋友一起来的呢！”
老板娘打量了越清舒两眼，就说：“妹子不是咱们本地人吧？”
“嗯。”越清舒说，“我是…”
是沪城人，还是珠洲人？
她忽然卡住。
好在邓佩尔解围道：“哈哈哈她是我在沪城工作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你猜她是哪里人！”
“眉眼有些香港明星的气质呢。”老板娘说，“沿海城市长大的吧？”
越清舒没否认。
邓佩尔听朋友被夸，比当事人还要开心：“嘿嘿，港风大美人嘛，那老板姐姐一会儿送我们几只红玫瑰呀！”
老板也爽快，就应了。
两人一边选花，一边跟老板拉家常聊天，邓佩尔问他们生意怎么样。
老板说虽然一般，但现在可以线上直播卖货后渠道比以前多了些。
她们挑着，也不小心入了镜。
越清舒低头看那些花种，很多她没有见到过的稀有品种，她看着还要问老板娘那是什么款。
两人的身影在直播间里逗留了好一会儿，
眼看着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老板愣了又愣，最后发现原来是因为身后的姑娘太漂亮。
很多人看到有美女在现场买花，就进来凑凑热闹。
-【啊啊啊啊后面那个姐姐好漂亮，老板可以给个镜头吗？】
-【卧槽，被大美女吸引进来…】
-【哈哈哈哈同上，我们也太俗了吧！】
-【老板，那个美女选的什么花？给我们上个同款呗。】
-【可以不可以给美女一个单独的镜头，这要求会不会有点过分？】
本来人数窸窣的直播间忽然开始爆单，老板和小助手一整个忙不过来。
越清舒完全状况外，只知道小助手过来跟她商量。
“小姐姐…你今天选的话，咱们都送你，但你能不能帮帮忙？”
“帮忙？”
“哈哈哈就是你刚才在直播间出镜后，我们一下子人流量暴涨，能帮我们多带带吗？”
越清舒不是一个擅长在镜头面前表现的人，她有些尴尬地向邓佩尔求助。
邓佩尔问她：“你想帮忙吗？”
“可以是可以。”越清舒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哈哈哈那没什么，美女主要站在这里选花就好了，你自然一点，咱们多挑几朵就成。”
大不了就是在店里多呆一会儿。
这点小忙她倒是可以帮，老板娘也欣喜若狂：“天哪…妹子你也太热心了！”
“没事。”越清舒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新年快乐，祝你们生意兴隆。”
整个直播间一直在被推流，越清舒也不觉得这是自己多大的功劳。
这些直播平台的机制有时候就是这样，突然给一个首页流量，只是她在这里，刚刚好而已。
她挑的都是一些浅色的花，没敢选太多，毕竟还要长途奔波去邓佩尔老家，挺远的。
“没关系，尽情选吧！”老板娘也大方，“到时候多余的，我回头快递给你们发过去就成。”
俩小姑娘也是有分寸的人，不会白占别人那么多便宜。
她们下午刚好没别的事情，就在这里选了很久很久花，越清舒好几次看着头顶那一大捧玫瑰。
扎好的花，看起来是要送人的。
虽然人们常说玫瑰俗气，每个情人之间都是送这样的花，但热烈盛放的红玫瑰的确惊艳。
“喜欢？”老板娘见她看了好几次，“这个确实有点贵，不能送哈哈。”
越清舒也笑：“没事啦，我就是看看t，带走也不方便。”
“这玫瑰可衬你啦。”老板娘也觉得可惜，“下次跟男朋友一起来，叫他送你，我到时候给你扎一束更大的！”
两人就这么莫名说定。
越清舒觉得这种约定的缘分非常有趣、奇妙。
她跟老板娘说完话，又弯下腰去看另外一束小花，准备买下来给邓佩尔的父母当见面礼。
毕竟是礼物，她肯定自己付钱。
只是越清舒刚转身，还没问多少钱，忽然看到小助手又很兴奋地跑过来，他踩着板凳，把上面那一大束玫瑰拿下来。
愣怔之间，那一大束玫瑰忽然被塞入她的怀中。
“美女，给你的。”
越清舒手足无措：“不是…我…”
她的解释没说完，被整个花束扑了个满怀。
“直播间有大老板拍了这个单！他备注说送给你。”
“哦对，他还备注了一句——”
“不用等下次。”

第62章
[the sixtieth-third day]
-
新疆自驾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
岑景刚从英国回来, 最近调时差，白天总是百无聊赖地在后座闭目养神。
徐澈时跟友人们搪塞他，说他是想女人了, 这次出去十几天不能沾荤，肯定想呢。
岑景最近有个固定炮.友的事情在他们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大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炮友和女朋友可不一样。
炮友呢, 没什么感情, 就是用来解决生理需求, 大家就算好奇，也不会觉得特别。
到了岑景这年纪还没开过荤的确奇怪, 大家只会觉得, 哦, 他可算开窍了。
说白了, 炮友也没什么身份，这是一个不需要介绍给朋友圈子的存在。
大家没有感情交互, 自然也不会存在朋友圈子的交往。
就算岑景这个人本就是无情得很。
有女朋友也不太有什么太强烈的感情, 说分手就分手。
但说到底, 总归是有正经身份的。
岑景在他们调侃玩笑的时候没有反驳, 仿佛就全当是乐子说笑过去了。
他们的关系是一场秘密, 岑景不想做多余的解释。
无聊闲散的时候, 大家在路上刷手机。
岑景养神时, 听到前面的徐澈时吸了口气：“这妹子好眼熟, 有点像清舒妹妹啊。”
岑景还没动，就听到那几个人聊了起来。
“清舒妹妹？谁？”
“这姑娘你不知道啊？Zhou的继女, 十五岁的时候跟她妈一起二婚嫁过来的。”
“哦哦哦有点印象了，那这姑娘岑景肯定熟啊，我看看, 怪漂亮的！多大了，有对象不？”
“怎么，你要说媒啊？”
“我自己上成不？你觉得她看得上不？”
“你滚啊，三十几岁的老东西还看上人小姑娘了，大学刚毕业的千金能被你这种狗东西糟蹋？”
“不是，咱们这年龄差也还没超过十岁啊，再说了，十岁又怎么了，前段时间张霖不二婚娶了个小他十五岁的？”
前方推推搡搡说笑。
徐澈时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伸手抽走，男人垂眸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是。”岑景回答完，又懒散地把手机丢回去，扫了几个人一眼。
特别是刚才那位开玩笑说自己能不能追的。
他忽然一声冷嗤。
“一会儿下车你去洗把脸，我看你是脑子不太清醒。”
“找个有水坑的地方洗，顺便照照镜子。”
“人姑娘长什么样，你长什么样？这就给自己配上了，怎么，配不死你？”
岑景这几句给人听懵了。
“不是，谁惹他了？”
“吵什么，岑总你搁这儿起床气呢？”
有人忽然说了句：“不是，哥你不会对这姑娘有意思吧，你这说话冲的嘞！”
徐澈时打断：“这就没什么可能了，别老是聊这些有的没的，都饿了没？”
他顺势把话题给转到下一个。
说起那段过往，无疑是对越清舒的凌迟，难道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小女孩儿以前喜欢岑景？
而且还被他拒绝了。
话题一旦错开，就没有人继续追问，岑景搭着个毯子，慢悠悠地捣腾了会儿手机。
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只有徐澈时过来的时候，顺口问了句：“你怎么认得那么快？他们直播间那美颜太夸张了。”
岑景眼睛都没眨一下：“没她本人好看。”
“确实，特别是那个诡异的脸红特效，送到她脸上的时候真是…”徐澈时也吐槽。
两人没说几句，岑景看着直播画面里，她数次抬头看头顶上的那捧玫瑰花。
俗气的小姑娘。
徐澈时问他怎么认出来的，岑景没有回答，也懒得回答，只是他看着那件外套。
是越清舒在他那儿的时候，他帮她挑的。
要过年了，她说还是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过年，特别是要跟朋友一起出去，还挺期待的。
她当时有点纠结选哪件。
岑景拿过她的手机帮她选了几件，跟她说山里冷，大衣不抗冻，还是要穿羽绒服。
但她的路线应该还要去“春城”昆明，岑景又给她挑了两件薄大衣和开衫。
他告诉她，去这些地方，穿得低调一些就行。
出远门，以舒适为主。
越清舒当时还在他身后扯他的衣领：“好好好，低调舒适，那你什么时候低调舒适啦？”
“随时。”岑景说，“你不跟我一起出去旅游，自然就见不到了。”
越清舒当时嗤了一声，没应他的话，只是干脆把选衣服的事情全部交给她。
她自己则是窝在沙发上吃水果。
岑景挑衣服很快，他选好了她出门要用的所有东西，甚至在下单的时候顺便给她买了点小的防身工具。
“现在是法治社会了。”越清舒看着清单这么说，“这真的用得上嘛？”
岑景戳了下她的额头：“胆儿这么大？带着。”
所以今天越清舒穿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他亲自选的。
就算直播间美颜把人整得有点变形，就算她在画面的角落不是很清晰。
岑景看过去，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他的确多看了几样，看着直播间里，偶尔有一些奇怪的特效附在她的脸上。
有些怪异的可爱。
至于脸红特效——
他见过她无数个脸红的瞬间，又对上眼神时不自在的面红耳赤。
也有把她操.弄到高潮时，她整个人泛红，耳根和脸颊都烫的样子。
她脸红的时候的确可爱，容易让人心软、心生怜爱，只是他会更想欺负她。
叫她脸红着接受全部。
前面要下车，岑景收了手机不再看，将手机收起来之前，他只是在客服聊天框里，看到客服的回答。
-【老板，玫瑰已经送达哦。】
想她吗？是会有点。
他们选了个适合野营的地点，这里晚上适合看星空，一切都是布置好的，他们只用享用美食和美景。
夜晚渐渐降临，新疆天黑得晚，接近九点才开始昏暗。
岑景的手机屏幕倏然亮了一下。
他收到一条消息。
-【岑景，新年快乐，旅途开心，好好欣赏美景吧，听说新疆很漂亮哦。】
不是道谢，反而是祝福，她表达的方式总是这么奇怪，但岑景不是很在乎这些细节。
她的消息传进来，就代表收到了。
他们就着这么句话聊了下去。
-【你想来吗？】
-【现在没什么时间和机会，以后会有机会来的。】
岑景简单地回了个“好”，回去篝火旁，他听着着柴火燃烧的声音，忽然想到越清舒曾经对他说的话。
“岑景，你有没有觉得柴火燃烧的声音很治愈？”
“就是很助眠呀，我以前失眠最喜欢听这种类型的asmr白噪音了。”
“我爷爷奶奶以前住在乡下，也会在炉子里生火，你看现在科技发展，你的壁炉都是假的了。”
她说，虽然这样更环保更方便，喜欢什么就放什么特效，但总觉得不太一样。
越清舒当时看着他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我可能还是喜欢一些能触碰得到的、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吧。”她说。
岑景当时没有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说：“嗯，所有人都要顺应发展，该淘汰的东西就应该淘汰掉。”
越清舒撇了下嘴，不是很想跟他说：“你这个没有情趣的东西。”
“是吗？”他挑眉，“可以让你试试什么叫情趣。”
当天晚上，越清舒就被他用领带系进手腕，把她绑在一把漂亮的椅子上。
那天越清舒的声音都被撞碎了，只能含着一点哭腔叫他别弄了。
篝火中的火簇不断上升、蔓延。
在漂亮的星空之下，岑景忽然想问她在干什么。
消息发出去以后没有人回复，但朋友圈亮起了更新提t示。
点开她的朋友圈。
越清舒发了一段视频，她跟邓佩尔在田地旁边的空地上生了一簇火。
周围的人穿着厚重、略显廉价的棉袄。
视频中，邓佩尔拿着一大簇点好的烟花棒，向她奔跑过来。
“越越，新年快乐！”
越清舒从她手里接过，说：“哈哈哈这是我今年最喜欢的新年礼物啦。”
岑景从未听到过越清舒如此开怀大笑，她不是一个太有情绪的人。
他对她的印象是，她的悲伤和快乐都很淡。
她没有在他面前哭闹过，但也没有在他面前开怀大笑过，第一次听到是在这样的视频里。
他在昂贵的旅行中，看她跟朋友去山中偏远的小乡村。
就着同时升起的，一样的篝火。
却好像什么都不一样。
徐澈时见他在发呆，过来问岑景在看什么，他摁熄手机屏幕，摇头。
“忽然觉得新疆到云南很远而已。”远到同样的火簇，却像是燃烧着不痛的温度。
没什么特别想要说的。
他好像其实也没什么情绪和波动。
只是抬眸看到头顶的星星，岑景也不知为何想起越清舒看向自己时那忽闪忽闪的眼神。
他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她的感情，所以一直回避她投来的目光。
但他的确记得，那时候她的目光是炙热的。
星星闪烁。
岑景却在此刻想不起来，她明媚的目光到底是如何的了。
心间倏然有些莫名的烦躁。
就像那颗遥远的、触碰不到的星，闪着闪着就消失在云层之间。
-
山区的温度凉，特别是夜间。
越清舒去过这个世界很多地方，她的整个大学假期都在外面流浪。
只要有空，她就会出门旅行。
自己一个人也要去游荡。
越清舒一直觉得，这些独自出门的勇气，会成为她未来的支撑。
因为她会慢慢发现，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太多太多事情，以后，就不会在依赖别人了。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到云贵川地区的山区。
下午从花市出来后，两人坐了一班高铁到就近的某个县城，出来看着周围全是荒凉的山。
当时越清舒觉得，这里已经是终点了。
但邓佩尔跟她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我的大小姐，你这次跟我一起回来是要遭点罪咯。”
“这哪儿是遭罪，这是跟好朋友一起探险。”越清舒说。
去哪儿都可以，只要是跟好朋友在一起。
她最近渐渐更加认知到了朋友的力量，也感到了朋友的重要性。
或许她的少女时代算得上有些执拗的孤僻。
越清舒那时候觉得，好像这个世界没有长久的感情，对父母爱情的失望、对朋友关系的抽离。
她那时候跟沈念温和云见已经是朋友，但她的内心依旧有些轻微的疏离。
但这个问题在最近慢慢得到了解决，因为她一直在被好好地爱着、被温暖着。
从小镇上的动车站出来后，邓佩尔又叫了个车，两人一路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她们那个村里。
她家在一个山坡底下，车只能停在上面，下面的这段路窄实在不好走。
前几天刚下过雨，满是泥泞，越清舒下车一脚就踩到了了旁边的泥坑。
溅起来的泥水把两个人的裤子都给溅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却被邓佩尔抢先一步：“怎么回事！越越你怎么快人一步先袭击我呀！”
越清舒：“我…我哪儿有啦。”
“你就有，我本来想着你对这里不熟悉，肯定是我先踩泥巴坑你的！怎么你先发制人啦？”
越清舒紧跟着笑，又说：“那你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回家了…”
“嗯，你说得对，我下次还是要多回来熟悉地形！”
她们俩说说笑笑的，带着一大堆行李慢慢挪动，本来这次带的东西就多，路上还收获了一大捧花。
这搞得她们俩更加寸步难行。
晚上是邓佩尔的妈妈做的一顿便饭，她还担心越清舒口味不习惯，吃着饭就一直问，生怕自己怠慢了。
邓佩尔家中虽然条件一般，但足够温馨。
越清舒来了一趟踩切身感觉到为什么当初她爸妈偷偷来沪城，邓佩尔第一反应是担心。
这出来一次的确辛苦。
邓佩尔是成绩好自己考出去的大学生，在村里争气，父母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硬是为了见女儿闯到陌生的沪城。
他们村里人员走动大，听闻这家女儿和朋友一起回来了，街坊邻居全都过来凑热闹。
越清舒这姑娘又漂亮，村里第二天就已经传遍了消息，说老邓家姑娘带了个特别漂亮的朋友来，跟女明星似的。
第二天下午，越清舒在楼上处理遗留的工作问题，楼下就已经是吵吵闹闹。
邓佩尔家这个位置其实还算远的，周围附近没有特别近的邻居，但这会儿男女老少全都过来围观了。
还有很多小孩儿过来玩，小男生调皮，拿小弹珠打楼上的窗户。
邓佩尔打开窗户就开始训斥他们：“干嘛！我出去一段时间就忘了挨揍的感觉了？”
一群熊孩子，她在的时候可是全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越清舒在旁边看得笑，学着她的样子去瞪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儿。
邓佩尔被她逗得不行：“就你这样吓得到谁啊？我跟你说，你这人就没什么脾气的。”
邓佩尔性格风风火火，发起火来也吓人。
越清舒人淡得很，就是生气，也好像不太能给人一个下马威。
“谁说我没脾气的。”越清舒反驳，“我要是真的生气，还是很难哄的。”
“你这种最难哄了。”邓佩尔说，“像我呢，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你很明显是扣分制。”
“扣分制？”
“就是你一直给人扣分，默默扣分，等到归零的时候转身就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越清舒笑了一声，没否人。
邓佩尔带她下楼去玩，她说老家这边有几个小山坡可以爬，那是她这种山里长大的孩子小时候最大的乐趣。
她们一边下午，邓佩尔一边继续念叨她。
“你别看我平时来劲儿，其实我还是很怕你这种的，平时根本不爆发，给人一种你好像什么都接受，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
“所以呢，就会让人误以为，你根本没有情绪，也根本不会离开和改变。”
“但其实你已经狠狠给人扣分了，是不是？”
越清舒被她吃透，没否认，只能点头说：“嗯。”
她就是这样，不喜欢爆发巨大冲突的性格，总是自己偷偷疏远。
邓佩尔叹了口气，说：“你对男人可以这样，但对朋友不能这样哦。”
越清舒又笑，不深入往里说。
她们俩就这么去慢悠悠地爬山，临近晚饭的时候，邓佩尔的母亲忽然打来一通电话。
“尔尔，我跟你爹今天回不来了，你一会儿自己做点吃的啊！或者你们现在去街上买点小菜，别耽误咯。”
“怎么突然不回来了？”
“哎，我们下午去你二爷爷家串门哇，谁知道他家儿子那么不争气，前面…”邓妈妈压低了声音，“在外面借贷款输了好多钱，这事今天才捅出来，你二爷爷刚才高血压犯了…”
辛苦了一辈子，培养出这么不孝顺的败家儿子，还是在这种过年过节的日子。
闹心死了。
“所以我们现在都陪着去医院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只能你们俩先解决了哦。”
这事也没什么办法，邓佩尔觉得毕竟是家事，没跟越清舒详说。
毕竟要回去自己解决晚饭，她们又匆匆下山了。
村里安静得早，刚刚过九点，外面就没什么声音和动静了。
本来俩姑娘都打算洗完澡窝在电热毯里看会儿电视节目了，越清舒已经脱了外套，抱着洗澡的盆子准备去洗澡。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听得越清舒心慌，但邓佩尔好像挺习惯，她安慰她说没事就下楼去了。
“谁呀。”这大晚上的。
她下楼去开门，过后越清舒就没怎么听到动静。
越清舒怎么都有些不放心，心中不安，她回房间去把外套重新穿上，也下楼去了。
刚下楼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接近一米八的男人。
他们在那边说着话，声音很轻。
“尔尔，我没办法，我还是放不下你…”
“都过去了，上次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我的追求你也理解不了。”
“不…我现在可以理解了，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再也不阻止你了…”
“不是这件事的问题。”邓佩尔深呼吸了一口气，很有耐心。
“庞杰，你没懂吗？我们俩之间问题是，我一直在前进和改变，你一直在原地踏步，想守着曾经的一切不变。”t
“你以为只有那一个问题，是因为你只看到了那一个问题。”
“你看不到我们之间有别的问题，大大小小的事情，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跟你谈这种婆婆妈妈的恋爱。”
“你根本不会长大，我也不愿意一直给你当妈，你说的那些幼稚可笑的话再过几年来看，自己也会觉得令人发笑，我实在没有精力等你的心智成熟和长大。”
“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朋友和人际，我现在过得很好。”
越清舒就着昏暗的灯，也稍微松了口气，她觉得是自己想得有点太多了。
或许他们之间的确有一些话要说吧。
她看到男生红起来的眼，氤氲着眼泪的样子，倒是有些深情和可怜。
但也可笑。
越清舒这一刻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多余，她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事，又打算转身上去。
只是人刚刚走了几步路，走到楼梯转角，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嘭——”地巨响。
爆炸声一般，尖锐地划破她的耳膜。
越清舒整个人一僵，马上转身又跑下去：“尔尔！”
刚才还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男人，这时候已经掐住邓佩尔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
旁边是被撞倒的桌子。
男人的语气发狠。
“我给你什么你都不要，我还对你不够好吗？我不够爱你吗？！”
“事业，什么事业？你出去打工一辈子，能赚到我现在拥有的吗？”
“我让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松拥有一切，你为什么不接受？你说，你去沪城是不是为了去追他？你那个白月光？”
“臭.婊.子，你跟我装什么——”
邓佩尔个子不高，瘦小的南方姑娘，根本无力抵抗，越清舒也来不及思考，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来不及捡。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要保护她，越清舒立马扑了上去，试图把男人拽开。
邓佩尔的一张脸憋得通红，自顾不暇却还是在担心她，眼泪往下掉。
“越越…你，你上去…”
越清舒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和画面，整个大脑都在嗡嗡响，她的眼泪也跟着掉。
“你放开她——”
“快放手啊！！”
越清舒拉拽着男人，但这人根本不理她，把她一巴掌甩到一边。
“都他妈给老子滚！”
“别逼老子一起收拾你们！”
越清舒跌到在地上，手掌被水泥地擦破了皮。
屋内的灯光明晃晃地亮着。
但她从未有过如此害怕的时刻。

第63章
[the sixtieth-fourth day]
-
邓佩尔死死地抓住男人的手臂, 指甲陷将他的皮肤抠破，甚至已经出血。
但庞杰怎么都不放手，一直不断重复地问她。
“你说, 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为什么会离开我？我们在一起四年的感情, 你说结束就结束…”
“邓佩尔,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邓佩尔难受地呜咽, 狠声道：“没有爱过？我他妈是多贱…没有爱过…”
跟你在一起四年, 忍受你的臭脾气四年。
最痛的不是分手，而是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和精力, 你却如此践踏这段过往。
然而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可以难过, 因为她正被人抵在墙上狰狞发问。
世界分崩离析之时, 越清舒忽然想到岑景给自己背包里塞的东西。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去翻的自己的背包。
还好…昨天来的时候, 她并没有将行李箱拿到楼上，因为当时觉得放上楼不方便。
越清舒将背包里东西全部倒出来, 颤巍巍的, 终于把岑景塞给她的防身工具翻了出来。
是一只伸缩的电击棒。
越清舒赶紧拿起, 抽出后往人身上砸, 带着电流的痛感, 男人吃痛皱眉后一瞬间松开了手。
越清舒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伸手去把邓佩尔一把拽过来, 庞杰反应过来, 但又被越清舒用电击棒给了一棍子。
邓佩尔这一瞬间解脱，马上就拉着嗓子开始大喊。
“救命！有没有人来——”
以前邓佩尔觉得自家的位置很清净, 现在却觉得离邻居有点远。
小小的电击棒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庞杰虽然吃痛，但还是站起来用力推倒她俩。
越清舒再一次被撂倒在底, 但这一次有人帮扶，邓佩尔直接抓起旁边的铁铲往他身上砸。
她一边砸一边哭着骂。
“你他妈给我滚出去！来我面前发什么癫，我他妈真是狗眼瞎，竟然跟你这种杂种谈了四年！”
“我要是真的还想着他，还轮得到你这种东西？！要什么没什么的阳痿男！”
这句话一下子骂在庞杰的雷区，他伸手抓着铁铲，一副要还手的模样。
越清舒觉得他有一瞬间是真的想中伤人，吓得一怔。
但好在邓佩尔挣脱束缚帮忙一起驱赶后，越清舒的思维也稍微清晰了一些，她再一次爬起来，立马用电击棒攻击男人要害。
庞杰被电得直不起腰，一米八的大男人瞬间蜷缩起来。
邓佩尔也眼疾手快，赶紧跟越清舒打配合把他往外面推。
她现在庆幸刚才还好是在门口说的话。
庞杰本来是想进来的，但邓佩尔想到越清舒在楼上洗澡，觉得不方便拒绝了。
她们现在想要把人推出去也才没有那么远。
两个势单力薄的小姑娘拿命一搏，终于把人踹出门外，邓佩尔赶紧关门。
“越越快！”她凌乱着头发，呼唤道，“锁门！”
大门嘭地一声关上，邓佩尔马上锁上门，家里窗户早在上楼前就已经上好了锁。
终于关上门，越清舒的手掌火辣辣地疼着，但她们还无暇顾及手边的伤。
外面颤动的声音不止，庞杰缓过来后又爬起来捶打这扇门，明明是坚固的铁门，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随时会坍塌的感觉。
邓佩尔强装镇定，不想再吓到越清舒，她伸手轻拍她。
“越越，别怕…我来报警…”
但越清舒拽着她的手，第一时间就往楼上跑，一路沉默着冲进二楼的房间。
她又把二楼的所有防护门都关闭，听着楼下传来咚咚咚的巨响和男人声嘶力竭的呼喊。
“邓佩尔！开门！”
“老子叫你开门——”
“你现在开门，我们还能好好谈，你再不开，我可不会再跟你客气！”
都已经有了刚才那种行径，他竟然还说自己在客气！
此时的情况过于混乱，但越清舒关上门后第一时间直接抱住了邓佩尔。
她自己也还在发抖，但邓佩尔明显颤得更加厉害。
“没事…没事，我在。”越清舒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没事了，我们已经把他赶出去关在外面了…我们现在报警…”
稍微缓了缓呼吸，越清舒手抖着拨打了110求救电话，跟警察简单说明了她们现在的情况。
“你们现在已经关好了所有的门窗？”
“是的。”
“好的，现在不要出去，能联系邻居帮忙尽量联系，现在时间还早，附近的人应该还没有休息，我们会尽快赶来。”
报警并不是她们的定心丸，楼下吵闹的砸门声越来越响。
这种小地方的出警速度并不快，警力匮乏，加上新年忙碌，还有别的事情调度去帮忙。
她们像是躲在角落里被丧尸入侵的人类，在看似安稳的地方报团取暖，但其实无法安定。
邓佩尔沉默了许久，把眼泪先咽了下去。
她踉跄着，又在房间里翻找医药箱，想给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越清舒的手刚才在被推倒的时候划到了铁铲，手心被拉出一条不算浅的口子。
邓佩尔低着头给她消毒、包扎。
“对不起越越…我不知道会这样…我这次就不应该…叫你来的。”
“他…”
越清舒用没受伤的那边手去抱她：“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的，别害怕。”
她不是一个擅长安慰的人，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话应该说。
越清舒只能抱着她，陪着她，手边还贴放着那根防身的电击棒。
“还好我来了。”
有她在，才能保护她。
就算她们是两个单薄的女孩，但也会为了对方跟高大壮硕的敌人拼命。
庞杰在楼下砸门的动静实在太大，刚好有人路过邓佩尔家，见状不对，赶紧去找人制止。
“你怎么回事？赶紧走！别在这儿逮着！”街坊邻居开始赶人。
“没什么。”庞杰假装无事，“就是我来找一下尔尔，我其实就是想找她谈谈能不能复合的事。”
“复合？这大半夜的你在这儿扰民谈什么复合！人都不在家吧！”
“她在的。”
“你怎么知道她在？没给你开门你也确认在，怎么，刚才是硬闯进去了？被赶出t来了还不老实回去！”
楼下争论了好一会儿，最终庞杰还是寡不敌众被驱赶走，越清舒趴在床边小心看。
只记得，男人走之前，不甘地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仿佛在告诉全世界，他还会再回来的……
-
这一夜，两个人都彻夜未眠。
她们报警后，邓佩尔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在对方接通电话的一瞬间。
刚才憋着的委屈和难过全都爆发出来，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跟妈妈哭诉。
听筒里的声音传过来有些杂音，但妈妈的爱和关心却是最为纯粹的。
“尔尔，别怕，妈妈马上回来，你别怕啊。”
越清舒勾着腰，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压弯的小树，蜷在一起的时候。
她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在这种时刻，她收到了来自岑景的消息，他说。
-【今晚的星空很美，新疆今天是大晴天。】
-【阿勒泰的月亮很漂亮。】
-【下次带你过来。】
他那边信号微弱，所以照片一直还没传过来，越清舒能想象到那是很美的画面。
但她这个瞬间还是突然哭了声。
邓佩尔在一边抽泣一边跟妈妈述说，而越清舒自己蜷在自认为安全的小角落。
今天不是外面在下雨，是她们的世界在下雨。
越清舒这个人脑子里都是电流音。
世界杂乱、纷争，仿佛在经历一场混乱的暴雨。
有一把雨伞，再一次覆盖到了她的上方。
越清舒的手指都在颤抖，在这一刻抓住了面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语气在打这行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我好害怕】
她这行字打出去的瞬间，也收到了岑景发来的图片，今天的确是个大晴天。
他那边的星空很美。
越清舒看着那张照片出神，只是片刻，她的手机铃声骤响。
明明是跟平时无异的铃声，今天听起来却又是格外急促。
越清舒被这道铃声炸醒。
这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向他求助，是发了什么东西。
她却在这一刻忽然犹豫，要接吗？要告诉他，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能给到她什么吗？
第一通微信电话她没接，随后岑景又会直接拨打给了她的手机号。
越清舒把手机摁去了静音键，她看着对方拨打进来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接通。
岑景打她的电话好几遍都无人接听后，越清舒收到他的文字信息。
-【你人在哪儿】
-【人呢】
-【越清舒】
-【说话】
-【出什么事了】
到最后越清舒还是一通电话都没接，她思虑许久，给岑景回复道。
-【没事…】
-【就是刚才我在跟尔尔一起看恐怖片…吓到了…没反应过来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解释够不够，但目前进行不下去其他谎言的编织。
岑景显然不是很相信。
-【越清舒，你接电话。】
她没回，下一秒电话就又打进来了，越清舒还是没接，有一个瞬间甚至有点想把岑景的微信拉黑。
但她还是忍住了。
-【真的没事，我们现在在看电影，她在旁边，我不方便接你的电话。】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隐秘的关系。
岑景的朋友不知道，她的朋友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俩心照不宣，谁也没打算将这段关系给说出去。
这句话发过去以后，岑景似乎真的没有再追问。
过了很久。
她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垂眸去看信息，是岑景的回复。
他的文字冰冷又清晰，隔着屏幕，没有打通电话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还是如此简单、轻易地识破了她的谎言。
-【越清舒，你是不是在骗我。】
是的，她是在骗他。
越清舒的呼吸一紧，嗓子间像是被刺入了无数个刀片，没有忍住又哭出声来。
她小声抽泣，也不想让邓佩尔太担心。
邓佩尔那边跟母亲通完话，也安心了许多，她说要下去在检查一遍门窗。
“没事的越越，我等下给你煮夜宵吃哦…”她这个时候还不忘安慰受到惊吓的越清舒。
越清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拉着她的衣袖，跟她站在一起。
而陪在她们身边的，一直都是岑景给她备好的那根电击防身棒。
…
晚上十点的新疆。
一群人正在欣赏星空，忽然发现岑景去旁边打电话后一直没回来。
有人叫徐澈时去看看。
“你催催去，他这不会真的背着大家谈上恋爱了吧？这状态明显不对劲儿啊。”
大家有时候玩笑归玩笑，但也都还是明眼人。
岑景这状态明摆着就是坠入爱河。
徐澈时叹了口气，呢喃了声：“真不知道是栽倒在谁手上了。”
他一边说着，起身去看岑景。
刚过去，就发现岑景把手机往衣兜里一揣，神色凝重地转身。
“欸，没事儿吧？”徐澈时走过去，问道，“你这半天倒腾什么呢，出来旅游都不安心的？”
岑景这次出来可是推了很多工作出来休息的。
他这人算不上是一个不要命的工作狂，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他这个时候原本几乎是去墨西哥潜水，早早加班把手边的事情给处理了。
去墨西哥毕竟也有时差，再加上去潜水这种项目，多少还是有点“与世隔绝”的。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岑景那墨西哥之行忽然给推了，回头问他们新疆这事儿还有没有位置，他一起去。
本来这两天也没什么工作，但岑景一副手里一万个事情处理不完的样子。
手机不离手，真的像个中老年人，一路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看着要发给谁似的。
要知道他以前从来不拍照留念。
岑景觉得风景在路上，在自己的记忆里，根本不需要这些数码设备的记录。
这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岑景忽然走过来，说：“我有点事，要先走。”
徐澈时直接愣住：“先走？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岑景说，“我定了明天早上的机票到成都。”
“成都？？”徐澈时更懵了。
喜莱可没什么事情要去成都处理啊，他们的事业部基本就在沪城、京北、港城三个地方。
岑景就算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处理，也是去这三个地方。
而且他的家人也没有在成都的，这突然说要去成都，谁听了都要愣一下。
岑景现在没有心情解释太多，他准备回去简单收拾一下立马出发。
但耐不住徐澈时实在是好奇，一直追问。
他们这次到的是阿勒泰地区，去成都的航班从这边都没有直飞。
“不是，你现在飞成都，也得从乌鲁木齐出发，你要现在开车去乌鲁木齐？”
“是。”
“不是，成都到底什么事儿，给你搞得这么急，这大晚上的你连夜就要走？”
明明刚才大家一起看风景的时候，岑景还说，这个地方的确不错，可以多呆几天。
这男人变卦怎么能这么快的？
岑景懒得跟他周旋太久，只是说：“等会儿其他人那边你帮我解释一下，这次旅行的费用算在我头上。”
临时把大家给鸽了，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他们少一个人也能玩，但岑景这人不爱做这种事。
他这种很有计划性的人本身做事情就很有原则。
不喜欢别人打破自己计划，其实也不喜欢自己扰乱别人的计划。
岑景自然觉得自己需要给大家一些赔偿。
岑景此时踩着脚下的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慢。
他皱眉。
“乌鲁木齐到昆明的航班时间不合适，所以我从成都过去。”
徐澈时又愣了下，“你要去云南？”
“嗯。”
徐澈时：……
云南，又他妈是云南，这人是跟云南杠上了吗？
昨天也是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新疆到云南很远，那当然很远！
阿勒泰地区本身就在北疆，靠近最北部的地方，而云南又在中国南端。
这两个地方是真的诠释了，什么叫作天南地北。
岑景不再做解释，直接进屋开始收拾行李，在前台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走。
其他人也完全是懵的。
徐澈时去跟大家解释，其实也不太能说出个所以然，岑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就像天上翱翔、展翅的鹰，没有人可以束缚他做任何事情，飞向任何地方。
就是因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徐澈时才更加清晰，岑景是一个做了决定不会被轻易撼动的人。
他们现在要做的根本不是去阻止他、劝诫他。
而是顺应，让他自由地前往。
就算他要做的是一件疯狂的事情。
虽然尊重，但他妈的不理解，从阿勒泰开车到乌鲁木齐，要开七、八个小时。
徐澈时看了一下最近的航班信息，的确，早上八点有一班到成都的班次。
头等舱和商务舱都已经t卖完了。
只有经济舱还有两张余票。
他觉得岑景临时买的应该也是经济舱，徐澈时实在是理解不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
会让岑景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愿意开车八个小时，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去挤经济舱都要去。
徐澈时又看了一下所谓的，到昆明没有合适的时间，其实到昆明反而是最好的时间。
晚上六点的航班，这样他完全可以稍微晚一些再从这边出发去乌鲁木齐。
这迫切的，想要达到的感觉。
徐澈时收起手机，也忽然感叹了一句——
“好了，我现在也他妈觉得岑景肯定是谈对象了。”
为爱奔赴，是爱人的天赋。
也真的只有很爱的人，才能做到。
…
通宵的行程。
岑景到乌鲁木齐的时候天还黑着，他垂眸看手机信息，发现越清舒依旧没有回过任何一条。
他又确认了一遍地址。
越清舒没有给地址，他找莘兰要了个地址，好在，小姑娘出门之前还是跟妈妈报备过。
她们所在的地方虽然在云南，但其实是更靠近四川这边，岑景看了路线。
从昆明过去其实也还有一段走回头路的距离，加上昆明的航班时间稍晚。
这不是他的最优解。
经过严密的计算，岑景发现他的最优解是最早一班到成都，从成都开车到她所在的地方。
飞机起飞前，岑景看着窗外的天气。
今天的天气晴，但他还是心中不快，烦闷且焦躁。
这架飞机的经济舱不算特别拥挤，但要把他的长腿塞下去还是有些令人不舒服。
岑景一路上没什么心思休息，只是困顿时稍微打了个盹。
到达成都以后，他直接在机场上了车，在这边是汪嘉瑞安排好的司机。
昨晚实在太紧急，汪嘉瑞收到信息的时候也只能安排成都这边接洽的人。
而且因为要进山，这些路线岑景不熟悉，而且这个季节从四川到云南，是有一段路是冰面，不熟悉路况的司机很容易出事。
司机看到他要去的地方，其实也有些惊讶。
“有点远哟，其实不是到云南远，主要是从镇上去他们村里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山路…”
司机觉得这位老板看着看起来也是尊贵、不沾风雪的。
也不曾想到他这千里迢迢、风尘仆仆要赶往一个偏远的小破地方。
岑景微微闭眼，“好，尽量快一些。”
“也不能太快嘞，这条路不是很好开的，冬天路上也容易出车祸，咱们祈祷不遇到车祸一路畅行就算好了。”司机回应道。
“没有别的备用路线？”
“有一些老路，距离远一些，路比较烂，都是没有翻修的国道…但如果高速有车祸的话，走老路可能反而更好。”
“好。”岑景应得很快。
“不过要先跟您说清楚哦，老路盘山公路，你们外地人来坐可能会晕车，您最好呢，就在路上睡会儿，睡着了就没那么容易晕。”
司机看他也是一副没睡的模样。
人通宵后的精气神是很明显的，整个人都会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雾感，而且岑景虽然周身看起来都很贵，但又能看到他的衣领意外地没有翻好。
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岑景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做更多的回复。
他闭上眼，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一路这么多个小时，他自己整个人的确是恍惚的。
现在司机开车，他的世界稍微安静一些，反应过来。
这是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但奇怪的就是，他知道这件事疯狂，却没有在路上后悔过，内心没有太多的想法。
大脑里只有一个提示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到达越清舒身边。

第64章
[the sixtieth-fifteenth day]
-
邓佩尔的父母也是大半夜的从县城医院匆匆赶回来。
他们回来就给俩小姑娘做了个暖胃的小夜宵, 看越清舒的手上有伤，又带着她去医生家敲门。
硬是把诊所的医生给弄醒了让人家再给她消毒一下，重新包扎。
还好伤口算不上很深, 这几天不能沾水，不过回沪城以后应该还要再换几次药。
这天色已经很晚, 大人也让他们先休息着,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后半夜警察的确来了, 但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就结束, 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因为没有产生太多实际的问题，好像也就这么算了。
只不过越清舒和邓佩尔还是彻夜未眠, 快要天亮的时候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两人紧紧依靠在一起小憩了一会儿。
越清舒睡着, 迷迷糊糊地说梦话。
轻声呢喃了一个名字, 邓佩尔没有听清，只是听到后面隐约有个景字。
第二天街坊邻居和亲戚找到庞杰家的时候, 他人还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张嘴就是不承认。
这乡村里也没有监控, 一副谁都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整件事都充满着荒唐和可笑。
邓佩尔的妈妈气得不行, 想到俩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她想着都要掉眼泪。
拽着庞杰的衣领破口大骂。
“还好当初我让我女儿去沪城！没跟你这种狗崽子在一起, 昆明两套房了不起啊,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 别想再回来找我们尔尔！你这种没爹妈的东西就应该早点死了, 守着你那破房子下地呢？”
双方争执不下。
今天人多，庞杰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很温和很体面的样子，搞得好像邓佩尔这边是什么不讲理的泼妇。
有些不知道情况的路人来看，还觉得是邓佩尔的妈妈不讲理, 觉得邓佩尔身在福中不知福。
最后也没有个什么结果，双方为围观的人拉开，不了了之。
只是邓佩尔家里人放下狠话说——
“我告诉你！你这个王八蛋！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们家，不然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天，越清舒虽然还是有些后怕。
但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有父母撑腰的感觉是这样的，很有安全感。
原来父母真的是孩子的保护伞。
从庞杰家走以后，邓佩尔的父母觉得抱歉，硬是要带越清舒去县城吃顿好的。
说下午再按摩一下，享受享受，稍微放松一下。
这件事就不要太放在心上，让这种毁坏人心情的臭傻逼从生活中滚蛋！
一路上他们一直在安慰两位姑娘。
“没事儿啊，咱们都一个村的，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个事，我倒要看看他以后怎么在村里混下去，他这完全就是谁看了都要绕道走的！”
以前真没想到庞杰是这种人。
“妈的，刚才要不是有人拦着，老子早就给他一拳了！”邓爸爸也说，“什么人竟然还敢欺负我们家尔尔，是真的觉得我们家没人了？！”
邓佩尔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低落，但也有点庆幸。
她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这次总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这段感情，从昨晚开始彻底结束了。
…
在县城散完心，他们晚上才慢悠悠地回城里。
一路上前方都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慢前行，山区窄路不好超车，他们就一直这样紧贴着前行。
前车司机看起来对这条路的路况不熟，走得有点慢。
他们在一个拐角的路口被一辆正面迎来的小货车挡住了去路，怎么都没挪开。
“我下去看看啊！”邓佩尔妈妈说，“你们在车上等着吧。”
邓爸爸也说：“估计是什么不熟悉路的新司机，让你妈指点指点去。”
邓妈妈下车后，她敲了敲前面驾驶室的窗户，给人比划指路。
她的确很会指点，没过两分钟，刚才堵得有点走不动的路就被她疏散开。
只不过邓妈妈上车的时候，忽然感叹了句。
“对了，刚才前面那个车的副驾驶坐了个帅小伙哦，我们村儿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人了？”
这个方向只会去他们村啊。
就这么小的地方，有这种帅哥，早就应该传开了，这肯定不是本地人。
“可能是谁家姑娘又找到帅婿了，不知道是谁家孩子眼光这么好。”她说着，还不忘转头来跟邓佩尔开玩笑，“宝贝，你下次也要找帅哥谈啊。”
邓佩尔抬眸，说她：“我选男人的眼光这么差，你今天又不是没看到。”
“男人都一样的话，你至少要谈帅一点的吧！”邓妈妈说，“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碰到前车那个，真的挺帅的。”
“才不相信你们中年人的审美呢…”邓佩尔说。
说笑间，她们好像也把之前的阴霾稍微抛之脑后了。
越清舒发现邓佩尔和她的家人一样，大概是因为性格本身就比t较风风火火的。
他们消化什么信息和事情的能力都很强。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地当成笑话说来听了。
这是另越清舒十分羡慕的、能够翻篇的能力。
而她好像更为倔强。
一路上，前面那辆车真的就没有走过分叉路。
只是在下坡的时候，稍微停了停，仿佛在思考和商量走那边。
也不知道他们是确认了一些什么信息，片刻后再一次启动，慢悠悠往下开。
邓妈妈坐在副驾驶，看着觉得实在奇怪。
“不是…这个下坡方向不是去我们家？他们是不是迷路了，再往下可就没有路了。”
公路就刚好断在邓佩尔家门口，再往下的路都是需要走路的泥泞小路。
邓佩尔和越清舒这才撑起身子，看了看前面的那辆车。
“他是不是走错了？”邓佩尔说，“那一会儿下车叫他们吧，估计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
越清舒隐约从后方的挡风玻璃看到一些里面的身影，在自己面前轻晃了一下。
但她也没有认真看，并没有太在意。
不出一会儿，跟着前面慢悠悠前行的车，大家的车都停下来，他们是直接拐进了家里的院子。
每个人都好奇地看着后面那辆擦肩而过的车。
车停稳后，她们先下车，邓爸爸要再把位置挪动一下，而邓妈妈已经打算去问询他们需不需帮助。
越清舒刚下车，拍了拍自己衣角的灰，她转身，打算进屋。
却倏然听到身后灌入一道声音，伴着山谷的风一起。
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越、清、舒！”
他的声音太过于清晰、有辨识度，停顿着，每一个字都吐词清晰。
越清舒愣住，甚至忘了回头，她只知道自己的肩膀僵住，还以为是幻听。
她整个人都是呆滞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或者，应该是什么心情？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他似乎是跑过来的。
岑景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声音里沾带这疲惫、片刻的安心和收紧的呼吸。
“越清舒。”他又叫了她一次。
周围三个人不知为何忽然被震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邓妈妈发现气氛不对。
她赶紧给邓佩尔还有邓爸爸使眼色，叫他们俩先进屋。
越清舒微微侧身的瞬间，忽然撞入一个炙热、滚烫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和呼吸之间。
猝不及防的一阵晕眩。
她被岑景摁在怀里，听着他心跳咚咚咚响，这是她听过，岑景心跳最快的一次。
很难得，他的心跳比她的更快几分。
隐隐约约间感觉，岑景的手似乎有些轻颤。
他的呼吸也是烫的，在这冰凉的冬日里，炙热的呼吸从上方落下来。
越清舒的嗓子突然就酸了。
她大脑嗡嗡的。
他为什么…
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在给她发阿勒泰的星空，但只是转瞬，他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一天越清舒都过得晕乎乎的，加上通宵，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概念。
这二十几个小时，她都很迷糊，所以岑景忽然出现在这里，她只觉得是一场梦。
岑景也不说话，先抱着她好一会儿，等确认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才松开手。
越清舒瓮声瓮气地问他：“你怎么到底找过来的，来干什么。”
“我觉得你在骗我。”
岑景又垂眸看她的手。
他把她的手抓起来，皱眉。
“受伤了？怎么搞的。”岑景是猜到有什么事情，但他没想到她会受伤。
“没事，只是很小的伤口，已经找医生包扎过了，我还是……”还是更想知道你为什么来。
岑景显然不信，“明天跟我回去。”
“回哪儿？”
“沪城。”
他要带她回去。
“我不想现在走…”越清舒说着，下半句解释还没说完。
她跟邓佩尔的行程本来就是一起定好的，她既然是跟着一起过来的，肯定要一起回去。
“越清舒。”岑景依旧看着她，“我通宵二十几个小时过来，不是让你跟我犟这些的。”
他有些疲惫。
越清舒哑然，沉默了两秒。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她倔强地问，仿佛一定要听到一个答案。
越清舒看到岑景的肩膀往下落了落，没想到他竟然服软，声音软到她有些不敢相信。
“看不出来吗？我担心你出事。”
越清舒又是一愣，感觉岑景的声音更加疲惫，但他真的耐着性子在跟她说话。
“越清舒，我现在很累，从昨晚收到你的消息到现在二十几个小时，我几乎没合过眼。”
“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除了过来找你确认平安，还能做什么？”
“那不然，你这个小骗子打算让我担心到什么时候？”
越清舒突然鼻腔发酸，闷着声音，低头：“对不起。”
岑景失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他不知道她在这一点上为什么要道歉？
“我要是早点告诉你，跟你说清楚，你也不用折腾这么一大圈过来。”她小声说。
越清舒想，自己要是将事情告诉他，直接说她当时是有点害怕，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这样他就算关心，也会稍微放心一些。
是她自己什么都没说，才引得人无端的猜测继续放大。
岑景没有马上回答，越清舒都以为这是默认，没想到，过了会儿。
他似乎是考虑过后，又告诉她。
“也会。”
“对付你这种小撒谎精，我必须得当面确认你的安全才行。”
岑景低头看着她，却看到越清舒脸颊上的眼泪，沿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明明自己本身不是那么爱哭的。
手上的伤口也不算深，她去潜水的时候曾经被珊瑚礁石划出过很深的伤口，她当时也咬咬牙，没觉得多疼。
医生还夸她，真是个超级坚强、耐痛的女孩。
越清舒当时笑了笑，说，我一个人，有什么好哭的，不想哭。
但现在她突然就哭了，憋了一整天的情绪突然全部倾泻出来。
泪眼朦胧之间，她感觉到岑景在伸手替她擦眼泪。
他的指尖是凉的，走进山区一路吹风，岑景的手也还没有热乎。
他不是一个体寒的人，但今天的确整个人的温度都没有完全升起来。
岑景用手指接着她温热的眼泪。
一点点地给她擦掉，但怎么都擦不干净，她的眼泪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决堤。
越清舒很多时候，已经自诩是个成熟的大人，不需要别人照顾。
但此时此刻，二十三岁的越清舒站在岑景面前，再一次变成了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孩儿。
越清舒什么都没说，但她在抽泣和耳鸣的时候，听到他跟她说的那一句。
“我在。”
她的眼泪再一次决堤，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岑景替她一遍遍地擦着眼泪。
越清舒无以言说自己的难过。
她好像不是因为觉得委屈，其实现在也没有那么委屈，她已经被邓佩尔和她的家人哄好了。
也不是因为觉得感动，而是——
岑景，你为什么要来？
我已经决定不再爱你了，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余的事情。
-
邓佩尔一家人都是很会看眼色的。
刚开始邓妈妈还有点担心，但被邓佩尔往旁边拉了一下，她跟父母解释。
“这我们集团大BOSS…不是坏人。”
虽然她确实也没搞懂岑景为什么会在这里，虽然自己也还在震惊满头问号中。
但越清舒被他抱着，还哭成这样。
就算是单细胞生物也知道这个时候要给人家单独留出空间。
一家三口在旁边私语。
“什么大BOSS？你们上司？”
“何止上司啊…这是我们喜莱集团的CEO…”
“你们CEO这么帅？”
“妈！你这是什么重点！”
“那没办法…我对这小伙子第一印象就是帅啊，这是真长得好啊，个子也高。”
“……”
“所以你们CEO为什么在这里？跑到我们这犄角嘎达里？”
“我还想知道呢…但…”
“他是小越的男朋友吗？”邓妈妈猜测。
邓佩尔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叹口气，往后撤退了一步。
几个人看着那边的越清舒在哭，岑景在哄。
过了很久，越清舒这边的情绪差不多得到缓解，岑景见状才迈步，看着邓佩尔。
“邓佩尔？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
邓佩尔愣愣的，小跑过去拉越清舒，先把越清舒领进屋里。
很明显——
岑景有些话有些事情想问大人们。
邓佩尔以前对岑景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实感，毕竟一个是公式的小员工，一个是大BOSS。
他们的t生活工作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邓佩尔也没有能够得着去了解岑景的程度，她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事。
偶尔看到老板，觉得他这人有点严肃，还挺吓人的。
虽然是大了那么几岁…但不管怎么说，岑景跟她们也算是同辈分的。
但邓佩尔这个瞬间忽然觉得，岑景有种跟她们不一样的“大人”气质。
就跟她的父母一样，往那儿一站就是安全感。
邓佩尔忽然松了一口气，惊吓之余也在觉得庆幸，还好他来了。
岑景在这里的话，越越心里应该会好受一些。
“那你们先上去休息会儿吧。”邓妈妈挥手示意，“我们先聊几句。”
邓佩尔点头，飞快拉着越清舒上楼。
越清舒被她拽着，有些踉跄，上楼的时候她一直在思考，等会儿要怎么跟邓佩尔解释自己跟岑景的关系。
她会不开心吗？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被隐瞒了吗？
这让越清舒非常紧张，甚至会让她觉得有点轻微的刺痛感，比昨晚实实在在受伤还要血淋淋。
但邓佩尔并没有责备。
她们上楼以后，邓佩尔先抓了几个橘子，给她扔过去，说吃点饭后水果。
邓佩尔完全不急，什么都没问。
慢悠悠地吃水果，偶尔从窗台探头去看楼下在聊什么。
最后是越清舒实在坐不住，她拉了拉邓佩尔的袖子：“尔尔…”
“干嘛。”邓佩尔的声音轻，“你现在想通了，想跟我说什么秘密啦？”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越清舒紧张地扣着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我没那么小气。”
“那你都不问我，我以为你会问我…”
“我只是觉得，你愿意说自然会说，不需要我逼你，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我觉得你会主动的。”
就像现在，越清舒的确主动了。
“其实…”越清舒顿了顿，思考，“他是我继父的朋友，我的确也会受到一些他的照顾。”
“就这样？”邓佩尔继续吃橘子，“你们俩的关系看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这个关系，邓佩尔也觉得不是很奇怪，也符合逻辑。
越清舒的家庭条件那么好，在沪城能随便住这种昂贵洋房的小公主，而且圣诞节那会儿，越清舒跟她提了几句，说继父那边有很多朋友要邀请。
邓佩尔几乎猜到一些她家的背景不会太简单。
虽然当时没想到岑景身上，但现在想想也是有可能的，这一切都符合规则。
越清舒没想到她完全没置气。
傻乎乎地看着她。
比起生气，现在邓佩尔更多的是，有些八卦信息要确认，她转头问越清舒。
“所以，你跟我说喜欢了很久的那个人，是他吗？”
越清舒沉默两秒，慢慢点头。
“好吧。”邓佩尔说，“那我有点能够理解你。”
虽然庞杰说的那些话都是荒谬、疯狂之言。
但邓佩尔年少时，的确有个这样的白月光，也是离她很远的人。
大概每个女孩的青春里，都有那么一颗遥远的无法触碰到的星星。
邓佩尔这人不做梦。
她只把那段喜欢留在心里，过去就过去了，自己的生活更加重要。
后来她也自然地去喜欢其他人，跟其他人恋爱。
只是偶尔回忆起来，也会感叹。
那么闪耀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所以邓佩尔完全能理解越清舒。
喜欢上岑景这样的人，好像很难避免。
他的确是个非常耀眼的存在。
而且…
人在摇摇欲坠的时候是避不开自己的救赎的。
“但是你有个事情的确有点过分啊！”邓佩尔往她那边挪，越清舒吓了一跳，又紧张起来。
“你当时跟我说，你喜欢的人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天哪，你管这叫普通啊！？”
岑景这个人，哪儿能叫普通啊！！他跟普通这两个字有鸡毛关系！
越清舒赶紧解释：“说他普通是因为…我只是喜欢着最普通的那个他。”
邓佩尔还是不解：“他还有普通版？什么意思？”
“就是，我曾经喜欢的…是很单纯的，岑景这个人，不是他的其他东西…”
他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样貌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喜欢的是那个会在下雨天给她递伞的岑景。
邓佩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下面的男人，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抓到个重点。
“等下，你说曾经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不会喜欢了。”她确认。
“那你们俩刚才…在那儿…”
越清舒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自己也有点乱糟糟的。”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一种接近于扭曲的状态。
邓佩尔的脑子疯狂转动，她好像有点懂了，但又没有完全懂。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转头看向楼下还在跟自己爸妈确认情况，在关心越清舒的男人。
邓佩尔忽然有些心生悲凉。
瞬间有种自己嗑的CP刚上桌就死了的孤独感。
她是不知道岑景是从哪儿赶过来的，但不管他是从哪儿赶来。
岑景这一趟风尘仆仆、神色焦急，担忧两字清晰地写在脸上。
这份心意都已经足够明显，足够令人颤动。
但越清舒却十分平静，她好像早就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
邓佩尔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回头看着越清舒，再一次确认。
“你的确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是不是？”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已经决定视而不见、不被感动。
“嗯。”越清舒应着，“我这样会很无情吗？”
邓佩尔给越清舒分了一瓣橘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
“我反而是觉得，以后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纯粹地爱他了。”
只有认真暗恋过的人才会懂的，在漫长的岁月中，她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后来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过眼云烟。
大概她是攒了很多失望吧，所以才会在这样明明温情又感人刻骨的时刻。
越清舒却如此坚定平静地说出“不会喜欢了”这句话。
邓佩尔咬了一口橘子，有点酸，她的眼皮一跳，看着岑景穿着那么一身昂贵的衣服站在田埂中。
真可惜。
但他们好像注定会错过。

第65章
[the sixtieth-sixth day]
-
楼下的谈话不知为何一直没有结束。
于是邓佩尔和越清舒两个人盘着腿坐在床上, 慢悠悠地把跟岑景有关的事情全都聊了一次。
越清舒甚至没有隐瞒自己跟岑景之间的关系。
邓佩尔觉得前面的走向还是在从猜测中的，但越清舒说他俩是炮友的时候。
她直接傻眼了，接连着问了越清舒好几个问题。
“虽然打听老板的八卦不太好, 但我很好奇，他活儿怎么样？”
越清舒根本都不用回忆细节, 点头说：“挺好的。”
完全感觉不到他是三十一岁的老男人。
邓佩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也是, 岑景这个情况, 肯定不知道谈过多少任对象…在这方面肯定经验丰富。”
啧，这就是很有阅历很会搞花样的男人吗？
邓佩尔对处不处的没什么滤镜和要求, 她对于“性”这件事。
还是觉得, 谁做得爽谁厉害！
但越清舒却接了一句：“他跟我在一起的之前…还没有跟别人做过。”
邓佩尔震惊, 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卧槽, 三十岁老处男！”
这能行吗？真的能行吗？她表示怀疑啊。
邓佩尔接连发问，本来是什么都不信的, 但后面又听到越清舒说。
如果不是因为能在做.爱这件事上契合, 那她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 继续跟岑景在一起呢？
邓佩尔想想, 也是这个道理。
越清舒这个人, 其实很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什么, 想要的是什么。
或许这段关系的一开始, 她的确还喜欢着他, 还对他抱有期待。
但现在，很显然——
越清舒就是单纯地跟他保持着身体上的联系。
人一旦找到合拍的性伴侣, 其实也很难抽身。
肉.欲是一种非常直白地欲望，简简单单，不会被情绪干扰。
邓佩尔轻哼了一声, 伸手戳了戳她的胸口：“你们俩吃得真好！”
就岑景那个情况——
别的不点评，至少硬件条件不会差，那一米九的大长腿，高挺的鼻梁。
啧。
而且岑景完全不是瘦鸡，他是穿着衣服都看得出来很有肌肉和轮廓的类型。
越清舒更别说了，邓佩尔跟她合租的时候经常觉得自己是个流氓。
每次越清舒洗完澡出来，她都要多看两眼，也喜欢伸手去摸她t。
当时她还跟越清舒开玩笑呢，不知道是哪个男的这么有福气…
越清舒那大胸细腰，真是让人羡慕不来的。
但是邓佩尔想到这里，再一次有种悲痛感，这看起来多般配的两个人啊。
按照CP设定，这种关系难道不是很适合成为情侣吗？
家中关系好，跟她的继父是好友，简直就是亲上加亲，还根本不用担心家里的问题。
太可惜了。
邓佩尔不由地在内心痛骂，岑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但可惜归可惜，邓佩尔还是对越清舒的选择表示理解和尊重，也支持她做一切决定。
不过两人说到最后，邓佩尔多问了一句：“那你不觉得岑景喜欢你吗？”
越清舒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我不相信。”
她已经把岑景这个人看得很透彻。
岑景对她的了解只有简单的一面，但她对他的了解是方方面面的。
所以岑景这次来，越清舒也自己找到了缘由。
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不断交织的呼吸、肉.体碰撞之后，在他心中，她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岑景对自己所属的东西有很强的掌控欲。
所以他会担心，这件事脱离他的掌控，或者说，岑景是不接受出现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邓佩尔看着她好久，忽然又说：“越越，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
越清舒愣怔片刻，有些没想到自己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她刚才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不知道怎么跟邓佩尔解释。
因为她觉得一切都很奇怪，很扭曲。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自己扭曲的部分，这个部分是很难被他人理解的。
没想到，邓佩尔不仅理解，甚至可以轻易道出其中的底层逻辑。
越清舒想，有朋友真好。
她的自私、扭曲、私欲，全都可以被包容。
“你不愿相信，所以不相信。”邓佩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如果相信岑景这件事，会让你觉得辛苦的话，那就不相信吧。”
其实她下手并不重，但越清舒的眼睛有些轻微地红了。
“嗯。”她小声应着，“尔尔，我们没有结果的。”
就算他有片刻的喜欢或者动心又如何呢？
她不是没领略过他的无情。
也不是没见过他跟前任说分手时，那寡淡的神情。
越清舒说，“我不想有人算计着利弊来爱我，我想他如果爱我，就只是爱我。”
“我知道呀。”邓佩尔往后一仰，“因为你的喜欢很纯粹也很简单。”
所以她也希望他的感情是这样的。
但他们现在先开始了肉.体上的深刻，
这会让人根本无法区分有些喜欢和占有欲，到底算不上得上是爱？
从他们俩第一次上床开始。
这段爱与被爱的关系，就已经注定扭曲。
俩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最后又是两个姑娘一边笑又一边哭。
把青春的、喜欢的、深刻的、可惜的、遗憾的、痛彻心扉的故事全都说了一通。
然后，又将一切都留在了山间冬日的这场大雾之中。
…
两人畅聊许久，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楼下那几位一直没叫他们。
邓佩尔往下一看，发现这三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想起自己家里人那种风扯扯的性格，肯定还是觉得白天那事儿不解气。
这在楼下跟岑景复盘，难免越说越来气…
邓佩尔眼皮一跳，预感不妙，她给越清舒扔了外套，让她赶紧穿上出门。
“快走快走，卧槽，我们去庞杰家看看，我怀疑我爹妈带着他揍人去了！！”
这他妈成样子吗！！爸妈带着她的大老板去打架！！！
邓佩尔越想越急，还问越清舒：“以你对岑景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动手吗？”
“不会吧。”越清舒其实有点不确定，“我没见过他生那么大气…”
“那完了！”邓佩尔说，“你俩现在真的只是炮友，你连他生气这事儿都没见过的话，是真的不太熟。”
毕竟，炮友就只需要对身体熟悉。
脾气什么的随便。
其实越清舒有时候也不是很在乎岑景的脾气，她经常在岑景的接受范围边缘蹦跶。
邓佩尔很清楚自家那两位简直是拱火大师。
他们家几个人呢，平时确实看着都挺好说话、挺好相处的。
但方圆十里的人可都知道。
老邓家的人不好惹啊，都是些急性子，发起火来不要命的！
邓佩尔赶紧带着越清舒一路小跑过去，越清舒跑得有些大脑缺氧，一路喘气。
这边本来海拔就稍微偏高一些，她这种从小在沿海城市长大的姑娘，海拔一高就没那么大劲头和精力了。
眼看着前面就要到了。
放眼望过去，庞杰家一片漆黑，看起来没开灯，没人的样子。
“越越，你累了就慢慢的，我先过去看看啊！”邓佩尔赶紧过去。
在门口听不到什么太大动静。
但邓佩尔第六感实在是觉得不对劲，这几个人不打招呼直接就消失了，不是去干架，还能是干什么？
庞杰家门口是密码锁，邓佩尔心一横，决定私闯民宅，输入了之前的那个密码。
电子门锁的机械女声提示道：“已开锁。”
妈的……
虽然是个贱男人，但还好密码还是她生日没改。
邓佩尔进门后准备开灯，才发现他家里的电闸是拉掉的，她又打着手电筒去找位置。
她打开电闸的一瞬间，楼下地下室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带着哭腔。
“有人吗？！救…救命…”
邓佩尔内心又是一声卧槽，回头去接越清舒：“越越！”
越清舒一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又加快了一点点步伐，赶紧跟上去。
“地下室！”邓佩尔伸手拉她。
她们农村都是自建房，每一户人的构造不太一样，庞杰家在一个半坡上。
他家是上下各两层。
楼梯有点抖，越清舒被邓佩尔牵着下楼，越清舒的心跳咚咚，焦急地推开传来声音的房门。
门被她们俩撞开的时候。
岑景单脚踩在庞杰的大腿上，伸手摁着他的肩，神情狠戾地把人摁在墙上无法动弹。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而邓佩尔的父母也在旁边，一副准备抬手扇他巴掌的样子。
里面的人闻声转头。
“爸、妈！”邓佩尔有点急，“你们在干什么啊！”
“打回来，警察不管的事情，我们自己管！”邓妈妈说，“你看他这跟狗一样求饶的样子，就知道欺负你们俩小姑娘！”
以前邓佩尔觉得庞杰非常高大，现在却觉得——
在岑景面前，他好像变成了瘦弱的矮子。
庞杰觉得自己一人寡不敌众，向邓佩尔求助。
“尔尔…你帮帮我…帮我…”
她本来有片刻犹豫，但就在这时，邓佩尔的余光扫到了越清舒手边包扎的白色纱布。
越清舒瞳孔轻颤：“岑…岑景。”
他在干什么？
“你带她出去。”岑景告诉邓佩尔，“这里我们会处理好。”
他不想在越清舒面前当这个暴戾的坏人。
邓佩尔牵着越清舒，点头，真就没打算管，她本来是担心大家来惹事。
但看着是关门收拾的，倒是没大问题。
她再想起庞杰昨天那副样子，邓佩尔觉得这口恶气一定要出！
于是她话锋一转，就问：“岑总，关灯打还是开灯打？需要我帮忙关灯吗？”
岑景回眸的瞬间，似乎有努力把神情放得柔和一些。
但作用不大。
他看庞杰时眼神里的杀气根本就没有消下去。
“随便。”岑景不在乎这些细节，他在黑暗中的视力很好，而且，也不需要看。
邓佩尔：“那我关灯了，你们继续。”
感觉画面会很暴力，还是别看了。
岑景嗯了一声，在关灯前，他看着越清舒颤动的眼神和手伤的手掌。
他又下意识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灯是庞杰关的。
庞杰对自己家熟悉，还抄了家伙准备制裁他们几个一起抱团来的。
但他没想到岑景的听觉和判断那么准确。
在漆黑没有任何照明的情况下，他的手上的棍子被岑景夺走。
岑景的力气太大，他掰不过。
下一秒，岑景摸着黑，一棍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腿上。
庞杰还记得，当时岑景竟然还十分淡定地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武器是你先拿的，所以，我就算把你打死了也算是正当防卫。”
庞杰那一瞬间吓得腿都软了，踉踉跄跄地摸黑跑到地下室，一路摔椅子和旁边的东西。
但这些都没有能阻止岑景的步伐。
他像是来讨债的死神，追着他不放。
庞杰是真他妈的害怕，看着t面前的男人，颤巍巍的，但一句话都还没说。
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用锋利的东西在他的手掌、脸颊、脖颈轻轻擦过。
庞杰听不出男人的语气，只知道，他压抑着冲天的怒火在盘问他。
“你是不是把她的手划破了？”岑景问他。
庞杰那会儿已经吓得声音都在颤抖，“不是…我没有想伤她…我只是去找尔尔和好的…”
岑景根本不听解释，只是还在继续问。
他现在明显不会听任何话。
“你推她了？”
“用那只手推的？”
“你用什么打的她？”
越问到后面，庞杰越回答不了，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怒火中烧，失去理智。
只记得邓佩尔的朋友在旁边拉拉扯扯，他的确顺手把她推倒在一边了。
但他……真的没有……
庞杰刚想到这里，大脑还在运作之时，突然被人摁住脑袋一把撞在墙上。
他眼冒金星，脑子嗡嗡，听到对方狠声道：“我问你，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
大家都是男人，自然知道理智溃散是什么感觉。
他能感觉到的…
他真的把他给惹怒了。
…
越清舒被邓佩尔拉着出去，邓佩尔本来叫她直接上楼。
“人都在呢，他们会有分寸的。”邓佩尔咬牙道，“我本来觉得不能这么冲动，但现在想想也是，这种贱男人就该被打一顿，打一顿就他妈老实了！”
而且就得岑景这种，能从身高、体型、气场全方面压制他的人打一顿。
男人其实是一种非常慕强且惧怕强权的物种。
邓佩尔想，如果是她的父母过来出这口恶气，出是能出的，但是庞杰内心绝对不会被揍到服气。
他只会觉得这是他能还手的对象，到时候报复过来就麻烦了。
但刚才邓佩尔一看这情况——
看岑景那样轻松碾压他，而庞杰已经开始求饶的模样，邓佩尔就知道这波是稳了。
妈的，岑景给我狠狠揍他！我将永远拥护你为我的老板！她愿意给喜莱免费加班一年！
越清舒还在回头：“那，他会不会有事？”
“你问谁？”
“岑景……”
“没事啊，我看你男人…哦不是，你小叔挺猛的，你刚才没看到吗？”
邓佩尔整个复仇之心，甚至说错称谓。
“我看到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越清舒皱眉，“会受伤吗？”
“如果用巴掌打的话，他手掌可能会有点疼，用拳头揍的话手指可能有点疼。”邓佩尔说。
越清舒从小没见过这种场面，小时候安稳长大也没跟人干过架。
但邓佩尔不一样，她小时候就是个野性子，经常跟附近的男生打架。
她可知道哪里疼了。
越清舒不是很愿意离开，说：“我们在这里等吧，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们还能马上过去…”
邓佩尔说了声好。
随后她们就听到房间那边传来嘭地一声，像是有人倒地的动静。
下一秒，房间里就传来庞杰的惨叫和求饶声。
“我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哥，你放过我…我下次不会了…我也不纠缠任何人了…”
越清舒在这儿听得人一怔，又伸手去抓住邓佩尔，她在这件事上的确胆小，看不了别人打架。
越清舒本身已经是一个回避冲突的人。
她连争吵都不愿意，更别人这种大动干戈地大动手了…
房间里的声音杂乱。
她不知为何在这种紧张又有些害怕的时刻，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在自己面前吵架的样子。
爸爸妈妈在自己面前动过手吗？
好像…
好像有过，她记不清了。
越清舒忽然开始手脚发凉，站在原地被定住，陷入了一段漆黑的故事。
邓佩尔没有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视线不清晰时，只有听觉最灵敏，所以邓佩尔的注意力完全在听里面的动静。
她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内心唏嘘。
明明被打的是她的前男友，但她的内心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因为他们已经彻彻底底结束。
悲哀莫过心死。
她是这样，越清舒也是这样。
一场没有硝烟，只有惨叫声和求饶声的战争，邓佩尔都不敢想象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画面。
应该的确挺吓人的。
岑景下手真狠。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一盏灯倏然亮起，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岑景走过去，又蹲下。
随后邓佩尔听到岑景的声音，冰冷、收紧的嗓音，像是在宣读罪行。
“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
“记清楚了吗？”
邓佩尔听闻，都打个颤，觉得岑景这人…是队友还好，若是对手…
他太恐怖了。
他要让人记住最痛苦最狼狈的模样，将这一段事情打成深深的烙印。
不许忘，不能忘，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邓佩尔下意识地伸手去牵越清舒的，碰到的一瞬间，却突然发现她的手那么凉。
邓佩尔猛地回头，“越越？你的手怎么这么……”
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到了，还是吓到了？
结果她这一转头，更是慌乱。
邓佩尔就着那么一点点的光，发现越清舒的眼神是涣散且空洞的。
越清舒整个人现在就像个精致但快要碎掉的玻璃娃娃，站在原地，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越越…？越越…”邓佩尔着急，却一下子不敢出太大声音。
但越清舒却像是没听见，她陷入回忆没有能抽身。
漆黑的环境中，争吵、破碎、毁灭的声音不断交织想起。
越清舒终于想起，自己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回忆起的那段画面。
是她抱着毛绒玩具在睡觉时，听到父母那边传来的嘭嘭声。
小小的越清舒害怕地过去看，看到父亲一拳一拳砸在墙壁上。
她不知道父母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争吵，只记得一个在砸墙，一个在用自己的脑袋撞击着床头。
两个人都在哭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在哭。
门外的动静过于明显，父亲在此时看到开了门的小女儿，收起眼泪想过来哄她。
越清舒却马上转头跑开。
没开灯的家，越清舒跑得踉跄又急促，手忙脚乱地开门想要躲出去。
她跑得匆忙，在门口被绊倒，玄关柜上的照片“嘭”地一声掉了下来。
那副镶嵌得那么漂亮、被越清舒用贴纸装饰过的一家三口照片就那样突然摔了下来。
玻璃碎片炸开的声音划破空气，震得越清舒耳鸣。
她不知所措，慌张难过间又做错了事。
泪眼婆娑时，越清舒摸黑伸手去捡那些玻璃渣碎片。
嘶地一下，猝不及防地划破了手心。
而如今，那被玻璃渣碎片划破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越清舒想起来，那天她也伤到的是右手手心。
和她现在受伤的位置一样。
那里一直都有一道很浅的疤。
世界开始晕眩，越清舒在苦痛的回忆里无法抽身，隐约听到有人叫她。
“越越……”
“越越…”
但越清舒有种莫名被束缚的感觉，好像无法回应，她想说没事，却又被回忆砸得又苦又痛、难受到嗓子干涸。
混乱之间，她仿佛还在捡那些拼不起来的玻璃碎片，拼无法再拼起来的旧照片和回忆。
整个人都在发抖的时候。
越清舒突然被一道温度裹满了身体。
他没说话，抱起她，稳稳地往上走，后面的人跟着关心，他们不解这情况。
男人开口说，没事。
他说，她这个人偶尔会发呆，别人叫她也不会应声地发呆。
要等她自己慢慢缓过来，不能惊动。
直到他们出去，外面慢慢有了光源，越清舒的视线也越来越清晰，她看着被拉长的影子。
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就像是没有碎掉的照片，如此黏合在一起。
越清舒些许回神，但人依旧有一些小迷茫。
“岑景。”
“嗯。”
“我的手好疼，就是好疼。”
“我帮你揍他了。”
“那…你疼不疼？”
“不疼。”
越清舒稍微放心一点，却又感觉岑景的脚步在此时顿了顿，他垂眸看着她的手心，语气轻哄。
“你也会不疼的。”

第66章
[the sixtieth-seventh day]
-
从庞杰家回邓佩尔家的那条路。
越清舒一路上都被岑景抱着, 她有两次叫他放自己下来，但岑景都没松开手。
“我是手受伤，不是腿受伤！又不是用手走路, 我要下来自己走…！”
越清舒想想，感觉这样有点太腻歪太丢人了。
邓佩尔跟她父母就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他们一家三t口非常默契地不打扰他俩。
甚至故意走得有点慢, 保持着安全的不偷听距离。
“那一会儿走在路上又发呆怎么办？”岑景笑她, “你就说自己吓到了, 乖乖让我抱着怎么了？”
她在他家的时候可没少让他抱。
岑景对抱越清舒这个动作已经越来越熟悉，在他家的时候, 其实越清舒没有少让他抱的。
他很久以前觉得越清舒是个安静懂事的小女孩, 他也没有从越清舒身上读到过太多的情绪。
当时岑景也觉得, 像她这样的情况大抵就是会这样。
因为随着母亲远嫁到陌生的城市, 她觉得陌生，也不敢随便发脾气。
他以前没怎么见过越清舒的脾气。
这半年多以来, 见识得有些多了, 她说话带刺, 总是要怼他。
有时候也会任性地发脾气。
当然, 偶尔也会对他撒娇, 越清舒有时候累到了, 就会要求岑景抱她。
她总是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你抱我, 我不想走了, 谁做的谁负责…”
所以对于抱着她走路这件事，岑景已经很熟练, 也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
“有人看…”越清舒埋头，“你快放我下来，真的好丢人…”
有人看所以就不让抱了。
岑景脚步微微停顿, 看着她，语气不太明朗：“越清舒，我们的关系对你来说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见人的关系。”越清舒直接反驳。
“……”岑景顿了顿，一声轻嗤，“那怎么办？我跟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
他故意给她留难题。
越清舒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疯了？”越清舒的声音压着，但情绪明显激动，“瞎说什么…”
他怎么瞎搞？
“那我说什么？”岑景继续往前走，声音不算很平稳。
越清舒一下子回答不上来。
这一段路上下坡多，刚才越清舒自己走都有点累累的，纵使岑景体力再好，他这会儿也是抱着个人，多了份重量。
他的气息有起伏。
听着让人有点容易浮想联翩。
上次听到他这种轻微喘息的动静，还是在床上的时候，他喜欢喘着略重的呼吸。
在她耳边说一些细碎的、只在床上奏效的情话。
“我是应该说，我是你继父的朋友，是你的小叔叔，还是应该说我们是炮友？”岑景追问她。
这两个答案显然都不行。
他没得选。
只能说他们是情侣关系。
越清舒不再纠正他，只是敛着眸，挺突然的说了一句：“你这是造我谣、占我便宜，所以…”
“所以？”岑景问。
“所以没有下次。”越清舒的声音小小的，“下次你就不要再过来了…这些事情，我自己其实也能处理好，不需要你跑一趟。”
她下意识地想要跟他拉开距离、撇清关系，规避这种没得选的误会唯一的解法就是，他不要过来。
那就不会又后续了。
刚才还温情调笑的气氛瞬间降温。
岑景的手似乎收紧了一瞬。
“不需要我？”他垂眼看着她，“一点都不需要，是吗？”
岑景的语气不太好，惹得越清舒心间也别扭，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他语气凶。
“嗯。”
岑景顿了顿，声音里有些冷意和轻嘲，两人莫名有些争吵和执拗的劲儿。
跟牌桌上一样，谁都是那个硬骨头，没人低头。
“那你给我发什么信息？”
“我没有主动叫你，只是你当时刚好给我发了信息。”
“怎么，换成其他人，你也会跟他说，你好害怕，让他赶紧过来救你？”
“嗯，会。”
越清舒有些狠心：“我当时也跟你说了，没事，是你自己…”
“哦，是我自作多情。”岑景嘲笑了一道，嗓音有些恢复往日的疏离和凉意。
“其实就是很小的事情…你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到时候，她还要欠他这个大人情。
很麻烦的。
越清舒以为他们的争吵会继续下去，她跟岑景经常这样，莫名开始吵架，又莫名就吵到白热化阶段。
没想到岑景没有跟她继续吵下去，只是他的呼吸起伏了一下。
在浓浓夜色中，他感叹道。
“越清舒。”
“我真是白疼你了。”
…
邓佩尔家中刚好有空房，晚上去县城麻烦，商量以后，最终还是让岑景留在这里过夜。
他说，也挺好。
准备在这里守着看看，会不会有人不死心，突然又爬过来发神经。
越清舒晚上洗完澡以后，下意识地往邓佩尔的房间走，刚推开门进去。
邓佩尔还问她：“你今晚不跟你对象住啊？”
越清舒：“……”
越清舒：“你怎么也搞上这种…”
“那没有。”邓佩尔笑嘻嘻的，“这俩字是有歧义的，我说的是可不是谈恋爱的对象，是上床的对象。”
“才不要跟他一起。”越清舒赌气似的，往床上一坐，开始擦头发。
邓佩尔看越清舒那小表情，挪过来开始跟她说闲话。
“你俩吵架了？”
“不算吧…”
根本没吵起来，怎么算吵架。
“那我怎么看回来的时候，BOSS那么一脸不高兴啊？”
“他嫌我小白眼狼。”
“怎么？”邓佩尔猜测，“你是不是说他不应该来，就这点事。”
“你怎么知道？”越清舒惊讶。
“你就这性格啊，不想麻烦别人的小事就不麻烦了，不喜欢欠人人情。”
因为欠了人情就代表要还。
以前的人情都化成了喜欢、变成了爱，但现在呢？她不愿意爱了。
这份人情没办法被转换成别的东西，她就只能牵着岑景了。
越清舒感动归感动，但更多时候还是觉得麻烦。
邓佩尔又看了她两眼，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胸，软软乎乎，她笑得非常变态。
“反正你俩都是炮友，他就是馋你身子，那还人情还不简单？”
越清舒还在非常单纯地看着她。
邓佩尔直接点开手机，开始下单，往沪城家里寄，她库库选了好几套扔进购物车。
“就这些。”邓佩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男人俗气得很呢，搞点小情趣，他真就为你赴汤蹈火。”
越清舒：“？？？”
等下，要玩儿这么大吗？
她对自己的身体欲望的确不规避，但也没有迈入过这种情趣领域。
邓佩尔一边下单，还一边对她进行过来人的指点。
她多多少少还是谈过几个对象的。
对男人在这方面粗俗的欲望简直了解。
“放心吧，你相信我，没有男人逃得过一双能撕的黑丝。”
“一双不行，就两双。”
“对了。”
她一脸认真，用最正经的语气说着最不正经的话。
“你记得裸穿，懂什么叫裸穿吗？”
越清舒：“……我又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女孩！！”
但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裸穿代表着，只要撕开一个口，就可以全部贯穿。
“哈哈哈哈哈哈没办法，谁叫你看起来这么纯呢！”邓佩尔又捏她的脸。
越清舒的身材明明超级辣，但却是性感又不会让人觉得风尘。
邓佩尔也觉得很神奇，后来才慢慢发现，是因为越清舒的眼睛永远那么清澈。
她的眼睛明亮又干净。
她看着岑景的眼神也是如此，不会让人从里面看出杂质。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这双清澈的眼睛下，掩埋的袒露的色/欲。
那岑景自然也猜不到。
她那曾经炙热的喜欢下，掩埋的是对这段感情的绝望。
越清舒是一个，外表和内在完全不同的类型。
要懂她，不是单单靠一些占有欲、掌控欲，或者一点点喜欢能做到的。
要读懂越清舒这个人，要么是共情能力很强，要么是走过她的那条同样的路。
要么——
极为热烈地爱她，要把骨血全部都融入她身体里的那种爱。
-
因为岑景的突然造访，她们的计划也被打乱。
本来要在云南这边再多呆几天的，现在也不得不改变，出发之前，邓佩尔的妈妈给装了两罐她自己做的辣椒酱。
“冬天就是吃白萝卜和水煮菜的季节嘞！”邓妈妈说，“尔尔整天就闹腾着，说在沪城没吃到好吃的蘸料，这很好吃的，你们都带着回去啊。”
越清舒和邓佩尔一起拿了一罐，邓妈妈还强行给岑景也塞了一份。
邓佩尔本来还担心岑景看不上这农村自制的蘸料。
他这种人跟她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邓佩尔合理怀疑岑景家里的酱都是按克数卖的那种。
她一口下去能给自己几个月工资吃完。
但岑景丝毫没有嫌弃，认真感谢了邓妈妈，邓妈妈本来对邓佩尔在沪城工作挺担心的。
上次跟她爹一起去看了看，觉得自家女儿在这样的公司压t力也大。
结果这次见了岑景，什么都变了。
“哈哈哈，谢谢岑总夸奖！”她跟着女儿喊了一声，“那以后我家孩子还要麻烦你照顾了！”
“一定。”岑景随口应声。
邓佩尔：……？
走后门来得如此之快，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呢？
莫名其妙的就搭上了这个关系，而且还是大BOSS的关系，邓佩尔有点诚惶诚恐。
感觉自己的工作能力确实还需要锻炼，没有到能够随便走后门的情况。
忽然有点理解越清舒为什么不愿意走后门。
她俩都是自己有拼劲儿的女孩。
“好好好，有机会再来做客啊。”邓妈妈热情招呼，“就是咱们这里有点简陋，以后小越跟尔尔一起回来的时候，岑总不嫌麻烦可以常来玩。”
邓佩尔：“……”
害怕。
但岑景依旧是回答：“嗯，谢谢阿姨，有机会一定会再来。”
他的回答过于天衣无缝，给邓妈妈都哄得开心。
邓佩尔压着声音跟越清舒说悄悄话：“BOSS撒谎不打草稿的，就我们这穷乡僻壤，他还会来就怪了！”
还做客呢！
越清舒笑了笑，没有点评太多，三个人就此出发，因为行程临时改动。
他们回沪城的机票是岑景那边叫人定的。
返程是从昆明直飞回去。
邓佩尔第一次坐头等舱，一整个不知所措且受惊，实在想不到自己就这样蹭到了。
她这人心都算是很大了，这回被岑景安排坐这么贵的头等舱，邓佩尔还是有点慌。
上飞机前，越清舒去洗手间。
她更是如坐针毡，觉得跟岑景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说不上来话。
两分钟后，岑景淡淡抬眸。
“你很紧张？”他看穿邓佩尔的伪装和强装镇定。
“有点吧。”邓佩尔干巴地笑了笑，“我担心你怪我带越越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不是你的问题。”
岑景没有一点要追责的意思，邓佩尔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听他往下说。
“我安排了人过去，你父母的安全也不用担心，不用怕会被报复。”
“你给我家配保安了？？”邓佩尔惊呼。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岑景微微颔首，“还顺便买通了你们的街坊邻居。”
一点小钱，就可以让他们好好站队，这可比人情好用多了。
“……？”你们有钱人的操作怎么会这么花里胡哨啊？
“你可以留个我的联系方式。”岑景说着，把手机递给她扫码，“越清舒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
邓佩尔虽然觉得岑景有点可怕，而且还是自己老板安排的任务。
但她这人绝不出卖朋友。
“我不会被轻易收买的！”邓佩尔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我不会背着越越跟你打小报告的！”
这反而是岑景愣了一下，他轻笑：“谁说是要你打小报告？”
“嗯？？”
“加个好友而已，若是真的有急事，她出什么事你方便联系我。”岑景微微颔首，“这件事我会亲自告诉她。”
他倒也不会背着越清舒跟她的朋友私下联系。
岑景说，这样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和可以联络的人，邓佩尔被他说了好几句，最后才慢悠悠地答应。
微信扫码滴滴一声响，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邓佩尔还反应了一下——
就这样加上老板的微信了？
越清舒回来的时候，他们刚加完好友，而岑景也是真的当场就跟她说了这事，也跟她说了这个好友的用途。
越清舒没什么异议，这事也就过去了。
只有邓佩尔收起手机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内心翻涌。
其实刚才还挺想问的，问他是不是喜欢上越清舒了。
但最终邓佩尔还是没问，因为她清楚自己是哪个站队的，也知道，这个答案对于越清舒来说…
他喜不喜欢，爱不爱，已经不再重要。
…
回到沪城的那天，岑景送她俩回的房子那边，上楼刚好碰到阿婆阿公要出去散步。
春节的假期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俩看着岑景，又看了看隔壁俩姑娘。
“你们怎么回来啦？”
她的外孙儿现在不是应该在新疆看风景，俩姑娘不应该还在云南散步吗？
“有点意外小情况。”岑景解释道，“我先送她们。”
“啊呀，都送到门口了还送什么啦！”阿婆拦下岑景，“你还是先直接跟我说是什么情况吧！”
事发突然，阿婆都忘了要隐藏岑景是自己孙儿的事情，她前面还瞒着小邓呢。
话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说漏嘴了，转头去看小邓，她神色淡定，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但邓佩尔的确是——
她已经把所有刺激的事情和关系，全都在那天听完。
当时有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但现在也开始坦然接受了…
她们先进屋收拾凌乱的行李，顺便把小金鱼给接回来，一切都弄好以后，好不容易要慢悠悠休息。
但岑景离开这里之前，还是要求把越清舒带走。
他说不知道她手上伤口的情况，挂了个医院的专家号，带她再去看一看。
邓佩尔有一点两眼一黑，觉得这事有点搞笑。
“岑总啊，虽然我也心疼越越，但你知道吗？这伤口，再多放几天就自己愈合啦！”
这些道理谁会不明白呢？
岑景没有任何回应，邓佩尔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小垃圾竟然可以压岑景这种人一头。
小职员骑在老板头上的高光时刻。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岑景都可以轻松驾驭，但唯独这段感情不行。
就算越清舒不愿意相信，但邓佩尔的内心是清晰的，她太清楚了。
岑景这个状态，绝对不止心动。
爱让人慌乱，爱让人失去理智，爱也会让人变成笨蛋。
邓佩尔站在局外，将这件事看得太清晰。
她只是笑笑，真的把越清舒交给他。
他们俩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处理去吧！反正她只站在越越这边！
越清舒也觉得岑景小题大做，但又捱不过他，硬是带去医院又看了一遍。
医生说的话跟邓佩尔说的话无异。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越清舒抱怨他：“你看看，何必做这么多余的事情？”
浪费时间。
越清舒如他所愿，开始慢慢地坐在副驾驶，岑景开车前，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没有带什么太多的情绪，好像更多的事一种安抚。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吻。
这种轻轻碰一下的感觉很微妙，但越清舒还是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电流感。
她的身体还是对岑景的接触很敏感。
越清舒莫名有点在回味这个吻，却又听到他说。
“小白眼狼，你的叛逆期来得这么晚？”岑景睨了她一眼，“最近怎么老跟我犟？”
“没有。”越清舒说，“其实我一直都没怎么听过你的话。”
“在床上的时候倒是听话。”岑景点头。
只有他们俩个人的时候，话题总是如此轻松地绕到这件事上。
越清舒有点不服气：“那是你…是你不择手段。”
“那又如何？”岑景轻笑，“你不是很受用么？”
挺享受的。
越清舒不再搭理他这茬，反而是问他：“我们去哪儿？”
“我送你回去。”岑景说。
越清舒这下更是直接愣住，真是难得，他都把她带出来了，真的就…
简简单单的，检查了一下手伤就把她送回去了。
岑景看着前方的道路，越清舒回头看他，唇动了动，她没懂他。
为什么呢？竟然没叫她去他那儿。
他们明明也好长时间没有做了…以前他都是要求她，每周都要过去的。
有时候她经期，不方便，也要去他家里做点什么。
不能进去的时候，总还有点别的法子。
这几个月以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关系，已经默认了他们今晚大概率就会黏糊在一起。
但今天岑景却只是说。
“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我不打扰你。”
这几天她是挺累的，越清舒有时候也怪，她经常嫌弃他家不好睡，说风水不好。
还是要在家休息才有休息的感觉。
越清舒甚至说过岑景，“我觉得你要给我加点钱，我来你这里有种在上班的感觉…”
那天，岑景大手一挥，给她买了好几只限量款的包。
他就真的这样，把她送了回去，除了在她下车之前，没忍住摁住她的后脑勺，接了个十分钟的吻以外。
就真的什么都没做。
后面越清舒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假期的最后一天，她接到了岑景的电话。
他说要跟表姐一起过来，在阿婆家吃饭，阿婆做了一些很好吃的菜，有她喜欢的。t
“哦。”越清舒淡淡地应着。
岑景在电话那边有些气笑了：“你没懂我跟你聊这些的意思？”
“什么意思？”
“叫你跟我一起过去吃饭的意思。”
越清舒的手一顿，跟他确认：“让我们一起过去吃饭吗？”
“是。”岑景说，“叫上你朋友。”
她们不是没有蹭吃过阿婆的手艺，但要跟岑景一起过去吃就总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还要跟他姐一起。
这不家宴吗？
但最后越清舒选择不多纠结和过问，把这件事跟邓佩尔说了。
“干嘛呢？见家长啊？”邓佩尔也是这个态度，“还要带上他表姐！”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岑景不会是这次突然梳理清楚了自己的感情，要打直球吧？！
这挺令人害怕的。
邓佩尔挪了挪身位，轻咳了一声，跟越清舒做这种假设推论，小心试探道。
“我说真的，越越，你有没有想过啊…”
“要是岑景跟你表白怎么办呢？”

第67章
[the sixtieth-eighth day]
-
岑景表白在邓佩尔的眼中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但他们俩谈恋爱在她眼中是不可能的。
果然, 越清舒只是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颤抖，但很快就回归平静。
以前她的心是清澈的小湖泊, 岑景往里丢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就会荡起巨大的水花。
那时候即便他什么都没有丢进去, 只是从越清舒的旁边经过, 也足够颤动她的世界。
但现在她的心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
那样的石子已经无法激起她心间的浪。
她们简单收拾了一下, 想着晚上要过去吃饭, 就先去隔壁给阿婆帮忙了。
俩姑娘去的时候，阿婆正在抱怨自家老头。
人都到老年了, 还是要因为琐碎的事情争吵, 夫妻生活大概就是这样。
“我说你啊！怎么都不知道来帮帮忙, 你就坐那儿, 揣着个手看戏是吧？”
“哎哟，那可不是我说要那么多人一起吃饭的, 你的乖孙提的, 那不得叫他来帮忙？”
越清舒和邓佩尔赶紧过去, 颇有些要劝架的架势。
“好啦好啦, 我们来帮忙啦, 还是我们年轻人干活利索, 我们来吧！”邓佩尔率先伸手。
“小叔叔平时工作和应酬多, 这会儿肯定还在忙。”越清舒也开始搭手帮忙, “没事，我和尔尔在就够啦, 阿公你也快去休息吧~”
虽然叫岑景“小叔叔”，但她们也没有给外公外婆叫得更老一辈。
阿公虽然是顶嘴两句，但还是会坚持干活。
不走, 就要给老婆子帮忙。
只是一边帮忙还要一边说点闲话。
那边阿婆叫他滚，说是有年轻小女孩帮忙，不需要他这个老东西在旁边搅局。
越清舒和邓佩尔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摘菜，听着老两口斗嘴折腾。
“你就喜欢年轻小姑娘，瞧瞧，对人小姑娘的态度就是好啊！”
“我喜欢怎么了？谁不喜欢年轻、嘴甜的小女孩？”
“对了哈，今天阿景来，大家都在，你就别催他带对象回家了哈！”
“我就催催怎么了？”
老年人没什么乐趣，不就催催孙子孙女赶紧恋爱结婚吗？
阿婆不服气，又说：“我倒是也没有一定要催他，我这不就随便念叨念叨。”
“嚯！”阿公瞬间也是吹鼻子瞪眼，“怕是只有你觉得是随便念叨哦，他可当真的。”
按越清舒的性子，这话她听了就听了，不会往下问，但邓佩尔不一样。
她好奇地开口，“欸，所以岑总也会因为家里催婚带人回来应付吗？”
阿婆还没接这茬呢，只是这个话题，阿公可就有很多话说。
“那可不，他前些年拢共谈了俩对象，我看两个都是被我家这位给催来的！”
邓佩尔小声“哦哟”了一道。
这个年纪只谈了俩，其实不算多。
就是这两个人，她觉得越清舒很难一点都不在意。
所以邓佩尔问这些，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也想在帮越清舒探探底细。
越清舒这人就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太多的欲求，但邓佩尔偶尔会担心。
她会不会胡思乱想，会不会自己猜来猜去不开心？
既然有过前任，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摆在台面上，讲得明明白白的。
这样谁心里都好受点。
阿公继续往下说。
岑景的第一任对象是有一年家里硬塞的，是个abc，这两人关系挺难评价的。
后来没过多久就分手了，女方还来抱怨过。
说跟岑景谈恋爱不像谈恋爱，像个挂牌包包，他为人倒是大方，给钱很是利索。
但别的是什么不给，情绪价值感情价值什么都不给。
岑景甚至还对她说过很清晰的一句，我以为你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只是用来应付家人的。
这让女生觉得自己像个被挂着岑景女朋友身份证明的商品。
再后来很多年，岑景都没有再谈过恋爱。
说到这个，阿公盘了盘时间，又看向越清舒，说：“小越应该很清楚才对！他那些年是连个谈女朋友的影都没啊！”
越清舒在摘菜，微微偏头：“那些年？”
“他跟你们家往来最密切的那几年，我想想…大概是八年前。”
回推过去，刚好是越清舒十五岁。
她来沪城那年。
“大概有个七年都没谈对象吧，眼看着阿景就满三十了…”
三十岁了，家里总归是急的。
“正巧前两年呢，老婆子生了场重病，差点没抢救回来，结果你们猜，她睁开眼跟阿景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邓佩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玩笑道：“阿婆，你不会睁开眼就催他找对象吧？！”
没想到阿婆直接点头承认了。
邓佩尔听着觉得有点难绷，没忍住笑出声，有点荒谬但又有点合理。
随后阿婆又为自己解释：“也没什么逼他的意思，人啊，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你看你看，还说自己没逼他，你这无心之举，得给他多大压力？”阿公又念叨她。
越清舒担心他俩真的吵起来，她赶紧帮忙打圆场。
“阿婆会这么说倒也没有恶意啦，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也是这个岁数啦，长辈总是想看看的，他在我家都经常被我继父念叨呢。”
谁看了，都要说几句。
实际上大家都是善意，偶尔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玩笑话。
“还是咱们舒舒会说话！我现在也不怎么催了，都是玩笑话哈哈。”阿婆又说，“不过呢，我当时确实给他逼得有点紧就是了。”
病刚好，自己也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活不久了。
她就觉得啊，死之前都没见过孙媳妇，没见过外孙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也没能跟那女孩说上话，也太可惜了。
就算最后没能真的成事，但她好歹也算是见过了这个过程。
阿婆注重的是岑景带过女孩儿回家这个过程。
结果这事搞着搞着，好像就成了，她这个老人家催的，她这个老人家选的。
越清舒并没有说太多，只是也笑笑，把话往那边引：“是呀，都三十岁了还没谈过正经恋爱，是会让人有点担心的。”
这个话题说着说着，也就过去了。
他们并不把目光聚集在岑景身上，也会聊聊附近的美食，聊聊小金鱼前些阵子的表现。
阿婆对越清舒实在是喜欢。
她就喜欢越清舒这温温柔柔又有点淡淡的性格，话说到最后就接连夸她。
岑景他们到的时候，阿婆正在夸人。
“我就是喜欢舒舒呢，能给我当孙女就好了！”
越清舒也热情回应：“哈哈哈下辈子，一定好好投胎，选来给你做孙女哦。”
“就没什么办法，这辈子就成吗？”
“有啊。”阿公在旁边玩笑搭腔，“只有让小舒给你乖孙当老婆才行。”
几个人一起一愣。
邓佩尔：……这话也是能说的吗？
阿婆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瞎说什么话，正要谴责他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几个说笑的人马上转头看向门外。
两人的表情都耐人寻味，很显然把刚才这段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詹诗看了下旁边的岑景，又看了眼里面站着的姑娘，她一眼认出哪个是越清舒。
“外公外婆，你们干嘛呢？”
詹诗率先开口，她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人，攻击力极强。
“还没放弃给自己物色孙媳妇儿呢，小心一会儿外公又说你，怎么天天就想着给岑景找对象？”
“岑景你也是的，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能自己主动点？就这么没有女人缘吗？”
岑景沉默没回答，只是t抬眸看着越清舒，她略微有些窘迫和尴尬的姿态落入他眼中。
“我可没说啊，这事儿问你外公去！”阿婆说道，“刚才那话可不是我提的，再说了，舒舒这么可爱，也得问她…”
这边吵吵闹闹在掰扯，越清舒站在一边，有点混乱，不知道这会儿接什么话好。
岑景迈步走过去。
走到越清舒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下，先跟其他人说。
“行了，都不饿？”
“好了好了，吃饭去啦！”詹诗见好就收，“我也要饿死了，好久没吃外婆做的饭了~”
这会儿大家才终于把话题切断，准备过去吃饭，越清舒转身去帮忙拿筷子。
她多数时候是不做饭的，在家里是邓佩尔做饭，在岑景那边是他做饭。
所以越清舒对于拿碗筷这件事很熟练，且每次都会下意识去做。
她过去，隐约感觉到身侧有人一道同行。
余光瞄到岑景的身影。
“那个…”越清舒还是决定为自己解释两句。
他今天好像心情还不错，语气虽淡，但尾音有些轻微上扬。
“嗯，怎么？”
越清舒弯腰拿碗，一边说着。
“我们只是开玩笑，说的有些话你也不必当真，阿婆跟我说，其实她没有要催你的意思，也没有逼着你去做她喜欢的选择。”
越清舒不知道岑景有没有听懂她话语里，那些明里暗里的意思。
只知道岑景伸手把她手上的碗筷都接过去，他的手指碰到她的。
越清舒很快抽开。
岑景垂眸看了她一眼，有一些又要伸手去碰她的动静，但全都被越清舒再一次躲开了。
她压着声音小声道。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岑景…我们，保持距离吧。”
越清舒转身就出去，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皱了皱眉，眉眼中满是不悦的烦躁气息。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动身，回到饭桌上。
…
饭桌上的氛围还算轻松，詹诗的性格跟岑景完全相反。
跟岑景一起吃饭，他这个人规矩多，也有点古板无趣，越清舒每次跟他撒娇才能换来一点宽容。
但詹诗完全不一样，她吃饭的时候可以算得上是没什么“坐姿”，还会踩着椅子。
阿婆阿公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整个饭桌上只有岑景嫌弃。
詹诗根本不鸟岑景爽不爽，一巴掌给他拍过去。
“整天管天管地的，还管上你老姐了？”
“管好你自己吧！”
岑景睨她一眼，“在餐桌礼仪这方面，我的自我管束的确比你好。”
“英国佬滚，就爱搞这些形式主义。”詹诗说，“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说餐桌礼仪？”
“那不然？”岑景说。
“刚才没听着是吧，现在又开始装笼子装傻了。”詹诗有洗涮他，“赶紧把你的终身大事整清楚，免得外公外婆为你操这么多心。”
在长辈面前提这茬，岑景就不反驳她了。
虽然是老板，但邓佩尔没忍住偷笑，发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人家庭也是聊这些有的没的。
“你瞧瞧，这桌上就你最好笑。”詹诗持续输出。
岑景淡淡地抬了下眼，轻嗤一道，有转移人注意力的嫌疑。
“她俩不也没对象么？”
邓佩尔：？
越清舒：？
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
詹诗又是一巴掌甩在岑景背上，差点让他呛到，但岑景的礼数确实好。
看得出来从小就受到很严格的要求。
就算被詹诗这样弄，他还是没有什么失态。
“你懂什么？就你这三十几岁的老东西还点评上人年轻小女孩儿了！都不是一回事，能拿出来比较？”
“人姑娘年轻貌美的，现在正是玩的年纪，都不需要定下来！”
“这么年轻，还不得能多谈几个多谈几个？”詹诗顿了顿，不知是不是故意，“对了，定下来之前能多睡几个就多睡几个。”
岑景倏然皱眉，看了她一眼：“少教坏小女孩儿。”
“怎么就教坏了？”詹诗才不服，“这不是合理的？多谈几个，都试几个，免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岑景懒得说她。
詹诗这人是这样的，常年在国外，她的家庭教育本身也开放。
她这个人还支持开放式婚姻，可以同居可以在一起，但又可以随时结束一段关系。
洒脱自在。
她玩儿过的男人比岑景收到的表白还多。
“这我倒是支持。”邓佩尔跟詹诗一拍即合，“总要多尝试才好做选择嘛。”
越清舒在旁边本来一直没说话。
但这会儿詹诗和邓佩尔都表态了，她俩又用那种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特别是詹诗。
脸上写着“快加入我们这个打倒岑景的队伍！！”
越清舒不是喜欢纷争的性格，但在两个人这样的眼神注视下，也不得表个态。
“嗯…姐姐说得有道理。”她应着，“人的一生那么长…总不可能一直喜欢同一个人。”
越清舒的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自己小腿一疼。
在被餐桌布盖着的饭桌下。
她的腿忽然被人夹住了。
越清舒：……
她本来是不想参与这种话题的，但岑景都向她出手了，那她就偏要多参与了。
连邓佩尔都觉得越清舒应该说这么句就完了，没想到她却继续往下说了。
“而且也的确，要跟不同的人谈恋爱，相处，才知道谁是最合适的。”
“感情归感情，合适归合适，这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和议题。”
她这还越说越来劲。
“其实诗姐这样也挺好的，不需要负太多责任，自己开心就好啦。”
“不做改变，只用做筛选。”
对面的人哑了声，到吃完饭，岑景都没什么动静，詹诗被越清舒逗得开心。
吃完饭，她要去机场赶飞机回英国，走之前加了越清舒和邓佩尔的微信。
她拥抱着她们，跟俩姑娘说。
“下次来英国玩哦，我那边认识超多小帅哥，姐带你们出去吃好的，有时候出去逛逛，就会觉得以前自己太狭隘了哈哈哈！”
詹诗本来还想继续跟她们聊。
岑景帮忙外公外婆收拾好东西以后，走出来，语气冷冷的。
“今天的航班可不能改签。”他催促她走。
詹诗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还不忘跟越清舒飞吻。
“对了，小舒，我有条新裙子尺码买小了点，腰那儿有点挤，穿不了。”
“放岑景家了，下次——”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下次让他给拿过来给你哦，送你啦。”
越清舒笑着说谢谢，看到岑景跟她一起下楼，才准备回去。
她和邓佩尔回到家中，还在聊詹诗这个人。
也不知道岑景到底是被怎么教的，表姐弟竟然让人觉得性格差得如此多。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愿意跟岑景接触呢。”邓佩尔说。
岑景这人，大毛病好像也挑不出来。
大方且有边界感。
当时还帮她们出了一口恶气，顺带给她也买了头等舱，也不会过于严肃。
但邓佩尔就是不太喜欢跟岑景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相处。
他再怎么样，骨子里都是傲慢自我的。
“但是诗姐不一样啊，她性格真好啊，相处起来也舒服！”邓佩尔觉得今天这顿饭也算是值了。
越清舒点头，也认可。
詹诗这性子真是很难让人觉得讨厌。
她跟邓佩尔说：“那等有空了，我就带你去英国找她玩哦。”
她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
另一边。
老旧的电梯缓慢下行，叮地一声后，詹诗和岑景一前一后地出去。
她跟在自己老弟身后，觉得他走得有点快。
“不是吧，岑景！”詹诗看穿他，“你是一点都没打算等我啊，我好歹也是你姐——”
“是吗。”岑景脚步一顿，“我怎么觉得有你这种姐，还挺丢人的？”
“我靠，什么丢人！就因为我带坏你的小舒舒啊？”
这会儿外面没人了，她这话就说得自然了。
詹诗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不算是岑景主动提起，只是她这次刚好回国，帮岑景照顾猫。
她这人懒，不想在国内置办房产，反正也没人住。
岑景的审美和品位还不错，她挺看得上他的装修的。
所以詹诗每次回国，都是在岑景家借住一阵子。
反正他家大，也能放东西，詹诗还有些衣服都在他家里放着。
这次她回来，也是一如既往地准备住过去。
她平时不挑房间，岑景也不挑，反正她又不会去住他的主卧，家里的客卧随便选。
但这次被岑景特别强调了下：“主卧对面那个房间不能住。”
那个房间离岑景的主卧最t近。
詹诗当时就反应过来：“草，你他妈在家养女人了？”
岑景没否认，自然被詹诗追着问。
“你知道是谁。”岑景说，“跟你提过的，周家的小姑娘。”
詹诗：“………………”
她再有阅历、见识，接受度再广，还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沉默数秒以后，她劈头盖脸地把岑景骂了一顿。
“我真的大草特草了，岑景你是不是人啊？那小姑娘才多大你就睡！”
岑景的语气平静：“她二十三了。”
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但詹诗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接受。
她对越清舒这姑娘有点印象，平日她和岑景的联系算是比较密切。
偶尔跟他有关的事情她也知道。
很多年前，越清舒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
岑景在她面前提过越清舒几次，还问过她近年英国那边某些学校的招生情况。
詹诗那会儿笑他：“怎么了，你当初坚持要回国上大学，拜托在英国的束缚，现在又想回来啦？”
她还以为岑景后悔了。
“我对自己的选择依旧满意。”岑景却这么说道，“只是想替小姑娘问问。”
“越清舒？”詹诗已经记得了她的名字，“她要来英国上学？”
算一算，好像这姑娘确实也到要上大学的年纪了。
“目前没有，她现在想去的是美国的斯坦福。”岑景又顿了顿，“不过，她似乎对英国很有兴趣。”
“想去美国，但对英国很有兴趣？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合理猜测。”
“行吧，那就说说你是怎么猜的，我来听听你的荒谬理由哈。”詹诗笑。
岑景的理由的确荒谬，但詹诗印象深刻。
那天，岑景说。
“因为她对英腔的英文发音很有兴趣，经常让我教她。”
詹诗沉默了好久，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可能性和猜测，觉着这姑娘怕不是喜欢英腔，而是喜欢他，但她最后什么都没往外漏。
她只是又问岑景：“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我不太懂你的思路。”
只是因为经常让他教，就要去英国？这到底是怎么推算的。
“我只是猜测。”
“万一她去美国，是身不由己的选择呢。”
说不定，她真的更喜欢英国。
詹诗无语，在电话那边痛骂他——
“大哥，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太多了？？”
岑景在电话那头轻嗤，似乎也有些意外，这的确不符合他的逻辑规则，也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但就像那个雨天，他给她递了伞。
这一天，岑景又莫名在规则之外，多管了一次她的闲事。

第68章
[the sixtieth-ninth day]
-
虽然有些话他们姐弟之间已经说过。
但去机场的路上, 詹诗还是有些忠告给岑景，不管他听不听得进去。
她这个做姐姐的总归是要说上几句的。
詹诗并没有要催谁定下来的意思，毕竟她自己就是一个自由不羁、不喜欢过于固定关系的人。
可能是她这人爱人的能力强, 总是“见一个爱一个”。
虽然谈过的对象多，但确实每一个都付出了感情。
在詹诗眼中, 岑景谈不谈恋爱这事倒是无所谓, 谈多少个也无所谓。
而是他太不把“爱”当成一回事。
在他的生命中, 没有这项感情的重量。
他俩现在的情况詹诗知道, 也知道这段关系甚至是越清舒提出来的。
“说真的，你确实年纪不小了, 不是那种谈恋爱当过家家的年纪了。”
詹诗见岑景没什么反应, 又问他：“你对越清舒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真只打算当炮友？”
岑景这人本来一向不爱聊这些没七没八的东西, 他嫌谈感情的事情麻烦。
但今天倒是回答得快, 他认这个栽：“当然不止。”
“那你现在喜欢她？”詹诗又问。
没想到岑景竟然回答是：“不确定。”
他自己也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
偶尔心脏酥麻的感觉、担心她时收紧的呼吸, 还有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来往时, 想要把她彻底打上自己味道的强烈欲望。
还有见到越清舒那冷淡又疏离的眼神时, 胸口处的轻微烦闷。
每次有这样的感觉犯上来, 他们都会做.爱。
在她身上汲取到所有后, 那些莫名冒上来的漂浮物也会慢慢消失。
岑景把这一切暂时都归于性.欲和掌控欲。
詹诗瞬间有点没话说, 觉得越清舒也没那个责任和义务要帮他整理, 或者要教会他什么。
所有话都点到为止, 她的话也是。
“你要真喜欢，就好好谈, 把你们的关系摆正，就算没有身份，也要摆个态度。”
“别到时候人跑了, 你满世界追。”
“还不一定追得上。”
“你们这些男人可不懂，可能男人就喜欢吃回头草吧，反正你们总觉得爱过就可以和好，但女孩子狠下心可是很绝情的。”
詹诗本来不想继续往下聊，却没想岑景竟然又多问了句。
“喜欢了很多年也一样？”
“什么意思。”
“如果是一直喜欢的人，也会狠下心？真的做得了这个决定？”
“等等。”詹诗发现自己漏掉了某些细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十八岁就喜欢我。”
詹诗：“……”
詹诗：“现在觉得你更他妈不是个东西了，你放过她，各自安好吧！！”
十八岁就喜欢他，现在还心甘情愿跟他当炮友。
她骂着岑景，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确定是十八岁才开始喜欢的？
“她出国前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岑景忽然有点想停下来抽支烟。
明明只是阐述着这个事实，他不知从哪儿冒起来的一阵痛感。
令人不适。
詹诗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倒是想听听能从他那儿又知道什么。
“去年。”
“她还是喜欢我。”
詹诗：“那会儿她刚从美国毕业回来吧？你俩这都有几年没见没联系了？”
“五年。”岑景说。
詹诗都有点被逗笑了：“你是觉得，你明确地拒绝过他，并且过了五年她还喜欢你，所以现在还是会喜欢你？”
过多久都会喜欢你？
因为她对自己狠不下心，没办法改变喜欢这件事？
岑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她做事情的逻辑不在我惯用的范畴里。”
“因为你他妈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詹诗又没忍住骂他，“我真是不想说你。”
岑景语气淡，难得没跟她杠，反而说：“说说。”
“我没办法跟你说，也没办法跟你解释，你让我帮你分析这个问题，就像小学数学都没学好的，来问我高数题怎么解。”詹诗彻底摆烂。
她是真不想救他了，或者说感觉这根本没得救了。
詹诗说他，“你自己想办法吧。”
或许只有一次痛彻心扉的感情经历，才会让他看清自己的感情。
岑景的傲慢不不仅仅是对别人。
他对自己也是如此。
那个高傲的自我，在不断排斥他的内心。
骨子里的孤傲和半路而生的感情产生了排异反应。
詹诗不再说话，给车窗开了个缝隙透气，从岑景的三言两语中感觉到越清舒的心情。
她以为越清舒是个很乖很软乎的性子。
没想到，越清舒其实比谁都要清醒且勇敢，表白需要勇气、改变也需要勇气。
爱一个人一次就已经很累。
她就这么倔强坚韧地爱了他两次。
男人以为有一次就有两次，有两次就有三次，却不去想，一次两次都是消耗。
她可能再也没有力气去爱第三次了。
…
窗外又起了风。
马路边上的梧桐树被吹得窸窣作响。
越清舒去关了窗，邓佩尔拆好今天送上门的快递，发现自己之前给她买的情趣套装到了。
“越越~快来看好东西哈哈哈！”邓佩尔一脸流氓相，“你说岑景看之前，能先给我看不？”
越清舒：“你干嘛啦！”
“我就是对岑景羡慕嫉妒恨，什么好的都让他沾上了，对了，他今晚没叫你过去吗？”
邓佩尔自从对他们的关系了解后，知道越清舒经常消失就是去他那儿了，现在也不避讳。
“没。”越清舒也觉得奇怪。
“完了，你的炮友不会突然就阳.痿了吧？毕竟他那个年纪摆在那儿，还是挺危险的哈哈哈哈。”
越清舒也跟着笑，又被邓佩尔拿着那些衣服比比划划。
“要是他床上功夫都不行了，你俩这关系会当场结束吧？没用的男人赶紧踹了。”邓佩尔说。
“嗯。”越清舒点头，“我现在留着他，也就这么个用了。”
“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馋丫头呀~~”邓佩尔笑道，“以前你没有男人的时候怎么办？”
越清舒也不隐瞒：“要把我的小玩具测评t发给你吗？”
“……？牛逼！”邓佩尔直接对她竖起大拇指，“可以发一份，不过我最近不想用，你想想我那狗屎前男友，我觉得我现在处于一个差不多属于是绝经的平静状态。”
每个人对“性”的需求度不同，就像每个人的食欲、睡眠欲望也不同。
邓佩尔也不觉得这是多奇怪的事情。
两人说笑间，邓佩尔又问她：“那你打算跟他睡到什么时候呢，到他没办法满足你为止？”
“不会。”越清舒敛眸，“我的项目申请通过啦。”
“你打算走之前跟他结束？”邓佩尔知道时间，“回来以后就不睡他了？”
越清舒语气里有些开玩笑的劲儿，她说：“回来以后我要睡其他人，你看今天诗姐怎么说的，我们也不能落后呀。”
她不至于对岑景“忠贞”到那种地步。
现在这段关系没有结束，是因为她对岑景的性能力还算满意，他们的身体也契合。
她现在没有心思找别人，不想做那么多麻烦事。
反正到了该走的时间，她就会走的。
“哈哈哈哈行啊，你别换朋友就行了！”邓佩尔说，“我们可是还会等你回来的哦。”
“当然不会呀，那你也不许背叛我哦。”越清舒轻哼，“等我回来继续当室友！”
邓佩尔应着好，但又想到个可能性：“那万一我这两年突然谈到了很合适的恋爱怎么办？”
“那我只能含泪祝福了。”越清舒肩膀往下一落，“放心啦，我就算一个人也会生活得很好的。”
这世间的一切都不会一成不变。
如果她真的有了合适的对象，越清舒肯定是想她以自己的未来为重的。
说这些话就有点小伤感了，邓佩尔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搂着越清舒的肩膀。
“青春短暂呀越越，走！出门吃烧烤去！”
…
深夜的夜宵摊十分热闹，挑菜的时候，邓佩尔跟越清舒挤眉弄眼。
“吃个生蚝吗？”
“不是很爱吃，但也行。”
“你还不吃，你都要快被BOSS榨干了，快补补身体！”
“要补也是他补…”
“啧，你这狠话说得，别怪我没劝过你啊，姐妹儿给你搞得可是男人战斗力翻倍的好东西。”
按照越清舒的描述，岑景那野劲儿，再翻个倍，真得搞得她受不了的。
毫不夸张地说，越清舒的确吓得腿软了一下。
“好…好，我吃，我吃。”越清舒点头应着。
两人选好以后才进店内去找座位，她们住的地方本来就在景区附近，这家烧烤店又是在沪城榜上有名。
这位置可不好找，现在外面还有人在等打包带回去吃。
还好这家店的堂子大，她们慢悠悠地去绕，本来说着话，转过大堂，到小隔间的时候。
两人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调笑，男男女女都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
越清舒和邓佩尔都非常敏锐。
那是校园时期常见的——
一种带着霸凌和排挤意味的嗤笑、嘲讽。
她们俩谁也没叫谁，而是非常默契地将目光投了过去，看见几个男男女女围在角落的一个小桌前。
话语里，竟还有她们熟悉的字眼。
“哟，霞霞，你现在是出息了，在喜莱混出头了…怎么也不想想怎么帮一下老同学呀？”
“可别说了，要不是今天偶然在这烧烤店碰到，我们都联系不上她呢！”
“红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也念在大家同学一场……”
“干什么呢？我们红霞现在已经不叫红霞了，人家有个洋气的新名字，还是个英文名儿呢！”
“哦哦哦对，是叫什么微？小微？威廉？”
“也不对啊，威廉是男人名，不过呢……你跟这名倒是挺配！”
这句调侃没能说完，一直坐着的女人站了起来，她抬手，把手上的可乐尽数泼在对面脸上。
越清舒和邓佩尔一愣，在认出人之前，下意识地跑过去要帮忙。
穿过拥挤熙攘的人群。
她们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今天没有化妆，比平日素很多，穿着一身运动服，显然是刚夜跑结束过来消遣消遣。
越清舒一愣，开口叫她：“Vivian…”
Vivian看到越清舒，神色闪过瞬间诧异和窘意，而此时被泼了可乐的男人也反应过来，扯这个嗓子要跟Vivian算账。
“刘红霞！”他大喊Vivian的本名，“你这臭婆娘疯了是不？！”
他一把抓起Vivian的衣领，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邓佩尔和越清舒刚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今天反应极快。
邓佩尔直接抓起一把塑料凳，往男人身上砸。
“卧槽，又是个对女人动手的杂种，给老娘滚蛋！！！”邓佩尔大叫。
而越清舒直接抓起旁边的烧烤签，狠狠地往男人的手上一扎。
他吃痛，收手。
旁边几位还没反应过来，越清舒一把将Vivian拉到自己身后。
Vivian在职场上是她的前辈、领导。
在越清舒眼中，她是成熟、知性又清醒的独立女性，很有工作能力也很有想法。
在工作上，一直都是Vivian在照顾她。
这会儿，她拉着Vivian的手才发现，原来Vivian整个人是在颤抖的。
邓佩尔顺手抓起个酒瓶指着他们一群人。
“我狠话放在这里，我这个人烂命一条就是干，你们要是不想事情闹大现在就滚蛋！”
老板也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来劝架，不让他们打扰自己做生意。
邓佩尔在那边大叫，以一敌十，越清舒小声跟老板道歉，说她们会赔偿。
那些欺负Vivian的人，看着都挺硬朗，结果真闹起来了一群软柿子。
只有那个还手的男人脾气稍微大一点，硬气一点。
“放什么屁呢！？是谁想把事情闹大，不是她这个疯女人先动的手？”
越清舒拍了拍Vivian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她往前面走了一步，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
“一群没用的废物，也就逞一下嘴巴上的快活，看看你们的样子。”
“全身上下还没有Vivian的一个包包贵。”
“怎么，看到老同学发达了就想黏上来了，真把我们喜莱当成垃圾回收站了？”
“你们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进喜莱？”
“口口声声说是Vivian先动的手，是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正人君子了？抓着别人的名字口出恶言，对人进行言语暴力的人不是你们吗？言语霸凌就不算霸凌吗？”
“她叫刘红霞如何，你们看不上她的姓名，抓着这一点对她进行无端的嘲笑，可她却用这个名字在自己的人生路上留下了一笔又一笔的战绩。”
“但你们呢，在这个世界配有姓名吗？”
邓佩尔都被越清舒说愣住了，有一时间都差点忘了自己还在跟人干架。
周围看戏的食客本来在看戏，听到越清舒的说辞后，也开始嘁声，窃窃私语。
“天哪…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搞这套，真让我想起上学的时候那些霸凌哥和霸凌姐。”
“对啊，就是那种人…最讨厌了，嘴上说什么，你是不是开不起玩笑啊，你开他一次玩笑，他就老实了。”
“就是嫉妒吧，嫉妒人家过得好，有能力呗。”
“能逮着别人名字就嘲笑的谁是什么好东西？”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小团体里有人觉得挂不住面子，借口要先溜。
Vivian心情平复，伸手去碰越清舒的肩膀，叫她不必再周旋，就这么散了。
在食客们鄙视的眼神下，老板拦下为首的男人。
“麻烦你买下单哈！”老板说，“总不能还想逃单吧？！我可看见了，你刚才拿她盘子里的菜吃了！”
食客给老板竖大拇指，说他好样的，明辨是非。
他们也有人起身，护着Vivian她们三个出去，走到门口还要安慰她。
“没事啊，跟你朋友一起走吧！这些垃圾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Vivian点头致谢，勾了勾手，叫俩小姑娘跟她一起走，不过离开之前，她还绕进隔壁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
Vivian拎着购物袋出来，挑眉问她俩：“来点儿？”
越清舒和邓佩尔应着好，接过Vivian扔过来的啤酒，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儿。”Vivian笑了声，“刚才也谢谢你们，回头空了再请你俩吃饭，成么。”
最近工作和生活实在是忙。
但今天能跟她俩一起散散步，吹吹风。
沿着河边走，Vivian跟她们解释这件事，跟她们猜测的情况差不多。
“我一直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土土的t是不是？”Vivian自己也笑。
越清舒回答：“是很有力量的名字。”
Vivian一愣，走累了停下来，她靠着旁边的栏杆，就着夜晚的风。
“你知道吗？其实你跟他很像。”Vivian忽然这么说。
她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Vivian继续回忆。
“我以前跟他说想换个名字，不喜欢这个本名，毕竟上学的时候一直被嘲笑，总是有些阴影的。”
“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还说，这个名字是朝霞，是初升的朝阳的意思，红色代表力量，霞代表光芒。”
“但是呢，他又说，尊重我自己的喜好，我要是自己不喜欢也不需要改变，以后可以换个喜欢的名字生活。”
后来，她就叫Vivian了。
和被霸凌过的回忆和解需要很长时间，Vivian一直没有能和解，但她今天看着越清舒。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小小的释怀。
“你们在这些事情上很相似，都是会成为别人的力量的人。”
岑景的光芒来自他这个人本身，来自他广阔的认知和素养。
而越清舒的光芒来自，她主动散发着光和热，在温暖别人。
他们俩一个是高悬的太阳，一个是明媚的路灯。
越清舒不追问为什么，只是伸手跟Vivian碰了一下酒罐，邓佩尔也伸手过来碰了一下。
三个人就着路灯，喝了一口又一口的酒，一起走了一步又一步的路。
越清舒中间有一段走得慢，掉了队，前方两人回头等她，问她在做什么。
她收起手机，摇头说没事。
只有越清舒知道，她今晚再一次感受到了岑景对Vivian来说的意义。
也感觉到了，Vivian也曾经是那么认真地爱过他。
越清舒其实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问了，她给岑景传了信息。
-【岑景，我想知道。】
-【你有没有爱过Vivian，就算只有一点？】
她和Vivian一样，都是那个可怜的暗恋者，在岑景眼中，她们或许没有什么区别吧。
都是明晃晃地喜欢他、上赶着贴上去的主动方。
她们就这样闲逛了很久，实在是晚了，她们都要各自回去。
临走之前，Vivian看着越清舒。
她真诚地说：“其实我是希望你会有个好的结局的。”
她和越清舒爱过同一个人，只会更共情和心疼对方，她得不到的结局，希望她能得到。
越清舒点了点头，告诉她自己其实已经做了选择，Vivian也不追问，洒脱地摆了摆手，对她们说。
“女孩们，不用纠结和顾虑。幸福就好。”
幸福才是人生往下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啊，和谁在一起不重要，自己的快乐最重要。
Vivian已经从那段患得患失的、不匹配的关系中彻底抽身。
决定走自己的康庄大道了。
她告诉自己——
你看，拯救你的不一定是白马王子，还有可能是白雪公主。
但最终要与之和解的，还是自己的心。
…
和Vivian道别后，越清舒和邓佩尔才慢悠悠转回去。
岑景一直没有回复信息，她走路途中看了好几次手机，被邓佩尔抓个现行。
“好了好了，我等会儿直接把你送到岑景家还是直接绑到他床上呀？”
越清舒这心不在焉的，不管是因为什么，邓佩尔反正就看出来，她现在想跟岑景见一面。
想见面就去见，想做.爱就去做。
这就是邓佩尔的真理论。
说着话，路过家附近的一个路边停车位，她们这里也就这个位置停车方便点，不然就要去隔壁商场了。
这个位置，刚好对着她家的窗口。
越清舒和邓佩尔本来要直接走过去的，却突然被人按了一下喇叭。
车内的灯打开，车窗摇下来。
男人俊美的侧脸落入眸中。
“岑…岑景？”越清舒皱眉。
邓佩尔：“真是来得及时啊……”
“上车。”岑景倒是言简意赅，侧目看着她。
邓佩尔轻推了越清舒一下，还笑她：“好了，这下不用想了，对了，需要我给你送战袍下来不？”
越清舒：“……！”
“哈哈哈不开你玩笑了，快去吧。”邓佩尔伸了个懒腰，“我自己先上去咯。”
她说完就脚底抹油，跑得还挺快。
在给越清舒留空间这件事上，邓佩尔做得非常好。
越清舒站在原地两秒，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手打开了车门，上车。
她刚上去，还没系安全带，一副准备跟岑景谈话的样子。
越清舒心中想要一个答案，于是她开口：“那个…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吗？”
但她还没得到回答，忽然被侧身而来的男人压住唇。
他堵住她的呼吸。
比平时少几分耐心，多了一些焦躁和强势。
想问的话被岑景的吻彻底吞没，他咬着她的嘴唇，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却喘息着不稳的呼吸。
“越清舒，想谈恋爱么。”
“跟我试试？”

第69章
[the seventieth day]
-
晚了。
越清舒看着岑景轻颤的睫毛, 这样想着。
迎面而来，两人互相撞击的呼吸，鲜少的情绪、感情交织的时刻。
越清舒只有半秒的颤动,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表白，或者说只能算岑景的心血来潮？
她的眼神平静却又认真, 她还是倔强坚持地去问他, 刚才问过的有关Vivian的问题。
“岑景。”
“所以你爱过吗？”
他们都有自己想说的话, 谁也不肯让步, 越清舒觉得自己在给出回应之前。
至少，她要知道这个事情的答案。
岑景看着她, 问她：“为什么问这个？我跟她已经是过去。”
没有什么值得提的。
“因为过去了, 所以你不想回答那段故事中的一切吗？”越清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岑景些微烦闷,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问这个？”
她真的不在乎, 一点都不在乎，她总是这样坦坦荡荡地在他面前问——
你有没有爱过前任, 对前任是怎么想的。
岑景有时无法理解她的洒脱,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像现在这样, 平静地、毫无波澜地说出这样的话。
越清舒总是口口声声说着喜欢, 却不对他有任何真正的表示。
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会红着脸说好喜欢、舒服、爽到了以外。
她嘴里的“喜欢”就像是一个悖论。
看不到任何的行动和表现, 只有一张嘴, 像个小骗子。
“我为什么不能问？”越清舒声音不自觉提高了点, “岑景，恋爱是你自己谈的！你能谈一个又一个的恋爱, 我连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岑景被她吼得哑然，看着眼前情绪越来越激动的越清舒，他的喉间情绪翻滚。
越清舒甩开他的手, 眼神冰冷又尖锐。
“我从没有找你要过什么，岑景…我什么都没要，我当初想喜欢你的时候没有要过你的回应，也没有要过你的感情！”
“你说我贪图你的身体，贪图跟你上床，那又如何？是我逼着你脱裤子、逼着你把下半身放进我的身体里的是吗？”
“哪一次不是你情我愿，哪一次不是你自己也想做？！你明明有一万种拒绝我、跟我保持距离的办法，为什么选择了跟我上床？”
她说着，有些泪失禁。
越清舒不擅长吵架，不喜欢争吵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她这个人一吵架就控制不住眼泪。
她明明不想哭，明明应该气势很凶，却会因为掉眼泪，看起来很弱很劣势。
越清舒不愿意让自己处于那种劣势的地位。
可她就是忍不住，鼻子一酸，整个鼻腔都充盈着无法抗拒的酸意，滚烫的眼泪往下掉。
“你总是那么自私、高傲，喜欢把别人架在火上烤，只要你自己舒服就行，别人的情绪怎么样都无所谓…”
“所以我只是问你这样一个问题，你也不愿意回答…”
车内的空气渐渐收紧，淡淡的窒息感在两个人中间弥散，越清舒甩开岑景的手，自己伸手去扯纸巾替自己擦眼泪。
她有些轻微的耳鸣，听不清岑景的语气，只觉得像是很遥远的声音。
“我可以回答。”
“没有。”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爱过Vivian。
或者说，他从未彻底地爱过任何一个人。
越清舒听到这个回答，几乎是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为Vivian、为她们感觉到不值得。
一段感情没有走到最后再正常不过，就算最后闹得难看，好歹都是付出过感情，有过值得回忆的瞬间的。
但爱上岑景，就像t一段炙热的爱落入不会有回应的空谷深渊。
他的感情像是一个只进不出的黑洞。
吸收人所有的能量，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爱过任何人，也不会真正地爱她，路边的灯闪烁了几下，在这个时候微妙地应景。
闪烁闪烁，看起来要坏了的时候，在岑景开口的瞬间彻底熄灭。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身体有些微的僵硬，越清舒没有感觉到。
她只知道自己也在颤抖。
“越清舒…”岑景轻声开口哄她，“还有什么怨、什么火，一起发，成么。”
越清舒本身就不是很有情绪的人。
她的自我消化能力很强。
这一次小小的爆发就已经够了，所以她趴在岑景的肩膀上，整个人只是在缓胸闷气短的感觉。
等她舒缓过来后，岑景以为可以重新好好说话，他看到她抬头，眼底的红还没消散。
越清舒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淡淡的一眼，落得他心头一颤。
她就这么看着他。
眼底清澈透明。
“我的回答是不想。”
岑景怔了半拍，看着她，虽然中间跨越了很多话，隔着一场争吵，但他也知道越清舒回答的是什么。
她这次没有再哭了。
“我不想谈恋爱。”
“岑景，你不是很清楚吗？你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人，我为什么要以身入局，跟你试呢？”
“就因为我喜欢过你很多年，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抓紧你吗？”
“我是喜欢过你，但我不下贱，不是你说想爱就爱的人。”
她顿了顿，跟他说了最明白的那一句。
“你还没懂吗？”
“岑景，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
她对他没有期待也没有依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在别人面前展现。
他不是她玩乐、谈心的选择，也不是遇到危险时想要求助的人。
岑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些莫名的顿挫感。
不是尖锐的痛，也不是要将人砸晕的闷。
而是一种堵塞的感觉。
他当时没能区分出来这是什么情绪。
未曾料想的是，越清舒给他的痛感不是一把刀直接没入心口，而是滴水之刑。
一开始会让人觉得温暖。
后来一点点浸透生命、呼吸，每一次落下来，看似温柔的水滴都是酷刑。
那是一场会持续一辈子的、不断蔓延的阵痛。
岑景的手悬在半空中，太过于复杂的东西，最后反而会变成一张白纸。
岑景将手指放在她的唇上，神色难辨，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和神情。
这是他们俩要接吻的信号。
“所以你拒绝。”岑景平静地陈述着，却觉心间刺挠。
他的手指在越清舒的唇上轻摩。
“是。”越清舒伸手，抓住了岑景的手腕，“但我没打算结束我们的关系。”
越清舒的态度无需言语。
不喜欢了，不会跟他进行感情上的交流，也不会跟他产生恋爱关系。
但，他们依旧可以像现在这样，维持着只有身体肉.欲的地下情。
因为她对自己的需求很清楚。
也还对他有这种世俗的欲。
过了会儿，越清舒的唇微微动了下，舌尖抵着他的指尖，又张嘴含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咬着他的手指。
岑景微微眯眼看着她，就这么看她将自己的手指含进去又吐出来，她用嘴唇吮吸，用舌尖轻舔。
口腔中的黏液在他的指尖上牵出丝线。
岑景的心脏颤动间，又被巨大的、充盈的性.欲撞击了整个人的思绪。
越清舒咬他手指的动作过于色.情，让人觉得燥热难解。
她咬得很浅。
岑景用力把自己的手指往里狠送了一下，本来只有一只手指，他又往她的嘴里多塞了一只。
大拇指和无名指捏着越清舒的脸颊，让她呜咽之间将嘴张开。
无限扩大的空隙，男人的中指和食指一起刺进去，在她的口腔内壁上搅弄、剐蹭。
越清舒没有什么可以调整呼吸，也没能吞咽。
口腔中积攒的黏液没能尽快咽下去，越攒越多，被岑景的手指搅出湿湿嗒嗒又黏糊的声音。
他看着仰着头、眼底泛红，面色潮.红又有些神色难耐的越清舒。
岑景的声音压低了些，“想要吗？”
越清舒的睫毛忽闪轻颤，用舌尖去纠缠他的手指，呜咽着无法回答。
岑景的手指往外抽了一些，垂眸看着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让人心脏酥麻的光点。
“咽下去。”他叫她。
咕噜一声，越清舒终于得以喘息，换了这一口气。
片刻后，岑景抽出手，手指上还有连带着牵出来的口腔黏液。
有一些落在她的嘴角。
岑景用卫生纸擦了下自己的手指和她的嘴角，又去捏她的脸。
越清舒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垂眸看岑景没有完全擦干净的手指尖。
他不是会犯这种小错的人，不至于擦不干净。
除非他自己故意留下。
越清舒猜到他喜欢。
她抬眸看他，眼神莹亮，“岑景，想让我这样吃进去吗？”
岑景没有很快回答，单手卡主了她的脖子，侧身过来吻她。
他总是不让她咬。
岑景觉得会有点脏，也觉得会呛到她。
但她却用这种眼神主动要求。
这一个吻结束，越清舒抓着他的衣服，手指用力拧着：“你不想吗？”
越清舒在勾.引他，岑景再熟悉不过。
但她有些话说得没错，不是她逼着他做的，是他自己想要占有她的身体和气味。
烦躁的心情渐渐扭曲成性.欲，想要发泄的闷，由内而外地开始爆发。
这是她想要的？好。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全部。”他看着越清舒，“要全部吃进去，你能做到？”
以往不想做这件事，毕竟人的喉间过于deep的位置，会让人有反胃的恶心感。
可现在，感情上无法回应和解决的问题。
他们需要用身体和欲.望来解决。
“当然。”越清舒往回收了收身体，系好安全带，“你不是用手指探过了吗？”
岑景转身准备开车，他的手握紧方向盘，又侧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脸。
用这张嘴吗？
那滚烫的口腔内壁和黏糊的液体，令人浮想。
“我很期待你今晚的表现。”他说。
岑景用上位者的姿态掌控着她的一切。
却无人知晓。
其实，从这一天开始，越清舒已经彻彻底底地占了上风。

第70章
[the seventieth-first day]
-
车停在岑景别墅的负一层车库, 自动感应灯盈盈一亮。
他们甚至没有等到下车。
岑景的车座宽敞，他的座椅只要往后挪，完全可以塞得下一个越清舒。
他本来是要下车回去的。
但刚停好车, 右手还放在挂挡的中控台，左手搭在门边, 正要开门。
他的右手忽然被人握住。
岑景的安全带都还没摁开, 只是听到隔壁的咔哒一声, 越清舒把她那边的安全扣松开。
越清舒直接跨过中间的阻拦, 翻身过来。
她快要撞上方向盘的时候，岑景伸手过去, 把自己的手掌垫在了上面。
越清舒白皙、纤细的手指摁在他的身上。
岑景抬眸看了她一眼：“在这儿？”
“你想在这儿吗？”越清舒问询他, 虽说是问着, 但手上也没闲着。
她的指尖穿过混乱的缝隙, 隔着一层软布，轻轻握住。
岑景的眸色渐深。
他的嘴角一勾, 伸手把车座往后滑, 给她留了足够的空间。
岑景勾着她的腰, 把她摁在自己怀里接吻。
寂静、令人窒息的呼吸交织, 他听到她在自己怀里被亲得声音柔软。
听到她嗓间轻吟出勾人的尾音音调。
随后他握住了她的腿。
接吻的时候, 他叫她：“张嘴。”
越清舒乖乖张开嘴, 被他的舌尖纠缠搅弄, 她感觉到一阵湿润气沾满自己的手和渐渐膨胀、覆盖掌心热量。
岑景不再伪装, 摁着她的后颈，把她口腔中的所有味道都尝了一遍。
他在试她口腔中的湿度、热度。
足够满意的时候才松开她。
但岑景还是往她的嘴里塞了手指, 呜呜咽咽的，越清舒问他为什么还要用手指探一遍。
越清舒能感觉到他在用力，小臂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拿了一只手去轻轻摩擦上面的脉络。
和另一只手感受到的手感相似。
略微有些区别。
另外一只手的温度更烫一些，凹凸不平的感觉也更为明显。
她的手不断紧缩、用力。
岑景似乎略微停顿，随后低垂着眼睛看她，他的声音压着调。
在这个狭小、紧密的空间里，岑景的尾音带着几分颤音，但还是在这种被撩t动的气氛下，掌控着自己最后的理智。
他将自己的中指送入她的口中，毫不留情，直接贯进去，就快要戳到她的喉。
动作过于突然，越清舒没反应过来，差点呕了一下，她呛到口水，浅咳。
岑景却只是看着她，对她进行最后的忠告。
“越清舒。”
“连我的手指都受不了，你就这么自信，吃得下更大的？”
…
车内安静。
只有不断起伏的呼吸，越清舒蜷在被车门遮挡的下方。
隐藏在角落。
就像他们的关系那样晦涩。
十分钟前，越清舒问她，如果她这个时候突然说不要，他会放她走吗？
岑景也只是捏着她的唇，清晰吐词：“不会。”
他说，要让她这个随便招惹别人的坏女孩尝尝被强制灌满的滋味。
越清舒知道自己略微有些说大话的成分。
但她总是这样，故意惹他，又跟他撒娇，岑景总是很能把控那个度。
他不会失控。
所以只要她要说实在受不了了，他也的确会给她放点水。
但今天不同。
岑景伸手死死地摁着她的脑袋，在有限的空间里，动作幅度小。
越清舒中间好几次将水吐出来，小声说不要了，她可以做别的。
但都被岑景又按了回去。
有些晕眩，不知时间，她只记得自己仰头看他，看到岑景的下颚线和脖颈肌肉都崩着。
他仰头时，脖子上有性感的经络。
最后岑景捏着她的脸颊，用一只手放在她的下巴处：“吐出来。”
他很满意，但不想让她咽下去。
越清舒嘴角发酸，眼神有些滞空，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岑景以为是自己做得过火，给她欺负得过头。
他的语气又放软了一些。
“乖宝宝，吐。”
“不会弄脏的，我替你接着。”
岑景叫她吐在他手上，放在以前，越清舒根本就不敢想，放在现在也有些惊讶。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眉头依旧紧锁，看得出来很是嫌弃。
有一瞬间，她的确想毁坏岑景这个洁癖的习惯。
但越清舒思虑了两秒，觉得这个时候做一些让他心灵被冲击的事情会更好。
于是她当着岑景的面，咕噜一下，咽了下去。
果不其然，她看见男人的身形当场僵住，难以置信、带着轻微的恼意。
“越、清、舒。”
“不许咽下去！”
他说着，又伸手去探她的嘴，让她把剩下的部分都吐出来。
“为什么不行？”越清舒含糊道，“你不喜欢吗？”
岑景没有回答，想让她吐出来，但越清舒偏不吐出来，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越清舒看着他发红的耳根，明显兴奋的神经反应。
她舔了舔唇瓣，说他：“你也是撒谎精，明明很喜欢，却不让我做这件事。”
岑景眼睁睁地看她全部吃干净，却对她做什么完全没办法控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感受更加兴奋，也在这个瞬间感觉到极致的满足感。
男人本性中无法拒绝的、低劣的、最为彻底的、肮脏的欲与念。
就像螳螂交.配时，雌性会吃掉雄性。
所有男人都渴望被“吃掉”，彻彻底底的，被她吃掉所有的骨血。
岑景太清楚她咽下去代表着什么，所以他用理智操控着这一切。
但是刚才，他的理智被越清舒淹没了。
他整个人的皮囊都被她吞噬。
从此以后，只有欲.望。
…
这一晚，越清舒也没有被放过，她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付出代价。
不知道多少次的持续拉扯，一直到了早上。
越清舒在他的床上被弄得精神涣散，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开始分离。
直到天快亮了。
她趴着，抓着床头，跟他求饶说不要再继续。
“要上班的…”今天收假。
“去传个假条，我亲自批。”
“岑、景！”她的气息弱，“不行，我要去…我约了陈…”
陈什么来着？
她一下子忘了名字，只记得是商务部那边跟她接洽工作的人。
年前他们约好的，年后第二天要把内容再核对一次，就可以去跟活动商议价了。
她要遵循这个规矩和定好的时间。
越清舒回来工作这半年，没有请过一次假，不是没有生过病，是她不想耽误工作进度。
特别是现在她的项目正在跟，请假要耽误的，有时候不是一天。
可能一下子有些进度对不上，错过了最好的那个时间，就要等下一个契机了。
但耽误下来，可能就是好一阵子了。
她要在离开喜莱之前，把这个项目做好，所以越清舒一直都跟着自己的进度在不断推进。
今天对她来说很重要。
只是这要求刚提出来，岑景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把她的肩膀往下一摁。
“陈什么？”他低头亲她，“名字，说清楚。”
“陈、策…”
“陈策？”岑景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
温元晖经常提起的一位，商务部的，说是近来的后起之秀。
越清舒嗯了一声，终于在这种爱.欲迷离之时，想起对方的名字。
但下一秒，她又被岑景咬了一口。
“这种时候，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应该要惩罚你的，不是吗？”他说。
越清舒一时哑然。
不是……
她明明…没有要提的，是他问的。
但今天的岑景实在失控，也不会跟她讲什么道理，只有在她身上着力的狠。
在越清舒的倔强坚持下，上午请了假没去，下午的时候她还是要求赶去公司。
一整夜就没怎么合过眼。
她没有别的法子过去，是跟岑景一起去的公司，她坐在后排迷迷糊糊东倒西歪。
岑景的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毯子。
她拿出来盖在身上，也好歹在去公司的路上稍微浅睡了一会儿。
岑景的车开得稳，她也睡得很香。
只有快到的时候隐约醒来，听到岑景问她——
“越清舒。”
“想不想吃关东煮？”
她吧唧了一下嘴，肚子也跟着咕咕叫，潜意识慢悠悠回答，说：“嗯…好。”
彻底醒来时，车在公司停车场停了一阵子。
岑景掐着时间才叫她，说：“行了，现在上去，谈你的工作。”
她跟陈策约的是下午四点。
越清舒打了个哈欠，看时间，发现已经三点四十五，跟他说自己要走了。
下车后她人有点晕乎，先上楼去自己办公区拿文件。
张渺看她来，有看到她的脸有些红红的，又关心道：“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用勉强自己的。”
“没事…”越清舒说，“春节玩得太过头了，今天有重要的工作，我还是来处理一下。”
“哎，你这小丫头，就是一股劲儿。”张渺说道，“也就是你们这种年轻人，有病假都不休啦！”
越清舒笑笑，说：“哪儿有那么夸张啦，没有生病，就是玩得太过了，累到了，早上没睡醒就没来。”
张渺还是继续笑她，说她这么能坚持的劲儿，以后肯定在喜莱闯出一片天。
她肯定是要继续往上爬的。
越清舒在那一瞬间觉得有点明媚，也觉得有点可惜，毕竟——
她知道自己一直坚持会很有前途，但她不会在这里继续走下去了。
俩人说完话，越清舒急着去商务部，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文件。
还没打开抽屉。
桌上的一大杯关东煮冒着热气，就这么在她的世界里腾升、漂浮。
手机震动，她看到社群里的消息。
-【好消息好消息，关东煮可以送上楼了！保真！】
-【我刚看到阿姨给市场营销那边送了！！】
从今天起，喜莱的所有人。
都将会沾着这份特别的关照，过个暖冬。

第71章
[the seventieth-second day]
-
喜莱总裁办公室今晚加了个班。
因为某位总裁上班迟到。
汪嘉瑞对这一切表示诧异, 在岑景身边做事这么多年，没见过这出。
他早上收到岑景信息的时候都惊呆了。
BOSS竟然说今天不来了！！竟然说今天要在家休息！！
好在这天不是很忙，只是统筹一下年后的一些工作细节, 这几个月，他定下来在国外的工作多。
汪嘉瑞跟岑景汇报情况, 又问他, 目前的行程应该暂时没有什么要改动的。
但岑景竟然说：“有。”
汪嘉瑞：？
有, 有什么有！他这个老板怎么最近那么不对劲啊！
“美国那三个月的行程改一下。”岑景说, “灵活调整时间，要求是每周都回来一次。”
汪嘉瑞：…………？啊？
每周？
随着喜莱的版图渐渐扩大, 岑景去国外扩张集团版图的t安排也越来越密。
这两年是很关键的时刻。
去加州的行程几乎是两年前就定下来的, 岑景知道自己要长时间在加州那边。
他甚至在那边给自己置办了一套房产, 连装潢都是自己亲自操盘的。
汪嘉瑞实在是心中困惑, 问他：“必须每周都回吗？这个改动起来…”
可麻烦了！
因为他当时决定长时间呆在加州，加上岑景本身就是个工作狂, 他有些周末也是有计划的。
现在要改动, 就要把那些计划全部都打散。
“必须。”岑景应着。
汪嘉瑞这个打工人, 也只能满足老板的要求, 一边记录, 一遍顺口问他。
“boss, 什么事啊, 每周都得回？”汪嘉瑞想了想, “你要是担心家里猫呢，可以送到徐哥那儿寄养嘛。”
汪嘉瑞听说岑景养猫的时候其实也震惊, 花了好长时间来慢慢消化。
没想到，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岑景的钢笔在纸张上划了一下，他眼皮轻轻一跳, 语气还是淡的。
“有点事，要回来陪对象。”
床上的对象也算。
“啊？”汪嘉瑞吓得文件差点掉地上，“陪对象，您又谈恋爱了？”
他和越清舒之间关系解释起来极为麻烦。
岑景只是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样。”
“但您之前谈恋爱都不这样啊。”汪嘉瑞直接上尊称，“您这…这…”
这次是来真的？
汪嘉瑞虽然对老板的私生活一般不打听，但作为特殊助理，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他跟Vivian谈恋爱的时候可不这样，才不会为了谁改动自己安排好的行程。
冷漠得根本不像在谈。
汪嘉瑞对岑景这个说法，深信不疑，并觉得老板是动了真情。
他还没想明白，又被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
“商务部的陈策，帮我查一下。”
汪嘉瑞想，boss现在的手伸得真长，连人家商务部的小员工都管上了。
…
越清舒也加了个班。
她跟陈策的工作聊到很晚，后面因为迟迟没能说完，便又一起去吃了个晚饭。
邓佩尔也一并前往。
陈策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男生，吃完饭买了单，说这顿就她请了。
饭后，他们站在门口各自等车。
陈策在说话。
“这周末，我们跟活动商吃饭，时间和地点我来定，你不用操心哈。”
“你这个项目我接到的时候也很惊喜，没想到会落到我的头上，里面有些门道我也研究了很久哈哈。”
“我个人是觉得很好，很有创意，而且现在动画、游戏文化也越做越好，有这样的一个活动来支撑，我相信喜莱肯定也能在这个领域里打开一部分市场。”
“总之呢，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就不用太担心了，预算这方面我会帮你谈下来，你就安心继续往下推自己的进程！”
越清舒点头应着好，跟他道谢。
陈策是个做事情很踏实的人，越清舒跟他的工作交流非常顺利。
在职场上碰到这种不拖后腿的人很难得，这才让越清舒这个项目更加顺利地往下进行着。
临走前，陈策还一直在安慰越清舒，跟她说这个创意非常好，一定会很成功的。
越清舒做这个项目其实并不算顺利。
通过了审批以后，她拿下来，营销部下面很多人都是不看好的，广告部那边更是。
他们觉得越清舒这个提议有些荒诞，也有点看不起。
很多人都觉得，喜莱这样的一个上市公司，跑去搞个漫展，总让人觉得lowlow的。
他们更愿意在这个活动场地办别的比赛。
珠宝、服装或者航空等都可以。
但就是没想到越清舒会搞ACG文化的漫展，广告部有人甚至是直接放出轻蔑的话。
“我们的投流机制可不会投给这些低端线的，你这样让我们广告部也很难做呢。”
“都是有受众面的，你好歹也搞一个在咱们集团受众面里的吧？”
这些小事越清舒也跟邓佩尔提过。
邓佩尔每次听都一阵窝火，说这些打工的手上拿着点权利和资源就无法无天了。
喜莱有现在的成绩，跟这些人有多大关系？
连岑景都没否认的提案项目，他们一群门外汉倒是点评上了。
越清舒也知道，自己要是说合适岑景亲自定下来的项目，推进下去会更加顺利。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按部就班地继续往下走。
她想要让每一个脚印都是自己踩出来的，她不想被岑景背着跑。
这一路上遇到的赞美和认可也好，诋毁和作弄也罢，都是她要在工作上经历的。
陈策是难得站在她这边的人。
这顿饭吃下来，越清舒和邓佩尔都还算满意，回家后邓佩尔还在说——
“哎呀不错，今晚这个商务部的小伙子是识货的！有点审美水平和前瞻性，至少知道咱们现在干的内容是很好的。”
越清舒笑她：“怎么就是我们干的内容了？”
那是她干的，才不是邓佩尔的工作呢。
“哈哈哈姐妹同心，很多不都要我帮你看着点儿么？”邓佩尔说。
越清舒起身去接水，站在饮水机前发愣，甚至都忘了关水，直到水有些溢出来，洒在了她的手上。
邓佩尔也看到了，问他：“怎么发呆？”
“忽然想到一些事情。”越清舒顿了顿，“你觉得陈策是个好人吗？”
“是啊。”邓佩尔挑眉，“我是这样感觉的，就是个很有冲劲儿的年轻人，而且你不是说，之前你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帮你说话吗？”
陈策总是这么逆行而上，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识，不容易被别人左右。
那时候他可不认识她哦。
越清舒也觉得自己问这个有点疑心过重，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怎么，你有什么担心的呀？”邓佩尔多问了句。
“没事，都怪岑景。”越清舒无奈地摇了摇头。
邓佩尔偏头：“嗯？”
“之前岑景提醒我，说商务部的人心眼特别多，让我跟他们相处的时候小心一点。”
她这也是因为在职场上栽了一次跟头，总不能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其实也对。”邓佩尔点了头，“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商务部毕竟跟钱打交道…”
跟钱有关的事情，是最容易出纷争的。
“嗯。”越清舒也说，随后笑，“我们一般对女孩子比较容易相信，男人么…”
“男人就是贱的！”邓佩尔说，“所以你对男人保持警惕性，是对的。”
她说完，还非常公正公道地夸了岑景一次。
“别的不说，岑景在这方面的确很有经验和见识。”邓佩尔说，“对了，你们昨天回去，怎么样了？”
越清舒捧着杯子，慢慢走过来。
“他问我要不要谈恋爱。”
“卧槽？”
这真让她给说中了啊？
“那你怎么想的，你俩现在…？”邓佩尔关心道。
“不会有任何改变，不管是我，还是我们的关系。”
或许有人在昨晚改变了，但那个人不是她。
越清舒看向她，神色有些清淡。
“尔尔。”
“我不认为那是表白。”
邓佩尔的呼吸收紧，听到越清舒清晰地说——
“我并不觉得他爱我。”
那是他被推着走时的选择，因为外婆喜欢她，说要让她当孙媳妇的鬼迷心窍。
邓佩尔没说话，沉默许久，她又开始心疼眼前这个女孩，明明应该是浪漫的表白。
明明应该是那么好的一瞬间，但她却是痛的。
越清舒一定是痛苦地在聆听那一句话。
两人的目光在这个冬夜中对视，只有女孩子之间的共振能明白的心情。
邓佩尔起身过去，忽然抱住她。
“越越，你其实很难过，是吗？”

第72章
[the seventieth-third day]
-
恋爱的话题就像只是心血来潮时的玩笑。
岑景没有再跟她提过这件事。
周五她给岑景发了信息, 说她这周不过去了，周末要去和活动商吃饭。
岑景说好，正巧他这周末也有工作要处理。
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独自走在自己前行的轨道上。
只不过岑景要跑得远一些，他去港城处理, 临走之前, 他问越清舒有没有时间去照顾团子一晚上。
其实离开三天内没什么影响, 家里都配备着全自动的设施, 岑景出差不影响团子的正常活动。
越清舒平时没事都会去帮忙照顾一下，毕竟团子也是真的很可爱。
但这天她拒绝了。
商务饭局, 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她到时候自己一个人过去, 不方便。
越清舒拒绝后,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她竟然又收到了岑景的消息。
-【现在连团子都不乐意照顾了。】
淡淡的一t句话，情绪不明确, 越清舒没有往深处想, 只是收起手机就顺势下班了。
饭局在周六晚上, 越清舒早早到了约定地点。
但有人比她更积极、更早。
陈策和这次的活动商负责人马浩宕下午就约了吃茶、打牌, 晚上双方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到场。
他们俩下午先大致聊了一下。
越清舒刚到, 陈策招呼着其他人进包间先落座, 随后他垂头跟她说。
“今天下午情况还不错, 不愧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帮你游说啊。”他这就开始自己邀功了。
“还不错是怎么不错？”越清舒觉得这肯定是情况很好, 不然陈策也不敢这么自夸。
平时接触下来，她觉得陈策还算是比较沉稳的人, 应该不会随便吹牛。
“九折。”陈策神神秘秘道，“下午压的是这个价。”
“这么多？”越清舒眼神一亮，“他们真的同意了？”
“哎哟, 你得信我啊，你都不知道我前面跟他们喝了多少场酒，请人吃了多少次饭，下午还放了很多大牌才拿下呢。”
中国说到底是个人情社会。
职场上还是很在乎这些看起来没有实用性但面子上非常撑得起来的事情。
九折说起来是很小，但对于这种大项目来说，百分之一就已经很多。
越清舒不擅长压价。
她擅长做自己的事情，不擅长跟人砍价。
特别是高中后，或许是她的某些报复性和阴暗面在作祟，继父和母亲给她很多钱作为弥补。
越清舒就会肆无忌惮地花很多钱，试图以此来填平自己内心的窟窿。
感情无法填平，母亲会给她越来越多的钱，而越清舒也从一个买东西会撒娇议价的小女孩，彻底变成了买什么都不眨眼的人。
自己的钱花起来没有太大负担，但做项目不一样，这需要每一个经费都精打计算。
得慢慢抠，抠出来的部分积少成多再用来做其他部分。
省着点花总是好的。
这个九折对越清舒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她眼神闪光，被陈策叫着进去。
他推着她的肩膀，跟她说小话。
“你能喝酒吗？”
“一点点。”
“可能一会儿还是要喝一点，你要不行就跟我说，我给你想点办法，但不是所有酒我都能挡下来的。”陈策给她打预防针。
越清舒稍微犹豫了一下，又听到陈策轻轻叹气道。
“这可是单价的百分之九十，去哪儿能谈得到这个价？这家整个沪城活动搭建最厉害的一家。”
“跟他们合作一次很不容易的，人家之前接的都是明星演唱会和演出场地的搭建，这回完全是看在和喜莱合作过的面子上被我磨下来的。”
“这家的档期可不好约哦。”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场地搭建会影响这个活动的质感，这还是很重要的，要不你勉强受点委屈？”
陈策劝得苦口婆心的。
越清舒其实不太想在这种局上喝酒。
但如果实在推脱不了，她也只能应着头皮喝点。
她很有防范意识地给邓佩尔传了个简讯，发了地址，也告诉她，自己现在的商务局需要喝酒。
如果有什么事情，她会保持清醒的时候及时联系。
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局上，越清舒自知危险，她给自己做好了后路的铺垫，最后才答应。
这饭局上的酒实在推脱不掉，有了一口就会有第二口，有了一杯就会有第二杯。
陈策的确帮越清舒挡了点酒，但也没办法帮她挡掉所有。
几轮下来，她面前的杯子也空了、又被人续杯。
高浓度的纯白酒，跟她平时喝的调酒完全不一样，又辣又呛，不好喝，且让人觉得偏头痛。
越清舒比较庆幸的是，她今天的酒量发挥情况还不错，目前看起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旁人见她酒量不错，也开始调侃。
特别是活动商那边的人。
“哟，越小姐好酒量啊，不愧是这么年轻就能够自己独立做项目的姑娘。”
越清舒的酒杯捏在手里，她一下子接不上话。
竟然从这话里感觉到了一丝鄙夷，她总觉得别人好像在暗示她——
也不知道你这个项目是怎么来的。
酒越喝越多，菜全都没怎么吃，后面陈策也拦不住，只能加入，看能不能先让对方喝个尽兴。
对方已经喝到有些微醉，说话开始打车轱辘。
“哎哟，今天真的得多喝两杯酒回回本了，越小姐，你都不知道陈策那张嘴哦！”
“咱们大型舞台搭建，就你们那个超大型的面积，我们本来是要三千五一平的…”
“你瞧瞧，直接给我们打到三千出头了，你去外面哪儿能找到这个价啊？”
“咱们这完全就是友情价！下次多给咱们合作合作，说说好话。”
马浩宕隐约听说过一点。
说这个项目，好像是喜莱的CEO…什么…亲自审的，亲自批下来的。
这小丫头片子确实有点门道。
要是能在她这边整好路数，喜莱的很多内容他们以后都可以合作了。
喜莱的活动本来就多，而且他们集团壕无人性。
年轻一代做事情的风格就是跟老一辈不一样，沪城喜莱的岑景和京北新悦的顾时缊都是。
他们可一点都不抠门，办活动都是按照最高标准做，很舍得往里砸钱。
就是平时要求太严苛了。
顾时缊严苛是严苛，但好歹还要好说话一点，多少能碰上个面，周旋一阵子。
但岑景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他简直就是——
不给人留情面。
看不上的东西就完全不想看，连一个余光都不给的。
其实之前他们的确是有合作，但最近好久都没有合作了，现在大家就想着，能不能在这件事里稍微搞回来点儿。
马浩宕在装醉，看越清舒好像有些上脸了，他赶紧开始套话，想从越清舒那边确认一下信息。
“越小姐这个项目好啊，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批的呢？这么有眼光！简直是跟咱们一拍即合啊！下次能单独约出来吃个饭吗？咱们…”
也可以好好聊一聊。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侍应生敲门，开门后，微微侧身：“是这间。”
马浩宕迷茫地看向陈策，眼神示意：今天还有其他人来？
陈策摇头回应。
真是奇了怪了——
这他妈是谁在打断他的话？
饭桌上有些话是很挑时机的，这会儿被打断，他指不定就接不上这茬了。
再重复强调就会给人很刻意的感觉。
越清舒看起来不像是个蠢货，虽然马浩宕很希望她是个蠢货，这女人看起来小单纯，但也不算特别好骗。
明明已经用了合理的理由劝她喝酒，她看起来酒量也一般，但她就是嘴严、不说话。
有时候想问一些什么，越清舒反而会回避，说这些事情是商务部负责。
她只是这个方案的策划，但具体的沟通还是跟商务部。
马浩宕当时想吐一潭口水，他能不知道是跟谁沟通是、谁负责？
这女人甩锅倒是很快，简单轻易不留痕迹。
真是不好对付！
刚才好不容易有个契机了，又突然被打断，马浩宕想着就来气，带着火气往外低吼了一声。
“哪位啊？走错了吧，我们这儿没别人了！”
男人的转身进来之前，声音先传了进来，他的嗓音愠着一层薄怒还有一些嘲讽的笑意。
“是吗？”
“我看马总，刚才倒是对我挺欢迎的。”
话音落下，门外的男人迈步，越清舒本来有点小晕乎，也一下子清醒。
她在耳鸣，世界也有点轻微迷糊和颠倒。
但他的声音、气息和说话的方式，她都再清晰不过，就算没有看到人，只是线上的文字，越清舒都能认出来那是岑景。
她的唇微微动了下，“岑……”
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去港城出差了吗？
就算已经回来，也不应该这个时候，在这儿…
但越清舒反应比旁人稍微慢一些，刚才还一副晕乎样的马浩宕马上清醒，在看清来人后——
马浩宕立刻狗腿地迎了上去。
“岑总？”
“哎哟，稀客稀客，您怎么亲自来了？”
“早有耳闻，这个项目有您亲自参与的部分，我说谁的创意眼光这么好呢…”
后面的话越清舒没怎么听进去。
她只是倏然一愣，用余光瞄了一眼在旁边的陈策，虽然喝了酒有些晕，但思路却是清晰的。
越清舒是个很会举一反三的人。
跌倒过一次的地方，不会再栽第二次。
马浩宕这一句话，就让她想明白了。
他怎么知道那是岑景亲自批的？只有可能是陈策自己告诉马浩宕的。
至于陈策是怎么知道的，是何时知道的，越清舒不知道，也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此时此刻只知道。
他t们愿意做到这种地步，陈策愿意夸赞她、帮忙那么繁琐的细节，马浩宕愿意降价那么多跟她合作。
可能，并不是因为她的创意有多好。
而是她背后的人是岑景。
马浩宕还在那边跟岑景说话，陈策则是个聪明人，当着岑景的面，把越清舒面前的酒倒了，换成了饮料。
在这种商务部混迹的人很会来事，也会很看眼色。
这点小事情竟惹得岑景亲自来，那越清舒在他心中的份量根本不用多说。
岑景肯定不愿意看她喝酒。
而陈策也没做什么格外过分的事情，还帮越清舒挡了酒，他做的事情说得过去。
那边的话说得差不多，岑景才迈步走过来。
他垂眸看了她两秒，也不在乎旁边其他人的眼光，伸手探了探她脸上的温度。
有些轻微的烫，但没有特别烫。
越清舒看着他，却不太高兴得起来，因为岑景这一来，局面就完全被他控制。
现在她站在这里，就成为了他的陪衬和漂亮玩偶。
很显然，岑景来也不是打算坐下吃饭，跟他们周旋，这种低劣的局和手段在岑景面前不够使。
他只是冷淡地睨了陈策一眼。
告诉他。
“你们商务部的酒局，需要让一个姑娘家来替你喝酒？看来，喜莱养的都是闲人。”
越清舒刚开始只跟他说有个洽谈，她说得很简单，他便没有追着问。
他以为是喝茶的商业洽谈。
虽然情况也不会简单，但岑景觉得越清舒自己能够处理好，他放手让她自己做。
但要喝酒的饭局性质就不同了。
他不会让越清舒自己来掺和这种局。
陈策被岑景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没有喝什么酒，都是饮料。”
他将已经换好的饮料拿起来，示意那是一杯橙汁。
岑景轻笑。
这点小把戏就想骗过他的眼睛？
但岑景还没来得及追责，越清舒忽然自己开口说：“岑总，没有的，他有替我挡酒。”
越清舒不想让场面那么僵，她心里有数，也会多长个心眼，这就已经够了。
岑景，够了。
不要再做更多事情了。
包间里瞬间沉默了几秒，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理解他们俩之间到底是为何。
越清舒那股倔强着要跟岑景撇清关系的气息太浓。
其他人都感觉到，岑景自己自然也感觉到了，两人眼神对撞几秒以后。
岑景轻嘁了一声。
“这儿不是你这个营销部的人来的局。”他顿声道，“回去。”
气氛过于尴尬，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越清舒看了陈策一眼，陈策马上接话。
“这样，既然岑总亲自发话这是我们商务部的工作，肯定是我来担着的，这种酒局…”
“她一个女孩子在这儿呆着，确实也没什么意义哈哈哈，不如咱们先继续，让姑娘先回去，这时间也不早了。”
“咱们前面聊的内容也差不多了，没什么问题！”
马浩宕也点头：“哈哈哈哈哈是，岑总，您来之前呢，我们正跟越小姐说定，现在事情处理好了，咱们几个大男人还打算再喝几杯…”
意思是越清舒的确可以走了。
越清舒倒也不至于犟到硬要留在这里喝酒，她对各位微微颔首，拿起自己的包。
“那我先走了，各位慢慢喝，还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谅解，我们之后再约时间。”
岑景显然是来逮人的。
越清舒离席，他也离开，但在走之前，他用鹰一般的眼睛看了在场所有人。
陈策心里咯噔一下。
他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以为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里。
唯一猜不到的是越清舒在岑景眼里的重要性。
他以为像岑景这样的人，有时心血来潮跟漂亮小姑娘有些什么也是正常，但不会手那么长管那么宽。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这点小事都要亲自来。
虽然今天碰面的只有短暂的几分钟，但陈策已经发现，越清舒在他那里…
不一样，很不一样。
他还是低估了越清舒的份量。
…
岑景开车来的。
越清舒一出去就看到了他的车，但她一直埋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只是她的脚步再快，也不如岑景追得快。
他腿长，三两步就迈上来。
岑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含着愠色：“越清舒！”
她甩开他的手，千言万语的复杂心绪，化成一句话，越清舒脾气也正在上头。
“岑景，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能不能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她气喘吁吁地说，“你出差就好好出差，出现在这里搅我的局算是什么事？！”
“我搅你的局？”岑景显然也动怒。
他本来就对今晚的情况感到不悦，她的态度更是让他恼火。
岑景今日的工作完成得早，他心间总不舒畅，临时叫汪嘉瑞改了航班提前回来。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准，但男人的也很准。
岑景去外婆那边送东西，刚好碰到急匆匆跑下楼的邓佩尔，他拦下她。
邓佩尔说她要去找越清舒。
他们今晚去谈合作，前面越清舒突然发消息说今晚要喝酒。
她刚才给越清舒发的信息一直没回。
邓佩尔心里实在是担心，拿着钥匙急匆匆准备去打车，没想到碰到了刚好来的岑景。
他跟邓佩尔要了地址，压着绿灯的死亡线过来。
结果越清舒就这态度。
“你知不知道那个陈策在背后动些什么手脚？”岑景火大得很。
前面让汪嘉瑞去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其实商务部那边的人还是挺好查的，他们做事情手脚本身就不是很干净。
岑景一向对商务部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谈商务的能力不是谁都有。
会看眼色、处事圆滑，还要老谋深算，酒量也要好，扛得住酒局的敲打。
所以他不太找商务部的麻烦。
越清舒根本听不进去，跟他吹胡子瞪眼，故意说道：“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我只知道他也是在认真做我的项目！”
“认真？”岑景素养极好，都差点爆粗口，“越清舒，你搞不搞得清楚什么是认真做你的项目，他是认真为你，还是认真为他自己？”
商务部的基础操作，这次也用在了越清舒身上。
他们总是蛊惑新人，说自己帮忙砍价砍了很多，给到了很多折扣。
给越清舒报的原始价是三千五，打完九折三千出头。
但其实正常的报价本来就只要三千。
嘴上说着自己努力了很多，是努力。
他娘的——
努力吃回扣呢。
“我当然搞得清楚，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什么对我是好的！”
越清舒太过于不喜欢岑景掺和她的事情过度，还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度。
她只想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是什么很难实现的事情吗？
好的坏的，她都想自己走。
而且越清舒自己也很清楚哪些事情，也知道中间绝对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
她拎得清，也分辨得出来。
就算现在没有分辨的能力，未来也会锻炼出来这个能力。
她想要自己爬雪山，但岑景偏要自我感动式地为她建一个缆车，把她直接送到终点。
还要邀功，问她自己是不是做得很好？
两人的火气在空气中碰撞、迸溅出激烈的火花，都是一点即炸的情绪上。
“越清舒。”岑景的声音里覆满了嘲讽、轻视的意思，“你这次真是蠢到家了。”
越清舒听到这几个字，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一点：“谁要你管我的？我是死是活，是跌到还是爬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岑景再一次被她气笑了，“你引以为傲的判断能力，就是把我痛批一顿，觉得陈策对你好得不得了是吗？”
越清舒这会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她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也要跟岑景较这个劲儿，一定要跟他对着干。
“是！”她回答得很快，语气听起来坚定，“他会耐心夸我的方案很好，也很支持我做的所有事情，不会像你一样——”
像他一样？像他一样怎么？
岑景的烦躁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往前迈步，一把摁住越清舒的后脑勺。
他把她的头往上抬，用唇齿堵住她的呼吸。
闭嘴。
岑景是这么想的，他想让现在的越清舒闭嘴，再往下说，他的心脏都要爆炸了。
不知道她会再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岑景感觉到她在挣扎、呜咽，咬住他的舌头，她这次的力道很重。
岑景感觉到自己的口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眯了眯眼，本来打算更加深入地掠夺她的呼吸，却突然被越清舒推开。
随之而来的——
“啪”地一声巨响划破吵闹的街道空气，岑景的脸颊微微发着烫。
越清舒也咬着t唇，愣神看了一眼自己发麻的手掌。
她…她打岑景了？
越清舒没想过自己会动手，她也没想到自己那么生气，这么不受控制。
但更没想到的是，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之时，男人握住了她的手。
他语气里有让人难以察觉的关心。
“消气没？”
岑景的愠怒被她的一巴掌打散，又觉得好笑，几乎是气音地轻嗤道。
“手疼不疼？”

第73章
[the seventieth-fourth day]
-
越清舒的手是疼的。
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更是被人捏紧, 那种有些轻微窒息的感觉在身上萦绕。
她真的…
不是一个喜欢争吵的人。
也明明最痛恨、讨厌这种大动干戈的方式，动手打了岑景以后，越清舒有些自责也有些愧疚。
她愣在原地。
岑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一直在耳鸣，明明那一巴掌是打在他脸上的。
越清舒却觉得像是扇在自己心上。
岑景没有察觉到她的过度的异样, 以为她只是还没消气、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巴掌动静不算小。
毕竟会在马路边上大声吵架又忽然接吻, 转而动手的情侣并不常见。
再加上他们俩人的外形都很出众。
从饭店一路吵着架出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看着他们, 这会儿也是, 来往的脚步走走停停。
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
岑景趁着她出神，索性把人搂进自己的大衣外套里, 他的大衣宽敞, 可以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越清舒被他用衣物和温度罩着, 世界安静了许多。
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也能感觉到岑景将她保护起来。
声音有些嗡嗡的。
“越清舒。”他轻声唤她的名，“还生气吗？”
越清舒没回答, 继续听着他慢悠悠地开着口, 也是在哄的。
“还生气的话。”他轻笑, “再打一巴掌？”
越清舒有些失笑, 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岑景内搭的毛衣, 软乎的手感像是婴儿襁褓时期的安全感来源。
她突突直跳的心脏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越清舒还是没想好要跟岑景说什么, 她说不上来是真的消气了, 只是被这个巴掌打断了。
一下子生气也不是, 不生气也不是。
进退维谷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跟岑景说些什么话。
她愣着，没想到极为戏剧性的一幕在他们身边上演——
耳畔传来倒计时, 随后是“嘭”地一道烟花炸开的声音。
岑景松手，让她从自己的外套笼罩里退出来，但却没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越清舒抬头看过去, 发现江的对岸、入海口的方向，不知为何燃放起来一场烟花。
他们的目光一起落过去。
“清水湾？”岑景忽然淡淡地开口。
越清舒听到这个地名，忽然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轻拨了一下，那是她曾经十分在乎的一个地方。
她依旧没回答，只看着那边不断澎湃的烟花。
这场烟花盛宴似乎没有结束的打算，不断地朝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沪城这些年并没有完全禁止燃放烟花，但每一场大型烟花秀也是需要经过审批的。
是会有人喜欢烟花这种俗气的浪漫的。
冬日冷风呼啸而过，年后这几天最为冷，节气里的立春就要来临，可温度依旧低。
倒春寒。
就是在等到春天正式来临的时候，还有一场寒潮。
“越清舒。”岑景忽然又开口叫她。
这次越清舒回了头，看到岑景朝自己伸出手，这次是他主动的。
“想散会儿步吗。”
“不聊工作。”
就像他们以前做过的那样，一起沿着河岸散步，走到清水湾的入海口才算结束。
越清舒忽然肩膀一松，她的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好。”
…
一场争吵似乎就此化解，没有人再提起前面那些不愉快的话题。
越清舒跟他并排走着这条路，和曾经一起走过的那条路一样的路。
其实那天岑景抽时间陪她，她已经很感动了。
整整一晚，她当时是要求岑景跟她一起熬个通宵，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岑景还说过她。
“你是十八岁的小姑娘，我可不是。”
他那会儿二十六岁，跟她也不是一个年龄段。
但最后岑景还是陪她去了。
他们又沿着走过的那条路，越清舒发现自己的记忆还是无比清晰。
她甚至还记得哪些地方原本是哪些店。
“这家电玩城果然倒闭了。”越清舒站在一栋大厦前驻足。
岑景嗯了一声，问她：“可惜吗？”
“时代变了，倒也是正常。”越清舒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人们的喜好也是，十年前电玩城盛行，但放在现在肯定不够。”
科技和时代的发展，现在大家玩的都是高科技AR产品。
他们当时来的时候，那家电玩城其实已经快要倒闭了，但能感觉到运营者是带着爱在运作的。
虽然已有些过时，但里面的设备都非常干净、有秩序。
没有人可以只靠热爱抵得过生活的万难。
他们会倒闭，并不在越清舒的意料之外。
再往前，这一路走得些许无聊，以前越清舒觉得有趣的东西和事物都不有趣。
路程还没有过半，她跟岑景说要不要算了。
这么无聊还要在这么冷的天气往下走，对他们俩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这么快就觉得无聊了？”岑景笑她，“你以前不是挺乐在其中的？”
“我也长大了，现在不觉得有趣。”越清舒说着，又顿了顿，“真是难为二十六岁的你陪我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了。”
她那时候年纪多小啊，觉得一起散步好浪漫。
别的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跟他一起留下一段整夜散步的记忆。
现在却觉得这些都很空。
难怪当年的岑景一开始对她的提议不是很乐意接受，但最后还是看在交情上赴约。
越清舒不愿意往下走，他们也就此罢了。
离刚才停车的地方已经有了一些距离，越清舒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正想跟司机说，回去刚才吃饭那条街，岑景方便去开车，却没想到岑景竟然先开了口。
“去清水湾公交站。”岑景说。
越清舒猛地回头，想问话，却被岑景伸手捂住了嘴，他没有让她说话，也没有让她选择。
“清水湾公交站？”司机也愣了下，“是那个老公交站？拆了的那个？”
清水湾那边暂时没有新项目入场。
说是最近正在进行招标阶段。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里不会会是公交站了。
“是。”岑景回答道。
他跟司机说定，出发后，越清舒才有机会问他：“为什么——”
要去那个地方？
“说好的走完这段，你偷懒呢。”岑景语气懒洋洋的，“坐车去也成。”
越清舒不懂他，只觉得，岑景这人的确也怪癖，且有自己莫名其妙的坚持。
打车到清水湾这条路很畅行，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入海口这边的风大，刚下车，越清舒的头发被吹得到处、胡乱地飞。
人对熟悉的地点是会有特别的记忆和感受的。
所以越清舒一站在这里，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喜欢他、站在此处对他表白的模样。
那种复杂的感情瞬间在心间冗杂、被揉成一团。
丝线交织着的杂乱。
旁边还有刚燃放过的烟花空壳，清洁工人还在努力清理着这些剩下的残骸。
空气中有呛人的烟雾。
越清舒在这里站着都觉得不舒服，催促着岑景离开，她阴着海浪拍打的声音说。
“你家比这儿风景好多了，你这也是好日子不想过，偏要自己来吹海风！”
岑景轻笑，“这儿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
但越清舒没有说是哪里不一样，毕竟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
“再呆会儿吧。”岑景跟她说，“很久没来了。”
越清舒其实没有再来过清水湾。
她不想要这里结尾的那段回忆不断拍打自己。
两人相望无言的数秒。
越清舒的手机屏幕亮起，她低着头回朋友信息，不再关心身边岑景的反应。
没有人知道这段路走下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
在浓浓夜色中，岑景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越清舒那张极为漂亮的脸。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漂亮的。
但此时此刻，她的漂亮在他心间莫名有些具象化了。
过了很久。
岑景才开口问她。
“明天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暂时没有。”
“明天去水族馆吧。”他说。
越清舒的手略微停顿，问他：“我们是要去约会吗？”
“也可以算项目考t察。”岑景如此回答道，“后面那块空地我们在竞标，我想了很久要用来做什么。”
越清舒忽然明白岑景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原来…
他是对清水湾这块地感兴趣啊。
若是要投资，的确要来实地考察一下，他真不愧是个商人，可以一心二用。
可以在陪她散步、消气的同时，顺便定下来现在要投资的内容。
“老板，那这算加班吗？”越清舒收起手，“那我要加钱的，周末时间宝贵，我要按小时计费。”
岑景应声好。
越清舒也一脸愉快，说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走吧，现在可以回家休息了！”越清舒率先转身，走了几步以后发现岑景没跟上来。
前面有一辆车经过，像是初生的朝阳，慢慢爬起来的光，开始落在她的脸上。
“岑景！”她开口唤他的名字。
岑景抬眸，恰好见到此刻。
他想到六年前的夏天。
也是这样的一束光，在她的身形上落下阴影，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天，她脆弱又平静地说喜欢他，他不算很意外，又自然、熟练的拒绝。
只是那段过往，放在今日，不知为何成为了一根刺。
岑景的心脏有种莫名其妙被人撕扯的感觉，他被咸湿的海水气息冲得有些心口发闷。
此时此刻。
岑景的脑海中弹出一句话——
她不再喜欢你了。
所以，就算走重复的路，也不会迎来同样的结局了。
她已经在他之前做出了选择。
-
按照原本的计划，越清舒今天本来没打算去岑景那里的。
她要去参加饭局，而岑景要出差。
但现在计划有变，他们明天反正也要一起出门，她这会儿去岑景那儿更说得过去。
不过越清舒还是先回了一趟家。
她说想换一套舒服点儿的衣服，顺便回去跟尔尔碰个面，解释下大概的情况。
岑景也算是有耐心，他送她回去，没上楼，停着车在楼下等。
越清舒刚到家就被邓佩尔拉着检查，小金鱼也凑过来闻她身上的味道。
“好啊！你今晚喝了多少酒？”邓佩尔觉得越清舒这状态。
看着有点清醒，但其实不完全清醒。
她绝对还处于一个神经高度兴奋的状态，脸颊都还有些莫名的绯红呢。
“没…其实也没喝多少啦！”越清舒在她面前莫名紧张，“而且中间岑景还把我强行带走了——”
邓佩尔不知道他们俩争吵的细节，只知道岑景去接她。
“岑景这人有时候还是做点好事的，还好他去，不然都不知道这情况怎么收尾呢！”
她也是跟岑景说了后，岑景亲自去抓人，邓佩尔才相对放心的。
她一个开发部的小职员去搅合商务部和营销部的局，到时候传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样子。
其实当时邓佩尔已经准备豁出去了。
结果就刚好碰到了岑景。
“好了。”邓佩尔给她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暖茶，“我和岑景商量好的，他去接你，我在家里给你熬解酒汤！”
熬这个玩意儿还是需要花点时间。
所以邓佩尔才答应岑景，她在家等好消息，不然早就一起杀过去了。
越清舒抱着那暖呼呼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邓佩尔坐过来，“不过你俩怎么这么久？真有人敢在这种水平的局子上，把岑景扣在那儿喝酒啊？”
邓佩尔自己去的话多半要被扣一下。
但岑景怎么可能被扣？
“没…我们就是去散了会儿步。”
“散步？！这大冷天的你俩去哪儿散步？”
“清水湾，那边有个空地，喜莱准备投，他叫我一起去看看来着。”
“……什么级别的工作狂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有时候真的会对岑景这个人肃然起敬。
等越清舒喝完，邓佩尔才开玩笑地问。
“怎么样，岑景这场英雄救美应该很帅吧？哈哈哈哈你别太感动，回头又跟我说什么决定原谅他啊。”
“才不会。”越清舒轻哼，“我这么好骗的吗？”
她这个人不会那么轻易回头，邓佩尔知道她的倔强和坚持，所以才会开这种玩笑。
只是越清舒没有跟她说自己跟岑景之间发生了争吵。
岑景明明做得没什么毛病，在别人眼中甚至是个极为感人的英雄救美场景。
但她却对此感觉到不愉快。
这件事说起来麻烦，需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
就算是邓佩尔，大概也需要很多时间来理解她的拧巴。
而且越清舒现在也有点累了，喝了酒、吵了架、散了步，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对外输出。
她这个小小的infj，在这种时刻就想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越清舒看着邓佩尔忙来忙去，忽然叹了口气，感叹道：“你们enfp真的好有活力哦。”
“什么活力？”邓佩尔笑，“我这是使不完的牛劲儿哈哈哈哈哈！”
越清舒：“就是活力。”
“嘿嘿，你不嫌弃就很好啦！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的！”邓佩尔说着，“果然，我们Enfp和Infj就是天生一对互相治愈的好朋友！”
越清舒微微偏头，嗯了一声。
她自知自己的性格不完美，对有的人来说，或许她对朋友是不够“坦诚”的。
其实她就是容易累，容易怕麻烦。
为了避免当下的麻烦，在某些事情上会选择隐瞒，没有那么直来直去，偶尔也会有些拧巴和敏感。
越清舒也遇到过责备她的人。
说她的行事风格就是不在乎，就是回避型依恋，不表现出来的在乎就是不在乎。
但邓佩尔完全不会。
就像她说的，她们是互相治愈的天生一对。
邓佩尔心大，根本不在乎这些细节，她觉得越清舒做事情有自己的理由。
她想说就说，不想现在说就算了，何必为那一点小事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友谊？
“你等会儿去他那边么。”邓佩尔又问，“感觉你俩今晚会大做特做！”
越清舒：“……？”
又是这种，好糙的话。
“等等！我给你买的战袍你还没穿过！今晚就是大好的时机啊！你都回来换衣服了，过来，赶紧穿上！”邓佩尔直接过来把她推去房间换衣服。
邓佩尔直接在她的衣柜里给她选了一条面料柔软的半身裙，和一件很宽厚的长款大衣。
她一边选，让越清舒选衣服，还要一边点评。
“就这个，撕起来最方便了！”
“半身裙和上衣分开，你知道——”
甚至不需要脱一件衣服。
邓佩尔又顿了顿，思考自己这些年的经验。
“越越，你们俩不搞点更刺激的吗？”
越清舒有点讷讷的：“更刺激的？”
还要怎么刺激？
其实她跟岑景在做.爱这件事上没有什么矛盾，非常合拍，岑景甚至都不需要跟她玩什么花样。
他就用最普通的进入方式，都可以轻松把她操.弄到高.潮。
轻轻松松。
这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天赋。
光是埋在她身体里这一个动作，其实就已经很刺激了。
偶尔一点小花样，岑景能把她弄得浑身颤.栗根本停不下来，她跟他上床之前，不算毫无经验。
毕竟也是跟小玩具打交道这么多年了。
她以为自己的阈值已经很高了，没想到还是被岑景轻松拿捏。
跟她自己弄，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感觉。
“你们这长期炮.友的关系已经有那么久了，是应该多体验点花样啊，你会发现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邓佩尔笑得特别流氓，特别坏。
为了姐妹的幸福生活也是绞尽脑汁。
“再说了，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不就图这个么？当然是越爽越好啦！而且你们也不会在一起多长时间了，还不多在他身上玩玩儿吗？”
邓佩尔说着，直接指着她的裙子：“所以，把里面那条底裤脱了再去。”
越清舒：！！！
你在说什么啊！！
她刚开始是拒绝的，但邓佩尔一直在跟她拉拉扯扯，在她耳边念叨。
最后越清舒有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感觉，真就被她逼着。
什么都没穿，直接套上了黑丝和半身裙。
虽然外面还是罩着一件很厚的大衣，只要不是把她的外套和裙子都扒了，根本就不会知道她是怎么穿的。
但越清舒自己觉得羞耻
她甚至连自己一个人下楼都觉得…
“哈哈哈，我护送你下去！”邓佩尔拿着钥匙跟她一起出门，跟她说闺蜜悄悄话，“哎哟，送你下去睡男人。”
她这姐妹也太有出息了。
睡到的是岑景这种水平的，长脸！
她将越清舒送下去，岑景放下车窗的时候，邓佩尔还跟他说：“岑总，t好好照顾我们家越越哦。”
岑景嗯了一声，在别人面前确实话不多。
越清舒上车，他就着车内昏暗的光，看到她的脸颊和耳根异样的红。
“怎么了？”岑景没有彻底关上车窗，“觉得车里热？”
“不是。”越清舒说，“可能就是白酒后劲…”
她撒了个谎，但的确有点影响。
白酒的后劲特别奇怪，不是半小时也不是一小时，而是过了两三个小时才开始慢慢腾升。
这种酒在酒局里根本判断不清楚自己有没有醉。
可能自信喝了很多，完全毫无意识，最后却醉得不省人事。
岑景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烫得不行。
“以后这种局你就直接拒绝，高浓度白酒的后劲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岑景似乎也有点担心自己的语气凶，怕给她又惹恼，这次语气稍微软一些。
“女孩子不要在外面瞎喝酒。”
“特别是男人多的局。”
这个世界，全都是心怀不轨的男人。
越清舒这回情绪也稳定，乖乖应着：“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岑景跟她确认，“别下次又——”
“不会的。”越清舒飞快打断他的话，“我自己心里有数。”
岑景轻嗤了一声，有些笑她的意思。
“这时候又心里有数了？别一会儿跟我发酒疯。”岑景看她这个情况，大概能猜到点。
这会儿还有点清醒，估计等会儿到家，人就差不多晕乎了。
岑景对这些酒还是有点判断能力。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他们到家的时候，越清舒那酒劲儿都已经灌满了。
车刚停稳，他侧目去看闭着眼养神、偷偷皱眉的越清舒，她这个人就是嘴硬。
说什么有数？
岑景伸手过去，松开她的安全带，准备给人直接抱上楼，只是他的手刚刚碰到她。
越清舒突然压住了他的手掌，猛地凑过去亲他。
带着酒气的吻，令人晕眩。
但更令人更加晕眩的是，越清舒半眯着眼，迷离且朦胧地看着他。
“岑景…你亲亲我…”

第74章
[the seventieth-fifteenth day]
-
激烈的争吵平息后那不上不下的时间里, 最适合进行一场激烈的性.爱。
心灵确认和好后，身体的欲.望细胞也需要确认这个信息。
更别说，越清舒处于一种朦胧微醺的状态。
她的细胞只会更加活跃, 更加渴望触碰。
越清舒一脸欲求、期待地看着他。
只看到岑景的喉结轻轻一滚，他伸手, 突然把她的座椅给放了下去。
越清舒整个人直接倒下去。
座椅被放平, 岑景直接从中间跨过来, 狭窄的空间, 无法逃避的呼吸。
岑景低头看着她，伸手钻过去, 捏住她的后颈。
岑景个子高, 车座位再宽敞, 对他来说都是有些拥挤的, 越清舒拉着他的衣领，微微仰头亲上去。
岑景低头咬她的唇, 又侧头咬她的耳朵。
“怎么这么烫？”他含着她的耳垂。
岑景声音传到越清舒的大脑接收里的时候, 有些黏黏糊糊的, 牵连着呼吸、口腔黏液, 附着在她的耳朵周围。
她的外套有些麻烦, 岑景索性解开外套扣子, 把她的衣服往后座一扔。
越清舒蜷了下自己的腿, 半身裙碰到旁边的阻拦, 不小心被撩动。
岑景本来是顺手帮她整理裙摆，却碰到了里面那层黑色的薄薄的丝袜。
他的手微微停顿, 忽然笑了一声，径直捏住了越清舒的腿根。
越清舒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地收紧，隔着很薄的一层纱摩擦的感觉很微妙。
岑景低头吻她, 舌尖径直顶进去，在她的呜咽呓语下，他的手上下滑动。
像一条捉不住的鱼。
摩擦感增加后，更是让人觉得沉溺和爱不释手。
岑景原本的计划本来是在车里跟她接吻、调.情的，但现在，他想直接把她撞碎。
想把她撞碎成一片片，彻底软在他怀里。
岑景顺势伸手开门，车门刚咔哒一响，车门慢悠悠飘开一点小空隙，越清舒拉着他。
“就…就在这里…”
岑景垂眸看着她，用虎口卡着她的脸颊，语气有些狠意：“越清舒，车上没套。”
越清舒点头说她知道。
像是在跟他撒娇。
“你不弄进去就好了…”
岑景不作回答，只是眸光越来越深色，只是手越来越收紧，他不回答。
下一秒，越清舒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人压制住。
岑景修长的手指捻着她的命脉，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接往上面撞。
“你高估了我的忍耐力。”岑景告诉她，“你知道自己多会咬吗？知道自己咬得多紧吗？”
他本来只是想警告一下她，没想到越清舒竟然是真空穿的黑丝。
这是真的一碰就碎。
黑丝是一种很容易被撕破的东西。
他只是稍微用了一点点力气，就听到撕开的声响，岑景被她的大胆惹得有些恼火。
他当然知道越清舒是个大胆的女孩儿。
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滚到一张床上。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她的花样越来越多，多到让他无数次差点失控。
那种失衡的感觉让岑景非常不爽。
所以现在也是，他重重地揉捏着，黏着，手指在她的小口中来回搅动。
隔着薄薄的一层纱感，口中的黏液把他的手指浸透。
岑景抓着她的手指，让她自己尝试，他的力气大，引导着她去做。
“越清舒，咬着。”
“感觉到了吗？”
他让她自己感受温度和那种绞人的力量，又低头去亲她，跟她的唇齿纠缠之时。
越清舒微微仰着头。
她说有点胀。
岑景的眼睛发红，眸色深沉，他摁着她的肩膀，恶狠狠地问她：“现在自己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什么…？”越清舒迷糊应着。
岑景感觉到她有一半是在装傻，现在根本不想放过她，他刚才还有的理智，被越清舒全部弄丢了。
他的声音压着，用最低最平稳的语调，跟她说最色.气的话。
“我会弄进去。”
“全部。”
他的自控力不支持在她这样的邀请下，在她这样的围剿下，还能全身而退。
没有人可以退出去。
就连虎鲸那么聪明的生物，在靠近海岸边的时候，都可能会搁浅。
所以即便再聪明，再进入到一段边缘关系的时候，都有着会搁浅的概率。
岑景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边缘性行为。
他大脑清醒，觉得他一定会全部、全部弄进去，一滴不剩。
然而越清舒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只是把自己沾着水渍的手抬起来，伸手去碰岑景的唇。
“都怪你，把我的手弄脏了，舔干净。”她已经开始学会命令他做这种事了。
越清舒的内心很是雀跃，但又没觉得岑景会接受。
人都是非常自私、自我的生物。
总是想把别人的规则打破，让别人的习惯改变，只为了满足自己的那一些癖好。
如果是别人，越清舒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这个人是岑景…
她想…想让岑景把她手指上的脏东西舔干净。
跟岑景接吻的时候，越清舒就知道，岑景的舌头非常灵活，他一定可以全部吃掉的。
没有抱有太大期待。
越清舒湿润的手指在他的唇瓣上轻划了两下，随后无趣地准备松开手。
但她的手指却突然被咬住了。
岑景抬头，用牙关轻轻咬着她的指尖，他就这么垂眸看着她，刚开始在轻轻皱眉。
他口腔中的温度很烫。
越清舒的心脏有点胀胀的，看着他舔咬自己的手指，觉得这样的画面——
啊，令人头晕目眩。
但此时此刻更让她无法思考的，还是岑景那两只一直在黏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腕动起来的频率快。
越清舒发现自己跟他还是不一样的，他享受、满足，但她还是有点羞耻。
她知道岑景也会舔她的手指，就够了。
越清舒准备抽开手，但又被岑景含进去。
他还问她。
他的口腔和她的比起来，哪个地方更烫，哪个地方更舒服？
越清舒回答不上来。
她有些涣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摇头叫他停手，他不听。
让他松口，也不听。
岑景说她：“怎么了，这不是你自己要的吗？”
“够了…这个就够了…”越清舒说。
“哦，这就够了。”岑景应着，“你叫我上你的时候，可没有说够了。”
他们现在甚至，都还没有做。
越清舒的头发已经散了。
衣服被推到腰上，岑景捏着她的腰，问她，知道错了吗，下次还会不会说这么危险的话。
“呜…你这个没情趣的老东西。”越t清舒咬牙道，“我们就是调…调.情…”
氛围而已，怎么有人这么较真？
“喜欢调.情？”岑景看着她有些失散的神情和更加红的脸，心间想法四溢。
“这么久了…偶尔我们也需要一些新鲜感…总不能一直那样吧…”越清舒说。
岑景点头。
他加重了一些力道。
“怎么，是觉得现在我不够让你爽了，是吗？”岑景说，“那你的确应该多刺.激我，方便我更好地满足你。”
越清舒嘤嘤呀呀地随便应了一声。
她果然不应该提，不然现在就不会在车上被岑景折磨成这样了。
乖乖下车，回家再开始不好么。
偏要在这狭窄的车上，无法被彻底满足，被岑景弄得不上不下的。
岑景垂眸看她。
“宝宝。”他忽然温柔地开口，又叫她，“喜欢么。”
越清舒只能点头。
“那我要是连这个都不给了呢？”岑景抽开他的手，一脚把车门踹开，伸手拦腰把她。
突然停滞的时候，越清舒没反应过来，看穿岑景的坏心眼。
她低头咬他的肩膀。
“你…你想要什么？”
岑景笑她，“你不是喜欢增加点刺.激的玩法？”
越清舒刚开始没动，随后被岑景抱回去，她被他用一条领带捆住手。
绕在背后，把她手系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岑景这样做是要惩罚她，没想到他却只是先过来，勾了勾她的下巴。
这是越清舒第一次觉得，岑景这样冷感的人，还有非常蛊惑人心的一面。
“宝宝，叫哥哥。”
“我什么都给你。”
越清舒嗓子一堵，人愣住了，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她对他的称呼不多。
在公司的时候叫岑总，在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叫小叔。
其他时候，就连床上，她也是叫岑景名字的。
她对他从没有过别的称呼，不像岑景，调.情的时候叫她宝宝，宝贝，层出不穷。
刚开始越清舒不从，但还是被岑景用手段逼迫。
他几乎是压着她的呼吸频率，让她嗓间溢出的那一声。
“哥…哥哥…”越清舒的耳根红得要滴血，脑袋愈加昏沉。
她并不是觉得这两个字那么难开口，只是对于岑景难开口。
“乖孩子。”岑景伸手，替她把头发挽了起来。
越清舒刚开始没懂岑景那是什么意思，等他把她的头发弄好后，他忽然在她旁边的位置躺下。
“越清舒，坐过来。”
越清舒心跳怦怦的，没懂他的意思，她小声：“我…我还要怎么坐过来。”
虽然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确有些邪恶的想法。
但越清舒没说。
她说不说，都不妨碍岑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对自己的欲.望清晰，也会越清舒的欲.望清晰。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岑景开口。
他很故意地将尾音卷起来，能让越清舒产生他灵活的舌头在口腔中来回的幻想。
越清舒本来还想继续装傻，却被岑景直接拆穿。
他说，“让我舔干净你的手指，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口、帮你吃干净吗？”
“没懂？”
岑景连这时候都是命令的语气，直白得让越清舒面红耳赤。
“越清舒，我在叫你骑我脸上。”

第75章
[the seventieth-sixth day]
-
或许是她没有见识。
但越清舒第一次见有人, 要给别人舔还这么强势的。
她的手被岑景捆住，都不能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甚至，她连头发都不用自己挽。
岑景这么邀请, 越清舒心间的邪恶欲.念也不断持续放大，她也是心一横, 直接迈了过去。
跪在两侧, 感觉到温热触感贴合自己的唇口。
她都没对准, 被他高挺的鼻子顶住了, 感觉到岑景整个人闷着声音笑。
岑景抬手握住她的腰，伸出舌尖指引她方向。
那种羞耻又紧张的感觉充盈着她的心脏, 舒服、柔软的感觉又充盈着她的感官。
柔软又灵活的舌尖, 不断顶入她的口中。
越清舒从来没有这么情绪满足的时刻, 在寂静的房间里, 只听见黏液缠绵的轻微动静。
她听到男人吞咽的声音。
噢，他也全都吃下去了, 一滴不神。
岑景将她服侍得很好, 等她抽身而退的时候, 软乎乎的靠在他肩膀上。
她难得对他说如此软乎的话。
“岑景…”
“你弄得我好舒服…”
岑景伸手扣她, “哪次不舒服？”
其实每次都, 但这次不一样, 非常不一样, 越清舒无法用言语描述这种感觉。
或许争吵后的情绪拉扯, 也或许是微醺时被放大的感受，当然, 更可能是岑景做的事情让她觉得太刺.激了。
她软绵绵地趴着，而后又开始承受岑景带来的一波又一波。
他要将她整个人都撕碎。
越清舒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最终只觉这是一场无法言说的夜晚，没有人可以忘记这一天, 对他们来说。
爱与欲，克制的、发泄的，都是值得铭记的。
越清舒被他揉碎在怀里，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泛红的脸，岑景强制在镜前压着她的肩膀。
他要让她看清楚。
然后告诉她。
“看清了吗？看清自己什么表情，看清自己是怎么勾.引我的了吗？”
她咬着唇细碎地回答说知道了，跟他说下次不敢了。
但岑景一声笑。
“不。”
“下次继续。”
他说，越清舒，继续勾.引我吧，我会让你舒服、享受，也会让你永远记得，我在你身上打上的烙印。
岑景偏头跟她接吻。
等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要跟她说情话。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说不要。”
他也开始跟她承认自己的满意。
“乖宝宝。”
“你也总是让我很满足。”
在重叠的情话和温度中，越清舒一次又一次地感觉到了岑景的存在。
实实在在的那种存在。
…
原本的计划是早上出门，但因为前一夜的疯狂，他们的计划有所改动。
好在最后并没有错过去水族馆的行程。
越清舒起来洗漱的时候人的脑袋都还是晕的，有种莫名的宿醉感，后脑勺都还在隐隐作痛。
她爬起来，本来打算去自己住的那个卧室洗漱。
但她刚从床上起来，就被岑景捞走了，他直接把她带到自己的主卧卫生间。
越清舒打哈欠说：“好困。”
她本来都有点不想出门了，但又不想毁坏这个计划。
“知道后劲大了？让你少喝一些酒，下次还跟我生气么。”岑景说着她。
他虽然在说，但却帮她挤好了牙膏将牙刷递过来。
越清舒麻木地拿着那只电动牙刷发呆。
看到岑景过去帮她沾湿洗脸的毛巾，而后递过来。
她顺势接过，肩膀往下松了一下，口腔里全是泡沫，咕噜咕噜地快要冒泡泡。
有些时候——
就比如现在这种时候，她跟岑景确实很像在谈恋爱。
她有些恍惚，其实自己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回忆起来，已经不知道岑景和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又是在什么时候，哪些瞬间，让两个人产生这样的感情基础的。
越清舒其实也知道。
或许，岑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明所以的感情，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是有变化的，不是完全不会改变的人。
但越清舒早就已经习惯了不去看他，不去在乎他的改变，更不会去仔细想他到底是为何。
手上振动的电动牙刷停止运作。
她起身接过岑景递来的水杯，把嘴巴里的泡泡全都吐出去后又擦干净脸。
隐约记得她的头发是昨晚岑景帮她洗的。
她那会儿觉得黏糊。
都是被他弄的。
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都沾在头发上了，第二天要出门，越清舒总不可能顶着那个头发出门。
最后是岑景耐心帮她洗的，洗完以后还帮她吹干了。
当时越清舒困得不行，只吹干了一点点发根就说不要吹了，她要去睡觉了。
但她还是被岑景摁在原地。
“这么讨厌吹干，就早点剪短。”他皱眉，“自己还这么嫌碍事？”
越清舒不理他。
思绪飘飘的，她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呢？
有些理由说来非常幼稚、可笑，真是让人觉得非主流得很。
她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齐肩短发，初中那会儿甚至还剪到过很短很短。
学校那时候要求严格，不让留长发。
跟岑景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她头发不长，准确地说，那个年纪的很多女孩儿头发都是不长的。
高中时，大家流行开始留长发，要把头发续长。
那个时候的女孩子情窦初开，不会直白地表达喜欢，总是青涩又t隐秘地暗恋着。
加上那年代的言情小说、言情剧影响。
女孩子们脑子里都有很多漂亮的粉色泡泡。
女生之间最喜欢讨论的就是——
“待我长发及腰…”
说是头发留长漂亮，可以让喜欢的男孩子帮自己束发，也可以扎成高高的马尾。
女孩子的高马尾一荡漾，就是青春期男孩的整个青春。
那时候大家都有大大小小的想法和心思，越清舒听闻，明明是有些嗤之以鼻。
但她那会儿啊。
一边觉得幼稚，一边慢慢留长了头发。
她的头发长得不快，偶尔还需要修剪一下分叉，等到越清舒留长头发的时候，已经快要高中毕业。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明明也知道那场暗恋从一开始就是结束的。
但越清舒还是做了这么多幼稚的事情。
再回首，岑景根本不了解她这些莫名其妙的小心思，只觉得，她自己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剪短吧。
越清舒洗漱完，随便挑了一套衣服。
要说的话，今天确实是他们俩第一次稍微正式的约会，但她也只是随便穿了穿。
已经不是为了见他要认真打扮的年纪了。
曾经她连带什么发夹都要纠结。
出门前，越清舒还是选择将头发用大发夹抓了起来，她走出去，呼出一口冷气。
她的脚步忽然停顿，没头没尾。
“岑景，你说我要剪短发吗？”她说。
岑景微微蹙眉，但回答说：“你长□□亮，短发也不会差，看你自己方便和喜欢。”
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这是她自己意愿。
越清舒又叹了口气。
是啊，小女孩儿都是笨的，她现在这个年龄了会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天真愚笨。
那时候的岑景看她呢。
大抵也是如此。
暗恋者最可怜的不是喜欢而得不到结果，毕竟这个世界能有结果的人太少太少。
越清舒觉得暗恋者最可怜的是——
其实被喜欢的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走着自己的路，甚至做着正确的选择。
就这样，暗恋者就觉得自己被伤害了，因为对方无法察觉到她的那些细微心情和小心机。
一切的一切，只是暗恋者的自我感动。
越清舒没有直说自己要不要剪短发，只是跟着他上车。
岑景今天换了一辆车开，昨天那辆车，被他们俩弄得有些乱糟糟的，得晾一晾上面的味道。
越清舒上车，打算系安全带，但岑景已经侧身过来帮她系。
他伸手将安全带扣进去。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岑景问她。
越清舒没想到，岑景竟然对这个话题进行了追问。
她偏头，看向窗外，把窗户放了下来，任由着外面很冻人的风灌进来。
她这个人通常对这种无所谓的问题不喜欢回答得十分清晰。
但今天，沉默了几秒后。
越清舒忽然说。
“嗯。”她说，“等天气暖和了，我就去剪掉。”
岑景没多说，继续开车，但不知是不是外面的风凉意过盛。
他总莫名觉得。
越清舒说要剪掉的，不单单是一缕头发。
想到这里，男人嘲讽笑了一声。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矫情伤春悲秋的小孩儿了？

第76章
[the seventieth-seventh day]
-
越清舒喜欢海洋生物, 但却鲜少去水族馆。
沪城的水族馆规模极大，比珠洲的那个要大上好几倍，她小时候不懂, 也有傻乎乎地问过爸爸妈妈。
“以后我们要去沪城的话，能不能去沪城的水族馆呀？”
沪城拥有国内规模最大的水族馆。
也是鲜少的, 同时拥有虎鲸、白鲸、鲸鲨等稀有物种的水族馆。
越清舒儿时对这些生物的印象, 就是在水族馆去见。
但现在不同。
她向往的是自由, 想要看到的它们, 也应该是自由的。
但岑景提出要带她来的时候，越清舒并没有拒绝, 她依旧没有打算把自己的一切都剖开给岑景看。
这么做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所以她顺从, 给岑景营造她不讨厌这一切的假象。
人们常说男人擅长营造让人被爱的假象, 其实女人也同样会使用这种计谋。
今天是周末, 虽然他们来得稍晚，但还是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游玩。
他们刚进去, 越清舒就差点被在场馆里跑来跑去的小男孩撞到。
随后她的肩膀一紧, 被人揽入怀中。
就像是普通的小情侣。
入口卖周边的销售员把他们拦下来, 问他们要不要买什么发箍。
岑景垂眸问她：“喜欢哪个？”
越清舒想, 这可能是岑景送自己的礼物里, 最便宜的一个。
“不要。”她不是很感兴趣, “都是小孩儿才会买的。”
岑景捏了一下她的脸, 嗓音带着笑：“你不也是个小女孩儿吗？”
越清舒觉得, 他好像很想让她选一个的。
“对呀小姐姐，在你们之前也有一对跟你们年纪差不多的情侣买了呢~”销售员说, “没关系的，这个不会很幼稚，来都来了, 大家都会戴的~！”
越清舒站着没动，但岑景已经在销售员的讲解下帮她选了起来。
岑景拎起那个鲸鲨的小发夹，问她：“你最喜欢鲸鲨不是吗？”
越清舒的微信背景图一直都是一张鲸鲨。
漆黑深海里的星星。
鲸鲨是宽阔海洋里的温柔巨人，明明很大一只，但却以浮游生物为食。
由于以前对鲸鲨的的捕杀过多，印尼近年来又开始保护这种生物。
这些温柔巨人就会跟着人类的渔船蹭吃。
她的确喜欢。
这一点岑景说得没错。
但她——
算了。
越清舒看着岑景认真挑选的柔和神情，心间忽然有些微妙的异样滑过。
如果是争吵是情侣之间的磨合和共处，能够有效改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越清舒觉得，那她以后都要尽量不跟岑景发生太多争吵了。
他们没什么可以磨合和共同进步或者改变的。
反正，总是要分开的。
他们之间拥有一些这样的假象也不错。
于是越清舒点了头，认可：“那就这个吧，我挺喜欢的。”
岑景给她买了这款。
销售员又拿着东西在越清舒面前比比划划，她说：“小姐姐，你男朋友都帮你选好啦，你不帮他选一个吗？”
越清舒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他们的关系，但话没有说出口，岑景先开了口。
“嗯，你再挑一个。”帮他挑一个。
越清舒帮他选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纠结，她从上面拿了一款虎鲸的周边。
“这个吧。”越清舒递过去，“这个最适合你。”
岑景没接，但微微弯了一下腰。
越清舒懂得他的用意，垫脚、抬手，帮他把那个发箍戴上，这种东西在他的头上略显幼稚。
也有些…
好笑。
越清舒怎么看都觉得好笑，没忍住笑出声，他们继续往前走，岑景把她的肩膀紧扣着。
“笑什么，很好笑？”他问。
“就是很好笑…”越清舒点头，“完全想不出来你戴这种东西的样子。”
“倒也不用想，你这不是直接看的？”
“所以更好笑了，我根本都没有想过，直接见到更觉得滑稽。”
“越清舒。”
“干嘛？”
“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大八岁，是个不解风情的老东西？”岑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的语气让人猜不透。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有些认真。
“嗯。”越清舒应着声，“你在我面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像个长辈。
或者说，本身就个长辈。
“我是比你大一点，但也不至于是个老古董，你会做的事情我也会做。”
他不是那么无聊的“大人”。
“比如呢？”越清舒微微偏头。
“如果是徐澈时，你会觉得奇怪吗？”岑景不答，反而是问道。
“不会。”她老实说，“澈时哥跟我比较有同龄人的感觉。”
岑景强调：“他跟我同岁。”
“我知道。”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但是不一样，你们就是不一样的。”
他们莫名对这个问题执拗。
“怎么不一样？”岑景说，“我只比他大几个月，甚至是大学同学，哪儿不一样。”
越清舒觉得他钻牛角尖，不想继续跟他纠结这个问题。
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她甚至有点摆烂。
“行吧，你觉得一样就一样。”
“你并没有认可。”
“我怎么认可？”越清舒没力气吵架，说直话，“岑景，跟我拉开辈分和差距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她第一次开口想叫哥哥的时候，他在说什么、做什么？
她每一次想把他当成可以靠近的同辈人的时候，他又是在做什么？
岑景倏然t哑然，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把她逼得太紧。
这时候的岑景自己都没有能理解，他为何会因为这种小事跟越清舒产生争论。
难道是为了平复心中的罪恶感？
不，他根本不是一个会有罪恶感的人。
不再聊这个话题。
往前走了一些，他们要去的第一个场馆就是虎鲸表演场，刚好卡在这一场表演要开始的时间。
岑景换了个话题，问她：“所以，为什么给我选虎鲸？”
她是可见性的喜好和偏爱。
但岑景的朋友圈和生活中，并不会流露出对任何东西的偏好。
他的人生过早地体验到了一切，所以什么对他来说，都不是需要追求的。
人都是被不可得之物困住的。
越清舒希望自己独立、自由、清醒洒脱，所以才会追逐雪山、星辰和海洋。
她年少时喜欢他多年。
所以才觉得他是自己想要追求和得到的存在。
但岑景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没有失去、没有欲.望的空缺和不可平。
自然也就没有会有强烈的想要得到的、想去做的。
岑景的朋友圈跟他的欲.望一样干净。
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但越清舒毫不犹豫地给他选了虎鲸，她刚开始没有回答，被他牵着手，一步步往前走。
表演场馆的楼梯有点陡，道路窄，旁边还有来回穿梭的其他游客。
楼梯上还有很多水渍，容易打滑。
岑景从进来就牵着她的手，两人的手掌交织、相握，越清舒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颤动。
不含任何其他情.欲的牵手。
如此平静又温暖的一次牵手，他的手掌将她的全部裹起来。
她的嘴角忽然一弯。
失落吗？倒也没有。
但说完全不遗憾是不可能的，用心喜欢过那么年的人，即便彻彻底底地决定不喜欢了。
灵魂也会在被他温暖的时刻发出共振的频率。
越清舒忽然想告诉十五岁的自己，虽然不会跟岑景牵手走到最后，但至少…
你没有做错选择。
你看，就算只是短暂的、梦幻的泡影，你还是牵住了岑景的手。
他们来得稍晚，只能选一个靠近顶部、距离较远的位置。
其实这是越清舒第一次见到活的虎鲸。
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
追鲸的船大部分时候都是见到大翅鲸，虎鲸太聪明，游速也快，虽然对人类友好，但也不是那么能轻易见到的。
岑景问她，“想去前面吗？”
越清舒摇头说不用。
她隔得远远地看，前面在欢呼，藏在大衣下面的手被岑景攥紧，他将手指扣在她的掌心之间。
十指连心，连到的只有心跳脉搏。
其实根本看不到对方的心。
这两只表演节目的虎鲸非常聪明，每一个环节都是高难度且完美地完成。
前排的大人小孩都在尖叫。
越清舒强忍着复杂的心情，没有让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只觉得大脑其实有些嗡嗡作响的。
她不喜欢水族馆——
不喜欢它们被剥夺了本该有的自由，被困在这一方小池子里，供人欣赏。
大屏幕上宣传着，说它们是海洋霸主，聪明又灵敏。
但实际上又被困在小小的水池中。
如此嘲讽。
表演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场，水池里的虎鲸摆动着自己的尾鳍，把水拍起漂亮的浪花。
越清舒在人声嘈杂间，轻声唤他的名字。
“岑景。”
很小声的一道，他听见了，在人潮中回头看她。
如此喧闹的环境，他在努力听清她的每一句话。
“给你选虎鲸是因为。”
“我觉得你跟它们一样，是海洋中最强大的猎手。”
虎鲸一定是海洋生物中，数一数二的猎手，有人说它们残忍，也有人说它们傲慢。
虎鲸捕杀其他生物不一定是为了进食。
有时候，它们只是为了取乐。
但没有人会诟病虎鲸的残忍，这是它们的生存之道，它们就是如此聪明地活着。
生物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
岑景就这样看着她，越清舒的语句停顿时，身后忽然炸起爆炸般的水花。
她的唇慢慢张合。
“虽然傲慢残忍，但也聪明、勇敢。”
“和自由。”
这句话很奇怪，像阐述但也想告白，明明是夸赞的意思，但岑景却倏觉刺痛。
越清舒不是喜欢他。
她是向往他。
-
越清舒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但表现得不算明显。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为何，在虎鲸馆跟岑景说了那番话后，他的态度忽然又变得更软了一些。
两人说笑着在这里走走停停。
鲸鲨馆是这里的招牌，这里一共有六只鲸鲨，是目前国内最多的一处。
毕竟是招牌，自然压轴出场。
他们最后才走到这个场馆。
有很多人在前面拍照，越清舒本来不想拍的，最后还是被顺着推走，去留下了一张照片。
成熟旅游点的销售员嘴巴都很厉害。
就像在入口处叫他们买发箍的导购，这里引导拍照的工作人员也是。
“小姐姐单独的照片拍好了！你们这女美男帅的组合不拍个合照吗？”
“这里可是小情侣必打卡的地点哦！你们看前面的所有情侣都拍照啦~”
“这里许愿很灵的哦，好多在我们这里拍过照的情侣后面都结婚啦，还有人来还愿呢。”
“你们看，这会儿刚好有好位置呢！！”
“哎呀，四只一起游过来了，超级奇观呢，这不赶紧留下？快快快！”
鲸鲨虽然游动速度慢，但要遇到四只碰到一起都在画面里出现还是很不容易。
在这里拍照讲究的是运气，毕竟后面有很多人都在等。
能拍到几只全看运气。
虽然工作人员这嘴是有些销售成分，但的确也没错，难得一见。
越清舒和岑景几乎是被推过去“强制消费”的。
“好了！我321就按快门哦——”
“3——”
“2——”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落下的时候，越清舒忽然觉得自己额头一阵温热。
是岑景突然在她的额间留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甚至没有完全碰到她。
旁边竟然还有人惊呼。
她没反应过来。
只知道闪光灯一亮，工作人员笑盈盈地叫他们一会儿去旁边取照片。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为什么亲我？”越清舒捏着手指。
“不能亲？”岑景轻笑，“他们这儿的销售倒是都选得不错。”
“不是…”越清舒叹了口气，“就是说你为什么突然…”
岑景也没有很多解释，他似乎也只是偶然的想法：“合照拍得那么生分干什么？”
反正也不是没有亲过。
两人站在外面等照片洗出来，身后也在等待的小女孩忽然开口，拉着自己母亲的衣袖问。
“妈妈，这些鱼鱼都是真的吗？”
“傻孩子，当然是真的呀，为什么这么问？”
“可是妈妈！今天的有几只大鱼，还有那个北极熊都好奇怪！你发现了吗？”
“什么奇怪？”
“就是那只北极熊一直在走来走去，没有去别的地方，我们看了好久，它就像机器熊一样，都没有走过别的路线哇！”
小女孩继续回忆着。
“还有那个像熊猫一样的大鱼和白色的大鱼…”
“虎鲸和白鲸吗？”母亲问。
“嗯嗯，是这个名字啦。”小女孩又说，“我就是觉得它们好奇怪，好像假的哦。”
“都是真的。”她母亲温柔回应道，“宝宝可以下次来看，或许下次就不一样了。”
小女孩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也没有追问太深，只是说：“好吧，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照片啦！”
越清舒的手微微一僵，刚好照片洗出来，她伸手去接。
“不好意思呀小姐姐，有一张就送你们啦，这张曝光有点问题，看不清脸，只有个人影呢。”工作人员说。
越清舒点头说没事。
她问岑景要哪一张，他选了看不清脸，只见人影的那张。
清晰的那张留给她做纪念。
她收起照片，出去之前，想到小女孩说的那些话，越清舒没忍住，多嘴问了岑景。
“以后你也会买这些生物回来吗？”
喜莱的投资面大，越清舒没资格也没身份过问，其实从来没有问过。
“当然会。”岑景回答道，“水族馆若是没有一条鱼，怎么运营？”
他稍微停顿，开始询问越清舒的意见。
“你觉得怎么安排更好？增加与鲸鲨同游、同船的互动项目，还是做更长的海底隧道。”
越清舒敛着眸，轻笑：“你真的会听我的建议吗？”
“当然。”岑景说，“你对这些更了解，等你手上的项目结束，就来处理这边吧。”
越清舒一怔。
她现在的资t历可还没老到能够接手这么大的项目。
而且…她其实不会再在喜莱有下一个项目了。
“岑景。”越清舒认真叫他，“我有个问题想跟你探讨，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说。”
“你有没有听到刚才那个小女孩说的话？就是我们洗照片的时候，遇到的那个。”
“隐约。”
“那你知道吗？她说的那些，是因为它们都出现了被禁锢的刻板行为。”
岑景没很快回答。
越清舒知道他肯定了解，岑景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他不会连动物的刻板行为都无法理解。
越清舒继续说：“那你不会觉得它们很可怜，应该回到海洋中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岑景稍作停顿。
越清舒接话：“你不用顾虑，我没有想因为这件事跟你吵架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看到它们是怎么想的。”
这么简单的讨论话题。
岑景也是第一次觉得有些话那么难说，总担心惹恼眼前的人。
但越清舒就这么看着他，想要他的答案。
岑景这个人一向直白，所以就算此刻，他明知道越清舒跟自己一定会产生不同的观点，也不会有任何的伪装。
岑景虽傲慢、缺乏共情力，但他不会伪装善良。
他垂眸看着她，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理想化的存在。”
“不是所有的鲸豚都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海洋中，市场依旧如此，不会因为你和我的选择而改变。”
“今天你见到的那些游客里，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没有办法做到真正去海洋上追逐一场。”
海洋馆的门票只需要四百。
但去追鲸要的价格是这的几十倍。
“如果没有这些展示，他们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真正的虎鲸、白鲸和鲸鲨。”
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见到这些生物的方式。
“普及教育和科普也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的，如果没有这些场馆的存在，他们能见到的也只有影像和图像。”
越清舒的确没生气，只是有些唏嘘。
她耸了耸肩。
“你看，我是理想主义，你却是现实主义，所以我无法确定你真的会听我的建议。”
“很明显，我的建议是。”
“放弃这个项目。”
她改变不了现在的一切，但希望岑景不要入局。
两人的对话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不愉快，只有相对不同的立场和想法。
越清舒没有想他要同意，毕竟岑景是个成熟的商人，而且他的说法站在他的立场也没错。
他们俩没有必要对这个问题进行更多讨论。
越清舒下意识伸手，把头上的发箍给取了下来，挂在手臂上，她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她的手臂忽然被岑景拽住。
他竟然问她，“你觉得失望吗？”
“没有。”越清舒回答。
她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看似平静，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岑景看穿了。
“我知道你在失望。”他的嗓音莫名有些收紧，“这件事我会重新考虑。”
越清舒猛地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没有想让他自己统一路线的意思。
两个人如果走了不同的独木桥，那就各自走自己的路，她不喜欢强求别人与自己融合。
更别说岑景这种，有非常独立和坚定自我的人。
但他莫名地站在她的角度重新考虑了这件事。
越清舒意外。
岑景自己也意外。
岑景以前一直以为越清舒是养在手心不会飞走的蝴蝶，是玻璃缸里不会逃跑的斗鱼，是柔软黏人不会离家的小猫。
可她不是。
她是自由的飞鸟，是海洋中畅游的鲸豚，是藏起爪子故作温柔的野豹。
这也是岑景第一次，试图站在别人的那条道路上，与她一起往前走。
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朦朦胧胧的潜意识和第六感。
他感觉她想走。
因为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注定无法共通。
越清舒发着呆，却被岑景，将她揽入怀中，两人的温度和气息悄悄交融。
她不知道岑景是怎么想的，只隐约地感觉到，岑景是在向她服软和靠拢的。
“越清舒。”他的手渐渐收紧。
越清舒有点很轻的窒息感，感觉岑景要把自己揉碎在他的怀里。
“不许自己偷偷闹脾气。”
“有什么事，有什么问题，你就问我、告诉我。”
越清舒被他抱得难受，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哄他。
说来荒唐。
还轮到她哄岑景了？
“我知道啦，我没有生过你的气。”
“从来都没有哦。”
她说完这些话，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哄。
是哄骗。
她在骗他。

第77章
[the seventieth-eighth day]
-
冬去春来。
虽然天气依旧严寒霜冻, 但越清舒看到自己桌面上的小绿植开始开花。
她知道，春天到了。
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两眼她桌子上的小花，有人问她是哪里买的, 能不能发个链接。
越清舒说：“是朋友送的。”
“朋友？男朋友呀？”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卖关东煮的阿姨也从冬天营业到了初春, 天气虽然渐渐升温, 但热乎乎关东煮的生意并没有变差。
越清舒最后并没有跟陈策一开始联系的那家活动商签约。
倒也不是说吃回扣的事情, 是她又自己跑去看了很多他们承办的活动, 感觉各方面都不是很契合自己的主题。
她要做的ACG文化还是更面向年轻人一些。
那家做的舞台和创作风格都有点过于迂腐陈旧，越清舒觉得这弄下去一定会做成一个中老年歌舞剧大舞台。
陈策的事情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
毕竟硬要从台面上说, 陈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就算想吃回扣, 这事总归是没有做成的。
只是根据邓佩尔的小道消息——
商务部的老大把陈策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们正常进行着工作交流, 越清舒也没有什么怨言，希望陈策能在这件事上稍微吸取一些经验教训。
但喜莱的确也发生了一点大事。
那天之后的不久, 喜莱颁布了一条新的规则, 传下来给到各个部门。
据说是大BOSS亲自拟的规则。
-【自今日起, 在任何商务酒局里, 喜莱的所有女性员工都不能被要求喝酒。】
她们有权喝茶、喝白水和饮料。
但绝对不能是酒。
看似简单的一条规则, 并没有那么轻易地颁布下来, 刚开始一些高层管理和董事会的几位大股东都不是很支持。
商场如战场, 喝酒是不可避免的。
岑景这样直接拂人面子, 后续很多商务合作肯定都会不太愉快，商业性质的合作都是互相选择。
喜莱不能仗着自己是个大公司就为所欲为, 觉得人家都要惯着他们。
他们都说岑景是疯了。
他这么年轻就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他那强硬、狠辣的手段。
成熟的商人不能太有“良心”和所谓的道德感、正义感。
岑景从来都不是那样一个人。
他明明冷漠无情，自私自我, 傲慢轻贱地看所有人。
在他的眼中，世人如蝼蚁般渺小、可笑，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活。
太年轻就接触官场商场的岑景，十几岁时就明白了人性的复杂与肮脏。
他从来不想做那个去掺和别人事情的人。
他是个甚至连怜悯都不曾给过的无情之人，又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
无人懂得，无人知晓真正的理由。
只知道岑景坚持要把这条规则传下去，不许任何人反逆。
…
寒冬彻底结束时，被冬天的冰霜掩盖的青苔渐渐冒了起来，天气一热就开始腐烂。
2022年的夏天比预期要来得早一些。
也比以往要酷热难耐一些。
越清舒没有做任何的计划和打算，在某个阳光不错的下午，她准时下了班。
她看着天还没黑，黄昏晕染着街角，窸窣的光穿过云层点缀在路边的枝叶上。
层层下坠，夕阳经过缓冲，落在她的手心那天。
越清舒转身进了一家最近的理发店。
“你好，帮我剪短吧。”
“美女，你头发这么好，要直接剪掉？”理发师也不解，“你的头发没有烫染过呢，发质也很好。”
“嗯，剪吧。”
越清舒庆幸自己选的是一家女孩子开的理发店，理发师就算疑惑，也不会对她的选择做太多的干预。
只是问她，“怎么忽然想到要把这么漂亮的头发t剪短呀？”
“天气热了。”越清舒说，“不太方便。”
“哎，也是，天气热了每天都得洗，也麻烦！我每到夏天也想剪短发，清爽一点~免得那么热！”
越清舒没有做多余的回应，只是看见理发师把她的头发捆起来，从皮筋的上方一刀剪短。
那瞬间，她的头发散在肩侧。
还没有修整齐的时候有点像狗啃的天女散花，她觉得有点好笑，没忍住笑出声。
理发店的镜子折射，她看着外面路过的、来往的行人。
想着自己下一次要做个什么新发型呢？
剪短后，越清舒推开门出去，迎面感觉到一阵微风，夏季的风很淡，难以消去夏季的暑气。
伴随着头上的重量减轻，她的心脏忽然变轻盈了一些。
就连回家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回家以后，越清舒去厨房给自己做简单、清爽的晚餐。
邓佩尔最近在外面跑项目，大部分时候都在出差，岑景也是，好长时间没在公司。
他有个在美国的项目要做三个月。
刚好是夏天高温最盛的日子。
他每周末都会回来，风雨无阻，越清舒也按照习惯，每周六都会去他那边过。
偶尔航班延误，她先过去就会跟团子玩上一阵子，或者在岑景家看一会儿电影，亦或是去他的书房挑几本书看。
岑景书架上的大部分内容她都觉得无趣。
唯独架子上有一个绘本，非常不像他的风格，那是一本养猫手册。
卡通绘本，绘声绘色地讲述要怎么养好一只猫。
越清舒看到这本书的那天，团子刚好在她脚边打滚，她垂眸看着团子。
就觉得——
岑景真的把它养得很好呢。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岑景不想做的，没有他做不到、做不好的。
不熟悉的事情，他只要有心去做，都会很快学会。
剪了短发的这天晚上，越清舒抱着小金鱼，打开家里窗户通风，听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动的声响。
后来她慢悠悠吃饭，小金鱼去旁边睡觉，家里飞进来一只蝴蝶。
小金鱼马上爬起来磕着牙哇哇啦啦地去追蝴蝶。
小猫的动作灵敏且快速，越清舒怕小金鱼把它的翅膀折断了，拿着杂志把那只蝴蝶赶出去。
小金鱼对此非常不悦，趴在窗口远远眺望，又不是很愿意搭理越清舒的样子。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有很多玩具，但是这只小蝴蝶只有一条命哦。”
…
周末来临。
又是周六，越清舒跟以往同样的时间出发去岑景那边。
上周因为她刚好在经期，本来不想过去的，但岑景叫她过去吃饭。
尔尔不在家以后，隔壁阿婆阿公最近也跟着旅游团旅游去了。
她现在最依赖的厨子就是岑景。
上个周末，他们没有做.爱，越清舒吃完饭要求岑景送她回家。
结果外面下了一场夏季特有的雷阵雨。
岑景看着外面的落雨，语气非常故意：“我这次可没有伞给你。”
“烦人。”越清舒这么说着，最后还是只能留在他家里。
留在他怀里过夜。
他们越发像普通小情侣，偶尔打闹、说笑，偶尔也会一起玩游戏。
岑景问她平时喜欢玩什么游戏，把那些游戏都给她备着了。
她有时候无聊，也会在岑景这里玩会儿星露谷。
不过越清舒是一个没什么耐心干重活的人，她这个人就是喜欢休闲娱乐，钓钓鱼。
因为账号在岑景这里，她甚至会要求岑景帮她玩。
农场里复杂的活，她全部要求岑景帮她做了，很多需要动脑子计算的生意，她也有点懒惰。
于是岑景在美国出差结束，回国还要来星露谷里帮越清舒加班。
上周也是。
越清舒把手柄扔给他，自己抱着团子窝在沙发上看戏，对他指指点点。
“越清舒。”岑景回眸看她，语气无奈又好笑，“你是什么大小姐？”
越清舒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怎么了，不愿意？”她说，“这个游戏是你叫我玩的，要不是要钓鱼…我就要自己回去了。”
岑景第一次被人当成黑奴。
还是免费的那种。
他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下来，把越清舒圈在自己怀里，让她跟他一起处理农场的麻烦事情。
越清舒说这是他的活儿，要他自己干。
“你再这么，我要收费了。”岑景说她。
“收什么费？我每周一到周五都在喜莱集团给你打工，你就每周在星露谷给我打两小时工怎么了?”
岑景不回答，轻笑。
按照她这个算法，难不成他还赚了？
越清舒的性子最近愈发骄纵起来，总喜欢在他这儿耍赖，也更喜欢对他指指点点的。
但岑景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因为他发觉她的这些小脾气，自己其实很乐意惯着。
美国那边的合作方和朋友经常问他，每周都要回去，女朋友得多好。
他无心解释，默认这些话。
只是偶尔聊起来，岑景会问他们，小女孩儿有时候有莫名的脾气是怎么回事？
越清舒以前虽然也经常跟他不对付，但跟现在也不太一样。
友人都调侃说。
“哟，那可不得了。”
“说明你俩热恋期啊。”
“说明她现在更依赖你了，正常的，在一起越久，就是越给对象当狗的，咱们习惯就好。”
更依赖他？
这样也好。
他还是每周都回来见她，也会固定给她带一些小礼物，说来的确奇怪。
岑景以前从未觉得世界很大。
他从小就在各个城市来回折腾，坐飞机也只是家常便饭，头等舱登机轻松、乘机轻松。
来回奔波，对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但近来的这段时间，他开始觉得，原来从加州回沪城是那么远的距离。
…
本周航班延误。
越清舒窝在沙发上玩星露谷，又是自己偷偷钓会儿鱼。
时钟走到十二点，越清舒开始困了，岑景还没到家，她从来不发信息催促和追问。
他们俩的信息记录上一条，是岑景主动跟她说航班延误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越清舒有点顶不住困意，先去洗漱准备入睡。
虽然她现在每次都是跟岑景一起睡的，但岑景不在的时候，越清舒还是下意识地去了次卧。
都说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岑景跟她说以后就住这个房间。
所以她的潜意识一直都是这么认为。
她洗漱完后，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入睡，这个房间已经好一阵子没人住。
没有人睡过的被子，一点都不软乎。
越清舒翻了个身，觉得果然还是家里的被子睡着舒服一些。
她睡得很浅，有些掺杂着现实朦胧的梦境不断重复着，大概是因为在他家里。
越清舒好几次梦到岑景回来，她被锁在一个梦中梦的枷锁中。
每次觉得自己快要醒来的时候，都感觉像是穿越进了无限流的闯关小游戏中，又回到了故事的起点——
她又躺在了床上。
后半夜，耳畔传来窸窣的轻响，有一阵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男人的手指滚烫。
他轻轻抬着她的下巴，跟她接吻。
刚开始越清舒还没完全醒，而且她刚才梦到岑景很多次，所以现在也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处于的环境。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呢？
越清舒没想明白，只觉得自己唇上一阵湿润，感觉到他轻轻顶开她的唇齿。
他伸手禁锢着她的手腕。
岑景低声哄她，“乖乖。”
最后直接顶了进去，用舌尖搅合她的口腔，炙热的呼吸满溢，将她睡着后的平稳全部撞碎。
他咬着她，粗重地呼吸着。
越清舒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颤了一下，精神和大脑开始苏醒。
是梦非梦。
其实，是现实还是梦，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
因为就算这些都是他们身上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在未来的某天也会被心照不宣地掩埋。
他们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的。
未来。
他会娶别人，她也会嫁给别人。
谁又会把这段过往拿上来讲述呢？
最终最终，对他们来说，这不过就是南柯一梦，只不过这场梦，做得稍微长一点而已。
越清舒有些睡眼惺忪。
她的手被岑景禁锢住了，只能抬腿去勾他，顺势就夹住了他的腰。
越清舒刚睡醒，声音听着像撒娇：“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暴风雨。”岑景简单回答。
他伸手去撩她的头发，才发现什么都没碰到，手抓空的时候，心脏好像也空了一下。
像是突然踩空了一步路。
岑景微微蹙眉：“头发剪短了？”
“嗯。”
“什么时候剪的？”
上周，越清舒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还能用指尖缠绕她的头发。
“昨天。”
“突然心血来潮？t”岑景说，“就这么剪短了，自己不会觉得可惜？”
越清舒的头发非常漂亮。
可以说她的头发是明亮的，隔得很远，就算看不清面容，她柔软的黑发也很引人注目。
她又是个很乖的孩子。
站姿很挺直。
就算是坐着，也不会弓着腰，她总是挺直自己的腰杆，不会露出一点懒散。
“才不是心血来潮。”越清舒轻哼了一声，“你看你不记得了吧，我之前跟你说等天气热了就剪短的。”
“我记得。”他只是没想到，她真的会去做。
越清舒在他心中是个十分清淡、平和的人，不喜欢这种性子的人，会觉得她过于扭捏。
他倒不觉得扭捏。
只是觉得越清舒不是那么天马行空，脑子一热就变个样子的人，所以她更求稳，不喜欢改变。
可她现在选择了改变。
“记得还问我？”越清舒的腿收紧了一点，把他整个人拉过来，“我可是做了很久决定，说要剪短的。”
岑景心中有些异样，但他不是一个纠结的性格，再加上，现在越清舒这样抵着他。
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这个话题就到这里，没有再继续往下。
他把她短发的碎发别到耳后。
“嗯，你自己喜欢就好。”
话音落下，岑景低头亲她，抓住她的腿把她往下抓了一下，随后搂住她的腰，就怎么把人抱了起来。
越清舒像个树袋熊，轻易地挂在了岑景身上。
他转身，将她抵在门后。
夏季的衣物很薄，而且越清舒刚才已经洗漱过要睡觉，她早就换好了吊带睡裙。
这么一折腾，肩膀处的吊带早就滑落。
“睡够了吗？”岑景忽然问了她这么一句。
“……你这问题。”越清舒失笑，“我这儿才睡了多久，你就问我睡够没…你自己倒是…肯定在飞机上睡了…”
岑景打断她，说：“没有。”
他并没有安心入睡。
最近的睡眠总是失衡，好像不太好，特别是每个要回国的夜晚。
越清舒就像是他的充电插口。
充电头要插.进去才能蓄电。
所以，他太需要充电了，需要在她身上汲取到足够多的能量，才能重新复活。
“我也没有…”越清舒小声说，“我才没休息够呢…！”
越清舒被他咬着耳朵，湿.润又烫。
她微微仰着头，在漆黑中看不清岑景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他激烈地吻她、咬她。
“那怎么办？”
“我想一整晚都干你。”
越清舒刚想说话，却又被他堵住了唇，在呼吸被掠夺的时间里。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他的轻咬、揉捏。
岑景在床.事上引诱她的话愈加熟练，他嗓音里含着笑，对她说。
“好软。”
“也好烫。”
“越清舒，你在绞杀我。”
她没有回答的言语和方寸，只是记得自己被折腾，他并没有在这个房间做什么。
岑景似乎不喜欢她在这个房间呆着。
越清舒觉得男人真是奇怪，明明一开始，是他把这个房间给她的。
他就这样，抱着她。
出了房间的那一刻，越清舒忽然呼吸一窒，感觉自己被撑住了。
越清舒低头咬他的肩膀，呜咽。
“……岑景！”她惊呼道，“我都没有准备好！”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丝滑、彻底，但因为她被抱着，有点颠簸感。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什么时候？她不知道，她前面还在想别的事情，下一秒就感觉到了这荒唐的节奏。
“是吗？”岑景淡淡回答，盯着她的眼睛，“不舒服？”
“不是…”
在这段关系中，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岑景的存在，刚开始的确需要慢慢的。
但现在，她的确适应了更多。
只是…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且以前也没有这样，被抱着走…
越清舒一否认，岑景就笑。
“嘴上这么说，其实很接纳我，不是吗？”他说笑着，还对她使坏。
一阵快要满溢的感觉闯入。
越清舒差点失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岑景好像莫名地在惩罚她。
难以诉说的混乱空气下，岑景抱着她，直接回了他自己的主卧。
越清舒是第一次开始庆幸。
还好这个次卧跟主卧离得很近…不然这个距离…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她…她真的要被捣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越清舒全程只能勾着他的腰，路过他房间的每一处，岑景的房间刚进去有一个衣帽间走廊。
他平时早上出门前，会在这里挑选领带。
两个人刚进门，感应灯光自动亮起。
越清舒本来是抱着他没有撒手的，生怕自己掉下去，这种令人紧张的感觉令人更加…
她一直轻轻咬着唇，不说话。
但此时此刻，灯光忽然照亮整个走廊，偌大的穿衣镜反射出他们俩人的身形。
双面折射的镜子。
折射出无数个他们。
在这个镜面的空间里，越清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不断吞吐的动作。
轻轻张合着，接纳着他的唇。
她的耳根一烫，又去咬岑景的肩膀，他知道她看着这画面觉得过于刺.激。
他故意往上抬了一下，整个深埋，意味不明跟她说。
“越清舒，咬我。”

第78章
[the seventieth-ninth day]
-
越清舒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彻底习惯了岑景的。
没想到这一次, 她还是有点受不了。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悬挂在他身上的时候没有受力点。
她也就只记得，在镜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他的全部吃进去，她咬着岑景的肩膀呜咽。
越清舒说不要了。
但岑景会跟她接吻, 轻咬她的唇。
他一如既往地问她。
“这样不舒服吗？”
越清舒说没有，她摇头：“不是…是太…”
在被彻彻底底覆盖之前, 越清舒感觉自己像是在海上漂浮, 被巨轮狠狠撞上的一艘小船。
她被碾碎。
而后又被他抱着放在梳洗台上, 搂着她的腰吻她, 舌尖抵着她的口腔。
他喜欢她在这种时候的呼吸频率和起伏的曲线。
交错之间，呼吸有片刻停滞, 岑景看着越清舒朦胧的眼神。
岑景忽地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这种时候看她的眼睛, 好像没有办法说得那么干脆, 他很想把越清舒彻底捣碎。
但看着她的眼睛时做不到。
无法将最彻底的、肮脏的想法述说。
越清舒只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温热、宽厚手掌挡住了她的视野。
却突然又被堵住了唇，岑景用手指搅弄着她的口腔。
平静中有几分狠劲。
岑景在性感地叹气, 还带着无奈方寸的嗤笑。
又是勾着尾音地用甜言蜜语哄着。
“宝宝, 可以全部吃进去吗？”一点都不能剩下。
某些事情岑景不会不知道。
他就只是上瘾。
以及——
想要更多。
理论上, 越清舒不是排斥跟他直接接触的行为, 她甚至会有点小期待。
毕竟她对岑景的想法从来都没有那么干净和清澈。
她对他本来就是彻底的欲。
想要得到, 偶尔…她自己也会想要试试。
而且他没有别人, 也很干净, 越清舒记得手感, 的确惹人躁动。
现在突然被岑景这么一问，她心痒痒, 别开头去，有些小情绪，像是不满意。
“烦人。”越清舒忽然开口。
岑景问她：“怎么？”
“你这就是给我画大饼, 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又吃不到…”越清舒轻哼。
她的眼睛依旧被遮住，越清舒在漆黑中胡乱地去抓挠他，像是一只忽然发脾气的小豹子。
“烦人烦人烦人！”越清舒伸手，胡乱之间，没想到不小心给拽掉了。
两人都愣了下。
岑景也笑，把她抵在台面上，他凑过去亲她，又低声问她：“那这样？你就开心了？”
越清舒顿了顿，还是很有风险意识。
“不…不行的。”她实在是有些惊慌。
“那你之前勾引我算什么？”岑景问她。
越清舒不知道怎么说，她以前是故意，但她知道他不会这样做。
但现在，她竟然有点不确定。
理智和极致的感情在这混乱之间不断交织着，越清舒没感觉到什么太多的动静。
因为她的眼睛一直被岑景盖着，她想要睁开眼看，什么都没看见，只能靠自己的感受。
片刻后，越清舒突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怀疑起来。
她差点要急哭了，狠狠地把岑景全部推开。
越清舒像是要匆忙逃离。
不可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岑景没说话，又摁着她的腰，把她的位置按了回去。
“岑景——”越清舒真的急了，“不…不可以！！”
她在力量上根本就比不过岑景，更别说现在，她的姿势根本不适合用来发力。
他的语气难以分辨含义。
“真的不能接t受吗？”岑景稍作停顿，“我的基因还不错。”
这一刻，岑景有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
如果让她怀他的宝宝。
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越清舒急得对他拳打脚踢，去撇开他的手，岑景终于拿开那双盖在她眼睛上的手。
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场炮火连天中撞上。
越清舒眼睛红着，眼中的急切、担心无需言语，而岑景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以为岑景真的这么做了。
越清舒的呼吸有些不平，但她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是有些自暴自弃地转头。
“那你做吧。”
“一会儿给我买个紧急避孕药。”
她的话音落下，感觉到岑景的呼吸一滞，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僵硬的神态。
两秒的平静对视后。
他叫她伸手检查。
“没有。”
“我不至于做那么过分的事情。”
越清舒又一下哑然，当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唇像是黏在了一起。
岑景垂着眸。
头顶上的光往下落，睫毛的阴影这盖着他的神情。
无人可以捕捉的一闪而过的失望之后，岑景轻笑着，用些微调侃的语气问她。
“在你心中我是这种人？”
“……”越清舒想说不是，却又觉得百口莫辩。
她刚才真的以为…
奇怪，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因为岑景的故意引导，因为他盖住她的眼睛，她判断失误。
越清舒无法辩解，微微摇了一下头。
好在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岑景眯了下眼，问她：“确认好了，很安全，可以继续了？”
她说好。
再一次跌入他的怀抱。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洗澡时永远调整不好的温度，忽冷忽热。
好像一下子，再也不知道合适的方寸。
…
一切都慢慢弥散后，越清舒窝在被子里，背对着岑景。
他从身后抱她，把她圈在怀中。
明明是累了一整夜，但越清舒没能睡着，她伸手抓着岑景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越清舒碰到他的尾戒，轻轻转了转。
她一直都觉岑景的手非常漂亮，像是完美的工艺品，特别是戴上戒指的样子。
禁欲冷淡中又充斥着性感。
总会让人觉得，这个戒指会是一个什么开关吗？
左手小拇指用上的概率不大，岑景也没有在她面前取下过这枚戒指，他就一直这样戴着。
回忆起来，其实她跟他的第一面，越清舒就记得了这个戒指的样子。
那天他用左手递给她那把雨伞的时候。
越清舒隐约感觉到一束光反射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后来想想，也有一些是岑景的戒指泛着光。
她伸手触碰着这枚戒指。
或许是戴了太多年没有取下来过的缘故，她想要挪动，却怎么都撼动不了。
越清舒的思绪乱飘。
这枚戒指，可能就像岑景这个人吧，戒备森严、冷淡肃静，不容易被改变和转动。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打算整理一下睡意尝试入睡。
越清舒收回手的一瞬间，却忽然被身后的男人握住了手，她惊讶于岑景竟然也没睡。
两人睡在一起，拥抱着。
她其实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一切都是那么平缓，她以为岑景早就已经睡着。
他也是说到做到。
岑景说要一整晚就真的是一整晚。
越清舒这个受用方都有些迷糊得想不起来次数，更别说岑景这个出力的。
他应该很累，也应该疲惫。
比她先入睡也无可厚非。
但他竟然没睡。
越清舒的手被他紧握着，岑景往前面挪了些位置，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头发在她的颈间轻蹭。
有些柔软的感觉。
越清舒每次都想感叹，岑景这样的人，头发摸起来软乎乎的，就会让人觉得心脏软绵。
她也觉得这是个很奇怪的想法。
可每次被他的头发碰到肌肤，她的心都会柔软几分。
“怎么了？”岑景哑声问她，“喜欢这个？”
越清舒没正面回答喜不喜欢，但继续往下问：“我很好奇…这枚戒指有什么故事吗？”
“我买给自己的成年礼物。”岑景如实回答，“十八岁那年，我接手家里产业的部分内容，试水期间，谈了个几个亿的投资项目。”
越清舒惊讶。
十八岁…？
岑景十八岁的时候，她还在玩泥巴。
“恰好我生日，那天我准备回国，在机场的商店橱窗看到它，就买下来了。”岑景说。
越清舒又问他：“然后，你就一直这么戴着了？”
“嗯。”
“有点意外。”
“为什么？”
“听你的描述，你买这枚戒指好像是有些心血来潮的突然想法，并没有做任何计划和提前打算。”
“是。”岑景勾了勾她的腰，叫她翻身过来，面对面说话。
越清舒也没拒绝，蜷了一小圈，就把自己像个小被子一样卷进了岑景怀中。
靠在他的怀中是一件很舒服且享受的事情。
越清舒继续：“这很出乎我的意料。”
“嗯？”
“你才不像是那种心血来潮做了什么事情，就这样很久的人…”越清舒倒也没别的意思。
在她印象中，岑景这个人就是有非常严苛的计划性。
虽然他们的关系开始，看似在打破岑景的规则，但越清舒知道，这一切其实也都在他的计划选择范围内。
唯一打破的是那个吻。
但后来的一切，岑景对她纵容，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都是因为这些事情不是完全不符合他的计划性。
“是吗？”岑景回应的语气也淡，“那你或许还不够了解我。”
越清舒一下哑然。
她并不知道还要如何了解他，毕竟他们也没有到要互相如此了解的程度。
而且她也觉得这没有必要。
人有时候不需要跟别人产生过于深厚的连接，就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越清舒没有回答，隐约感觉到他有点动作幅度。
她的手指被他抓着。
岑景说，“偶尔也会有很多事情完全在意料之外。”
“比如？”
“比如你。”
越清舒一瞬间睡意都有些清醒，又听到岑景说。
“如果一切都在我的规划内进行，当初我就不会下车给你递伞。”
她就像是那个橱窗里，突然被他一眼看中的戒指。
从此，就在他的手上，纠缠不休。
越清舒不再做回答，她觉得自己还有一些细碎的想法需要处理。
但很快，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凉意在她的手指间穿梭。
岑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了他的那枚尾戒，在她的手指上一个个试错。
先是食指、再是中指。
食指有些空荡，中指略微小了些，不能完全戴进去。
越清舒的心脏跟着颤动之时，她感觉到那枚戒指落入了自己的无名指。
牢牢地钉住。
刚好卡在她无名指的底部。
“喜欢就送你了。”岑景什么都没多说，只是伸手将她搂住，“问完了，可以睡觉了么。”
越清舒在这个过程中，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感觉着手上多出来的东西，睁着眼，假装要入睡。
这枚他戴了十几年的戒指，忽然变成了她的，越清舒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那有些复杂的心情。
后来实在是身体扛不住，眼皮打架。
陷入昏睡之前，越清舒想——
因为是心血来潮得到的东西，所以，可以如此轻易地送给她，是这样吗？
…
这枚戒指的佩戴存在感的确算不上特别强。
大概也是因为尺寸刚好，越清舒很快适应了这枚戒指在自己手上的感觉。
甚至去上班的时候，她都忘了摘。
越清舒去广告部，跟他们对接投放的事情，刚开始广告部的确很看不起越清舒这个方案。
但也抵不过她态度强硬。
看不看得起是一回事，但越清舒不在乎他们言语上的那些蔑视，只是按照公事公办的态度去走流程。
某天Vivian在场，恰好听到广告部在阴阳越清舒的内容。
她冷淡地扫了那么些人一眼。
“你们这张嘴，有时候还是得小心点，这个项目是我递给BOSS审的。”
广告部的人从此安生，开始给越清舒好好做配合。
那天越清舒刚去，有人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惊讶：“欸，这才一周没见，你偷偷去结了个婚？”
越清舒垂眸，看着戴在自己手上的戒指。
右手无名指那暧昧的位置。
“没有。”越清舒否认，“我戴着玩儿的。”
“不过说真的，你这个戒指看起来很眼熟啊，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广告部的人眼睛本来就尖，他们都是一群擅长观察细节的人，不然哪儿来那么多创意。
“哦——”
“我想起来了！你这枚戒指和BOSS手上那个好像啊，是同款吗？”
“莫非…”
是觉得奇怪，这样一个项目，BOSS为什么要亲自过？！
卧槽，那还好之前虽然阴阳怪气了一点，但好歹有点底线t的！
广告部的人一整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没想到越清舒也一脸惊讶。
“是吗？”她笑着，“没想到这么巧。”
“真的呀。”有人说，“下次碰到BOSS，仔细观察一下对比就好啦！”
越清舒笑了笑，继续感叹自己随手买来玩的戒指也这么巧能同款？
“不过，如果跟BOSS撞款了，还是避嫌一下比较好。”她点头道。
这个话题没有深入聊，只是回家以后，越清舒找了个首饰盒，把这枚戒指装了起来。
盒子是邓佩尔给她的。
邓佩尔自然也好奇这枚戒指的来处，越清舒全部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包括自己的想法。
邓佩尔没有反驳越清舒，免得给她徒增烦恼。
只是帮她一起收拾，把盒子放在了抽屉里锁了起来。
天气热了，附近又开了一家新的绵绵冰，邓佩尔拍了拍她说——
“你背着我偷偷去剪短发，当然要请我吃一顿绵绵冰啦！”
越清舒说：“十顿都行。”
“不愧是我的白富美姐妹，跟着你算是我享福了！”
两人又说笑着，准备出门去溜达，越清舒先下楼扔垃圾，邓佩尔善后、关门。
铁门咣当咣当作响，关上门的时候，有一束光从外面照过来，晃得邓佩尔的眼睛花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刚才越清舒去放戒指的时候，那枚戒指也折射了类似的光点。
其实，她刚才想说却又没说的话是。
笨蛋越越。
他才不是心血来潮，他一定是很喜欢你，才会把这枚很重要的戒指送给你。
只是。
现在的他们谁都处理不好这段感情。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爱人都能有好的归处，有些爱人就是注定如此。
不会正确表达爱意的人碰见对爱悲观的回避型依恋。
与其干预，不如让他们就此错过。
若是真的纠缠，只会让两个人都受重伤。
2022年的夏天格外漫长。
但三个月的时间也转瞬即逝。
秋老虎依旧带着自己的高温在肆意席卷着整座城市，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台风会登陆。
秋天的第一片叶子黄的时候。
越清舒的项目进度也渐渐走到尾声。
她开放了参展的报名渠道，每天忙着审批，根本没有在乎别的事情的时间。
甚至连国庆节都准备没完没了地加班。
当然，岑景也好不到哪里去，加州三个月的项目结束，他的确回国，但还有更多别的海外市场和内容要做。
邓佩尔国庆节陪爸妈去夕阳红老年旅游团去京北旅游，虽然人挤人，但陪伴家人，辛苦也幸福。
岑景这次去澳洲前，越清舒跟他见了一面。
这次是在她家。
他们第一次发生的关系的地方，在这个地方的氛围很微妙，短短的一年。
他们都不再青涩。
两个人都对对方的身体很熟悉。
唯一相同的剧情，是岑景把她抵在门后接吻，他觉得小金鱼有些麻烦，还把它暂时关进了邓佩尔的房间。
两人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中接吻、做.爱，从白天到黑夜，一起看了日暮和落日。
岑景依旧会去她的厨房给她做饭。
他们昏天黑地地做了两天，跟初次一样，那天他们被台风困在这个空间里。
越清舒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处理剩下的工作。
岑景说他这次要出去好一阵子，这次工作忙，不能像之前那样回来了。
越清舒头也没抬，只是笑了下：“我又不是离了你不能活，干嘛说得我很需要你的样子？”
她并没有恶意，只是平静地阐述。
再抬眸，岑景靠在那边看着她，电视广播在预告着目前台风行进的进度。
“请各位市民注意极端天气的变化，做好应对准备。”
熟悉的广播和熟悉的画面。
去年这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窝在沙发上看着他。
岑景莫名一阵轻微刺痛。
哦。不喜欢了？
真的？那他们现在算什么，又在继续什么？
岑景倏觉这种停滞的状态令人不快，就像台风眼中的短暂平静，暴雨狂风后的片刻假象。
并且在此之后，还会有第二次风暴。
此时，越清舒刚好撞入他的眼神中，在忙碌的手倏然停下来，她觉得岑景好像有话要说。
“国庆打算加班？”岑景问她。
“嗯，时间不多了。”越清舒说，“马上要开始了，我需要再确认一遍各方信息。”
留给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不能再拖延。
“喜莱不至于那么压榨员工。”岑景说，“你项目结束后，申请个年休，我批。”
她的调休时间加起来，应该能休个足足十天的小长假。
越清舒合上电脑，盘着腿：“突然要放我这么长的假，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好呢，而且那时候尔尔又没有在休息…”
平时公休她们至少都在一起。
但单独休十天，她能干什么？
越清舒轻轻蹙眉，又听到岑景说：“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她愣了下。
“我跟你一起休假。”岑景说得很是自然。
“BOSS就是权力大，想给自己休假就休假。”越清舒揶揄他，“我倒是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你呢，想去哪里？”
岑景其实对旅游也没有什么欲望。
于是他继续问：“去哪里你会开心？”
越清舒想了想，说：“其实都可以，去哪里不重要，可能更重要的事跟谁一起去吧。”
她表现出一副“只要跟他一起去，哪里都可以”的态度。
越清舒说完，心跳漏了一拍，撒这种谎竟然有点慌张，生怕被看出来什么。
但岑景似乎没看出来，他的嘴角一弯，嗓音中有些安定意味。
“好。”
“乖乖工作，等我回来接你。”
窗外莫名起了风，他们窝在这个空间里，岑景做好饭过来叫她。
吃饭前，他跟她激烈地接吻。
岑景垂眸看着她空荡荡的手指，问她：“送你的戒指不戴？”
“那是你的戒指，不是我的。”越清舒平静道，“我戴你的戒指总归是不合适的。”
他看了她几秒，又说，
“嗯，给你买个新的。”
越清舒应了一声好，不再说话，看着窗外的天色又变了。
她起身，想要去吃饭，却被岑景突然拽入怀中，她跌落在他的温度之间。
伴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越清舒听得清晰。
“如果我认真跟你说谈恋爱的事。”
“你有没有打算重新考虑？”

第79章
[the eightieth day]
-
越清舒在那个片刻确实有过短暂的失神。
但她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心绪。
越清舒很清楚自己在骗他, 为了一己私欲骗他，节点已经走到无法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若是直接拒绝，他们的关系只会提前结束。
越清舒不喜欢那种, 什么都由岑景掌控着的感觉，她想在这件事上掌握绝对的主控权。
于是她笑了笑, 连哄带骗的：“如果你认真说, 我也认真考虑。”
岑景并没有说什么更多的话, 只是搂过她的腰, 咬着她的唇，轻声唤她。
“吃饭吧。”
他大概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越清舒嗯了一声, 过去吃饭, 岑景大概是因为最近经常做饭给她吃, 练习多, 厨艺也愈发好。
两人吃完饭，又窝在一起玩了会儿小游戏。
她的星露谷账号还在岑景家里登录着, 越清舒懒得换, 就跟他玩了会儿分手厨房。
两个人都是很有“计划性”的性格。
在每一关开始之前, 都会讨论一下这次要怎么过关, 岑景的动手能力比越清舒要好一些。
虽然中间遇到一些小问题, 但他们玩起来还挺流畅的。
在感觉到疲惫之前, 配合一直都很完美, 没有遇到什么会产生争论和分歧的地方。
最后越清舒把手柄扔在一边, 伸了个懒腰。
她睨了岑景一眼，说：“你这种人就是让人讨厌。”
“又讨厌了？”岑景对她这句话已经很熟悉, “今天又是为什么？”
“执行能力太强，不会出错。”
“这还不好？”
“就是因为太好，惹人嫉妒。”越清舒说, “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
岑景轻笑，挑眉问她：“你这到底是想骂我还是想夸我？”
越清舒：“……”
瞧给他得意的。
“胡闹厨房之所以叫分手厨房，是因为玩这游戏配合不好太容易吵架导致分手。”越清舒对他指指点点，“你游戏玩得这么好，但谈恋爱却是一塌糊涂！”
岑景承认，“没认真谈而已。”
越清舒想到那天晚上自己问他的问题，不再往下接这茬，毕竟她对岑景的答案非常清楚。
随后岑景起身，关掉游戏和电视，他走过来抱起她。
这个游戏结束，应该要开始他们俩别的游戏了。
他将越清舒拦腰抱起，越清舒就蜷在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t，感觉到岑景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
“胡闹厨房、星露谷都是很容易产生分歧的游戏。”
都是可以以小见大的小游戏。
胡闹厨房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协调能力，会不会互相责备对方做得不好。
星露谷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农活要做，就像是经营一个小家庭。
“但这两个游戏，我们俩都配合得挺好的，不是吗？”
越清舒觉得他话里的明示过于明显，侧头去咬他的喉结，她说——
“你在自我推销什么？”
岑景笑着，没有很快应声，只是低头吻她，这个吻温柔又缠绵，亲得越清舒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跟他们之前接吻的方式略微有些不一样，岑景对她通常是具有攻击性的。
他即便嘴上再怎么哄她是个乖宝宝，力道上从未对她温柔过。
岑景最喜欢的方式就是直接、彻底地让她窒息。
但今天他倒是有耐心，非常温柔的步调，
岑景垂眸看着她。
伸手捏她的耳垂珠，轻轻捻着那颗，他的指尖在上面摩拭。
心跳脉搏交叠的时间里。
越清舒听到他的语气轻，跟她说。
“越清舒，我们好好谈个恋爱。”
“我认真的。”
越清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云里雾里地嗯了一声，她莫名有点想笑。
都说了——
在欲.望缠绕的时候，不要谈感情。
床上说的话谁来保证真假？
或许岑景是真的认真的，但她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认真。
她只是抬头跟他接吻，软绵地“嗯呢”着，又跟他调.情，故作一副骄纵欲情故纵的姿态。
“那你要认真追好久的…”越清舒轻笑着喘气，“你去年这个时候跟我说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在谈了哦。”
他的心动信号来得太迟。
岑景也嗯了一声，跟她说：“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慢慢来，成么。”
岑景自己清晰地了解。
有些事情进度不一，比如现在她已经剥离了这段感情，他缓缓来到。
但没关系。
他可以给出更多的诚意。
…
第二天一大早，岑景去机场之前，给越清舒留了一份早餐和一张纸条。
越清舒起来加班的时候看到压在下面的纸张，看着那熟悉的字迹。
-【好好吃饭。】
是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越清舒敛一下眸，随后将纸团揉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她吃完早餐，出发去赴约。
这是一家做AR和游戏的公司，越清舒之前就跟他们谈过，说想要一个AR影像能够入场。
最近合伙人变更，说是有新老板来。
越清舒还需要跟他们再吃一顿饭，她出门的时候，意外觉得有点冷。
她的头发长得慢，现在也刚刚落到锁骨，风一吹，衣领就灌入凉意。
赴约之前越清舒有点小紧张，有点担心他们这位新来的老板不是很好相处。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是不那么好说话的。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那种因为临时换人接手，突然临时变卦的，所以这次也有些担心。
越清舒到得早，新合伙人还没来。
之前跟她对接的人叫做雷航，他先过来跟越清舒说明情况，说新老板这刚回来，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强调一定要自己过一次。
雷航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紧张得不行。
在开了空调的包厢里搓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回来以后我们也没见过几次，毕竟老板工作忙，也不是咱们随时能见的哈哈。”
“我也意外啊，他反复强调一定要亲自跟您谈。”
越清舒问：“我们这个项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还要你们老板百忙之中抽空，亲自来。”
“我也不清楚，哈哈…”
两人浅聊之时，外面的人轻轻敲了一下门，男人抬眸望过来，他看着越清舒。
两人的目光相触的瞬间，越清舒认出他，但被他先叫了名字。
“越清舒。”
“果然是你啊。”
越清舒愣了下，反复确认：“程沭？”
程沭点头，迈步进来。
“好久不见。”
“看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越清舒？”
越清舒的肩膀一松，再也不紧张：“你搞什么，这么神秘，给我吓一跳，还以为我内容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你对自己的内容不自信？”
“那倒没有。”越清舒想，她的内容可是岑景亲自把关过的，别的不说。
岑景亲自把关的内容，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是怕合作方突然发神经而已。‘
“行了，老同学难得见面，叙叙旧。”程沭给了雷航一个眼神。
雷航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同学会……
老同学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程沭是越清舒少有的记得的男生同学。
她当时对同龄男生没有兴趣。
但程沭的确突出，就记得那时候他基本每周都会收到女孩子的情书。
当然，还有个原因——
偶尔她会从云见那里听到他的名字。
虽然次数不算频繁，云见每次都是假装不在意地提起，但，毕竟是朋友在乎的人。
越清舒有些印象。
两人聊了一整个饭局，直到最后，程沭突然问她：“我记得你们当时几个女生都玩得挺好，现在还有联系吗？”
“小见和念温？”越清舒点头，“我们也还有联系。”
程沭点了点头，没有往深处问，没有任何越界和多余的话，也不太让人产生什么怀疑。
只是这顿饭结束后，散场大家各自回家。
越清舒站在街边等车，一片落叶被风吹下来，卷起一整个秋天。
秋天那种萧瑟的气息总是让人心情沉重，冬日前的凋零总让人觉得是离别。
但越清舒想。
也会有人在秋天重逢吧？
她拿出手机，给云见传了一条简讯，说：【小见，程沭回沪城了。】
云见又在加班赶内容，没及时回复。
越清舒回家洗完澡才收到她的信息，文字中透露出无法掩盖的慌张。
-【嗯？程沭？】
-【哦哦哦，想起来啦。】
-【我记得，以前我们学校好多女生喜欢他来着。】
越清舒笑了几声。
上学时，有人说她和云见的性格像，因为两个人都看起来淡淡的，又安静。
沈念温跟她俩相反，一身闹腾劲儿。
但越清舒和云见自己是分得很清楚的，她们其实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人。
云见的性格更加内敛和敏感，也更加细腻。
越清舒又去接了一杯热水，等到手暖和起来后，她给云见发了一则。
-【笨蛋小见。】
-【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他。】
所以不要再假装冷静了。
云见在那边抬手输入又删除，却始终没有传过来信息，又是好久好久。
她才给越清舒回了一个小表情。
蹲在角落里画圈圈.jpg
-【都过去了。】
-【不过，有缘分的话，应该还会再见吧。】
越清舒也不强迫她什么，把程沭的手机号给她甩了过去，跟她开玩笑。
-【我回头要出国跟一个研究项目两年。】
-【别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追到啊。】
-【追不到也得睡到吧。】
云见：【……QAQ】
她哪儿敢。
越清舒：【胆小鬼。】
云见：【哼，我是胆小鬼，那你是什么小鬼！】
越清舒想了想自己对岑景的态度，进行了直观和尖锐的自我评价。
-【我是报复心很重的心机鬼。】
…
十月中旬。
越清舒办的展正式揭幕。
因为是初办，招商算不上特别好，漫展最在乎的一项就是招商。
国内目前最大的几个漫展，都是因为国内外很多知名的“老师”、“太太”都会带着自己的作品参展。
从小说到漫画领域，从动画到游戏领域。
越清舒尽量谈了自己能谈的所有人，在预算上给到了嘉宾最大的诚意。
当初她把预算拨给嘉宾邀请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不理解，说她这个内容，最重要的应该是场馆和独特的吸引力。
越清舒坚持说。
对于很多ACG文化爱好者来说，漫展是一个大型的交流会，能够在这里见到谁对大家来说，非常重要。
他们甚至会愿意为了见喜欢的人，去一个破烂的场地。
不要小瞧大家的感情纽带。
这是一群很重感情的人。
虽然招商一般，但越清舒做了很多厉害的设计——
她自己是亲自跑了好几次漫展、做足了市场调查，发现对于很多参展的人来说，最麻烦的事情是住宿和路程。
这次他们在喜莱的酒店场地办展。
越清舒直接做了个套餐，购买了漫展门票的人可以直接在酒店办理七折优惠入住。
解决了大家来回奔波的苦恼。
还把房间给订爆了。
当初她去做这个申请的时t候，酒店运营部门也不愿意，死活不愿意价格降到这个程度。
这方案最后层层递到岑景那里的时候，他还问她，怎么不直接跟她申请。
越清舒说她这人不越级报告，一步步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第二周，越清舒收到审批通过的通知。
她问岑景跟那群古板的人说了什么，是不是用了自己的权利压制？
岑景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叫他们不要那么傲慢，搞清楚自己傲慢的资本是哪儿来的。”
喜莱某些员工有种莫名的傲慢劲儿。
他们觉得咱们是个上市集团，喜莱旗下的酒店都是非常高端的，怎么能去搞这些莫名其妙的绑定促销？
越清舒其实也反复跟运营部门的人强调和解释过。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不要小瞧ACG文化爱好者的消费力，也不要轻看任何人。
这只是一个文化体系，为什么要被轻看？
哪儿来的无端鄙视链？
但她说的话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听了也就听了，不如岑景一句轻描淡写的点评。
越清舒那天嘲讽了一声。
“我们说的话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他们只听你的，不听我的。”
“甚至我解释得更详细！”
岑景敛眸看着她，说：“这个世界的确就是这么现实、残酷。”
那天，越清舒忽然明白了“话语权”的重要性，她突然有了向上爬的动力。
越清舒这个人的确一直很“淡人”，家庭条件不错，也没有什么硬要拼搏的理由。
但那天她忽然有了理由。
她要有更多的话语权，往上走。
越清舒本质上还是个浪漫的理想主义，但她也要承认，岑景的现实主义让她更加清醒。
要在这个残酷、冰冷的世界继续走下去。
她也必须直面某些现实。
这些话说完，越清舒把岑景推到，摁着他的肩膀，第一次跟他要求，今天她要在上面。
岑景压着翻涌的情绪，笑着问她：“怎么？”
“我要把他们眼中最有话语权的人踩在脚下！”越清舒说。
岑景笑，“在床上？”
“在床上踩就不算踩了吗？”越清舒很直白的骄傲，“你不承认吗？”
“承认。”
…
漫展正式开场。
越清舒戴着工作牌来回跑，因为是周末，大家都休息。
邓佩尔、沈念温和云见全都跑过来给她撑场。
虽然——
越清舒忙前忙后的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她们。
虽然有完整的运营、安保等，越清舒完全可以不用操心，但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个“作品”。
她一整天都处于精神极为紧绷的状态，生怕哪个环节出差错。
邓佩尔她们几个也不去打扰她，就慢悠悠地逛展。
越清舒这次非常厉害。
她除了解决了这个住宿和路程不方便的问题，还做了很多很新的东西。
越清舒往二楼搬了个婚纱店和婚庆设计。
沉浸式体验。
因为ACG文化中很多“乙女恋爱游戏”，越清舒抓住这个卖点，跟官方和婚纱、婚庆设计合作。
直接挪出一个特别的区域，做了个结婚体验卡。
最要命的是，她谈了个做AR的公司，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人做了一套AR出来。
他在你身旁，跟你一起走过这红毯长廊。
每个来体验的玩家，都可以彻彻底底地沉浸在这场越清舒为她们编织的美好梦境中。
她们几个就算不玩这种游戏，也对这个创意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得花多少钱啊。”云见想着这预算，“喜莱给钱确实豪横。”
沈念温点头，“岑总还是大手笔啊。”
不可否认，喜莱集团的资金支持在这件事上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是每个新人都可以拿下这样的资金。
谁也不好说，岑景给她批的那么多资金是不是有私心。
邓佩尔笑了笑，说：“我们越越也不让人失望呀，她的每一分钱都花得很值得。”
沈念温有点傻乎乎地问：“但其实这次门票的价格并不算高，预算拉得那么满，真的能赚回来吗？”
云见毕竟是做广告营销的，她耐心分析道。
“其实重要的不是这次能不能把钱赚回来，更重要的是，这一举动会帮喜莱打开新的局面和市场。”
广告和营销投放都是打长久战的，没有什么是能马上一波得到回馈的。
特别是创新，开新的市场，基本第一波砸下去，就是没有那么快的及时效益。
但这一次，喜莱的好名声做出去，股价一定会全线上涨，以后他们在开发在这一类的项目，也有了底气。
目前国内的酒店集团，没有像喜莱这样直接打入二次元市场的。
“去年登亚那波营销手段你们还记得吗？”
“其实后来喜莱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措施来应对，那件事说起来，对喜莱的酒店线运营一定是有影响的。”
“但喜莱沉得住气，不急着应对，只为了在最后扔出王炸。”
岑景是个非常聪明且成熟的商人。
他知道怎么应对危机。
越清舒是他慢慢磨着的，那把最锋利的剑，很多人都以为岑景只是给了她这个新人一个项目和机会。
但其实从一开始——
岑景看中的就是越清舒的聪明、机灵，他知道把什么东西拿给越清舒做会成功。
他知道这个项目给越清舒，他们一定是双赢。
所以他一步步带着她成长。
直到，越清舒站在他面前，成为他最最漂亮、最有力的武器。
沈念温听懂后，只觉得自己身边的朋友都厉害得不行，她在旁边眼神放光。
“所以我们舒舒这次就是喜莱的超级大功臣啦！”沈念温为她感到骄傲、高兴。
“那当然。”邓佩尔说，“越越一直都是很聪明能干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继续往下转悠，偶尔在旁边休息区找个位置坐下，刷刷互联网平台。
精准推送，在每个平台都是对这次喜莱做的漫展赞不绝口。
-【妈呀！喜莱你不是做酒店的吗！为什么办漫展这么牛逼啊啊啊啊啊啊！！】
-【体验感真的一百分，换好衣服化完妆直接丝滑坐电梯下楼谁懂！！】
-【这策划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次安排的房间甚至都是低楼层…如果电梯等不及了甚至可以…走楼梯下去…】
-【我觉得休息区也很牛逼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休息区，玩累了直接就是坐下。】
休息区设置在婚礼堂。
完完全全就是结婚大厅的配置，台上的人在沉浸式体验，下面的“宾客”全是来参加漫展休息的游客。
一举两得。
在这样体验感很好的地方参加活动，让人觉得时间的流逝都变快了。
下午六点半，夜幕悄悄降临。
一楼会议厅，还有一场盛典。
越清舒专门开了一个夜场，给大家办了一场属于二次元的狂欢。
大家可以在白天场结束后回到房间去更换衣服再下来参加。
邓佩尔她们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活动，早早地去前排占了个位置。
天刚彻底黑下来，会议厅的人已经爆满。
三个小姑娘窃窃私语，激动地等着开始，毕竟——
在开始之前，有一个策划致辞、感谢的环节，越清舒会上台说几句话。
“啊啊啊我也好紧张！”沈念温说。
云见也是，抓紧了她们俩的手，等着越清舒出场，邓佩尔稍微沉稳一点点。
她四处看，拿着手机记录里面爆满的人。
等结束以后，她想告诉越清舒。
越越，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啦！
手机镜头转着圈，微微一扫，邓佩尔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其中。
后方角落里，远远地站着一个举手投足都很矜贵男人。
风掀起他的衣角，莫名有些风尘仆仆赶往的感觉。
邓佩尔微微皱眉，记得越清舒跟她说的，岑景最近在澳洲忙工作，不太回来。
可她在此刻却的确看见。
那人隔着汹涌的人潮。
目光直直地望向了越清舒的舞台。

第80章
[the eightieth-first day]
-
越清舒站在后台。
她捏着话筒的手心有些轻微出汗。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 她的勇气被加满，从后方出来，两秒后, 一盏追光灯落在她身上。
舞台太亮的时候其实是看不清底下的人的。
但此时，原本漆黑的人群中忽然亮起了灯, 有人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光点摇曳闪烁, 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直到布满全场。
越清舒仿佛在这里看到鲸鲨身上的星辰, 在流动的光芒和星星点点下。
她握紧了话筒。
越清舒看着这很多束光，却没想过, 里面t的有一束光是来自岑景。
他幼稚地跟着前面的人一起, 也打开了手机的光亮。
为她挥舞。
为她祝贺。
岑景站在斜后方的角落, 听到她缓缓开口。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特别了解二次元文化的人, 但我知道，每一种爱都不应该被轻视, 感谢大家愿意选择和相信我们的内容, 也感谢各位支持喜莱集团。”
“没有多余的话, 只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注意安全。”
她略微停顿, 笑着, 等伴奏音乐声响起——
“have a nice day!”
岑景站在台下, 站在汹涌的人潮之中, 隔着千里万里看向她。
台下一片漆黑。
此时此刻所有的光芒都指向了她。
这一瞬，越清舒的身影在他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绽放着, 属于她的、独特的光芒。
灯光亮起时，身侧有人催促：“BOSS，咱们真得走了…明天一大早有个会, 赶不上这班航班就错过了。”
岑景低声应着，说好。
随后给越清舒传了简讯，他对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今天很漂亮。】
人漂亮，这一仗打得也很漂亮。
-【准备一下述职报告，你可以进行晋升考核了。】
而越清舒刚回到后台处理一些事宜，收到他这条消息时，她太忙，最终选择了已读不回。
…
圆满结束的一次展出。
收尾工作进行了足足一周，喜莱酒店运营部顺势就推出了新的活动。
而跟这个项目合作的游戏公司、AR创作公司、婚庆公司，最近也是被挤爆。
越清舒忙完这一切，累得感觉自己灵魂都有些游离了。
周末。
她躺在家里，等几位小姐妹一起帮她收拾行李。
“防晒要带吧？南半球最近可热了！别回来就晒成小黑妞了~”
越清舒皮肤白，总是惹得她们几个羡慕。
这天生冷白皮…
“肯定会晒黑的。”越清舒说，“我这是科研船，不是去度假的游轮。”
“你这次过去，主要研究什么种群呀？”
“虎鲸。”
虎鲸是非常聪明的群居动物，并且资料显示，它们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习性。
生活习惯不同，捕猎方式也略微有区别。
越清舒这次跟着是去研究澳洲的那一批，北半球的夏天刚结束，她就又要去南半球晒太阳了。
“两年…呜呜呜，舒舒你真是舍得抛弃我们！！”沈念温冲过来抱着她。
“哪儿有抛弃？瞎说。”
云见过来把沈念温拉走，说她就是黏黏糊糊，结婚了不跟着老公，看来是婚姻不和谐。
沈念温表示：“那可太和谐了，和谐到我都有点累了！！”
闺蜜间无话不谈，自然也会聊到“性”有关的话题。
沈念温很苦恼——
她印象中自家小竹马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理工科直男学霸，怎么结婚以后如此…
话说到这里。
云见突然抬眼过来，看着越清舒：“你要走的事情…他知道吗？”
越清舒喝着水，神色自然。
她知道会被问所以并不意外。
“没有。”越清舒说，“我没打算告诉他，所以也请你们保密了。”
云见：“我们胳膊肘不会朝外拐的。”
沈念温也蹦跶起来：“我们就是想告状，也没有渠道呀！！这谁能联系得上喜莱大BOSS这个忙人？”
岑景最近在澳洲出差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邓佩尔在帮越清舒叠衬衫，听到这个，抬头嘁了一声：“说起来，上周我好像看到岑景了…”
越清舒手一顿，看过去。
“就展子那天。”邓佩尔说，“我看到有个人很像他，本来还拍到了，但突然关灯了也看不清。”
他站得位置实在太远。
邓佩尔说着，把手机拿出来给她们看视频，短短的两秒，模糊晃动的镜头的确捕捉到一个很像岑景的身影。
像是真的像。
但怎么想都不会是他。
他这段时间刚好很忙，不至于会为了这一件小事回来，而且——
越清舒没有收到岑景任何的联络，除了那句夸赞。
按照岑景的性格，他回来不可能不找她。
岑景对她的需求也是真的很大，半月不见，就要缠着她做一整夜。
几人一起分析着这个身影是岑景的可能性。
分析着，发现可能性的确微乎其微。
“这么说来也是。”邓佩尔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他，除非他真就是回来看一眼就走。”
连沈念温都说：“疯啦？”
那也太疯了。
“的确不合实际。”云见看完航班时刻表，“在飞机没有任何延误的情况下，从机场到承办酒店这边，他顶多有十分钟的空白时间。”
怎么可能？
这念想一打消，四个人又一起收拾起来，一起进行这场秘密行动。
越清舒和邓佩尔没打算退租这个房子。
越清舒说她还是会继续缴纳房租，前些日子还去买了很多花和绿植搬进自己房间里。
她跟邓佩尔说。
“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们来代替我吧！你要想照顾我一样，好好照顾它们，两年后我会回来检查的！”
“不许养死我的花！”
虽然第二天是工作日，她们还是跑出去喝了个酒，这次没去酒吧，只是在便利店买了些便宜小酒，一起压马路。
疯狂又执拗地通了个宵。
越清舒笑她们，“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这并不是令人伤痛的分别。
只是她要离开一阵子。
第二天一大早，越清舒先把云见送到公司，她上班远，得先送。
邓佩尔是自己走路去的。
沈念温呢，通宵叫得最来劲，实际上困得最厉害，回去以后在越清舒床上倒头就睡。
睡之前给她老公发了条语音：“我困死啦，在舒舒家睡了，晚上来接我！”
越清舒送完云见后，也去了一趟公司。
她的周一偶尔会请上午假，所以同事们都习以为常，觉得她周末没休息好，惯例休半天。
以前越清舒没有这个习惯，完全是因为岑景的贪婪才养成这个习惯。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直到被Vivian单独叫去办公室才离开座位。
没有人有任何怀疑，毕竟越清舒刚完成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内容，当然是要去接受夸奖的。
Vivian给她倒了杯果汁，问：“准备好要走了？什么时候出发？”
“这周。”越清舒回答。
Vivian：“你倒是动作迅速，这么急？”
越清舒：“时间紧迫，有些赶不上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一秒。
Vivian忽然意有所指，笑：“如果顺利的话，澳洲的项目这周结束。”
岑景预计回来的时间也是这周。
Vivian顿了顿，调侃越清舒。
“所以你的时间紧迫，是真的时间紧急怕上不去船，还是担心他回来后不让你走？”
越清舒没有正面回答，她告诉Vivian。
“你知道答案的。”
Vivian当然知道。
因为离职申请越清舒其实很早就提交了，就在帮Vivian解围那天晚上。
Vivian跟她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提，我会尽我的能力帮你。”
越清舒就提了一个要求。
十月下旬，手上的项目结束后，她要离职。
Vivian当时很惊讶，毕竟越清舒这完全可以一条明路走下去，她不理解越清舒这样的选择，但她不会多问。
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最大的尊重，无非就是尊重对方的决定。
“这不算帮忙。”Vivian说，“你正常提交离职申请流程，我正常审批，算不上什么大事。”
越清舒说：“我希望你帮我瞒下来。”
“什么？”Vivian不解。
“字面意思。”越清舒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要离职的事情，特别是…他。”
Vivian明了，却还是好奇：“为什么不告诉他？”
要说起来，越清舒也算是岑景亲自筛选出来的人，Vivian在工作上还算是恪守规则。
越清舒若是要离职，岑景有权知晓。
越清舒那天也是没直接问答，反而是反问Vivian：“你恨过他吗？”
Vivian当场一愣，拎着手里的啤酒轻荡。
最后决定跟越清舒说实在的明白话。
“当然。”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做的事情无可挑剔，所有的关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跟岑景拥有“恋爱关系”之前，她被他告知过。
她可以得到什么，但得不到什么。
“我那时候喜欢他，所以想要更多，我贪恋，想要得寸进尺，但他什么都不愿意给我。”
“分手的时候我是恨他的。”
“恨他没有爱，也不会爱，恨他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越清舒t看着她，问：“那你会想要报复他吗？”
Vivian笑了。
“想归想…”
可他本质上没有做错什么，让人找不到去报复他的理由。
岑景这个人对一切的计算都太过于精妙。
他随时可以入局，也随时可以干干净净地抽身。
但那天。
越清舒对她说。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
只要Vivian帮她保密，她可以让岑景因为她的离开而心跳漏掉一拍。
就算只有那么一瞬间。
Vivian问她为何确定，越清舒也是懒洋洋地靠在一边。
她说。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否用心，她能感觉到。
就算不知道岑景的这份用心到底是何来的源头，但在他跋涉万里，从阿勒泰连夜赶到云南保护她的那个时候。
越清舒就知道。
现在逃不掉这段感情的不再会是她。
而是岑景。

第81章
[the eightieth-first day]
-
离职手续办完以后, 越清舒看着自己桌面上的那几株小绿植。
她趁着午休，大家不在的时间，把这些东西都拿去送给了邓佩尔。
“这个也是不能养死的, 不然等你回来就收拾我，是吧？”邓佩尔笑着问。
“喔, 那这个可以养死。”越清舒说, “因为这是他送的。”
邓佩尔啧了一声, 说她：“你对他可真是狠心啊, 哈哈哈哈哈！”
“是对我们狠心。”越清舒说的我们，是她自己和岑景。
邓佩尔点头确认。
初见越清舒的时候, 会觉得她可能是一个脆弱的小姑娘。
可后来, 她的一切, 都会让你明白。
她是比谁都坚韧的人。
越清舒的坚韧不是钢铁, 而是柔软的无法被扯断的细密的麻绳。
可以被揉成任何造型，没有任何攻击性, 温柔, 但不会轻易断掉。
越清舒的狠心不仅仅是对岑景。
也是对她自己。
她可以做到狠心不喜欢他, 狠心地接受破败的结局。
“那你说这东西我敢收吗？BOSS会不会把我宰了, 炒我鱿鱼啊？”邓佩尔又笑着说。
等以后岑景发现了, 会不会把她撕碎？
其实邓佩尔和Vivian都知道, 这些事情她们帮忙瞒着岑景是有风险的。
岑景从来没有这样被人算计过。
她们知道岑景在乎越清舒, 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在乎, 所以岑景具体会是什么反应。
她们根本就猜不到。
岑景的确是很有可能迁怒在她们身上的。
但这就是她们的选择。
“没关系，要是岑景真的炒你鱿鱼, 我就推荐你去我家公司。”越清舒知道这件事还是不难的。
“感觉我也算是嫁入豪门了！”邓佩尔笑着，看着眼前的那些绿植，“你放心好了, 我还是会好好养着它们的！毕竟这可是你工作的幸运小花啊，给我蹭蹭你的好运！”
越清舒这次的项目完成得太华丽。
整个喜莱集团上下最近都在讨论这件事，说越清舒这姑娘怎么那么厉害。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早就不知道消失在哪个边边角角。
剩下的，都是大家对越清舒的佩服。
实力战胜一切杂音。
越清舒悄悄把桌面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又悄无声息地申请了退出公司的社群。
她买了个小糕点带回去。
回的不是租的那个房子，而是妈妈和周叔那边。
越清舒要出国跟项目的事情他们知道后，依旧没有做什么阻拦，尽量给到了她最大的支持。
越清舒觉得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也挺好的。
不远不近，互相尊重。
周叔工作忙，莘兰也经常跟着跑，本来就很难齐聚，今天难得“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除了日常琐碎的嘱托外，并没有太多别的话。
倒是周叔跟越清舒开玩笑，说这都出国两次了，还不谈个国外的男朋友吗？
恋爱话题不可避免。
家里就算不算催促，也是会问起的。
越清舒说，“我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想要谈恋爱的心思…”
她觉得自己年纪也还小，确实不用着急。
莘兰去厨房拿水果，留着周为和越清舒两个人在这里说话。
刚开始并没有深入聊。
周为只是提起：“你之前做的项目我有听说，岑景在我面前夸过你好几次厉害，要知道被他这个人夸，可不容易哦。”
越清舒愣了一下，“岑小叔的确很严格。”
他经常在周围面前夸她吗？那的确有点让人意外。
“哈哈哈，那是因为你的确做得很好。”周为说，“你也长成大孩子咯。”
话说到这里，周为才巧妙地将话题转过去。
“小舒啊，不知不觉，你跟着来到沪城，也有快十年了。”
越清舒微微颔首，“嗯，其实…这些年也很感谢您的照顾。”
周为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硬要说的话，他确实对越清舒极好，做得毫无挑剔。
周为没有自己的孩子。
莘兰虽然是二婚，但周为其实是头婚，他在人生过了三分之一时才遇到她的母亲。
但越清舒跟他们之间，一直都有些距离感。
周为非常理解她，只是眼看着这女孩儿也渐渐大了，她这次又要出国。
加上之前越清舒表现出来过，想要回去珠洲发展的意愿。
周为觉得有些话，的确是今天来说最好。
“你看看，十年了，你还是对我那么客气。”周为笑了声，摆弄着茶盏，也给越清舒倒了一杯。
越清舒接过，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十四五岁正是青少年情窦初开，对爱情和婚姻这个观念启蒙的时候，那会儿你妈妈离婚，对你的影响是很大。”
“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在一起那么多年竟然也会分开，会觉得很多事情是没有结果的？”
她便再也不想去追求任何结果。
越清舒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被戳破心事。
这和同龄人交流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她的朋友们都很理解她、支持她。
越清舒偶尔“自以为是”，她觉得自己从小懂事，从小会察言观色。
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可以任性的资本，所以活得小心翼翼，所以觉得自己聪明、成熟。
但在长辈面前，她的一切都变成了小儿科。
越清舒没有正面回答，但她的沉默就说明了一切，周为继续给她倒茶。
跟她耐心地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我也跟你妈妈说，你也这么大了，很多事情我们做家长的其实没有办法去改变。”
“我们虽然不是绑定关系很深的、亲密无间的家庭关系，但我们也是一家人。”
人们常说，人生是未成年的时候最迷茫，最懵懂无知，但其实周为一直觉得，人生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年纪最为迷茫。
刚从学校迈步出来进入社会。
一边是工作的压力，一边是家庭关系的重新审视，不能再是依赖家庭的小孩儿，要自己出去闯荡一片天。
就算是家庭幸福的懂事小孩，其实也会陷入这种陷阱。
会觉得我现在是个大人了，我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家里，我要自己独当一面。
这辈子也不可能靠着父母过一生。
更别说越清舒这种，本来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的角色。
莘兰以前对越清舒的要求还要高一些，她不理解自己的女儿为何和家庭越来越疏远。
周为在中间劝了很多次，也聊了很多次。
不要再给她压力了，越清舒已经够“懂事”了，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
“或许你觉得自己已经很成熟，看清了未来和人生的一切。”周为说话间，看到莘兰的身影。
莘兰看到他们俩在聊，悄声绕到后面暂时没有打扰。
她站在一个可以旁听的角落。
“但其实，在我和你妈妈眼中，你依旧是需要长大的孩子，未来还有很长，很多事情要去发现。”
“家庭婚姻也好，为人处事的世道也罢，亦或是对爱情、友情、亲情的态度，你都还会长大的。”
“小舒，不要对结果太执迷，也不要对现在太悲观。”
“好的种子可能会结坏果，坏的种子也可能会结出好果。”
“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周为给她倒了最后一杯茶，“你呢，就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和你妈妈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人生是她自己的路，是她自己的选择体验。
他们做长辈的，要做的是站在旁边默默保护她，给她打造出最稳定的小船、最耐用的船桨和帆。
在前行的道路上给她点亮一些灯塔。
而不是强行要求她一步跨到终点，不是用长辈的经验绑架她，t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要自我体验和感悟的。
“所以，小舒。”
“你不用太有压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便那条路是错的，是会受伤的。”
“如果受伤了，就回来包扎伤口。”
“我们等你。”
这天，越清舒是红着眼睛从家里离开的。
但今天走之前，她拥抱了妈妈和周叔，趴在妈妈肩膀上的时候，她小声问。
“妈妈，我还会继续长大的，是吗？”
“傻孩子…”莘兰拍着她的后背，“你再怎么长大，在妈妈眼中永远是小孩儿啊。”
地球不断转动，日历一页页翻过，春去秋来后。
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雨。
唯一不变的事，她永远是妈妈的小孩儿。
-
越清舒出发前的最后一站是岑景家。
她把那辆岑景送她的低调轿车开到了他的车库，跟第一次来时不同，一路畅行。
安保人员已经熟悉她。
还跟她打招呼。
“越小姐，回来啦？”
“嗯。”
“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呢，是出去玩了吗？”很显然，他们已经觉得这是她家。
“不是。”越清舒微微一笑，“他最近忙，我就不过来了。”
淡淡的一句话，撇清了两人的关系。
在别人觉得他们是情侣，觉得越清舒是这里的女主人时，她又将位置摆回了最初的起点。
的确。
她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跟岑景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关系。
开门进去，团子依旧对她热情，过来就倒在地上打滚，过来跟她贴贴。
越清舒陪它玩了一会儿。
而后手机上弹出岑景的消息，他从监控提醒中看到她过来，问她。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今天周一。
而且他也不在家。
越清舒随便撒了个谎：【有点想团子了，过来看看它。】
岑景：【？】
他似乎对她这句话表示怀疑。
的确很奇怪，大晚上的突然说想他的猫了，于是越清舒又补了一句。
-【最近有点失眠，想换个地方睡一觉。】
岑景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忙完以后直接给她播了个电话，越清舒还犹豫了一下。
毕竟文字消息还可以斟酌一下遣词造句，通话可是容易暴露情绪的。
但她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大概是因为连轴的会议和忙碌的行程、工作。
岑景轻笑，忽然问她，“想我了？”
“这么自恋…”越清舒起身，往外面走。
“不是？”岑景试图拿捏她的心思，“因为睡不着就大半夜闯到我家，这还不是想我？”
他这个怀疑和分析的确有理有据。
越清舒只能闷声“嗯”了一道，不辩驳：“你说是就是吧…！”
他给她当黏黏糊糊的小姑娘。
“我最近也睡得不太好。”岑景那边传来窸窣翻动文件的声音，听起来还在加班。
越清舒知道他的习惯。
岑景也是个急性子，他定下来的事情要马上做，其实很多工作没有那么急。
但他总是要用最快的时间，最高的效率完成。
越清舒有时候看到他这样，都会觉得，岑景这个年纪就坐稳喜莱CEO的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本来就聪明，还这么拼命。
越清舒叹了一口气，说他：“不要那么急，你这样加班，当然睡不好。”
对面稍微沉默了两秒。
越清舒听到他的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结果岑景突然问她。
“你没听懂？”
“什么？”
“我说我也没睡好。”
“我听见了，所以我让你——”好好休息。
越清舒的话没有说完，被电话那头的他打断。
“我的意思是，我想你。”
“不管你到底是真的失眠还是想我，但我的逻辑就是这个意思。”
“想抱着你，一起睡个好觉。”
越清舒的手一颤，手机差点就这么掉下去，但她还是接住了，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三天后。” 岑景说，“对了，你最喜欢什么颜色的饰品？”
“嗯？问这个干什么。”
“回国前给你带礼物。”
他经常给她带礼物的，在美国那几个月也是，岑景几乎每周都会抽空买一些东西给她。
大大小小的什么都有。
越清舒想了想，这倒是没有撒谎：“海蓝色。”
岑景听闻，也轻笑：“那我没有猜错。”
她喜欢汪洋大海，自然喜欢海蓝色。
岑景那边还在忙，他没有留她说太久话，跟她说。
“浴室柜子里我补了你最喜欢的浴球。”
“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越清舒嗯了一声，把手机从耳畔拿下来，离听筒有些距离、她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
隐隐约约的，从听筒里传来一声他的呢喃。
这次不是在做.爱的时候说的。
“晚安宝宝。”
只是越清舒的手已经点到挂断键，没有停下来的可能性，即便是她自己想要确认也不可能再听。
萦绕在耳边的轻声低语，越清舒自己也倏然有些怅然若失。
通话结束。
她看着这通电话提示，令人唏嘘的是，刚刚好，通话时间竟然是——
五分二十秒。
如此一个浪漫的时间。
越清舒敛眸又抬眼，没有上楼去休息，只是伸手从自己的脖子上，将那枚鱼尾项链摘了下来。
她毫不犹豫，径直走向了鱼缸。
漂亮的项链在空中抛出弧线，轻轻的一声“咚”落入水池之中。
以后。
她不再会是岑景手心里的漂亮金鱼了。
她不是被困的金鱼。
而是自由的鲸鱼。
…
离开和来时路一样。
越清舒走了二十分钟的路回去，这次她没有傻乎乎地在门口打车，而是就着这场萧瑟的秋风。
她在这宽阔的大路上奔跑。
偶有来往的车，看见有人这个点在半山腰的蜿蜒公路上奔跑，震惊地摇下车窗。
她在奔跑、在跃动、在离开。
越清舒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才终于到达山脚，她伸手拦了个车。
司机看着她，也惊讶：“小姑娘，你从那上面别墅区跑下来的啊？”
越清舒嗯了一声，报了家里地址。
“天，你加钱叫车就行的，这也太远了。”司机又感叹了一句。
越清舒没回答。
她侧头看着窗外过往的人群，忽然有种畅快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下来，的确很累，很远，也有好几次差点因为下坡路摔倒。
但她不后悔，也不埋怨。
出租车启程，她回头从挡风玻璃后窗看了一眼渐行渐远，再也看不见的那栋房子。
越清舒想。
这是她为他们的故事选择的结局。

第82章
[the eightieth-second day]
-
沪城这几日降温得厉害。
台风过境。
岑景回国前, 刚好结束了一次风暴。
悉尼到沪城要十一个小时的，他几乎没有合眼，叫汪嘉瑞把事情再确定一遍。
汪嘉瑞在旁边抱着电脑打报告。
“烟花燃放申请已经通过, 清场的准备也都做好了。”
他跟岑景再三确认。
鬼知道老板是要干什么，前段时间突然说要在清水湾放一场烟花, 还要求当天晚上, 那一片区清场。
好在清水湾那块空地是喜莱拿下的, 相当于那里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不然这事情才难办…
而且汪嘉瑞最不能理解的是, 岑景其实是一个几乎从不出错的人，他刚跟着岑景的时候, 看着那些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的大项目。
汪嘉瑞那会儿怕得不行, 紧张地要岑景确认一下, 生怕哪里出了错。
那会儿岑景只是把文件顺手接过去, 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签了字盖了章。
汪嘉瑞愣神间，还被岑景训了一顿。
“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 以后就别跟着我混了。”
“每天有这么多内容, 如果每一个我都要从头到尾跟你确认那么多遍, 会浪费多少时间？”
岑景经常跟他强调。
之前认真做认真检查过的内容不用再担心, 没有那么容易出错, 有这个时间不如干点别的没做完的。
后来他慢慢锻炼, 现在帮岑景办什么事都不会多犹豫。
但这次反而是岑景奇怪, 放个烟花这么小的事情, 他这几天都跟自己确认了不下五次。
这事猜来猜去，也就只有一个答案。
汪嘉瑞问：“BOSS, 那一会儿你是先回家还是回公司，还是直接去越清舒小姐那儿？”
岑景：“……”
他小子倒是什么都懂，还故意说这些话。
岑景睨了汪嘉瑞一眼：“回公司。”
汪嘉瑞笑得一脸狗腿样：“不去找…”
他的话还没问完。
岑景打断：“找t她也是去公司找。”
汪嘉瑞：“……”妈的, 失算了，白问了，简直是犯蠢！！
今天是工作日！人不在上班还能在哪儿！
岑景很少会去底下其他部门，就算有事情也是叫人去他的办公室，就连上次要给越清舒送绿植都是汪嘉瑞代劳的。
喜莱集团的很多人对岑景都有种神秘的滤镜。
公司规模大，他不是那个随时都会出现在基层工位的那种亲民老板。
岑景也很乐意给自己保持这种神秘感。
但今日却不同。
回到公司以后，岑景径直去了市场营销部的楼层，电梯摁下熟悉的数字时。
汪嘉瑞：“您亲自去？我给她拨个内线，让她上来就好了。”
“不用那么麻烦。”岑景说。
还要她跑一趟。
“但是你这样过去找她…就算越清舒小姐上次的项目做得很好，你这亲自过去，肯定会被人怀疑点什么…”
之前就有一点点小流言了。
岑景是很有分寸感的人，他跟Vivian有男女朋友关系的那段时间，他避嫌避得非常干净。
工作时间不谈感情。
也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可以怀疑的证据和话柄。
汪嘉瑞以为这次也这样，虽然能感觉到越清舒有点不一样，但他的确想不到，那么不一样。
岑景微微抬眼，看着电梯上行时跳动的数字：“没什么好隐瞒的，迟早的事。”
所有人都会慢慢知道，他就是喜欢她的，就是想要去见她的。
回来以后还没联系过。
他想直接过来，给她个惊喜。
汪嘉瑞作为下属，自然也不能再说别的话，只是帮岑景把一些东西拿上去。
市场营销部一向忙碌，人来人往，市场部和广告部依旧会吵架，为一点项目投放吵得不可开交。
但今天市场部这边却安静地出奇，所有人都莫名在一阵低气压中。
平时公司安排的下午茶很快就会被洗劫一空，今天的奶茶放凉了都没人动。
张渺和安佑行被岑景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直接站起来。
“岑…岑总。”
岑景嗯了一声，目光直直地落去越清舒的位置，只是那一眼让他的心脏倏地被捏紧。
她的工位太干净了。
什么都没有。
这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感觉，让他心慌。
岑景直接问张渺：“越清舒人呢？”
张渺皱着眉，看着也不太开心，但她只能好好回答大boss的问题。
清晰又直白的四个字，就那样砸在岑景心上。
“她离职了。”
岑景的呼吸忽然一窒，像是当头一棒，大脑都有些轰鸣的巨响声。
离职？
岑景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离职那么简单，越清舒不是那种轻易放弃工作的人。
如果不是想要彻底离开，不是想要彻底消失。
越清舒不会再不告诉他的情况下就辞掉这份工作。
她明明为之努力了那么久，在成功拿下以后就能顺利升职，去攀更高的山峰。
越清舒是为了从他的世界逃走。
但岑景此时面容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知道了。”他应声，转身离开，“你们继续工作，就当我没来过。”
张渺：“……”
这怎么当没来过？
Vivian本来这几天是要出差的，但她知道岑景一定会找自己，所以特地把工作往后推了几天。
岑景带着杀气闯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审底下的人的稿子，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小声说，“抱歉，现在有点急事，晚点打给你。”
Vivian抬头，看着他。
有些意料之内，又有些意料之外。
意料之内的是，她知道岑景一定会因为越清舒的不告而别而心慌意乱。
意料之外的是——
他分明衣衫工整，依旧是那张高高在上又锋利的帅气面容。
但岑景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些莫名的颓靡。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出卖了一切。
“越清舒离职了？你批的？”岑景问她。
Vivian几分装傻：“嗯，是哪里有问题吗？岑总，虽然你是老板，但越清舒这么一个小员工离职，应该不需要从你手上过才能准许。”
但岑景太聪明，这点小伎俩根本不管用，他不想与Vivian做这种无聊的周旋。
他甚至有些愠怒，怒斥着叫她：“Vivian！”
Vivian挑了下眉，第一次见岑景生这么大气，她印象中，岑景这个人情绪稳定到…
让人觉得，他应该也不会有情.欲。
“别跟我装傻！”岑景的语气愈发严肃，“她去哪儿了？”
Vivian也直接站起身，连职场上下级礼仪都不跟他讲了。
“按照公司流程，越清舒离职的确不需要你的同意，她几个月前就给我打了离职报告，我也是按照规则行事！”
“员工离职后跟公司再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谁都无权干预她的私事，她选择离开是她的事情。”
“岑景，你呢？！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因为她的离开让你心痛了，是吗？”
Vivian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越清舒不是一个很有情绪爆发的人，Vivian忽然想到那天这姑娘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作为回报。
那这些话，就由她来帮越清舒说吧。
“岑景，承认吧。”
“你早就爱得要死，但你个懦夫根本不敢承认那是爱！”
“她喜欢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她对你怀有期待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现在人决定彻底地离开你了，你开始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岑景，我告诉你！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你凭什么觉得越清舒要等你？从十五岁等你到二十三岁，又从二十三岁等到三十岁？！就为了照顾你这个根本不知道怎么爱的人？”
“你其实早就动心了不是吗？”
“只是你高傲地不愿意承认那是爱。”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也要为自己的傲慢和冷漠付出同等的代价。”
岑景从Vivian的办公室走的时候，恰好撞上了来给Vivian打报告的员工。
从那天起，全喜莱上下都在传。
市场部可能要换老大了，BOSS和Vivian好像大吵了一架。
但其实岑景除了跟Vivian的交锋，没有再去找其他人，Vivian说到最后。
“你那么有本事，你可以查！你可以把邓佩尔，把她的全部朋友都揪出来逼问！”
“但你问了又能怎么样？”
“岑景，感情不是你一厢情愿就能解决的事！”
所以他找任何人都没用。
她看似柔软，却是一个做了决定后，再难都要做到的人。
岑景回到办公室，给越清舒打了无数个电话，但他的号码已经被她放进了黑名单。
他攥着衣兜里的那枚戒指，感觉到尖锐的石头划着自己的手心，刺痛着心脏。
像是一粒沙子卡在心口。
移不开位置。
他知道，越清舒是认真的，也是故意的，她在报复他。
岑景忽然想到那天。
他们吵架，越清舒从他家出去，他开车追到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为什么要追？
为什么要放下自己的姿态，去追。
他那时候高傲地觉得这一切都是越清舒想要的，而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是在满足越清舒的愿望。
那天，没有人看出岑景的异样，或者说，他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展现出任何的软弱。
只是那天，他提前叫汪嘉瑞下班。
岑景独自一个人加班到凌晨，直到天都快亮了，他才开车回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检查，看看她走会不会带什么，或是留下什么。
越清舒什么都没动过，除了给团子多放了两个玩具。
她甚至把他送的车都开到他的车库停好了。
岑景看似冷静、有条理地整理家中的一切，没有太多失态，中间还去逗了团子一会儿。
蹲下来跟团子说，“你喜欢的姐姐最近不会再来了。”
岑景想。
她想要分开可以，他尊重越清舒的选择和决定，他不是一个纠缠不休的人。
也不想变成跟一个明知对方不爱却要纠缠的疯子。
岑景最看不起的就是明知道对方不爱，却依旧不肯放手的那种人，他理解不了。
不爱了，理所应当分开。
所以他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t，就算现在不接受，过阵子也能接受。
岑景整理着衣柜里她的衣服，没有拿出来，他忽然想到，越清舒是一个喜欢写小纸条的人，她应该会留下些什么。
但那天，岑景里里外外地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什么都没找到，最后的最后。
他唯一的发现是——
越清舒连一场正式的告别都没给他留。

第83章
[the eightieth-third day]
-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夜晚。
白昼来临的那一刻, 岑景站在外窗台看着波涛汹涌的海浪拍打。
他的心口突然一阵钝痛。
回忆的碎片闯入大脑的时候，像是被砸碎的、尖锐的玻璃，直端端地从遥远的地方刺入心脏。
-“岑景, 你一个人住在这么远这么大的房子里，不会觉得很孤独吗？”
-“不会, 我习惯了。”
-“但你家风景的确不错啦, 是住起来很舒服的房子呢。”
-“那你喜欢吗？”
那天,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越清舒没有回答。
岑景现在才知道, 她不回答没有别的理由，答案就是很明确的。
她其实并不喜欢。
-“我到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等好久了, 我已经困了！”
-“别急。”
岑景从来都不是一个急着回家的人, 但越清舒经常催促他早点回家, 说外面冷，说她等得累了。
所以后来, 他也总是加快步伐。
岑景被这些回忆侵袭得有些无力, 在阳光照过来之前, 他转身想要回到室内。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 在秋天的风中, 也会感觉到寒冷侵蚀。
岑景刚转身, 一束光从身后落过, 他余光一扫, 跟随着那道光点看过去。
那像是一道追光灯，飘飘忽忽地落在了他的鱼缸里, 玻璃折射的光突然刺痛了他的眼。
岑景皱眉。
不知道是什么反光如此刺眼，他定神看过去，却在成群的游鱼之下, 倏地看到了一条熟悉的项链。
只是一秒的确认。
随后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个宽阔的漂亮鱼池。
一瞬间水花四溅，岑景整个人没有一处免遭水溅。
原本安静的鱼群被他吓得四处逃窜，在旁边的角落躲避。
这里的水位明明刚没过他的腰身，却像是淹没着他整个人的呼吸，闷住他的胸口。
岑景弯腰伸手，把那落在鱼池里的项链捞了起来，链条上挂着两根水草碎屑。
依旧干净透亮，鱼尾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没由来地一阵咳嗽。
发现那个项链抓在手心，却又像是握不住。
第二天，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生了病。
岑景鲜少生病，这次却严重得高烧不退好几天。
徐澈时接连着三天没找到他人，生怕他死家里了，过来看了一次，发现岑景病得很严重。
“哥？就你这身体素质，是干了什么能生这么重的病？”
在徐澈时心中，岑景完全是个铁人。
反正没怎么见过他生重病。
岑景虽然发着高烧，脸色极差，但还是起来自己接水吃药，甚至给自己熬了粥。
“生病而已。”岑景说，“是人就会生病。”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是干什么了？虽然这换季是容易感冒，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岑景那脸色差得简直是快入土了。
徐澈时觉得最离谱的是，岑景这就是发个烧，怎么看着颓废得像是失恋了？
徐澈时又问：“难道你这是在澳洲出差太久没回来，回国以后跟你那位炮友做得太过火了？？”
纵.欲过度也是有可能这样的。
他刚问完，看到岑景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晃下，那滚烫的开水洒在岑景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但岑景却对这点伤痛熟视无睹。
“分了。”他的语气也淡。
徐澈时：“？？？”
徐澈时直接绕到岑景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分了？就你上次不远万里都要水了我们，去云南见那姑娘？”
岑景低嘲了声，“对，分了，她甩的我。”
依旧没说那人是谁。
他和越清舒的关系的确是一段秘密，越清舒也隐瞒得很好，没有暴露出任何讯息。
岑景的神色如此寡淡，看似没有任何漏洞。
但徐澈时又看到他手上被烫红的那一片，叫住他：“喂，岑景，咱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
“怎么？”岑景回头，睨了他一眼。
“你在装什么？”徐澈时突然严肃，“手烫红了装作没感觉，分了也装作没感觉？”
这他妈看着都痛死了。
岑景没很快应声，有些疲惫，靠在旁边反问：“不然呢？”
“什么？”徐澈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反问。
依旧是岑景惯用的逻辑和处理方式。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情绪少且稳定，感觉没用的情绪都被他进化掉了。
“不然要怎么？大吵大闹？撒泼打滚？还是在这里痛哭流涕？”
“还是说幼稚地无理取闹？”
“分开就是分开，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想走，我就给她自由。”
“有什么好纠缠的？”
明明是攻击性如此强的一段话，徐澈时却觉得，岑景身上的傲骨其实已经碎了。
…
那场高烧好像什么都没有影响，岑景很快回到工作和生活的正轨，唯一的区别是——
他的工作安排似乎更密集了一些。
2022年的冬天。
清水湾那一块地的方案定下来，岑景亲自做的。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亲自沟通、设计了一个自然主题的图书馆。
底层是热带温室和只有普通鱼类的海底隧道。
完全非盈利性的项目，运营的所有收益都用捐赠给海洋生物保护基金会。
没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敢问。
毕竟，岑景有任性做任何事情的资本。
2022年的圣诞节，岑景在家里的圣诞树上挂了数个礼物盒。
即便没有人来取。
2035年新年。
他去了一趟墨西哥潜水。
2035年夏天，有人问喜莱能不能再办一次漫展的项目，被岑景拒绝，他说能做好这个内容的人已经离职了。
2035年秋天。
父母从英国回了一趟沪城，说岑景的确应该早日定下来。
他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逢场作戏的敷衍都没有。
2035年年底，即将又是新的一年，徐澈时约了个局，叫岑景一起去喝酒，总觉得好一阵子没聚了。
那天晚上，大家合伙把岑景灌醉，问他2024年有什么愿望。
岑景不是一个喜欢过年过节的人。
他这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仪式感，对新年愿望这种东西更是嗤之以鼻。
所以大家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却没想到，那天他们的确听到了一句很轻的呢喃。
“希望她过得好。”
如果选择离开他，是她觉得更好的生活，那就很好。
所有人被岑景这句话震惊，看向跟他关系最铁的徐澈时，徐澈时也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徐澈时也真的以为，那只是一段过往的故事。
岑景实在太会伪装，可以轻易骗过所有人。
他口口声声说着没什么好纠缠的，却在那天喝醉了酒后离席，自己打了个车走了。
徐澈时担心出事，一路跟着过去，发现岑景去了清水湾。
他买了些可以随意燃放的小烟花，点了一簇又一簇，一组又一组。
那天。
徐澈时站在他后面，终于听到了“她”的名字。
也是那天，徐澈时第一次见到岑景的情绪到临界点快要崩溃的失态。
岑景像是随口问的，但他的声音却如鲠在喉，压着胸腔中的所有痛楚。
“你帮我问问越清舒。”
“她想看烟花么。”
徐澈时看着他这幅样子，给越清舒打了个电话，开的免提，尽量不让对方听出什么。
“清舒妹妹，新年快乐啊。”
越清舒的声音从遥远的南半球传过来，她的语气轻盈：“嗯！澈时哥新年快乐！”
“最近怎么样？还顺利吗？”徐澈时又问。
“一切都很好，你呢？”
“我挺好的。”徐澈时应着，想说所有人都好，但岑景可能不太好，“对了，国外过年放烟花吗？”
“嗯？有的，我们这段时间在悉尼，刚好有新年烟花呢。”
“哈哈那你喜欢烟花吗？”
“嗯，没有人可以拒绝吧？哈哈哈哈！”
这段话没有说太久。
越清舒就要挂电话，她说：“我要上船啦，信号不是t很好，下次再联系哦。”
徐澈时没有新的借口，也只能答应。
电话挂断以后，徐澈时没多问，都没问那个人怎么是越清舒，他只是跟岑景说。
“她挂了。”
岑景看着那通结束的通话，回神看向她曾经站着过的方向。
以前他一个不留神的回眸，就会看到她不知道望了多久的那双眼。
而现在，频频回头，频频去追。
却看不到那双干净纯粹，爱着他的眼睛了。
人这一生，总是要尝尽各种滋味的，或早或晚，期望和失落本来就共存。
别人在十五岁时就尝到过的失落，他三十几岁了才尝到。
不同于苦涩和酸涩。
那是一种莫大的空洞感，像是滴水之刑的末尾，在时刻发难。
越清舒是他感到持续阵痛却又怎么都割舍不掉的存在。
以前伸手就可以碰到的人，现在听她的声音都成了昂贵的、买不到的奢侈。
岑景将手机还给徐澈时。
他高大的身形在这浓浓夜色、欢快的跨年气氛中变得更加落寞。
岑景坐在那布满灰尘的台阶上。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是少了个人。
他这样告诉自己。
岑景嘲讽道。
“就是——”
“想她了。”
徐澈时不说话，也坐下来，给他递过去一支烟，说他这个人就是太压抑情绪。
“想就想呗，爱就爱呗，又他妈不丢人！”
岑景跟着笑了一声。
云雾缭绕朦胧后，他起身，连衣衫上的灰都没拍。
“回去吧。”
他只是，会在很多瞬间想她，就像那不断下落的水滴，愈加让人觉得疼。
但这点情绪，岑景觉得他能咽下去，再痛都能咽下去。
只是后来。
徐澈时经常听说，岑景又去清水湾了。
他在那个早就荒芜无人的地方。
放了一次又一次的烟花。

第84章
[the eightieth-fourth day]
-
越清舒知道自己的计划并不是天衣无缝。
感情上的报复并不存在缜密的计划。
只需要对方的感情。
岑景一定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是个很聪明且拎得清轻重的人。
岑景是识趣、识相的成年人。
成年人的分手没有那么多纠缠。
即便有很多问题得不到解释也不会去追问，因为很多事情本身就没有答案。
越清舒在自己的通话拦截里，看到了岑景的打过来的记录, 她走的那天岑景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
后来她换了电话号码，也不再关心自己是否有未接来电, 她在岑景面前消失地彻底。
当然, 也是狠心地切断了岑景跟自己有关的一切。
其实她偶尔也会想起他, 只是越清舒的选择不同, 她选择不联系也不回头，让自己彻底脱离。
失联状态一直维到2024年的农历新年。
越清舒接到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 莘兰问她近况, 越清舒在海上航行, 非常勉强地借着微弱的信号回应。
他们这个研究课题在海上, 基本一路都没什么信号，只有偶尔要靠岸的时候才能联系上人。
她剪短的头发长长了一点, 最近需要用头绳扎一个小揪揪, 越清舒在扎头发, 嘴里咬着一只笔。
越清舒含糊不清地应着, 过了会儿才腾出手拿笔, 跟妈妈认真说话。
“嗯, 今年九月结束, 我到时候自己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
莘兰在电话那头说好。
越清舒又听到隐约的声响，周为在呼唤着——
“岑景, 你过来下。”
时隔一年半再听到这个名字，越清舒的心脏跟着颤了一下，但跟大海的波涛相比, 这根本翻不起什么浪。
随后岑景的声音也传来：“嗯，怎么？”
周为又说：“这个项目你看下有没有兴趣，咱俩好好聊聊。”
“行。”
那边在聊工作，这边越清舒在跟莘兰聊最近的进度。
她聊起这些的时候，声音跃动且上扬。
“下一站是去福克兰群岛，那边的有些虎鲸家族规模会小一些，跟新西兰这边的虎鲸捕猎和生存方式不太一样。”
“对了妈妈，上次研究新西兰族群的时候，我潜水下去，有一只虎鲸妈妈把我当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叼着吃的过来要投喂我。”
因为潜水服也是黑白配色，它把越清舒当成可怜的小崽崽。
莘兰在电话那头笑。
“你真的很喜欢它们。”莘兰也渐渐发现自己以前不够了解越清舒，“为什么呢？这么喜欢。”
越清舒愣了一下，习惯性地用英文回答。
“They&#39;re tougher than any shark，as smart as any dolphin.”
“嗯？”莘兰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越清舒这才解释。
“啊，我是说——”
“它们比任何鲨鱼都要强势，又和所有海豚一样聪明。”
她喜欢这种强势又聪明的生物，虽然偶尔性格是“恶劣”了一点，喜欢欺负别的生物。
但，对她还是很好的嘛。
还给她投喂食物！
这些话聊得差不多，越清舒的船在慢慢远离有信号的地方，她准备跟莘兰道别，说下次联系。
毕竟是新年，在通话最后，还有这个免不了的仪式。
莘兰把周为和岑景都叫了过来。
信号不好，手机听筒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她在即将断线的信号里听到岑景的声音。
他的声音被撕成了碎片，也听不清他的语气。
但越清舒还是收到了那一句。
“新年快乐，越清舒。”
她还没来及回应，信号就断了，越清舒没有在甲板上久留，准备回去房间。
一会儿到深海，风浪会很大的。
只是在回房间之前，越清舒看了一眼离得越来越远的岸，眯了眯眼。
她独自对着吞噬着一切声音的深蓝色大海，说。
“嗯，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祝你我都好。
…
福克兰群岛是他们这一次的最后一站。
船舶停靠在阿根廷。
越清舒难得下船，出去透口气，顺便买点纪念品给大家带回去。
太久没有回到陆地，习惯了在船上的生活，习惯了被海浪拍打的晕眩感。
她刚下船，踩到坚实、不会摇晃的地面，突然脚一软，差点跌倒。
越清舒被人撑着，捞起来。
扶她的是同船的荷兰小帅哥。
被他的手握住胳膊的时候，越清舒有一瞬间走神，微妙的感受和记忆一起钻进来。
她轻声跟他道了谢，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用目光比划、计算。
他捕捉到越清舒的眼神，问她是在干什么。
越清舒说，你的身材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Chinese？”男生惊讶。
一米九的亚洲人很少见。
越清舒点头说yes，对方又问了几句关于她描述的那个人。
越清舒仔细品了品。
但其实还是有区别的，这男生年纪小，二十几岁，明显研究生刚毕业，他身上总有些稚气未脱的感觉。
岑景不会弯腰，也不太会低头，背挺直，他总是很高高在上，有些令人讨厌的傲慢气质。
越清舒觉得，这也是岑景独一份的特点。
只是一晃眼，因为身高和体型相近，他们才会有一点相似感。
荷兰男生继续问她，那我们哪里不一样？
越清舒想了想，告诉他，说那个人喜欢穿长款大衣，腿也更直更长。
还有走起路来的气质也完全不同。
"ok，I&#39;m also going to buy a long coat!"
"What is he like? Let me imitate him."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说笑，一个幼稚地追问，一个耐心地回答。
越清舒笑得不行，问他，这是在干什么，是要给人当替身吗？
国外男生似乎没那么多心眼在乎替不替身的。
他说sure，如果越清舒想的话。
越清舒拒绝，跟他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就算相似，也不会相同。
荷兰男生顿了顿，回眸问她："Do you love him?"
越清舒也停顿："Once loved."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清舒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一点点蹩脚的中文，他追上来很是突然地说了一句。
“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越清舒震惊：“你会说中文？”
之前那么久可都没有听说过，结果越清舒这话一出，对方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Actually， I don&#39;t understand. The sentence just now was learned in a Chinese soap opera…”
越清舒：……
少t看点狗血言情剧！
于是越清舒还击，用中文回应了一句他听不懂的、乱七八糟稀里糊涂的说辞。
“喔，他屁股比你翘。”
荷兰男生：“……??”
他没听懂，但从越清舒的眼神里确认，这是她的回答，于是又像一只小狗一样跟上去。
跟在她后面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越清舒根本不理他，但又觉得好笑，跟他一边说笑一边往商业街那边走。
阿根廷的三月气温不算高，海岸边风大，越清舒拢好衣衫低着头往前走。
港口来往的船只和行人都多，伴着轰鸣的汽笛声。
她听不清身边的人说话，只能靠近，耳朵贴近地去听。
说着话，抬眸的忽然之间，她在人来人往之间看到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没系扣子，衣摆被海风卷起来，个子高，背挺直。
就站在那里。
咸湿的海风吹得人眼睛有些疼，越清舒觉得有些干，接连着眨了好几下眼。
再回过神，那道影子就不知所踪。
她觉得刚才那个人太像岑景。
但怎么会是他呢？
这个世界上身影相似的人还是有很多的，就像她自己身边现在就站了一个。
越清舒觉得自己的想法和猜测有些荒诞，但还是抬手捂住了心口。
心跳漏掉的一拍，需要好一阵子才能重新调整回来。
事实上，她的确没准备好再次面对岑景。
要面对也至少不是现在。
对越清舒来说，这两年也是一场逃亡。
她把自己推出去，躲在船舱中。
其实也是为了躲避她生命中那场名为“岑景”的风暴。
再回眸去看，去找，越清舒没有再看到那道身影，她觉得只是自己恍神，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三个月后。
福克兰群岛的虎鲸群浅研结束。
回到悉尼的时候正是南半球的冬天，冰天雪地之间，她住在一个做旧小木屋风的房子里写研究报告。
这段时间总算通讯通畅，越清舒几乎每天都会跟大家联络。
因为越清舒前面信号一直很差，基本处于失联状态，她们联系也少，每次都要攒一大堆话一口气说完。
最近倒是联系紧密。
悉尼跟国内的时差不大，虽然南北维度差距大，但东西经度却只差了两个时区。
不同的季节，相似的时间。
越清舒这边白雪皑皑，镜头外，另外一边的大家都是热火朝天。
生活状态也热火朝天。
云见在镜头那边化妆，说晚上要出去约会，沈念温和越清舒一起笑她。
“你化不化妆，程沭可能都觉得一样，大家都是见过毛坯房的…”
毕竟是高中同学，高中那朴素毛坯谁没见过？
“我出国前那次，因为工作原因跟程沭见了个面，他当时各种旁敲侧击问我…还有没有跟云见联系呀～我就知道他这个人…”
“啧啧啧，居心叵测！”
她们调侃完云见的事，邓佩尔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连接加入这个视频通话。
云见赶紧转移火力：“那个要结婚的来了。”
邓佩尔：“？！”
邓佩尔：“什么要结婚，怎么就要结婚了，小见你这是造谣！！”
“你跟郁总那个干柴烈火的进度，可不是要结婚嘛，哈哈哈哈！”沈念温也加入战场。
越清舒听着，撑着脸，忽然发现外面下雪了。
她安静地看着这场翩然而至的雪，又看着镜头里大家的夏天。
“才不要，我可是要等越越回来跟我继续同居的！”邓佩尔说。
“干嘛啦。”越清舒睨了她一眼，“我才不当电灯泡呢，而且我也怕你家郁总给我杀了。”
“越越——”
“你怎么这样，我可是真的在等你呢——”
通话里，四个人一起笑个不停，她们聊感情、聊生活，话说到最后的时候。
沈念温这个缺心眼的，突然问了一句：“小舒，那你现在还喜欢岑景吗？”
这个问题，她上次也问过。
那时候越清舒没有否认，说还喜欢，因为没有得到。
“不喜欢了。”越清舒的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得到了，祛魅了。”
沈念温吃了一口旁边递过来的小蛋糕。
她这个大迷糊蛋，一口咬在对象的手指上，嘴边的奶油也顺势蹭到了他的手指。
闺蜜通话呢，季叙好像也不在乎这个场面，直接对沈念温说：“舔干净。”
沈念温：“？？？”
沈念温：“我有点事，先走一下。”
过了几秒，那边嘭嘭地响，沈念温在家里大叫：“季叙！！你是不是活腻了！！你还指挥上我了！！”
由于两位吵个不停，没能分出胜负，沈念温过来挂电话，说收拾完老公再来。
云见也化完妆，要出去约会，她说：“那我先出门啦，回头联系！”
最后电话里就剩下越清舒和邓佩尔两个人。
一人一句。
越清舒先问她，“看起来最近过得很开心嘛，状态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好多了。”
那时候邓佩尔也不能说不好，其实就像个坚韧的小草，客观条件上来说稍微差点意思。
但邓佩尔这两年工作也做得很好。
“嗯，是都挺好的。”邓佩尔也不落井下石，坦诚地跟越清舒说，“岑总帮了不少忙。”
“我知道。”越清舒笑，“但其实也是你工作能力强，岑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他还是有底线的。
他会帮邓佩尔很多事情，不完全是因为某些情分情面，其实更大的原因还是邓佩尔本身就有能把事情做好的能力。
越清舒很了解他，也知道他对自己也是这样。
话说到这里，她起身去开窗，等雪花落进窗台和陈旧的木桌。
“等你结婚了…给他回伴手礼的时候，多回一些。”越清舒开玩笑，“对了，别给我俩安排在一桌啊。”
邓佩尔也跟着笑，“干嘛？别人前任忌讳坐一桌，你俩这都没上过位的也忌讳？”
越清舒目光嗤视，跟她闹腾打趣。
“我跟岑景那关系——”
“可比前任还要刺激点儿。”
说话间，她又起身去接了一杯热水，看着自己买的小型香薰机。
她选的这款香薰机是带LED小屏幕的，越清舒挑了个有壁炉燃烧动态的款式。
看着这个缩小版，忽然想到岑景家里那款电子壁炉。
不过现在北半球是夏天。
她在岑景家的时候喜欢在夏天把那个显示屏调成海浪翻涌的画面来视觉降温。
提到他就会想到他。
也会想到跟岑景有关的一切。
两个人一旦产生紧密的联系，就像是在白纸上留下的痕迹，是擦不干净的。
就算这张纸最后破了，痕迹也永远存在。
感情走到最后，不是毁灭，也不是掩埋，而是接受一切过往。
邓佩尔说她：“怎么，怕我结婚你俩坐一桌，一起喝醉了又滚床上去了？”
越清舒：“……”
“你别说。”她顿了顿，“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这句话把邓佩尔逗得大笑，她拆了一盒西瓜，先跟越清舒说最近楼下水果店的新品很好吃。
越清舒说，“记得给阿婆送点。”
“已经送啦！”邓佩尔应着。
她们俩受到岑景外公外婆不少照顾，人情也得跟上，据说阿婆知道越清舒出国的时候还挺难受的。
越清舒那会儿还有点愧疚，没有在走之前跟阿婆好好吃个饭。
邓佩尔咬了一口脆脆的甜瓜，说：“你这人就是馋岑景身子。”
“撇开别的不谈。”越清舒认真说，“岑景这一点让我觉得很满意。”
他俩在床上这点事上的确太契合了。
“你出去没睡别的帅哥？”邓佩尔说，“多试试，你们船上不是有个荷兰帅哥——”
“那个我没兴趣。”越清舒回忆了一下，“对我来说没什么性吸引力。”
邓佩尔又搪塞她：“嗯，你就是喜欢那种成熟的，能够掌控你的。”
看似被掌控，其实只是一种欲望和情.趣。
越清舒这个人其实是恋痛的，她自己其实也享受在那种被轻微刺痛的环境里。
热情的类型越清舒不喜欢。
邓佩尔还说她，就喜欢跟岑景搞那种莫名其妙的虐恋。
当然其实也是因为他们已经结束，越清舒也没打算回头，她想得清楚明白。
邓佩尔才会说这些话。
过往的一切，爱也好，恨也好，暧昧也好，纠缠也罢，后来全都成为姐妹调侃时口中的玩笑。
两人有说有笑的。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越清舒伸了个懒腰，抱着水杯发了会儿呆。
“越越，还有几个月就回国了。”邓佩尔说，“你觉得岑景还会来找你吗？”
“我不确定。”
越清舒对这事是真的不确定，她知道岑景不追出来，是他的体面。
而t且她这次是出来跟项目的，岑景怎么都无法改变。
但回去以后就说不定了。
这话毕竟是邓佩尔主动挑的，越清舒自然要问她：“怎么，你现在是在岑总的扶持下，准备胳膊肘往他那儿拐啦？”
“我才没有在递话，我一直都是向着你的好不！”邓佩尔说，“只不过呢，我这么说的确有我的道理。”
“嗯？”
越清舒听着，看向通话的手机屏幕，小小的屏幕里，邓佩尔的眼神却是非常认真。
越清舒听到她对自己说。
“越越，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岑景对你没有什么太厚重的真心。”
“他的确是一个不会表达感情的人，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淡，你看不懂很正常，因为那是他的课题。”
“我跟你说这些话，当然也没有要让你去理解他的意思。”
“我就是发觉——”
“岑景可能比你想象中爱你。”
邓佩尔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是帮着岑景说话，赶紧给越清舒比划，补充。
“你小心点儿。”
“别回来的时候被岑景绑走了。”
越清舒：……
“我都走了两年了，他还没消化好吗？”
邓佩尔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毕竟爱让人发疯，我可没办法给你保证他会怎么对你…”
这就是她目前已知的所有情报。
通话到最后，沈念温也一直没回来，不知道他们俩这夫妻吵架，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越清舒跟邓佩尔聊完，两人挂断电话，各自处理事情，越清舒去泡了个暖呼呼的热水澡。
她把水温调得很高，又开着窗，任由着雪风灌进来。
昏昏欲睡的时候，越清舒又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周叔打来的。
他跟她说，岑景手里有个项目，需要既懂运营策划，又懂海洋生物研究的人帮忙。
岑景给开了很高的优待。
周为一听，这活不完全就是指定越清舒干吗？
越清舒刚开始想拒绝，说自己还有好几个月才回国，回去以后也有自己的规划。
但周为说，帮忙就只是帮忙，没别的意思。
他呢，就是打个电话说一声，后续岑景会自己联系她，聊跟这有关的事。
周为说，“哈哈都是小事，本身我不给你打电话也是可以的，但岑景这人也讲理，说跟你不熟，让我提一下。”
越清舒：“……”
是不熟吗？
她走之前，当然也有把他的微信也加入黑名单。
删倒是没删，放在黑名单里，她自己想什么时候放出来就什么时候放出来。
岑景给周为递这话，看似是人情礼貌。
实际上只是在暗示越清舒，把他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们两家的人情往来多，本来就是互相帮来帮去的，越清舒稍微有点推不掉，最后也只能应下来。
她往下滑了一点，说：“嗯，你让岑小叔给我发微信吧。”
周为说好，又说。
“不过他工作忙，一两个小项目可能不太上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你，你别等他消息。”
越清舒想，我才不会等呢。
她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穿好睡衣上床后，窝在被子里，点开跟岑景的聊天框。
就算在黑名单，聊天记录也还在。
越清舒没有清算聊天记录的习惯，本身她自己也没再去看过。
这就像他们俩之间抹不去的回忆。
最后一条，还是岑景给她发的。
-【晚安。】
-【明天见。】
只是这个明天见，不是明天。
而是整整两年。

第85章
[the eightieth-fifteenth day]
-
天气冷的时候越清舒经常会想到岑景。
他们之间的确也有一些撇不去的温情回忆。
天气一冷, 岑景就喜欢抱着她，把她裹进他宽阔的毛呢羊绒大衣里。
岑景每次都是垂眸看她。
有时候他会伸手捏捏她的脸，说她这样安静的时候像一只小兔子。
越清舒问他为什么？
他说, “因为很乖，而且眼睛红红的, 让人想蹂躏。”
越清舒的确稍微有点泪失禁体质, 她有时候跟岑景闹脾气, 说上两句就红了眼。
她情绪上一点都不想哭的时候, 也耐不住自己生理上的眼睛泛红。
但越清舒每次眼睛红了，岑景都会心软。
男人果然无法拒绝女人的眼泪。
即便那个眼泪其实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感情。
后来呢？
后来她就惯用这招, 让冬天的风吹红她的眼睛,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岑景。
跟他说：“那你抱我。”
岑景就会把她卷进他的怀抱里, 把她揉进他的温度和气息中。
那是他们俩最像黏糊小情侣的时刻。
越清舒回忆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心机还是笑岑景上钩时的“愚钝”。
其实岑景一点都不蠢, 他很聪明。
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她喜欢他对她的纵容, 而他喜欢她在他面前露出的柔软。
他们在这段感情里就是两个在牌桌上博弈的赌徒, 说话做事都真真假假。
这样互相赌下去, 最终也会有个结果。
从高潮走到平淡。
结果不管是好还是不好, 总归有个说法, 但越清舒选择了在最激烈、高潮的故事节点, 把这场游戏给截断了。
越清舒偶尔也会想。
岑景会怎么处理这个没头没尾的事情呢？
如此潦草的了结, 他真的可以接受吗？
但这些说到底都是岑景的事情, 不是她的事情，她只想站在自己的立场。
把岑景的微信从自己的黑名单拉出来的那一天。
她想退出来, 却又看到他的朋友圈忽然亮起来，有些愣神。
没想到岑景这样的人竟然也开始发朋友圈了？
好奇心驱使，越清舒点开了岑景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他的朋友圈是全部展开可见的。
开放以后，内容其实也不多。
岑景的微信背景换成了跟团子有关的照片，团子还在用那个越清舒手编的圣诞猫窝。
它蜷在那个猫窝里，乖巧地在挂满礼物的圣诞树旁边呆着。
他的朋友圈跟别人比起来依旧寡淡，但对越清舒来说，这已经是岑景很有活人气息的状态了。
她往下翻了翻。
发现他偶尔会发一些跟烟花有关的照片，偶尔发一些去的地方。
去滑雪，去自由潜，去跟鲸鲨同游。
去看极光，去冰岛的黑沙滩吹海风。
也会在每个圣诞节的时候发一条动态，非常简单，永远只有那么一句话。
“merry christmas.”
越清舒的心间滑过一些不自然的信息，很快退了出来，没有再继续往下看。
她洗完澡，早早地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才发现自己收到了深夜留言，是他发来的。
看到他的名字亮起，旁边带有小红点的时候，越清舒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只在岑景身上展现过自己的阴暗面，在他身上用过这些小手段。
所以越清舒有那么一点点的做贼心虚。
总有种要被岑景“逮捕”的感觉。
越清舒整个人都蜷缩在温暖的被窝中，外面的大雪依旧没停，看样子今天一定有很厚重的积雪。
她慢慢伸出手指，时隔一年半，终于看了岑景发来的消息。
他给她传了个文件。
语气是如此的冰冷、严肃，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故事的时候那般。
对她疏远又无情，全然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内容你看一下，有问题联系。】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缓过来，才回他了一个：【OK】
本来应该到这里就结束的对话。
她起身去洗漱准备出门，却又收到了一条。
岑景：【醒了？】
越清舒：……
她的手指顿了顿，在思考要不要回复。
其实这句话没有什么越界，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她觉得自己跟岑景还没有开启一段对话的必要。
日常对话越聊越深，有些事情和话题绝对避不开。
她最后选择不回复。
刷着牙，感觉绵密的泡沫在口腔中滋啦滋啦横生。
手机再一次震动。
越清舒还没去看，就猜到肯定是岑景发来的，她这会儿不是很敢去看。
……说到底，她的心理素质还是没有那么强大。
从小就乖巧温顺的孩子难得反叛一次，自己给自己的心理压力比谁都大。
越清舒其实不喜欢被人给压力。
她的骨子里对某些事情是充满逃避性的，比如对于岑景，她有时候就是故意回避。
因为害怕他的强势进攻让自己受不了，所以干脆躲起来。
“犯了错”的孩子会担心父母凶巴巴地敲门，要把自己拎出去批评一顿。
但她最后还是看了。
岑景没有问她t别的任何话。
他只是说。
-【澳洲这个季节很冷。】
-【别感冒了。】
越清舒的手在半空中停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复。
…
后来几天，她认真看了岑景给她的内容需求。
是清水湾那块地。
他筹备在建自然图书馆。
岑景把场地设计内容和一些理念都发给了她，问她有什么内容可以提出更好的建议。
有些话明明是在微信聊天里可以说的，但岑景全部都加到了这个内容文件里。
就好像，他知道她不会想要回复他的信息。
所以把所有的话都以工作文件的性质给放在了里面。
他说。
-【我不是一个有什么浪漫和人情味的人，这些事情应该由你这样的人来完成。】
他对自己的评价也是很客观的。
没有太强的共情力，天生的资本家，对很多事情都只是用理性的思维探讨。
他还说。
-【你是一个很能发现别人内心真正需求的人。】
-【有什么意见你就提，我会参考着你的意见让人往下推。】
越清舒的确是非常典型的浪漫主义，是看透了生活的本质和恶劣面，还会怀揣希望的人。
她知道自己在环境保护、科普这一点上只能贡献出一小份力量，并不能改变大环境。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大部分的人都是被时代和社会推着走的。
一个人的想法是无法改变世界的。
但她总是有股倔强劲儿。
无法改变，也要去做。
那天她看完岑景给她的内容，能感觉到这份文件里的诚意，最终还是给岑景主动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别的情绪，全是工作。
她用称呼隔开两个人之间的其他关系。
【岑总。】
【这个项目一定是亏损的，我相信您不会看不出来。】
【公益科普项目一般是由政府和官方来做，其他人、其他公司去做，其实都是精卫填海。】
一颗小石子砸在汪洋大海中能有什么用？
岑景给她的回复也是快的。
-【我知道。】
越清舒皱眉：【所以其实我的建议是您可以做一个其他项目，这个内容非常难做。】
岑景又问她。
-【因为很难做，所以就不做了吗？】
-【越清舒，你不是这个行事风格。】
越清舒的手又停顿了一下，再次回复道。
-【我的行事风格是基于我自己的事情，不影响别人。】
现实主义又如何，浪漫主义又如何呢？
大家都是自己走自己的路，做自己喜欢的选择，只要不影响别人。
她说。
-【但这个项目关乎着的是喜莱集团。】
-【我当然不建议您做这样的事情。】
砸下去没有什么用，何必呢？
岑景回复。
-【放心提吧。】
-【亏损是从我的个人账户上划的。】
越清舒一下子没有话可说，她一边震惊岑景做这件事的目的，一边又震惊于岑景的私人财力。
的确是这个逻辑，如果他自负，跟别人没关系，那自然就是随意。
但越清舒还是提醒他了。
-【这么做的付出和代价都很大，而且付出这么多，其实也很难改变别人。】
这是一条非常非常难走的路。
大部分人类都是自私的，有些时候也不怪他们，毕竟有些私欲也是为了生活。
大家立场和思想不同，也不能互相谴责。
即便是越清舒，也会告诉他，这其中的代价太大，这不是岑景应该做的。
越清舒回着消息，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她去倒了一杯热水，眼镜镜片被热雾覆盖。
她隐约听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消息的震动。
越清舒将眼镜取下来，将上面的雾气擦干净。
擦过的镜片变得更加澄亮，她看岑景发来的消息。
他问她：【越清舒，你觉得我是很难改变的人吗？】
越清舒没有思考太久。
-【是。】
客观上来说，一定是的，岑景是越清舒认识的、接触过的，最“自我”的一个人。
他这个人完全在自己的逻辑和世界里自洽。
因为他有非常坚定的自我，所以才会这么成功。
她端着水杯，回去书桌前，桌上的文件被窗外的风翻动，窸窣作响。
越清舒垂眸看着那些纸张，看到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
-【可我还是被你改变了。】
回国前，越清舒偶尔跟岑景聊一下清水湾那个项目。
两人心照不宣，聊工作就真的只聊工作，没有多余的话要说，偶尔越清舒发朋友圈，会收到岑景的点赞提示。
他什么都没多问，也什么都没多说。
在无人知晓的故事里，各自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和秘密。
九月。
越清舒准备回国，她回去之前，发了一条很长、很多图的朋友圈。
把自己这两年遇到的人和事都潦草地写了一遍。
她聊自己见过的风景，也聊自己刚上船的时候被晃得每天都想吐的囧事。
也会聊那位喜欢她的荷兰小哥，她说他其实是个可爱的人，只是他们的确不是适合在一起的关系。
下面有人打趣，评论越清舒。
-【你俩睡了没？】
-【姐妹儿，背着我们吃这么好啊？】
评论消息太多，越清舒全都没有回复，她这人也是挺一视同仁的。
因为太忙，她不回复就是全都不回复。
所以某些话看起来就像默认。
上飞机前，越清舒看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朋友圈点赞——
来自岑景。
她要回去，无可避免地会跟他碰面，越清舒不知道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在过了两年后。
他们再见，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但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在航班上，她把给岑景的备注改掉了。
越清舒以前给他的备注一直都是他的名字。
没有别的。
但这一天，她把岑景的备注改成了【岑小叔】
***
2024年。
沪城的九月风暴翻涌。
这是一个不太平静的夏末秋初，今年的台风似乎比前些年要强很多。
越清舒回国那天，岑景在南岸区跟人见面，行程是早就定下来的，谁也想不到这台风忽然加速和转弯。
猝不及防地搅乱所有人的计划。
会议和饭局临时停摆，岑景本也是被困在南岸区的酒店，狂风肆意后。
在台风眼短暂晴朗、微弱的信号里。
岑景收到了一条周为的信息。
-【小舒到了，在定州区的洲际酒店，你那边熟悉，跟人招呼一声。】
岑景看着这条信息。
他没有片刻思考和犹豫，就像当初在水池里看到那条鱼尾项链，他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岑景起身，穿上外套出门。
他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出来透气看情况的汪嘉瑞。
汪嘉瑞看岑景一副往外走的样子，愣住：“boss？你去哪儿呢，等会儿台风眼一过，可又要刮大风了！”
台风眼时间的确安全，但台风来了可就不安全了。
什么工作什么事情是必须在这么危险的天气必须去做的？
汪嘉瑞理解不了。
跟在岑景后面问，“其实不会太久的，几个小时，这冒险出去还是不合适啊。”
岑景一言不发，他的神色让人看不懂。
汪嘉瑞跟着岑景这么多年，其实很少看到他如此话少的时候。
岑景太聪明、冷静基本没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再大的事情他都可以很快给出改变的策略。
但汪嘉瑞明显觉得岑景现在不冷静。
他变成了一个无法处理某些复杂信息的普通人。
“我去一趟洲际酒店，定州区那个。”岑景完全不回应，只是继续给他安排工作，“你给他们的负责人打个电话。”
洲际酒店是新悦旗下的。
这电话得打给顾时缊的助理，让他们那边处理。
汪嘉瑞急得不行，但又发觉自己确实什么都阻止不了，只能匆忙地去打电话，提醒岑景注意安全。
——这真是比喜莱明天就要倒闭了还恐怖。
电话打到京北的时候。
顾时缊那边的人也很惊讶。
“所以岑总在这种台风天打电话过来，只为了让我们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在…”
“越女士的对面？”
汪嘉瑞头皮发麻：“嗯，麻烦了。”
等汪嘉瑞把这个事情处理好，岑景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站在窗口看了一眼，只看到岑景的车尾气。
汪嘉瑞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在岑景身边做事，怎么会不知道越清舒的事情，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岑景对她的优待？
但所有人都觉得岑景跟她只是玩玩而已。
虽然汪嘉瑞能感觉到越清舒是不一样的，但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么不一样。
他们所有人，都误判了越清舒对岑景来说的意义。
或者说——
所有人都在过往的经验中总结出来岑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事情他会做，什么事情虽然有点令人震t惊但不在意料之外。
这些大家心里都是有个度的。
但越清舒完全跳出了这个框架，完全不符合他们的了解和判断。
汪嘉瑞想。
原来人生真的有意外，话果然不能说得太死。
从南岸区到定州区距离不近，天色的确越来越暗，信号也变得更加微弱。
岑景几乎是踩着死亡线赶到的。
门口接待的服务生比岑景还急，开门帮他停车，跟他说：“先生，极端恶劣天气，您先上楼吧。”
入住手续办得极快。
身后的风声已经开始呼啸。
电梯早就已经停用，他从安全通道的楼梯一步步迈上去，接待生也觉得奇怪。
男人没有带行李，什么都没有。
自己一个人在这种极为危险的情况下过来，突然说要住酒店。
如果不是上面的人亲自通知下来，这肯定是不接待的，完全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等他回过神来，这男人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
只觉得他像一阵风，忽然就消失在楼道之间，只留下了片刻的身影曾经停留过。
两分钟后。
台风的末尾席卷而来，短暂的平静后，更加猛烈的风吹了过来。
所有的玻璃窗都被暴风拍打，像是要把它们全部敲成碎片。
岑景没有片刻停留。
他径直走向了某一个房间。
那个做什么都没有犹豫，听说她回来就马上出发过来的男人，却在敲门的这一刻犹豫。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听着那巨响的风，听到楼道广播催促住客赶紧回去躲避这场风雨的时候。
岑景终于抬手，敲响了面前的这间房门。
明明是很短暂的回应时间，他甚至听到了房间里隐约的动静，但岑景却忽觉，这一刻非常漫长。
过去两年的时间像是被压缩在这个时间的缝隙里。
突然之间，在这个转瞬的时刻全部炸开、膨胀，蔓延成了那漫长的具象。
两年，整整两年。
她从他身边逃走，已经这么久了。
在这个时间里，他不断忙着各种工作，好像对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实感。
但在等她开门的时候，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半分钟后，房门咔哒一声响。
房门透开一个缝隙的时候，像是一把利刃，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刀片，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灌进来。
越清舒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
“嗯？怎么了，是一个人害怕吗？我可以…”
岑景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她在说什么，也不关心她在说什么，他只是垂眸看着她。
她的头发是长了一点点。
但那只是跟最后一次见她比起来。
要比起很久之前，她还是带着爱意看他的时候，完全没有可比性。
她那时候头发长，很容易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而且越清舒以前喜欢散发，有时候不爱整理，就那样散在两侧，他会伸手帮她稍微理一理。
此时此刻，越清舒的头发长度刚没过锁骨，是刚好可以束一个浅马尾的长度。
她晒黑了很多，身材也比以前更干练。
外面的风越来越喧嚣，岑景的呼吸却是突然在风暴中变得稀薄。
就像是被夺走的信号，他的呼吸也被夺走了。
岑景良久没有回答，越清舒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她明知道来的人是谁，却始终没有抬头。
她在逃避跟他对视的那瞬间。
但就像无法避开的台风，他们之间的风暴，谁也想从中逃走。
又是几秒的沉默，她终于慢慢抬眸。
两人的眼神突然撞上。
岑景的余光扫到她下意识想要关门的动作，抬手，直接捏住了她的门框。
手上的力量越来越收紧。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是。
即便有万千言语，在此时，也一句话都无法说出，他们只是目光对视。
越清舒不说话，看着他的眼睛。
岑景看到她神情间的惊讶、不解，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眼眸中流转。
却唯独。
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往的那种缠绵、纠缠不清的爱恨。
她是对他有怨言的，他知道。
但现在她眼神太清澈，就像被台风洗涤后的天空，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淹没在过往里。
毁坏也好，破碎也罢，都会在未来重塑和新生。
她想跟他一笔勾销。
或者说，在她心中，的确已经一笔勾销了。
岑景感觉到她的沉默，最终却也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只是继续收紧手。
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的青筋暴起，短促而又暂停的呼吸交融之下。
岑景时隔两年，在她的面前，清晰地叫了她的名字。
“越清舒。”
他们的故事，从这个名字开始重新塑造。
只是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在台风肆虐彻底结束之前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以他们也都不知道。
在这段宿命纠缠彻底结束之前，他们会是什么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他们谁也别想逃。

第86章
[the eightieth-sixth day]
-
他不会再让她走了。
被越清舒一点点掰开手指的时候, 岑景是这样想的。
她瘦了，有点太瘦了。
他记得两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前，正好是秋冬, 越清舒被他养得有几分肉感。
此时，越清舒手上的薄茧触碰到他的肌肤。
她的语气非常淡, 面对着那侵袭而来的飓风, 越清舒明显没有任何要叙旧的打算。
“台风来了。”
她的房门关上, 岑景也被催促早点进去房间躲避。
狂风再一次隔绝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呼啸的风声掩埋了一切声音，也掩埋了所有故事。
这场台风的后半段依旧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岑景并没有上床休息, 而是端坐在酒店的书桌前, 用来写宾客意见的纸张被他撕扯下来几张, 写满后又揉碎。
整理不好的纸张就像是那混乱成一团的思绪。
被岑景塞进风衣衣兜里。
下午时分, 风止住了。
岑景是第一批从房间里出来的住户，楼道上有人陆续开始离开, 也有些房间的房门打开了缝隙。
世界刚刚安静下来, 他就听见了隔壁传来的细碎的呻/吟和暧昧喘/息声。
他对这种声音见怪不怪, 也没有任何感受。
甚至觉得刺耳。
只是伴着这些暧昧的男女交合气氛, 对面的房门忽然开了。
那一瞬间, 像是回到过去。
他们也曾有过这样暧昧不堪的过去。
此时 , 越清舒已经将头发梳好, 推着自己的超大号行李箱, 一边又接着电话。
“刚才碰到岑小叔了，他说送我回去。”
“不清楚, 但他们做生意的，两头跑也有可能。”
她冷静又熟练地跟电话那头的母亲撒谎，毕竟他们的关系就是一场巨大的谎言。
对全世界说谎, 他们之间也互相不坦诚。
岑景眯了眯眼，看着她。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越清舒找话题。
越清舒挂断电话后，垂着眼拎着行李，岑景伸手接过去。
她连眼神都没抬。
越清舒不看他的眼睛，只是戳穿他：“从南岸过来还挺远的。”
岑景尚未回答，却又听到越清舒略微停顿后对他的称呼，她叫他：“岑叔叔。”
她知道他的所有把戏，也知道他的所有心思，不再在他面前装傻。
他的手微微停顿。
岑叔叔？
她如此适当又巧妙地拉开两人的关系，也如此明确、直接地在他面前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不想继续。
岑景忽然笑了。
他的小清舒，真的变聪明和干脆了不少，不再跟他玩黏黏糊糊的暧昧游戏了。
但这段感情，真的会如此结束吗？他没有同意，自然不会让她逃走。
岑景嗤道，“你这次回来，倒是变聪明了不少。”
…
车上。
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越清舒坐在他身侧，岑景侧身过去，本来想帮她系安全带。
但越清舒已经自己扣好。
她的侧脸神色淡，到现在也一句解释都没有。
岑景以为自己能忍耐，他的确是一个可以跟人拉扯长线的人，也觉得人生那么长。
她没玩够，没想好。
可以。
他放手，即便心中有千万句要说的话，他也一句都没有说。
毕竟这是成年人谈感情的体面。
可岑景自认为的冷静、成熟、自持和理智。
却又在越清舒真实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全都被击碎。
不断膨胀的占有欲、控制欲，混杂着愠怒、思念，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卷成一团。
岑景感觉自己的眼睛在发烫。
尝到血腥味的肉食动物不可能再回到素食主义。
他尝过她的滋味，就不可能跟她一样，如此平静地面对着这样的场景。
岑景很想在此时此刻不顾一切地吻她。
但他的动作被越清舒避开，她再一次跟他强调：“你越界了，小叔叔。”
越t界？什么算越界？
岑景点了支烟，咬在齿间，比起这支烟咬在嘴里的感受，他此时此刻更想把越清舒彻底咬碎。
想把她含在口中。
他情绪复杂且不明，爱恨交织。
爱欲让人扭曲，让人分不清原本。
“越清舒，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可她的语气和态度依旧是明朗的冷静，岑景觉得自己跟她比起来，他现在的确像个疯子。
他如此纠缠不休。
如此理智之外。
但越清舒只是疏离又清晰地告诉他。
“没有。”
“我只是不再喜欢你了。”
“仅此而已。”
…
这是越清舒对这段感情的回答。
仅此而已。
别无其他。
九月的夜晚不算太冷。
晚饭后，他们之间的对话依旧不算愉快。
一个默认继续，一个默认离开。
“结束了。”
“岑景，别再找我了。”
“你知道应该跟我保持距离才对。”
越清舒穿着一件薄款的针织衫外套，转身从岑景的身边走开。
她隐约听到身后有打火机响动的点火声，越清舒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岑景不是一个经常抽烟的人。
他没有烟瘾。
通常只会在情绪极致烦躁的时候抽上一只，越清舒对岑景抽烟的印象不多。
最深刻的那一件不太光彩。
毕竟那时候她躺在他身下，被他狠狠贯穿，被他恶劣地抖落烟灰烫她。
岑景在她身上有种微妙的施虐欲，他喜欢她因为他而感觉到痛楚的感觉，对于恋痛的人来说，什么感觉都可以遗忘。
爱可以忘，温暖也可以忘记。
甚至连怨恨和报复都会忘。
唯独不会忘记对方给自己带来的痛。
不是不能忘，是不想忘。
那疯狂又扭曲的受虐欲，那心脏不断被刺痛的感觉，越清舒时至今日都还记得清晰。
她记得岑景带给她的所有痛和不安。
并且，没有打算遗忘。
跟岑景分开的那段时间，她又用上了尘封已久的那些小玩具来满足自己。
毕竟只真实地睡过岑景一个人。
她的性里充斥着有关岑景的一切。
所以那些时刻，她还是经常会想到他，越清舒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堪或者丢人的事。
脑海中出现谁都可以。
性幻想只是幻想。
只要她自己舒服，是他也无妨。
只是越清舒发现，她经常想起来的，就是岑景把烟灰抖落在她胸口的时候，她喜欢他把她弄痛、弄脏，也喜欢他把她搞得凌乱不堪。
反正谁弄的谁负责。
岑景很会处理。
这么看来。
她其实不适合太过于温和的交往对象。
越清舒继续往外面走，就着九月的风，还记得两年前的九月，她还跟岑景腻腻歪歪的。
当然，那也是她给岑景营造的假象之一。
她很爱，也一定不会离开的假象。
时过境迁，相似的季节，同样的一条路，也还是同样的人，却又是什么都变了。
越清舒一路走到家门口的便利店，从头到尾没有回过头。
她其实什么都没有想买，毕竟刚才借口出来买东西，只是为了跟岑景简单谈话。
越清舒本来只想在收银台附近买个口香糖敷衍一下这段行程，她伸手去拿的时候，发现这里依旧是把口香糖和避孕套放在一起售卖。
片刻思考。
越清舒顺手拿了一盒避孕套，001极薄的。
她比较喜欢这款。
最近倒是没什么想法，但其实也可以备上，万一她哪天转角遇到爱了呢？
毕竟人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跟别人上床。
就像她和岑景。
越清舒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下楼买套的时候的迷茫，还有接吻到激烈的部分时要下楼买作案工具。
成熟的猎手应该备好随时可以做坏事的工具。
只是她的薄开衫没有口袋，越清舒只能买了个小购物袋拎着走，出来的时候突然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等会儿到家被妈妈查岗怎么办？
她从便利店出来，还没想好回家后如何辩解，越清舒抬眸，一眼看到站在路边安静等待的男人。
他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烟。
越清舒突然心跳一快，她有考虑过岑景可能会跟上来，但在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慌张。
毕竟。
越清舒也不知道岑景到底会做什么。
他们之间，现在太平静了，平静才是最可怕的，好像只有激烈的争吵和爆发才符合他们俩的相处之道。
但越清舒最终只看了他一眼，眼神寡淡，随后擦肩而过。
刚走过他身侧，下一瞬。
越清舒的肩膀被人紧紧握住，跟上午他握住她房间门框那样，手指不断用力、收紧。
她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
却只是听到他问。
“越清舒。”
“这两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第87章
[the eightieth-seventh day]
-
有没有想过他？
越清舒觉得这其实也是一个悖论。
只是想起, 还是思念？
若只是想起，在过去的两年里，她当然会想起他, 有关他的一切其实她都记得。
但思念不同。
思念让人怀念过往的瞬间，也想要跟对方见面。
越清舒站在原地思虑片刻, 她的回应冷淡, 但也算清晰：“很少。”
不是没有。
但其实这样的回答才是让人最难受的。
若是直接说没有, 倒是有要掩饰和假装绝情的嫌疑, 但越清舒承认有，只是很少。
她的感情像是被无数次注水、冲淡的柠檬水, 还有一点点余味, 但其实淡得跟白开水差不多, 到最后, 一定会一切都荡然无存。
岑景垂眸看着她，把手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两人之间沉默良久。
“我们, 重新开始吧。”岑景忽然说。
越清舒有些意外, 但好像也不算特别震惊, 其实她能感觉到的, 自己走之前, 岑景的确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真心。
他是认真地想要跟她在一起。
一直到现在, 也是这样认为。
可这有什么用呢？对越清舒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我没有跟你开始的打算。”她说。
越清舒手里拎着口袋觉得不舒服, 很想揣进口袋, 却又没有衣兜。
最后还是岑景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由他“藏”起来。
早就应该说的话，轮到今天才说, 岑景毕竟是个聪明的成年人，越清舒本以为这些话是不用说的。
她这个人不喜欢说难听的话。
他明明知道，却依旧把她拦了下来, 问了一遍又一遍。
越清舒突然想起两年前的自己。
无情的人总会嘲笑深情的人，就像当年她明知道岑景不会喜欢自己，不会有所回应，她的这场暗恋注定没有好的结果。
她还是如此义无反顾。
义无反顾地喜欢，义无反顾地靠近。
现在。
轮到她来做这个无情的人了。
原来被人纠缠是这样的感觉，他们之间倒是说不上会讨厌对方，只是会在这种明晃晃的时候觉得——
可笑、幼稚、虚无。
还有，一点点的自傲的虚荣心。
被岑景这种人喜欢了啊，她也会想，那我可真有点本事。
越清舒说完这句，直勾勾地看着岑景，就像那时候他问她那样。
越清舒的眼神里充满戏谑：“你真的爱上我了，是吗？”
岑景垂眸看着她。
他反问：“难道你觉得我说的表白和对你的好都是假的？”
“不。”越清舒摇头，“不是很明显吗？正是因为我在赌你的真心，所以我才对你不告而别。”
“我不纠缠这件事。”岑景说，“也不需要你跟我解释离开的理由，我可以不在乎过往的两年，只要——”
只要我们把故事重新谱写。
但越清舒突然撇开头，她轻笑，语气里多了几分凛冽。
“你可以不在乎？”
“岑景，你凭什么在乎，有什么资格在乎？”
“难道我还要对你的原谅和不计较感恩戴德吗？”
越清舒知道刺哪里最疼。
因为她自己在同样的地方被刺痛过。
她看着岑景高大却又有几分摇曳的身影，言语化作利剑，直接刺向他的心口。
“你用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任何可以说这个话的身份。
在职场上，他是她的老板、导师，但越清舒每一步路都是合规的，她正常走流程，正常完成项目正常离职。
在生活上，他只不过是她那见不得人，需要藏起来的、没有话语权的炮友。
岑景看着她尖锐锋利的神情。
这场秋天的风让人的嗓子发干发涩。
他以为他们是各取所需，以为那是越清舒想要的一切。
现在想想。
当初的她，也是这样一步步走下来的。
“越清舒，你对我可谓是拿得起放得下。”他这句话的意义不明朗，只是阐述，没有谴责。
她比他洒t脱。
岑景这个人，早早地学会了很多道理，比同龄人更加聪明、知趣，也比其他人更会运筹帷幄。
可在越清舒这个小他八岁的人面前。
一切都荡然无存。
他没有她那么清醒。
越清舒不听这茬，呛声道：“那是因为我彻彻底底地拿起来过，我们没有可比性。”
拿得起、放得下。
这句话是对拿起来的人说的。
感情的重量不是嘴上随便说说就能掂量的，到底几分重，又经历了几分痛，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但这句话也有些把岑景惹恼。
他的嗓间含着刺，“在你心中，我没有拿起来过？”
越清舒还没回答。
她被岑景摁住肩膀，掐住锁骨，生疼。
“我没有拿起来过，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赌我的真心，故意践踏它，现在又说我没有拿起来过？”
越清舒的眼睛也有些疼。
她的唇微微动了下：“不够。”
她觉得不够。
“好。”岑景被她气笑了，“你觉得不够！”
短短的几句话，把他们复杂的过往和情绪全都炸了出来，就像是雷雨天气之前堆叠的乌云。
这一刻，在最剧烈的摩擦下。
巨响的闷雷和闪电一道而至。
“你当初要走，我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因为我知道你计划好要离开我。”
“是。”
“我们俩开始得是有些不清不楚。”
“但后来呢？我后来对你的真心在你心中，还是一滩什么都不是的烂泥！”
便利店门口的灯光非常亮，亮到越清舒可以轻易地看清岑景的每一个神情变化，他漆黑的眼瞳轻颤着。
一向冷静又满身骄傲的岑景在这时候却红了眼眶。
他看起来，被人一刀捅到了命脉。
岑景很少爆粗口。
上一次，还是听邓佩尔说的。
她说岑景把庞杰压在地上暴揍，问他，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今天是越清舒第一次听到岑景骂人。
“你走那天我在干什么？”
“我他妈在飞机上跟人确认了无数遍要给你求婚放的烟花！”
“我在期待跟你见面，期待回来抱你，期待你跟我说那个项目你做得有多好——”
“你呢？”
“你计划好了一切，连我送你的项链都扔进鱼池里！”
“我算什么，我就是个疯子，我他妈跳进去捞你扔掉的项链！”
鱼池的水太脏了。
岑景从来都不碰那个水池里的水，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假思索奋不顾身地跳进去。
后来他发了一场不退的高烧。
岑景自己才意识到，原来他对她的爱已经到了如此不顾一切的地步。
他毫无意识地爱上了她。
在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里，越清舒改变了他三十多年来坚持的所有规则。
岑景也想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最清晰的那一次，他担心、焦急到心口阵痛。
两年前的岑景无法意识到那是爱。
他以为是自己的占有欲。
两年后的他才意识到——
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很爱她了。
“这两年你什么信息、什么解释、什么话都没有跟我说过，我这样等了你两年。”
“想你的时候不能说，也不能让你回来，因为我没有身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没有身份和立场的，所以越清舒走的时候，岑景跟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
他说。
她想走，我给她自由。
他说，我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都是成年人，不要对结果和答案太痴迷。
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真的不想知道吗？真的不想问吗？真的不想留下她吗？
这些沉重又令人发痛、发痒的苦涩情绪，等到她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再一次爆发。
岑景说到最后，竟然有些无力感。
“越清舒。”
“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越清舒站在他的风暴中心，她平静地反问他。
“那我呢？”
“喜欢你的那几年，我又得到了什么？”
他说的那些痛。
不过都是她的来时路。

第88章
[the eightieth-eighth day]
-
便利店门口人来人往。
越清舒看着他, 又说了一遍。
“那我呢？”
岑景的呼吸倏然收紧，巨大的火苗被越清舒的温柔巨浪给扑灭，他忽然哑然, 无话可说。
只是等待着越清舒的下一句话。
她缓缓开口，说。
“你看, 我就从来没有从你那里要过什么。”
“我从来不问你对我是否有过心动。”
她只问过他是否爱过另一个人, 她从这个答案里去判断岑景这个人。
但从未真的问过他是否爱自己。
“就算是当初你说的, 是我上赶着要跟你睡, 那也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两个人都想要，两个人都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进入那段关系。
越清舒从不埋怨。
她清楚自己的选择, 也清楚自己的结局。
但越清舒这句话没能说完。
岑景打断她, 似是不许她如此用贬低自己的形容, 他说：“你没有。”
“什么？”
“你没有上赶着要跟我睡。”岑景嗤了一道, 对过往回忆清晰，“的确是我对你先下了手。”
越清舒嘴上说着要打破僵局, 嘴上说要他跟她做。
但实际上做选择的都是他。
当初那个单薄的吻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但他却将那个打破僵局的吻演变成了更为纠缠的过程。
越清舒愣了下, 心情却是有些好。
大概因为他这句话。
她的性子本来就不算急躁, 两年后也更加沉稳, 不太容易动怒, 不像以前跟岑景没说上几句就想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经历了更多的风浪后, 她学会了收起所有的尖锐面。
“嗯。”越清舒应着，“但那些都过去了。”
我们都不要计较对错和因果, 是谁先谁后，都不重要了。
越清舒的神情太过于冷淡，让人有抓不住的轻盈感, 岑景强忍着差点要再次失控的情绪。
“过不去的。”岑景告诉她，“我们之间没那么简单。”
越清舒发现岑景的确难缠，她的唇微微一动，说他：“岑景，我觉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倏然被岑景猛地捏住了下巴。
这个动作——
越清舒知道，他想吻她。
她花了短暂的两秒来思考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是逃开还是痛骂他一顿制止？
但越清舒最后的选择是站在原地，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用干净明亮的眼神看着他。
人在爱情里是极为扭曲和自私的，岑景不会轻易地放她走，不会轻易结束。
这不是她三两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越清舒一直是一个没有明显外在抗争性的人，只会在心里默默做决定和计划。
她若是会抗争。
当初莘兰要带她来沪城的时候，她就会强硬地要求妈妈把自己留在珠洲。
所以现在也是。
岑景的呼吸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动作，被他捏着下巴、抬着头被迫接受这个吻。
熟悉的呼吸钻进口腔中时，越清舒感觉到自己的腰窝一阵缩紧。
人的大脑记忆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就像是不会改变的味觉。
一碰到熟悉的味道就会产生熟悉的反应，同时也会分泌同样的情绪。
岑景吻她的那一瞬间，越清舒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身体里的细胞有那么一瞬间被激活了。
越清舒伸手去环他的腰，手从他的风衣口袋钻进去，她捏住那个刚买好的纸盒子。
她有一句话是没有说错的。
被岑景弄过以后，她需要一直跟他做。
只有他，能轻易地勾出她最深层的欲.望。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他们旁若无人地激烈接吻，岑景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的嘴唇都咬破。
但现在这样明显不够。
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个要停下来的吻。
只是他们不方便再这样吻下去，岑景松开她的时候，越清舒的手还揣在他的衣兜里。
岑景明知故问，“你刚才买什么了？”
便利店的口袋是浅白色的，其实看得清里面装了什么，并且——
岑景一直跟在她身后。
他是看到她拿的。
“你看见了还问我？”越清舒的呼吸稍微变得急促了几分，“你不是很熟悉吗？”
他经常买的。
他俩一起去逛过超市，岑景也曾当着她的面挑过款式，她那天站在他身后，看岑景在货架上挑避孕套。
越清舒当时，莫名觉得这个挑选的动作很性.感。
性.感，顾名思义。
“性”带来的感受。
她知道岑景买那些东西会用在她身上，他会把那样东西连带着一起，送进她的身体里。
还有他在货架上点来点去的那双手。
漂亮又性感的手，充满攻击性的手指。
全都是她的，她会全部吃进去t。
所以她觉得这是一个令人心脏、血液都蓬勃的动作。
只有看岑景买的时候，她的大脑中才有这些幻想，自己买的时候倒是脑袋空空。
只是那一刻觉得买着万一用上了？
所以越清舒也是没想，这东西刚买，那么快可能就会用上了——
而且，还用在岑景身上。
她本人倒是不排斥跟继续岑景做.爱，她只是不想跟他谈感情。
越清舒问完他，下一秒，岑景的手也从衣兜里钻进来，他把她的手握在这个口袋的方寸之间。
越清舒的手还不安生，动来动去。
她的手指捻着盒子上的塑料包装纸，发出窸窣作响的响动。
“你买这个做什么？”岑景继续问她。
“还能怎么？”越清舒轻盈地笑，“我还能买来吹气球？”
很明显。
备用作案用具，自然是有预谋的。
她不是什么害羞、单纯的小姑娘，她对自己的身体和欲.望很有掌控。
越清舒一定会想办法满足她自己的欲.望。
随后，她的手指突然被人捏紧。
岑景的手不断收缩着力道。
“那你跟我做。”他说得很直白。
越清舒没说话，让人觉得她像在犹豫。
岑景的声音也明显再一次收紧，跟他手上的力道一样，不断压缩着这稀薄的空间。
“越清舒。”
“和我，不要跟别人。”
他像是把自己当成某样优质产品进行着推销。
“别人不会有我这么熟悉你。”
“我对你的身体熟悉，知道怎么让你舒服。”
越清舒突然犯起几分坏心眼，故意道：“是吗？你这么确定，只有你能让我高.潮？”
空气就这么沉默了好几秒钟。
“你更喜欢他？”岑景的声音往下压了几分。
他是哪个他？
越清舒没问，若是问了就露馅。
而且越清舒大概也可以猜到岑景在说谁。
她对自己没有什么枷锁和束缚，当初她没有跟荷兰小哥发生关系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对那个人没有直白的性.欲。
同在一个船上，某些肢体接触不可避免，对方扶她的时候，越清舒完全没有任何触电的感觉。
那就没意思了。
她当时想。
回忆着当时的片段，越清舒的腰忽然被人一摁，她整个人都被岑景按进怀里。
男人滚烫又急促的呼吸落下来，越清舒听到他的声音像是蛊惑。
岑景说：“和我再试试。”
到时候她就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她的。
越清舒趴在他的肩膀上。
她其实没想拒绝。
只是她想把前面没说完的话说完，越清舒的语气淡，倏地切回了上一个话题。
“岑景。”
“我觉得你太贪心了。”
“是你太贪心所以才会这样，你若是不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感情，就可以洒脱地结束。”
她可以继续跟他做炮友，可以继续跟他做。
但仅限如此。
越清舒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呼吸略有几分急促，耳根也有几分被他勾起来的烫。
但目光却是那么理智。
“你想好了，想清楚。”
越清舒站在这段感情里很高的位置，这样看着他，告诉他。
“做.爱可以。”
“我们之间不谈论感情。”
“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可对我来说，那些已经不重要。”她的态度如此明朗。
越清舒是真的想得很清楚。
她太清醒了。
岑景的心脏都跟着一颤，她的清醒成了令他觉得最苦、最难以下咽的一味药。
越清舒抬头看着他，眼睛在说话，她在告诉他——
我当初就是这么做的选择。
那你呢，你要怎么选，你想要我的感情，还是我的身体？
可无论怎么选，都无法得到感情。
人是贪心的，但人又不能那么贪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谁想要更好的那一个选择——
但被命运推着走的时候。
如果连这个都抓不住，那就什么都留不住了。
身体和感情。
必须要留下一个。
一切的一切，都是发生过的画面，如此相似，但最为不同的是，他们的角色和身份完全反了过来。
岑景个子高，越清舒看他的时候需要仰头。
但她从未有过任何卑微的时刻。
“岑景。”
“你现在喜欢我，是你的事。”
“我管不着。”
她不能让他不爱了，她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责任去管他的感情。
人都是这样的。
只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岑景觉得这句话熟悉，终于回忆起来的时候，他眉头紧缩，想起那是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人是无法互相理解的，特别是像岑景这种没什么共情力的人。
他要彻底理解她，除非站在她的位置上。
而此时此刻，岑景的确站在了她的位置上。
就着萧瑟的秋风。
岑景开口问她：“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你可以这么想。”越清舒不否认。
她其实不做亏本买卖的。
如果岑景真的爱上了她，不愿意放手，那她既可以玩他的人，还可以玩他的心。
“你的确是很聪明。”岑景笑了，“但好在——”
好在？
越清舒微微偏头，下一秒，再一次被岑景咬住唇。
“好在。”
“我在这个计划里。”
她算计他、报复他。
但无论如何，她的人生故事里是有他的。
聪明的人不会看不出什么是陷阱。
他只是。
明知故陷。

第89章
[the eightieth-ninth day]
-
总有人甘心给她做棋子。
岑景忽然想到这句话。
这个吻结束。
岑景伸手轻摩着她的唇瓣, 声音中的情绪难以分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随后问她：“你对我几分真，几分是假？”
真真假假的没有人能分辨出来。
就连越清舒自己也不能完全正确区分, 面具戴久了会变成真的，谎言说得太真也会让人的记忆产生混乱。
就连专业的演员都会在一段故事里入戏到无法抽离。
更何况他们？
九分真心掺杂了一分假都是不纯粹的, 从她决定骗他那一刻开始, 他们这段纠缠就不可能认真谈论爱情。
越清舒抬眸看着他, 眼神中带着笑。
“你猜得没错, 我的确是故意的，对你做什么都是故意的。”
“我也知道你对我不差。”
其实她都知道。
他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跟她保持距离。
以岑景的视角, 她只是朋友家突然来的继女, 是小他八岁的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
她一开始就为他们的故事选择了结局。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以为我单纯天真，以为我干净纯粹。”
“其实不是。”
“我这个人其实自私又有心眼, 喜欢玩弄你的真心——”
她的话音刚落下。
忽然被岑景握住了手, 他把她的手放在心口。
掌心传来岑景心跳咚咚咚的频率。
她曾经趴在他的心口听他的心跳, 说这是一颗非常健康的心脏, 他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那会儿岑景问她。
人为什么一定要长命百岁？他不觉得人生有那么多需要做的事情, 需要活这么长。
越清舒笑他, “以后你就知道了！”
而此时, 她再一次感受到这道心跳频率, 岑景不再追问她真心几分。
他只是说：“你错了。”
越清舒没懂他的意思，只是她刚才的气焰有些压下去, 看向岑景。
他垂眸看着她，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破。
“你的确是干净纯粹的。”
“干净纯粹地爱，也干净纯粹地恨。”
岑景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十分的怨恨, 她对他自始至终就是有怨的。
“真正的坏人不会像你这样坦荡地承认自己的阴暗面和心机。”
岑景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
但他也不会装作是个特别好的正人君子。
越清舒深谙那些道理，但无法控制自己觉得委屈、觉得痛苦的情绪。
“我们之间无关道理。”
“是我让你难过了。”
她再一次被岑景摁进怀里，越清舒在有些身形僵硬的时候，听到岑景的叹息。
“那你就做个坏人。”
他仿佛在说——
那你就做个坏人，继续玩弄我的真心吧。
越清舒想过很多后来，想过很多他们重逢的瞬间，现在才发现，一个人是无法彻底了解另一个人的。
人心难以揣测。
若是一个人的人格和一切都那么容易被摸透，人和人的所有交往、交流都将没有存在的必要。
不断地刷新对方的认知，互相改变，这才是人和人交往的根本。
就像一眼能看到固定路线的游戏没有任何乐趣。
总要埋很多彩蛋。
而这个时候，越清舒就看到了岑景身上的彩蛋。
她知道岑景是个聪明的人，猜到他会看穿自己那蹩脚的小计谋，会看穿她故意使坏的心思。
也猜到他不愿意放手，猜到他会质t问自己为何那样离开。
唯独没有猜到。
岑景那冷漠又冰冷的一个人会伸手把她拥入怀中，然后——
纵容她的坏。
话说到最后，越清舒不想继续与他交流下去，只是把他衣兜里的东西摸了出来。
她问得直接。
“所以现在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了，还打算继续吗？”
她又在逼他做选择。
其实他们本来不用在这个时候就有个答案和结论的，若是真的一笔勾销，她完全可以再给他机会。
但很显然，越清舒没有给他这个培养感情的机会。
她要逼着他在这样的情况下选。
要么彻底毁灭，要么就不谈感情地往下再走两步。
其实结果都一样。
或早或晚。
他们总会迎来彻彻底底失散的那一天。
岑景从她手里接过，再一次放进自己的衣兜，反正也是他用。
他敛着眸：“好。”
他接受越清舒的游戏规则。
敲定的那一瞬间，越清舒突然又笑了，跟岑景当年揶揄她的语气一样。
“岑景。”
“你的眼光也不怎么好。”
…
回去以后。
莘兰问他们买了什么，越清舒说只是买了一些糖果，还叫岑景分出来一些。
“你买的东西，让人岑景帮你揣着啊？”莘兰还笑她。
“嗯。”越清舒点头，“刚好我衣服没有口袋，就叫岑小叔帮我带啦，他顺便而已嘛。”
“你呀——”莘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是这样的，以前就爱麻烦岑景，他也是惯着你…”
其实以前很多事情，越清舒都记不清楚了。
恨比爱深刻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她不再去记得他对自己的好，只记得了不好的地方。
“没事。”岑景的语气也淡，听不出任何异样，“小姑娘该哄就哄着。”
但他伸手从衣兜里拿口香糖的时候，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大衣的衣兜其实算不上很深，拿一样东西，另外一样东西也很容易掉出来。
他需要很小心，才不会在莘兰的面前把那盒刚买的避孕套展现出来。
越清舒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人的目光在说笑的空气间碰撞，横生出一股很浓的偷.情意味。
岑景的用无名指和小指压着纸盒，大拇指和食指捻起那盒口香糖。
过于相似的包装，灯下黑的时候谁能保证自己拿的那个是对的？
越清舒一直紧盯着他的手。
好在岑景的确不失手，很顺畅地拿出口香糖盒子，给莘兰分了分。
莘兰本来想拒绝，她不爱吃这些东西。
但岑景眉梢一扬，明明只是拿个口香糖，却让人有种莫名的炫耀感。
“你闺女买的，吃一个？”
莘兰接过，只是还是觉得奇怪，这出去一趟那么久，他俩就买了个这个东西回来？
越清舒毕竟是刚在外奔波回来，莘兰和周为都叫她早点休息，莘兰本来是叫越清舒留在家里住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住了。
一开始越清舒的确是这个打算，但现在计划有变，她咬了一口切好的苹果。
撒起谎来根本不带眨眼的。
“今晚还约了几个朋友吃夜宵，她们平时工作忙，难得约到今天，我改天再回来陪你们啦~”
今天是周六。
莘兰想想，也是，周六几个小姑娘一起玩玩，周天还能再休息休息。
她们也这么久没见面，肯定大闹一场。
“那好吧，出去玩注意安全。”莘兰提醒道。
越清舒伸手抱住她，跟她道晚安：“嗯，晚安妈妈。”
莘兰点点头，就随她去了。
她觉得越清舒这次回来，性子是变了很多，具体是哪里现在还说不上来。
但的确变了。
等到姑娘走了以后，莘兰才跟周为提起这件事。
周为笑着，跟莘兰说：“她开始渐渐接受爱了。”
“她以前没有接受过吗？”莘兰皱眉。
她其实很愧疚，作为越清舒的亲妈妈，自己竟然还没有周为看得通透。
周为比她更懂越清舒。
但周为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越清舒那个年纪的时候，跟她一样。
看起来听话，却对人疏远、不会真正亲近。
骨子里是叛逆的。
“可以这么说。”周为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准备哄老婆入睡，“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会爱，也有人不会&#39;被爱&#39;”
“不会爱倒是很好理解。”莘兰应声，“不会被爱又是什么？”
莘兰也算是一直被爱着的。
她跟前夫在一起的时候当然相爱，不然怎么会剩下越清舒？
后来她遇到周为，与他产生感情，依旧是被爱的那一个，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被不同的人爱。
有人说过她好命，看似坎坷，其实一直都在爱里。
“我觉得这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综合征。”周为说。
他难得提起她的前一段婚姻。
“她那个年纪最是敏感的青春期。”
“你跟她爸爸的感情破碎，会让她生成非常强的自我保护机制的。”
“她是个善良热心的好孩子，同理心强，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她会有喜欢的人，也会主动喜欢别人。”
莘兰又问：“所以为什么不能接受被爱？”
“因为她想掌握主动权。”周为说，“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们离婚，你带着舒舒过来，对于她来说，是无法改变的被动选择？”
“这我知道…”莘兰叹气，“她那时候年纪小，我没得选…所以这些年我也在劝自己放手…她现在可以主动选择了，想回珠洲就回珠洲吧。”
“嗯。”周为点头，轻轻拍了拍莘兰的后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这不怪你。”
只是越清舒…
她的确还有一段路要走。
周为继续给她耐心解释。
“她不会吝啬自己的爱，但排斥别人对她的感情，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人。”
“因为她缺乏安全感，害怕得到后又失去，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受伤。”
周为觉得，这也是越清舒这些年一直没谈恋爱的原因。
“心理学上将这种行为解释为——”
“性单恋。”
所以，她最怕的其实是自己的失望。
如果不去对一个人、对一段感情抱有期待，她就不会被伤害，不会失望。
莘兰这才猛然惊觉，回忆起来某些过往。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他们以前的确常常给越清舒很多希望，相爱的时候就是这样，喜欢幻想很多未来。
“宝贝，这个圣诞节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在家拆礼物好吗？”
“笨蛋，爸爸妈妈当然会永远陪着你呀。”
“那以后我们一起去看宝贝最喜欢的大鲸鱼！”
“我们不会分开的，不会离开你的，以后你也还会遇到很多人，他们都会很喜欢你。”
“当然呀，肯定和爸爸妈妈一样爱你。”
“嗯，爱你的人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大人不把这些伤痛放在眼中，因为他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人，接受这个世界的变化，接受感情的破裂。
大人们可以收拾行囊继续出发。
只有那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把自己未来留在了过往的回忆里。
青春期的心理缺失，再补起来，需要比别人走更长、更辛苦的路。
回忆侵袭而来的时候，莘兰放下手中的东西，忽然捧着脸哭出声来。
“是我…是我没有注意到…是我对她不够好…”
周为伸手抱着她。
“没关系。”
“会有人坚定不移地爱她的。”
那个人会看穿她的所有软弱、所有低劣的心思和手段，看到她身上的所有刺。
但还是坚定不移地爱她。

第90章
[the ninetieth day]
-
越清舒当然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再一次回到岑景的别墅的这条路, 像是被重新载入了一次记忆。
她以前最熟悉的就是这条路，毕竟平均每周要来岑景家两次。
比回妈妈和周叔那边还要勤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装潢，越清舒觉得这个氛围有点陌生, 也或许是因为——
她每次来其实都没有太多别的想法，心思总是那么简单。
总是想等会儿要跟岑景做什么。
目光都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自然就会对别的东西都不那么在乎。
越清舒像是初次来到这里。
略有几分生疏感。
但她这种生疏感很快就消失了, 在岑景倾身过来给她解安全带顺便又亲了她一下的时候。
她的唇上留下他的呼吸。
狭小的空间里, 弥漫着岑景身上的味道, 他平时不喜欢用过浓的香水。
只有衣衫上会留下家中点过的香薰蜡烛的味道。
越清舒对这个香味其实是熟悉的，因为是以前的她挑的, 越清舒说她不喜欢乌木沉香的味道。
这个名字听起来沉稳大气, 听起来是惹人t沉醉的木质香调。
但其实这种木质香很腻。
越清舒不许他用这个味道, 说这种木质香显老, 会让她有种在跟老男人做.爱的感觉。
她平时其实很忽略岑景的年龄，毕竟从身体体能、外形和身材等各方面来评估。
岑景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老”。
所以她就说岑景, 你要是用这种香, 身上就有老人味儿了, 她会失去性.欲。
岑景本来就不喜欢用香水。
他问她, 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越清舒从一堆香薰里, 挑选了一款咖啡清香的, 完全就是淡淡的咖啡味。
咖啡的辛辣味不会刺鼻, 被淡牛奶冲撞后, 是一种令人沉溺的淡香。
再加上他家中偶尔会点一些不浓郁的桂味檀香。
混合在一起，就成了岑景身上特殊的味道。
只有越清舒凑近闻过的味道。
就像早八人无法拒绝的咖啡。
越清舒在岑景的身上闻到这种味道就会有种清醒的安心感。
他们有一段时间很像腻歪的小情侣, 她离开前的那个秋天，最爱在岑景的怀里靠着。
喜欢这样不断汲取他的味道和气息。
岑景问过她，为何迷恋这个味道, 也问她，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人是无法感觉到自己的气息的。
但别人可以。
越清舒说：“像秋日午后暖暖地晒着太阳，天气开始冷了，可以喝热摩卡了…”
这种感觉。
岑景通感了一下她的说辞，说：“听起来是让你觉得很幸福的味道。”
越清舒伸手，把手环在他的腰上，抬头跟他软绵撒娇。
“何止是幸福。”
“那是超有安全感。”
她就是这样骗过他的，她一遍遍跟他说半真半假的情话，跟他说幸福和安心的感觉。
没想到他这两年也没有做任何改变，依旧保留着之前的用香习惯。
一点都没有变。
越清舒其实自己搭配过这个香调，她买了跟他同款的桂味檀香，也自己买了咖啡味的香薰蜡烛。
但总是有区别的。
后来越清舒就放弃调配这个组合，觉得——
或许就是这样。
就像她自己diy，和岑景弄进去的感觉会完全不一样。
且不说姿势、频率、位置的改变。
仅仅是他放进去那个动作，就够让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了。
越清舒想。
可能就是这样吧，某些滋味就是他才能给她的。
熟悉的香味唤醒大脑深层的记忆，根本不需要他怎么碰她，越清舒的身体非常“没出息”地来了感觉。
尝到他的味道，在熟悉的气氛下，岑景侧身吻她。
或许本来谁都没有打算在车上。
但越清舒被他吻的时候，倏然拽住了他的衣领，把岑景整个人往下拉了一点。
两个太久没有接触过的灵魂瞬间再一次碰撞、燃烧。
唇瓣更加贴合，动作突然且猛烈。
越清舒再一次磕到他的嘴角，咬到他的那一瞬间，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岑景直接长腿一迈，从中控台跨过来。
顺手把她的椅背给放了下去。
没有结束也没有中途停下来，她被岑景压在车座上吻。
岑景摁着她，越清舒整个人也是缠在他的腰上，如此静谧又窄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接吻时交互着的——
口腔中的气息交换，溢出来的低吟。
还有那缠绵悱恻的水渍声。
越清舒的胸口上下起伏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在激吻的间隙说了短暂的两句话。
“还是亲得那么烂。”岑景说她。
她又把他的嘴角磕破了，相同的位置，相似的创口。
越清舒又说那句：“嫌我亲得烂，那你重新亲…”
随后又是一道吻落下来，岑景的攻势依旧迅猛、强硬，他没有什么前戏和慢调纠缠。
他永远都是这样，直接用舌头撞开她的唇齿，咬着她的唇，咬着她的舌尖让她痛。
那种微微泛着刺痛的感觉再一次回到身上。
越清舒被他弄痛。
但又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
是他。
是他才能给她带来的痛觉。
越清舒下意识地收紧呼吸，手指抓着他的衣衫狠狠用力，仰着头要他抱她。
这个时候她格外想要一个拥抱。
即便是中间隔了整整两年，这些还是根本不需要她去提，岑景从她一个细微的反应里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岑景伸手，手从她的后背处钻进去。
把她整个人往上抬了一下，岑景将她搂紧，感觉到她在自己身上的缠绕。
他低着头，依旧在咬她的唇。
越清舒被亲得耳根红红的，气氛慌乱又紧张，她伸手去拿岑景衣兜里的东西。
声音小而柔软。
这是他们重逢以后，岑景从她那里听到过的语气最为温柔的一句话。
甚至有些像在撒娇。
当然，只是像。
这些都是她的谎言，都是她的陷阱，岑景心知肚明，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垂眸看她的潮红面色。
“我们还没有…”
“在车上做过。”
她的意思非常明显，而两个人交叠的体温也更加明显，两个人都在急速升温中。
他们都很想要。
岑景绷得生疼，却没有什么太多的动作。
他伸手压着她的唇，像是故意，故意不给她，岑景还是太了解她的心思。
他们俩之所以在这件事上契合。
除了天生的、生理性的吸引以外，还因为他们都是很坦荡、直白面对欲望的人。
对象想要什么姿势，想要什么频率，想要在床上说什么样的dirtytalk都互相了解。
后天的培养和交流也很重要。
在那一年里，他们尝遍了对方的滋味，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加清晰。
岑景现在明明知道越清舒想要什么。
但他却故意将一切都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她，在这种时候，又问了一遍。
“越清舒。”
“想不想我？”
岑景也在哄骗，明知道她的回答可能会包含别的意思，却还是想听到直白的想念。
她怎么能不想他？
越清舒虽然觉得整个人都痒痒的，酥麻又犯红，像是起了过敏反应，但脑子是清醒的。
她知道岑景在问什么，却故弄玄虚，越清舒勾着他的脖子，含住他的耳垂。
“嗯，想你啊。”
“想让你顶进去。”
男人的眼底瞬间红了，不知是因为情绪不平还是欲念难平。
岑景不会得到任何回答，他猩红又锐利的眼神看着她，想要看穿，却只看到她眼底的一片宁静。
越清舒她不回应所有感情。
只是勾.引他。
她用最敏感的那个称呼叫他。
“哥哥，让我高.潮吧。”

第91章
[the ninetieth-first day]
-
岑景在这瞬间很想“弄死”她。
但他又有点舍不得。
越清舒伸手握住, 手指在尖端轻捻慢挑那跳动着不断膨胀的热感。
岑景伸手覆盖住她的手掌。
“还会用吗？”
越清舒嗤笑，“当然会。”
她倒没有技巧生疏到这种程度，只是的确好久没用,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最后还是顺利套上。
越清舒没有说现在开始, 也没有做好准备, 岑景摁着她的肩膀, 把她撞得一瞬间失声。
熟悉的感觉和滋味回到这方寸之间。
越清舒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变烫了, 就像是快要到燃烧的沸点。
他甚至没怎么动。
越清舒掀起眼帘，看向覆盖在自己上方的岑景, 他的眉心皱着。
狭小的空间不利于作弄。
岑景用手指塞满她的唇口, 他垂眼看着她, 嗓音低哑又性感。
他死死地掐住她的一切, 手指弯曲，压紧力道。
“和别人做过吗？”
“那个荷兰人？”
越清舒其实不想撒谎, 她觉得没必要, 只是她也不正面回答, 反而是问他。
“这很重要吗？”她破碎着问, “你又不在乎我是不是…”
越清舒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
她对自己没有贞操锁, 不在乎这些细节, 虽然是自己玩成那样的, 但岑景误会她有过别的性.伴侣, 她也不介意。
而且岑景还自己表达过不在乎。
怎么现在又在乎了呢？
越清舒的话没说完，下一秒, 她的唇就被堵住了，岑景先是低头吻她，堵住她的嘴。
但越清舒呜呜咽咽一阵, 咬他的舌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吻中蔓延。
血腥味是一种非常明显的味道。
越清舒尝到自己咬破他嘴角的滋味。
岑景发现只是接吻无法堵住她的唇，他抬手，将三只手指都抵了进去。
他故意不让她说话。
“越清舒。”
“回答我，你们做过没？”
越清舒根本没办法回答，被他堵得没有任何可以回答的空间，他故意问，却又故意让她无法回答。
到底是谁在惧怕这个问题的答案？t
车内的气息变得更加凌乱、混杂着爱恨和醋意，即便是微小的动作幅度，也让人感觉微妙。
越清舒感觉到他复杂心绪，却什么都不解释。
只是在漆黑的环境里，伸手勾着他的颈，在他耳畔轻轻吐息，她简直就是故意。
“重要吗？”
“现在不是在跟你么？”
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
岑景知道越清舒的某些过往他无权干涉，但这个无权、没有身份、没有理由的醋吃起来最酸。
越清舒轻笑，“而且，还是你让我最舒服。”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让人误会。
岑景被她惹怒，抽离后摘掉束缚。
这份愠怒中，包含着他的嫉妒心、酸意和久别重逢后再次尝到她味道的失控。
越清舒本来还在笑，享受着这场沉沦，却突然感觉一阵猛烈的进攻。
并且——
带着完全陌生的触感。
那种强烈的摩擦感让她差点脑子彻底混沌，差点什么都忘了，但她的理智还是有一瞬间存在。
越清舒咬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又被岑景摁回去。
……不可以，不可以。
他们至少不应该这样。
但随后传来的感觉让越清舒觉得，什么都完蛋了。
太舒服了。
她抽不开的。
她在这件事上对岑景有瘾。
根本不可能完全保持冷静。
越清舒明知道这是不可以的，但却有些反抗不动，她想，反正自己跟岑景都已经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再多一点也无妨。
一次两次没关系的。
岑景看穿她的顾虑，没有马上解释，只是掐着她的脖子，带着狠意。
“弄进去。”
“让你怀我的孩子，哪儿也不许去。”
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如果有一个让她不离开的办法，那一定是让她拥有他的骨血。
越清舒一边略微失神，一边说：“不会有的。”
岑景更用力了些。
她说，“我会吃药的。”
岑景看着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继续，车内只剩下了两人接吻交互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景抱她上楼。
越清舒躺在他怀里，被他的风衣罩着，岑景依旧没有回应，越清舒伸手去拿手机。
她准备点个外卖送药过来。
两人刚进屋，团子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了，面对着两年没见的人，小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家里很久没有陌生人来过了。
团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两人都看到它的动作。
越清舒睨着它，心里其实也酸巴巴的。
毕竟她喜欢的小猫不认识她了。
岑景说她：“太久没回来，团子都不认识你了。”
越清舒不说话。
“你走之前给它好好告别了吗？”岑景知道她有，但他一定要问。
越清舒离开那天的录像回放。
这些年，他看了很多次。
岑景不是一个喜欢记录的人，出门也不喜欢拍照，可在她离开后。
他开始发现，记录是有意义的。
如果当初他们有更多留下来的影像，这两年他不至于只能看着一张曝光过度的合照和那模糊的监控影像。
“我给它放了很多吃的，还送了玩具。”越清舒说，“但猫猫的记忆力本来就不好，我不怪它。”
话音刚落，团子似乎认出她，过来嗅了嗅，在岑景腿边蹭。
又到了小猫掉毛的季节，团子一蹭他的裤腿，衣服上就全部沾着猫毛了。
岑景垂眸看到越清舒在买药。
他终于在她下单前制止她。
“不用买。”岑景忽然说。
“不买？”越清舒有些发笑，“你刚才可是实实在在、完全留在里面了。”
她感觉到了那股热流。
“我吃过药了。”岑景冷静地告诉她，“你不会怀孕。”
越清舒不信。
可当他们回到房间，她看到岑景床头放置的、拆封过的药品。
这种药不管是男人用还是女人用，副作用都很大。
岑景带她去洗澡，他用手帮她试水温，神色依旧，仿佛还是那个高傲又理智的他。
但话语却不是。
“你跟我说想试试不戴的感觉，但又不想怀孕。”
那是她两年前说过的话。
她对岑景的确是——
越接触想要的越多，人类的好奇心是无底洞，她是真的好奇，也真的想试试。
只是分开前，他们都没有真的那样做过。
“不可能让你吃药。”岑景说着，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为他们爱得深刻。
本来只是在床上说的话，不用那么在乎。
但他在乎了。
甚至咨询了去结扎的手术，她不想要孩子，他可以做好措施，她想要什么，他就满足她。
但后来。
岑景选择了自己吃药。
没什么别的原因，他就是偶尔也喜欢虐一下自己，人类就是这样，喜欢伤害自己。
越清舒的确有一瞬间愣怔和复杂的心绪，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只是安静地清洗。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准备去对面的次卧。
“我的衣服都还在吗？”越清舒问他。
“在。”岑景看穿她的意图，“都挪到了我的房间。”
她抬头看他，冷静又疏离：“我过去睡。”
“睡这边。”岑景的语气也平静。
争吵和疯狂结束后，回到该回到的位置和身份，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平淡的对话。
“我不习惯跟人一起睡。”越清舒说，“会失眠。”
岑景看着她，忽然点了支烟，语气淡淡的述说：“是吗？”
越清舒没回答。
“因为你不在，我已经失眠两年了。”岑景说，“我们之间今晚注定有个人要失眠。”
越清舒依旧不留情面，“你这是道德绑架。”
岑景那支烟没怎么抽，他只是点燃后夹在手指间，任由着它自由燃烧。
烟灰下坠，落入烟灰缸中。
他不再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忽然问她：“就这一次还是继续？”
越清舒背对着他，在衣柜里拿出睡衣换上。
“我其实很想说没有下次。”越清舒说，“但我跟你不一样，我说话没那么绝对。”
她对他的触碰依旧感觉到颤抖。
她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心思。
所以不会给出当初的岑景同样的说辞。
但主动权毕竟在她手上，越清舒说：“看我心情吧。”
刚回来，很多事情不确定。
这句话说完，越清舒的衣服也换好，她起身走过去，当着岑景的面把他吃过的药扔进了垃圾桶。
“这样是很舒服。”
“但试过这一次也就够了。”
越清舒转身过来，顺势坐在他的腿上，面对面的，她忽然伸手捧起他的脸。
“你也不许吃这个了。”越清舒说。
岑景与她对视着，随后摁熄手里的烟，伸手去搂她的腰，跟她接吻。
刚灭下去的气氛，又有些被带起来。
但越清舒想把话说完，她仰着头，感觉到岑景在咬她的脖子。
她声音碎碎的。
“岑景。”
“我不需要你伤害自己来表达你对我的纵容。”
“我是说过想试试，但我也跟你说过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是有报复心，但那只是感情上的。
她想要的，不过是让他心脏刺痛的一瞬间，她并不想岑景伤害他自己的身体。
岑景轻笑，带着几分愚弄的语气：“为什么这么关心？”
越清舒的声音是软的。
“因为爱过啊。”
真正动过心的人，会希望对方好的。
岑景手上的动作倏然停顿。
他知道，自己对越清舒的心动不是因为她爱他，所以他必须要回应。
其实仅仅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值得被人爱的人。
她再怎么在他面前耍心机、故意报复、伪装成一个浑身是刺的坏女孩。
岑景也知道。
越清舒就是这样一个拥有清澈干净底色的人。
他有些心软，没有强留她睡在一起，反正这样的状态已经维持了两年。
所以岑景只是亲了她一下，给了她一个安静的晚安吻。
“去睡吧，乖宝宝。”

第92章
[the ninetieth-second day]
-
许久没有听到的柔软称呼。
在温存之后出现, 总会让人产生几分真假的恍惚。
但越清舒不在乎这里面的真真假假，只是起身准备过去休息，她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药。
越清舒背对着他, 没带什么情绪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岑景没瞒着她，“从你回来的两个月前。”
这种长效药都是提前两个月左右开始吃, 大概两个月后起效果, 起效后可以维持一阵时间。
越清舒不再强调让他不要继续这件事, 而是发现另一个问题。
她站在门口, 淡淡回眸。
“你算好了我回来的时间，是吗？”
岑景知道她的一切。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问她, 但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t之下, 要查到一个人的信息不难。
更何况, 他还跟周为有密切联系, 随便一问就能问出来。
岑景没否认。
他知道越清舒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这两年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撕日历。
当初没有追得那么深, 也是因为——
他知道, 她会回来的。
他可以给她两年的自由, 让她出去散心, 甚至让她出去接触别的男人。
虽然当时岑景整个人都几乎被占有欲和嫉妒心控制。
但他还是选择尊重她。
越清舒觉得有点好笑, 懒洋洋地倚在门框边上, 她抱着手, 微微挑眉。
“看来你也很确定, 我回来以后一定还会跟你睡。”
岑景否认：“没有那么确定。”
越清舒从鼻息间溢出一声笑，气息落在刚缠绵过后的暧昧空气中。
岑景看着她。
“但我的确做好了引诱你的准备。”
如果她什么都不给他, 他会用自己的手段，总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做点什么的。
这很符合岑景这个运筹帷幄的商人的习惯。
道理都是那么个道理。
但——
“你一定会想要的。”岑景很了解她在这方面的需求，“如果我提前告诉你可以不戴套做一次, 你会拒绝吗？”
越清舒也算坦荡，耸了耸肩：“不会。”
她的确拒绝不了这个。
三两句话说完，越清舒实在有些累了，转身回去对面的房间休息。
刚上床就感觉到一股柔软、阳光晒过的味道。
虽然这个房间长时间没住人，但很明显，岑景有叫阿姨更换干净的床上用品。
纯棉的被套要多洗几次才会更加柔软、好睡。
岑景家新东西多，他经常都是什么都换新的，但越清舒有一次抱着他软乎乎的被子说。
“被子不能用太新的，太新的不太软和。”
“就是要睡过、洗过几次以后才会是最舒服的感觉。”
越清舒在睡觉这件事上有些吹毛求疵，她不是一个睡眠质量很好的人，所以对这些更为挑剔。
她是一个偶尔会想起某些让人难过的小事的人。
倒不是想到岑景。
而是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想到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家和童年。
睡不好会让人更容易陷入难过的情绪。
越清舒不想让自己难过。
她摸着这柔软的被子，随后钻了进去。
刚换上的这个被单，明显是用过两次，刚刚好的柔度。
…
这一晚，越清舒意外地没有挑床，也意外没有失眠。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毕竟很久没有来他这里了，也很久没有住这个房间。
没想到躺进去以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敲晕了一样，就着令人安心的味道，她就那样睡了过去。
岑景说的那句话不是假。
他们俩之间注定有一个人要失眠。
深夜。
岑景处理完手头剩余的工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原本应该直接回房间。
但他却一个侧身，手握着次卧的门把手。
没有犹豫太久，他轻声推门进去。
越清舒睡觉的时候会下意识蜷成一团，这是一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以前他抱着她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很小只地蜷在他的怀里。
她今晚的睡眠情况看起来不错。
岑景在床边缓缓蹲下，单膝跪在地上，听到越清舒的呼吸均匀又平缓。
他的小鸟。
回到他的手心吧。
岑景没有打扰她休息，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如此坚定地想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中。
思念的人就在眼前。
却没有任何能抓住她的实感。
即便几个小时前，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她的身体里，燃烧那熟悉的爱.欲。
但欲望消散后，什么都是虚无的。
岑景以为那种空洞感不会再有更猛烈的时刻。
以为她毫不留情消失的时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空无的时刻。
没想到，现在看到她实实在在地存在于自己的面前，那种空洞感竟更为明显了。
人最怕的不是看不见。
最怕的是看得见但触碰不了。
-
越清舒睡得很好。
她印象中自己好像都没有做梦。
只是清晨醒来的时候，莫名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间有些奇怪的温度尚存。
她抬手，嗅了一下手指间的味道。
很像岑景身上的味道。
难道他来过？毕竟她晚上睡觉是不锁门的。
但越清舒没有任何记忆，只是看着被整理得很好的被角，似乎有人帮她盖过被子。
她睡觉不算特别老实，这一点越清舒自己很清楚。
所以她经常睡醒一看被子，乱七八糟、歪来歪去，甚至有时候还会横竖颠倒。
但今天却盖得很好。
心中略有些猜想，越清舒没有细想深究，只是先起床洗漱，结束后下楼。
刚出去，团子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它恍惚了一整晚，这会儿反应过来是她，团子用熟悉的姿势和动作在越清舒面前伸懒腰。
团子是一只很有心机的小猫。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它知道岑景不太会给她吃小零食，所以在岑景庙前张牙舞爪哇哇哇，知道越清舒会纵容它一点。
毕竟——
这个姐姐没有来得那么勤，每次来都是要给她加餐的！
所以团子一看到越清舒就变成黏黏糊糊的小夹子，夹着个嗓子对她狂蹭。
越清舒弯腰把它抱起来，继续下楼，路过厨房看到在准备早饭的岑景。
“团子的零食在哪里？”她问他，就像是第一次来，不熟悉的模样。
“老地方。”岑景低头控这火，“家里什么都没变过。”
什么都没变。
连人都没变，还是他们俩带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猫。
小猫不懂人类的感情。
它也觉得一切都跟以前一样，根本不知道其实什么都变了。
越清舒了然，遵循着以前的记忆去给团子拿零食，岑景的确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他连给团子买的零食种类都没换。
越清舒跟团子玩了一会儿，又窝在沙发上，准备先回一下消息。
小姐妹们问她哪天聚会，昨晚刚回来还习惯吗？
越清舒想，岂止是习惯，简直是什么都回到从前，包括她这个时间在这里等岑景做早饭。
她回复说。
-【一切顺利。】
-【昨晚睡得挺好的。】
云见和沈念温两个人还没睡醒，只有勤劳的邓佩尔早早地醒来，开始跟她在群里聊天。
【邓佩尔】：你跟岑景见面没？
以她对岑景的了解，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去逮捕越清舒。
【越清舒】:^ ^
这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邓佩尔】：。
【邓佩尔】：你不对劲。
【越清舒】：不止见过，已经睡过。
【邓佩尔】：……？
【邓佩尔】：昨晚？
【越清舒】：嗯。
这次邓佩尔在那边输入了很久，一大段文字发过来。
-【我就知道你俩碰面绝对是干柴烈火！根本谈不了一点纯情的东西，你俩对对方生理上的欲望也太强了吧！！
完完全全就是生理性喜欢，这种就是…也挺难得的。
所以这是什么镜像人生，兜兜转转，还是决定跟以前走一样的路呢？】
越清舒抚摸着团子软乎乎的毛。
-【不一样的。】
看似一样，其实完全不一样。
【邓佩尔】：怎么样，爱也爱了，恨也恨了，现在打算重新开始吗？
【越清舒】：我没想要重新开始。
的确，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刻骨的怨，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在所有人看来。
若是还互相喜欢，会为对方心动，再试试也未尝不可。
邓佩尔不问她为什么，也不劝她什么，只说了一句：【没事，你自己决定，怎么样都好。】
越清舒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或许有些一根筋。
但她的确没什么办法。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其实是害怕被他爱着的呢？
其实是从岑景第一次问她要不要试试。
那一刻越清舒是想逃的，她太想回避这段感情了。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人生几十年，大部分人都是过客。
越清舒其实也觉得恋爱这件事，是过程重要，结果没那么重要。
但唯独对于他的爱不同。
她害怕自己太沉溺在他的爱里。
失去别的东西不会让她痛苦，但若是让她感受过他的爱后又失去…
原来第一次爱的人真的那么深刻和不同，原来人的一生里真的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那是她命中注定的劫难。
越清舒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后来她吹着海风，在某个海浪拍打的瞬间，她忽然得到了答案。
原来。
其实她也是个胆小鬼，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因为害怕这个最期待的树结出坏果。
所以抗拒去看结果。
她想自己掌控结局，t想自己掌握主动权，所以一开始她就把岑景的感情踢出局了。
越清舒总觉得喜欢他。
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的所有刺都是用来吓跑他的，所有心机和算计都是用来刺痛他的。
她就是，故意推开他的。
跟邓佩尔的聊天结束，越清舒抱着团子，等到岑景过来叫她吃早餐。
她抬眸看着他，微微偏头叫她：“岑景。”
岑景也垂眼看她，听着她那几分熟悉的、安静的述说语气。
“你能不能跟我一样。”
“从现在开始学着不再喜欢我？”
越清舒再一次故意推开他。
岑景手上的果汁还没放下，他几乎没有犹豫，也不与她争吵。
他是如此平静却又坚定地告诉她。
“不能。”
“你觉得喜欢我很累，想要不再喜欢我，我理解。”
毕竟，谁会愚蠢地去坚守一个没有结果的人呢？
“你清醒地做了当时正确的选择。”
岑景倏然嗤笑一道，似是嘲讽自己，但他却没有任何内耗的情绪。
他只是坦荡地接受了爱她这件事。
“你就当我是那个不清醒的人。”
越清舒看着他，手机接连着震动，感觉到有新的消息传进来，但她都没来得及看。
岑景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你自己说的。”
“我喜欢你这件事。”
“你，管不着。”

第93章
[the ninetieth-third day]
-
越清舒撇开了岑景捏着自己的手。
她淡淡垂眸：“我现在不想接吻。”
而岑景现在也没有身份和资格强迫她, 他们这样的关系，本身就是谁想要更多谁劣势。
以前他想亲就亲，想让她听话就听话。
但现在, 什么都得越清舒说了算。
她抱着团子起身，没有问他可不可以, 而是直接抱着团子去吃的早餐。
越清舒也不再纠结“他的事”, 她的确管不到这个层面上。
今天是在岑景家吃完早饭后才走的。
越清舒对走出去这条路不陌生, 毕竟她自己一个人走过很多次, 今天本来也是打算散步出去。
就当是消食，顺便就着这清晨干净的空气醒醒脑子。
岑景不是第一次送她。
但这是第一次陪她散步慢慢走出去, 不仅是走出小区, 而是跟她一起, 从半山腰上走下去。
下山的路她彻彻底底地走过一次。
那次对她来说, 是逃离。
今天算什么？
越清舒对着一趟难以定义。
其实难下定义的不是这段路，而是她和岑景之间的关系和感情。
她以为他会追问, 会像昨天那样与她纠缠结果。
但他没有。
岑景本身就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短暂的失控不会改变他为人处世的底色。
他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然后把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这一路都走得安静, 两人一直沉默到出小区大门, 安保人员竟然没换, 还是之前那位。
他认出越清舒, 诧异又惊喜地同她打招呼。
“早上好, 越女士！”
“好久没见你回来了，旅行结束了吗？”
好像除了她本人, 别人都把这里当成了她原本就应该回的家。
越清舒微微颔首，也跟他问了好。
下山那条路实在漫长又无趣，走了几步路后, 身旁的人倏地开了口。
“你现在跟我没有任何话可说吗？”岑景问。
越清舒虽然话比不上邓佩尔密，但也不算话少沉默不语的类型。
她以前也会跟他分享一些有趣的小事。
越清舒实在没有想法，“有什么好聊的？我们有代沟。”
岑景：“……”
越清舒继续说：“三岁一个代沟，你大我八岁，近乎三个代沟，我们聊什么能聊到一块儿去？”
“你跟他就没有，是吗？”岑景语气中藏着一丝锋利。
“谁？”
“那个荷兰人。”
越清舒不懂他为什么经常提起荷兰小哥，在船上他们俩的关系其实算不上特别密切。
偶尔有交流，离开的时候交换了礼物。
两人的关系甚至没有到暧昧的界限。
她的游记里对这个男生的记录也只是一些只言片语。
“我跟他的确没有。”越清舒说。
岑景问得极快：“那你喜欢他？”
越清舒觉得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他有那么重要吗？”
岑景的回答也简洁明了：“重要。”
越清舒霎时不想再聊，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
她喜欢岑景的时候，也不至于看到一个跟他有接触的女人就觉得他们俩有什么。
越清舒不明白他这莫名的敌意，就算是吃醋也应该吃点上道的，这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他也吃醋？
神经病。
只有岑景觉得有些烦。
他说话做事一向讲证据讲逻辑，但在这件事上分寸全无，因为他深知越清舒是个讨男人喜欢的女人。
就连不了解她性格的过路人，都会因为她的面容和身材产生下流的想法。
男人就是如此低劣肮脏。
岑景自认为是个很挑剔的人。
连他都不能从越清舒身上找到什么瑕疵，越清舒的性格里是有些固执己见的地方，但在岑景眼里，那些都算不上缺点。
有棱有角才是人。
圆润饱满的只是宠物。
她太讨人喜欢了，别人接触她、爱上她，也是轻而易举，那些人或许比他更主动，也更懂得讨她欢心。
岑景知道自己不擅长爱人，也知道越清舒应当被热烈地爱着，知道或许其他人会对她更好。
可他还是经常觉得有点烦躁。
特别是那天，他在阿根廷的港口等她下船，看到她被那人搀着，说又说笑地去逛商品大街。
岑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嫉妒得让人发狂的滋味。
最难受的不是醋意。
而是他甚至没有可以吃醋的身份。
人都是自私的，是有占有欲的。
有些话就是说得好听，什么和平分开，各自自由。
自私的占有欲无限扩大以后。
岑景开始觉得什么和平、自由、洒脱，都是狗屁，他只觉得烦，觉得呼吸里噎着一口闷人的石头。
如果不是还有几分理智。
他早就对越清舒下狠手了，但他又怕吓到她，又怕伤害到她。
复杂的爱恨交织后，就只剩下那一句，希望她过得好。
但他绝对不祝福她跟别人幸福。
…
走到山脚，越清舒就不要他送了，她自己打了个车回家。
她在买了些当季水果和糕点，回家放好行李后，还没收拾，越清舒就去隔壁敲了门。
阿婆操着一口沪城本地话过来，问着：“侬是撒宁？”
熟悉的沪城腔调，令人有几分怀念。
现在还会说本地语的人很少。
特别是年轻人，基本都用普通话交流，越清舒几乎都没听过岑景讲沪话。
住在这楼里的街坊邻居都是好人，阿婆没有戒心，虽然没有马上得到回答，但还是直接开了门。
门打开一个缝隙，阿婆抬眼望来的一瞬间，眼神又惊又喜，不同于她外孙的克制。
阿婆的喜爱总是那么明晃晃地放在面前。
“哎哟，小越回来啦？”
越清舒看着阿婆，不知为何有些想掉眼泪，她当初走没有告诉阿婆，这件事心间一直愧疚。
阿婆是很好的人。
但越清舒又一直不是很敢接触得太深，毕竟她是岑景的外婆，是岑景的家人。
她太喜欢他的家人，对斩断这段感情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人到了阿婆这个岁数，一年比一年苍老得快，仅仅是两年没见，头发都又花白了许多。
越清舒心中顿时五味陈杂。
而阿婆只是赶紧拉起越清舒的手，左顾右看，叫她进去坐，嘴里也一直碎碎念叨着。
“瘦了！”
“晒黑了一些，但这样也很漂亮，健康美嘞！”
阿婆有些激动，中间好几次本地话和普通话切换失败，绕来绕去又重新说了一遍。
还担心越清舒嫌她这些话来回翻，跟她解释。
越清舒温柔地笑，接过阿婆递来的茶水，说：“没关系啦，还是怪我听不太懂沪话。”
“下次叫阿景教教你。”阿婆说起岑景来，便又问她，“你跟阿景有过联系吗？”
越清舒觉得她问这些突然，但还是乖乖地诚实回答：“嗯，昨晚有一起吃过饭。”
“他有跟你说什么吗？”阿婆又继续问。
说什么？
他们之间说的话太多，甚至不止说了话，还上了床。
越清舒不确定阿婆心中所想，最后选择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随后她的手被阿婆牵起t来，握在手心。
阿婆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微微皱着眉，语重心长地缓缓开口——
“我就知道他小子会这样，从小到大就是个闷葫芦。”
“阿景是一个行动大于言语的人，他不太会说话，也不擅长表达情绪。”
他没什么情绪表达，这一点越清舒倒是知道。
岑景很少有情绪起伏。
就算有，也会很快恢复正常。
所以他们俩吵架不说隔夜了，基本上都不会隔小时，上一秒吵架，下一秒岑景就能做出解决的姿态。
他消化情绪的能力强，特别是负面的情绪。
“他呢，小时候在英国，被他爸妈管着，从小就教他藏这藏那儿的，他父母那辈也都是生意人，很多情绪都不方便展露。”
“好也是好的，毕竟那些风云莫测的官商利益场，实在不适合太过于随意表露。”
阿婆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但也有些不好。”
这口气叹得长，越清舒不难看出阿婆的无奈，阿婆又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抬手替她挽发。
“我催他谈恋爱这事也是想着…他若是真有心，学学怎么爱人也好。”
“没想到却成了他的负担。”
“不喜欢，却也要完成我这个老婆子给的任务。”
“小越，我是怕你误会、误解阿景，他不是一个多情且无情的孩子，这一点你不必担心，也不必难过…”
越清舒的确因为这个有过难受的时候。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喜欢别人，怎么会不难过？
但越清舒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继续细想，她只是惊讶于阿婆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
阿婆的下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疑问。
“你之前喜欢他，我看得出。”
“小诗也跟我说过，让我多教教阿景，让他别疏于表达错过、伤害了你。”
“但还是没来得及啊…”
越清舒一时哽住，没有话说，只是小声唤道：“阿婆…都过去了。”
阿婆倒是没有要说服谁的意思，年轻人的感情，她这个辈分的确实管不着。
但岑景那张嘴什么都不说，她这个做外婆的也是担心。
人生走到这个岁数就会明白。
到最后，怕的不是没有结果，也不是坏的过程和经历，人最怕的是错过，是遗憾。
他们之间，至少不能留有太多遗憾吧？
阿婆抚了抚她的后背，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一透露，娓娓道来。
“现在是你过得去，他过不去，阿景这孩子实实在在跟我认过栽。”
“还告诉我、告诉他外公、告诉他父母——”
阿婆想了想岑景那句原话，决定转述。
岑景那惯用的平静语气总让人恍惚，会让人感觉不到那么强烈的爱。
但或许是因为今天这句话是从阿婆口中说出来的，连感情都更加充盈。
“他说。”
“我这辈子就只要越清舒了。”

第94章
[the ninetieth-fourth day]
-
岑景爱她吗？
是爱的。
但越清舒还是觉得有点不够。
原生家庭带来的痛是一场绵延的阴雨。
要晒到很久很久太阳, 才能去掉身上的阴湿。
越清舒跟阿婆继续往下聊了几句，并没有对岑景的话题进行太多深入交流。
阿婆只是告诉她，但不是想道德绑架她。
两人聊得差不多后, 越清舒才回家收拾自己带回来的一大堆行李。
两年在生命的长河中算不上什么。
不长，但也不短。
两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她身边的一切。
云见少女时期的暗恋终于得偿所愿。
而邓佩尔也再次邂逅自己曾经的白月光。
邓佩尔最近其实也不住在这边, 跟对象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这件事她之前就跟越清舒提过, 说等她回来以后再搬回来。
因为不常住在这边，连小金鱼都跟着邓佩尔一起搬了家。
越清舒当时笑了笑, 说：“因为我回来就让你对象滚啊？”
“我们约好的要一起再住一起嘛！我不能食言！”邓佩尔是个非常重义气的人。
当时是没说什么。
但昨天, 她在酒店碰到那个孤身一人来大城市闯荡的云南姑娘。
越清舒突然想到自己跟邓佩尔刚认识的时候。
她那时候也是这样。
后面台风再次来临, 她回到房间里以后, 脑子里出现岑景那张脸，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些纠缠无法停歇。
又想到尔尔。
她现在已经很幸福很安定了, 其实没有再折腾的必要。
越清舒霎时做了决定, 决定让她去享受自己的爱情, 因为爱情在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情意。
有着比朋友间更加亲密, 更加深入的灵魂交流, 又跟亲情一样伴随着日常的琐碎。
但它既没有友情的“距离产生美”, 也没有亲情的血脉关系。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难整理清楚。
在越清舒心中, 要和另一个人相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以尔尔应该去享受的。
朋友们都有了自己的选择，也在继续奔向幸福的路上前行。
越清舒由衷地感到开心, 也祝福她们。
只是一个人在家冷清收拾的时候，会突然有些孤独感。
…
大家白天都各自有安排，饭局便约在了晚上。
越清舒简单收拾了家里后决定出门闲逛, 她没有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清水湾附近。
她愣神。
自己都笑了，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方？
附近还在围建，外面围着一圈标语上挂着喜莱集团的标志，宣传内容跟她看过的一样。
岑景真的打算建一个公益项目。
他说到做到，也不会撒谎。
越清舒看着这条路的尽头，恰逢夕阳时刻，太阳快要落入海面。
她发了很久呆。
在家里群聊里发了一条。
-【上次说那个男生，问问他什么时间合适，我们见个面吧。】
越清舒并没有撒谎，周为和莘兰的确给她“挑”了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两人年纪相仿，兴趣爱好相似，家境也配得上。
倒不是催促，也不是故意找的，只是周为前段时间有个合作伙伴，恰好带了他儿子来，在饭桌上聊到这里。
这一来二去的，玩笑间就说起这事。
周为回去以后问了越清舒的意思。
“先认识认识？不行也能做朋友，圈子拓宽一点也好。”
“而且你们俩看起来是很配啊，哈哈哈，各方面条件都符合！”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你们就见面吃个饭，不影响的，这要是真让你们俩看对眼结婚了——”
虽然是玩笑，但的确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越清舒的表姐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结婚的，刚开始非常抗拒相亲，结果两个人就那样看上对方了。
不管怎么说，她总是要往前走的。
这个项目不知道要多久才建完，越清舒没有进去，只是在旁边吹了会儿风就离开。
她没有触景生情，也没有难过或是大为感动，只是压下略微浮动的心情，平静地吹着风。
在看到海浪卷起来的时候，越清舒转身轻盈离开。
经历过海上的大风大浪后。
有时会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
就这样吧！随心往前走！什么事情都会有方向的！
没有岑景的故事，也会是好故事。
…
晚饭难得大家齐聚。
越清舒因为去散步走得太远入迷，打车过去的时候遇到下班高峰期堵车。
她到得晚，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了。
今天的小姐妹团，只有越清舒没有带家属，她推门进去看大家都挨着自己对象坐着。
时隔两年没有跟大家见面，再次见面是桌子换了大桌。
以前她们四个姑娘一起，就开个小桌。
而且只有沈念温英年早婚了，她不许她老公跟着一起，说女人聚会他别掺和。
现在好了。
都带上跟班了。
越清舒忽然笑出声，重逢第一句话不是好久不见，也不是好想你们。
而是——
“我是不是也得叫个人来陪我？”
云见起身，跟她挥手：“舒舒！你干嘛呀？”
越清舒觉得她最近说话语气没有以前那么要死要活的社畜气息了，连声音和语调都变得像在撒娇。
热恋期的女孩子是这样的。
沈念温直接提高声贝：“小清舒！你这个负心汉呜呜呜，我等了你两年！你这就要走啦！”
越清舒还是没进来，故意装作跟她们闹脾气的样子。
直到目光挪到邓佩尔那里。
虽然经常都在视频，也有联系，但见面的时候还是太冲击。
短短的两年，邓佩尔也明显比以前更干练，她身上也更有沉稳、成熟劲儿。
其实邓佩尔比她t小一些。
但这会儿就是莫名的，给人一种她才是姐姐的错觉。
从小被爱包围的人会有更健全、更迅速的成长。
邓佩尔看着她，说——
“越越。”
“欢迎回来。”
所有人都在等，等她回来，会思念她的人也不仅仅只有岑景。
越清舒肩膀往下一松，忽然有些感慨万千。
“你们就是这样迎接我的啊。”越清舒继续笑，“一个个都带着对象来给我塞狗粮！”
“那不完全是的。”云见说，“我们这是带男朋友过来给你审核一下。”
越清舒在这个朋友圈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说。
程沭毕竟是老熟人，他的手搭在云见身后的椅背上，侧目问：“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是你们的男朋友质检员？”
云见点头解释：“因为她是我们里面最理智、最不恋爱脑的！”
能够在爱里抽身的人，都很厉害。
越清舒迈步进来，一边坐下还一边笑：“我现在在外面的评价这么高吗？”
沈念温嗑瓜子，补刀道：“这不是实话？你要是恋爱脑，早就跟岑景和好了，今儿还能一个人来？”
恋爱脑稍微有一点小事就感动。
但越清舒的骨头就是硬。
客观上来说，岑景待她确实不错，但就是怎么都啃不下来。
越清舒没否认。
这桌子上的人都对他们俩的事情有所耳闻，特别是邓佩尔的男朋友郁闵。
他们的重逢说来也是科幻。
是因为邓佩尔从岑景那里接了个新的项目开发，在他那儿做事。
邓佩尔只能说，岑景的人脉太过于强大。
完全想不到，岑景竟然跟郁闵认识，而且也算是多年的好友。
邓佩尔从自家男朋友那儿听说的。
其实岑景的事，在他们圈子里早都传开了。
毕竟旅行到一半突然把兄弟们全水了，又自己一个人开车从阿勒泰直接杀到乌鲁木齐去赶飞机的这个行为…就挺令人震惊的。
更别说后面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了，都略有耳闻。
这个圈子说起来也小，兜兜转转就这么些人，话传来传去就说到岑景身上。
越清舒本人其实不介意跟大家聊岑景。
各种玩笑话和真心话掺杂。
沈念温胆子大，就喜欢搅混水，甚至还直接问越清舒：“怎么样，那你现在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他以什么身份来？”越清舒嗤笑，“得了吧。”
此话一说，旁边几位都笑得不行，邓佩尔也直接说：“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岑景在谁嘴里这么讨嫌。”
岑景喜欢她这件事根本不用说，已经不是秘密。
郁闵也跟道：“看来是岑景不够努力。”
他这人就是不太会追女孩儿的。
从小得到什么都太轻易，总觉得自己可以，实际上对她束手无策。
越清舒跟郁闵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线上视频的时候也有打过招呼。
这会儿说起话来倒也不算生疏。
“还是郁总厉害。”越清舒说，“我这才走了两年，你就把我的尔尔拐走了，都快拐到你家户口簿上了。”
“才两年？”郁闵重复了一遍，“两年已经很长了。”
沈念温也调侃。
“就他俩那速度啊？两个月就在一起了！”
“小清舒，你再晚一年回来，人家孩子可能都生了，要再晚两年，孩子都可以叫你干妈了。”
程沭听闻，竟也说了句：“看来我也不够努力。”
云见：……？
程沭：“我追了你整整半年呢。”
他们还比上了，一个两个月一个半年，有什么好比的？
越清舒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别人的感情好像都是这样，干净利落，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就尽早结束。
只有她跟岑景拉拉扯扯、黏糊着没个结果。
她撑着脸看邓佩尔跟郁闵说话。
越清舒想，或许是因为他们拥有直白的、热烈的爱，所以感情可以立马碰撞出火花。
她和岑景呢？
在别人眼中的确很可惜吧。
把自己从故事中剥出来，站在上帝视角看这段过往的话，是有些令人唏嘘。
如果她一开始就拥有坚定热烈的爱，去融化他，他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
但越清舒不是那种人，她只能维持自洽，她没有那么多能量可以给他。
而岑景偏偏也是这么迟才意识到爱。
他这个人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但唯独在爱里是个笨拙的初学者。
大家的调侃玩笑结束，桌上安静了一阵，越清舒喝了一口饮料，忽然跟他们说。
“我努力下次聚会给你们介绍新朋友。”
沈念温眨巴眨巴眼，率先问：“嗯？换人啦？”
这次真不是岑景了。
越清舒点头说是的，家里介绍的，回头要是真行，她也带过来一起玩。
这话题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下去，大家聊聊家常趣事，也就过去了，后半段也没有人再提到岑景。
仿佛，他的确只是一个偶然被提起的过客。
这种饭局难免会喝点酒，越清舒这些年酒量没见长，两杯下去有些微醺。
晚饭后，邓佩尔说她要陪越清舒，让郁闵自己回去，她今晚要跟越越呆在一起。
郁闵不多问，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说：“好，你们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她们还是喜欢手挽手散步回去。
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话更密一些，聊的心思也自然更加深入。
邓佩尔经常开玩笑，说她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越清舒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至少有这样一个可以深入内心世界的朋友。
邓佩尔挽着醉醺醺的越清舒。
“真的准备就这么算了？”邓佩尔问她。
她甚至没说是什么事。
爱过一个如此闪耀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完整地遗忘呢？
第一次爱的人像是刻骨的纹身。
那是洗不干净的。
“再这么下去也没个结果。”越清舒说。
可以是可以，但有什么必要呢？
她们继续往下走，越清舒的声音压得很低，慢悠悠地跟她说话。
“我以前以为的成长是变得更坚强，更勇敢。”
“但现在我才发现，成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成长是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我们都不需要做面面俱到的、绝对百分百厉害的大人。”
她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意识到自己的害怕，也意识到自己的回避性。
越清舒当然也想过，岑景其实对她挺好的。
真的。
在他家的时候，他会每天给她做早餐，就像照顾小团子一样照顾她。
越清舒搬来沪城以后其实一直不敢说自己的口味到底是什么，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不能提那么多要求。
她小心翼翼，努力温和。
但岑景给她做过几次饭，就记得了她的全部口味，他从来不问她，也不会在她面前故作表现。
他只会很轻盈地说一句：“过来吃饭。”
岑景家里备了几双平底鞋，是她的尺码，刚开始越清舒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甚至还误会过，那是岑景之前的对象留下的。
但后来某天，吃着早饭。
岑景忽然问她，“是觉得我给你买的鞋不好看所以不穿？”
越清舒才知道，那是他给她准备的。
他说，“高跟鞋是漂亮，但不实用。”
岑景也会收到她一条消息，就从遥远的阿勒泰来到她身边。
她知道，她都知道的。
越清舒看着邓佩尔，忽然鼻子一酸。
说好的未来再也不要为岑景掉眼泪了。
可她还是有些难过。
越清舒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清晰地述说。
“我害怕。”
“尔尔，我真的很害怕…”
“我只敢告诉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些不够，他没有那么爱我，他以后会腻的。”
她那如此相爱的父母。
都会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分开。
这个世界真的会有永恒的、亘古不变的热烈的爱吗？
所以从故事的一开始，越清舒就没有想要什么结果，是有因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因为岑景的态度让她死心。
但最生根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
她对爱情和婚姻的理解在青春期崩塌，信念崩塌后，她不敢再有任何期待。
所以她恋痛。
所以她一遍遍用过往刺痛自己。
所以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享受在那段暧昧却又没有任何身份的关系里。
这样，她既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又可以不负担任何对未来的期待。
她指责他的那些话，也都是故意的，她说自己没有在他那里要过什么，其实不是岑景给不起，也不是岑景不愿意给。
是她不敢收，不敢要。
“我就是这样悲观的一个胆小鬼。”
越清舒不是在斩断岑景的念头，而是在斩断自己的念头。
邓佩尔看到她红了的眼，一阵心疼，她理解她的苦痛，也心疼她的苦痛。
回避型依恋和不擅长表达的人总是进行着这种纠缠不休的虐恋。
一边痛苦，一边又舍t不得放手。
邓佩尔伸手一把将越清舒揽入怀中。
“越越，不着急。”
“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时间是生命的源泉，可以治愈一切，也可以证明一切。

第95章
[the ninetieth-fifth day]
-
和邓佩尔一起散步回家这天。
越清舒告诉她, “我一边为你感到开心，又一边有些难过和舍不得。”
邓佩尔肯定是要结婚的，她们也一定会分开的。
她发觉自己真的是一个害怕分别的人。
害怕跟以前一样, 像被运输的鲸豚一样没有自我意识而被迫分别。
但她…
也在学会慢慢接受这个世界的变化。
说一点都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大家都有了别的选择。
她这个年纪了，自然也知道很多事情无法强留。
再好的朋友又如何？
谁都不能密切地陪伴在对方身边一辈子, 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路要走。
跟邓佩尔合租的这一年是越清舒人生中最舒服的一年。
她们每天像小学生一样手牵手上下班, 一起去逛超市一起购物, 一起看电影、分享趣事。
但两人又互相留有空间和余地去做其他事。
邓佩尔是非常高能量的人, 她在沪城慢慢也认识了很多其他朋友，喝个咖啡都能和老板打上交道。
每个周末的时候越清舒都去岑景那边, 邓佩尔不知道的时候也没追问过。
她会自己找很多事情做。
“尔尔, 我觉得你就算没有我, 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也有很多好朋友，你可以很快地感染到每一个人。”
“可我不是。”
“我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时间和心情, 才能和新的人熟悉。”
越清舒说着, 自己都笑了。
“我有时候甚至会担心着觉得,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但我对于你呢？”
她有那么多人喜欢, 有那么多人可以交流, 有那么多人可以成为好朋友。
她知道邓佩尔对自己真心不假, 但又无法阻止自己心中会产生这种不安全感。
邓佩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热情又坚定地说：“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用怀疑！”
越清舒想。
敏感飘忽的人果然需要热情的人格来拯救。
一路慢悠悠地回到家。
邓佩尔去厨房接水, 越清舒跟往常一样窝在角落，她听着天气预报里说未来可能还会有降雨天气。
她忽然开口。
“尔尔。”
“我想再勇敢一次。”
邓佩尔回眸看她，将温热的水递过去：“嗯？”
“我想回珠洲发展一段时间。”越清舒说, “过往的一切都是被命运推着走，我想再主动选择一次。”
重塑自我的方式，就是主动面对。
她已经被命运推到了这个要做选择的地方，越清舒想自己做一次选择。
她是可以继续留在沪城。
但继续留在这里是什么呢？
是她跟岑景之间的纠缠不休还是等朋友们都成家立业后，她独自一个人迎来孤独？
所以她想主动打破一次固有的思路，不能被动改变，要主动改变。
她准备一个人回珠洲。
那到时候的她，一定就不会再害怕和任何人分开，不再害怕任何改变了。
邓佩尔沉默了几秒后，竟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她再一次伸手去拥抱自己的好朋友。
“越越，下次再也不许说自己是胆小鬼了。”
“你明明就很勇敢无畏。”
勇敢不是一头愣头青的热血，而是她看穿了自己的软弱、怯懦和害怕的事情以后。
她依旧选择了往前走。
越清舒从来都不是一个停滞不前的人。
…
毕竟刚回国，手上还有很多零散的事情要处理。
越清舒忙了大半个月，才稍微有了点休息空间，眼看着一切开始走向既定的轨道，她才放心下来。
她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做好的决定和计划都会早早提上日程。
珠洲那边的文化领域发展还不错，市场需求是有的，虽然比不上沪城的体量，但对越清舒来说完全足够。
她对人生的规划其实很清晰。
去喜莱实习、工作一阵子，过个三五年，积攒了经验以后自己出来办独立的活动策划公司。
只是没想到中间有别的事情打断了计划。
她只在喜莱工作了一年。
或许是因为她是岑景亲自带出来的，越清舒在那一年里进步惊人得快。
时机成熟、顺水推舟。
最终越清舒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自己去闯一闯。
偶尔她会想起邓佩尔说的，你不是胆小鬼，你很勇敢无畏。
这句话在某些瞬间，以至于后来未来的很长时间，都对越清舒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每当她产生退缩心理的时候，她都会想——
我是一个勇敢无畏的人，加油吧越清舒。
十月。
国庆节越清舒基本没出过门，沪城这几年旅游热度高，到处都人满为患。
她一个人在家听听音乐，吹吹风，写点策划和方案。
邓佩尔被越清舒“赶”出家门，让她跟郁总过甜蜜小日子去，越清舒自己一个人开始慢悠悠收拾行李。
上次走，是大家一起帮她收拾的。
这次她要一个人走完全程。
前几日房东问她要不要续租，越清舒想了想，跟她说不用了，她会尽早搬出去，感谢这几年来的照顾。
她还跟Vivian见了个面，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Vivian也是难得休息，没化妆，穿了身舒服的休闲服来的，她问了越清舒的近况，寒暄几句。
自然也免不了问她和岑景的事。
越清舒没说太多，只是很淡地略过，说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了。
Vivian也不追问，倒是跟她说：“我从喜莱离职了。”
越清舒震惊：“为什么？”
目前来说，她应该没有更好的选择，继续留在喜莱对她来说已经是上上签。
“天天看你朋友圈，看得我也想出去感受一下世界了！”Vivian叹气，“不给喜莱当牛马了，我跟我对象决定先去旅行，享受一下生活！”
“嗯？你也谈恋爱了？”越清舒下意识地问。
“我都空窗期多少年了，还不让我谈呀？”Vivian笑着，伸了个懒腰，“对了，我和岑景那段不许算，可别说我俩谈过！”
越清舒又愣住了。
“我更像是岑景花钱聘请的陪他演戏的假女友，除了有个挂牌的身份什么都没有。”Vivian也早就想通了，“说出去我自己都嫌丢人。”
Vivian自认为自己好歹也算是个还不错的人。
爱情的假象上头的时候，她也想再岑景那里得到什么，可他不给。
后来她彻底遗忘，想明白以后，就开始觉得——
她真是疯了！！
Vivian不确定越清舒在不在乎，介不介意，但她还是想跟她说一说那段过往。
“其实我跟他连肢体接触都没有，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卑微、配不上他，所以他提了要求，我就不敢越界。”
“每次我给他当了挡箭牌，他就会给我买个礼物。”
“出手是阔绰，但也看得出来毫无感情。”
Vivian撑着脸，忽然开始回忆：“你是21年夏天回国的吗？”
她印象中是那时候收到的越清舒的简历信息，HR递过来的时候她有被惊到。
越清舒说是的。
Vivian回忆道。
“21年夏天…嗯，你来面试那天…”
“岑景莫名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我们不会一起吃午饭的，各自工作，各自生活，唯独我们互相需要这个身份的时候才会有交流。”
Vivian说到这里轻嗤了一声，她虽然从未知晓越清舒和岑景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但她足够聪明。
能猜到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Vivian不多言，最后也只是嗤笑着说了句。
“哦，他故意的。”
那是岑景惯用的手段。
轻飘飘地保持距离，不说伤人的话，不明着表达，却暗藏汹涌和冷漠。
有一瞬间越清舒是想骂他的。
但她后来想想，又觉得算了，倒是没这个必要。
她点开跟岑景之间的聊天记录，都还停留在之前他问她到家没。
别人都是分手炮以后各自安好，默认结束。
只有他们俩是t重逢炮后再无联系。
岑景并不是那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纠缠的人，只会出现在她朋友圈的动态里刷刷存在感。
她不是一个喜欢发动态的人，所以朋友圈信息不多。
但越清舒失眠或者起夜喝水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一条朋友圈新消息提示。
——岑小叔赞了你的封面。
她最终还是没有给岑景发任何信息，退出来以后，收到一则。
-【越小姐，我们这周末见如何？】
越清舒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纪博洋。
是她那位“相亲对象”。
越清舒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单单回了一个字。
-【好。】

第96章
[the ninetieth-sixth day]
-
周末出门之前, 越清舒撕下昨天的日历，她看着这个日期，有些熟悉感浮上心头。
今天是10.13, 再往后撕几张就是10.17。
两年前她办展的日子。
越清舒其实对日期不敏感，她没有仪式感, 也不爱过纪念日, 但10.17这个日子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因为那是跟任何人无关的, 属于她自己的一个纪念日。
今年的10.17不是周末。
越清舒决定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去庆祝一番, 也可以等大家都下班了，再约朋友们一起吃饭。
不过都不急。
先把今天这顿饭给吃了比较重要。
越清舒生怕堵车, 早早地就出了门, 到店里的时候几乎都还没什么人。
餐厅是纪博洋订的。
因为越清舒说什么都可以, 根据他的口味选就好。
其实不算是越清舒喜欢的口味, 她偏爱清淡口，但纪博洋喜欢更重口一点的川湘菜系。
知道越清舒口味的人不多, 她也不爱争取和表露。
习惯如此, 难以改变。
越清舒到了以后, 先看了会儿菜单, 就开始默默等待, 等人来之前, 她预演了几次应该说什么话, 但最后都没个结果。
其实她不是一个擅长找话题的人, 通常都是被动地在接受话题。
她也不喜欢找话题，更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
跟别人处成朋友, 大多都是别人主动，也不知道今天的饭局会是什么样…
跟几乎陌生的人要聊什么？而且还是这种“相亲局”。
越清舒觉得可能无法避免某些尴尬。
她先点了两份甜品，说上菜之前先上甜点, 免得场面上尴尬。
纪博洋是踩着约好的时间来的，他风风火火地进来的时候，越清舒还没回头就猜到是他。
这动静听起来就有点热络。
“25号桌，这里。”服务生过来，带他坐下。
纪博洋是完全不认生的类型，自然地在越清舒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她的脸。
直接确认。
越清舒本人跟照片上长得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本人看起来更纤细一些。
他先喝了一口柠檬水，又熟练地开口：“等很久了？抱歉啊——”
越清舒摇头：“没事，你也没迟到。”
“哈哈哈不能让女生等那么久嘛。”他这还挺讲理的，“那菜单你看了吗？想吃什么？”
完全没有越清舒猜测的冷场，纪博洋的每一句话都那么自然，两个人完全不像是初次见面，更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你选就好，我没有什么忌口的，平时也不太会点菜。”越清舒一向是等待被安排的那个人。
她很少主动说自己想吃什么呢，也很少点菜，所以一到这种时候就为难。
纪博洋也不跟她拉扯，她说让他点，他就点。
“那我点几个好吃的！”纪博洋问，“你能吃辣吗？”
“可以，但不是特别能吃的类型。”越清舒老实回答。
纪博洋说好，熟练地选了几样菜，跟她说：“我挑了几个不那么辣的菜和汤，还有甜品饮料可以解辣！”
越清舒应着说好。
她以为这个时候会冷场，没想到话题从未冷却过，纪博洋随时都有很多话可以说。
不像她跟岑景，经常互相沉默。
越清舒还记得自己很喜欢他那阵子，她这个不爱找话题的人都会拼命找话题跟他说话。
纪博洋紧接着问她：“对了，我之前看你朋友圈，你去了澳洲两年呀？”
“其实算不上是去澳洲。”越清舒说，“我们是从澳洲出发，结束时也回到澳洲，但船会停泊更多港口。”
“真好，感觉很刺激！”纪博洋说，“下次我也安排一趟，玩它个三年五年的再回来，免得整天在家里叨念，叫我谈恋爱、结婚。”
他明显就是个还没玩够的性子。
越清舒笑：“所以你今天也是被逼着来，应付家里的？”
“可以这么说吧。”纪博洋的话说得非常有余地，跟她开玩笑，“试试呗，万一呢。”
他没有立马对她表现出一百分的满意，但也没有把越清舒完全淘汰出局。
他们俩还处于互相接触的情况下，自然不用这么着急下定论。
纪博洋其实刚开始的确没什么想法，不觉得家里介绍的能好，他觉得还是得在自己熟悉的圈子里找。
但刚才见到越清舒。
他承认她很漂亮。
男人都是无法拒绝漂亮的女人的，即便第一眼没有那么喜欢。
但这么漂亮，为什么不给自己多留一条路呢？
…
一整晚的饭局都没有冷场过，纪博洋也几乎没有说什么让人觉得会尴尬或者接不的话题。
越清舒自认为不是一个特别会聊天的人，但还是被纪博洋带得聊了一整晚。
饭局上她吃得少，大部分胃口都被甜品占满。
纪博洋也说：“对了，有一家粥底火锅挺好吃的，我下次带你去吃？”
越清舒稍微愣了下，竟然还有下次？
她来的时候其实没想下次。
怎么也算是家里安排的“任务”，他们都得完成一下，越清舒不想让任何人难堪。
所以她也主动约了时间，想把这件事当成任务的一项给完成掉。
她倒不是排斥跟别人接触，只是越清舒觉得她暂时还没有做好要认真谈恋爱的打算。
爱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非常辛苦的事情。
并不是嘴上随便说说而已。
她跟岑景的纠葛太深，就算分开也没有那么快能修复好所有的心力去爱下一个人。
而且她接下来还打算搬家去珠洲发展。
怎么想来，这都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节点。
但越清舒也没有那么快就拒绝，她也保留一切的可能性，告诉他。
“好，那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这个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底会不会实现，那都是后话了。
这是一顿很愉快的饭局，刚开始纪博洋说送她回去，越清舒看了看他的“座驾”。
跟徐澈时一样，玩赛摩的。
越清舒坐过一次徐澈时的车，对这种赛摩的印象不算好，她觉得危险得很。
嗯…
她还是喜欢沉稳一点的。
越清舒找了个理由拒绝，她怕扫别人的兴，赶紧往自己的安排上揽。
她说一会儿还有事，跟朋友约了喝杯酒再回家。
酒吧就在隔壁，她走路去都行。
纪博洋的确是个识趣的人，不追着纠缠，只是听着远处嗡嗡泛起的雷声。
“快下雨了。”纪博洋提醒她，“早点回家。”
越清舒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胶囊雨伞：“我带伞啦。”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家报个平安就成啊。”纪博洋说。
越清舒点头说好，随后跟他挥手道别。
总的来说，她觉得他人还挺好的，相处起来也舒服，没有出现过让她觉得不开心的时候。
已经是秋季，没想到还有莫名的暴雨侵袭。
纪博洋刚走不久，乌云就飘到了她的上方，哗哗啦啦地下起雨来。
这暴雨连天的异常天气令人头疼。
越清舒准备走几步路再打车回家，她沿着这条路撑着自己的雨伞慢悠悠地走。
她并不讨厌下雨天。
只要有雨伞。
越清舒发现自己带的这把胶囊雨伞，虽然很小，但也足够把她保护在伞下。
而且很方便，她可以轻松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越清舒踩着雨点的节奏往前走，一路心情都不错，后面感觉到衣角有些湿了，她才停下来准备去打车。
手机从衣兜里拿出来。
越清舒才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则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那会儿大概刚开始下雨，越清舒看到那两条消息。
无需多想。
越清舒一眼认出是谁，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陌生的号码发短信给她。
-【外面下雨了。】
-【这次，是我没带伞。】
他是不带伞的人吗？
不是吧。
这意有所指得过于明显。
越清舒的心脏被捏紧了一瞬间，想起某些碎片化的过往t，只是她不想去懂。
雨滴洒在了她的屏幕上，模糊了屏幕，也模糊了记忆。
越清舒伸手擦干净那些溅起的水珠。
多看了几眼后，她决定把这两条短信删掉。
岑景用着如此平静述说的语气，却是让越清舒最心慌的。
他的平静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这代表着他已经有了精妙、完整的计划。
她删掉短信，打好车后又将手机揣进衣兜里，这之后，越清舒就不再看新的信息。
车停在楼下，雨还没停。
越清舒从车里钻出来，跟司机说了谢谢，又撑开自己那把小小的伞往里面走。
只是她刚刚下车，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声——
“越清舒！”
就着雨滴拍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岑景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越清舒不知为何来的几分慌张。
她本来想假装没有听到，但无奈身后的人又追了上来，越清舒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他的呼吸无限逼近她。
岑景只是随意地迈了几步，就挡在了她面前，一起挡过来的还有一把偌大的、漆黑的长柄雨伞。
越清舒的小伞也被笼罩在下面。
“……”越清舒沉默两秒，装疯卖傻，“你不是带伞了吗？”
“你别装傻。”岑景不跟她搞那些弯弯绕绕，“你不会不懂我的意思。”
不是外面在下雨。
是某个世界在下雨。
越清舒的确在雨伞这件事上耍过一点小心机，也试图用那把伞的存在增加两人的缔结。
只是她忽然想到前段时间Vivian说岑景是故意的那次。
他想与她保持适当距离，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戏，所以——
故意说自己有女朋友。
越清舒又定神看了一下他手上那把伞，她愣神认出，那是岑景送她的那把。
这世界上相似的伞那么多，但这把不一样。
因为越清舒很珍惜，所以她偷偷在这把伞上刻了名字，做了属于越清舒的记号。
这把伞一直没扔，一直放在那里。
也是因为越清舒标记过它。
浓浓的夜色之下，越清舒看着那熟悉的、刻画过的痕迹，她下意识瞪了下眼。
“这是我的伞！”越清舒伸手想要去拿。
“是我的。”岑景说，“以前我送你的。”
越清舒不知道这把伞为什么会出现在岑景手上，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何要拿它。
“你送我了，就是我的了……！”越清舒提高了一些声贝，“它跟你没关系了。”
这话也是他自己说过的，他怎么可以这样反悔？
岑景属于蛮不讲理，他继续说：“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能要回来？”
“不能！”越清舒跟他说话就容易上火，“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岑景对自己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道德界限全都模糊。
两人的密话说到这里，岑景再也忍不住，戳破这个事实。
“越清舒！”
“你要跟我断干净，就不要留跟我有关系的任何东西！”
他们之间纠缠的东西根本理不清。
越清舒发现他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她伸手，用力把他整个人推开。
“那你拿着你送我的雨伞滚蛋！”
他又何必在她这里说这些话？一把雨伞而已，他硬要拿走，她能有什么办法？
用力推他的时候，她手上的雨伞没拿稳，不慎掉落。
在淋到雨的第二秒，她又被笼在了巨大的伞下，岑景被她推出去几步远。
但还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雨伞倾斜给了她。
那么大一把伞，现在却只遮着她一个人。
每个人都会淋一次名为“爱而不可得”的雨，或早或晚。
雨滴砸在他的身上。
他们都明知话里藏着的意思，但谁都不肯直说。
岑景这个人的确是个打妄语的高手。
生意场上很多事情不必那么明确，黑话有时候比白话更清晰。
雨幕下。
他就这样看着她，鲜少有如此不说暗语的时候。
他只觉喉间微微一紧。
越清舒就着雨滴拍打伞面的滴答声，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
“越清舒。”
“我很想你。”

第97章
[the ninety-seventh day]
-
没有一滴雨落到了越清舒身上。
她看到这场暴雨砸在岑景的世界, 雨水浸湿他、打乱他的一切。
越清舒有点难以描述的复杂心情。
她把自己手上那把小小的伞递给他，说了句：“你别淋雨了。”
岑景没有伸手接。
路灯的笼罩下，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街道边过往的车全都放慢了脚步。
雨天就像是慢放的电影。
繁忙的城市和快节奏的生活很容易让人忽视情绪和感情，因为没有时间去在乎情绪。
被生活推着走的时候, 谁又在乎那一点爱情呢。
可当一切都慢下来后。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清晰。
他们之间也是如此, 被生活、欲望关系和工作捆在一起的时候, 根本不用在乎那么多。
因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依旧会每周都见面, 依旧活在一个圈子里，依旧会有很多事情让他们碰撞在一起。
就像每天都要吃饭、打卡、休息和睡眠那样。
不会改变。
但当他们之间只剩下这不清不楚关系和没有太多关联的人生的时候。
就只有一段无法舍弃的感情留在原地了。
岑景没有回应她的话, 只是忽然对她说：“我们已经二十天没有见面了。”
越清舒微微抬眸：“才二十天。”
过去的两年不也过去了吗？
二十天对岑景来说, 本应该是短暂的, 他身上担着的事情太多, 根本无暇在乎这些时间的流逝。
他总是随便一眨眼，再回首就发现已经过去了一整年。
但这是十分漫长的二十天。
“你完全没有打算找我？”他还继续问。
越清舒看他淋着雨, 实在不忍心, 往前迈了两步, 站在离他更近的距离。
这样他的伞就可以把他自己也笼进去了。
越清舒虽伸手把雨伞往上抬了抬, 但语气和态度还是那样, 没有什么要靠近他的意思。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结束了。”
“你若是觉得我两年前的不告而别不够尽兴, 我回来那天我们不也上床了吗？”
越清舒瞬间想到了很多了心酸的过往。
她敛眸, 不去看岑景的模样, 也不看他那不再冷静的目光。
她只是低着头，自说自话, 把过往的满腔心酸全都抖落。
“你以前经常问我，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我满意啊，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也不要自以为是地觉得我是需要你爱我的。”
“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我只说过, 我对你从来都是别无所求，我们都在那一段关系中选择了自己想要的。”
越清舒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又问他：“所以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这还不够吗？
有头有尾，从什么开始就从什么结束。
她这次回来本就不是来与他纠缠的，她只是稍微歇个脚，就要继续奔赴自己的人生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三两句说不清楚就开始争吵。
因为谁都觉得自己没错，因为谁都骄傲。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会是不断化脓的伤口，因为怕疼，所以根本没有办法一次清创得彻底。
总是话说到一半就打断，就不再继续。
所以才会这样，过了好久，他们之间依旧要纠结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感情话题。
她以为今天的岑景又会跟她争吵，但他却没有，他只是问她，清晰地要问出答案。
越清舒感觉到，他带着湿润感的手轻轻捏着她的肩膀。
岑景问她：“你为什么不要？我又不是给不起。”
越清舒不说话。
他继续：“因为不爱我了所以不要，是吗？”
可是她以前明明是爱的，岑景依旧不明白她的行为逻辑，他是一个想要就会去得到的人。
他的人生准则里没有明明喜欢却要逼着自己放弃这一项。
他只会不择手段地得到。
越清舒不想扭曲事实，以前喜欢就是喜欢，她没有必要否认自己的过往。
“不是的。”越清舒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下来。
她这一次想了很久。
想到自己初遇他的雀跃和期待，也想到回家后见到他那瞬间的打击。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抬眸看向他。
她这次敢看他了。
看他眼神里的颤动、犹豫、不解和心痛。
“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不可能的人。t”
横在他们中间的东西太多了。
他们之间天差地别。
所以她一直在抽离，从头到尾就没有让自己彻彻底底地陷进去过。
喜欢上岑景那年，她十五岁。
她只是一个被迫来到陌生城市的孤独小孩儿。
人生和未来，一切都是模糊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
而岑景呢？
那年他二十三岁，已经在商业场上大杀四方，他很明确自己的人生为何物。
他清醒地孤傲着。
用冷漠又傲慢的态度看那些低于他的人，外在的礼数只是伪装，他骨子里就是那样一个人。
越清舒当时觉得这段暗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在浴室大哭一场，但后来…
她想，即便要叫他一声哥哥又如何呢？
岑景跟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还记得吗？”越清舒缓缓开口，“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跟你表白那次。”
岑景当然没有忘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记得。”
“岑景。”她轻轻唤他的名字。
越清舒忽然觉得鼻腔里有点酸意，或许是为十八岁的自己感到难过，也或许是为了十八岁的自己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多年以后终于可以直白地坦言。
她吸了吸鼻子，告诉他：“那不是表白，那是我的告别。”
她其实很早就跟他告别过了。
所以不要在问她为什么了。
岑景的手慢慢收紧，他在一刻才意识到——
过往的那么多年里，他一直以为越清舒是想要个结局的，她那么喜欢他，怎么会不想要？
到头来。
原来最想要个结局的不是越清舒，是他。
放不下、舍不得，割舍不掉这段感情的从来都不是越清舒。
岑景就算此时此刻知道了她的所有意思，脚步却依旧钉在地上，没有移动。
没办法，他说服不了自己放手。
所以他说。
“没有不可能。”
“你觉得什么是不可能的？你明明已经做到了那么多不可能的事。”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
她担心的那些困难，在岑景心中都算不上困难。
明明只要她…还喜欢他就可以。
但为什么那么难呢？
岑景垂眸看着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在轻颤：“你现在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越清舒忽然笑了：“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谁来定义什么是感觉呢？
她只是不想跟他继续，他知道。
可他是失控的。
岑景伸手去触碰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让两个人直勾勾地对视。
眼神碰撞，灵魂和感情共振。
心脏酥麻又刺痛的感觉让人无法忽视，在意的事情也无法忽略。
岑景忽然问她：“那他呢，你今晚见的那个人，你有感觉吗？”
越清舒愣怔。
她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岑景说，“纪博洋，他不是个好人。”
越清舒本来对纪博洋的确没什么太多想法，但岑景这么笃定的语气让她反叛。
“他是不是个好人那也是我的事，我会用我的判断标准来做事。”
“所以你会喜欢他？”
“我不可以喜欢他吗？反正就是试试，我就算现在不喜欢——”
岑景的手忽然收紧了一点，捏住了她的下巴，这熟悉的力道让越清舒有些失神。
但这一次，他们之间的火气似乎没那么重。
更像是战争后的溃败。
“你可以试着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试着继续喜欢我？”
岑景的呼吸在这个雨夜渐重，雨天并没有将他的情绪覆盖，而是更加扩大。
“我是哪儿不如他？”
“他就是个乳臭未干还没玩腻的小屁孩儿，身边女人接连着不断地换，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
“你觉得他有趣？他对谁都这样。”
岑景其实是一个对自身的优点非常了解的人，毕竟一个人所有的傲慢都来源于自信。
平日里对自己的夸赞太多显得过于自大，聪明的人，就算高傲也会表现出谦逊的礼数。
可他今天却尽数把这些砸在她面前，但越清舒从未听过他如此清晰地列举自己的优点。
“我比他成熟，比他会照顾你，他今天带你去吃的什么东西？川湘菜，那么辣的东西你吃得了吗？”岑景说着，还是有点来气。
越清舒声音小了点：“是我没说清楚…”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清楚过？”他说，“你喜欢吃什么，难道不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越清舒：“……”
“你这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喜欢什么从来都不说，问你什么你都说随便。”
越清舒：“……”
“遇到危险不说，生病了不说，喜欢吃什么也不说。”岑景顿了一下，“其他人有这么在乎你喜不喜欢吗？”
越清舒：“……”
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像是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岑景本来自认为不是一个喜欢邀功的人，他看穿她的伪装，愿意去发现也愿意去做。
他不觉得这需要什么特别跟人说的。
但现在岑景有点被气笑了。
本来就很烦躁，现在更是。
还是没想通，他到底怎么被KO出局的？被纪博洋那种小屁孩？
越清舒不给反应，他更是逼近。
“论学识经验，他不就是个玩乐的富二代，能给你什么帮助？你遇到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他能给你什么？”
“论感情经历，我比他干净，他那两只手都掰不过来的前女友你怎么应付？”
“就算是论身高，我也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你怎么会想要看上那个矮子的？”
“或者是财力资源——”
岑景说到这里，忽然停顿，又说：“算了，这有什么可比性？”
他是喜莱集团的核心、支撑，而纪博洋是什么？
岑景从来看不上纪博洋这样的人。
他从不正眼瞧，因为从来没有当做过是对手，根本就不配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他比纪博洋有钱，比他有见识，还比他干净，比他对越清舒好。
怎么比不过？
“越清舒，说话。”他盯着她，“回答我，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越清舒的确有点被岑景问懵了。
事实上，她根本想不到岑景会这样…用如此幼稚的排比列举法，来她面前清算。
这算什么？算自我推销还是孔雀开屏？
她看着岑景，看着他那急于抓住某件东西的慌张和不确定感，因为无法否认岑景说的都是事实。
憋了两秒。
她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你太老了…”

第98章
[the ninety-eighth day]
-
岑景真的很想咬死她。
但他不能这么做。
越清舒的话还没落地, 就被岑景叩住了下巴，他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
刚淋过雨的手指带着湿润又充满凉意的水，有一滴水珠顺着她的下巴往下落。
凉气顺着脖颈、锁骨, 最后流入胸口。
那丝丝凉意直接钻入了她的身体里，越清舒被水珠惊得打了个颤。
岑景只是捏着她的下巴, 就把她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咫尺之间, 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他当时的掌心。
岑景敛着眸, 灯光投下来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越清舒觉得——
他肯定很不爽。
根据她对他的了解是这样的。
他惯用狠戾又强势的手法锁定自己的猎物。
岑景这会儿的确不爽，但他对她还是很有耐心, 他开口问道。
“太老了？”
“什么太老了？哪儿老？”
客观来说, 岑景身上看不出太多年龄感, 即便他比她大了整整八岁。
但他常年运动, 身材和身体素质都保持得很好。
岑景的骨相非常深邃，锋利又充满攻击性的长相不显疲态, 看起来还是那么——
一身劲儿。
但越清舒还是微微张开唇, 说：“还能是什么…你比我大八岁…还不算老吗？”
纪博洋可是跟她同岁！甚至还比她小几个月！
岑景跟他从年龄上比起来…肯定是老的, 这是客观事实, 他肯定没办法否认。
“我是比你大八岁。”岑景还没松手, 一边撑着伞, 一边靠近她。
越清舒觉得雨伞开始往下落, 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岑景的呼吸就这样逼近她。
这若不是个雨天, 若不是因为他不想让她淋雨，他用来撑伞的那只手早就把她整个人都摁在自己的怀里了。
越清舒感觉到他气息逼近的时候, 有一瞬间t呼吸收紧。
接过太多次吻的人，身体会对他有记忆。
心脏跳动的时候，她敛眸听着岑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伴着一直没有停歇的雨声。
“八岁而已。”
“很多吗？”
“是八岁不是十八岁，更不是二十八岁，你都能叫徐澈时一声哥，怎么跟我就嫌弃上我年纪大了？”
他溢出一声笑，鼻息挥洒在潮湿的空气中。
岑景笑她，也笑自己。
“越清舒。”
“你在床上叫我哥哥的时候，说受不了、叫我轻点慢点弄你的时候，可没有嫌弃我年纪大。”
“大你八岁又怎么样？我没有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吗？”
越清舒：“……”
他真是一个擅长诡辩的人。
她不喜欢跟岑景吵架，经常吵架都是他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总是呛得她不知道说什么。
可今天这样，好像又算不上是吵架。
她用年龄攻击他，但岑景完全没有被攻击到，他甚至还觉得这是自己的优势。
年龄带来的最主要的影响无非就是——
性能力不行，外在皮相不行。
但岑景在这两点上，根本没有被年龄束缚。
都又过去两年了，他还是可以让她在性这件事上体验彻底的快意。
他还是可以满足她的需求，喂饱她、填满她。
岑景依旧可以把她顶.弄到失神，让她只沉溺在爱.欲里。
他很清楚，越清舒跟他在一起是舒服的，她是享受的。
这一点越清舒本人也没办法否认，她知道，要找一个契合的性伴侣非常难，甚至很多情侣、夫妻，都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分开的。
她和岑景在性这一方面的合拍，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无法否认，但越清舒还是说：“我以后还会遇到更合适的人的。”
岑景打断她：“不会有了。”
他不是自信地笃定，这句话更像是一个魔咒，他说不会有，他不会让她有。
也不会祝福、不会希望她有。
愣怔间，越清舒的唇忽然被人咬住，她感觉到那把伞快掉下去了。
她也是。
摇摇欲坠时，越清舒伸手去拿伞，她的手盖在岑景的手上面，她能感觉到他握紧的力道。
越清舒怕伞倒下，伸手去握伞柄的那瞬间。
岑景的手钻到她的后脑勺，他将她的脑袋扣过来，烦躁和急促的呼吸在冰凉的雨夜，炙热地钻入她的口腔和唇齿之间。
跟岑景接吻是一件特别勾人瘾的事情。
她退不开，呼吸渐重。
岑景一边咬着她的唇，一边说她：“别人可以吗？他们会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方式吗？”
她回答不上来，被岑景这个令人窒息的吻亲得有点视线模糊。
……坏男人。
越清舒心中突然出现了这个词。
岑景绝对绝对称不上是好人，他太知道怎么利用别人的欲望，知道自己能给对方什么。
会在商业场上利用人性的人，在感情里怎么可能不会？
越清舒虽然之前是说过，他们俩可以继续做炮友，但谈感情不行。
那句话其实只是她对岑景的忠告，只是她想让他退缩。
谁能保证自己不动真情？
欲望和爱情交织的时候，怎么确定那是爱还是快感？
连岑景都无法从这段感情里脱身，更何况她，更何况她这个…以前本来就很喜欢他的人。
越清舒甚至还知道。
时至今日——
她只是想通了，得到了，祛魅了，不想继续了。
但她不是断绝了七情六欲。
她也会很担心自己再一次陷进去，毕竟，熄灭的火苗再一次燎原不会比上一次小。
只会更加富有生命力。
如果可以爱上一个人第二次，那这辈子也就完了。
但是岑景咬着她的唇，用舌尖顶.弄她的口腔，用湿润的热气覆盖她的唇，搅合、纠缠。
又在她耳边轻咬，说绵延的情话。
“我可以让你很舒服。”
她大脑理智的那根弦就这么被他咬碎，只能用起伏的呼吸回应他。
他身上总有她渴望的温暖感受。
烫烫的，很舒服。
在理智彻底溃散之前，越清舒一只手跟他一起握着雨伞，一只手抓紧了他的衣领。
她的气息缓缓，问道：“所以你就是觉得…你比别人在这方面厉害…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如果他说是。
越清舒觉得，那她只能承认。
谁叫他们是这么凌乱的关系呢，她这辈子不可能再跟别人有这样的关系。
荒唐又直白的欲望，混杂着爱与怨的关系。
不管是谁，她都禁不住第二次。
人生那么长，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种复杂的边缘关系中游走。
岑景不再跟她接吻，而是伸手，单手把她抱在怀里。
越清舒手上那把小小的雨伞早就掉在地上了，从她伸手去接岑景的伞的时候。
她的小伞没拿稳，掉下去，被风吹到一边。
他身上传来熟悉的味道，混杂着潮湿的雨意，全部浸入她的肌肤里。
越清舒的手掌贴紧了他的心脏。
不断加速的心跳间，她听到岑景在否认她前面的说法。
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像砸在雨伞上的雨滴，那字字句句也是这样砸在她的心上。
“不是。”
“前面说的那些都不是。”
他说的一大堆，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用来抓住她的理由。
越清舒的唇动了动，觉得嗓间有些酸酸的，但又有些被堵住的感觉。
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只是听到岑景说——
“我会比他爱你。”
越清舒忽然愣住，当那么直白的一个“爱”字在此时此刻，如此清晰地出现在她的世界的时候。
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岑景依旧抱着她，两个人的体温在凉飕飕的风里越来越融合，他的体温覆盖着她。
他还是在说。
“如果直接说，我会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有点过于高傲自大了。”
“我知道会有很多人爱你，大家都很喜欢你。”
“你不缺人对你好。”
“但是——”
越清舒忽然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一轻，岑景松开拥抱她的手，他只是替她撑着伞。
整个过程中，岑景没有让她淋到一滴雨。
“越清舒。”
“我会用最大的诚意来爱你。”
他无法做更多的保证，也无法那么狂妄地说，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他只能如此。
岑景以前一直觉得“喜欢”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人们用着千篇一律的话语，用着同样低劣又显眼的手段来表达爱。
就如他未曾动心的时候看向她。
小姑娘的心思和小把戏，落在他眼里全都没有任何技巧，他总是那么轻易地一眼看穿。
后来。
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
岑景才开始明白，爱就是如此直白的，就是如此简单、容易被看穿的。
没有任何技巧，它的存在就是如此普遍俗气的。
他轻摩着她的脸，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没有别的，只有那简单的三个字轻轻诉说，
“我爱你。”
仅此而已。

第99章
[the ninety-ninth day]
-
如此清晰的爱意和表达出现在她世界的时候。
越清舒的世界是轰鸣且不知所措的。
她接不住。
内心一片混乱, 她的世界像是下过雨的雾天，被浓雾弥散在心间。
越清舒给不出什么反应。
她只是看着他，抓住他衣领的手越来越收紧, 随后微微垫脚，她轻轻碰了一下岑景的嘴唇。
温热的触感交叠的时候, 有一瞬间很像交融的爱情。
岑景正要伸手抱她, 却在听到她下一句话的时候僵住。
越清舒只是看着他, 问他：“你今天想做吗？你刚才亲我, 我以为是这个意思。”
但他的表白打断了这场缠绵。
越清舒觉得有点烦，但她有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梦幻的泡沫瞬间破碎。
岑景垂眸看着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随叫随到的男模还是无聊时的消遣？
越清舒沉默不回答, 更是惹人烦躁, 岑景能感觉到这场暴雨停了, 下一秒，他松开手。
这把漆黑的长柄伞也从手间滑落。
跟她那把小雨伞一样, 一起滚到了街边的角落里, 两把雨伞就这样破败地挨在一起。
岑景松手的时候, 越清舒下意识地伸手去捞, 她想要把它捡起来。
没有人能懂得这把伞对越清舒来说的特别的意义。
但她什么都没抓住。
反而是岑景抓紧了她的肩膀, 他用力捏着她的肩膀, 嗓音里充斥着愠恼和不解。
“那把伞比我重要是吗？”
“你甚至不肯正面看我, 不肯正面回应我, 我的感情对你来说就是如此不值一提？”
越清舒的瞳孔颤了一下t。
“不是…”她应声，“它对我, 真的很重要。”
岑景虽然没明白她在想什么，但他看到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它，他还是转身过去, 把两把雨伞一起捡了起来。
上面还沾着路面上积攒的雨水。
湿漉漉地溅起泥泞。
岑景没有把她的小雨伞还给她，只是将曾经送她的那把递了过去。
越清舒伸手接过，她压着声音：“谢谢。”
谢谢你还我伞。
也谢谢你…爱我。
两人之间再次沉默。
她不想轻视别人的感情，因为她知道爱是很珍贵的存在，就算不…不接受他。
她的确也不应该把他的感情踩在脚下。
越清舒开口：“上去坐会儿？”
岑景侧目看着她握紧那把雨伞的样子，说：“不做。”
两个字同一个读音，谁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一个，互相误解后，越清舒以为自己了然。
她微微点头，转身打算走，头有点胀痛，这个时候连道别的话要怎么说都忘了。
岑景看着她毫无留恋转身要走姿态，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伤人吗？
挺伤的。
但在越清舒转瞬的瞬间，他还是伸手抓住了她，他低声问她：“除了上床，你完全没有别的事情想跟我做？”
越清舒这才明白了他的误会。
“不是。”她说，“我是问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会儿，你不想上床…就不做。”
越清舒说完后，男人抓住她的力道倏然放松了一些。
他侧身靠过来，站在她身侧：“那走吧。”
…
一起回家，但无关性。
这对于他们俩来说都很陌生，通常他们会在门口就开始接吻，不管是去谁家。
但今天两个人都安分得可怕。
谁也没有动手。
岑景刚才淋了雨，衣服已湿透。
楼下的光太暗，越清舒一直没有看清岑景的状态，回到家以后她才看得清晰。
原来刚才的雨那么大，他已经彻底被浸透，连发丝都在掉落水滴。
越清舒快步去浴室拿了自己的毛巾给他扔过去，她还记得他有洁癖这件事。
“你先用我的毛巾擦一下可以吗？”她说，“之后要搬家，我们都没有买备用的。”
最亲近的时候，他们俩都没有共用过一张毛巾。
岑景接住那条软软乎乎的毛巾。
她用的毛巾是奶黄色的，右下角有一只小虎鲸的刺绣，不像是成品，更像是她自己刺的。
捏在手上那柔软的触感，还沾带着她的气息。
岑景什么都没有多说，直接用了。
越清舒转身去烧热水，又从柜子里拿了两袋果茶，准备给他倒一杯。
“你先去洗个澡吧。”越清舒说，“我给你找一下有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邓佩尔男朋友来过这边两次。
他或许会留一些衣物。
实在不行的话，她只能找一个毛毯把岑景裹起来了，总不能让他穿着那全湿了的衣服。
越清舒去找东西，回头：“对了，衣服你扔在外面，我给你拿去洗掉。”
一到雨季就潮湿，越清舒很庆幸自己当时买了洗烘一体的洗衣机。
邓佩尔留在这边的东西其实已经不多了，她们的房子马上就要到期了。
就算时间节点记不清，她也会记得是台风来临的季节。
毕竟——
入住新家前，她和岑景在这个房子里一起躲避了台风天，在这里昏天黑地地做了几天。
越清舒没能找到，只能给邓佩尔打电话求助，祈祷她在哪里还留有什么。
“尔尔，家里还有可以换洗的男士衣物吗？或许之前你对象留在这里的…”
“男士衣物？”邓佩尔挑眉，“你带哪个野男人回去了？”
“还能是谁。”越清舒脱口而出这句话，紧跟着眼皮跳了一下。
原来。
就连她自己都默认的。
能被她带回家的男人还能是谁，除了岑景。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们之间的纠缠已经是这么深了。
“怎么，你们这是和好了还是打算走之前再…”邓佩尔不慌不忙，要八卦一下。
越清舒沉默了好几秒。
她没有马上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犹豫地说：“我没想好。”
越清舒敛下眸，她知道，自己动摇了，想到这一点有些无奈，她又叹了一口气，对邓佩尔说。
“尔尔。”
“我花了这么长时间，用了这么多勇气去学着不喜欢他，学着离开他。”
“却动摇得如此轻易。”
“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邓佩尔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她像是从男朋友的怀抱中退出来，走了出去。
剩下的，只是她们姐妹之间的话题。
“怎么这样说？爱是人之常情，笨蛋，你又不是为廉价的爱而感动，也不是恋爱脑的自我感动。”
“越越，你没有必要扼杀自己的感情，我知道你的担心和回避。”
“但是偶尔也可以试试。”
“我们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人，你也可以再慢慢考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会明白这段感情对你来说不是痛苦的。
说话间，越清舒听到浴室那边传来声响，她不再跟邓佩尔聊下去这个话题。
“……嗯，我再想想。”越清舒说，“所以家里有可以穿的衣服吗？他快洗完澡了。”
“正经衣服没有。”邓佩尔回忆道，“不过家里有一件新的男士浴袍，在不常用的储物柜里。”
“浴袍？”
“嗯，去年冬天我和他打算去泡温泉来着，我本来都买好了浴袍，结果他也买了，所以这一套就留在家里了。”
越清舒应着好，出去找到以后就跟她说下次联系，而后两人挂断电话。
她自己也换了一套居家的睡衣，把今天两人穿的衣服都扔进了洗烘机。
越清舒泡好热茶后就自己裹着小毛毯窝在沙发上发呆。
她慢慢反应过来一些，但还是有些迷茫。
越清舒过于出神，连岑景开门出来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就这样站在她面前。
她吓了一大跳，低头不看他：“你干嘛不穿衣服！”
岑景：“你没有给我衣服。”
“……”
“浴室门口的衣架上挂着的浴袍，你暂时穿一下那个，一会儿衣服烘干了你就可以穿好回家了。”她说。
“很急着赶我走吗？”岑景转身去穿，又问她。
“不然你在这里干什么…”越清舒是叫他上来，她那时候是有点心软。
但确实没想好两人有什么好说的。
这种状态，就像是回到了人们初遇互相不熟悉时，越清舒觉得她跟岑景之间，比跟纪博洋在一起还要尴尬。
本身岑景也不是一个特别爱说话的人。
她虽然不是个喜欢找话题的人，但跟岑景在一起的这么久，其实很少冷场到让人尴尬。
他们俩是不说话也能自己认真做自己事情的人。
而且跟岑景一起的时候，她就会有点不一样，跟他就会有很多话可以说。
她一靠近岑景就会像一个求知欲爆炸的学生，什么都要问他，工作上的意见，某些事情的选择。
他们最像情侣的那段时间，越清舒甚至会连要买哪件衣服都想问一下他。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吗？”岑景系好浴袍的带子，又走过来，“一点都没有？”
越清舒诚实回答：“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回来以后，他们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不然就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好像已经不会正常交流了。
岑景在她身旁坐下，引导她如何跟他聊天。
“聊聊你在海上的两年，还算开心吗？有那么多可以分享的事情，为什么不愿意说？”
“或者，未来的计划是什么，你没有回喜莱的打算，又打算去哪里？”
“工作上的事情我也能帮你分析。”
他这么一提，越清舒就开始知道要说什么了，她缓缓抬眸看过去。
浴袍带子被他松散地系着，他的腿交错搭起，浴袍分叉垂在他身侧。
岑景的身体只要微微一动，越清舒就可以对一切一览无余。
……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性感了。
越清舒莫名有点口干舌燥，被岑景看了一眼，他问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说，“你穿好衣服。”
“我没穿好吗？”
“那你坐好。”
“我坐得挺好的，你在看什么？”
“我又没瞎看。”
“没瞎看，你脸红什么？”岑景对她这个表情很熟悉，“越清舒，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什么？”她问。
越清舒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听到岑景的dirty talk。
“你每次想让我用力顶进去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他说，“别用这种想让我干你的表t情看我。”
越清舒不解。
她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色欲熏心吗？
下一秒，她的耳朵被人轻碰，岑景捻着她的耳垂，动作又轻又暧昧，但又奇怪的——
没有太多别的意思在里面。
他感觉到她耳根的烫意，忽然觉得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很认真地告诉她。
“我不会再跟你上床了。”
“在你重新决定喜欢我之前。”
越清舒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你上次——”
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上次是做了。”岑景说，“但我并不觉得开心，你逼着我在身体和感情里选一个，很抱歉，我做不到。”
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做这样的选择，但他不会。
越清舒的呼吸一滞。
听到他戳破爱.欲的谎言。
“你分得清吗？那个快感是欲望，还是爱。”
在她分清楚之前，他不会再用欲望跟她纠缠了。
“越清舒。”
“我要你爱我。”

第100章
[the hundredth day]
-
很漫长的一个夜晚。
越清舒无法想象这一个晚上要怎么过去。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基本都消耗在无止境的欲望交叠中, 从未有过如此安稳聆听的时候。
岑景像是要把她的一切都挖出来。
她逃避性地也去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样子。
越清舒问他：“你不走吗？”
“不用急。”岑景说，“就这么抗拒跟我呆在一起？”
越清舒说不上话, 她再过去准备坐着的时候，发现岑景给她熬了一份养胃的粥。
家里没什么菜, 他就只清炒了芦笋虾仁和白灼油菜。
“吃吧。”他说, “你今晚应该没吃多少。”
岑景对她非常了解, 了解到他甚至知道越清舒洗完澡是要吃夜宵的。
她有点睡前一定要吃点什么填填肚子的强迫症。
饿了就一股委屈劲儿。
越清舒以前睡眠时间固定, 基本会在饿之前就入睡，但跟岑景呆在一起的时候绝对不可能。
他们做的事情太消耗体力, 她总是饿得肚子咕咕叫。
他家那个别墅位置又偏僻, 点不到外卖, 越清舒就会跟他撒娇。
说饿了, 叫他去做个饭。
刚开始岑景不乐意惯着她，说睡前吃东西积食, 对消化不好, 但越清舒每次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总是耐不住, 想要满足她所有的欲望。
不管是性.欲还是食欲。
越清舒看着那还在滚热气的砂锅粥, 竟然又问他：“你是准备等我吃完饭再走吗？”
岑景帮她烫好了碗, 捧在手心还有点暖呼呼的。
珠洲那边用餐有要用开水烫碗的习惯, 但这个习惯搬到沪城来以后, 她就慢慢改掉了。
她初来沪城, 第一次跟班上同学一起出行。
所有人都是撕开包装后直接使用，只有她在等服务生给一份热水用来烫碗。
最后只拿上来一壶茶水, 她以为是用来烫碗筷的，直接往自己碗里到。
周遭同学还问她，“越清舒, 你是要吃茶泡饭吗？”
很多人好奇她为何这样，结果就看到越清舒一通操作下来，又将碗里的水倒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要这样？这是哪里的习惯？”
“是在浪费茶水吗？”
“欸，我还以为她要用碗喝茶呢…原来是为了洗碗。”
“不用洗的，直接用就可以了！”
“而且这个水也不烫啊，这个茶都有点凉了，你就算用来烫碗，也应该用热水吧！”
当年的大家还没有学会求同存异，他们只是觉得越清舒很奇怪。
越清舒也还没学会如何在陌生的城市生活。
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那一瞬间，莫大的孤独感侵袭了她的世界。
所以看到岑景帮她烫碗的时候，越清舒愣了一下，她触碰着那温热的感觉。
“沪城人吃饭哪儿有要烫碗的？”越清舒说着，“下次不用了。”
说出口的时候，越清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下次”。
她嘴上说不用，却伸手捧着那个碗暖手。
岑景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她，看她敛眸不说话，乖乖吃饭的样子。
二十天。
整整二十天，他们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
他什么都做了，去研究她的近况、去周为面前询问她的安排…全部全部…一件不落地观察了。
越清舒的性子他了解，她是个很倔强的人，做了决定无法轻易改变。
岑景很清晰地知道，越清舒这次回来是不想在沪城久留的，她本身就对这个城市没有太多感情。
她会走一次，就会走第二次。
他不会再给越清舒不告而别的机会。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是什么打算，也知道——
她今晚要跟纪博洋见面。
岑景以为自己可以足够冷静，他觉得自己足够清晰地握着一切。
他觉得自己可以等。
可以等她重新想通，等她重新喜欢他，也可以花时间慢慢跟她周旋。
可当听到她跟纪博洋见了面，去吃了她不喜欢的川湘菜，越清舒还跟他聊得很开心这件事以后。
岑景突然又觉得，什么狗屁理智、计划、冷静？
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不能等她找他了。
他要去找她。
越清舒小口小口喝着热粥，感觉到胃里暖和了些，她不找话题，是岑景主动问的。
“你打算自己出去做策划活动公司？”
越清舒知道自己的简历要当老板暂时还有点拿不出手，她不清楚岑景这句话里的意思。
但也没认输。
“嗯，具体怎么做的流程我也了解，也有过比较拿得出手的作品。”她顿了顿，“虽然还很少，但以后还会有新的。”
“比较拿得出手的作品？”岑景的尾音勾起来几分。
“不算吗？”越清舒自认为完成得还不错，“至少喜莱也因为我这个项目扭转了很大一波局面。”
他总不能对她太苛刻。
“不是比较拿得出手。”岑景看着她的眼睛，“是非常拿得出手。”
越清舒喝粥的手微微停顿。
她没说话，低头听他往下讲。
“这是客观事实，不是我对你的滤镜，那个项目你完成得很好。”
“虽然一个项目的成绩要拿出去谈合作是有点少，但这一个就足够让很多人愿意跟你合作了。”
那么多人毕业后挤破头皮都想进喜莱镀个金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简历漂亮，更多的还是…
在喜莱做出成绩，是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越清舒的工作内容细节沟通百分之八十都是岑景手把手教的，她学得快，他教起来也轻松。
岑景稍微停顿，也告诉她。
“但也会很辛苦，独立的小公司的后背只有自己一个人，所有的风险都要你自己一个人承担，别人也会觉得你公司的抗压、抗风险能力会相对较弱。”
“而且体量小的公司在谈合作的时候，的确会吃亏。”
这个吃亏主要是亏在钱这方面。
越清舒当初能做出那个项目，是绝对离不开喜莱集团的财力支持的。
谈钱俗气，但又避免不了。
他说的这些，她其实都知道，毕竟这就是事实，越清舒差不多吃饱，把碗往旁边一放。
“我知道。”越清舒说，“这些问题我自己能处理。”
“处理不了的时候怎么办？”岑景又问她，“工作上总会遇到难以处理的问题的，谁也不可能完全顺利。”
越清舒觉得他这话的暗示有点明显，好像是在叫她依赖他一样。
她才不想这样。
于是越清舒反问：“你呢？你处理不了的时候怎么办？或者说，我应该问你，你有没有过觉得棘手的时候？”
岑景看起来对一切都太游刃有余。
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年，她也会看岑景处理工作，偶尔还能听他开会。
但岑景的确很少表现出有什么难解的事情。
他总是那样，让人觉得他是不是把一切都算计在了自己的计划中？
每次这种时候，越清舒都会想。
那岑景什么时候会失败呢，他的人生字典里真的有失败两个字吗？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在岑景身上从来都看不到任何挫败感，总让人觉得恍惚。
两人的目光对视。
“当然有。”岑景忽然应声，“我自然也会遇到很难解决的问题，要么花时间研究，再想办法，要么找别人寻求帮助。”
“你找别人寻求帮助？”越清舒觉得这难以想象。
岑景回答：“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完全独立运作的个体，喜莱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我只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不一定在别人的领域擅长。”
岑景这个t人其实很有清醒的谦逊意识。
他这个人虽然毒舌、严格、傲慢，但他不会自大狂妄。
越清舒一直觉得他是个很让人头晕目眩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些特质在他这个人身上融合得太好。
客观来说，岑景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成熟男性。
岑景撑着桌子起身，他凑近她，继续逼问。
“所以你呢？”
“你有没有想好，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应该如何求助？”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桌子，但那令人紧张的压迫感还是侵袭而来。
越清舒觉得这是岑景的手段。
他就是这样一个强势的人。
岑景完全就是在给她挖坑，就等着她往下跳。
越清舒没有上钩，她直接把话递回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意思太过于明显了。
岑景自己也这么认为，他甚至还知道越清舒不会不知道，她只是在跟他装傻。
或者说，她想从他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岑景本身不是一个喜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的人，但在越清舒这里，他可以打破自己的习惯。
“我是想说。”
“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岑景这么说道，这完全在越清舒的意料之内，她轻嘁了一声，也还没说话。
岑景忽然伸手，他的手搭在她的脸侧，动作很轻，像是安抚的动作。
“我知道你不乐意找我，但我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依附我。”
“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是有帮助的。”
“越清舒，我能帮你解决不少问题。”
也能帮你继续成长。
他永远走在她前面，永远可以帮她先走出一条路来。
越清舒微怔，从他那隐约强势的话语里，又听到了不可缺少的尊重。
她知道，岑景其实不仅仅是强势的。
他的侵略性跟他的温柔保护性完全不冲突。
就像做.爱的时候，岑景会一边顶得她呼吸不畅，顶得她疼，但还是会跟她接吻，轻声哄她乖宝宝。
他会强势地亲吻她，把她整个人直接扔在床上，在激烈接吻的时候会把她撞在门上，但又会用手掌垫着她的后脑勺。
岑景就是如此——
擅长一边让她阵痛，又一边让她舒服。

第101章
[the One hundred and first day]
-
越清舒没想到自己跟岑景之间竟然会有如此的夜晚。
和谐又温暖。
甚至…还有点开心。
现在不过只是秋天, 还没有到开地暖的日子，但她担心岑景这样只裹着个浴袍会感冒，就开了一点空调。
大概是因为室内的温度太舒服。
越清舒想。
这种温暖的感觉会给人幸福平和的错觉。
越清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充盈也不是饱满，而是像丝丝绵延的琐碎糖果塞在心口。
呼吸溢出来全都是甜的。
她蜷在沙发的角落, 播放着熟悉的纪录片, 跟他说：“我们这次研究的虎鲸群都很有意思。”
岑景垂眼看着她, 笑：“嗯？你这是去研究我的族群了。”
她说过的。
他最像虎鲸。
越清舒听懂他的玩笑, 反驳他：“什么叫你的族群？你这种在虎鲸族群里只能小跟班！”
岑景是个自信的人。
他挑眉反问：“连我都只能当跟班？”
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当老大？
“因为虎鲸是母系社会，每个族群都是由雌性虎鲸主导的。”
越清舒说着, 伸手想去摸他的眉眼, 但她忽然意识到不应该, 就只是隔空比划了一下。
“这么想当老大, 那你去变个性好了！”她说。
说话间，她还瞟了岑景一眼, 他意识到她目光中的暗示, 微微皱眉。
“不行。”岑景拒绝得果断, 但看到了她抬起来又放下的手。
他倾身过去, 抓住她的手。
让她摸他的轮廓。
岑景又继续问她：“去了两年, 就只有这一点话想要分享吗？你看起来, 可不止一点话要说。”
他对她太过于了解。
越清舒虽然安静, 但她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和事情要分享的。
这次回来沪城, 身边的人变化很大，尔尔和小见都有自己的恋爱要谈。
不像以前, 大家随时都腻歪在一起。
她可以想什么时候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就什么时候分享。
越清舒的确是憋了大一堆话没有说。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停在原地听她把这些琐碎讲完的那个人。
竟然是岑景。
通常太强势的人都很自我，很难成为完美的倾听者, 但越清舒跟他聊天时却没有这种感觉。
岑景对她来说是非常完美的倾听者。
及时且不会乏味的回应、认真看着她时那赞许的眼神，她知道他真的全部听进去了。
被认真聆听是一种精神上的认可和满足。
越清舒的心情明显变得柔软，后半夜她实在是困，但还在跟岑景说——
“其实这个项目还有研究座头鲸和白鲸、抹香鲸的部分，不过我时间对不上，而且那些需要更专业的人去做。”
她就是个帮忙的志愿者，不太能提供太多科学性的研究。
岑景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他依旧穿着那件浴袍，双腿交错着，岑景就这么安静听她说完，这才开始问她。
“所以大学的时候怎么不选相关的专业？”
“不太现实。”
这种科研不是谁都能做的，也不是谁都能坚持下去的，爱好和事业完全是两回事。
“因为要回来继承Zhou的工作？”岑景笑了声。
“差不多吧。”越清舒说，“我不是那么不切实际的人，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那现在做的工作，你喜欢吗？”
“还不错。”
刚开始不是很喜欢，有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但后来…她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也听到了很多赞许的声音。
越清舒开始发现，自己做的事情对别人来说是有意义的。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岑景深知这个话题聊下去会有些繁琐和沉重，他换了个话，跟她继续往下聊。
岑景问她：“第一次下船和鲸鱼同游的时候，会害怕吗？”
越清舒回忆了一下。
“会。”她没有否认，“那跟在水族馆里看到它们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中。
它们是自由的。
越清舒回忆自己第一次要下水跟虎鲸同游的时候。
“虎鲸在海中的游速极快，那么大一块头，它从身边游过的时候…真的会担心一下子被它拍飞。”
岑景听着，还笑了。
越清舒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问她怕不怕难道是用来嘲笑她的吗？
越清舒每次生他这种气的时候其实就会想要咬他，果然想让另一个人感受到痛是人类的本能。
但岑景只是笑了两声以后，调侃她：“是担心自己被认成小海豹吗？”
虎鲸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毕竟人类不在它的食谱里。
但是虎鲸是一种好奇心很重并且玩心很大，很喜欢欺负别的小动物的生物。
它们有时候不饿也要捕猎。
其实就是为了把人家顶来顶去，顶着玩儿。
小海豹就是其中一个，难逃毒手的可怜小动物。
越清舒沉默了半秒，说他：“当初说你像虎鲸果然是有道理的…”
他也是这样。
玩心很大，喜欢欺负人。
“我也不是跟谁都玩儿。”岑景为自己辩驳，“而且我也没有随便，顶撞你。”
越清舒听到后面那个词，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没有吗？”
“嗯？”岑景看似不解。
但这点狐狸技巧，越清舒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用这种词明显就是故意的。
岑景故意惹她炸毛。
越清舒再也忍不住了，侧身过去，狠狠地捏着岑景的脸，她恶狠狠地又问。
“你没有吗？”
“你敢说你没有顶撞过我！”
越清舒故意将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她看着他，逼着他承认。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岑景不再逗她玩儿，只是这话说得略显暧昧：“嗯，我顶撞你的时候，你不是很舒服吗？”
越清舒感觉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随后莫名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和岑景果然很难保持纯洁的关系。
睡过的人怎么保持纯洁？
她往后缩了一下，想要回避这一瞬间的暧昧升温，越清舒听进去了他前面说的话。
她可不想搞得…
被他拒绝了做.爱这件事，她还要上赶着贴上去。
越清舒没有说话，往后靠，却在要挪动身体的一瞬间，忽然被人扣住了后腰。
岑景将她揽入怀中。
越清舒：“你自己说的不会跟我…”
“我也没说要做。”岑景的头发t触在她的颈间，“就抱一下的话，算越界吗？”
越清舒：“……”
“那得看是什么身份。”她闷声道。
越清舒这会儿心情不错，因为聊天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她现在对岑景的包容性都变得更加松弛。
岑景的脑袋就这样在她的颈窝间轻蹭。
强忍着膨胀的欲望，只能这样贪婪片刻，汲取她的味道。
“不管是什么身份，我们的关系都不能用标准的算法来看。”岑景说，“不然以前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所以至少。
拥抱是可以的。
不含有任何其他意图的拥抱，越清舒有点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只是在两个人的心跳交叠的时候。
她的脑海中跳出了一句话。
岑景好像…是真的，在认真喜欢她，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过了好久，越清舒开口打破僵局，告诉他：“衣服已经烘好了。”
这完全就是一条催促他离开的逐客令。
岑景根本没听。
“太晚了。”他说，“我就不回去了。”
越清舒：“？”
“怎么了，我不能住在你这儿吗？”
“？”
“你以前也在我家住。”
“？”
越清舒憋了半天，说他：“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岑景终于松开抱着她的手，声音压着一阵低哑：“我什么时候是讲理的人了？”
“也是。”越清舒轻嘲了一声，“你要是讲理，就不会不由分说地强吻我这么多次！”
简直不可理喻！
岑景不否认自己对她做的事情。
但他忽然起身，敛眸跟她说：“我再去洗个澡。”
越清舒有点讷：“什么？”
他不是刚洗过澡吗？怎么又要洗澡了？
这才多久？
这不会是岑景想要留在这里过夜的卑劣小手段吧！
岑景起身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浴袍，他垂眸看着她，发现越清舒这会儿表情倒是真的变得单纯、傻乎起来了。
这么笨？
岑景觉得有点好笑。
他就这么看着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和细胞活跃的跳动着，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说好的只抱一下。
脑子是这么想的，但身体不是。
男人的喉结微微一滚，告诉她。
“你把我蹭硬了。”

第102章
[the one hundred and second day]
-
越清舒觉得岑景有点烦。
那种看得见、摸得着, 但吃不了的感觉令人心痒痒。
被招惹原来是这种感觉。
越清舒拉了拉旁边的小毛毯，抱在身上感受温暖，又抬眸看向他, 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岑景说好的要去洗澡，却一直没有动。
虽然他重新系了一下带子, 但依旧是松松垮垮地随意搭着, 浴袍不算厚, 只有浅浅的一层。
布料被顶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度。
越清舒知道它的尺寸, 也知道它的手感。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耳根一烫, 感觉心跳都变快了, 最直接的欲望在脑海中跳动。
越清舒甚至有点出神, 直到岑景出声唤她的名字。
“越清舒。”
她微微抬眸, 看着他的眼睛：“嗯？”
岑景笑：“你看够了没？”
越清舒：“……”
有那么明显吗？
她收回目光，怨念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岑景没有否认, 他太知道自己身上哪些东西让她割舍不掉, 知道她喜欢什么。
越清舒被他的默认搞得更烦, 起身下了沙发, 准备越过他。
在此之前。
她说：“故意勾引我, 但又不跟我做, 烦死了。”
岑景的嗓间溢出一声笑, 他伸手摁住她的额头, 故意：“谁让你不爱我？”
你要是爱我。
我现在就能让你舒服。
越清舒不想再搭理他，从旁边走过去, 在岑景之前进了浴室，他不解，只是跟在越清舒身后。
两人的目光在洗漱镜里对上。
岑景挑眉问：“怎么了？是打算跟我一起洗, 霸王硬上弓？”
那他只能先让她出去了。
人的自控力是有限的。
越清舒才不理他，打开面前的柜子，微微垫脚，从里面挑了个喜欢的工具。
她手上捏着个浅蓝色的吮吸小玩具，对他一脸“那你自便”的样子。
岑景从未见过她用这种东西。
这话有些明知故问，但他还是问了：“这是什么？”
越清舒想了想，才对他说：“你的替代品。”
岑景：“……”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东西，转身要走，还跟岑景说：“那你洗吧，你要住这里的话，一会儿我把次卧给你弄出来。”
虽然平时没人住，但打扫卫生可没落下。
换一床新的被子就能直接住人。
越清舒说完就走，反正她是要回自己的房间了，但她还没走出浴室，男人长腿一伸。
他给门关了。
越清舒猛地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紧，被人“嘭”地一下抵在墙上，她无法回头，因为岑景摁着她的后颈。
这个危险又暧昧的姿势。
他的身体贴着她。
越清舒穿着一件薄薄的居家服，感觉到一阵跳动的热量侵袭，她的后腰被人拍了一下。
那会跟她手里这个硅胶质感完全不同。
“替代品？”岑景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你打算用这种东西替代我？”
越清舒被他压在门后，胸口抵着门，有些呼吸不畅。
“你这人…”她说，“真的很奇怪，我问你做不做，你又不愿意做，但我现在心痒痒，难道还不让我自己解决吗？”
硬憋着多难受。
岑景有那么几秒没说话，只是摁着她的力道加重了一些，越清舒感觉到抵着自己后腰的硬度。
他问她，“你用的时候会想谁？”
“随便。”越清舒说，“只要我舒服，想谁都可以。”
所以她经常会想他。
因为跟岑景做，是她觉得最舒服的，就算只是性幻想，也是他最舒服。
岑景很想在这里贯穿她，他想在她的身上打上属于她的标记，让她满足。
但不行。
趁着岑景没说话，越清舒笑了一声，问：“你急什么？我是当着你的面用小玩具了，又不是当着你的面和别的男人做了。”
她看不见的。
这瞬间，岑景的眼睛一垂，神色更深。
越清舒的确不太明白岑景忽然这样做什么，真是奇怪，她稍微挣扎了一下，叫他放手。
下一秒，岑景将她翻过来，两个人对视着。
他的笑意里有些自嘲的味儿。
“那还能怎么办？你现在又不爱我，我只能用男色对你进行引诱，就等着你上钩。”
“结果你跟我说，你可以自己解决？”
而且自己解决的时候想的还不一定是他。
“我要是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还怎么追你？”
越清舒听得懵懵的，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她笑得肩膀跟着颤了颤，心情不错。
她伸手拍了拍他，越清舒觉得这是自己对他的肯定。
“没事。”
“平替做得再好，还是不如正牌的。”
岑景：“……”
-
越清舒从浴室出去，先去给次卧换好了新的被子，家里没有全新的被套，她给他换了一套自己常用的。
嗯，很可爱的一个碎花小猫咪被子。
她自己偏爱买纯棉的被套，都不贵，几百块一套，岑景家用的基本都是接近五位数的桑蚕丝。
他俩买东西的风格完全不一致。
越清舒刚开始在他家住的时候也不习惯，觉得岑景买床上用品的风格太素，用着压抑。
后来，她在他家失眠了几次，叫他买一些纯棉的被套给她，岑景才备了她专用的纯棉被套。
至于她买的这些款式，岑景肯定也会不习惯。
但那又如何？是他自己今晚非要住在这里的，又不是她留的
越清舒换好被套以后，忽然觉得岑景今天住在这里也是不错的，这样她明天就可以看到——
岑景从巨无敌可爱的碎花小猫被子里睡醒。
她弄好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去之前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他还没有出来，里面依旧传来水声。
深夜太过于安静。
越清舒关门之前，像是幻听，她隐约听到男人性感的低.喘。
这道声音勾得她浑身难受。
岑景经常说喜欢听她情难自禁时的轻吟，其实她也喜欢听他在那时候的喘.息声。
每次这种时候，越清舒就会彻底地得到内心的满足。
除了身体上的痛快。
还有心理上的。
她开始明白跟人做和自己解决的区别，大概就是——
除了她自己舒服。
她会知道，对方也因为她的身体和互动得到了满足。
其实在今天之前，越清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自己弄过，至少回来以后就没有过。
她最近忙，心情也不是很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别说食欲了，连性.欲都没有。
越清舒真的以为他会忘了她，也真的以为自己把他推开无数次，在他面前说了很多狠话来刺t痛他以后…
岑景就会识趣地离开。
但他没有，他完全没有任何要知难而退的表现，甚至更加主动地来靠近她、融化她。
这天晚上。
她不知是心情使然，还是因为刚才进屋之前听到的暧昧气息。
但越清舒的确非常清晰明确地感觉到了，她的欲望里，因为岑景而跳动的那部分。
是高.潮时，想要与他接吻的感觉。
越清舒自己弄完，也要清洗，面色泛起红，腿也有点莫名发软，她慢慢摸索着出去。
这个家稍微有点麻烦的就是——
因为是老洋房，设计也不好改装。
只有一个大浴室。
越清舒担心岑景还没结束，开门看过去，发现浴室的灯依旧亮着。
需要这么久吗？
他平时跟她做的确挺久的，但男人自己弄不是很快吗？
越清舒沉默，打算过去敲门，她实在是困了，想要休息，刚走过客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她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过去。
“弄好了？”岑景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一副在等她出来的样子。
越清舒不回答，反问：“你出来了怎么不关灯？”
“在帮你蓄水。”岑景说，“现在应该刚好，你直接去泡澡。”
越清舒又问：“你怎么知道我还要去洗澡…？”
他怎么对女生DIY的流程那么熟悉？
岑景看了她两秒，用冷静又有几分沉稳的语气回答她。
“因为我对你的身体熟悉。”
“我用手都能摸一手指的水，你自己弄不也会流出来吗？”
越清舒觉得他用这种语气来跟她说这么下流的话更是令人脸红，她的呼吸一滞。
岑景的眼镜有些光圈折射，令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越清舒在进浴室之前。
听到岑景对她说。
“下次我在的时候，你记得锁门。”
“锁门？”而且怎么还有下次？
又沉默了几秒，男人轻嗤了一声，这次染上了几分恼意和狠意。
“你在里面喘得那么大声，还叫我的名字！”
“再不锁门我就要进去了。”
他说的进去，可不止是进她的房间。

第103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ird day]
-
越清舒泡完澡就去睡了。
只是她出来之后, 又跟岑景狭路相逢，他似乎在等她睡下再回房间。
越清舒忽然想起一些小事。
她关门之前，问他：“上次在你家,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进我房间了？”
岑景没有直接肯定回答。
他反而是问：“你的房间？”
越清舒这才发现自己说的那句话有歧义，她说：“我那天晚上在你家住的房间。”
这就没有漏洞了吧？
岑景这回就没否认了, 他说：“是。”
越清舒其实没有印象, 那天她刚从澳洲回来, 连轴转本来就累, 做.爱也是个消耗体力的事情。
她那晚上确实睡得熟。
当时有点怀疑，但没有细想, 现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 越清舒睨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
“我睡觉的确应该锁门。”
她说完, 毫不留情地嘭地一下关了门, 咔哒上锁，绝对不让有色心的男人闯入她的房间！
这一晚, 越清舒依旧睡得不错。
可以算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次, 心中隐约有事情不确定和担心的时候, 身体其实会第一个有反应。
潜意识的焦虑和悲观让她有一阵子没休息好。
一夜无梦。
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越清舒伸手去拿手机, 看到岑景给她的留言。
-【锅里有熬好的南瓜粥。】
-【烧麦和虾饺在蒸锅里, 你起得晚就开火热一下。】
她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看着时间显示今天是周一, 那岑景应该很早就去公司了…
其实他周末也很少休息, 基本都在线加班，电话来个不停, 工作也处理不完。
他们还有关系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着是每周都去他家，但其实岑景也经常都在忙。
他会尽量在晚上回来陪她, 当然，也有过带着她一起出差的时候。
即便这么忙。
其实岑景也从来没有在照顾她这件事上有过漏掉。
越清舒觉得他每天有很多精力，去记住很多事情，他永远不会忘记要给她准备早餐。
不忙的时候他会给她做一些早餐，忙的时候也会叫阿姨来给她做，或者叫外送的店送过来。
就算是在外面住酒店。
岑景也没有遗忘过，她有时候起得晚，他会叫人送一份早餐上来，越清舒睡醒就可以直接在房间里吃。
而且跟邓佩尔在一起的时候，邓佩尔也会准备越清舒的那一份。
所以刚离开沪城的那段时间，越清舒最不习惯的就是——
起床没有人给她准备早餐了！
科研项目出海的船不是那种稳定的大型游轮，都是很小的船只，在海上的风浪大，摇晃感就更为明显。
她刚上船那会儿，晃得头晕，从房间去餐厅吃饭都不愿意。
这从回国。
她跟尔尔也没有怎么住在一起，所以给她准备早餐的人也少了一位。
没想到…
这么久之后，她忽然又吃上了岑景给她准备的早餐。
…
房子快要到期。
房东是很好说话的人，她知道越清舒的情况后，单独给越清舒加续了个三个月的口头协议。
毕竟差不多新年后，越清舒就要搬去珠洲了，现在搬家的确有点麻烦，三个月来来回搬动两个地方实在不方便。
所以越清舒现在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慢慢收拾，慢慢道别。
她吃过早餐以后开始收家里的东西。
有点可惜，没有早点醒来看岑景睡碎花被子！
他的生活习惯很好，被子也整理得工整，所以越清舒打算去弄的时候，根本没有费劲。
只是越清舒站在这个床榻前，思考了一会儿。
她要拆掉这床被子吗？还是…给他留着？
他下次还会继续来找她吗？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
十月下旬，已经不是台风季，冬日来临之前的阳光显得格外珍贵，越清舒伸手，感觉着阳光落在手心的温度。
或许是这些许的暖意让人心软。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今天的天气那么好，最近的天气也会很好，这个房间刚好可以晒到很合适的太阳。
这个房间需要有一床被子在晒太阳。
被太阳晒过的棉被会很软乎的。
所以就留在这里吧。
越清舒虽然走了两年，但其实她真的就只是带走了一些要用的东西。
当时没有打算搬家。
只是逃亡、去追寻自由、去寻求内心答案的两年。
但这次，她是真的要走的。
搬家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除了行李，要带走的还有记忆，在这里留下的点点滴滴。
所以越清舒收拾得很慢。
整理到每个东西，都要记录回忆。
她前些日子专门买了新的手账本和mini拍立得，给每一样值得记录的东西拍照，把跟它们有关的东西全都记下来。
这样一整天下来，能够弄好的东西并不多。
她今天刚好收拾到自己的配饰们。
【以前没用过胸链，第一次用的感觉很奇妙，是念温一定要送我的，她真是个喜欢给朋友们打扮的女孩儿，她好像把我们都当成了她的洋娃娃。】
【圣诞耳环，是小见买的，她说这款耳环很适合我，看到的时候就想到我了，小见不是很善于表达的人，但我知道，她是个很温柔细心女孩。】
【桌面上的毛绒绒小挂画，那年冬天尔尔自己手勾的，心灵手巧的尔尔，真是可恶，让某个男人占了这个大便宜！】
越清舒倒腾着桌面上的东西，从抽屉里翻出的最后两样，她看着愣了神。
一个是她和邓佩尔在跳蚤市场淘到的那个旧钱包。
这个钱包她当然不是买来用的。
买来就是一个纪念品，承载着“爱”的纪念品。
另一个，是她放在小盒子里的，岑景给她的尾戒，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在自己这里。
不然当初她走，就已经跟那个项链一样，扔进水池里了。
越清舒给这两样东西也做了记录。
是好是坏，也都是记忆。
只是她记录那个戒指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些跟“戒指”的意义有关的碎片，越清舒在末尾写上了那么一段话。
-【回国的那天，岑景说他准备给我求婚。】
她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机械地写下了这句话。
…
傍晚时分。
天气渐暗，越是靠近冬t天，白昼越短，最近沪城天黑得愈发早了。
天黑以后越清舒就不想再继续倒腾。
她准备出去散步，吃个晚饭，再回家看会儿电影。
她担心会临时下雨，去关窗，正是下班高峰期，家门口的狭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红色的车尾灯接二连三地亮起。
行人都走得极快，没有人在繁忙的城市逗留。
越清舒想，她有时候不喜欢沪城就是因为这里的生活节奏太快，完全是被人群推着走。
根本来不及看清身边的一切，那些东西就已经擦肩而过，消失在世界中。
鳞次栉比的高楼总给人这种沉闷感。
时至今日，她依旧这么认为。
越清舒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风衣，随后缓慢出门，她想，自己一个人的话就可以慢慢地浪费时间了。
沪城人不喜欢无聊地消耗时间，时间对他们来说是宝贵的，他们觉得这是在浪费生命有限的资源。
她关了门下楼去。
秋风略有几分凉意，越清舒觉得这正是一个适合散步的季节，电梯里的摆钟指到一楼。
“叮——”地一声开门。
越清舒拢了拢衣裳，迎着风走出去，抬眸的瞬间，目光中花瓣飘落，顺着打开的风口，吹在了她的脚边。
她看过去，看到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进来的模样。
楼下执勤的安保问他。
“岑总，今天买这么漂亮的花送阿婆呀？”
他轻笑了一声。
“那不是。”
“是送小姑娘的。”
越清舒的呼吸屏住，迈出电梯的瞬间，跟他瞥过来的眼神对上，门外依旧是车流不息、行人不止的匆忙。
但室内的时间走得很慢，像是静止的画面。
他手上的花束包装窸窣作响。
岑景很自然地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问她：“打算去哪儿？”
“吃饭。”越清舒回答，顿了顿，还是问了，“你来干什么？”
他这明显是来找她的。
她可不傻。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岑景说话间，把手里的那束花给她，“先拿上去？我陪你去吃饭。”
就这么拿着出去肯定不方便。
“你怎么这么闲…？”越清舒吸了一口气。
而且，他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要来，这要是撞上她不在家…
“算不上闲。”岑景说，“只是想过来。”
为了见她，总得挤出来一些时间的。
越清舒哦了一声，抱着那束花，又上楼去准备放，在电梯里的十几秒，她跟岑景说。
“你这么忙就不要来我这里耽误了。”
“我打算出去散散步，浪费一下生命和时间。”
这项活动可不适合岑景。
他也是快节奏的人群，跟这种浪费活动不契合。
电梯又一声叮叮，到达楼层，越清舒先把花放在家门口的玄关上，跟他再三强调。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犯不着跟我一起去。”
越清舒自然知道岑景现在算是在追她，可她也觉得这没有必要。
他们目前的生活节奏不一样。
岑景跟她不同，他是一个做了决定就会马上实施的人，他的执行力总是那么强。
但岑景只是靠在门外，手揣在衣兜里垂眸看着她。
“越清舒。”他叫她，“我没那么急。”
越清舒锁上门，微微侧目：“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岑景的语气很平稳，“你说话一向喜欢一语双关。”
他听得懂。
她说的不仅仅是散步浪费时间。
越清舒的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没有很快回应，她承认自己说话的时候是有点夹带别的内容。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明显吧…怎么就被他听出来了？
她转身往前走，走廊里的窗户都没关，越清舒刚才下去的时候还觉得这穿堂风有些大。
但这次走过去时，旁边有人帮她挡住了风。
岑景走在她的身侧，就这样陪着她，她没有说难听和拒绝的话，就像是今天决定把被子留下晒太阳。
她也没有让岑景现在就从自己身边离开。
岑景说。
“你知道的，我这三十几年来也没追过人。”
“我没什么别的技巧。”
“送花给你都是临时学的，我甚至还觉得这方法俗气了点儿，但目前没找到别的方式。”
越清舒听岑景揶揄他自己追人的技巧，觉得有点好笑。
爱就是如此俗气的。
她不是看不起，也不是会嫌弃。
就是，还没习惯他这样。
又往前走了几步，岑景忽然迈步，侧身挡住了她的前路，他垂着眼问她。
“怎么样，考虑留个机会给我？”
越清舒嘁了一声，她说他：“这话说得跟投标似的。”
“是么。”岑景说，“其实投标的把握还大些。”
越清舒反问他：“我要是说，不行，不想给你留机会，你会怎么样？”
“你拒绝我的次数还少？”岑景也反问。
“那不就对了。”越清舒从他身侧绕过去，“我又管不了你，我就算拒绝了，你还不是会贴上来。”
岑景总是不讲道理地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个角落。
她根本就躲不开。
很明显。
她的拒绝对岑景来说，基本是没有用的。
越清舒说完，加快了一点步伐，甚至有些小跑起来，但不管她怎么跑得快。
再回头的时候，岑景还是在旁边。
虽然这话用来形容他有些奇怪，但越清舒觉得——
他现在真像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第104章
[the one hundred and fourth day]
-
越清舒说自己要去浪费时间是真的浪费。
她在进行没有任何意义的散步。
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 但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越清舒有种莫名的想法。
一个人是在浪费时间，那两个人呢？
一路上岑景很忙, 他手边有很多工作没有结束，本来这会儿也是应该在加班的。
但他偏要跟她一起散步。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其实不多, 他们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再回家的时候, 岑景说要上楼陪她一会儿。
越清舒对此嗤之以鼻。
“到底是谁陪谁？”她说, “我可没说要你陪我。”
但她还是让岑景跟她一起上楼了，下午收拾东西的时候其实她就在想什么时候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上楼以后, 岑景帮她把放在玄关的花放到餐桌上, 路过次卧的时候, 他也注意到这里的被套并没有换下。
越清舒在房间拿东西, 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发问。
“需不需要个室友？”
越清舒转身，没有马上拒绝, 只是开始挑刺：“我对室友的要求很严格, 你不一定能通过审核。”
“是吗？”岑景微微颔首, “你跟我住在一起的时候, 不一直挺享受的吗？”
越清舒拿着首饰盒出来, 就看到岑景懒洋洋地靠在旁边, 跟她谈条件。
“你负责继续享受。”
“别的活儿我帮你干？”
越清舒说, “那我也不是来找黑奴的。”
“你把我当黑奴的时候还少？”
岑景开始说她。
“你的星露谷账号, 种地喂鸡喂鸭挤牛奶酿酒下矿炼铁炼金哪个不是我在做？”
“你呢？”
“回来就钓会儿鱼，拿我给你打工的钱去买装饰品, 上次还跟我吐槽说1000金币买了个像素风小发夹。”
说起这个像素风发夹越清舒就受气。
星露谷这个游戏刚开始玩的时候赚钱很难，金币都是种地一点点赚来的，她看到个小发夹很可爱, 买下戴上后发现——
就是两个小小的像素点！！
那天岑景回来的时候越清舒正在认真看那两个像素点，跟他吐槽自己在星露谷里被奸商坑的事情。
岑景也只是接过她的手柄，跟她说这一点小钱想花就花，他会帮她赚回来的。
越清舒不回应他。
岑景又说：“现在你星露谷里的金币已经攒了很多了。”
越清舒有点愣神，下意识接话：“你还在？”
“你总会回来的。”他说，“所以什么时候回来花你的金币？”
越清舒依旧不应声，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在星露谷里的小房子他都还在帮她处理。
她走到岑景面前，伸手过去。
“这是什么。”岑景敛眸看到这个小首饰盒，心中有些预感。
“你的戒指。”越清舒说得很平静，“上次忘记还给你了。”
两人之间忽然无声沉默了几秒。
好一会儿后，岑景的语气不明，他问她：“我送你的什么东西你都要还？”
“本来就是你的，我拿着没什么用。”越清舒说。
“你什么都不想留是吗？t”岑景的声音往下压，听着不是很高兴，“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还我戒指？”
对岑景来说，他送她的这些东西，越清舒要还给他，是一段不太舒服的记忆。
“嗯。”越清舒很坚持，“你拿回去，这个我不要。”
岑景问她：“那你要什么？”
他不是生气，他只是有点难受。
越清舒本来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要，但又觉得这话说得绝对，她至少…还留了一把伞。
她只想留那把伞。
越清舒还没回答，又听到岑景开口。
“我们之间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吗？我既然决定给你，就没打算要回来，你现在把这些东西又还给我，很像——”
他顿了顿，嗓音堵着。
“这很像分手的清算。”
越清舒摇头，“我们又没在一起过，哪儿来的分手？我只是把该还给你的东西给你。”
她依旧比他平静，越清舒觉得他想得有点多。
但她并不知道她要还给岑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要清理，要还东西，就代表着要离开。
“而且你送我的东西，我也没都不留。”越清舒抬眸看着他，“你刚才送的玫瑰我不是收了吗？还有给我的雨伞…我也留着的。”
他们昨天还因为雨伞的归属问题吵架了。
他难道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岑景也没懂她为什么偏要收那把伞，但别的却不要，都是他给的，怎么还有三六九等的区分。
一个戒指、一条项链而已，根本不占位置。
但她就是不愿意留。
说完这些越清舒就开始给岑景下逐客令，她说：“好了，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他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处理，在她这里久留算什么事？
岑景只是垂眸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会想要在沪城久留，但也摸不清楚她什么时候要走。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岑景问。
越清舒忽然有点懵，她可没跟岑景多说过，她讷讷地问：“什么？”
“你不会留在这里，我知道。”岑景说，“但这次你什么时候要走，好歹跟我说一声。”
越清舒还是有些愣怔，觉得岑景对她的了解是不是太多了点？
难道他对自己的了解，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尔尔是偏袒她的，即便现在在岑景手下做事，邓佩尔也分得清工作和生活。
她在生活上绝对站在越清舒这边。
不强迫她，也不会推着她走，邓佩尔才不会把她的事情跟岑景说。
所以她疑惑。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不去了解你的想法，你下次又跟我直接玩消失。”
越清舒这才意识到，原来岑景的确在某些方面已经把她看透。
“我没有这样想。”越清舒说，“我这次也没有打算瞒着你走，只是…”
“只是？”
“只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越清舒这个人是有一点报复心，但上次就够了，这次回来，她就觉得自己跟岑景几乎是两清。
她没有必要再去针对他做这些事情。
岑景听闻，忽然就笑了，越清舒没有听懂他这声笑里的含义，她只是听到岑景认真叫她的名字。
“越清舒。”
“你是觉得，我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知道你的事情？”
虽然岑景这句话说得直白且有点难听，但又是事实。
“好吧，你猜得没错，我是打算回珠洲。”越清舒敛眸道。
岑景打断她的话，先确认时间：“什么时候？”
“过完年。”
她没那么犟着不说。
“我有我的规划，你有你的规划。”越清舒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同一条路呢？”
她知道，他们的人生步调是不同的，对未来的规划也不同。
她不明白。
越清舒其实不是个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改变自己未来计划的人，她总是这么清醒地为自己做着决定。
岑景好几秒没说话，再开口的语气甚至有点无奈。
“你还没明白吗？”他问。
“明白什么？”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岑景微微停顿，语气认真，“但是越清舒，我是在朝着你的路靠拢。”
越清舒抬眸，唇微微动了下，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她本来想说没有这个必要。
可在跟岑景对上眼神的那瞬间，越清舒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被他的眼神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越清舒一直觉得，她跟岑景之间的距离横在中间，是那亘古不变的八岁。
他们的行事风格、喜欢的东西都完全不同。
人不需要为爱做到那个地步。
她是这样想的。
她一直觉得这是不可填平的沟壑，所以从来不想去靠拢，他们是不会交织的两条路。
可是——
岑景要主动走到她身边的话，一切都不同了。
岑景没有问她喜不喜欢，而是问她：“你讨厌我吗？”
越清舒摇头。
“你抗拒跟我接触？”
“没有。”
岑景还是将那个戒指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他以后，会有别的戒指给她的。
他步步紧逼，像是引诱，让越清舒找不到任何可以后退的空间和拒绝的理由。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像接纳其他人一样接纳我？”
“你现在不想回答，没关系，我等。”
“但是。”
“越清舒，你既然不讨厌、不抗拒，就不要再推开我了。”
越清舒感觉自己像是被浓烈的火焰包围着，她的嗓子被烫得有些干涩，被他逼近的气息搞得有点宕机，甚至忘了拒绝。
她小声说，“我不谈异地恋…”
越清舒话音刚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人触碰，他的手指杵在她的眉心。
岑景的承诺和话语总是这么短，但越清舒又知道，他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
“嗯，我会去见你。”

第105章
[the one hundred and fifth day]
-
越清舒想。
或许她不需要往前走, 不后退也是一种勇敢。
僵持着的暧昧氛围下，越清舒忽然问他：“你刚才说的话，意思是想搬来跟我一起住？”
岑景的反应很快：“怎么样？你应一声。”
“……”越清舒决定自己这个话题切得荒谬, “我再考虑一下。”
“这点小事需要考虑那么久？”岑景依旧强势，“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而且——”
他这而且了半天也没说下一句。
越清舒抬眸：“而且什么？”
“而且现在好像是你比较想对我下手。”岑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 “你横竖都不会亏。”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她乐意收着。
若是没发生, 她这儿是多了个免费打工的。
“什么鬼道理…”越清舒说，“你这种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岑景应着：“的确不亏。”
“你看你——”越清舒伸手去戳他的肩膀, “这就露出马脚了吧！别搞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一样！”
她跟岑景一吵闹, 就喜欢伸手去戳他的肩膀。
这个习惯保留至今。
下意识的动作做出来的时候, 连越清舒自己都惊讶, 她竟然还记得那么那么多…
跟他有关的事情。
果然，要洗掉岑景给她的印记, 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岑景伸手抓住她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的手指, “好, 是我占你便宜。”
“你知道就好！”
“既然你都说我占你便宜了。”岑景揶揄自己, “我是个得寸进尺的人。”
越清舒：“……”
“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越清舒：“……”
她怎么感觉自己上套了？说着说着, 就被他绕弯子绕进去了。
以前岑景不爱搭理人, 她觉得跟他说话没有这么费劲儿, 怎么现在反而觉得这么…
容易掉入他的陷阱？
越清舒的手被他紧握着, 她想要抽开手，却被他更加抓牢, 岑景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微微抬起，不让她走。
越清舒有些小脾气, 开始念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还没说可以…”
“我什么时候讲道理了？而且，我现在不是还在询问你的意见吗？”
“不是，你这哪儿叫询问我的意见，你都直接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了，是已经在跟我确认时间了！”
“嗯，但你说我占你便宜，那我肯定要占的。”
“那我不许你占我便宜！”
“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哪儿有你这样的…”
“你知道，我一直这样的。”
两人各说各的，越清舒正要说下一句，突然被岑景拉入怀中，他的胸口起伏着不平的呼吸。
岑景低声哄她：“乖宝宝，给我个机会。”
越清舒瓮声瓮气地回答：“我要是不给呢？”
“t你要是拒绝，我就跟之前一样亲你了。”
“……”
果然是一个会用强吻手段的男人。
岑景就这样抱了她一会儿，松开手的时候，他垂眸看着她，轻轻碰着她的脸。
尖锐又充满锋芒的眼神简直要将她看穿。
越清舒没想到，岑景会直接点破，他就这么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接受所有人对你的好，接受所有人对你的喜欢和爱，却不想接受我。”
“怎么了？越清舒，你很怕被我爱着吗？”
越清舒猛地失声。
她觉得自己这个瞬间像在医生面前撒蹩脚谎言的小孩儿，狡辩再多，找再多借口，还是被一眼看穿。
他又问她。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也能给你这份感情？”
-
岑景想过为什么，只是一直没想明白。
他的人生里确实没有过这样动心的时刻，追女孩儿这件事他也不熟练，什么都要问身边的人。
他也想过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爱过别人，不太会表达。
可这份爱明明已经那么直接又露骨地告诉她了。
岑景是一个遇到问题会马上解决问题的人，其实他昨晚一夜都没有睡，给远在英国的詹诗打了个电话。
詹诗接到岑景电话的时候，开口第一句就是：“小越回国了，你不得去追啊？”
“还没追上。”岑景回答。
詹诗又问：“所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我给你支支招？”
岑景：“我不太懂女孩子在想什么。”
詹诗觉得可以是可以，但在帮忙之前，先把岑景数落了一通，第一次给自己这位从小就嘚瑟的弟弟骂得嘴都没还上。
她可是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岑景这人从小就是天才，做什么事情都牛逼死了，詹诗算不上笨，但她性子懒惰、爱玩，可不想跟岑景卷。
但有他这么个弟弟，不想卷也会被推着走。
他回国的时候，詹诗觉得这可太他爹的好了，这个活在旁边就让人羡慕嫉妒的臭小子可算走了。
这么多年，岑景可谓是从未在什么事情上吃过苦头。
她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等到报复他小子的机会了，赶紧给他一顿洗涮。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说你要真喜欢，就好好谈，把关系摆正，态度摆正，你这个蠢货怎么干的？”
“你他爹的跟人姑娘说，跟我谈恋爱试试。”
“人家凭什么跟你试？”
“真就仗着她喜欢你，就要跟你这个根本不会谈恋爱的人玩啊？你能给她什么保证？”
“越清舒跟我可不一样，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老娘见一个爱一个！试试就试试！”
“她不会随便爱也不会随便试试，她的爱是很珍贵的。”
詹诗给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只有说越清舒的爱很珍贵这句话的时候，岑景应了一声“我知道”。
詹诗听着都来气，继续痛骂他：“知道知道，你知道个鬼！你要早点知道，还会——”
她在电话那头喝了一口水。
“还会这两年明知道她在哪里，明明很想她，却又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阿根廷好玩吗？新西兰好玩吗？”
“你早点听我的，至于这两年只能去她会停泊的每个港口远远地看她一眼？”
“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自己没有抓住她的下场吧。”
过了很久。
岑景说过去的事情不再回望，他知道自己无权打扰，所以每次都只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出现。
詹诗给岑景刺了一刀又一刀，才开始回归到正题上，听完岑景说他们的近况。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小越有说自己喜欢过别人吗？”
“没有。”岑景说。
“我丑话说在前面，她可不是在为你守身如玉。”詹诗说，“她只是…”
“只是？”
詹诗毕竟谈过很多恋爱，也算是阅人无数，内耗敏感的、外向活力、幼稚的、成熟的她都谈过。
“她只是需要很多很多爱，需要把她满满包围的爱。”
詹诗告诉岑景。
越清舒不是一个对爱太有安全感的人，像她这样青春期父母离婚的小女孩儿，很难相信永恒。
她越是喜欢的人，就越是悲观。
如果是别人，凑合凑合就过了，分了也无所谓，但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她会很难接受分崩离析。
“小姑娘看着洒脱，其实拧巴得很。”
“岑景，你要给她足够多的安全感，多到她愿意再为你勇敢一次。”
那天的通话结束以后。
詹诗在朋友圈发了一句非常老生常谈的话。
她说，【爱是勇敢者的游戏】
越清舒需要重新构架这份勇气，而岑景需要给她重塑的底气。
-
夜风侵扰。
室内蔓延着玫瑰花的香气。
越清舒被他问得有点懵，她忽然有点手脚慌乱，不知道应该再戴哪个面具。
而且他这个语气…
越清舒有点担心，岑景的下一句会不会苛责她？
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不需要付出，只需要接受。
连接受都做不到吗？
越清舒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但她的回答总是那样，是的，接受比付出还要有压力。
岑景的确做得够多，也足够认真、诚恳。
是她带刺没有安全感的性格会推开他，越清舒差点想要道歉，差点想要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但下一瞬，她的手忽然被岑景叩住。
他把她的手团在一起，用他的手掌将她紧紧包围。
她以为的逼问并没有到来，耳畔响起的是岑景放轻的声音，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
“我这么问过自己。”他不是问她，而是问自己为何没有让她愿意相信。
岑景终于明白这一切的逻辑和缘由。
他敛着眸，抓紧她的手，不想让她再离开。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很抱歉。”

第106章
[the one hundred and sixth day]
-
道歉似乎比浓烈的爱意还要令人颤抖。
不知道怎么应对直白的爱, 却无法避开直白的道歉。
爱意可以回避可以躲藏，但歉意不能。
越清舒感觉到自己整个手背都被他的手心捂热，人们常说十指连心, 她的心脏也像是这样，在慢慢地被侵蚀、融化。
过了好久。
越清舒开口说：“我没有在怪你…”
“好。”岑景应着, “那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他说完, 松开手, 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像是要把撒谎匹诺曹的小鼻子给摁回去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像普通关系一样平静相处可以吗？”岑景问她。
越清舒身上的刺忽然消融。
她点了点头, 只是“嗯”了一声。
越清舒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心情, 只有某个想法在这一刻是清晰的, 又沉默了几秒后, 她抓着他的衣摆。
“岑景。”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岑景听闻竟也愣了半秒，听着她柔软的声音时心脏像是被人攥紧。
半秒的愣怔后, 越清舒差点要松开手, 却突然撞入他用力的拥抱, 岑景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
越清舒伸手攥紧了他的风衣, 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人轻抚。
他安抚她的动作就像在哄没有安全感的流浪小猫。
越清舒什么都没要, 只要了一个拥抱,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却不想岑景好像还是看透了她的伪装。
他也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以后不要这么辛苦了。”
那一刻, 越清舒的鼻子一酸，情绪像忽然而至的雪崩, 堆叠起来的一切全都化成灰烬。
她强忍着心情，不想哭。
但岑景的手指轻轻摁着她的后颈，他的动作很轻, 从后颈一路摸到她的耳垂。
“我在呢。”
他在陪着她，想难过的时候就难过吧。
…
岑景在搬家这件事上的积极性很高，一天都离不开似的。
他没有带太多东西，毕竟越清舒没有要在这里住太久。
岑景只是把团子也抱了过来，这个家里再一次有了小猫咪的气息。
只是委屈小团子从它的大别墅搬出来跟它爹一起追人，只能住一阵子小洋房了。
越清舒觉得他是个很会谈条件的人。
岑景在的时候，他有时候不让她抱着团子一起窝着，他说——
“我的猫只给我女朋友抱。”
越清舒：“？？？”
越清舒马上把团子从自己身上放下去，还跟它告状：“你爸爸不许我抱你。”
团子被扔下去以后不服气，马上跳上来躺在越清舒腿上伸懒腰，爪子勾着她的针t织衫不松手。
“你的猫自己碰瓷的。”越清舒双手抬起来以证清白。
“是吗？”岑景回眸睨了一眼，“它还挺聪明的。”
越清舒：“什么？”
岑景微微颔首，对团子表示夸奖：“它知道我想让谁来当它妈妈。”
越清舒：“……”
“对了。”岑景看着日历，“明天是17号。”
“怎么了？”越清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没打算庆祝一下？”岑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的项目成功完成的两周年纪念日。”
越清舒是有打算要庆祝的，其实她没打算麻烦其他人，就打算自己稍微过一过。
她对于所有纪念日的过法都是很简单的。
有时候不需要热热闹闹，她只是想要记录，未来还能把这一切都翻出来重新看。
她蜷了一下身子。
“你记得啊…”越清舒小声说，“我本来打算自己随便过一过的。”
“当然记得。”岑景翻看着手机上的菜单，“你不想出去，我们就在家过，想吃什么？”
他早点回家，做饭给她吃。
越清舒不说自己想吃什么，反而是提条件：“我不要别的，我就是想抱抱团子。”
别一会儿又说女朋友才能抱。
岑景忽然笑出声，发现她竟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他挑眉问她：“跟我谈恋爱就让你觉得那么委屈吗？”
“你别再得寸进尺了。”越清舒说他。
“你抱就行。”岑景应着。
他也不想让她有压力。
岑景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拿到许可，他还在越清舒的考察期，但他们现在能这样，已经足够。
他起身去给越清舒做今天的晚饭，跟她说：“你一会儿想抱着团子吃饭也可以。”
越清舒怀里的小猫还在钻来钻去，她抬眸看着走向厨房的岑景，忽然有些疑问。
她叫住他：“岑景。”
男人侧身回眸看过来。
“我办活动那天。”越清舒思考了一下，“尔尔说她拍到一个人很像你。”
她看到，岑景的身影竟然有些顿住，他没有回答，等她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你当时要是回来，肯定会告诉我的，而且你那个时候在澳洲出差…”
他没有回答，越清舒更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没必要。
两年前就知道的答案。
现在再去研究，还有什么意义？
越清舒止住话，不再说，她垂眸去摸团子，感觉到它软乎乎的猫毛。
团子前段时间刚洗过澡。
岑景真的把它照顾得很好，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也是个行动大于言语的人。
嘴上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但团子在他那里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亏待。
手心里传来柔软的触感，越清舒以为刚才那个话题就那么过了，她却倏然听到岑景的声音压抑着一阵情绪缓缓开口。
“我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他没有说。
他只是想挤点时间，回来看看小姑娘完成得怎么样，会不会需要帮忙？也只是想在她被鲜花簇拥的那一刻，也有他的一份掌声。
越清舒愣住，连摸团子的动作都忘了要继续，小猫咪也懵逼，凑过来继续蹭她的手。
她看着岑景，看到他转身看过来，可他依旧没有怪她，他只是时隔两年，把那天没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越清舒，你做得很好。”
“你很聪明，也很上进，有自己的想法与坚持，也拥有对抗难题的坚韧勇气。”
“有你这样的小徒弟，我很骄傲。”
岑景什么怨言都没说，但越清舒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她的嗓间酸了又酸，过了几秒。
越清舒低头：“对不起…”
为我的不告而别，为我故意刺痛你的报复心。
不止岑景、不止其他人，就连她也一样，她其实也低估了自己在岑景心中的份量。
越清舒知道他对她动了情，但她觉得对于他们俩来说，这段感情都会过去的。
岑景不会那么在乎，也不会那么坚持。
那现在呢？
越清舒不自觉地开始问自己。
他好像，真的，比她预想中要爱她。
越清舒道完歉，感觉到岑景转身朝她走过来的动静，他微微弯腰看着她，捏她的脸。
岑景却也只是问她：“饿了没？”
越清舒点头说饿了。
“那你乖乖的。”他哄骗她，“悲伤的情绪只会加速饥饿感，但我做饭没那么快。”
岑景在叫她不要难过，于是她便收起悲伤，开始乖乖地等着。
…
越清舒本以为只有自己记得10.17这个日子。
但这天零点到来的时候，她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她去看信息才发现小群和私聊都已经炸开了锅。
-【我们今天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最伟大最优秀的小舒宝贝办展成功两年整！！鼓掌！！欢呼！！】
-【恭喜我们舒舒，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也要像以前一样不畏困难地走下去呀~】
-【最勇敢越越，你比自己想象要厉害很多哦，不要再对自己产生怀疑啦，我们爱你（比心）】
越清舒看着这些消息，心跳震鸣。
她还没反应过来，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越清舒想收起自己的眼泪，不想让大家觉得她又要哭了。
只是刚接起电话，看到她们三个站在同样的背景框下，对她挥手。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会睡嘛！哪儿有这么早的！”
“越越，快下楼，冷死啦！”
“我们在楼下等你哦，快点快点~”
越清舒的眼眶还是没出息地红了，她随便抓了一件外套，跑下楼去，就看到她们三个在外面跺脚转圈。
听到她开门出来的动静，马上转身回眸。
沈念温第一次冲上来抱她，“宝贝，你来啦！我想死你了，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了？”
“哪儿有很久…”越清舒说。
云见也笑：“小温你干脆离婚跟小舒过得了。”
“那不行。”沈念温说，“我要是住进去，有人会有意见的！”
没说名字，但大家都知道是谁，好朋友之间没有秘密，岑景要登堂入室的时候，她就跟大家都说了。
邓佩尔这些年沉稳成熟许多，不像以前那样咋呼了，她站在后面看了会儿才上前。
邓佩尔挽着越清舒的手，她说：“趁着某人不在，赶紧把你拐走陪我们一会儿。”
她可知道，岑景这会儿还在加班呢，就为了白天能回去陪越清舒，只能把工作堆积完成。
邓佩尔甚至还收到了汪嘉瑞的吐槽。
汪嘉瑞说大BOSS恋爱脑大爆发，还好要给他加班工资，不然这连轴几天谁顶得住？
越清舒轻笑，“明天不上班吗？这可是工作日。”
邓佩尔挑眉：“为了你不得请个假吗？”
沈念温轻哼了两声，她转身过来看着越清舒，忽然中二地说：“好了，越清舒女士！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云见：“……”
云见：“你再大声点，我们就要装作不认识你了。”
“小见你真是——”沈念温跟她打闹起来。
凌晨的沪城，刚下过雨的街道冷湿又寂静，越清舒跟邓佩尔慢慢走在后面。
“马上又要冬天了，冷死啦。”邓佩尔说，“珠洲是不是一年四季如春，这个季节也很暖和？”
越清舒回答：“也不完全是，冬天还是需要添一点衣服的。”
“那也总比沪城好呀，一到冬天就冻得不行，还是我们云南好，以后我也要回昆明养老。”
“怎么，打算抛弃你家郁总回去？”
“哈哈哈哈他啊，他就跟我一起回去养老吧！骗到云南去陪我！”
越清舒弯着眉眼笑，“那我也要骗一个人陪我回去养老。”
“用得着骗吗？”邓佩尔说，“你都不用勾手，他可就来了。”
越清舒没回答，只是微微敛眸默认，她们继续往前安静地走，邓佩尔问她。
“你想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给他这个追上你机会？”
越清舒其实的确想好了。
她这个人很有计划性，对于感情也是如此，就像当初计划好的时间节点离开他。
现在也有计划的时间节点。
她看着这条没有尽头的路，淡淡地开口。
“等我回珠洲吧。”
“他说会来见我的。”
如果他真的来见她，如果他真的愿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旧要拥抱她。
那她就再勇敢一次。

第107章
[tthe one hundred and seventh day]
-
漫长又静谧的夜。
她们四个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些零食和酒，一边走一边聊天。
这是越清舒熟悉且喜欢的休闲方式。
“我们一起浪费时间，应该就不算浪费吧？”邓佩尔从口袋里拎出一罐酒扔给越清舒。
越清舒还没回答, 倒是旁边的沈念温开始抢答。
“那当然不能算是浪费！”
“小舒，你可要好好记得今天哦！”
越清舒扣开手里的易拉罐拉环, 滋啦一声冒着气泡：“当然会记得呀, 每一次我都会记得的。”
和好朋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意义的。
“你去珠洲了记得要想我们哦。”云见开口, “要经常回来见我们哦。”
“嗯, 工作不忙的话。”越清舒知道，自己这次回去, 肯定会很忙很忙。
邓佩尔笑道：“她就算不来, 我们也可以去找她呀~”
沈念温转身过来, 又问越清舒：“那小舒, 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是想一直呆在珠洲，还是以后打算回来？”
越清舒是非常有计划性的人, 她们都知道。
但这是越清舒第一次说：“我不确定, 未来好像还有很远很长, 我现在不想轻易下定义。”
越清舒自己想过, 这两年她身上最大的改变是什么？出去这一趟, 不单单是为了研究, 为了逃离。
那是她对自己的一场救赎, 对自己深层内心的窥探。
在海上遇到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天气不确定，海情不确定, 更别说要研究鲸群会什么时候出现。
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基本就没有按照计划行事的时候。
每天都是见机行事。
刚开始越清舒很不适应不断被打破计划的感觉，后来她也开始渐渐融入, 忽然发现——
其实不做计划也是好的。
这样每一天，是好是坏都像在刮彩票，充满惊喜。
而且即便刮出了不那么好的一张，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该过的还是那样过了。
她开始慢慢学着放过自己。
此时此刻也是，越清舒想，她要学会释怀、轻松地去面对未来，把自认为悲观结果的计划收起来。
时至今日，越清舒才开始慢慢懂得当初她离开，周叔跟她说的“看似坏的种子也会结出好果”的含义。
沈念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她：“对了小舒，其实我一直还是有点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回珠洲呢？”
沈念温一开始以为越清舒是为了躲岑景，但后来她发现，也不完全是这样的。
珠洲没有她熟悉的朋友，也没有她一定要回去的理由。
为什么呢？沈念温这个粗神经实在想不通。
越清舒微微偏了下头，叹气：“为了离开你们。”
沈念温：？？？
“什么！”沈念温直接提高声贝，没听懂越清舒这话的意思。
云见和邓佩尔在旁边笑得不行，她们俩倒是懂越清舒的意思，但这事轮到沈念温那儿，她是不懂的。
需要越清舒亲自跟她解释。
越清舒伸手去捏沈念温的脸，开始跟她解释，安抚她的情绪。
“离开是为了成长。”越清舒说，“我只是个看起来很坚强的人，其实有时候也很脆弱。”
她开始学会直面自己的软弱，却依旧选择与之对抗。
她告诉沈念温。
“我以前觉得分别是很痛的事情，我很在乎你们会不会恋爱、结婚后，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想选择离开，主动去尝试另一种人生。”
“未来怎么样我的确不太确定，但能确定的是，经历过这一切的我们会更加成熟、坚韧。”
前方是巨大的风浪，她不会再躲避，这一次，她会扬起自己的船帆往前走。
她们继续往前走。
云见说：“只要我们想见面，随时都可以见面，我们也会去珠洲见你的！”
沈念温点头：“我们小舒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宝宝，我遇到困难只想躲起来！”
而邓佩尔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大家面前，在所有人不解的时候，她忽然说。
“我申请了一张银行卡作为我们的共用账户。”
“这样我们可以每个月一起往里面存钱。”
而这张卡存在的意义是——
“这将会是我们见面基金。”
大家忽然一起笑出声，邓佩尔说这张卡暂时由越清舒来保管，越清舒看着她，接过那张卡。
她告诉自己。
你看，那些事情年少时看起来是很难过的关，其实回头来看，根本不值一提。
她以前觉得分别很可怕。
觉得沪城离珠洲很远，其实再看看，不过是一张机票的事情。
…
漫无目的地散步。
大半夜的总有人担心，她们四个也莫名其妙走到了清水湾那一块。
沈念温说，这一块地真是奇怪，喜莱买下在做项目，但令人奇怪的是，每年新年都会有人在这里放烟花。
清水湾这块地其实挺荒凉的，也不知道喜莱为何会买下，这不是很符合喜莱的风格，也不符合岑景的风格。
越清舒不说话，但猜到几分。
应该…是他放的吧。
她们就在这里等人来接，季叙和程沭率先到达，郁闵来得稍微晚一些，但所有人都没走。
他们只是一起在这里等待，就着旁边生灰的台阶坐着聊天。
郁闵把外套脱下来，他说地上凉，让邓佩尔垫着点儿。
邓佩尔没接，直接坐下去，还说他穷讲究，她在村里的时候可不在乎这点细节呢。
郁闵拿她没办法，而后调侃：“岑总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效率极高，怎么追个姑娘半天追不上？”
邓佩尔给了他一巴掌。
郁闵就喜欢调侃岑景的事，毕竟要看到岑景吃一次亏还是挺难得的。
虽然大家都看戏，但谁也都知道，岑景这次的确是用了心。
程沭靠在旁边，他给云见带了条围巾，问她冷不冷，云见说这个天气还没到要系围巾的时候。
沈念温是个黏人精，季叙刚下车，她就钻到他怀里了，然后回头问越清舒：“他来接？”
“嗯。”越清舒捏着手机，点头。
邓佩尔撑着脸笑，说岑景怎么还没来，老板这个加班加得太久了，但他们说笑的话语刚落。
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男声。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
“越清舒！”岑景只看见了她，第一时间没见着其他人。
越清舒听到他声音的第一时间，抬头看过去，看到他的风衣衣摆被海风吹起来。
他把外套脱下，朝她走过来，第一时间快步上来把外套搭在她身上。
这边风很大。
只是岑景关心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在暗处、被高墙挡着的几位接二连三地开了口。
“岑总，这么关心啊？”郁闵也算是逮着个机会。
邓佩尔更是毫不留情面，毕竟难得有这种可以说话堵老板的时候，当然不能放过。
她眨了眨眼，“岑总，您今儿以什么身份来接越越回家呀？”
云见在旁边看戏，程沭搂着她，笑：“你朋友战斗力真强，别跟她学坏了，回头来洗涮我。”
“那我可要好好学！”云见说。
程沭微微颔首：“看来你已经变坏了。”
他家女孩儿之前不这样的。
沈念温也是，听到邓佩尔开火，马上从季叙怀里退出来，也接着搭腔：“就是！我可是老公接的！她们也是男朋友接的！”
岑景被她们搪塞，却也没有什么怨气，只能受着。
但他显然也不会被这点问题给难住。
身旁几对都紧紧依靠在一起，只有他和越清舒保持着合规的距离，他垂了下眸，回答道。
“嗯。”
“合租室友。”

第108章
[the one hundred and eighth day]
-
岑景特别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她过这个特殊的纪念日。
越清舒则是一觉睡到中午。
起床的时候浸入呼吸的是奶油的香气, 她出去看，才发现是岑景在给她做蛋糕。
越清舒抱着团子靠在旁边，团子好几次想去偷吃被她拉回来。
很久很久之后。
越清舒忽然问他：“岑景, 你说的爱，能坚持多久呢？”
她忽然提问, 岑景愣了片刻, 他不是一个喜欢给人这种虚无承诺的人, 很多话说出来是很空的。
但他告诉越清舒：“你会看见的。”
越清舒听到他的回答, 忽然低头笑了，其实刚才他要t是说点好听的话哄她。
她可能真的会上钩。
只是岑景这个人不会说那么甜蜜的情话, 也不会为了哄她而说那些话, 这也的确应了他那句。
会用最大的诚意来爱她。
越清舒不是一个会闭眼不看世界、捂住耳朵不倾听任何声音的人, 谁对她是真心, 她能感觉到的。
“我下周要先回珠洲一趟。”她转而说，“你要自己回家来陪团子哦。”
岑景的手微微停顿, 仿佛听到她要离开是一种创伤遗留。
“我陪你去？”他取下手套, 又走过来, “正好下周我有空。”
她都还没说具体是周几, 他就有空了？
这话说来真是荒诞！
越清舒这次回去, 是有一些自己的事情想要处理, 她摇了摇头, 还调侃岑景。
“你去干什么？以什么身份去？”越清舒笑着, 把团子递给他，“岑总, 我们现在依旧只是合租室友哦。”
那可是他自己说的。
岑景垂眸睨着她，再三确认：“真的不用？”
“不用。”越清舒又说，“我自己能处理, 你就别跟着了。”
“行。”岑景也不多说，只是提醒，“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他甚至没问她，这次回去是要解决什么事情，越清舒很喜欢岑景这种边界感。
聊完这两句，越清舒回房间收拾了一下行李，她虽然没打算回珠洲多久，但还是有些东西要带回。
珠洲最近还没降温，短袖搭一件单外套就足够。
只是她往自己的背包里塞了很多照片和明信片，还有一本厚厚的书。
这是一个温馨又普通的夜晚。
岑景为她点燃了蜡烛，叫她许个愿，越清舒说又不是生日有什么好许愿的？
他还信上这套了？
岑景却也只是轻笑，说：“这不是你们小女孩儿喜欢的吗？”
她最后就真的许了个愿。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希望这次回珠洲的行程顺利。
越清舒是下一周的周四出发的，先休息一天，自己随便逛逛，等到工作日就能和约好的人见面了。
去机场是岑景送的。
他对她说着最简单的祝福：“一切顺利，越清舒。”
她并不知道此行会不会顺利，但越清舒的确是铆足了勇气才去做的这件事。
…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回过珠洲。
只是每次回来都会有种失重感，这让她非常难受。
刚搬到沪城的时候，越清舒觉得这座城市会带给自己喘不过气的烦闷感，她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不熟悉这座城市，只要回珠洲就好了。
妈妈和周叔给她的钱足够多，买一张机票回珠洲并不是难事，她有时候想家了，其实也会偷偷跑回珠洲。
但后来越清舒发现，即便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再回来的时候竟然也有那种让她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后来越清舒才明白，令她失重的并不是城市的气候、建筑，而是没有归属感到来的孤独症。
下飞机后，她刚打开机，手机上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岑景告诉她，她出门以后，监控里团子已经在等她了，这段时间她没有在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在家陪小猫咪。
这会儿她一走，小猫咪又不习惯了。
-【团子让我问问你，这次应该不会两年都不回来了吧？】
越清舒故意逗弄他：【嗯，这次二十年。】
岑景：【？】
岑景：【酒店地址发我。】
越清舒：【干嘛，这就要过来逮人了？拒绝强制爱从我做起。】
岑景：【想什么呢？】
岑景：【强制爱还需要通知你？】
越清舒：……
岑景这嘴怎么至今如此？
她拉了拉肩膀上很重的背包，给他发了地址，越清舒现在出门是能不住喜莱的酒店就不住喜莱的。
但她也不住登亚的。
毕竟在喜莱工作的时候跟登亚打过对手仗，现在虽然不再是喜莱的员工，骨子里就是不愿意给不对付的对家送钱。
所以她现在出门基本都是订新悦集团的酒店。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越清舒发现珠洲其实还是老样子，变化不大，珠洲本身就是一个比较休闲、养老的临海城市。
她办理好入住以后，独自一个人去熟悉的海边散了会儿步。
小时候她经常来这个沙滩上玩，这边公共设施健全，也靠近市区，不算偏远。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城市太近，海水犯灰，没有那么清澈。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依旧聚集着很多小朋友在玩闹，还有住在附近的游客也会来吹吹海风。
一个人走走停停，越清舒被在附近玩的几个女大学生拦下来，问她能不能帮忙拍个视频。
越清舒欣然同意，看着她们活泼的样子，竟生出几分“天哪，我不过也只比她们大个六七岁，怎么有种沧桑感？”的念想。
她忽然有点明白岑景当年看自己的视角。
帮她们拍完照以后，有个女生问她：“姐姐，你也是内陆人吗？”
“嗯？”越清舒意外，“怎么这样觉得？”
“哈哈哈哈我猜错了吗？主要是，你看这片海的眼神太期待啦，跟我一样有种没看过海的样子哈哈哈！”
越清舒也跟着笑了几声，告诉她：“真的吗？其实我是本地人。”
她对海的存在其实已经见怪不怪。
但她永远向往海洋。
只是，这一片海是不同的，这是她小时候、家庭还美满幸福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牵手走过无数遍的海滩。
而她这次提前回来。
也是为了了却这一桩藏了十几年年心事。
青春期的伤痛过于绵长，而她现在拥有了面对着一切的勇气。
…
她跟越文山以及他现在家人的饭局约在周五晚上。
珠洲有一条文化创意街区越清舒很喜欢。
下午的时候，她先去那边买了一些东西，包装成漂亮的礼盒。
虽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要见面的时候越清舒还是紧张的，她率先到了事先定好的餐厅。
她定的是四人位。
她到了以后，先一个人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
多久了呢…她有点忘了，越清舒垂眸看着自己包装好的礼物，陷入思考。
他们会喜欢她带来的礼物吗？
爸爸…还能像以前一样认出她吗？
越文山一家人迟到了一会儿，他给越清舒发了短信，说路上塞车，末尾的时候，他还特别客气地补上了一句。
-【真的不好意思啊。】
那客气又隔阂的语气，越清舒不意外，毕竟他们父女俩的确多年没有联系。
大概，跟陌生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吧。
半小时后，三个人姗姗来迟，越清舒听到有服务生介绍说：“往这边走，24号桌哦。”
她意识到是自己要见的人，抬眸望过去。
衣着朴素的一家人牵着手一起进来，女人帮女儿整理着头发，又催促着越文山。
“一会儿还要送茵茵回去上晚课呢！赶紧的！”
越文山还是跟以前一样，袒护小朋友：“小学而已，紧张什么！今天带茵茵来见姐姐，咱们就不回去上课了！”
越清舒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忽然想到自己以前喜欢黏着爸爸，也是因为——
莘兰是很典型的、严厉的母亲，她对越清舒的管教更多，更在乎她的学习成绩。
而越文山更纵容她，会偷偷带她出去玩，带她去解闷。
所以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对母亲的印象就是“压力”，对父亲的印象是“放松”。
越清舒也是到很后来才意识到，若不是莘兰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他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越文山也没有机会来纵容她。
她的母亲不是对她不够好，只是总是在扮演那个坏人。
一家三口说着话，被服务生领到越清舒面前，她下意识起身起来招呼人，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每个人都有些尴尬。
一开始谁也没有多说话，越文山只是跟服务生说，可以开始上菜了，选座位的时候都有些推搡，最后还是越文山坐在了越清舒旁边那个位置。
女人一直跟女儿说话，并没有太参与他们父女俩的对话。
越清舒知道，她本就是不想来的。
毕竟是丈夫前妻的女儿，这些年又没有过往来，她今天完全是看在越文山的面子上才带着女儿出席。
安静沉默了许久许久。
越文山帮所有人烫好了碗，递给越清舒的时候，他才借机开口。
“哦对，你在沪城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个习惯哈哈。”
越清舒这一刻，忽然有点明白背道而驰是什么感觉，忽然有点明白当年他们俩的感t情为何在平静的表象下却如此崩塌。
夫妻是绑定的利益体，生活的步调需要一致。
那时候，他们的个人成长速度，已经跟对方不同了。
越清舒接过他烫好的碗，小声道：“谢谢…”
太久没见，甚至连一声爸爸都叫不出来。
服务生开始上菜，越清舒伸手拿起自己给他们带的礼物，先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小女孩。
“我刚才听到一点，是叫茵茵吗？”她顿了顿，“茵茵，这是送你的礼物~”
越清舒给她买的是一些文具用品，都是小女孩儿喜欢用的漂亮制品，价格不便宜。
“快说谢谢姐姐。”女人轻轻推了女儿一下。
小姑娘这个岁数，还没懂越清舒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越清舒是个漂亮的姐姐。
“谢谢姐姐…”她小声说着，“对了，我叫越怀蕊，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越清舒有些意外。
那茵茵是什么？
越文山开口解释道：“越怀蕊是她的大名，茵茵是小名。”
越清舒忽然愣怔，在桌下的手下意识地蜷了一下，但她很快也只是笑了笑。
她敛着眸，告诉小女孩。
“我叫越清舒。”
小女孩震惊：“姐姐你也姓越啊？可是爸爸说，我们不是很常见的姓氏呀，我们班上也没有其他姓越的！”
越清舒看向了越文山和他的妻子，两人的面上都有几分尴尬，越清舒心中了然。
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告诉她。
她也是爸爸的女儿。
一顿便饭吃得不算久，互相寒暄了一下近况，倒也没有什么太多要说的。
越清舒本来的确有很多话要说，但在某一刻都不太想说了。
这顿饭结束以后，他的妻子先带着越怀蕊去旁边买零食，留着他们俩在门口。
又是一阵沉默。
隐约有些乌云摩擦发出的雷声震颤。
过了好久，越清舒才缓缓开口，叫他：“爸爸。”
男人的身躯僵了好一阵子，最后才应声：“欸…”
越清舒不知道他是否还真的有担心自己，但这些话，她是要说的。
“我过得很好，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年后我打算搬回珠洲过过日子，我在这边申请了一个工作室。”
“不过您不用担心，我知道，你现在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
“我只是想…”
她的嗓子有些疼，疼得像是重感冒发炎。
“我只是想，好好地再道个别。”
当初她跟着莘兰离开，身不由己，刚开始越清舒其实经常偷偷给越文山打电话。
那时候他身旁事多，一件又一件的。
越清舒还记得某次，他们通话结束，越文山忘了挂，而她也舍不得挂，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小幺爸的声音。
“哥，小舒还坚持打电话给你呢？哎，她都跟着她妈一起走了，这孩子…”
“哥，你也向前看吧，你现在也才不到四十，再结婚，再重新组建一个家庭并不难啊。”
越文山和莘兰算是少年夫妻，他们结婚很早，刚过法定就结了婚，也很快就有了越清舒。
越清舒听到这些话，赶紧匆忙挂了电话，不敢继续往下听。
那时候她意识到。
或许某一天，她的爸爸会变成别人的爸爸的。
再后来，越文山工作忙起来，人真是奇怪，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越文山就想追求自己的梦想。
等到妻离子散，他一个人的时候反而开始脚踏实地了。
越文山找了一份新的工作，苦心钻研，三十几岁了开始奋斗人生，再后来——
越清舒知道他再婚了。
他有了个新的女儿。
不是不想回珠洲，而是她不敢回珠洲，因为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最依赖的父亲，成为别人的父亲。
爱是有限的东西。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能真正端平的两碗水。
十几岁的越清舒把自己放在爱的天平上掂了又掂，开始慢慢接受自己被放弃的事实。
乌云不断逼近，越清舒熟悉这样的气氛，是快要下雨的讯息，她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祝你们幸福、快乐。”
越文山伸手要去拉她，语气不忍：“小舒…其实…”
其实也不必要那么决绝。
话是这么说的，但越清舒都懂，从越怀蕊不知道她的存在那一刻开始，她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越文山叹气：“茵茵她还小，她也爱吃醋，从小就不许我跟她妈妈再有别的小孩，她脾气比较古怪，所以我们现在才没有告诉她…她还有个姐姐。”
他不解释倒还好，一解释，越清舒更是心如刀绞。
茵茵还小，会吃醋。
那她呢？她听话、乖巧，所以理应受更多的委屈？
“不用啦。”越清舒强忍着情绪，“我希望大家都好好过，快下雨了，你们快回家吧！”
她是真的感到难过，但越清舒相信自己可以消化掉这些情绪。
越清舒以前觉得，长大就好了，长大她就可以做好多选择。
现在才发现，原来长大也有那么多不好。
长大了，她甚至不能随便发脾气，一切委屈都只能自己咽下去。
这些年，她的确对越文山的新婚姻有些耿耿于怀，不知如何面对，所以想在重新开始新生活之前，再面对一次。
越清舒当时也想，可是爸爸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需要开始新的生活。
所有人都开始面对新的生活了，她也要将一切沉重的包袱都卸下。
成长的一切都是剥骨抽筋般的痛。
她知道，她都知道。
所以没有关系，越清舒，你已经是很坚强的大人了。
越清舒不再停留，她道别后，决绝地往反方向走，其实她不是那么心硬的人，如果这个时候越文山追上来。
如果他告诉她，没有关系，你也是我的孩子，我们以后还是可以正常往来。
她一定会松口的。
但什么都没有，她只是跟川流不息的车辆不断擦肩而过，越清舒一路往回走。
她不敢停下脚步，甚至不敢停下来打车。
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下起，这一场阵雨来得极为猛烈，雨点砸在她身上的时候，越清舒觉得自己有点狼狈。
她如此狼狈地往前走，任由着这场雨淋湿自己。
回酒店的路不算远。
越清舒感觉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来电，但她一个都没有接，只是自己倔强地往前走。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越清舒已经浑身湿透。
她甚至不知道氤氲在自己视线前的是雨点还是别的，她沉默着前行，却在酒店门口模糊地见到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在她认出他之前，他已经朝她飞奔而来。
越清舒愣怔，视线在这一刻更加模糊，眼眶湿热滚烫。
她突然特别特别想痛哭一场。
男人焦急地没有撑伞，就着这个雨幕，就这样冲了过来，他伸手去接她。
只此一瞬间，越清舒全身的力气都融化。
跌落在他的怀里。
她不问他在这里的缘由，只是死死地抓住他，哭腔呜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爱是不公平的？”
“他从来没有给我起过小名，可他说她叫茵茵…”
她以前多期待一个小名啊，别人都有小名，她也想要一个，但所有人只叫她舒舒。
那时候她年龄上来了，爸爸妈妈说，小名是小时候用的，但她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
岑景抱着她，没有责备，没有疑问。
他只是把她笼在他的怀抱之中，为她挡住这场雨。
“会有的。”
什么都会有的，他什么都会给她的。

第109章
[the one hundred and ninth day]
-
越清舒生了一场重病。
或许是因为淋了雨, 也或许是因为忽然回来的气候不适应，亦或是情绪反应。
她发了一场持续的高烧，退了又烧, 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天。
越清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做了很多个梦。
她偶尔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但她记得, 岑景这三天一直都在, 他从未离开过这个房间, 就连餐食、药品都是要求酒店送上楼来的。
岑景照顾她很耐心, 除了耐心哄她吃饭、吃药，他每两个小时就会用棉签帮她沾一沾干涩的嘴唇。
她睡了三天, 他就几乎三天没怎么休息。
每次都只是在她身旁小憩一会儿。
最后一天越清舒情况好了很多, 她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 只是人还有点晕乎, 自己撑着身体去卫生间洗漱。
站在镜子面前，迷糊地看着摆放在台子上工整的牙刷。
有一段记忆就这么钻入她的脑海中。
这几天她实在没力气,t 做什么都要岑景照顾, 甚至要他帮她洗漱, 还需要他带她去卫生间。
越清舒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跟在一起很多年的老夫老妻有什么区别？
人生病其实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生病的时候人可没有精力去收拾和打理自己。
特别是这种都有点难以自理的重病, 更是…
这样完全是以最糟糕、凌乱, 甚至可以说是邋遢的状态面对对方。
人类最亲密无间的状态分为几种。
做.爱带来的身体深度接触, 相爱带来的心灵深度接触, 还有一项就是狼狈生病时…
这是人性的深度接触。
越清舒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从卫生间出去的时候人还有点晕, 她本来想自己偷摸着回床上继续躺着。
但她来回的动静还是吵醒了岑景，或者说，他本来就睡得不熟。
越清舒刚才自己迷糊起来, 没认真观察，这会儿才发现岑景只是靠在床边，他甚至连眼镜都没摘。
书桌上的电脑也亮着，旁边摆着几份文件。
他微微抬眸，起身过来：“怎么醒了不叫我？”
岑景走过来，伸手触碰她的额头，稍微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温度摸起来比较正常。
应该是真的退烧了。
“你睡觉呀…我没必要叫醒你。”越清舒垂眸说。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她想起来。
前几天她实在难受，下个床都觉得头晕眼花根本撑不住，她就会伸手去碰他。
然后用生病那软绵的语气叫他。
“岑景…我想去洗手间…”
“岑景…嗓子疼…”
“我有点饿了…口渴…”
她知道他在，所以不舒服的时候就找他帮忙。
岑景就这么任劳任怨了三天，一句怨言都没有说过，他这会儿也只是伸手环过去，把她抱起来。
越清舒被他抱回床上，他把被子掖好。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身体舒服点儿了么。”
越清舒点头。
“嗯，我感觉没什么问题了，我再睡一觉就好了，你也快睡…”她知道他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但岑景依旧放心不下来，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她说：“好，你先睡。”
越清舒自己窝在温暖的被子里，她露出个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其实她隐约有些印象。
这几天岑景本来是有很多工作安排的，他本来就不是一个闲散的人，这次也不是来度假的。
越清舒迷糊之间其实听到过好多次他接电话，无数个电话要听，他用不同的语言跟人解释着自己现在的忙碌。
他就这么忙了三天。
越清舒心中泛起一阵柔软和不放心，她觉得他最近几天睡得有点太少了。
她挪过去一点身子，伸手拽了一下岑景的衣角：“你跟我一起睡吧，你这几天都没有怎么休息。”
岑景听闻，却只是垂眸看她。
他明明也很疲惫，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我跟你一起睡？我以什么身份跟你一起睡？”
岑景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越清舒说，“以前没有身份的时候不也跟我一起睡了吗？而且你还不止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他们俩的关系可不干净。
岑景不回应，只是感觉到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本来捏着他衣角的手慢慢移动，最后竟抓住了他的手指。
她微微发烫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转动。
惹得人心痒得很。
越清舒继续说他：“现在穷讲究什么呢？”
岑景反手握住她躁动的手，将她的手掌死死地扣在自己的力量之下，随后低头凑近。
在几乎快要可以接吻的距离，他停下来，用暧昧的气息跟她交缠。
“现在不讲究，什么时候讲究？”岑景跟她强调，“我们不是以前那种关系了。”
他这份倔强的分寸感差点没把越清舒气死。
“那你到底要不要睡觉！”越清舒生着病还跟他闹脾气，“那你现在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等你猝死了我要继承你的遗产的…”
岑景觉得好笑，他虽然是没怎么休息，但猝死还不至于。
“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话？”他说她，“这担心多余了，我看起来还能再活几十年。”
越清舒不服气：“我说难听的话？谁让你不好好睡觉的？”
“你以前不也这样，得我想办法哄你睡？”岑景回忆道，“之前熬夜加班的时候，你不也嘴硬说自己休息够了吗？”
越清舒：“……”
“我比你年轻。”她说，“年轻人身体好，你这个老东西怎么跟我比？”
“我身体好不好这一点需要跟你重新证明吗？”
“……”
岑景的逻辑性太强，跟他吵架不能用任何跟逻辑有关的观点进行讨论，吵到最后气到的还是自己。
越清舒不想跟他说了，赌气地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但是岑景握得太紧，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抽开。
虽然这话说了无数次，但越清舒这时候还是要说他：“你这个人是真的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岑景不否认：“嗯。”
他不想松开她的手，见她还有精力跟自己吵架，稍微放心了些。
过了会儿。
他又看着她，问：“闹够了，打算睡了？”
越清舒也是个犟脾气，虽然前面的对话一点优势没占上，但还是要倔强地坚持着。
“你不跟我一起睡我就不睡了！”她说。
岑景知道她这脾气和性子，但又要跟她硬碰硬，徐澈时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两个硬骨头，遇到事情怎么都要碰一下才行。
“那你给我个身份。”岑景继续逗她，“我现在的身份只能站着睡。”
越清舒感觉自己本来感冒发烧就头疼，这一下差点被岑景气得人都要冒烟。
但她依旧是那个不破不立，被岑景惹急了就会咬人的性子。
她的手还被岑景摁着，越清舒突然倾身过去，打破了这个暧昧的格局，她一口咬在岑景的唇上。
明明是接过很多次吻的关系，但越清舒突然亲他的时候，岑景还是愣怔了半秒。
“我才不会虐待老人呢！”
越清舒就着自己那怦怦的心跳，语气里还有些没散开的小性子，赌气般地——
“烦死啦，给你给你，给你身份还不行吗？”
岑景垂着眸看她，轻轻地反问了句：“嗯？”
“我说，给你跟我一起睡觉的身份！”越清舒感觉自己的唇瓣上还有刚才的触感。
她太喜欢跟岑景接吻的感觉了。
又软又烫。
她喜欢被他咬住、被他湿热的唇包裹着的感觉，这会儿很久没亲了，越清舒没想到这轻轻一碰…
像是蚕食过毒.品的瘾，根本戒不干净，一下子全部都被勾了出来。
爱原来也是一种瘾。
拼命戒掉，但一旦碰到，根本不会慢慢地回温，只会一下子比以前更加馋和心痒。
越清舒的意思表达得够清楚。
她习惯回避别人的爱，也习惯回避这份真心，所以现在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出那句。
好吧，那我们谈恋爱吧。
给你男朋友的身份，这样够用了吗？
但岑景会明白她的意思的，她知道，因为岑景本质上就是个很会抓机会，很会得寸进尺的人。
他才不会放过她松口的瞬间。
岑景绝对不会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他甚至不会问她，是不是高烧不退烧糊涂了。
他只会——
用行动证明。
下一瞬，越清舒感觉自己的唇被人紧紧咬住，岑景伸手紧扣着她的后脑勺，他撑着她的身体，要她抬头跟他接吻。
两个人都太久没有触碰对方。
越清舒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张合着唇，轻轻吐息，不断把自己的气息渡给他。
大概是因为发烧乏力，跟岑景接这个吻，越清舒觉得自己的后腰软乎乎的使不上劲。
她被亲得心跳加速，整个人更烫了。
岑景的手从她的后颈一路摸到耳后，忽然感觉到她那发烫的温度，他停下来。
“有点烫。”他低声说，“还头晕吗？”
越清舒这次发烧一直反反复复，他很担心她再一次发烧，是不是跟她闹腾太久了？
岑景伸手去碰她的额头，又用嘴唇去试她脸上的温度。
越清舒只是拉着他的衣衫。
“没…没发烧了。”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我只是…”
“只是？”
越清舒伸手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朵，“被你亲得人有点烫。”
她的身体对岑景的接触有百分百的反应。
岑景微怔半晌，忽然低笑出声：“宝宝，你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他的指尖在她的耳垂t珠上轻捻，动作轻，但令人觉得有点莫名的色气。
越清舒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跟他接触的反应，但也太猛烈了吧…？
看来她馋岑景身子是真的，喜欢他的身体也是她无法舍弃的一部分。
越清舒继续抓着他的衣角。
“那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她说，“现在你对一起睡觉这件事没有异议了吧？”
岑景嗤了一道，看着她：“怎么？你跟我犟了那么久，最后竟然只是因为想让我睡一觉就松口了？”
突然从合租室友被扶正，竟然是这样的瞬间。
不过这也符合越清舒的行事风格，她就是这样的。
“那当然不是啊…”越清舒反驳道。
但她没有说那么多理由，很多理由根本不是只言片语可以说清楚的。
她只是在很多个瞬间不断被融化。
那些矫情的话越清舒也不爱说。
她只是忽然咽了咽口水，看着目光沉沉的他，开口道——
“我是想跟你睡觉。”
“荤的睡吗？”

第110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enth day]
-
岑景差点被越清舒气死。
他捏着她的下巴。
有些狠意的眼神灌入她的视线中, 岑景感觉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他对病号还算是温柔。
“在想什么？”他垂眸问她，“说清楚点儿，你是喜欢我, 还是单纯地想跟我睡？”
越清舒被他那个表情逗笑了。
她承认，她对岑景就是很有欲望, 但…她哪有只是想睡觉而已！
岑景的语气让人不太能分辨出太多情绪, 越清舒只是感觉他是真的很累, 这会儿还要跟她闹腾。
她还没回答。
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 但依旧钳制着她。
“越清舒，真烧糊涂了？”
“烧糊涂了同意跟我谈恋爱, 嗯？”
岑景逼问的态度搞得越清舒都有点想逗他玩：“那…那就不算数了？”
“休想。”岑景出声道, “成年人要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
逃是逃不掉的。
越清舒推了他一下, 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又说：“那就一起睡觉！”
这话兜兜转转地又绕了回去。
岑景其实了解她，她不是一个会说胡话的人, 看似随意, 但其实每一话、每件事都是经过她的深思熟虑的。
“只睡素的。”岑景说。
“怎么这样…”越清舒装作失落的样子, “这短短的一阵子, 你就不行了吗？”
她这激将法气得岑景头疼, 明知道越清舒是故意, 但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岑景伸手将她一把摁回床上, 把越清舒整个人裹在被子里, 包成一个长条。
他甚至伸手把领带取下来，把她的手给捆住, 不让她乱动。
“等你病好了收拾你。”
越清舒像个粽子一样翻身，说：“那等我病好了我就甩了你。”
岑景知道她就是说着玩的，生病了还一身闹腾劲儿, 他冷哼了一声。
“你最好是。”
本来病就还没有完全好，跟岑景打闹这么一阵，越清舒更是困得厉害，她打了个哈欠，忽然困意袭来。
“我要睡觉了…你也一起。”越清舒还是对他没有好好休息这件事上心得很。
但岑景依旧不慌不忙，他帮她松开手上的束缚，又把被子整理了一遍。
岑景就这样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
“可以。”
现在有身份了，是可以。
但岑景看着她，“说爱我，我就跟你一起睡。”
越清舒本来困得不行，差点被岑景气醒了，他这个人怎么如此——
如此！！
她不是那么会说爱这个字的人，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有种莫名的羞耻。
岑景见她没回应，又在床边坐下来，他轻轻碰着她的脸。
“要我教你吗？”
越清舒憋得有点呼吸不畅，脸红心跳，她知道，今晚要是不说出口那个字，真的会被岑景这样盯一整夜的。
她就是…真的很想让他睡个好觉。
这种担心的心情是越清舒之前从未有过的，那种看着他的疲惫心里软软痒痒的感觉。
她虽然话说得随便，但其实花了好一阵子来确认那是不是爱。
后来她想，是吧。
当她了却一切，被他接住的瞬间，她就确定了——
她可以勇敢地往前走了。
只是越清舒这句话还是憋了半天，最后被岑景捏着脸，他弯腰低头凑近她。
在越清舒开口之前。
岑景先告诉她，“我爱你。”
越清舒有一瞬间的心脏颤动，整个人像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章鱼，巴不得马上黏在岑景身上。
被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的渗透她全部的灵魂。
岑景抵着她的额头，“以前承认自己喜欢我那么顺利，怎么现在说不口了？”
“不一样的…”越清舒说。
“怎么不一样？”
越清舒回忆了一下，小声道：“以前觉得反正你也不会喜欢我，所以我再怎么在你面前蹦跶也无所谓。”
反正她又不要什么结果。
喜欢就喜欢，她自己喜欢就行了。
岑景又被她逗笑了，“哦，现在跟我两情相悦了反而不好意思了。”
越清舒被这直白的用词惊了一下。
“你倒是蹬鼻子上脸。”她说，“这么快就开始给自己端着身份了…！”
“那不是你给的吗？”岑景说，“宝宝，你自己给的，怎么能说我蹬鼻子上脸？”
越清舒发现他很喜欢叫她“宝宝”。
她又缩了一下：“有点不习惯，我再习惯一下。”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突然有个对象，感觉有点烦。”
“有点烦？”
“嗯，一点点…”越清舒形容不来自己的心情，“你不许再烦我了，不然我真的会又讨厌你的。”
好不习惯这么实实在在的爱和亲密关系。
她还需要有很长的适应期。
岑景确实不懂她这个行为逻辑，但他觉得越清舒说的是真的，不再逼她。
他也不是马上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回应，只是——
再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已。
这段对话也足够确认身份了。
岑景起身，打算再收拾一下再入睡，手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现在看来也没有时间处理了。
因为他刚刚起身，就被越清舒再一次拽住衣角。
“睡觉！”别逼她再说无数次。
“知道了。”岑景低声哄她，“你先睡，我洗个澡就来。”
越清舒瞪了他一眼，眼神语言警告他，要是不听话，不睡觉的话，明天他就会失去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身份。
她实在是困，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依旧睡得很久，只是朦胧之间，越清舒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揽进怀中。
前面几天越清舒感觉自己是被感冒药毒晕过去的，昏睡了两天，但今天，她睡得没有那么沉。
迷迷糊糊之间做了好多个梦。
每个梦都布满荆棘，她闯得头破血流，但还是拼了命向上爬。
这个过程中，她遇到很多人，但最终让自己冲上去的还是骨子里的倔，越清舒当时想——
她无论如何都要上去看看。
然后，她在故事的终点，看到了在那里等她的岑景。
越清舒想过，岑景对她来说算是什么角色？
是守护的骑士，是横行霸道臭脾气口是心非的尊贵的王，还是仰望了很久看不到结果的缥缈的神？
可好像这些不是。
他是实实在在的，在她面前触手可及的人。
受伤后的疼痛提醒着越清舒，她会在他面前剖开自己所有的伤口，也在他那里进行脱敏治疗。
岑景，是她的医生。
绵延很久的梦境，越清舒醒来的时候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声响，她缓缓睁开眼，就着透进来的一点点阳光看向书桌前。
岑景竟然在翻一本字典。
越清舒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轻声唤他：“岑景…”
他翻这本字典翻得有些太过于专注，等到她开口才意识到她醒来，岑景当即合上它。
他只是问她：“醒了？饿了没。”
岑景知道她已经退烧，他起床的时候帮她测量过温度，而且看她说梦话那个劲儿。
嗯，不像还在生病。
“有点。”越清舒肚子咕咕的，“你在看什么？什么时候醒的？你睡醒了吗？”
“一下子这么多问题？”岑景笑她，“成好奇宝宝了？”
越清舒：“……”
这很多吗？
“你比我睡得晚还比我起得早，我当然要问问。”越清舒说。
岑景微微点头，笑她：“你这一觉睡了十四个小时，如果每个人都要跟你睡一样久，谁来工作？”
越清舒：！！
多久？他说多久？
“想出去透透气吗？”岑景知道她也是t闷了几天，“带你去吃粥底火锅。”
大病初愈就想吃点好吃的，说起这个越清舒就来劲，她翻身下床：“我知道哪家好吃！”
就是不知道以前喜欢吃的店还有没有在开。
“我也知道。”岑景说。
“你知道什么？你怎么又知道了？”越清舒不屑，“我是本地人，当然还是我知道哪家好吃。”
“你睡醒前我做了功课而已。”岑景应着。
越清舒轻哼一声，继续表示自己的不屑。
她赶紧去洗漱，准备下楼透透风，这几天确实也有点闷得难受，但生了一场病后，她心情畅快了许多。
跟过去告别，原来没有那么难嘛。
卸下那些包袱原来真的会轻松。
越清舒洗漱完，她看到岑景还在翻字典，实在是好奇。
“你到底在看什么呀？”越清舒说，“你这个岁数了，还要用这么幼稚的新华字典？那是小孩儿看的。”
岑景又多看了两眼，忽然开口唤了一声：“小葵。”
越清舒愣神：“什么？”
小葵是什么？
“我在想你喜欢什么样的小名，挑了一上午。”岑景再次合上手上的字典，“叫小葵挺合适？”
越清舒的手僵了僵，她其实…也没有非要这个小名啦，她的确已经是个大人了。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
那些委屈、不安，全都掩埋在那场雨。
但越清舒还是好奇，为何是这个名字，她抬眸看向他：“为什么叫小葵？”
“向日葵的葵。”岑景给她解释，“代表着向上的生命力和勇气。”
给人取小名的确挺麻烦的，岑景挑了好一阵子，他家里也对小名没什么讲究，他自己是不在乎这些的，所以这次研究起来格外头疼。
他甚至问了自己远在英国的父母。
岑景觉得，做过父母的人应该比较了解怎么给小朋友起小名。
父母收到岑景的消息的时候，十分不留情面地问他。
人追到了吗？怎么快进到给小朋友取名了？
岑景说，此小朋友非彼小朋友。
虽然也是个小朋友没错。
最后三个人一起研究了一通，得出的结论是——
其实小名这个东西，就是简单上口，对小朋友来说好记、好读，并且要蕴含着这个人的精气神和父母的美好期望。
岑景想了很久，翻来翻去确认了好几遍。
最后还是定在“葵”这一个字上。
他觉得这是最适合她的字。
越清舒站在原地愣怔半天，而后松了口气，她的肩膀一沉，笑出声。
看着岑景身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氤氲成一道光圈。
她忽然迈步，朝他小跑过去。
岑景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的气息砸了个满怀。
“我也不是一定要这个名字。”她瓮声瓮气地说，“但是…”
越清舒的心再一次柔软，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谢谢你。”
给了她更多向上的勇气，也给了她被爱的勇气，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习惯，虽然潜意识里还是有很多回避。
但她决定开始学会相信。
相信有一个人，会爱她很久很久。

第111章
[the one hundred and eleventh day]
-
越清舒真的花了很长时间来接受自己有了个男朋友这件事。
她甚至给岑景设置了考核期。
说是三个月。
“三个月？”岑景倒也不是觉得这个时间他捱不过去, “你才是合格的资本家，三个月转正期？”
越清舒：“这都是给你们资本家打工留下的习惯。”
谁让这些破公司的试用期都是三个月的？
“行，三个月。”岑景接受, 但他又看了下日历，“你倒是挺会卡时间的。”
越清舒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岑景冷笑了一声。
“刚好是你回珠洲的时间, 要是我没通过考核。”他略微停顿, 把后半段强调得更重, “你正好又甩了我就走。”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Yes or No。
两个人都很清楚，如果这一次他们真的再分开, 就真的不会再和好了, 没有谁有那个心力去耗消耗。
爱归爱, 成年人的世界对感情坦坦荡荡。
若是她真的不想跟他过, 岑景不会再纠缠她第二次。
越清舒难得不跟他拌嘴，只是小口小口吃着他做的饭, 说：“没有那么容易分手的…”
她不是随便的人。
岑景感觉到她在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有些轻笑出声。
“不用勉强, 你要什么时候真的不喜欢我了, 就告诉我。”岑景说, “我自己滚。”
“滚得倒是挺快的。”越清舒微微点头, “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说不爱了就可以分手分得那么轻而易举。”
她见过他跟别人分开的模样, 当时对他的无情感到惊讶。
但现在回头想想，也是。
就算那时候岑景跟Vivian真的相爱, 他一定也会是洒脱分手的那一个。
“以前没爱过，但跟你不一样。”岑景特地跟她解释，“我没你想的那么洒脱。”
越清舒没有继续往下深入探讨, 总觉得再往下聊，就要说起那些不太愉快的过往回忆了。
岑景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卖惨的人，他说的自己消化，真的自己消化。
谁都在这段感情里受过伤，过去的事情，他们都不想再计较。
时间匆匆过路。
临近圣诞节的时候，周为又要在家宴请好友，岑景自然也在受邀的列表里。
越清舒问他，会不会跟周为坦白他们的关系？
她其实真的挺紧张的，感觉妈妈和周叔那边肯定是一道过不去的高墙，虽然他们一直很尊重她的选择和决定。
但和岑景谈恋爱这件事…真的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吗？越清舒觉得，就算不被阻拦，也免不了被狠狠洗涮一顿。
岑景自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等我身份稳定点儿了，我去。”他伸手捏她的脸，“以前说好的，我帮你挨揍。”
“以前是以前…”越清舒说，“我当时也没听进去啊…”
没听进去，但记性还不错。
越清舒还记得那年岑景跟她说过什么话，他说要是被发现了，他来挨揍，还说她做贼心虚。
“我拐带朋友家的小女孩儿，这事归我管。”岑景说，“你不用做多余的担心。”
把事情交给岑景来解决是很让人放心的。
越清舒不跟他继续纠结，她现在也学会了走一步算一步，只是在回家过圣诞节之前。
岑景带她去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清水湾那个项目已经差不多竣工，大概年后开始正式投入试运营。
岑景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他告诉她：“你是第一个游客。”
“真的不是叫我来帮忙检查的？”越清舒还记得这个项目的很多细节。
很多内容上，也算是有她的一份参与。
越清舒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在澳洲看着纷飞的大雪，窝在被子里看岑景的设计稿。
那时候她对他的感情就像是澳洲冰封的冬天。
虽然是寒冬，但还是为岑景的设计和构思感到震撼，他在很多方面的确是个天才。
人的本质是慕强。
所以那时候她的心脏还是被岑景的概念击中了几分。
非常厉害的水下生态系统，他找了国内很有名的生物研究博主一起讨论、钻研。
岑景是一个会把事情做得极致好的人。
以前觉得他这个人龟毛严苛得很，但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这些生活上不近人情的缺点，在工作上，是令他更加完整的优点。
所以到现在，越清舒其实对这个内容具体会做成什么样很期待。
“可以这么说。”岑景回应她，“当一回质检员？”
“我要求很高的。”越清舒说，“你要是哪里做得不满意，我不会给你通过的。”
岑景不说话，似乎是确定她会满意。
越清舒抬眸看他那个表情，心想，岑景真是个傲慢的臭屁男，一点都不会谦虚的。
进门后，越清舒被里面的层高和风格有点震住。
她看着那湛蓝色的超大水池，不断冒着泡泡不断翻涌的巨大展示水池，这个池子的大小…
完全可以容纳下好几头鲸鲨。
就像他们当初去的海洋馆。
但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海洋馆是横向更大，岑景做的这个水池是纵向更大，让人有一种沉浸式置身于亚特兰蒂斯海底的感觉。
明明是一楼，但巨大的纵向水池给人的压迫感侵袭而来，就像身处在负楼层。
这让越清舒更对楼下的空间感到兴趣。
刚才还说自己严格的人忽然换上兴奋、探究的表情，她伸手去拽岑景：“现在就去！”
“这么急？”岑景笑她，“你刚才说的什么？”
说她很严格，不是什么都t看得上的。
越清舒不多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
岑景这个人确实有很多可以骄傲的资本，她无话可说。
电梯设计也是全透明的观景电梯，越清舒觉得他像是把海洋搬到了这个空间里。
下到负一层后，灯光更加黯了些。
穿过海底隧道的时候，越清舒忽然感觉到自己头顶有巨物飞了过去，她吓了一大跳，感觉到有阴影覆盖在自己的脚下。
她对这个身形很熟悉。
那是…鲸鲨的影子，这里怎么会有鲸鲨？虽然这个缸的大小确实装得下鲸鲨，但他，不会置办鲸鲨进来的。
越清舒惊讶之余，被岑景握紧了手，他低声告诉她：“放心。”
他答应她的，不会做什么，他就不会做。
越清舒抬眸看过去，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那巨大的鲸鲨在缓慢游动，隔得远的时候根本看不清，但只要认真定神去看，就会发现——
那不是活的鲸鲨。
而是机械的。
“这样不也很好吗？”岑景轻笑开口，“它们会在这里长生不老，只需要定期充电。”
机械海洋，越清舒之前略有听说，毕竟她在主攻这方面的研究。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实物。
机械海洋之所以还没有普及，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因为大众对机械生物的接受度还没有那么高。
大众普遍其实是缺乏保护意识的，很多人觉得自己花钱是为了看活物。
另一方面是很现实的花销。
海洋展馆里常见的鲨鱼、鲸鲨、鳐鱼等，买活物都比机械款的成本要低。
无情的资本家不会在乎它们的死活，只会在意性价比如何。
眼睁睁看着机械的鲸鲨从自己眼前经过的时候，越清舒整个人都呆滞，说不出话。
她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知道鲸鲨的习性，也知道它们游泳的姿势，这款机械的鲸鲨在进行一比一的模拟。
明明已经很熟悉，却反复看了很久。
这种被震撼的心情，让越清舒难以忘怀，她忽然转身，扑进岑景的怀里。
忽然想起那年的冬天。
他说，可我还是被你改变了。
那时候越清舒不明白改变到底是什么，人类的感情、进步、改变都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些让人觉得触碰不到的东西，却在这一刻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存在。
改变是什么？
是他从理性主义中找到了如何支撑她想要的浪漫的支点。
岑景抱着她，轻笑着问：“考核期积分制吗？”
越清舒应着：“我本来是扣分制的…”
“不能一直扣分，偶尔也要加点分。”岑景谴责她。
她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不断积攒怨气、不安，悄悄在心里给人扣分，岑景觉得这谁来了都受不了这个分一直扣除。
他总得想点办法，让她加分。
“勉强…同意你这一次。”越清舒抬眸，又跟他说，“谢谢啊…”
越清舒太清楚岑景做这个东西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他送她的承诺和礼物，这也是…他打响的第一枪。
喜莱这样在市场上具有影响力的集团，他若是把这个内容做出去，未来…
或许，他们就能一起看到更多更好的未来。
没有那么多活物运输、交易的未来。
一个人的力量是单薄、无力的，而他的做法是——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越清舒相信，这个地方一定会成为一阵新的星火。
她正在感慨，不知如何感谢，倏然感觉身后的灯再次暗下来，岑景顺势将她摁在怀里。
“怎么了…”越清舒闷闷地开口，“是因为还没开始运营吗？”
还没开始运营的项目出现这种灯光问题再正常不过。
他们被海底隧道的传送到送到终点
越清舒没有仔细想，只是在一阵安静后，她听到唰唰的声音，感觉到有光重新亮起。
虽然她整个人都在岑景的怀里，但还是感觉到这次亮起的光的不同。
光点细碎，竟有些泛起绿色的光源。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微微侧身看过去，被一颗伫立在海底的玻璃圣诞树晃得眼前一阵光晕。
脖子上传来微凉的触感，她伸手去碰，意识到那不是鱼尾，摸起来更像是虎鲸、海豚科。
这一切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只是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越清舒。”
“merry christmas。”

第112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welfth day]
-
其实岑景说Merry这个词的时候, 越清舒有一瞬间听成了Marry。
她差点以为岑景会在这个节点求婚。
心跳加速的时候，可能会晕乎乎地就答应了，越清舒觉得他要是求婚, 她也会脑子一热就答应的。
一条漂亮的项链回到她的脖子上。
不再是被困住的鱼尾。
而是自由的鲸豚。
越清舒微微垫脚，亲了他一下：“merry christmas!”
她没有说扫兴的话, 也没有说自己本来是不喜欢圣诞节的, 越清舒只是在告诉自己。
以后会喜欢圣诞节了。
因为她已经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最喜欢的礼物。
只是, 她忽然对过往的一件事感到好奇：“你上次说…打算给我求婚, 是真的吗？”
“当然。”岑景微微挑眉。
越清舒没有马上问，只是先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也要求婚呢, 你发音也太不标准了。”
岑景先逮着后半段说她：“以前说我的发音好听, 现在嫌我发音不标准？”
“少来…”越清舒不接他这茬。
“不过, 还在考核期就先求婚是不是有太心急？”岑景笑。
越清舒点评他：“你现在倒是有耐心。”
搞得她天天误会。
“对你我一向很有耐心。”岑景说, “你知道自己很像什么吗？”
越清舒发觉岑景现在越来越会说软话，哄她的时候非常上道, 她微微偏头。
想了好多个朋友们形容过自己的小动物。
她问：“刺猬？兔子？小鲸鱼？”
岑景否认, 说她：“容易受到惊吓的小鸟。”
越清舒第一次被人动物塑成这样, 不理解, 继续听岑景的解释。
“我以为你是胆子很大的金丝雀。”他说, “其实只是胆子很小, 很难产生信任感的小野鸟。”
越清舒开始明白他的意思。
他一开始, 是想圈养她的啊…也是, 就岑景以前那个做事的风格，他确实是想把她捧在手心养的。
刚开始把她当成开心的时候就拿出来逗一逗的可爱小宠物。
后来呢？
直到她脱手, 飞走了，岑景才意识到，原来她向往的一直都是自由。
所以这次他要跟她慢慢地重新建立信任。
但越清舒还是理解不了当初岑景为何打算跟自己求婚, 他的思路总是那么奇怪。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越清舒不想就此罢休，缠着他继续问。
岑景没有那么快回答。
“这么想知道？”他垂眸看着她渴望的眼神。
越清舒点头：“嗯。”
“好。”岑景应着，却说，“那不说了。”
越清舒瞬间气得牙痒痒，但看在他今天给了她这么多惊喜的份儿上，她可以再忍一忍。
只是她还是骂了岑景一句：“臭男人。”
“什么都告诉你了，那我留什么钓你？”岑景义正言辞，“钓鱼是需要诱饵的，总不能一口气把所有诱饵都给你。”
喂饱了就跑了。
…
越清舒不得不承认，岑景在控制“节奏”这方面太有天赋。
他总是这样钓她胃口。
在生活上和在床上，都一样。
在珠洲那场病好了后，他们回到沪城。
回去的当天晚上越清舒就被岑景“折磨”得不轻。
或许是太久没有碰撞，她被岑景弄得失声，一晚上过去嗓子都快干了，他依旧跟以前一样坏心眼。
明知道她吃不下、撑不开，却还是会直接贯进去，叫她受着。
温柔是他带着爱意的假象。
岑景在性.事上就是这么一个粗暴、残忍的人，他最喜欢将她抵在镜前，从身后卡住她的脖子。
“舒服么。”
“还打算用那样东西替代我？”
替代不了的，他带给她的感受、滚烫以及痛感，都是别的东西替代不了的。
岑景的报复心也是，什么都要在床上清算。
越清舒从岑景身上学到了什么叫——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甚至是刚开始，她不太习惯身边忽然多了个要相爱的角色，被岑景扔在床上狠狠弄了几次，越清舒就开始习惯了。
一开始她以为他们这样的关系绝对不适合相爱。
身体太亲密的接触和连接，注定不会在感情上有任何牵连。
但当他们再一次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爱意会全部爆发出来。
如此坦荡地接受着露骨的欲望，所t有的羞耻、不安全都被撞击成碎片，全部覆灭。
在那场几近灭亡的欲望交缠中，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爱。
越清舒基本只在床上说爱他，一边享受着他给她带来的感觉，一边软着性子轻声哄他。
甚至不需要岑景问她，她会主动说喜欢，也会主动说“我最爱你了…嗯…？”
岑景刚开始对她还略有节制，后来就完全失控。
他会禁锢着她，咬住她的耳朵问她：“什么意思？越清舒，只在这个时候说爱我是吧？”
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的肉.欲？
越清舒也只能呜呜咽咽地说，“才不是…”
她只是平时没找到宣泄口。
但岑景不爱听她这光说不做的解释，既然她只喜欢在床上说爱他，那就多做几次。
这样的性生活频率让越清舒合理怀疑，他们以后异地恋…到底要怎么过…
别说岑景怎么样了，连她都被他养挑了。
偶尔聊起这茬的时候，越清舒会叹几口气，说感觉跟他在一起有一个很麻烦的事情是…
需要学习怎么禁欲。
她也是没想到这个事情会轮到自己，本身越清舒觉得自己也不算特别重欲，虽然小玩具不断，但使用频率也没那么高。
是人就会有欲望，她总得有一些需要自己解决的时候。
她跟岑景在一起以后就是个小馋虫，浑身上下都是瘾，这点倒是烦人，但还好岑景保证过会去见她。
见面频率暂时未知，但好歹能见。
岑景以前是一个觉得做.爱很麻烦的人，跟越清舒在一起的那一年，好像也是顺势而为。
他从未把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得那么高过。
但现在也跟她一样。
说是见面频率，其实是做.爱频率，岑景开始觉得，性.欲的存在的确是一件好事。
不管越清舒到底是因为什么离不开他。
至少在这件上，她坦诚，也需要他。
这就够了。
…
明明是她给他的三个月考核期，但越清舒是真的被吊足了胃口。
直到她要走，还是没收到岑景关于求婚这件事的答复。
农历新年刚过，越清舒就马不停蹄地准备过去，她在珠洲的事情基本已经全部安排好。
这次，她依旧是一个人出发的。
越清舒不想搞那么煽情、声势浩大的离别，她总是喜欢一个人静悄悄的。
而且这次离开沪城回到珠洲，对她来说，是一次人生试炼，她要自己一个人勇敢地往前走。
当然，在出发之前，她也跟每个要道别的人都聚了一次。
至于岑景…
他俩是在出发前又做了一次。
越清舒实在是累得直不起腰，秋冬的衣物穿起来麻烦，最后还是岑景伺候她穿的。
她没有要其他人送，但这个其他人不包含岑景。
他将她送到机场外，帮她把要带走的行李拎下车，这里不太能停车太久，岑景也只是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等我来找你。”
越清舒点头，像普通的小情侣那样拉了拉他的衣服：“要想我。”
他当然会想她。
会从她离开视线的第一秒就想她。
临着要离开，岑景告诉她，背包不用托运，他给她放了一份礼物，里面有她想要的答案。
他还告诉她，“在飞机上看，航班两小时，刚好。”
越清舒有时候懒惰，要岑景帮她收拾行李。
这个小背包里的东西也是，这次是岑景帮她装的，她刚才接过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莫名的重量。
一个小小的背包，他是在里面放了什么？
“我可警告你哦…”越清舒说，“今天是你的考核期到期的日子，等我下飞机的信息！”
那可是决定他要不要存亡的关键时间。
他这人真是大心脏，她人都要去珠洲了，岑景还是把吊她胃口这件事贯彻到底。
也不怕她真的生气，跟他闹脾气。
越清舒自己都连连感叹，她真是个有耐心的人。
送机的时间实在短暂，谁也没有太长时间的逗留，只是越清舒进门、过安检，又频频回头想去看他。
这种要分别的感觉真是奇怪。
她不是第一次从岑景身边离开了，不同于十八岁的悲观，也不同于二十四岁时的诀别。
这更像是一个藕断丝连解不开的结。
无法改变的分离和要继续前进的未来，人的一生不可能只困于情爱之中，只是…
她好像，的确有点想他。
这可能是一种热恋期后遗症。
越清舒不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应该晚一点答应跟他和好的…？
这样就不会黏黏糊糊三个月后，又突然要分开。
可是当时，她无法拒绝，因为岑景一次又一次地接住了从半空中跌落的她。
只能说这一切，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越清舒很听话，真的没有给背包办托运，一路带着上了飞机，刚上去时，空乘礼貌热心地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放置在上方的储物格。
越清舒摇摇头说不用。
虽然她对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奇，但越清舒也没有一上飞机就拆，她撑着脸开始胡思乱想。
到底是什么，要让她在这么关键的时间里拆呢？
看多了悲情电影，甚至有一瞬间，她生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不会是分手信吧？
但也只是一瞬间，这个邪恶的念头就被她压了下去，只是越清舒依旧没有急着拆。
就像盼望着礼物的小孩儿，在真正收到的那一刻，其实又会有些紧张过头。
她一直等到飞机飞到平流层，一切安稳后，才打开面前的小灯，开始拆这份岑景提前给她塞进去的礼物。
那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份量，他有用精致的牛皮纸包好。
越清舒缓缓拆开，发现竟然真的跟自己那荒诞的想法一样，是一封信——
但除了信，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漂亮的明信片，似乎是他在阿勒泰的时候拍下的那些，还有一份，是躺在首饰盒里的蓝钻戒指。
信件展开，是熟悉的，他的字体。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越清舒。
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绪的人，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部分，借用书信表达。
第一次因为你的事感到失控，是你找了借口，拒绝与我见面，却与其他人相谈甚欢。
你那天给了其他人你的联系方式。
那天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后来我思考了很久那是为何，为何急于在你身上打下属于我的标记，急于证明你是属于我的。
我感到愤怒也感到不安，甚至苦恼于自己为何要在你离开后追出去。
我认为我们的关系不及于此，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也可以高高在上，不拖泥带水地结束。
我清楚自己并不擅长维持长久的亲密关系，也默认了你某一天会离开，可是后来——
我想告诉你阿勒泰的月亮很漂亮，也想告诉你那天的星光。
我开始愈加失控，开始担心你的处境、你的安危，即便你说，其实是谁来都一样。
萌生出想跟你正经恋爱想法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当爱你的本能和心情超出了我爱人的能力，我只能告诉你，试试吧，我们试试。
你说愿意认真考虑的时候，我很开心，可我依旧没想好如何爱你才是最适当的方式。
所以我想。
那就结婚吧，我们结婚。
跟你求婚，你就会看见这份爱的。]
只是当时的他们，并没有走到这一步的机会。
这是她想要的答案，也是他的回答。
他在末尾写。
[对于过去，我很抱歉。]
[但我会在未来继续等你。]
越清舒看完这一页，回忆侵袭而来，她嗓间忽然像卡住了鱼刺。
她一直以为岑景在这段感情里游刃有余，他是动了情，但他一直都在高高拿起。
原来…不是只有她在受伤，他们是两个互相试探的人，在不断地刺痛对方。
越清舒开始明白，为什么他说的两小时刚好。
因为她读完这封信，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消化忽然哽上来的情绪，消化好以后才能做出决定。
她继续拿起盒子里的其他东西，闪闪发光的蓝钻，是他精心挑选的求婚戒指。
漂亮的明信片背面写着：【一起看月亮吧。】
拆开才发现，不仅仅是在阿勒泰的明信片，还有很多很多…她去过的城市，那些都是她出海的两年停靠过的港口。
他说。
【你最近瘦了。】
【晒黑了点。】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越清舒，你喜欢他吗。】
越清舒的手颤着，心间只有那两个字。
是他。
她在那些地方，觉得跟他相似的身影，都是他，不确定的身影就像曾经那不确定的爱意。
她总是猜那是不是，又总是告诉自己，那不是。
越清舒匆忙地继续往下翻找，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略显凌乱的纸，上面还打着洲际酒店的名字。
那是酒t店记录客人意见的纸张。
钢笔的痕迹钉在上面，有些甚至断了墨，有些痕迹深到纸都快要划破。
那张纸上，没有别的内容。
满满一页，全都是她的名字，只写了她的名字。
越清舒忽然想起，岑景其实很喜欢叫她的名字，她也喜欢听，她喜欢自己的名字被他放在舌尖轻点的感觉。
她也问过岑景，是很喜欢她的名字吗？
他当时说了一句让她莫名的话，他说：“那是我的情书。”
越清舒，是你的名字，也是我的情书。
这一刻，越清舒才意识到，岑景在认真的对待这个考察期，他不觉得这是个玩笑。
岑景其实也没有那么笃定，她真的不会再次松开手，他想要留住她。
彻彻底底地留住。
越清舒很想告诉他。
这一次，她真的不会松开手了。
刚刚离开，她却忽然很想返程，为爱奔赴是恋人的天赋，她偶尔也想要…朝他走奔跑一步。
一小时后，飞机落地珠洲。
越清舒奔跑着去找出口，她要回去，去出发层买一张最近时间的机票回去见他。
她一路狂奔，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越清舒——”
那道熟悉声音混在机场广播的那句“欢迎大家来到珠洲的春天，天气预报，晴。”里。
越清舒忽然有点想哭。
她猛地回头，看到那道身影站在她的身后，一如她在很多个港口擦肩而过的模糊身影。
这一次，清晰无比、触手可及。
他走上来，被珠洲春天的阳光跟随着，垂眸看着她说，“跑那么快做什么？追不上了。”
“你…”越清舒如鲠在喉。
“嗯？我什么。”岑景伸手整理她的头发，“我说过，我会来见你。”
无论何时。
他会来的，就像她只说了一句害怕，他就会跨越千万里来到她的身边。
航站楼的阳光灼眼，越清舒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轻微的刺痛，机场的广播一直循环播放着“今日天气晴”的天气预报。
越清舒没力气拿稳东西，她手上的背包掉落在地上。
这一刻，她丢掉了所有包袱，伸手抱住面前的人，越清舒想，她没有什么遗憾了和过不去的结了。
以后，轮到她来弥补他的遗憾。
“岑景。”
“我们一起去阿勒泰看一次月亮吧。”
——（正文完）/酥皮芙芙子/2024.12.15

第113章
-
越清舒跟岑景说要一起去阿勒泰。
但岑景说她, 女人画的饼只会比阿勒泰的月亮还要大。
她搬到珠洲的第一年，忙得晕头转向，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正开始运营还是很吃力。
过往的成绩毕竟是绑定喜莱做出来的, 喜莱在这个项目里提供的底气也是项目成功的重要原因。
所以越清舒刚开始拿着成绩出去谈生意的时候, 很多人看不起她, 只觉得那是她在喜莱吃到的环境红利。
岑景提过两次。
他说过来陪她, 也算是在某些场面上有些撑腰的意思, 但越清舒全都拒绝。
她想要重新开始, 本身就没有打算依赖任何人。
以前因为这种事情吵过架, 越清舒都担心他们俩会再一次吵架, 她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 心情烦闷。
人在工作压身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有好心情。
而岑景只是在旁边，用手指纠缠着她的头发, 问她什么时候再把头发留长, 这次还想要剪短吗？
越清舒不回答这个问题, 跟他说前面那事：“你这个人总是这样, 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在帮忙，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帮忙！”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
岑景垂眸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只是应着：“行, 你的事情我不插手。”
只是他说完, 偏要嘴欠再说一句。
“你就是爱吃苦。”
越清舒转头去咬他，说：“嗯，爱吃苦，等我自己吃完苦了, 就完全没你什么事了！”
她的成长轨迹很清晰，岑景也一步步看着，他知道她要脱离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但还是不太习惯。
偶尔会有种自己教会的小鸟要飞走的空落感。
三十年来养成的性格不会因为这一朝一夕就改变，他就是那样一个拥有超强控制欲的人。
追她的时候收敛，完全是因为怕吓到她，不确定她的心思。
以前岑景不爆发，他怕吓到她。
从他的做事方式来说，他的确会对越清舒进行强制爱，恨不得把她捆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现在把人追到手了，一切开始步入到既定的轨道上，他的恶劣就又重新开始展露。
以至于每次两人出现如此对话，越清舒晚上都会被好好收拾一顿，她刚开始没懂岑景的行为逻辑。
后来才总结出来规律，只要她说不需要他，她自己能处理能解决的时候。
岑景一定会将用力深进去，把她弄痛，然后问她——
“宝宝，需要我吗？”
“我知道你很喜欢，也很离不开我，不是吗？”
她在床上说的话一句话都不能信，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两个人不做.爱的时候，骨头一个比一个硬。
嘴上谁也不让着谁。
越清舒开始相信，什么叫男人把人追到手以后就会露出原型，他这个人还是跟她记忆中一样，恶劣得很。
岑景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曾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的确为了她改变了很多，但三十年来的本性难移，依旧坏得让人想要咬他。
他们俩依旧争吵，依旧因为不同的思维模式碰撞而分歧。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争吵，在床上的时候都会消融，岑景说她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性子软。
只有这个时候是最乖的，其他时候完全不是乖宝宝。
做完以后。
岑景翻身过来，压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越清舒，你什么时候能乖一点？”
“喜欢乖的就自己去找乖的。”越清舒搪塞他，“反正你一直都喜欢乖乖牌，你也不是没有谈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岑景堵住唇齿。
越清舒自己倒是不介意，他反而是不喜欢她提这些。
“你完全不会吃醋的？”岑景觉得他应该再收拾一下越清舒。
“我只觉得她们可怜。”越清舒伸手戳他的肩膀，“被你这样的人耽误了时间！”
人家自有人爱，哪儿需要他这个当时什么感情都给不起的人给一个所谓的身份？
“耽误？”岑景顿了顿，又伸手去勾她的腰，“那你觉得我也耽误你么。”
越清舒觉得自己的青春绝对算不上浪费。
她每一段经历，每一条走的路都是很珍贵的回忆。
她没有很快回答，陷入某种回忆，想到跟他来回纠缠的那些过往，越清舒忽然在想——
如果这段感情真的没有结果，她会觉得可惜吗？
会觉得那些过去都是浪费吗？
无法得到答案，人果然不能去美化没有走的那条路，因为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岑景见她不回复，以为她是真的这个意思。
下一秒，越清舒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他的手指张开，虎口捏在她的锁骨上。
岑景最喜欢在做的时候掐她的脖子。
他喜欢用那种轻微的窒息感让她无法思考，只能吐出大脑最直接的反应。
“越清舒。”他垂眸，低声叫她，“嗯？跟我是耽误是浪费？”
她轻咳了两声，从嗓间溢出一句：“才没有…”
他依旧没松手。
越清舒知道，这是他想要贯穿她的信号，岑景将她的腰抬起来了一些，明知故问，就喜欢逼问她。
“那怎么不说话？”岑景的嗓音里带着低声的笑。
越清舒偶尔也觉得他们俩有些变态，好像他们都沉迷于激烈的争吵后的性.爱。
糖衣炮弹和甜言蜜语不适合他们。
他们相爱相杀，喜欢战争。
“干嘛呀，不让我思考呀？”越清舒也轻笑，伸手去握他的手。
岑景是用力的，她甚至已经摸到了他手臂上的青筋和肌肉脉络，还能感觉到某些脉搏的跳动。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到一股暖流。
……没出息的东西。
越清舒这样骂自己。
如果抛开对岑景身体的欲望不谈…她还会有多爱他…？
对不起，她抛不开。
所以每次这种时候，越清舒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猛烈跳动，她实在是太喜欢。
太喜欢他这样。
不管是温柔的还是粗暴的，不管是细心引导的还是暴力占有，她都喜欢。
喜欢他给她带来的舒服的感觉。
岑景也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反应，笑意越来越深，他们之间太过于熟悉。
人心是非常难剖开的存在。
人的思维和大脑在不断地成长和进化，别说别人了，有时候连自己都会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就明白自己的未来是如何，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人生几十年也太过于漫长和无趣了。
人生在世，永远会改变，永远会不断成长。
后来的自己或许会变成曾经的自己也感到陌生的人。
就像曾经的越清舒无法想象自己会有那么勇敢的未来，也像曾经的岑景无法想象自己后来会有因为爱情如此痛心的时候。
但是性的存在就是如此简单直白。
不需要剖开那么多的细节，只需要看到对方当下的反应，在这一点上，他们永远喜欢黏合在一起。
岑景开始接受越清舒喜欢刺他这件事。
她既然喜欢搞这些小刺头的动作，那他会让她痛，永远记得这份淡淡的、隐约的阵痛。
这天。
越清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在泛着轻微的痛感。
最后她只能捂着眼睛，说他。
“你这个坏人。”
岑景笑着跟她咬耳朵，“坏是坏，你不是一直喜欢吗？”
就像一开始他揶揄她那样。
越清舒点头，伸手抱着他，那瞬间，明明是他在击撞她，他的心脏却又一种被她撞碎的感觉。
岑景忽然想起来，他的初次略微动摇是什么时候。
是在那天，他把自己的恶劣和坏展现在她这个“乖乖牌”小朋友面前，想让她知难而退。
他自以为这是地说，我是个坏人。
她这种乖女孩儿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坏人呢？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她却也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表示。
喜欢的，即便知道他是个坏人，她也是喜欢的。
…
夏天。
都说小情侣的热恋期是三个月，越清舒也是这样觉得，三个月后，她甚至都没有那么想要每天跟他见面了，她不会像以前那样那么没有安全感了。
喜莱最近有新的项目要做，岑景也开始忙碌起来，但他依旧会努力抽空过来陪她。
越清舒基本没有时间回沪城，她从周一到周天都忙。
刚开始不能频繁见面的时候她就像新进幼儿园的小朋友。
分离焦虑伴随一生。
三岁看老这句话原来也是真的，越清舒以前也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但她想起来了。
当时妈妈抱着她，说：“我们越清舒是最勇敢的宝宝，坚持一下，今天不哭哦，下午叫爸爸来接你，好不好呀？”
三岁的越清舒硬是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所以刚开始要跟岑景分开的时候她也这样，经常在他要走的那天坐在沙发上发呆。
岑景总会走过来亲她，抱她，慢慢抚平她身上所有的不安和刺。
他还是会哄她。
“乖宝宝。”
“什么时候忙完了想回沪城，我来接你。”
越清舒很长时间没有把沪城当成过自己的归处，没有当成过自己的家，但却在那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沪城对她来说，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第114章
-
岑景和越清舒本质上都不是太会说情话的人。
一如既往地, 除了上床的时候黏糊糊，其他时候甚至偶尔会像陌生人。
当然，这个所谓的陌生人, 还是来自其他人的偏见。
越清舒本身也不是什么热气分享的性子, 决定跟岑景谈恋爱的那天, 她只在姐妹小群里提了一句。
就连邓佩尔都会开玩笑说, 她这语气说出来, 完全没有给人欢喜雀跃的感觉。
越清舒当时说, 她的确没有那么欢喜雀跃。
只是看着他对自己的好, 对自己的耐心, 她一瞬间有心脏被塞满的感觉。
但要说当时是多猛烈的兴奋, 那的确是没有的。
刚跟岑景和好的时候, 她不习惯得很，就像岑景需要很长时间来意识到自己在爱她这件事, 越清舒也需要很长时间来确认——
原来他们真的会突破重重困难和阻碍在一起。
她以前的确是有一瞬间是想跟他谈恋爱的, 但想归想, 事情落在实处的感受就是不一样。
越清舒就是这样一个很淡的人。
岑景也差不多。
他不是那么喜欢炫耀和分享的人, 也知道自己的私事绝对很成为一群又一群人口中的谈资。
岑景不是很喜欢别人把目光聚焦在他们俩身上。
所以他们俩在一起这件事，基本只有最亲近的几个朋友知道，平时就算在日常讯息里提到对方, 也不会故意说是谁。
很多认识他们的人都只知道二位现在都有了对象。
这又不奇怪。
都这个年纪了, 突然隐婚都不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只是谈个恋爱呢？
谈归谈。
因为二位实在不喜欢提起对象, 甚至不像别的小情侣那样在大家面前表现得黏黏糊糊的。
这让很多人都开始怀疑，越清舒跟岑景这对真的会谈很久吗？他俩看着，有点像随便玩玩。
双方都有这样认为的外圈层朋友。
…
越清舒第一次被怀疑的时候，是跟几个工作上接触的一些朋友一起吃饭, 他们说她——
“对了小舒，你跟你男朋友完全不像在热恋期啊。”
越清舒有点愣神，也只是很平静地反问了一声：“是吗？”
“对啊，我见过的所有小情侣，热恋期的时候可黏黏糊糊了，又是情侣手机壳又是情况装的，什么都要用情侣款不说…异地恋是一定要每天都打视频的。”
“热恋期本来就想见面，你跟他真的没问题吗？感觉你们俩就是淡淡的。”
越清舒每次出来基本都不太看手机，她很少会在大家的聚会和饭局里分神去回消息。
大家也经常说，没关系呀，谈恋爱嘛，要回消息回电话很正常，都可以理解。
但越清舒从来不，几乎每次都是说：“我跟我男朋友说过了晚上要出来，没关系的。”
双方都有种漠不关心的感觉。
更夸张的是，越清舒刚开始提到男朋友这个角色的时候，她说这三个字还会卡壳。
刚谈的恋爱，新找的男朋友。
不太熟。
越清舒的确对这三个字不太熟，毕竟以前在尔尔她们面前，她一向都是对他直呼大名的。
她搬到珠洲来工作以后，认识的这些新朋友都不知道她对象是谁。
一是因为本来就没有那么熟悉，没有到一定要告诉对方自己男朋友名字的程度，二是因为越清舒知道岑景的身份过于敏感。
要是让人知道她男朋友是喜莱的那位大BOSS，到时候一堆麻烦事。
好的坏的都有。
越清舒可是很清楚别人看在岑景面子上对她好的时候，也清楚有人会嫉妒她，会造谣她。
有一个身份地位不错的男朋友是一把双刃剑。
就看自己怎么想。
越清舒觉得自己不需要得到他给自己带来的便利，反而是觉得承认了岑景的身份对自己来说有点麻烦。
所以她在这里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很淡的态度。
越清舒现在比以前更不喜欢解释也不喜欢自证，有人说她跟男朋友关系淡就淡吧，很多话是不需要多说的。
这个传言也是在珠洲这个圈子越演越烈。
刚开始她觉得这都是小事，后来才发现，原来也会稍微惹到一点麻烦事。
越清舒本来就很漂亮，工作能力也亮眼，在圈子里其实很吃得开，珠洲这边的公子哥喜欢她的也一大把。
只是刚开始大家听说她有对象了，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几个月，各种零零散散的消息拼在一起，整个珠洲富二代圈子就都知道了——
越清舒是有个对象。
只是好像感情不怎么好的样子，对方似乎是个有钱的主，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越清舒是看上对方什么了。
小道消息还说，他们俩异地恋是绝对会分手的，现在感情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再往后传。
已经开始说越清舒那个对象应该非常不怎么样，各方面都不怎么样。
三十四五岁的男人能怎么样？
一群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自然是看不起这卦的。
大家都知道越清舒出来聚会都不会跟对象有什么联络，后来某次饭局，朋友的朋友带了个人来。
那男生一直在饭桌上跟越清舒搭话，到最后要走的时候还拦着她要联系方式。
越清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其他人一眼。
“你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吗？”她这个时候说这三个字倒是很丝滑了。
“知道是知道。”男生在她面前点了支烟，吊儿郎当的。
他本来染了个银蓝色的挑染，现在掉色，泛着轻微的黄绿色，珠洲本来就不冷。
随着夏天的慢慢到来，更是热火朝天。
这男生穿了个宽敞的T恤，到处破洞的款式，手上戒指都不知道戴了几枚。
越清舒看着头疼。
“你既然知道…”越清舒浅浅拒绝，准备离开。
随后她被打断，对方还挺理所当然的。
“但这也不代表我不能追你啊。”
“什么？”
“你跟你对象不是快分手了么？跟着那种没出息的老男人干什么，跟我们年轻弟弟玩儿不香吗？”
现在大家不都喜欢弟弟吗？
越清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岑景追她那会儿的自我推销已经很夸张了。
结果现在的小孩儿？怎么更…
她不说话，对方以为戳中她的心事，说起话来更加肆无忌惮。
“姐姐，我很听话的，你选我不行吗？我绝对每天哄你哄得好好的。”
“你看，你谈这种见不到面的老东西有什么用，他能给你什么？”
“我可是什么都能给你。”
小男孩基本没吃过什么亏，家里有钱，长得还算是有几分姿色，在互联网上似乎也是个小网红。
他对恋爱的态度非常随便。
越清舒想，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恋爱经验多，当然知道怎么谈恋爱。
真的不如跟岑景这个不会谈恋爱的人谈呢。
只是越清舒还是有点震惊，男人的底线果然低，还能这样知三当三的？
她都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还能硬抢…
旁边其他人非常识趣地离开了，给他们俩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越清舒揣在小挎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还没看，能感觉到是岑景发来的消息。
谈恋爱久了就发现，情侣身上竟然会有心灵感应，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手机震动了以后，越清舒的心跳忽然加速，她垂眸想要去拿手机，又说着。
“你们误会了吧，我跟我男朋友…感情挺好的。”
越清舒说这话的时候略微有所停顿，对方还是认为她在撒谎，继续往下问。
“不是吧？你平时根本都不会提他，不就是觉得拿不出手吗？”
越清舒：“……”
她沉默着，看了下消息，果然是岑景发的。
越清舒的心跳更快了，侧身要走，又被人拦下。
越清舒无奈说：“不是所有人都把对象当成谈资和炫耀的人的，只有你这样的小孩儿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以拿不拿得出手来判断这段感情。
“我倒是觉得你不用找这种借口，喜欢是藏不住的，这不是炫耀的事儿，是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
没那么喜欢他吧。
只是这一次，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肩膀上一痛，下一秒，他几乎是被一道力扔出去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男人，怎么会突然被人给扔出去？
但是动手的那个人实在力气大。
那人只是捏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拽，又抓住他的手臂，就这么把他弄走了。
等他吃痛皱眉回过神的时候。
隐约之间，就看到刚才还在冷淡拒绝他的越清舒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意。
她扑进对方的怀中。
男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他的一般视线，只是朦胧听见男人低声用粤语唤她“bb”。
越清舒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竟然会说粤语。
珠洲土著大部分会说粤语，越清舒也会一点点，但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说普通话的。
粤语对很多人来说，比沪话还要难懂。
粤语的"bb"读起来跟标准发音的宝宝带来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更为温柔、缱绻，有被保护的感觉。
越清舒伸手抓着他的衣服，知道他肯定看到刚才的情况了，其实刚才就是收到岑景的消息。
他说他快到了。
越清舒这次来的商务局本身就不是很喜欢，有些人她不喜欢。
她前些日子跟岑景抱怨过，岑景也有问她要不要来陪她。
越清舒说算了。
到时候他来接她就好了，悄悄的，在路边等她，不要下来。
她还不想暴露那么多呢。
结果刚才…刚才那情况，他怎么可能不下车。
她知道他不高兴，也知道他误会，越清舒只能小小声地开口，撒娇似的。
“他硬要缠着我的…”
岑景嗯了一声，语气不明，她趴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胸腔轻震鸣。
“我家宝贝魅力真大。”

第115章
-
越清舒其实跟岑景解释过很多次自己为什么不带他出席。
岑景每次也只是点点头, 说：“好”。
每次这种时候，越清舒都会想，有个成熟、懂事的男朋友也挺好的, 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她斤斤计较。
他肯定能很快明白她的用心。
这还是第一次——
岑景没有经过她的允许, 直接出现在了她的局。
刚才被岑景扔出去的小男孩儿终于缓过来, 上前两步, 伸手就要去抓岑景质问。
“不是, 哥, 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偏要动手？”他说着, 还顿了顿, “尼玛, 痛死老子了——”
越清舒还沉浸于岑景刚才那句话中。
她了解他。
外人听来可能是宠溺，但由她听来, 越清舒知道自己今晚绝对完蛋了！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岑景依旧将她摁在怀里, 微微侧目看向旁边的人, 忽然嗤了一道。
“有话好好说？”岑景的语气淡, 让人听不出太多情绪。
倒也给人一种，他或许真的打算好好说的态度，只有越清舒知道, 他可不会好好说话。
她可是见过他生气的。
这次, 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和说话, 就被岑景含着冰霜的冷漠眼神给打了回去。
岑景垂眼睨着他, 其实根本没有想把他当回事，这种小孩儿，他可以轻易捏碎。
他时常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骨子里藏着极端又血腥的暴力。
平日里不发火, 也只是因为很多人根本就够不上让他生气的资格。
他总是以看蝼蚁的眼神和态度睥睨众人。
这种轻轻一捏就碎的人，为什么要在乎？
岑景眯了眯眼，感觉到自己胸腔中更加浓烈上升的怒意，这种感觉令他非常不快。
但他还是维持着一开始的体面，很淡很平静地开口。
“想什么呢。”
“想好好说话？”
对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岑景身上的怒意，还真的以为他这是很好说话的态度。
所有人都是初见越清舒的男朋友。
偶尔只会在她的口中听到。
也不怪大家误会，越清舒总是轻描淡写地提起他，她经常说自己男朋友是非常普通的人。
旁人一旦问起，说怎么会呢，你这样的条件，不可能找个普通人啊。
但越清舒永远坚持他就是个普通人这样的说法。
她也不是故意撒谎，而是在她眼中，喜欢上岑景不是因为别的，她对他并没有别的滤镜。
唯一的滤镜是喜欢，是爱。
可今日一看——
漆黑之下，他周身都环绕着矜贵冷淡又疏离的气场。
还没看清人就知道这不是泛泛之辈。
想追越清舒的男生也多留意了岑景几眼，他不是第一次见岑景这个类型的人。
不过上一次见，应当是在报纸上，或者跟随父亲去参加酒会时遇到的某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不是完全没有眼力见的人，但眼神还是过于浅薄。
只看出了岑景的身份应当的确不一般，觉得他这样的人，应该不在乎他前面说的那些话。
这个男人看起来太过于寡淡。
所有的情绪和喜怒都掩埋得很深，所以他肯定不会——
不会发火。
只是他刚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再一次摁住，对方伸手将他往后推，把他抵在冰冷的墙上。
好好说话？
他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岑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平静的表象下，那份怒意和狠意也会让人察觉到。
他将自己的情绪和语气控制得很完美。
要表现出什么，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想警告对方，也能控制好自己要表现出多少令人惧怕的意味。
这位公子哥忽然意识到。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多令人生畏的存在。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仿佛都要被人捏碎，那力道酸痛难捱。
岑景垂眸看着他，语气轻蔑。
“当着我的面，想挖我墙角？”
“我今天没有弄.死你，就算你走运。”
越清舒完全没有打算劝架，倒是旁边其他人见状，赶紧从旁边过来，一副关心的态度问讯。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动手了！”
“天哪越清舒，这是你男朋友吗？你还不快劝劝？！”
“这…这…人好歹也是珠洲权贵圈子的…以后…”
越清舒揣着手，看着岑景，微微点了下头，又转头看着几个过来和稀泥的。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劝说。
越清舒以前实在不是一个喜欢跟人爆发矛盾和冲突的人，她行事的风格温温吞吞，又避战。
跟一些朋友相处倒还好，在职场上还是这套就容易被欺负。
——这是越清舒在喜莱被连续坑了两次的总结。
当然，这次来珠洲之前，她也因为这个点被岑景好好教育了一回，他说她。
不想爆发冲突无法解决任何事情。
总觉得事情就这样过了，我不犯人，人就不犯我。
但其实，这个社会的人就是欺软怕硬、看碟下菜，你越是给好脸色，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当初她在喜莱的两次也是。
越清舒被陈若思坑的时候，岑景提醒过，她后面稍微长了一点点心眼，但又觉得，既然没出什么事就算了吧。
陈若思其实试探了她好几次，看着越清舒的确是个好说话的，不会在乎那些矛盾的性子，也就变本加厉地继续欺负她。
陈策也这样。
放长线钓大鱼，早就知道越清舒跟总裁办的关系不错，早早地在越清舒心里留下好的印象。
后来么。
就算有点什么事情，越清舒也不会计较的，叫她喝点酒，虽然是小事，但有些人脾气大，可能会当场翻脸。
越清舒当时的性子就是，能配合就配合，她给足所有人好脸色。
岑景跟她提这事儿的时候还嘲讽过她。
“给所有人好脸色但从来不给我好脸色，在我面前就是张牙舞爪的，怎么，跟我就喜欢硬碰硬，在别人那儿软骨头？”
“倒是在我面前软一次。”
越清舒当时表示：“我对你态度不好那是暴露本性…”
她觉得跟他反正都那样，关系走到最后都是要崩盘的，所以无所谓，吵架就吵架。
但跟别人的关系是需要维护的。
直到那时候，越清舒这脾气和性子都还没改掉，但岑景对她说了句话。
他说：“你真的需要那段关系？人际关系在精不在多，你保留着那些会消耗你的关系做什么？”
越清舒突然就被点醒了，她害怕矛盾是因为害怕失去，可岑景说得没错——
她真的需要这段关系吗？真的要委屈自己，就为了守护一段虚无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关系吗？
她觉得陈若思是帮助过她的上司，她要记得对方的好。
也觉得陈策是很好的同事，帮她解决过很多问题，也帮她说过很多好话。
但这些关系，本质上是没有用的。
所以她忽然明白了，不需要留的、留不住的，就让它那样消失吧，经过争吵、冲突、思维碰撞筛选出来，依旧留在身边的那些人，才是她应该在乎的人。
人的精力只有那么多，不可能维护那么多关系，应该把精力都留给好的关系。
岑景说他人生中的一部分是被越清舒改变的。
越清舒也想说，她的人生，截至目前的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岑景改变的。
所以现在。
她看着那些来劝架的、所谓的朋友，语气十分冷淡、刻薄，充满攻击性。
“怎么突然动手了？你们也好意思问我。”
“明知道我有男朋友，偏要给这位牵线，我看你们刚才单独留时间的时候不是挺有眼力见的吗？”
“怎么，现在我男朋友看见了，他不高兴，你们就看不懂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套你们可真是玩得挺溜的。”
“说实话，我之前真的把你们当朋友，虽然关系不算亲，但好歹也有那么多生意和合作上的往来。”
“算不上亲密无间，但好歹也称得上是有点交情。”
“很显然，你们觉得他是珠洲的公子哥，有资源的富二代，帮帮他这种小忙，可以置换很多不错的资源。”
“而我呢？我只是你们合作伙伴中的一个，觉得我脾气好，这点小事也不会放在心上，就算事情没成，也不至于不讨好。”
几个人被越清舒戳中心事，有些哑口无言。
越清舒的确是“好说话”的，每个跟她接触下来的人都这样觉得，所以他们所有人都觉得…
就算她这次有点不高兴，也不会有什么的。
越清舒看着他们那难看的脸色，觉得更可笑了，果然，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就喜欢对“好脾气”进行服从性测试。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向那边有些发抖的那位，和自己那生气的男朋友。
“很可惜。”
“我们不会再是朋友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越清舒知道，人家心里想得可明白啦，觉得失去就失去了，损失不大。
总之给太子爷的人脉保着就行。
此时此刻，越清舒第一次觉得，欸，岑景这身份真好用，她顿了顿，向前两步，伸手抓了抓岑景的衣角。
“之前我们聊过的那个项目，你让喜莱退出来吧。”
她这个动作其实也是停战的信号。
没那个必要跟这种人再继续纠缠下去，岑景懂她的意思，松了手，等越清舒从衣兜里摸出湿纸巾给他擦手。
他碰了这种人都嫌脏手的。
岑景转身过来，在灯光下，让人看清了他的面容，公子哥认不出来正常，但其他搞金融的人可认得出来。
是前些日子刚上过杂志采访首页的——
喜莱的那位无情大BOSS。
而他只是擦了擦手，将越清舒搂进怀里，淡淡地提起那几亿的投资。
“嗯。”
“这种小事，当然听你的。”

第116章
-
越清舒感觉自己是被岑景塞进车里的。
他后上, 上车之前还淡淡地扫了周遭的人一样，其实岑景对他们这些人的反应会如何丝毫不在乎。
只是多看了两眼当作警告。
车门很快关上。
车厢内的冷气开得很足，车载冰箱里放着越清舒喜欢吃的那款冰淇淋蛋糕。
还是今天岑景从沪城给她带来的。
一到夏天她就想吃那家冰淇淋蛋糕, 但又是沪城限定, 别的地方也吃不到。
岑景在这些小事上的确宠她。
他要过来的日子, 就会提前叫助理定好她想吃的款, 来见她的时候再带来。
汪嘉瑞刚开始表示——
老板, 你谈恋爱怎么这么讲究？这蛋糕还要你的特别助理亲自去买！随便找个跑腿不行吗！
汪嘉瑞觉得自己的身价来做这事有点太亏贼。
他当然也是很把自己当回事的。
海外高校毕业, 当初也是在他们留子圈很有能耐, 回国以后就给岑景当了助理。
那可是！喜莱的！大BOSS的助理！
所以汪嘉瑞觉得, 岑景叫他去买小蛋糕这件事, 有点太过于大材小用了！
但后来岑景大手一挥, 给他加了一笔很昂贵的跑腿费。
汪嘉瑞：那我可以见钱眼开了。
这小蛋糕的跑腿费可不低，汪嘉瑞甚至希望岑景多去几次珠洲, 当然, 岑景自己是愿意的。
只是工作忙, 喜莱的核心工作也在这边处理, 他但凡有空，都是去越清舒那边。
而且因为经常要来珠洲，岑景也直接给自己的私人飞机申请了从沪城到珠洲的航线。
昂贵的跑腿费、昂贵的私人飞机运输, 还要顺带坐一下岑景的豪车。
这小蛋糕, 的确是身价不菲。
越清舒接连吃了好几周, 夏天升温快, 珠洲这边天气热，她每周都很期待岑景给她带冰淇淋小蛋糕。
今天也是。
越清舒熟练地伸手，顺便叫司机开得慢一点，平稳点, 她好吃小蛋糕。
司机应着好。
但越清舒的手突然被岑景压住了，他声音也有些低压：“现在心情好了？”
越清舒又把东西放回去。
看来今天这个小蛋糕！现在是吃不了了！
“当然啊。”越清舒一边回答，还一边哄他，“你今天来得太是时候啦，帮我解决了很多大问题呢！”
男人么。
其实也很好哄的，只要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有用的，满足他这样的心思就好。
岑景嗯了一声。
他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只是手指在她手背的肌肤上轻轻摩拭，而后越来越用力。
岑景轻轻掐着她的虎口。
“很多问题？”他终于开口，等她继续往下说。
越清舒知道岑景这个人其实难哄，一件事得跟他剖开了说，她有时候觉得岑景其实脾气也挺大的。
比如——
在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有接触的时候。
就算她不是有过错的那方，他也会有情绪，岑景自己也知道这样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所以这些情绪，他又压下去了。
吃醋和生气是本能，但他还有理智尚存，岑景知道这不能生她的气。
但越清舒越来越懂他。
比如知道岑景在这样反常的时候，就是在吃醋的，若是平时，她上车就会马上吃到岑景喂的小蛋糕。
哼。
男人！
“对啊，你看，你要是不来，我就要被黄毛小子欺负了…但我男朋友超帅！”越清舒觉得自己这话语气软得不行。
岑景依旧只是嗯了一声，眉梢轻扬。
虽然两个人看起来寡淡，但其实岑景对她撒娇卖萌故意放软话说甜言蜜语这套还是很受用。
“而且我差点都被欺负了，你看刚才那些人，可过分了。”越清舒指指点点道，“看碟下菜！”
岑景忽地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捏她的脸，手指在她脸上游走，又辗转覆盖到她的耳后，虽然没什么太多动作，但她的耳根是烫的。
夏天的温度便是如此，令人感到滚烫。
他又轻声用粤语唤她：“bb”
越清舒愣了一下，也轻轻地嗯了声，抬眸望向他。
他说。
“你是最昂贵的瓷器。”
“他们那种不识货的东西看不出来的。”
那些人以为她只是个塑料碗，所以下一些坏心眼，其实她什么都有，不仅有背景，身后有人，她自己也很有本事。
刚才越清舒为了哄他，想故意说自己是因为他今天才得到解救的。
但岑景本人却不这么认为。
他只是手上的动作一直不断，伸手关了前窗这档，将他们与司机之间隔开，只留下两个人在后座呢喃低语。
“宝宝，我今天不来，你也能解决好的，不是么。”岑景轻笑，“你有解决这些小事的能力。”
越清舒微微愣神，还没开口。
岑景继续说。
“我知道你自己能处理好，那个黄毛小子你有办法拒绝，也有办法让他识趣。”
“他们都把你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儿了，实际上你很有防备的能力。”
自从庞杰的事情过后，越清舒花时间去学了一些女子防身术，她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情况下，女生太过于艰难。
一个人走夜路会害怕，会担心。
一个人出去应酬也会害怕。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的社交，都避免不了和一些心怀不轨的角色打交道。
所以越清舒知道，自己必须保护好自己，特别是现在，她一个人在珠洲发展。
岑景的确随时关注着她的动向，也随时都能来。
但赶路是需要时间的。
他们要的，是越清舒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能自保，她也不想每一次出事情，都把安全感寄托在岑景身上。
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
“还有那几个所谓的朋友，你也早就看穿，想要解决掉了不是吗？”岑景戳破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今天抱怨着不想来，但不得不来，就是有事情想要处理。
只是今天这一切都顺水推舟，刚好解决了。
越清舒听他说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一下，虽然说安全感是自己给的——
但岑景给她的温暖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名为归属感的感情。
每次疲惫了就想往他身上贴一贴，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以前觉得自己只要成长起来，或许就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恋爱对象了。
后来有他在身边，越清舒才开始感觉到不一样。
原来有他和没他的区别这么大。
至少现在，她的心思还是被他看透，还是可以在他那里得到一切的认可和安慰。
情人之间相互取暖和依靠大概就是如此。
“好吧。”越清舒开始缴械投降，“你把我的心思猜得明明白白的，干嘛啦，最近是在我脑子里装监控了？”
岑景继续笑，他说：“现在觉得你其实是一个很好懂的人。”
越清舒：“……”
“当然。”岑景说，“也是因为你现在对我，没有防备，什么都让我看到了。”
他擅长看懂别人的前提，也是要对方愿意让他看到。
这通话说完，岑景忽然伸手搂过她的腰，压着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随后低头吻她。
车厢内蛋糕的香气还没有消散。
虽然越清舒刚才一口都还没有吃上，但现在空气中的甜味还是充斥了她的口腔。
忽然被他亲吻。
越清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掉下去。
前段时间岑景不忙，他们基本每周见两次面，甚至比较夸张的时间里，岑景一周七天有五天都在她这边。
喜莱在港城也有事业部。
他最近常去港城。
两地本身也挨得近，他就会经常留在她这边。
但最近沪城那边又忙起来了，搞得他们见面的频率稍微低了一些，越清舒怀疑自己和岑景在进行什么禁欲的戒断。
现在倒好。
接吻的频率不如之前，今天一亲就觉得腰窝都是痒的。
越清舒的手抓着他的衣服，刚开始还反应了一下，后来就再也忍不住。
她不是被动的性格。
或许一开始会比较收敛，但她跟岑景这样的亲密度，也不需要收敛。
越清舒仰着头跟他接吻，在他松开的时候，又自己搂着他的脖子吻上去。
岑景笑她。
“现在技术比以前好多了。”他说，“至少不会随便把我的嘴给咬破。”
越清舒觉得他提这茬没意思，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怎么咬破两次要被他念叨一辈子！太过分啦！
她轻哼了两声。
“行，拜你所赐，跟你一起练出来的，我现在技术可好了。”越清舒说着，往前倾身。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不会是随便而做的。
在她往前挪身位的时候，岑景就感觉到她的手覆盖了上来，隔着布料，她精准地找到位置。
然后轻重交加地用手指点了几下。
“各方面技术都有长进，你今晚想试哪一个？”越清舒说着话，还用舌尖舔了下他的嘴角。
岑景听明白她的暗示——
她说这些话，无非就是问他，喜欢她的手还是她的舌头？
但目前，岑景两个都不想选。
他伸手过去，忽然拍了两下她的后臀上半部。
“你今晚能夹紧，别吐出来就行。”

第117章
-
私密的车厢后座方便调.情。
但也仅限于拨个调。
安全挡板拉下后会有一定隔音效果, 但也不是完完全全都隔得住，岑景贴在她耳边说骚话，搞得越清舒的呼吸一滞。
他胆子一向如此大。
或者说, 岑景一向如此刻意, 喜欢做这种事。
越清舒抬眸, 压着声音问他：“不怕前面听见？”
这种声贝其实完全不会被听见。
而且这种司机对于这种事情都很熟练, 会自觉开启耳机的降噪系统, 非礼勿视。
“听见又怎么？”岑景继续搂着她, 眼神示意, 叫她坐在他腿上, “你害怕？”
越清舒笑了几声。
她不说话, 从旁边跨过去, 直接坐在了岑景身上。
先前她跟司机说要开得平稳一些，因为她要吃小蛋糕, 所以现在也还算是平稳。
而且珠洲的地势本来就偏平坦, 这一路更是顺利。
越清舒不是什么听话的软性子。
岑景知道, 但他也没想到, 她现在对他是越来越恶劣。
本来就没有什么波动的路，她却时不时地一会儿起来半分，一会儿又往下压身位。
平坦的大路被她坐成了狭窄、收缩、颠簸的小路。
她就如此, 在他腿上坐着。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 似有若无的触碰后, 越清舒故意附在他耳边, 跟他咬耳朵。
她问他，“会难受吗？”
坐着的时候本身就会让衣衫布料紧绷，现在布料被撑开，更是让人觉得有点勒。
但越清舒完全不给他可以平稳度过的空间。
岑景伸手摁住她的腰, “看来你胆子挺大。”
前面是他误会了。
“跟你学的。”越清舒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相处太久了就会——”
“就会？”岑景一边应着声，一边把她的肩膀摁下来。
他不让她继续乱动。
但越清舒就像一只无法控制好的小猫，不断地在他的怀里挣扎。
越清舒继续使力，不断地磨蹭。
“就会跟你一样变成一个黄心的大坏蛋！”她说。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岑景觉得他可以跟越清舒好好清算一下，这会儿还没到家。
他们的确也还不能做什么，只能进行这些无聊、尽量保持理智的事情。
毕竟脑子动起来，可以稍微压制一下快要爆发的感知。
“到底是谁比较像黄心大坏蛋？”他轻哼了一声。
岑景第一次跟她清算这个，忽然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过往，两人刚纠缠在一起的时候。
他觉得她不在乎她的曾经和过往。
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没有必要，并且他确实没有对她有那种莫名的占有欲。
难道在他们没有关系的那段时间里，她还需要为他保持贞洁？
那也太过于荒唐。
但现在想起来。
他竟然有点嫉妒，嫉妒曾经有人得到过另一种她，岑景会回忆，她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的时候，会比现在更容易脸红吗？
哦，这的确是他自己的特殊癖好。
喜欢看她脸红，喜欢碰着她的心口，感觉着她的心跳不断加速。
“你不是知道吗？跟你发生关系前，我还是处.男。”
“在跟你做过之前，我可没有那么重欲。”
越清舒先打断他，“怎么能这样说？那当然是你自己本来就重欲，这是我能帮你养成的恶习吗？！”
岑景将手往下放。
“宝宝。”他不是在哄她，只是在阐述，“那是因为你不会知道，里面有多舒服。”
越清舒：“……”
那…这还不是怪在她头上了？
“你话是这么说，但男人嘴里的话怎么信，你说自己是处就是？万一你以前有过，但你又要骗我…”越清舒说。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岑景说，“你忘了？我第一次进去前，是找了很久位置。”
越清舒回忆起来。
那该死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其实岑景一开始的确不熟练，他们的第一次是在门后，岑景的确找了好一会儿。
他甚至有引诱她，叫她用手带路。
但那时候越清舒的脑子实在是太混沌了，感觉到岑景在亲自己的时候…她当时就停止思考了。
被他亲吻的时候脑子就不怎么转动。
更别说后面的事情。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那是个暴风骤雨的狂风天，而岑景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切也如此。
他一边亲她，一边叫她。
“越清舒，入口在哪儿？”
她当时哪儿能有什么思路，就是懒洋洋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跟他说：“你…你别太快，你先用手试试…”
她叫他一点点地探。
慢慢来。
岑景后来完全是靠自己的手感熟悉的大概位置才找到的。
只是他比较会举一反三。
那天他们做了很多次，把家里的一切都弄得那么乱，他也是后面才慢慢熟悉的身位。
这会儿岑景这么一说，越清舒就想起来了。
好吧，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一开始，好像的确不是那么熟练。
只是这承认了以后，就到岑景跟她认真算账的环节了。
“那个禁果是你让我吃的，不是么。”岑景嗤道，“但是你呢，宝宝，你从一开始就想把我睡了。”
越清舒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那抛不开的呀…爱和欲本来就是在一起的，我喜欢你当然就想…”
“嗯。”岑景应着，“因为在我之前，你就知道这是一件做起来多舒服的事情，所以你才会一见到我就觉得，这个人睡起来肯定很舒服。”
越清舒觉得岑景这是在给她挖坑，但她确实又一下子没找到反驳的宣泄口。
岑景继续。
“所以是你比较是黄心，坏宝宝。”
他说完这句，又顿了顿，越清舒穿的短裙，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掐了一下软肉。
“你之前睡过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他的确是第一次问，“他们让你更舒服么。”
岑景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内心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很明显，越清舒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更舒服。
他对这一点还挺有信心。
但问还是都要问。
越清舒觉得痒痒的，没回答，她缩了一下脖子，但又被岑景握住，他侧头过来咬她的颈。
而后他的嘴唇慢慢上移，贴在她的下颚边，轻轻咬了一口。
“你更喜欢谁？”岑景问她，“谁让你第一个得到了这样的感觉。”
她的禁果到底是谁给的？
就算得到了答案，他也不可能再找那个人，或者做什么，毕竟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式。
现在和以后都会是他就够了。
越清舒微微眯眼，她的确是个坏心眼：“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呀…也没用。”
“不想让我知道？”岑景问。
“其实我也不会对你以前的事情感兴趣。”越清舒说，“这一点你就不能学学我吗？”
岑景低头吻她，“嗯，学不会。”
越清舒啧了声：“我觉得你就是故意找茬，想变着法子欺负我而已…”
完全就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和理由嘛！
岑景没回答。
他想，或许是吧，具体的缘由没有人去深究，他自己也不做那么没有意义的研究。
越清舒说得对，有些事情完全就是小情侣情.趣。
他不再追问，只是伸手把她蹭得卷边，都快到腰上了的裙子拉下来，在内心计算了一下时间。
“快到家了。”岑景说。
越清舒赶紧翻身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只是两个人这些话、做的这些事全都到一半。
以她对岑景的了解，只会被加倍讨回来的。
大约五分钟后，车缓缓停稳。
两人先后下了车，越清舒先下去，岑景在后面，顺便帮她把没吃的蛋糕拿上楼。
司机过来帮忙开车门的时候还问越清舒：“越女士，今天的车速平稳吗？您的小蛋糕吃得还顺利吧？”
越清舒随便回答了一句：“嗯，挺好的，谢谢您。”
只是她刚回答完，岑景就拎着一个还没有拆的小蛋糕下来了，越清舒当场沉默。
那我怎么跟人解释，我们是在后座吃小蛋糕还是在干别的事情？
她的目光跟岑景在空气中碰撞了两秒。
沉默。
刚才的对话岑景全都听到，他这个行为的确是故意，司机很识趣，一句话不多说，只是准备离开。
…
上楼后。
越清舒刚想使唤岑景把冰淇淋蛋糕放在冰箱去，就珠洲这个天气，放在外面很快就坏了。
但她刚进门，连拖鞋都还没来得及换，突然被一道力给撞在墙上。
岑景单手卡着她腿，把她整个人抵在墙上，他关门也只是个顺手的事。
越清舒的嗓间溢出一声：“等…”
下一个等字都还没有说出口，她的呼吸就被贯穿了。
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毫无前序准备工作，或者说，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在车上进行过。
他刚才在车上，就已经摸到了一手的潮湿。
而岑景是个什么情况，越清舒这个罪魁祸首也很清楚，她在车上的时候到处蹭。
一段平坦的路被她玩成那样，还要故意说是司机开得不够平稳她才乱动的。
一瞬间的满足感袭来，她伸手抓住岑景的肩膀，只有一个字：“坏…”
“到底谁坏？”岑景轻喘着呼吸，“不是一直都是你坏心眼吗？”
“当然不是我…”越清舒嘴硬。
但岑景现在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刚才在车上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不也是你坏心眼？”岑景笑，却对她更加狠，“宝宝，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想让他不高兴，吃醋，嫉妒。
越清舒被他看穿，这次认了：“我…我总会有些时候，不想让你心里那么舒服嘛…”
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那还有没有王法啦？
岑景两秒没说话，把她整个人往下压，让她有更深刻的感受和记忆。
“不想让我心里舒服？那就让我这里舒服。”

第118章
-
一切动作都过于猛烈突然, 越清舒其实并不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但感官下意识的反应却迅速。
至少，快乐和舒服的感受很快侵蚀了她的所有感知神经, 她轻声绵绵地开口。
“到底谁先舒服…”她抬手, 搭住岑景的肩膀。
越清舒知道他很舒服。
在听到他那时的那一声闷哼后, 她习惯性地开始收缩。
两个人都是很久没有碰对方。
岑景垂眼看着她, 低声：“咬太用力了bb。”
越清舒实在受不了这个称呼, 她觉得粤语念起来太黏糊, 总让人经不住这种诱惑。
果然, 没有人能拒绝让人心痒发软的甜言蜜语。
她以前不能想象岑景跟她说情话, 甚至他这个人说“我爱你”这三个字都会显得冷淡和规矩。
越清舒很长一段时间也习惯听他在床上说“爱”。
诸如他喜欢在最深点问她, “爱我吗？”
也会在临近点的时候, 嗓音里压着低吼，跟她呢喃：“爱你, 宝贝。”
他们的日常交流没那么黏糊, 通常都是直呼大名, 越清舒完全不介意, 甚至主动这么要求。
因为她喜欢听他叫她的名字。
岑景的声音好听，听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强调她的存在的时候，会觉得格外满足。
岑景也是偶尔会普通话叫她宝宝。
但基本是一些小事顺口, 通常不会特意强调, 不然就是他要故意在她面前找寻存在感。
要么就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和暗号。
他叫她乖宝宝, 或者坏宝宝。
可是用粤语叫“bb”, 会让人有种被他含在嘴里轻咬的感觉。
“你别…”越清舒开口拒绝，只是她此时的声音有些被撞碎，要说完整的句子都会被他卡住。
也因此给了岑景随便打断她话语的机会。
“别怎么？”他控制着语调，染着低哑闷气, 却依旧控得尽量平稳，“是别把你弄疼了，还是Don&#39;t go deep？”
岑景突然跟她讲英文，还是那令人心痒的英腔。
越清舒一下子更乱了，果然连前面要说他什么都给忘了。
“哪儿有你这样的…”越清舒说起这些话来愈加吃力，“你们沪城人就是这样…喜欢中英文混着讲……”
刻板印象果然是真的。
岑景突然被她逗笑，他把她死死抵入，整个埋没，像忽然断了电的时钟，顿住，停滞。
“不是你更喜欢我讲英腔？”他问得似乎一本正经，“我只是在用你喜欢的方式跟你讲话。”
越清舒：………………
那也不应该是这种场合情景……
少女时期单纯的幻想和爱恋，在这一刻突然被改写和膨胀成下流的欲和本性。
她以前字字句句地偷学的腔调。
现在变成了岑景操.她时的情调。
越清舒不回答，被他贴在耳边吐息：“Don&#39;t worry， I will make you climax.”
她感觉自己灵魂一烫。
岑景卡着她的位置，抱着她，一步一下地往客厅那边走，她吃痛微微闭眼。
这种考拉抱的姿势，会让人觉得有些颠簸。
他像是在报复她在车上的不安分，一下又一下地击打她，然后含着她的耳垂。
叫了她一声。
“sweety.”
越清舒彻底投降。
…
越清舒彻彻底底地发现，岑景其实本质上，还是个拿捏女人的高手。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甜言蜜语。
这个时候越清舒再否认是没有用的，因为她被他哄得太舒服了，哄得燥热不安又泥泞潮湿。
光滑又细腻地让他随意进出。
岑景会用修长的手指勾着她，他知道开关在哪里，也知道她最喜欢什么样的力道。
岑景将手指塞入她的口中，越清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他在充满黏液的口腔中搅动。
他敛眸，继续问她。
“sweety，bb.”
“你喜欢哪个？”
越清舒的脸有些发烫，她没什么好害羞的，只是每次她被岑景伺候得舒服就会这样。
“不能都不叫么…”越清舒说，“你这样叫我，我不习惯。”
“多叫几次不就习惯了？”他继续抵住她，一定要让越清舒松口，“不然你想听谁这么叫你？”
“不是……”越清舒应着，“就是你这么叫我，太黏糊…三十几岁了不能成熟稳重一点吗？”
她这话落下，仿佛踩到了岑景的雷区。
岑景从中抽出，起身单手扣住她，虎口卡在她的脖颈处，轻笑又动作不停地折磨她，但更多的什么都不给。
地毯被翻滚得有点黏腻。
“怎么了，年轻小男孩才能有资格用这样的称呼叫你？”岑景继续问她，声音压得很低。
“那也不是…”越清舒知道他想惩罚自己。
喜欢吊人胃口是岑景喜欢做的事情。
岑景故意从她那里离开，只是把她压在地毯上，他低头吻她，咬她，跟她的灵魂缠绕在一起。
越清舒坏心眼归坏心眼，但同一个招式玩太久总归是没意思的，而且到时候自己玩脱了可就完蛋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也不喜欢听别人这么叫我。”
岑景嗯了一声，挑眉：“越清舒，故意哄我呢。”
他是有点在乎，不过更多的，可能是小情侣调.情的手段和情.趣，他甚至知道越清舒有时候是逗他的。
岑景喜欢对越清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者说——
他也喜欢自己在某些瞬间因为她而失控的感觉。
岑景以前是一个极为喜欢掌控自己的人，他总是能平静地面对一切，第一次因为越清舒而失控的时候。
他被那种奇怪的感觉侵袭了全身，差点感觉自己要被这无端蔓延的占有欲给侵蚀。
但后来。
他开始对这种感觉上瘾。
岑景问过自己为什么如此沉迷于这种感觉，后来他发现，他就算不向任何人证明。
也要不断向自己证明。
他爱她。
岑景要自己不断清晰地了解，他在乎她，爱她，想要全部占有她的一切。
在明白爱是何物之前，率先到来的是侵占欲。
此时，越清舒还没回答，只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岑景松开了手，他起身。
越清舒有些迷茫，看他走向玄关处的置物架。
刚才进来的时候，岑景随手把她的冰淇淋蛋糕放在那里了，这会儿他突然起身去拿她的蛋糕。
越清舒微微起身。
现在地毯真的黏糊糊的，她有时候明白为什么岑景说她总是很湿润…她自己都能碰到一大片水渍。
她真空穿着夏日的短裙，也没急着去捡衣服。
岑景很少有这种做到一半忽然彻底停下来的时候，他很多时候就是在里面停顿一会儿。
岑景总是在那种时候叫她跟他撒个娇。
但今天不一样，他今天是彻彻底底地抽离，去做了另外一件事，但越清舒知道，肯定还没结束。
他们俩都不是那么随便结束的人。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他在干什么，岑景把她的蛋糕拎过来，放在小茶几上。
他用刚刚摸过她的手指去拆包装。
越清舒惊讶叫住他：“会弄脏的…！”
岑景只是轻笑了一声，没理她，继续拆这个蛋糕，珠洲的夏天实在是炎热，虽然越清舒提前打开了空调。
但室内这个二十几度的空调常温，还是无法阻止她的蛋糕开始融化。
越清舒看着那个岑景从沪城带来的蛋糕，一阵心疼。
多浪费啊…
只是越清舒的话还没说，就看到岑景用手指沾了一块下来。
“我喂你。”岑景垂眸说着，“宝宝，乖乖的，过来。”
“里面有勺子的…”越清舒说，“你就是想让我帮你把手指舔干净…我才不要。”
虽然岑景经常这样，做的时候什么都让她吃。
但现在不是还没——
越清舒这想法都还没整理清晰，她忽然感觉到岑景伸手把她翘着的二郎腿给放了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而岑景跪在地上。
他伸手掰开，手指上还有一大块蛋糕，岑景忽然伸手，暴力地给她塞入口中。
冰凉的触感灌满。
冷热交织的感觉不断蔓延，越清舒震惊地垂眸看着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头发。
声音莫名有些被轰哑。
“岑…岑景…”她是没想到岑景是要这样喂她，“你在干什么…”
温热的温度将蛋糕融化的速度变得更快，冰淇淋融化后本来就比普通奶油更具有流动性。
越清舒很明显地感觉到那被融化的冰淇淋，黏黏糊糊，就这样顺着往下滴。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岑景又会把她的地毯弄得很脏的…
可明明他现在的行为更让人觉得恶劣才对。
岑景却一脸意料之内，他还是平静地问她：“好吃吗？”
越清舒微微咬牙，语句断断续续。
“这样…怎么可能尝得出来味道啊…”
岑景微微颔首，在越清舒还没彻底适应这份冰凉的时候，他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他覆盖和混合所有的味道，用舌头舔舐她口中融化的冰淇淋，越清舒一瞬间失神，也只是听着他闷闷的声音，勾着调。
“那我尝尝。”

第119章
-
这不是岑景第一次给她这样弄。
滚烫的舌尖灵活地在湿热的隘口中打转。
但这是越清舒最“不知所措”的一次。
他的手握着她的脚踝, 不让她动，就像是临时套上的腿环，被死死禁锢。
越清舒根本挪不开一点位置, 只有上半身可以扭动。
空荡的沙发上抓不到一丝一毫的东西, 她只能仰着头, 伸手抓住他的发丝。
这感觉太奇妙。
冰淇淋融化在湿热的空间中, 不断滴落, 却又被人吸进去, 吞咽下去。
安静的夜晚。
越清舒能听清他所有吞咽的声音, 她脑子混沌, 都不知道他在咽什么了。
力气渐渐失衡, 越清舒不再使得上力, 整个人变成了在对方口中融化的冰淇淋。
他含着含着，也就化了。
越清舒不知道他到底塞了多少冰淇淋, 她总觉得这感觉有些没有穷尽, 这是最久的一次。
他会把冰淇淋顶在舌尖细细品尝, 也会用舌头“喂”给她吃, 然后抬眸看她。
“好吃吗？”
“我不知道…我没尝到味道…”
她的确没尝到，因为每一口都是他吃掉的。
“之前不是经常吃，今天不吃, 就忘了味道了？”岑景还有时间跟她说这种话。
“每天的都不一样。”越清舒强忍着痒意, 轻哼, “这个口味我的确没吃过…”
“我帮你尝了。”岑景低笑着, “是好吃，很甜。”
他说话时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感知上，越清舒的思维稍微一停滞，就直接问他。
“什么好吃？”
岑景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 他忽然起身，又掐着她的脖子跟她接吻。
那混乱的味道瞬间席卷进越清舒自己的口腔之中，她尝到了那份味道。
由岑景渡过来的，混着一丝淡淡腥味的甜，熟悉的冰淇淋奶油口感缠绕在舌尖，有种光滑又黏糊的口感。
岑景咬着她的舌尖，抵着她的呼吸。
他轻松进入那足够湿润的隘口。
接完吻，岑景问她：“这次尝出来了？”
越清舒舒服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根本不知道岑景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忍耐、一边伺候她，还能跟她说话的。
她跟他很少做那种毫无前摇的。
但今天基本都是。
他太过于熟悉位置，所以轻轻松松瞄准。
过了好久，越清舒感觉自己的腰窝一紧，整个人全身里里外外都在收缩，咬合。
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尝到了…”越清舒说，“你浪费我的小蛋糕…”
“很浪费？”岑景敛眸，将她的位置摁得更深，“我用舌头送进去的时候，你不是很享受？”
他这句话甚至还没说完。
岑景最爱对她进行充满挑衅意味的dirty talk。
他继续往下说。
“乖宝宝，你没爽到吗？可你刚才叫得很好听，手指也软绵绵的，爽到没力气抓稳我。”
越清舒反驳：“这不影响你是浪费！”
“那你想怎么吃才不浪费？”岑景的嗓音里蕴含着无尽的意味，“要我用哪里喂给你？”
越清舒的呼吸一紧。
她知道。
这个小蛋糕是彻彻底底地完蛋了。
…
他们俩在碰到对方的时候，都是喜欢纵欲的，平日总会选很多地方，经常从门口开始，再回神已经在房间、窗台、浴室。
但今天这蛋糕的位置不好移动。
他们就在客厅这片，伸手就够得着蛋糕的区域，没有挪过窝。
狭窄的沙发，要躺下两个人，拥挤又令人紧促，她一边被人喂养，一边又需要完成自己的部分。
像DNA的螺旋，扭在一起。
越清舒忽然觉得自己的沙发有点小，她要让岑景给他换个大的。
两人谁也不愿意让着谁，都必须吃掉、舔完自己的那一块蛋糕，冰淇淋越化越多，最后都不是用手抠下来的。
是直接涂抹上去的。
后半夜。
岑景几乎是命令她，“舔干净。”
越清舒含糊着咬着，说不要了，却又被他捏住脸颊，让她张开嘴，然后告诉她。
“宝宝，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责任。”
“剩下的，是你需要吃干净的部分。”
她呜咽着说根本吃不了那么多，这个冰淇淋蛋糕虽然不大，但每次岑景都怕她吃不够。
所以他不会买很小的尺寸，第一天吃不完可以在冰箱里暂时再放一晚，她第二天总会慢慢吃完的。
越清舒本身就不是胃口很大的人，她这个人习惯少食多餐。
突然被他要求一次吃完。
根本吃不掉。
但越清舒的确又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她会一边说吃不下，一边尝试继续往里塞。
越清舒还会学着岑景那样去问。
“那你舒服吗？”
“我全部吃掉了…你喜欢吗？”
岑景看着她把自己塞成小仓鼠的样子，却还是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他伸手叩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身边一压。
越清舒的牙齿磕碰到他。
岑景笑她，“你又咬到我了。”
越清舒连着融化的冰淇淋一起吐出来，本来想擦一擦嘴角，余光扫到岑景伸手接住从她口中滴落的冰浆。
“咬到就咬到…”越清舒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咬到你了。”
岑景提醒她：“这儿是不能那么用力咬的，宝贝。”
“我知道！”越清舒说，“给你咬疼了，以后谁来疼我…而且…而且明明就是你…”
“我怎么？”
“你突然伸手用力。”越清舒点了点自己的后脑勺示意，“我自己有自己的节奏，你别…打扰我。”
岑景应着好。
但心照不宣之间，谁都知道，答应是答应，做这件事的时候会不会实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越清舒不擅长接吻，自然也不擅长活动口腔和舌头。
岑景说她的技术还需要练。
她让他稍微耐心一点，但岑景说，他可以在别的事情上更有耐心，在这一点上没有。
所以前面的承诺还是变成泡影。
他依旧对她强制、命令，知道她快要撑不住，但还是要让她继续，人的理智崩到临界值那个点的时候，没有人能忍得住。
越清舒依旧含含糊糊。
一边说好像不行了，一边又能继续。
混乱了许久，岑景终于肯松手，叫她吐出来，替她清理干净口腔，然后轻声哄她。
“宝宝。”
越清舒懒洋洋地抬眸：“嗯？”
“你没发现你自己有点口嫌体正直？”岑景开始回忆，“总是说着不要或者别这样，但永远继续。”
越清舒：“……”
越清舒：“我不想输给你。”
岑景被她逗得笑出声，他知道她的性格如此，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也不愿意跟他服软。
但是——
这样有些麻烦。
理智溃散的时候无暇顾及，根本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在乎她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
于是岑景捏着越清舒的下巴，像安抚小猫咪一样。
“我们之间需要一个安全词了。”岑景说，“你真的觉得不可以的时候，就跟我说这个。”
越清舒微微偏头，觉得自己的脸颊两侧还有点酸。
“我来选吗？”她觉得自己选不出来。
岑景知道她肯定选不出来，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他伸手又沾带了一些剩下的冰淇淋浆汁。
他的手指塞入她的口中，依旧带着熟悉的甜滋滋的味道。
“蛋糕。”岑景低声说。
越清舒反应着，顺带轻轻咬他的手指，她是喜欢岑景的手指的，修长又充满力量。
关节微有凸起，卡在口中会有明显的感觉。
她也喜欢咬他的指尖。
因为可以很用力地咬，在他的手上留下她的齿痕。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越清舒甚至像在他的无名指的根部咬上一圈齿痕当作戒指。
这个想法她曾经跟岑景提过。
他说可以，她想在哪里咬出印记都可以，人类本质上也是一种动物。
只要是动物，都会有标记的习惯和本能。
但越清舒说不行，他的手指实在是太长了，要将无名指的尾部咬住话，他的整根手指都要全部没入她的口腔才行。
那他手指进入的位置太深，她的喉咙会不舒服的。
所以越清舒基本只能咬咬他的指尖来解解馋，以至于每次他只要伸手，她就会下意识有一个含咬的动作。
这会儿也是，越清舒只是咬着，又轻轻应声：“嗯？”
“你的安全词。”他继续道，“就是蛋糕。”
她当时没有异议，毕竟今天确实满世界都是蛋糕。
但她当时没想到，后来蛋糕这个词，一提到，就会让她难以忘怀和感到心跳加速。
这像是慢性的毒药渐渐渗透。
以至于后来有一段时间，越清舒身边只要有人问她“你想吃蛋糕吗”，她的思绪就会乱飘。
某次她的思维飘得太深刻，在空调房里突然心跳加速、脸通红，同事问她怎么了。
越清舒匆忙敷衍解释，思来想去觉得气得不行，给远在英国出差的岑景发跨洋信息。
【蛋糕蛋糕！！为什么会是蛋糕啊！】
岑景回得极快。
他那边正是忙完工作准备入睡的时间。
明知是她的谴责，但岑景回她。
-【怎么说出安全词了？我现在可没有在操.你】
越清舒：…………………………
花样百出的男人！去死吧！

第120章
-
自从岑景的身份开始变得明朗以后。
越清舒的确感觉到自己在工作上很多事情都会更加顺利一些, 隐约听说或者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少会更给越清舒卖这个面子。
事已至此，无法改变, 她只是私下吐槽过岑景好多次。
说他这么厉害干什么, 因为男朋友的身份“太拿得出手”所以反而觉得拿不出手。
完蛋啦, 又只能踩在男朋友的肩膀上了。
“哎, 男朋友太厉害了, 根本让我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嘛。”越清舒说, “就像两个人玩游戏, 全部都是你一个人通关的, 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欸！”
岑景说她：“那你也不能去喜欢一个废物。”
越清舒：“……”
也是, 总不能下嫁。
喜欢一个厉害的人, 总比喜欢一个差劲的人要好千倍万倍。
“比如以前跟你相亲那个纪博洋。”他隔了好久都还记得那个人，“再比如喜欢你的那个黄毛小子。”
岑景发现越清舒很受那种公子哥欢迎。
这让岑景很苦恼。
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 越清舒还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的, 她就喜欢说他年纪大。
以前岑景觉得人生几十年, 能够有六十年的光阴就完全足够, 很多人会说他对生活的欲望太不强烈。
但现在，他开始理解越清舒说要让他长命百岁这句话。
他开始渴望生命，渴望更长久的生命。
这样, 他才能更好地去爱她。
开始觉得生命短暂是因为有了牵挂, 有牵挂的人不会舍得离开, 他想要更多时间去爱越清舒。
对于这些话, 越清舒永远只是听着，告诉他：“那你就偷着乐吧，我在那么多年轻人里面选了你这个年纪最大的。”
“他们喜欢你，不过是喜欢你皮囊表象下的乖巧。”岑景再次提醒她。
明明是正牌男友, 但还是要不断提醒她，巩固自己的地位。
“你呢？”越清舒说，“你不是，一开始喜欢我乖、听话。”
“当然不是。”岑景为自己辩驳，“从一开始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不听话。”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听话过。
岑景刚意识到自己爱她的时候也觉得惊讶，很多事情完全不符合他的逻辑和规则。
或者说，越清舒本身不是一个符合他标准的人。
但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他明白。
有一个人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他改变，他一开始讨厌改变，讨厌别人对自己规则的碰撞。
但后来，他喜欢并主动要求这份改变。
岑景这才发现，有了这些改变，他才会感觉到自己是彻彻底底活着的。
后来某天，越清舒刚跟合作方谈完工作，出来的时候接到岑景的电话，他睡前会跟她说晚安，也会陪她聊会儿天。
岑景问她今天的工作顺不顺利。
越清舒阴阳怪气他：“有你在前面给我顶着，我能有什么不顺利的啊？人家都怕你得很。”
“这怪不到我头上。”岑景说，“当时是不是你让我给那份投资撤了的？”
“放屁！”越清舒已经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你只是借题发挥，当时本来就查到他们那个项目有问题，顺便把事情给处理了。”
岑景没否认，嗓子里压着一声笑，还一本正经地跟她算。
“本来是打算撤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留着做人情的。”岑景说，“以喜莱的财力和情况来说，不亏那么一点。”
喜莱目前的情况确实非常好，但也不是什么投资都是百分百能确定效益，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则没有那么简单。
人情也是要做的。
岑景需要考虑的，除了个人情绪和因素，当然还有整个集团。
“那你最后怎么还是给他全部撤了，这下不做人情了？”越清舒好奇地问。
他们俩其实很少聊工作聊得太深。
或许是因为在岑景手下工作过，越清舒抗拒跟他聊得太深入，有种谈恋爱不如上班的感觉。
而且他们俩现在都各干各的了，没必要聊那么多。
只有她有问题的时候会主动问他，岑景对她保持友好的距离，他不再像以前那样——
因为觉得她需要帮助，就主动去替她做出选择。
那是越清舒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去改变，但他有给她兜底的能力，这就足够。
“对方听到风声，想要先发制人。”岑景说，“虽然那天话是那么说，但我肯定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和事件就做得那么绝。”
越清舒大概猜到几分。
她说，“那位给爸爸告状啦？真是，这么大的人了，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是找爹。”
“是。”岑景说，“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说了些什么，只是收到消息的时候猜了猜。”
估计也就是那么回事。
岑景在他们面前放过狠话，听到那句话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周围还有一些别的人。
大少爷估摸着是给几个人画了饼，找了几个人证，在他爹面前告状，说岑景是如何如何欺负他的。
而且他的肩膀还被岑景捏得淤青。
对方父亲找到岑景的时候，他很惊讶，岑景自觉没有用太大力气，也不知道这淤青——
是自己实在生气，下手没控制住轻重，还是对方过于脆皮，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岑景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
他忽然轻声叫她：“宝宝。”
越清舒愣了一下，上一秒正经说事呢，下一秒忽然叫她宝宝，这…准没什么好事的！
“干嘛…”但她还是爱听的，应着。
岑景笑了声：“我对你不是更用力么，他怎么还没你耐受？”
岑景说得十分正经，他知道自己在性.事上对她不温柔。
他总是彻底，喜欢在她身上倾注很大的力气。
越清舒：……？
“还没有我进去的时候把你撞到床头的力气大。”岑景一副叹息的语气，“他怎么那么脆？”
越清舒：“你挺骄傲的。”
“可你每次都很舒服。”岑景觉得自己有骄傲的资本，“你哪次没有极致的高.潮吗？”
越清舒：…………
没有。
她跟岑景有许多摩擦，生活上的也好，工作上的也罢，甚至性格、认知、处事方式上都有过非常大的差别。
但只有在“性”这件事上，非常完美地契合。
每一次都非常满意。
截止目前，他没有那种让她觉得不够满足的时候。
但越清舒不想让他再这么骄傲下去了。
她说他：“说正事呢，你怎么每次都可以说着正经话突然转到这儿？”
“这就不是正事了？”岑景反问，“看来你对性.欲的理解还需要再研习。”
越清舒自认为是对性.欲非常坦诚的人。
她从来不都感性色变。
但还是在岑景面前有点小巫见大巫，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这人不管怎么看都太过于冷漠、正经。
就算他们现在已是情侣关系。
越清舒偶尔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真是难以想象他这样一个冷欲的人，在床上是如此——
重欲、暴戾、彻底。
越清舒干脆说：“我建议你现在过来陪我研究一下。”
岑景最近人根本不在国内。
他忙得脱不了身，每天只有晚上可以跟她联络。
但越清舒最近是有空的。
她最近的工作完成比较顺利，选了两天的假期出来，准备回沪城一趟，找好朋友们玩。
岑景知道她要回去。
他还说过她，一旦有时间，好像考虑的第一个顺位永远都不是去见他。
岑景今天也是这样，他说：“你什么时候主动过来一次？”
异地这么久，一直都是岑景主动，他调整所有的时间和安排去找她，但越清舒永远忙着自己的事情。
越清舒倒也不是不愿意付出，就是她总觉得有些事情的为序要在这段感情之前。
岑景了解、理解她。
所以有时候话是那么说，其实还是很尊重她的选择和决定。
他们之间。
就算是真的分开，能够全身而退的那个人一定是越清舒，她还有更多更在意的事情。
很多人说他们这段关系和感情，是岑景更有主动权，他很久之前的一开始也这么认为。
后来才渐渐发现。
那根风筝线其实一直都在越清舒的手里，从未在他手里。
她虽然喜欢他更早，但只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也有人说，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越清舒会失去更多，岑景的身份摆在这里，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一道高墙。
可只有当事人知道。
在这一段感情里，谁更离不开对方。
所以岑景对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他能够成为她选择中的一部分，好像已经足够。
在跟越清舒谈恋爱之前。
在爱上越清舒之前。
岑景从来不会用“卑微”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但他现在会。
他知道，有时候他是卑微地在等她爱他。
情侣之间每一句话都像是对感情的确认和试探，已经在一起是不够的，他们需要有更多更多的缔结。
所以岑景还是会问她。
你什么时候主动过来找我。
越清舒没想那么深，或许是因为她对这段感情的确更加洒脱，所以也不会想那么多。
她只是回答，“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你都又回来啦。”
岑景最近之所以那么忙，是因为他也打算慢慢搬过来，把沪城那边放一放，做一些移交，到时候他就在港城这边多呆。
总不能让他俩一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异地恋总要有一个人来缩短距离。
岑景轻笑，不再追问，起身准备去洗澡，越清舒听到他这边的动静，忽然停顿。
“你要去洗澡吗？”她问。
岑景还没挂，淡淡地问：“怎么？”
“那我要跟你打视频。”
“？”
越清舒开始变得有些像他，有些恶劣又有些正经。
“你自己说的，让我对性.欲这件事，再研习一下。”

第121章
-
越清舒也不是没看过岑景洗澡。
两个人一起洗澡、岑景帮她洗澡的次数都数不过来。
但她的确没有在视频里看过岑景洗澡。
越清舒的本意是想要调戏一下他, 看下岑景是什么反应，她想过岑景这人绝对不害臊。
但没想到他这人这么这么不害臊。
电话还没挂断的时候，他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先跟她再三确认：“真的要看？”
“真的啊。”越清舒肯定, “你这都不敢给我看？”
激将法对岑景几乎是没有用的, 但越清舒还是喜欢用这个套路, 还是有点百用不腻的意思。
他只是继续放着水, 水声收入手机麦克风中, 很轻的动静。
岑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又问她：“你准备好了？”
“我有什么要准备的？”越清舒不解, “我准备一双会看屏幕的眼睛不就好了嘛。”
“真的？”岑景继续提醒。
“不然还有什么…”越清舒心中有所猜测, 但没有直接说。
岑景这下子也不跟她兜圈子了, 直接说：“嗯？你看了不会有感觉么。”
越清舒：“……”
沉默半晌。
她刚才就是这么猜的，但是话从岑景的嘴里说出来, 还是更加令人觉得心痒一点。
真是奇怪。
明明是同样的想法, 但从自己的脑子里过和他说出来再经过大脑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是自己碰自己, 自己给自己按摩或者整理头发的时候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只要是别人碰到自己的肌肤, 就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就连别人帮自己整理头发，都会格外舒服。
人体感受果然是非常神奇的东西。
难怪人们渴望接触，渴望拥抱。
短暂的思考后, 越清舒回答道：“我又不是没看过, 不会那么馋的, 随便看看当然能忍住。”
“真的？”岑景顿了顿, 计算着她例假的日子，“正常的话，你还有两天来例假。”
“那又怎么了？”
“你自己没有感觉么，每次快要来例假的前一周, 你总是性.欲很强烈。”
越清舒微微怔住，又问：“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人被激素控制的一生。
来例假前的那一周，特别是快要临近的几天，越清舒就会格外想他，想跟他拥抱、接吻，也想跟他做。
岑景那边还在继续放着水。
“我大概总结过。”他说，“你有时候对我冷淡有时候对我热情，有时候需要我做很久前戏，但有时候又特别娇。”
越清舒：……
岑景是一个非常严格的、充满计划性和规划性的人，他非常会举一反三，也很会观察和总结。
这些基本都是他刻在DNA里的下意识行为。
但越清舒没想到，他就连这件事都有自己的规律要总结，真是好可怕的男人。
越清舒好一会儿没说话，岑景知道她大概是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继续笑她，然后往下说。
“你自己平时只顾着享受，只顾着在乎自己舒不舒服，当然不会在乎这些时间点。”
“我作为你的服务者，当然记得更清楚一些。”
越清舒吐槽：“你把自己说得像个鸭子。”
“那应该是被你长期点的那一个。”岑景欣然接受自己被物化，“提供服务的人当然要知道客人什么时候会更想要。”
越清舒开始找他的漏洞：“难道你就没有吗？”
“嗯？”
“你就没有哪个时候格外想要，哪几天稍微冷淡，哪几天又…”越清舒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自己问这个问题都觉得有点荒谬，虽然岑景老说她只会享受，但有一说一。
越清舒觉得自己还是有观察一点点的。
可那有什么好观察的？
他每次都能满足她，她自己从未觉得岑景有过“不行”或者状态不好的时候。
岑景听了也笑。
“男人不就是那样？”岑景说。
“哪样…”越清舒稍微有点明知故问。
岑景说得一本正经，都听不出来他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别人，还是只是平静地阐述事实。
他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天都处于发情期。”
越清舒：“……”
岑景：“没有不想的时候，只有不行的时候。”
越清舒：“……”
岑景：“但目前看来，我暂时没有不行的时候。”
他对自己还挺…自信的。
越清舒彻底没话说，躺在床上，感觉他那边水都差不多了，急着要挂电话。
“不管不管，反正你要给我看，快点儿打视频给我！”她今天非看不可！
岑景听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躺在床上了，挂断电话前，他还轻声哄她。
“乖宝宝，去拿你的小玩具，你一会儿会想要的。”
…
她本来只是想打一通视频电话，顺带“欣赏”一下男朋友的美色。
但根本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种。
果然，还是不能太相信男人。
越清舒自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老司机，已经很容易想歪，但在岑景面前简直不够用的。
视频打过来之前，越清舒犹豫再三。
她还是去卫生间的柜子里挑选了小玩具，之前有一段时间越清舒没怎么用过。
但最近毕竟俩人稍微有一点点“聚少离多”。
越清舒开始觉得这些东西还是有继续在家里的必要的，所以她又继续买了一些新款。
还有很多没有用过的。
入体款和吮吸款她全都买了，各种款式、大小，还有些做成很好看的小夜灯样式。
上次岑景看到她那一柜子产品。
还说她。
行，现在家里有一大堆他的“替代品”了，她可以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越清舒说，没关系，尔等终究是妃。
岑景知道她对小玩具的阈值已经很高了，慢慢知道她玩这些东西很有经验后——
他其实心里更为满足。
男人骨子里就是好强，喜欢攀比，拥有自傲的虚荣心。
当岑景意识到，过往的时间里，越清舒用了很多小玩具，靠这些电动产品获得快感无数次。
但她还是会因为他的进入而满足、脸红心跳。
还是会用最舒服的表情看向他，告诉他，与他接吻和做.爱是最享受的。
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动，只需要他给她。
他知道她阈值高，没有那么好搞定，但他还是每次都干得她紧缩，这会让岑景更喜欢看她高.潮时的小表情。
越清舒看着自己的一柜子小玩具，的确有些食之无味。
被岑景惯的。
毕竟能自己不动，对方全程服务，这谁还愿意自己解决？再说了，用小玩具和跟他做，能有可比性吗？
越清舒发觉，自己现在的阈值高。
不是因为是个老司机，手活经验丰富，而是被岑景养成这样的。
今天挑选的时候，她把照片给岑景发过去。
【那我用哪个？】
岑景已经开始洗澡，根本没有手来回复她的信息，越清舒还在等消息，突然等到一个弹过来的视频通知。
虽然是她说要打视频的。
但前面铺垫那么多…她都准备好…两个人各干各的了，现在她连工具都没准备好，岑景这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越清舒稍微反应了一下，差点手忙脚乱。
她伸手接起，刚开始没有看屏幕，只是又问他：“快点帮我选好啦…！”
“怎么了宝宝？”岑景的声音氤氲在浴室的水雾之间。
更加性感、低沉，还有些回响缠绵。
“不是你叫我选好小玩具吗？”越清舒被他的声音勾得耳朵痒痒的。
心也痒。
她还是抬眸看了一眼，屏幕里还有浅浅的水汽，遮挡了一小部分的视线。
岑景把摄像头对着自己，但他并没有放得太往下，只是架在旁边的架子上。
越清舒只能看到他的下颚线、沾了水又上下滚动的喉结，呼吸时起伏的腹肌和人鱼线。
以及——
下腹隐隐预约的阴影。
他也学会犹抱琵琶半遮面了。
越清舒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黑丝对于男人来说是致命的武器，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真是让人受不了。
恨不得马上把他的摄像头往下移，也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咬他。
“自己选不出来？”岑景淡淡地提问，“你让我选，可就不是我帮你选款式那么简单了。”
“什么？”
“越清舒。”他忽然很正色地叫她名字。
越清舒“啊”了一声，问他怎么，随后就看到岑景微微弯腰，他的唇和鼻尖出现在画面里。
岑景凑近了跟她说话。
“看傻了？”
“……”
“不是说又不是没看过？怎么接个视频就发呆？”他感觉到了她的出神。
越清舒不知如何解释。
她的确也还在思考和反应，毕竟没跟人打过这种视频，哪儿能知道视频看起来是这种朦胧暧.昧的感觉啊…
跟肉眼看完全不一样。
肉眼看就是一眼过去什么都能看见，想看哪里都是跟着自己眼睛的主观性。
但视频就不一样了，视频能看哪里完全取决于对方把摄像头放在哪里。
比如刚才，岑景就只是给她欣赏了一下他的身材。
越清舒当场有种深夜饿了看到别人发好吃的，但是手伸不进去屏幕的无助感。
这当然得思考一下…
但岑景根本不想让她思考，他继续开口：“确定要我帮你选？”
“你选吧，我自己有点挑不出来。”越清舒说。
她继续看屏幕，很想指挥岑景挪动一下镜头，就不能拉远给个全景或者…调整一下角度？
但她现在只看到岑景微微颔首，听到他开口。
“我帮你选了以后，要怎么用你也要乖乖听我的。”
他总是这样。
恶劣又强硬地命令她。
“我叫你放进去才能放进去，明白吗？”

第122章
-
岑景帮她选了一只吮吸款, 越清舒问他为什么选这个。
“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岑景说，“你比较喜欢我帮你咬。”
越清舒莫名有点回忆。
她这人就是这样，老想起这些东西, 特别是在想他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往外冒泡泡。
越清舒从柜子里拿下岑景挑好的那只。
“那也不是…”越清舒说, “其实你怎么, 我都挺喜欢的…”
用手、用嘴, 或者用别的, 她的确都是喜欢的。
感觉略微有些不同。
用手的感觉是灵活、精准, 他可以不断加码, 从一只变成两只, 也会附在她耳边问她。
还受得了吗。
可不可以再加点东西？
越清舒喜欢这种慢慢充盈的感觉, 像在泡温泉。
用那处的感觉是满溢的, 直接的填充，总会让她一瞬间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
真正的融合是无法被别的东西给取代的, 那是不可替代的感觉和部分。
至于用嘴…
越清舒回忆了一下, 她开口对岑景说：“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上的…！”
“嗯？”岑景仿佛在对她的感觉进行调查。
他完全是一个喜欢做客户回访的人。
“单论感觉, 我也没有那么喜欢…”越清舒说, “我更喜欢看着你，可是你那样的时候，我看不见你。”
她喜欢看着他的眼睛, 跟他接吻。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这样。
好像只有眼神可以把感情全部宣泄和表达出来, 人们会用无数次的眼神交流来确认爱意。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开始实在过于荒唐和不确定。
越清舒太喜欢去看他的眼神, 看他的表情, 一遍又一遍地确定，自己是爱他的，也确定——
她此时此刻，是被爱着的。
他们现在发生的一切, 都是基于相爱的基础，不再是以前那样，只是单薄的欲望交流。
以前没有的东西，后来拥有，就会更加想要确认。
岑景嗯了一声，说：“我也喜欢。”
他也喜欢看她。
越清舒继续说：“你知道吗？其实你每次那样的时候，我就是心理上觉得好刺激。”
一想到那个吃掉她一切污秽的人是岑景。
那个傲慢无礼、自私又有洁癖的岑景。
就像越清舒会使坏心眼故意咽下去，她本人其实也受不了岑景咽下去，吃得干净又享受的这个行为。
人在感受到极致的爱和欲的时候，其实会有些想逃。
太过于极致的快乐充盈大脑皮层，会让人觉得，那是一种烈性的毒药。
因为大脑知道——
不能再陷进去了，再陷进去多一点，可就逃不掉了。
她本人更喜欢纳入感，而不是吮吸感。
所以越清舒购买的清单里，也是纳入样式的更多一些。
岑景听闻，忽然笑了，他得出一个结论。
“哦，所以你才会觉得小玩具是不如我的。”岑景顿了顿，“可惜，今晚只能让你自己处理一下了。”
不然，他一定会满足她的。
…
今天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了岑景的手里。
比起面对面时，越清舒还可以反击的情况，现在这样隔着个屏幕，她好像更没有空间去拉扯。
跟岑景面对面的时候，越清舒经常会使用一些小手段。
她其实知道怎么让他舒服、享受，也知道怎么勾.引他，让他对她无计可施。
就算是岑景这样很有忍耐力、自诩冷静自持的男人，他的欲望也是如此赤.裸的。
越清舒知道他会动情，知道他会忍不住。
所以经常跟他比拼谁更有耐心。
但很显然，岑景的确是那个对她没什么自控力的类型，他自己也说过，在她面前，确实没什么自控力可言。
他承认，也沉沦于此。
越清舒在床上的手段，一开始不高明，但也足够用了，后来因为调戏岑景成了一种习惯和瘾。
近日来，她在吊岑景胃口这一点上更加熟练。
他基本对她认输。
但现在通话就不一样了，岑景完全掌控着一切，她能看到哪些画面，完全都是他来掌控。
岑景根本不给她看全部。
他永远卡在一个不上不下切朦朦胧胧的位置，但他又压着声音跟她说一些在床上才会说的骚话。
用着温柔却又有些强制的语气，问她。
“乖宝宝，你现在想要了吗？”
“听话。”
“你很熟练不是吗？不会不舒服，也不会疼的，你会很喜欢的。”
“但你要听我的话。”
越清舒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明明工具在自己手上，但节奏却完全是岑景在掌控。
他刚开始只是稍微冲了个澡，后来就换了个姿势。
岑景最终还是去泡了澡。
他的水池里什么都没加，越清舒抬眸看了一眼，却也只是看到淡淡的水波纹。
她以前没有看过岑景单独泡澡是什么样。
他们俩一向都是一起泡。
只要是一起泡，岑景就会往浴缸里丢很多浴球和她喜欢的花瓣，刚开始越清舒还以为那些都是他自己会用的。
第一次在岑景家用上浴球的时候，越清舒就在想——
的确难以想象岑景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泡汤产品。
但感觉也符合他的性格。
他本身也是个爱干净爱收拾的人，会有这些东西并不奇怪。
那时候岑景还跟她说，家里有很多可以用的浴球，她还以为都是岑景自己要用。
后来才发现，他好像自己是不用的。
那些产品，原来一直都是为她准备的，岑景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为她准备很多东西。
但他从来不说，她也总是误会。
越清舒今天得以确认，岑景本人泡澡的时候其实完全没有任何对这些东西的使用习惯。
——还好没有使用习惯。
越清舒想，这样水面就还算得上透亮，她可以看清。
或许是她的眼神在视频里太清晰，岑景随便看了两眼就看出了她的渴望和期待。
他笑出声，但没有很快说什么。
只是人在浴缸里微微一动，水波慢慢荡漾，瞬间模糊浑浊了越清舒的视线。
她啧了一声。
“又不是没看过。”岑景说她，“看过、摸过、两张嘴都吃过，你很清楚它是什么样的。”
越清舒：……？
她真的是那么明显的一个大馋丫头吗？
其实她就是好奇。
很好奇在视频里是什么感觉，看起来又是什么样的，也好奇，岑景自己解决…
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越清舒开口反驳：“我好奇而已！”
不是馋，真的不是。
岑景淡淡地嗯了一声，说：“好奇宝宝。”
越清舒点头。
岑景又说她：“二十几岁了还是好奇宝宝。”
越清舒满头问号。
“你这人多大岁数了，怎么能对我进行年龄攻击？”越清舒说，“你三十多岁了不也没好到哪儿去吗？”
总有那么多事情还是不懂的。
但岑景显然没有越清舒这么着急，他倒是承认地快，越清舒觉得岑景的确是一个很奇妙的人。
内核强大稳定到——
他连直面自己的缺点都是那么坦荡那么快。
“我的确也经常告诉你，我一直在学习，怎么才能对你更好，或者说。”岑景顿了顿，“怎么才能尽我所能地去爱你。”
爱这个课题，在岑景的角度有些晦涩难懂。
拥有很强的爱人能力的人。
就像越清舒，刚拥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她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了。
青春期的感受更加深刻和敏感，所以现在“爱”这个字，对她来说就是很简单的。
但对于岑景来说，难。
在这一点上，岑景承认自己是一个“好奇宝宝”。
青春期的时候耽误了，现在这个年纪要重新学，总觉得是有些奇怪，但他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做得不好。
越清舒经常说，跟随本心。
会爱是人类的一种本能。
她其实能感觉到他在爱她的，所以他也不需要担心，爱很直白，也很幼稚。
两人这么说着话，越清舒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和姿势躺在床上，她心情本来也没有那么乱糟。
但明明上一秒还在跟岑景聊这么深奥又哲学的话题。
下一秒，她忽然听到从他嗓子中溢出的一声闷哼，她再看过去，发现他那边浴缸里的水疯狂波动。
跟刚才的平静不同，这是非常大的波浪。
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上下拨动这池水，并且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些拍打水面的声音。
越清舒咬唇斥他：“你怎么这样？”
“哪样？”岑景的声音依旧沉稳，却也填了几分不平的气息，“你不就是想看这个？”
他简直对她在想什么了如指掌。
“但你又没给我看！”越清舒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摄像画面永远在那个极为安全的空间，没有让她看见太多，岑景若是不愿意、不想让她见着。
他完全可以拒绝，也完全可以选在别的时候。
但他故意这样给她露出一节半截，又故意弄出动静，故意让她听到一些暧.昧的声音。
他这种行为！完全是做好饭，让她闻到饭香，却只让她被绑着手脚在餐桌上看。
在这个通话里，他太有主动权了。
越清舒觉得岑景这次太过分了，就像是在报复她，因为面对面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所以这个时候就可劲儿欺负她。
“想看？”岑景问她。
越清舒明知道这是陷阱，却还是往下跳。
两个不服输的人对起来，真是…
算了，那今天她就认输一次，一次两次没关系的，越清舒这样安慰自己。
反正！下次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她也要让岑景拿她没办法！
越清舒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问他交换条件：“你想要什么？”
岑景轻声：“宝宝，浴室的水声可没有你的水声好听。”
而后命令她。
“对准，放上去，吸出声音，让我听清。”

第123章
-
越清舒的床上用品是最近新换的。
刚刚洗过两水, 是最好睡的柔软度，床上用品洗太多次过于薄，也会不舒服。
就算在恋爱这件事上两个人还算不上老夫老妻。
但越清舒觉得。
她跟岑景好歹在做.爱这件事上, 也算是互相很有经验。
所以非常难得。
她又被他撩到觉得有点羞耻, 可人就是那么奇怪, 好像隐约带来的羞耻感…
只会让她自己觉得更加兴.奋。
越清舒只开了一盏床头的香薰灯, 这灯还是岑景买给她的, 她有一阵子睡不好, 特别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
越清舒就说, 如果家里一直都有他的气息和味道就好了。
那一定可以睡个好觉。
岑景就给她买了个香薰灯, 精油是找专人调制的。
听起来像是变.态。
岑景要求调香师做一个跟他本人身上的气息和味道很像的香, 调香 的该过程本来就繁复漫长。
市面上一款香的都要许久才能问世。
但岑景硬是要人家快马加鞭, 做了这么一款精油，越清舒都觉得他有点有点像残暴的古代君王。
毕竟时间还是紧迫的, 现在这款香也没有让岑景那么满意, 但又觉得勉强能用, 就先寄了一瓶给她。
后续——
他还打算让人继续往下做。
此时此刻, 家里的香薰灯亮着，隐约传到鼻息里，有阵阵熟悉的感觉。
但香薰带来的感觉, 跟手上的所谓的替代品一样。
终究只是一种模仿行为。
越清舒的手机放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 她把它倚在小桌子的纸盒上, 面对面的进行着。
她的声音轻轻的。
或许是因为他不在身边, 怀里的温度空落落的，她就有点不想出声。
而且越清舒自己给自己弄的时候，本来就是不爱出声的。
岑景垂眼看她。
“自己弄不够舒服？”他怀疑，“还是害羞？不想出声。”
越清舒逗人的心思不浅, 她笑了两声，当着岑景的面将玩具往上面贴了贴。
空气都像是在微微波动。
那像是两片颤动着的叶子，在他的眼前轻摇慢晃。
越清舒新换的床单被她自己浸透了。
她抬眼去看岑景的申请，故意道：“当然不用出声啊…因为…又不用表演给你看…”
视频通话里的男人皱了下眉。
他的语气顿了顿。
“什么？”
“想说你平时在床上说舒服，想要，所有的声音都是演的？”
越清舒赶紧收手：“这话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哦。”岑景的语气很淡，“等我回来试试你是演的还是真的。”
越清舒：……
她不是及时收手了吗？怎么还是被他记仇了？
其实岑景在床上基本对她还算好，偶尔有些嗜血和暴力的本性，但大部分时候还是知道分寸的。
除了偶尔一些特殊的情况。
越清舒觉得这就是一个特殊的情况，她肯定会被他折磨死的。
但人就是这样，踩坑一次还要踩坑第二次，一直胆大包天，反正她知道……
岑景嘛。
总会惯着她的。
她到时候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越清舒本来不再回应，她现在到了正觉得舒服的时候，自然没有空间与他说话和继续拉扯。
一阵热感轻轻溢出。
她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想要起身去洗澡，但还不忘说岑景：“给我买几套新的床单，你要赔我的。”
“你自己弄脏的，怎么能怪我？”岑景撇清关系。
“我自己弄脏的？”越清舒懒洋洋地抬手去拿手机，感觉自己其实身体有点软绵。
——她的确好久没有自己使用。
好不习惯，这种余韵颤动的时候，还要自己起身去洗澡，还是岑景抱着她去洗，给她里里外外洗干净的日子享受。
过了这种享受生活，就不想自立了。
果然懒惰和依赖就是无尽的深渊。
越清舒差点没有抓稳手机，差点从指尖滑落掉下去，岑景在那边笑她：“越清舒，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拿不稳手机？”
越清舒：“你还敢提？”
“我怎么不敢？”他倒是不觉得有问题，“你当初手机拿不稳，也是我帮你捡的。”
其实岑景帮她捡手机的次数不多。
也就那么一次。
他们之间，非常深刻的一次，那时候她刚回国，在酒吧被岑景逮到，被他当成小女孩儿管。
越清舒一想到过往的某些事情就对岑景含有怨气和怒气。
“你就是个超级坏的人！”越清舒伸手去捡手机，又拿起来，随后起身去浴室泡澡。
她一边走，一边问责，开始跟他翻一些陈年旧账。
越清舒：“你那时候凭什么管我？有什么资格管我！倒是自己一副长辈的姿态，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岑景说，“你那时候喜欢我。”
同样的回忆，类似的词组，但一切都变了。
越清舒稍微愣了一下。
人会对刺痛的记忆格外有印象，所以她其实也一直记得，那时候岑景用那种高傲、看透她一切手段的表情看她的样子。
也记得，他十分平静，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地说“越清舒，你现在还喜欢我？”这句话的样子。
过往的一切涌上心头。
可现在岑景的语气却完全不一样了，她从他的话里听到了心疼…还有，懊恼与后悔。
“我当初的确不应该那样对你。”岑景说，“但是越清舒。”
他也有一些要对自己的解释。
“你那时候之于我，是小辈，是朋友的继女，我于情于理都应当斩断你对我的念想。”
“如果是别人，我根本不会在乎她喜不喜欢我。”
“但我对你还算好心。”
那是岑景唯一一次做好人。
越清舒过去放水，等水温热了以后慢慢滑进浴缸，水慢慢开始充盈她，温暖她。
越清舒说，“所以你拒绝我，希望斩断我对你的念想。”
拒绝得干净利落，对她才是好的。
岑景默认。
但对于这一点，越清舒又有话说，她盯着岑景的眼睛：“那你一边说不喜欢我，一边要斩断我，一边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岑景竟然感觉自己被她问倒。
“你完全可以跟我离得八丈远，一点边儿不沾。”越清舒开始逼问，“但你总还是，下意识地纵容我，不是吗？”
她发现了。
他们之间的规律是她打破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符合岑景的逻辑，他或许是觉得——
有一次就可以有两次，可以破罐子破摔了。
但。
越清舒忽然笑了：“岑景，你真的是那么破罐子破摔的人吗？”
岑景回忆了两秒：“不是。”
“那你为什么？”
“对你，总有一些恻隐之心。”岑景对这一点承认，“的确没完全撇开。”
或许是从第一次相遇，他给她递伞，看到她那迷茫、颤动，不知所措的表情时。
他就动了恻隐之心。
或许动的也不是恻隐之心，而是，月老的红线。
但岑景现在显然不想跟越清舒继续聊这么矫情的话题，他们之间没这么多感情的细碎话要讲。
他垂眼看了看她。
忽然打破刚才的纯情。
“宝宝，自己抠干净。”
越清舒震惊：“这有什么好抠的！？你又没…”
又没有他的东西进去。
“你自己的也要。”岑景说，“黏黏糊糊的。”
“你怎么知道？”
“我摸到过。”岑景提醒她，“还吃进去过。”
越清舒：“……”
他就是个坏人。
越清舒想。
岑景从头到尾都在命令她，现在也还在命令她！叫她乖，让她听他的，刚开始越清舒还要说他。
“你之前明明说，喜欢我对你不乖的时候，现在又开始叫我乖乖听话了，你看你，这下就是原形毕露了吧…”
岑景否认道：“喜欢你不乖，但也喜欢你对我乖乖服从，这两样并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这明明是两个相反的东西，怎么会不冲突。
“情趣而已。”岑景说，“上下方向代表位置也是相反的，宝宝。”
越清舒没说话。
他继续“义正言辞”地给她解释和说明。
“我喜欢你乖乖接纳，让我进去，咬着我的时候，也喜欢你硬要推开我，被我摁回去，暴力贯穿你的时候。”
她听话，他就有耐心。
她不听话，他就强硬。
“这不都是情.趣吗？”岑景说，“你有时候喜欢躺着享受，有时候硬要自己坐下去，有时候紧紧收缩，有时候却推开我，又说要吐出去。”
“这些都是相反的词组，但在床上的时候，哪一样冲突了？”
越清舒：“……”
跟岑景争论真是，他道理永远比她多。
不想跟这种逻辑缜密又聪明、会举一反三的人说话了，她在岑景面前好像是脾气比较多。
那也没办法。
说不过的时候就朝他发脾气。
以前越清舒超级不服气，她觉得自己凭什么在这方面永远被岑景压一头，在逻辑上永远争吵不过。
后来某次闺蜜密话，她跟大家吐槽岑景从来不在逻辑上让她。
大家说。
那没办法，谁让你要选一个这么聪明的对象？要是岑景在逻辑上都赢不过她了，那怎么撑得起喜莱整个集团。
他这种心机很重的商人最擅长诡辩，也最擅长在嘴巴上赢过别人。
但那又怎么样？
他也就永远只能在嘴巴上赢过她了。
沈念温说，遇到聪明的人你就跟他耍无赖就好了，他拿你一点办法没有，我老公就是这么哄我的。
云见说，她通常不跟程沭吵架，程沭心机可重了，每次都故意让着她。
邓佩尔更是直接说。
越越，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想想他这么厉害的嘴皮子和逻辑，在你的小脾气面前其实根本都没用。
一套缜密的计算和思维，最后败在你的情绪之下。
这不是很爽吗？
她说越清舒是彻头彻尾的赢家，根本不需要跟岑景纠结这点嘴巴上的输赢。
因为本质上——
这是岑景对她百分百臣服。

第124章
-
温暖的水源充盈全身。
越清舒懒洋洋地泡在水池里, 她把手机随便放在旁边，雾气氤氲了整个屏幕。
高.潮后一定会累。
不管是自己DIY还是跟他进行。
越清舒懒散地泡着澡，这会儿没什么精力要继续跟他争论或者多纠缠。
她的确也在慢慢学会。
在岑景面前不是一定要争这个输赢, 毕竟其实本质上, 岑景或许根本没有赢过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变得更加安静。
岑景早就洗完了澡出去, 越清舒被他这么一折腾, 其实都忘了自己刚开始给他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她跟岑景之间的思维模式最大的差距是——
她经常说着话, 做着事就被岑景带偏了, 本来一开始不是那么话题的, 只要岑景带着她往其他方面说。
越清舒就会慢慢忘记自己一开始是为了什么来的。
但岑景这人跟她完全不一样。
不管话题怎么偏移, 他最后都能把话题聊回最开始的那个话题。
越清舒觉得自己那是思维扩散, 只要有人给她找一个话题，能有人一直接她的话, 她就可以跟人一直聊下去。
越清舒不是不喜欢说话, 不喜欢聊天。
她只是没有那么喜欢主动找话题。
邓佩尔是主动且话多的类型, 所以她跟越清舒聊天就可以聊很久, 话题不断切来切去。
越清舒是一个习惯顺着别人的话说的人。
所以她跟邓佩尔每次都可以这样聊很久很久。
她说岑景这种人就是没话说，他好像很少跟别人进入下一个话题，这个话题结束了就结束了。
他也没有那么多话要说。
仿佛叫他说个话要格外加钱, 惜字如金, 能少说就绝对不会多说。
但岑景也教训越清舒。
说她这样的谈话习惯其实非常不好, 特别是工作上, 话题一旦被带偏，她可能就会遗忘重点。
这个毛病需要慢慢纠正，现在越清舒就还在这个被纠正的过程中。
越清舒被他说过几次，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说话都是纸上谈兵, 总是要有实践才会长记性的。
今天就是岑景对她进行实践教育的日子。
他垂眸看着那边被雾气氤氲包围着的越清舒，看她一副结束以后的懒散模样。
岑景觉得好笑。
他太了解越清舒的身体。
她有个对他来说非常致命的优点——
越清舒太敏.感了，并且非常耐受，有时候好像不管他怎么对她，她都还是会把他咬得很紧。
就算是高.潮之后。
本来应该是疲惫要休息的状态，但她依旧如此敏.感，甚至比什么都没做的时候更加柔软。
她的身体机能不会下降，只会让他更喜欢。
越清舒洗澡的水温高，她喜欢把皮肤烫得有点轻微泛红，高温洗澡后，就算是寒冬。
她都可以不穿、不盖任何布料，就这样在他面前。
干干净净。
只有一层淡粉色的被烫的颜色。
每次这种时候，岑景都会想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越清舒，她总是懒散，对他表现出一副很困的样子。
喜欢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伸手要他抱，然后软绵绵地靠在她的怀里。
表面上可以是要睡觉了，但她的身体却会释放出要他睡她的信号，每次这种看似要结束的时候。
他们都会抓住这个余韵，再做一次。
所以岑景也知道，其实现在的她，还会想要的，她已经被他养成，一次结束后去洗澡，还会再来一次的习惯。
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家，这么懒，也不会跟刚才一样，继续乖乖听他的命令了。
总得是她有精力的时候，他才能使唤她。
现在的越清舒可不会听他的。
岑景知道，所以他的选择并不是继续强硬地命令、交换、而是——
…
越清舒泡着澡。
她今天想泡得久一点，以往不会泡太久，岑景嫌她的洗澡水太烫，总是在旁边的淋浴间洗完，将浴巾简单裹在腰间，坐在她旁边看。
一边看，还要一边帮她清洗。
有时候她受不了，或者岑景觉得时机成熟了，她就会被他捞出来。
两人有时候在浴室里接吻，有时候说好的，今天不要继续了，真的很累了。
但回到床上的时候，他们一定又会不自觉地吻上对方。
今天岑景不在，越清舒想，她就可以稍微泡得久一点了，一是因为难得自我享受一番，二是因为——
她的确也习惯了，泡完澡被他抱过去，再来一次。
身体好像会产生一些下意识地反应。
此时此刻，越清舒明明只是安静地泡在水里，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在跳动。
好像有点不知足，也好像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够。
她叹了口气，正想着算了，准备把自己埋进水里，她打开循环制热系统，水泡咕噜噜地往上翻。
耳朵里的声音也被水汽弄得雾蒙蒙的。
但就在这个瞬间，越清舒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手机里传来隐约的暧.昧声音。
她对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
身体、大脑、记忆全部在这一刻突然被唤醒了。
越清舒感觉自己的呼吸一闷，她猛地从水里钻起来，明明没有被水没过胸口，浴缸里的水也没有再继续抑制她的呼吸。
但越清舒的呼吸还是被掐得死死的。
她伸手去抓手机，看着屏幕上满屏的水珠，还没有擦干净，她明知故问：“你在干嘛？”
“做一些你想看的。”岑景的尾音微微勾着，“你不是想看这个吗？”
虽然屏幕现在不够清晰。
但她还是看到，岑景将摄像头挪了过去。
他跟她可不一样。
越清舒没有那么强的暴露的欲望，所以她刚才只是开了隐隐约约的一盏床头小灯。
岑景知道她做什么就行。
而且，她就喜欢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平时他们做的时候，她一般都是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面容。
但男人更喜欢直面欲.望。
所以岑景其实更喜欢看他们交织的画面，不断融合、吞吐的部分，他要视觉和感官一起。
现在也是。
若不是手机屏幕有湿润的水珠，越清舒不敢想象自己会看得多清晰，她几乎是吸了一口凉气。
她其实，从未如此细致、近距离的观察过。
就算是用手感受，也只是感受，或者说她去吃掉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地闭眼。
就像接吻一样，她会闭眼的。
或者一边咽下去，一边抬眸看岑景的眼神，她太喜欢看他的神情，所以对别的没有那么在乎。
岑景开的是房间的顶灯。
他那边亮如白日。
岑景的话不多，此时更是不多，他跟她做的时候话还要多一些，他喜欢引导她、控制她。
越清舒也习惯了跟着他的步调走的感觉。
她不喜欢找话题找互动节奏这个毛病，在床上也一样，毕竟人的行为其实是具有一致性的。
现在岑景不给她找话说，不给她找节奏了。
越清舒的大脑一下子嗡嗡的。
没有话说，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他给她看的画面上。
就算是越清舒，自诩很有经验，也没见过这种画面，她其实不知道他自己弄会是什么样的。
今天倒是好好地见识了一番。
但真是奇怪。
他明明是握着自己的那端，越清舒却有一种他在用手挠她的感觉，搞得她刚平息下来的感觉全部都溢了出来。
她第一次有种初尝禁果的羞涩和无措感。
两人之间无言，她只能听见他的闷哼，起伏的呼吸，也只能看见他手上不断的动作。
听着男朋友的声音被勾出瘾。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让越清舒有种空洞感，不同于刚才那种被他命令和玩弄的感觉。
至少刚才她手里还有东西，现在可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被流动的水包裹着。
越清舒这次的胃口是真的被他吊足了，她只能眼巴巴地看，自己的手指轻轻划过，却总觉不对味。
漫长的一阵子。
他自己弄的确挺快的，没有要很久，只是在最后，越清舒听到他嗓间溢出的一声。
岑景轻轻地唤了一道：“越清舒。”
越清舒以为他在叫她，抬眸：“干嘛？现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没有话。”岑景起身去拿纸巾。
“没有话你叫我干什么？”
岑景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他微微挑眉，面容一副泄.欲后的满足感。
这句话说得就像是挑衅。
“高.潮的时候叫你的名字而已。”他顿了顿，“不然我叫谁？”
“你好讨厌。”越清舒闷闷地说。
“怎么讨厌？”
“我想跟你做.爱。”越清舒说，“不想自己弄，想让你全部进来。”
岑景似乎还在跟她谈条件：“怎么弄你都可以？”
越清舒这会儿脑子都昏了。
“嗯。”她舔了舔唇，“只要你让我舒服，我就答应你。”
“真乖。”岑景轻声哄她，但忽然又说，“越清舒，学会了吗？”
“什么？”
“我说过你的，不管在聊什么，话题都要回到最初的那个核心才能赢。”岑景说，“这是你的实践课。”
越清舒：“……”
“怎么有这样实践的？你就不能换个别的方式？”
“这样上课比较符合我们的风格。”岑景告知她，“别忘了，你是我的小徒弟。”
“你连徒弟都睡！”越清舒嗤他。
“那又怎么样？”他说，“我也没让你在床上叫我老师。”
越清舒：？
岑景看着她那迷茫的小表情，又笑了，他就喜欢欺负她，没办法。
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了。
他说。
“当然，你如果想叫，我也可以听。”

第125章
-
其实会觉得他们俩并不黏糊的, 并不止是越清舒认识的人。
岑景那边也有很多人觉得他们并不像是黏糊的小情侣。
岑景这人本来就人情寡淡，对谁都是一副臭脸的冷淡模样，对兄弟朋友也一样。
虽然大家都是朋友。
但岑景给人的感觉就是淡的。
偏偏徐澈时这个最会来事的人, 跟岑景关系是最好的, 刚开始大家还奇怪呢。
那么冷的一个人, 徐澈时真是什么人都能相处一下。
厉害。
不论是谁, 跟岑景刚认识的时候, 都会被刺一下的, 岑景这人说话有时候不留面子。
他懒得。
说好的在生意场上混的人说话都比较圆滑, 但岑景好像没有那么圆滑, 经常不留情面地说一些难听的话。
这事大家也问过徐澈时。
徐澈时说, “没办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圆滑、人情世故, 其实都是放屁来的。”
大家：“……”
行吧, 也是这么个道理。
虽然后来相处久了, 也会觉得岑景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
他至少没坏在根上。
虽然有些行为说起来有点小缺陷, 但他这个人本质上也算是个好东西。
只是岑景这尖锐傲慢的性格，在大家心中是非常根深蒂固的。
所以后来听说岑景谈了个认真的恋爱，所有人都表示震惊, 完全无法想象是谁。
是谁让他这人改邪归正了, 还是他谈了个超级能忍受他臭脾气的？
岑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但他的对象也很少带到朋友的局里来, 大家也知道，那时候他女朋友这个工具身份，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现。
徐澈时喜欢调侃岑景。
最近那个很听话的分了没？没有吧？
大家心里都门清，他到底用没用心, 这段恋爱关系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一说起岑景谈恋爱，其实没有人当回事的。
还没有听说岑景最近有个固定炮友这事震惊，毕竟岑景那洁癖性子，以前简直不让女人碰的。
但这事呢，大家想想也就随便过去了。
多想一想呢，觉得三十几岁的男人了，有点生理欲望需要解决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大家一向觉得岑景这人是“神人”，但不管怎么想，他还是男人嘛。
也行，也是符合他的行为逻辑的。
这倒是不奇怪。
唯独让人觉得震惊的就是——
岑景最近好久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聚会，本来工作就很忙，但最近老去珠洲。
也不知道这人是在珠洲有个几百亿的大项目，这么爱往那个地儿跑。
徐澈时淡淡地跟兄弟们说了句：“他谈恋爱呢。”
大家：“？”
“哦，又谈恋爱了，这次是谁？”
“欸，我草，不对啊。”
“他谈恋爱，谈的什么恋爱，认真的？”
徐澈时觉得好笑，一边倒酒一边点头：“是啊，认真的，奔着去结婚的那种。”
大家：……
“不是，他之前说准备求婚，这事是真的？”
“就之前求婚，失败那个？”
“我以为那事就那么算了呢，怎么还有后续？”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所有人。
…
大概两三年前。
那段时间岑景状态有点不对劲。
有一次，有人问他，这次急着回国是要做什么，据说，岑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结婚。”
这话从岑景嘴里说出来让人觉得有玩笑的成分，毕竟没有人真的往那儿想。
只是后来，又听说。
岑景订了一枚昂贵的蓝钻戒指。
说是准备跟人求婚。
只是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大家对岑景的事情好奇归好奇，但敢问的人也少。
而且岑景本身也不是那么喜欢讨论感情的人。
大家对他后来的事情了解少之又少，只是隐约听说一。
比如岑景最近又去清水湾放烟花了。
比如岑景最近又坐时间非常不合理的红眼航班去某个地方了，每次就去一会儿，又连夜赶回来工作。
再比如，岑景经常站在他外婆家楼下的某个地方发呆。
他跟越清舒的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接触得近的人猜出几分。
但大部分人都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
再听说岑景在追一个姑娘，很多人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觉得有些事不是岑景会做的。
但听着听着，好像也只是饭后闲余的谈资而已。
没想到这些谈资听着听着。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岑景谈恋爱了，而且这谈得非常非常认真，每周恨不得就黏在对象那边。
有些前期对八卦划水的人开始好奇了，叫徐澈时赶紧组局，把他和他对象都搞过来给大家八卦一下。
当然，有很大一部分人对他们俩是不是真的热恋期表示怀疑。
真的那么热恋期？
但有时候又觉得，这什么动态、动静都没有啊，纯靠一张嘴，大家说岑景最近谈恋爱去了？
岑景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也不喜欢把越清舒的名字带到他们的局里。
他像是撑着一把巨大的伞，把越清舒笼在下面。
不让别人看见。
徐澈时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大家觉得他俩不够恩爱，看起来不像在谈恋爱这件事告诉岑景和越清舒。
徐澈时这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
岑景在帮越清舒整理头发。
她窝在他的怀里玩星露谷，本来这些粗活重活都应该让岑景帮她干的。
但是越清舒偶尔也会自己做一下，免得岑景回头又说她——
你只知道享受。
所以越清舒安静地玩着星露谷，一边听岑景讲电话。
刚开始他没有开免提，只是自己在听，越清舒听着总感觉有点熟悉，听他们的对话在说什么。
“嗯？我们关系好不好，需要别人点评？”
“我女朋友在我怀里玩星露谷呢。”
然后她就听到那边传来徐澈时的咆哮：“草，我打电话来不是让你在我面前秀恩爱的！你有本事去大家面前一起秀！”
“没本事。”岑景难得对自己说这么难听的话，“这本事，我没那么想要。”
徐澈时：“行行行，你倒是好，自己一个人在珠洲跟对象甜甜蜜蜜，我这边都要被问爆了。”
“有一个人也可以帮你分担。”
“谁？”
“郁闵。”岑景轻笑了一声，“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有很多话能说吗？”
郁闵隐约听说点这个那个，又从自己女朋友那里问点什么，他的情报信息可比其他人要清晰多了。
岑景记得清楚。
他追越清舒那会儿，郁闵可没少看好戏。
那就正好，现在去帮忙处理一下这些流言蜚语。
“你…”徐澈时看透，“算了，你真就无所谓啊？大家可都说你假恋爱呢。”
岑景轻嗤着嘲讽，“假不假都看不出来？”
越清舒觉得下矿累，有一个地方不想玩，她把手柄扔给岑景：“你帮我玩这个。”
岑景电话没挂，伸手去接手柄。
“澈时哥吗？”越清舒顺手接手机，表示可以帮他接电话。
反正这通电话听起来不是什么要紧的工作事，正好她也跟徐澈时聊几句，好久没聊了。
岑景垂眸看了她一眼。
看着没什么动静。
过了会儿，岑景对徐澈时说：“挂了，忙。”
“你他妈——”徐澈时骂他，“一天天忙不死你！”
“当然。”岑景顿了顿，“毕竟你不用在星露谷里帮女朋友下矿。”
越清舒：？
徐澈时：？
怎么感觉这人一口气骂了两个人？
岑景说话，根本不给人任何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越清舒想着自己还没跟徐澈时说话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正打算换一个姿势看岑景帮她玩星露谷，却突然被人从后面卡住了脖子，岑景的手渐渐收紧。
他微微低头，唇贴在她的耳边。
“越清舒。”
“嗯？”
“叹什么气？”
“没啊。”
“没？”岑景轻笑，“怎么，你想跟他说什么？打算聊点什么？”
“我们俩能聊什么，就随便说说…”越清舒觉得他有点太荒谬，不会这个醋都能吃吧？
“怎么听出来是他的？”岑景又问，“你对他的声音，好像很熟悉。”
越清舒想说，那当然熟悉啊！
“我们偶尔会通话呀。”越清舒回忆道，“我对他在电话里是什么声音是很熟悉呢。”
越清舒就是这样，她知道他会在乎什么，就越是要去做什么。
“是吗？”岑景没有将手收得很紧，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地碰她，“比我的熟悉？你们很经常通话，是么。”
越清舒不敢说比他熟悉。
客观上来说，还是他更熟悉一点。
但男人的好胜心和胜负欲真是奇怪…
越清舒说：“我在海上的那两年，澈时哥经常打电话给我的，会问我近况怎么样。”
她这么说着，却突然听到岑景笑了。
“哦，全都是我叫他打的。”
他那时候没有身份，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去找她，永远只能从别人的听筒里听她被风撕得破碎的声音。
越清舒的身体微微一顿。
看似有些惊讶。
但下一秒，她转身过来，往他的怀里缩，越清舒只说了三个字。
她说，“我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也知道他在电话那头，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接受这段分离。
越清舒对那段过去已然释怀，她开始坦荡地接受。
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谁会问她喜不喜欢烟花，谁会问她最近天气怎么样。
“我知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越清舒说，“无非就是说我们谈恋爱的事。”
岑景垂着眼看着她，默认，但也没有多说话。
他一直不在朋友面前提她，也是怕给她压力，越清舒不爱提他们恋爱的事，他觉得她行踪有顾忌。
沪城的圈子很小，某些话兜兜转转一定会传到某些地方。
比如——
周为和她母亲耳朵里。
他倒是随时做好准备，但越清舒不一定，他们现在只是恋爱阶段，并没有要走向婚姻。
所以，见朋友见家长，对她来说可能还是有些进度太快。
岑景不心急。
毕竟，其实急也急不来。
他伸手环住她，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脑袋上，抱着她帮她处理游戏里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需要那么在乎。”岑景说，“他们如何认为，是他们的事。”
越清舒轻笑，下意识地靠在他怀里：“就你这性格，能忍大家天天说你跟女朋友一点都不亲密？”
“还要怎么亲密？”岑景挑眉，“越清舒，我整个人都快黏在珠洲和你家里了。”
他自己倒是清楚得很。
“他们不也知道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但还是说我们俩塑料情侣啊。”越清舒仿佛跟他们是一伙的。
岑景被她怼笑了，放下手柄，他捏着她的脸，用气音说：“那怎么证明？你今晚给我多打几个标记？”
他说完，微微仰起头。
越清舒喜欢咬他的脖子、喉结和锁骨。
她吃痛或者觉得撑着胀的时候，都会咬他，咬出一堆红痕。
越清舒轻哼了一声，侧头，一口咬了上去。
气氛略微暧.昧。
她勾着他的脖子，轻轻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岑景。”
“带我去见你的朋友们吧。”

第126章
-
越清舒觉得, 他的朋友，她总归是要见的。
或早或晚。
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毕竟她工作忙, 又常年都在珠洲, 很多时候略微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加上岑景似乎也不在意, 他们便一直没有过这样的局。
只是最近朋友那边实在是催得紧, 连越清舒都从徐澈时那边收到过数次调侃。
他说。
清舒妹妹, 你跟岑景再不出来证明一下自己, 你俩那假恋爱都要成板上钉钉了。
怎么说, 给岑某人一个身份证明啊。
她性子淡, 不喜搞这套, 但被徐澈时说了几次以后, 越清舒就开始意识到——
该有的仪式、流程，他们还是要有的。
只是见见他的朋友们, 那又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窗外夜色浓。
越清舒依旧窝在岑景怀里, 她问他：“那我们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他们俩都不是一个擅长恋爱的人。
越清舒微微偏头, “难道我们要买情侣装？情侣手机壳？那也太…”
“太怎么？”岑景垂眸, 沉着声音问。
他一边感觉到越清舒的呼吸洒在他脖颈之间，一边伸手缠绕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越来越长了。
他喜欢她长发的时候，把玩在手里很有意思。
“太幼稚了。”越清舒说, “感觉是年轻人喜欢玩那套, 我不太习惯。”
“怎么, 你还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岑景问。
“有点。”
越清舒回答完, 抬眸看了岑景一眼，但只是这一下，越清舒突然被人摁住肩膀，她整个人往下一沉。
贴紧的、熟悉的热络感, 越清舒明白他的意思，垂眸看到他的指尖一直勾着她的头发在玩。
“这些事之后再说。”岑景表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越清舒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刚才她在岑景面前听出徐澈时的声音让他吃醋？还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年纪大，一说年龄就刺激到他了？
毕竟。
老男人总喜欢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虽然年纪大，但很有用。
她伸手勾着他的脖子，问他：“今天又是为什么？”
越清舒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她问他，你是吃醋要惩罚我呢，还是受刺激了要警告我呢？
岑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手，他抬着她的臀，熟练钻入。
越清舒哼唧了一声。
她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渐渐用力：“你先说为什么…”
“这很重要吗？”岑景不觉得这是需要回答的问题。
毕竟结果都一样。
他是严苛的结果导向性。
越清舒用指甲挠他：“当然重要！”
岑景微微敛下眸，用手指捅穿她，看着她微微皱眉、轻喘，却又不收手。
“为什么？既然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要问原因。”
不知为何，这倒是变成岑景的主场了，他反客为主的能力太强，或者说——
岑景习惯于处于上位。
这一点根深蒂固，改不掉的。
“你真的很讨厌。”越清舒说他，“明明是我在问你问题，怎么你总是岔开我的话？”
岑景稍微停顿。
手指停留在那份温热中，微微轻动，他的幅度不大，就像是偶尔的轻挠。
“倒是学聪明了，会举一反三了。”岑景说她，“知道话题被我带偏的时候，要回到你的中心诉求。”
或许是因为灌满全身的痒意，越清舒这会儿都没有很认真去判断岑景的语气。
都不知道他是在教训她，还是在夸赞她。
反正听起来让人有点小小地不爽。
越清舒咬住他的手指，他其实也觉得空落，岑景自然是知道她能吃得下多少，有多少可以操作的空间和余地。
这单单一只手指，都被她绞得死死的。
嘶。
这样的触感和温度，岑景知道会有多舒服，但他目前也依旧保持着耐心。
继续跟她慢悠悠地调.情。
别的情侣或许是以甜言蜜语和温柔的吻慢慢开始，但越清舒和岑景从来都不是。
他们总是一边争论，一边做最激烈的事。
越清舒低头，狠狠咬住他的唇，又问了一遍：“快说！今天是为什么！”
“当然可以说。”岑景用另一只手摘下眼镜，扔在一旁。
顺便把她的也摘了。
越清舒这个笨贼，她跟他接吻的时候总是会磕碰，总是两个人的眼镜打架。
她每次都忘记摘眼镜。
越清舒在这一点上不长记性，岑景说过她，金属碰撞的声音可没有水滋滋的碰撞声好听。
岑景继续：“条件是你先告诉我，这事有先后顺序。”
越清舒被他惹烦，开始交代：“你吃醋和警告我可是两种不同的做法，我不能先做点心理准备吗？”
“哦？”岑景其实自己从未注意过这些。
他在这件事上总是随心而动，所有的动作都不是刻意，而是跟随当下的心情。
只是越清舒毕竟是受着的那个人。
她的感受自然更加清晰一些。
岑景微微挑眉，继续听她往下说，但手上动作不止，他甚至低头咬她 。
如此面对面地把她抱在怀里。
岑景想，他可以把她揉碎。
越清舒被咬得泛疼，看到自己白皙的肌肤下留下的一道齿痕，真是——
上个事情还没说完，她又想说下一个了。
速战速决。
越清舒说：“你吃醋的时候喜欢停在里面，硬要我求你，跟你撒娇，跟你说好听的话把你哄好。”
岑景其实没什么记忆。
“是吗？听你的语气像是很难哄。”岑景说，“但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爱吃醋的人。”
越清舒也一口咬上去。
“你可别瞎说了！”越清舒说，“你有没有，我不知道吗？每次都要吃醋来惩罚我，要给不给的吊我胃口。”
岑景轻笑，眯了眯眼。
他回忆了一下。
“哦，那可能不是惩罚。”岑景用指尖捻住她，“我只是想弄在里面，灌满。”
越清舒：“……”
“那不是惩罚也不是故意吊胃口。”岑景说，“那是我在思考对你打上完整标记的可能性。”
他们都知道现在不行。
所以岑景话音刚落，他又咬了她一口，越清舒吃痛皱眉，本来想说他不是。
但被岑景预判了她的想法。
“放心，咬得很深，穿好衣服不会被看见，也不会有人会对你进行指点。”岑景说。
他知道，不要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红痕。
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
他们这事前谈话有些过于漫长，岑景都有些耐不住性子，多加了一只。
食指中指微微弯曲，顶住她的唇口。
越清舒感觉到，而后吸了口气，终于把话题绕回去：“该你说了…”
岑景的嗓音里有明显的笑意。
他说。
“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宝宝。”
是她忘了。
越清舒的确对很多事情印象没那么深，大概是因为她当时不是想留住这份记忆，而是想体验过就离开。
当年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往心里记。
更别说这点“小事”。
下一句话并没有说完，岑景忽然凑过来吻她，舌尖粗暴地顶开她的齿关。
温吞了半天的节奏，突然被这个激烈的吻给打断。
她被岑景压在怀里，呼吸节奏之间，耳畔隐约听到交织的汁水声，让人分辨不清。
越清舒只觉得有些燥，感觉到他的抽离。
岑景捻了捻自己那湿漉漉的指尖，抬手涂在她的心口，他用指尖戳着她的心口。
“没别的原因。”
“我说过，你坐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有什么自控力？”
“不是惩罚也不是警告。”
岑景看着她，语气如此平静、低哑，带着浓浓的情愫。
“只是单纯地想操.你了，乖宝宝。”

第127章
-
即便是听岑景说了无数遍如此直白的dirty talk, 越清舒还是会多反应半秒。
她时常思考自己那半秒的大脑空白是为什么，后来才隐约意识到——
原来不是因为不习惯，不是震惊, 只是单纯的、因为大脑思维皮层爽到了的空白。
就像人在性高.潮的时候, 那空白虚无的一瞬间。
她是喜欢听他讲这些话的。
无论听多少次, 都喜欢他用如此冷静、疏离的语调, 跟她说最下流露骨的话。
越清舒喜欢这种, 她在不断打破岑景规则, 见到岑景那不为人知的一面的感觉。
她伸手环住他。
越清舒很少这样, 跟他玩这套。
她俯身去亲他, 吻得有点笨拙, 这样的接吻方式不是很符合他们俩一贯的习惯。
他们通常都是激烈的。
其实越清舒的吻技并不差, 他们俩谈恋爱完全不是纯爱党，偶尔想学别人搞点纯爱都不行。
他们只想要直接的接触和冲撞。
其实细数起来, 恋爱也有好一阵子了, 也经常都会见面, 不管上一次是隔了多久, 是在昨天还是上一周。
不变的是，只要他们见面。
越清舒永远是第一时间扑进他的怀抱之中，而岑景也总会自然地张开双臂拥抱她。
紧紧的拥抱和互相交织的体温才会让他们有爱意的实感。
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们不擅长描述爱, 也不擅长表达爱, 但他们总会拥抱、会接吻、会紧密连接。
越清舒和岑景是手牵手散步都会忽然想接吻的人。
所以其实她的技术真的不差, 两个人练着练着就熟悉了, 但今天的越清舒却亲得格外笨拙。
岑景今天也任由着越清舒笨拙地亲他。
等她亲够，越清舒轻喘气，叫了一个很陌生且敏感的称呼，她叫他。
“岑小叔。”
岑景的目光瞬间收紧, 他是没想到还会在越清舒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他本来已经抽出去的手指，本来已经擦得干净、干涸的手指，再一次涌入。
越清舒闷哼了一声，但还是继续逗他。
“我们是应该做这些事情的关系吗？”她说，“你就是这么欺负小辈的？”
岑景把她往下压了些。
“这也算欺负？”岑景问道，“用手指轻轻碰你一下，就欺负了？”
“我说是就是。”越清舒开始使出绝招。
不跟岑景讲道理就是她的道理。
岑景也笑了一声，用手摁住她的方寸之间，而后跟她咬耳朵：“你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你猜。”越清舒说。
岑景平时宠归宠她，但这种时候可不惯着她，他咬住她的耳朵，咬得越清舒疼。
指尖也一并用力。
那些句子再传到大脑神经的时候，就已经是有些湿濡感的混响，显得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性感。
“怎么，是硬要我把你.操.到叫我老公为止？”
“嗯？”
“想叫可以直接叫，不用跟我使这种低劣的手段。”
“越清舒，我可不吃你这套。”
越清舒的眼皮跳了几下，她把岑景推开，随后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她坐在他上面。
“那你吃这套吗？”越清舒依旧装作不熟，“岑小叔。”
岑景微微眯眼。
但越清舒明显想控场，她的手指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划过，随后开口说。
“我要自己坐上去。”
…
越清舒某些时候是个只会享受的懒鬼，什么都需要岑景来做，她喜欢了接纳。
但今天却是出奇地主动。
越清舒那个问题问得挺好的，她问他这套吃不吃，岑景垂眸，微颔首。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个的，宝贝。”他目光沉沉，“上来。”
越清舒挪动位置。
她一点点地撑开，一点点地吃掉、咬住他。
让越清舒掌握节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越清舒怕岑景这个人使坏，提前跟他约法三章。
他不许破坏她的节奏。
再怎么受不了都不可以。
岑景其实很清楚，她这个小坏蛋没那么好心，她的心眼很多，报复心、玩弄心也重。
他知道。
她一定会把自己折磨得不轻，但岑景还是答应了。
毕竟难得有这样的时候，他可以陪小女孩儿玩玩，在忍耐这件事上，他总不能比不过一个小姑娘。
越清舒的行为全都被岑景预判。
他微微挑眉，把自己的双手交出去：“要不要没收作案工具？”
他们都知道，如果他的手可以灵活活动的话，总归是会控制不住的，他会伸手扣她，也会用这双手扶着。
还会大力地把她的腰握着，会狠狠发力，把她整个人往下压死。
岑景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这个人就是没礼貌，超级强势，基本不问别人要不要，想不想，他习惯安排好一切，直接行动。
越清舒说他这是“总裁病”。
他们这种万恶的资本家都这样，做什么事情都这样。
所以他这么礼貌，让越清舒还挺不习惯的，但她觉得这的确是有必要的。
越清舒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东西。
他最近穿得休闲，没系领带，这让越清舒嘀咕：“你不系领带我都找不到工具了……”
岑景眼神往旁边一落，示意她刚才他扒下来的一条布料。
越清舒愣了下。
这个也可以？
但好像，的确行。
她一把拽来，套在他的手上，像缠绕发圈一样，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来，系得不算紧，但要崩掉，也需要一些力道。
越清舒有种凌驾于他之上的爽感。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越清舒问。
岑景半晌没说话，只是低笑了几声。
过后他缓缓开口。
“你很擅长用那些玩具，不是吗？”
越清舒的眼皮又是一跳，她觉得这句话是挑衅，完全是挑衅。
果然。
岑景绝对不会处于真正的劣势。
他嘴上问她要不要没收他的主动权，其实又在精神上处于某种高位，明明她要自己上是自己选的，但好像气氛和玩法依旧是他选的。
岑景一副我现在被你控制住了，丝毫不能动弹的态度和语气。
“我现在是你的新玩具了。”

第128章
-
越清舒有类似款。
仿真形状的小玩具。
她以前对基础款腻味的时候就会买这类型的, 但——
仿真和真实，总归是有很大区别的。
岑景的手被她用布料系紧，他其实可以动, 但他不动, 装作一副她随意的样子。
越清舒发现他真的很会假装。
她不是喜欢在上面自己动的人, 大部分时候都是乖乖受着, 毕竟要全部吃进去, 对越清舒来说, 就已经是一件需要适应的事。
再多次, 再熟悉, “大”带来的胀感也是不会消除的。
她往下慢慢沉入。
越清舒的熟悉带来的优势是, 她的确可以轻松地在第一时间瞄准, 找好位置。
但——
感觉完全不一样。
主动权在她手上的时候，她玩弄这个新玩具的时候, 就会发现, 这个新玩具跟她之前用过的所有玩具都是不一样的。
平日她喜欢躺平来使用。
现在却只能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 用指甲刺他, 岑景的肩膀上被越清舒抓出非常明显的痕迹。
他在她往下坐的时候也闷哼了一声。
她是有些笨拙。
但这种笨拙感更在于，越清舒不知道要用什么频率，她只管玩弄, 但不管别的。
岑景感觉到她的力量, 抬眼看着她, 语气里还噙着笑。
“怎么, 对新玩具不熟悉？”
“不是……”
“那怎么愣着。”他顿了顿，“不会用？上次不是刚当着我的面用过？”
那一次过去可还不算久。
她压着嗓子：“这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这怎么可能一样…
越清舒还在慢慢适应，她想, 这真是奇怪，她跟岑景在这方面早就熟悉得很。
他俩只要见面，能做就绝对要做。
次数和频率都不少。
但她还是每一次都要适应一下，只是有点没想到，这次格外需要适应。
岑景看着她的神情。
他太爱逗她。
“哪儿不一样？”他故意问。
“你！”越清舒刚想说他的不是，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人微微撞击了一下。
很轻。
像是一种提示。
随后她的唇被人堵住，岑景偏头过来吻她，他这次没有手可以用来禁锢她。
以往每次接吻的时候，岑景都会把她的后脑勺扣住，或者掐着她的脖子，让她产生轻微的窒息感。
岑景让她窒息，然后让她不得不去汲取他渡过来的呼吸。
他今天双手没空，只能这样凑过来亲她，她其实随时都可以逃走，只要她不想继续这个吻，那就随时都可以抽身。
这就是岑景给她的主动权。
但越清舒没有离开，她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呼吸渡过去，声音轻轻的。
“你都不抱我了。”越清舒说他。
“现在抱不到。”岑景说，“一会儿抱。”
越清舒点头。
岑景继续问她：“所以，是哪儿觉得不一样？”
有什么在不断地轻轻跳动，和心脏脉搏的跳动感一样，越清舒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
“我平时买的这个玩具不是这个大小的。”她说，“我才没有买这么大的版本，你这不符合日常规律。”
“私人订制当然会不太常规。”岑景说着，“市面上流通的版本，都是按照大众口味做的，1V1为你量身打造当然不符合规律。”
“我也没有定这个版本…”越清舒受不了，“太撑了，我自己通常才不要这么大只的。”
“私人订制都不支持退换货。”岑景的意思是叫她接受。
再撑也要接受。
“但你都没问过顾客需求！”越清舒。
“这我问不了。”岑景说，“越清舒女士，你如此不满意这个新产品，但却还是很喜欢它。”
这很有故意找茬的嫌疑。
越清舒又哼了一声：“你又知道我喜欢了？”
“你要是不喜欢，不会现在拿水烫我。”岑景感觉到了，“少说这种话，宝宝。”
越清舒：“……”
“你明明骗不了任何人的。”岑景轻笑，“但我还是可以听一听，你觉得哪里不一样，做个顾客回访。”
越清舒是随便动了几下就不想动了的典型。
她自己就是找不到那么舒适的角度方向和频率，而且自己要费劲就是累人得很。
“完全完全不一样。”
越清舒一边自己操作，一边控诉他。
“触感不一样，温度也不一样，所以感觉就跟之前用过的都不一样！”
“还有——”
“别的款都是电动的…”
他倒是！动一动啊！
别像个死东西。
岑景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还有呢？”
“问那么多干什么？”越清舒叱他，“你又不——”
她话音刚落。
准确地说，没说完，忽然被他弄了一下，越清舒瞬间哑巴。
好吧，她还是喜欢他“主动”。
“提供更好的服务之前，需要更加详细准确地了解客户需求。”岑景说，“还有什么？”
越清舒咬住他的下巴。
“不能拆卸。”她使坏道，“之前的玩具，都是我想平躺就平躺，想侧躺就侧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这…”
岑景笑了一声，只是意味有点不明。
“这个赠品你还不满意？”他说。
“哪儿有这么大一只的赠品？”越清舒瞪大眼睛，“比原产品都要抢眼。”
“会满足你一切要求的赠品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
越清舒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整个人扑进岑景怀里，抱着他，越清舒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她不再跟他玩闹和调皮，而是在不断收缩的力道里，咬紧它，拥抱他。
“才不是赠品。”
“我最喜欢你了。”

第129章
-
越清舒不是第一次被他添满。
但这次格外满溢。
事实证明, 只要他想要挣脱，就随时可以挣脱，前面的一切禁锢都是伪装。
那一条布料被岑景轻松撕碎。
他倏地伸手, 把她的肩膀往下按, 力道又狠又重, 越清舒哑然失声。
而后她被摁在沙发上, 被不知分寸的速度和频率不断刺痛、满足。
从客厅一路被抵到别处。
家里的数个角落都不再整洁。
最后岑景伸手抱她, 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他的怀抱之中, 两个人一起去洗澡。
他问她, 现在对这个新玩具满意了吗？
越清舒气喘吁吁地说满意。
她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都快磨zhong了。
夜晚时。
岑景搂着她一起入睡, 两人只有在这种双方都极为满足的时候才会安静地说一会儿话。
越清舒看着日历上的安排, 发现自己下个月能找到一个时间出来, 她指着这个时间。
“下个月十三号，你应该也在沪城？”越清舒记得他那个时候没有出差的安排。
“嗯。”岑景确认, “有个展, 我得去致辞。”
“什么展还要你亲自致辞啊？”越清舒翻身过来, 跟他面对面, 戳他的肩膀，“日理万机的岑总，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和生物杂志合作的鸟类科普展览。”岑景说, “这是国内第一次和他们合作开展, 我当然需要亲自到。”
清水湾那个项目。
越清舒知道, 那是一个非盈利项目, 也知道岑景往里投入了狠毒精力、资源。
但其实也有很多股东不高兴。
虽然很多内容从岑景的个人账户走，但再怎么说挂的喜莱名头，总归少不了一些闲话。
这些人倒也不是真的不爽这个项目。
说白了，就是觉得岑景应当把精力和资源放在别的盈利项目上, 他对清水湾这个内容的重视程度实在太超过，总有人觉得他本质上就是烽火戏诸侯。
岑景根本不搭理这些说法。
喜莱要是离了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只是有些股东就是得寸进尺、故意找茬，总觉事情不顺他的心，但岑景本来就不会顺他们的心。
别说其他人了。
其实就连越清舒都会感觉到，岑景对这个项目的内容格外重视，他变了很多。
这些改变都不是表面上的，而是从内核里。
越清舒抬眸：“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岑景不否认。
“以前是个严苛的商人。”他说。
“那现在呢？”越清舒接话。
“偶尔做个好人。”岑景淡淡地应着。
偶尔。
的确只是偶尔，越清舒虽然跟他在一起，但时至今日也会觉得，成熟的商人就是冷血且残酷的。
她自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现在自己创业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她对人对事，总还是不那么狠。
越清舒点头，感叹：“那我也要学你。”
“学什么？”
“做个坏人。”越清舒说，“我也要做一个冷漠无情且狠心的商人。”
岑景淡淡地看她一眼。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他顿了顿，“冷漠、无情，且狠心？”
他又把她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吗？”越清舒想了下，继续补充，“你还傲慢无礼、刻薄毒舌、龟毛洁癖。”
“行。”岑景应着声，把她往自己怀里勾，“那在你眼里我有什么优点？”
越清舒没有马上回应。
岑景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抚，笑着跟她说浑话：“觉得我能让你高.潮？尺寸让你满意？”
这些越清舒的确都是喜欢的。
但她往岑景怀里钻的时候，声音轻柔：“也不是。”
“嗯？”
“这些都太浮于表面了，虽然你在这件事上表现优异，但绝对不是世界唯一啊。”越清舒笑，“这个世界也还会有很多人…”
多睡几个，多睡几次，也总归能找到合适的。
国内的不行就找国外的。
她接受能力强，且受欢迎，而且性这件事就是双方互相调.教，可以多练习多磨合。
而且越清舒也觉得…
她和岑景之所以那么享受这种身体上的交流，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活儿好。
她也不差。
虽然不爱动，但花样百出，也会做些刺激他身体和精神的事情。
所以越清舒其实挺确定。
她要是跟别人睡，可能也不会那么差啦。
越清舒只是想到这里，但话没有能说到这里。
毕竟男人就是一种非常自私、占有欲极强的生物，以前不觉得岑景的占有欲有那么强，现在渐渐发现。
他的占有欲几乎是扭曲且变.态的。
必要的情况，岑景甚至会有想要把她关起来的心理，只是这是二十一世纪，法制社会。
强制这套已经行不通。
只是他可以想办法让她长记性。
下一秒，还泛着酸痛感的地方被人侵占，岑景侧着身体，把她禁锢住。
面对面的，忽然而至。
越清舒这回是真没反应过来。
她又是小声哼唧，问他想干什么，男人就喜欢那种直白且俗气的荤话。
“不是正在干吗？”岑景觉得这足够清晰，“宝宝，你总是不听话，喜欢在我面前说这种自讨苦吃的话。”
“哪儿是自讨苦吃…”越清舒往他那边贴合了一些，她故意收紧力道，“我又不是不舒服。”
她可不在床上吃苦。
他某些手段、方式，会让她隐约有馋意和痛感，但绝对不是难受到不舒服的。
所谓的巴掌全都变成奖赏，岑景拿她可没有什么办法。
“噢。”岑景应着，“既然我让你这么舒服，怎么还经常在我面前提，其他人也可以？”
“虽然我没试过…但肯定可以啊。”越清舒一视同仁，不双标，“其实你离开我，也会找到其他人的…”
“不会了。”岑景打断她，把她的位置抬起来，随后翻身。
越清舒被他死死地摁住后背和脖子。
他把她的呼吸压在枕头里。
要命的轻微窒息感伴随着刺痛和胀痛的感觉，岑景低头咬她的耳朵。
“除了你，我不想.操其他人。”
越清舒呼吸不畅，心口闷着，前面想说的那些话都被冲散了，她甚至记不起来过了多久。
岑景一遍遍问她，还想和其他人吗？还觉得随便换了谁都行吗？他不许。
他要她记住、承认，她非他不可。
越清舒被折腾得头晕，而后被迫转过来跟他接吻，她的头发被岑景抓起。
头皮都是疼的。
这个情况，越清舒实在是有点混沌，话藏了一半都没说完，可岑景无论如何都要收拾她。
越清舒说：“是…是不会有别人跟你一样了…”
“想通了？”
“嗯…”她应着，“没有人会比你更坏了。”
岑景听闻，眯了眯眼。
他摁死了她的位置。
岑景像是哄骗，却又不带一点宠溺：“那更坏一点对你，好不好？”
如果无法记住他的好。
那就记住他的坏。

第130章
-
岑景摁住她的肩膀和后颈, 将它全部埋入最深处。
她毫无动弹的空间，只能微微侧着头汲取单薄的呼吸空间。
他伸手压着她，低头咬她的耳朵：“当初把我甩了就走的时候, 你不也挺狠心的？”
越清舒的呼吸有一些急促, 她应着：“所以…”
“所以？”
“所以岑景, 我们是同类。”越清舒努力翻身, 要他抱住她。
从背后抱的感觉不够紧密, 面对面拥抱更有实感, 但岑景根本不让她翻身, 他就是如此把她摁在此处。
暴戾的力道, 不知分寸的狠意, 刚结束一晚上, 越清舒本以为这一次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感觉，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岑景在拿捏她这件事上, 依旧是轻轻松松。
床上总是要说些情话。
“同类是哪种同类？”岑景问她。
“拥有同样的阴暗面, 也拥有同样的冷漠…”越清舒回应他, 而后她终于被岑景抱起来。
面对面拥抱着。
他今天答应过她的, 要抱她。
恋人的心口相接。
他们俩很少在安静的氛围下说这些话，却会一边做着亲密之事，一边接吻, 又一边聊他们的感情。
他们的爱情早就是跟欲.望相融的了。
岑景承认自己这个人是冷漠的, 在绝大多数时候。
他的共情能力依旧不如她。
越清舒会因为一些他甚至会觉得毫无意义的事情而感动。
会为很多人流泪。
她是很敏感的人, 也是很善良的人, 这些岑景都知道，他时常透过她的眼睛和思维去看世界，就会发现——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他未知的，不曾了解的部分。
时至今日, 岑景依旧觉得，越清舒就是拥有很强的，去爱的能力，她的爱就是比他的更直接也更澄澈。
所以他继续问她。
“什么阴暗面？”岑景笑了，“你可没什么阴暗面。”
“算计你，报复你的时候？”越清舒笑，“我知道你会心痛，还故意骗你、哄你，说我会考虑认真跟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复盘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戳到了岑景的痛点，他狠撞了她一下，叫她失声。
“报复心确实挺重。”他应着，“但合情合理。”
岑景说完，低头亲她，他咬住她的唇瓣轻轻碾磨，而后说明道。
“站在你的角度。”
“喜欢我五年都没有结果，被我拒绝两次，自然也不会认可这段关系会真的有结果。”
五年？
越清舒想说，不是的，她喜欢他不仅仅是五年，她喜欢他…比他预想的还要久。
“所以我理解。”岑景继续说，“你会对我有怨言，再正常不过。”
他自始自终都是理解的。
爱而不得是一种让人非常痛苦的情绪。
越清舒伸手搂着他，“那我离开的时候，你会很难过吗？”
她其实没有怎么看过他难过的样子，岑景其实也是一个外在情绪表露很少的人，他习惯了戴着假面。
越清舒知道他的情绪，基本也只是在两个人吵架的时候。
他红着眼跟她吵架。
跟她说当时她走，他是怎么过来的。
平常时候他依旧不会表现出太多，若是以前，越清舒一定会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但现在不会了。
岑景敛眸看着她，“我要是说难过，你打算赔偿我什么？”
“赔偿？”越清舒皱眉，“你还想要赔偿！你让我难过伤心的时候，我都还没…”
岑景动作不停。
他又添了一只手指堵住她。
“这不是正在让你爽吗？”他说，“我的赔偿的一部分。”
“……哪有你这样赔的？”
“现在你见过了。”
“岑景，你这完全就是强盗逻辑。”
“送你包包、珠宝项链、衣服，你都不爱收，也就只有在床上给你弄舒服了，你才会说，这个可以，这个喜欢。”
越清舒：……
这么说来还是她的不对了！！
“我只是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在满足你的需求。”岑景依旧一本正经，“所以这不是你喜欢的赔偿方式吗？”
“当然是。”越清舒觉得这一点没什么好纠结的，“但你就是不能得寸进尺找我要赔偿的…”
“嗯？我怎么不能要？”岑景用力咬她，“越清舒，你那一次可让我痛死了。”
徐澈时说的是对的。
怎么可能不痛？
他就是痛的，而且还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没有立场痛，身体和精神上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截短反应，但理智上又想劝诫自己。
成年人不应该纠缠。
他是个理智的人，不应当这样，他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去追了。
但这种理智是没有用的，甚至会让人觉得更痛。
单纯地沉浸在失去的痛苦情绪中，其实很快就消化掉了，但——
情绪和理智反复拉扯下，他只会越来越痛苦，明知不可为，却拥有无法控制的感情，他终于站在了她的角度。
他终于开始明白。
她当初那一潭死水的心情是为何。
越清舒伸手抓住他的颈，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肌肤之中，跟他生气地说：“你对我不好的时候呢？”
岑景往下听着。
越清舒一边说，一边继续用力掐他。
“从第一次见面，你就让我叫你小叔叔，从第一次见面就跟我拉开距离…”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你和Vivian谈恋爱的时候呢？我不是觉得你这个年纪不能谈恋爱，但你故意把她抬在我面前来刺痛我。”
岑景倏地一愣。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却不是叫她松开的意思。
越清舒没有那么用力，但岑景叫她用力，她不再用力，他就把她撞到痛，让她再下意识地去抓住他。
他们的爱恨如此纠缠不清。
越清舒舍不得动手，他便继续刺痛她，叫她动手。
她问他为何这样。
岑景敛眸，忽然说：“这是你第一次告诉我，你对Vivian的事情有过不高兴。”
他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兴奋。
没有人是真正大度的。
越清舒对Vivian的事情总是那么淡，还老喜欢说他，不是她在乎，而是他在乎，这让岑景觉得很恼火。
她不在意也好。
这样她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可人就是那么矛盾且扭曲的，他不想让她受伤，却又希望她其实是在意的，人需要靠这些扭曲的部分来确认爱。
爱，就是会有超出理智和逻辑道理的占有欲。
“怎么可能高兴？”越清舒咬他，“我怎么高兴？喜欢的人有女朋友了，还故意在我面前提，你想让我怎么高兴？”
“越清舒，你总是表现得那么不在乎。”岑景话是这么说，却去亲她，“你无所谓的态度让我觉得很难受。“
越清舒说：“当时的我没有资格和立场在乎。”
“你当然有资格，什么才算资格？”岑景说，“一定要我们之间有关系？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你喜欢我，在乎我，当然就有在乎的资格。”
“哦，那我就是没有立场。”越清舒说，“你当初和Vivian在一起无可厚非，你可以选择你的生活，我无权干预，你爱不爱她也是你的选择。”
“嗯。”岑景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在那段里是错的。
但现在觉得了。
他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跟Vivian说得很清楚，他们是有这名存实亡的恋爱关系，他会尽力满足一些她的要求，做好男朋友这个身份。
他觉得这是两人共同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Vivian喜欢他，他知道，他给她身份，也给她一些帮助。
所以岑景从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这是错的。
“Vivian是很好很优秀的女性，我和她也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因为你的存在就对Vivian心存芥蒂。”
“我们俩如果有哪里相处得不好，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所以我从来不嫉妒她，但我那时候也会羡慕她。”
越清舒回忆到这里，鼻子有些酸酸的。
“羡慕什么？”岑景又是明知故问了。
“羡慕她能够站在你身边。”越清舒说，“但我后来羡慕的是她的勇敢和洒脱，是付出了爱和感情以后可以抽身而退，也依旧能把工作和感情的关系撇清。”
岑景看着她：“那你已经做到了。”
“你欠的债，可不仅仅是我的。”越清舒说，“你还欠Vivian…”
她是得到了结果和结局。
但当年的Vivian呢？她也是那样爱过他的。
“等她结婚邀请你。”岑景应了一道，“我跟你一起去，随个礼，也赔个礼。”
他过去从不觉得那是一段需要交代的过去。
没想到现在却被女朋友教育。
那是需要解决的。
当然，最让人觉得奇妙的是，这些话是他们在做.爱的时候聊的，身体上一边爽快着，话语上却在聊这些事。
“哼。”越清舒轻哼，“算你识相——”
岑景觉得今天的话题的确可以就到这里了，于是他看着她：“我识相了，接下来能继续安静做吗？”
“你不就喜欢我出声？”越清舒逗他。
“不是这个声。”岑景倏地伸手，将手指塞入她的口腔之中，“你知道的，我喜欢听什么。”
他说着，还不忘多送了些力道。
岑景问她：“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聊这种话题？”
这个气氛下，就不能聊些别的？
越清舒呜呜咽咽：“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呢！你不让我安静说话，那我只能在做的时候跟你说了！”
“怎么，想说一整晚？”岑景微微眯了下眼。
越清舒也应答：“我就是可以说一整晚，把你的罪行从五年前数起来——”
那可就是非常漫长的一夜了。
“喜欢在□□的时候聊天？”他摁住她的后腰，“那你今晚含着睡。”
那就可以想说多久说多久了。

第131章
-
岑景叫她含着。
结束以后, 他依旧没有抽离，就这样埋着。
温度蔓延着，还有继续跳动的频率和脉搏, 顶点过后交迭的呼吸和感觉, 像是充盈全身的温泉水。
越清舒伸手去推他。
问他怎么还没软乎下去, 明明已经结束了。
但岑景也只是轻揉着她的后腰。
“没那么快。”他说, “你什么时候见过它那么快？”
的确没有。
但之前越清舒没有太强的实感。
她以为他那是一轮接着一轮地重新来, 没想到是一直维持…
“还真是随叫随到的新玩具…”越清舒说, “都不带消下去的。”
岑景闷着声笑了她一声, 顺手将越清舒勾进怀里, 就这么抱着她。
这感觉很奇怪, 很微妙, 越清舒觉得有点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滋味，他没有什么动作, 却存在于她之间。
安静却又缠绵。
他们之间通常都是激烈的, 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这方面, 安安静静的柔和感并不符合他们相处的风格。
岑景还记得前面的仇。
他轻声问她：“该你说说我的优点了。”
“你这人, 从小被人夸到大的，还需要我说？”越清舒笑，想要翻身, 但这种姿势根本就翻不过去。
除非岑景跟着她一起动。
原来根本不需要很用力的禁锢和拥抱才会让人无法动弹。
紧密的连接也会。
就像插座和插头的稳固连接, 不会被轻易地移动, 除非抽出来。
越清舒就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 说他：“我才不要说…”
“为什么不？”岑景伸手绕她的长发。
吃饱喝足的男人总是很有耐心，岑景这会儿就是，不再对她用狠手段，就一直这样温和地引导着。
年上者总是这样。
他想要耐心就耐心, 想要阴狠就阴狠。
越清舒不回答，先骂了他一句：“虚伪！”
岑景被她逗笑，倒也没有任何生气，只是说：“怎么就虚伪了？”
越清舒上一个问题都还没回答，这又被他问下一个。
她微微抬头去咬他的喉结。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被她含在口腔中，唇齿间的津液黏糊、附着在他的肌肤上。
“问东问西，十万个为什么。”越清舒说他，“跟个小孩儿似的。”
她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岑景。
他也没想到。
把“小孩儿”这几个字在舌尖绕了绕，又重复了几遍，最后叹了口气。
岑景是不同意的：“求知是人类的天性，越是聪明的人越会继续往下学习未知的事情，我觉得这不是小孩儿行为。”
“怎么还顺便把自己夸了一遍？”越清舒震惊，“我要是有你这么自信，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说话总是这样。
年轻小女孩喜欢上网冲浪，说话语气偶尔会比较网感，或者喜欢开一些玩笑，说一些梗。
岑景在这一点上就更像是古板男。
他会一本正经地跟她说。
“首先，你现在的确已经在成功了，其次——”
“我的确自信。”
岑景的人生字典里不存在自我怀疑这几个字，越清舒觉得这是一种特别牛逼的精神状态。
但越清舒挺喜欢他这样的。
岑景强势又坚定的这种傲慢劲，对她来说是一针强心剂。
她其实挺内耗的。
想法乱七八糟，也经常把自己绕进无数个死胡同里，对什么事情都这样。
跟岑景谈恋爱也是。
她拧巴得很。
跟他和好仿佛心血来潮，经常被他戳中心脏软乎乎的地方的时候，她整个人也会变得轻飘飘的，不假思索，然后决定去爱。
后来他们在一起，谈恋爱。
在不断继续熟悉、相爱的这个过程中，越清舒有时候也会问他：“岑景，要是我哪天发现，我没有那么爱你…”
岑景总会给她投来一个泠冽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包含爱、占有、冷静以及，引导。
“你不会发现。”他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只会发现自己越来越爱我、离不开我，你就是爱我，不用怀疑。”
他警告她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
可是她是真的经常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老是放空自己，大脑思维就莫名其妙开始飘散，好像下一秒都要马上升天入定了，觉得爱啊情啊都可以置身之外，毫不在乎。
岑景也会直接把她摁住，说，脑子太闲了，身体太空了，就做.爱，被他多弄几次就老实了。
他还说她。
“越清舒。”
“你是真的欠.操。”
多做几次就不拧巴了。
越清舒想，原来引导型恋人不止有温柔悉心这一种。
温柔引导固然好，但对越清舒这种固执、一根筋且喜欢弯弯绕绕的人来说，引导半天都难得有个结果，指不定她到最后又绕回去了。
“恶人”更适合她。
就像岑景这样的，他会粗暴且直接的，把她从情绪纠结的深渊里叼出来。
岑景有一段时间总是质疑越清舒，为什么总是只有在床上的时候说爱他，后来他渐渐发现。
她这人就是嘴硬。
被动嘴硬。
总觉得爱难以启齿，不知如何表达，也总觉得爱不是那么实在和可以相信的存在，她不是不喜欢，只是安安静静的时候脑子想法太多太碎。
太拧巴，说不出口。
只有在被欲望冲击大脑的时候，能感觉到最直观的感情。
就像越清舒以前一直标榜，她不爱了，真的不喜欢了，但就是喜欢跟他上床，这也是个悖论，因为本质上，她就是…还是喜欢他的。
或多或少的，总归对她有一些感情。
其实岑景也这样。
他以为跟她是一时冲动，却殊不知，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时候。
其实大脑神经，已经帮他选好了命定的爱人。
爱上越清舒以后，岑景才越来越觉得，爱是一种天赋。
天赋是这个世界最不可强求的东西。
爱很珍贵，相爱更是。
毕竟除了天赋带来的爱，还需要有相处之道，上天赏来一份红线，也要人们自己来维系。
所以这时候也是。
岑景任由着越清舒在啃咬他的喉结，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她的痕迹。
然后继续问她。
“什么都说不出来，在你眼里我是真没一点儿好的？”岑景说。
越清舒感觉到自己唇瓣上的颤抖。
他说话时，喉结的颤动传到了她的唇上。
她忙着咬他呢，没空回答。
“没一点儿好，你还这么喜欢我？”岑景继续调侃，“那你这是喜欢受虐还是爱好独特？”
越清舒无语。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理根本不承认。”她说，“你觉得自己可好了。”
“嗯。”岑景不害臊的。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我说啊，你自己什么都知道。”越清舒还是不愿意。
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格外好的时候才会软乎乎地跟他撒撒娇，说爱他，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绝口不提的。
他都把她这个人研究透了。
岑景聪明得很，以前不研究是不上心，也因为越清舒对他保留和隐藏太多，但两人谈上恋爱以后就不一样了。
越清舒渐渐抛开伪装。
而岑景精准地看穿她每一个点。
“我当然知道。”岑景轻笑了一声，“只是想听你说。”
“我现在不想说。”越清舒继续跟他闹，“你知道的事情，我为什么还要自己反复跟你说…”
他明明知道她爱他的。
岑景笑着捏她：“哦，又跟我拧巴上了。”
“你不懂我们拧巴人。”越清舒说，“在我这里那几个字烫嘴…”
岑景被她的形容逗乐，笑得不行。
他忽然伸手，把她的肩膀推开，深埋许久的欲望终于剥离，他只是环过她的腰，低头吻她。
岑景跟她不一样。
她喜欢在床上说爱，但他会分得很开，在不带欲望的拥抱里说爱。
他叫她的名字，她就应着。
“越清舒。”
“嗯。”
“乖宝宝。”
“嗯。”
岑景低头蹭她，柔软的发埋在她的颈间：“我很爱你。”
越清舒的心脏一阵又一阵地轻抽，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伸手抱住他，她不说爱这个字，但也会乖乖地应着。
“我也是。”
不是只有主动地表达爱，才是爱。
说不出口的拧巴和爱意，也会有人理解。
岑景其实就是这样，他不需要她做太多事，也不需要她做太多表达，只需要在他说爱她的时候，悄声应着这么几个字。
就算她不说我也是。
就算她只是说，“好，我知道。”或者只是“嗯”一声。
岑景知道，这就是越清舒表达爱的形式。
他只是用手抚摸着她的耳后。
“不爱说就不说。”
岑景这话听着挺善解人意的，但是越清舒听到的下一句就是——
“下次做的时候多叫几声。”

第132章
-
越清舒问去见他的朋友需要做什么准备。
她不擅长应付那么多人, 也不擅长进行那么饱满的社交，岑景的朋友圈子其实是大的。
只是她之前都没有参与过。
越清舒是真的头疼了一阵子，她应该做什么, 说什么, 才能让大家对他们的关系有合理的认知。
但岑景只是看了她一眼, 随后用手指捏她的脸。
越清舒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被岑景戳红了, 快被他搓掉一层皮, 她伸手去制止他。
“你干嘛呢？”越清舒瞪他。
“看你这次想戴哪个面具去见人。” 岑景淡淡地说, “再捏一捏, 看能不能把你的假面给撕了。”
越清舒:“……”
他怎么又知道了？
其实越清舒自己都没有意识,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会有社交的虚伪假面, 有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意思。
不想攻击别人。
她会在自己不会特别难受以及不违背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 戴上虚伪的假面，顺着别人的话说, 顺着别人的意思做事。
其实她当初对岑景也是有假面的。
越清舒自己本人后知后觉, 人对自己的了解好像很深, 其实很浅, 只了解自己的内心，但有时候想不明白自己行为逻辑的根源。
但岑景能看明白她。
他看着越清舒泛红的脸，笑了, 随后起身去给她煮热茶, 越清舒本身就是会痛经的体质。
所以每个月岑景都会计算着时间给她弄一些养生暖宫的热茶。
越清舒意识到岑景在照顾她的时候, 很惊讶, 问他，这是他专门学的吗？
还是以前的女朋友交的？难道她也是过上“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日子了？
岑景差点想弄死她。
“除了你我还对谁那么上心？记得你经期，记得你什么时候会不舒服，知道你想哪个口味的热茶, 我能对谁这样？”
越清舒想了半天，说：“或许…你未来闺女？”
她依旧坚信。
岑景肯定会是很好的父亲和长辈。
他最近频繁往返于她这边，但也一直都没有亏待过团子，团子也没有因为他的工作繁忙和生活行程被遗忘。
除了吃喝拉撒，岑景也会在乎团子这只小猫咪的情绪。
会找熟悉的人去陪它玩。
也问过越清舒，要不要把团子带过来，她可以养着，越清舒是很想养的，但又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工作忙，她回家的时间也不规律。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岑景那么能把小猫照顾得好。
岑景看了她一眼，“这么确定是闺女？”
“小男孩太淘气了，我照顾不了。”越清舒说，“怎么了，你不喜欢女孩儿吗？”
“喜欢。”岑景应着，“我努力。”
“嗯？”
“染色体的XY由男方的精子来决定，所只能我努力。”他顿了顿，“而且造人这件事，不就是我在你身上使力？”
越清舒撇头：“三句话里总有一句是荤话…不想跟你说了。”
“那是你自己多想。”岑景说，“我前一句并没有任何性描述。”
是她自己脑补太多了。
把过程全都算进去。
越清舒不想跟他纠结这个，继续跟他扯刚才没说完的话题：“先说前面那个！”
“我在说你的社交面具。”岑景很快扯回来。
越清舒还挺喜欢听岑景聊她的。
人其实也会很好奇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
而且她会格外好奇自己在岑景眼里的样子。
毕竟她对岑景的印象不管过了多久，都会记得初印象里的，觉得他这个人“狗眼看人低”，应该是吐不出来什么好词。
她还知道，她在岑景面前跟在别人面前是不一样的。
他们之于对方都是很特别的存在。
越清舒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听他剖析自己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她喜静，跟朋友聚会也鲜少是爱接话那个。
她喜欢聆听大于输出。
“总是担心别人会不喜欢你，所以想要尽量对谁都好。”
“对我脾气特别大。”
“因为不喜欢讨好我，也觉得就算对我好也是无济于事的，你这个想法的确没错。”
“我要不要爱你，是我的选择，与你对我好不好无关。”
“越清舒。”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越清舒抬头看他。
岑景在厨房那边忙活，越清舒就抱着个毛茸茸的抱枕窝在沙发上听他讲话。
她最喜欢这样。
会觉得，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天也还是值得期待。
“怎么了？”她回答道。
“你再怎么恶劣地对我，我也就这样了。”岑景的语气有点无奈，“所以你在我这里，可以卸下伪装。”
“我早就卸下了…”越清舒嘀咕，“在你面前一点都装不下去，但我对其他人也不是…也不是故意的。”
“你可以慢慢习惯，不用那么急着改变。”岑景微微颔首，“但也不要继续伪装自己了。”
他其实也是个非常擅长伪装的人。
岑景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了，因为从青春期，从开始有深刻的记忆开始。
他就很少对别人敞开心扉了。
徐澈时是他很好的朋友，他当然知道徐澈时是个好人，但两人之间依旧充满秘密。
如果不是越清舒的离开让他痛彻心扉，忽然意识到，他自己的伪装骗了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爱带来的痛觉太清晰。
热茶已经在煮，岑景走过来抱住她，越清舒挪了挪身位。
她喜欢后背靠着他的胸口，喜欢这样整个人蜷在他的怀里，岑景把她圈住，也会从身后轻轻捏她的腰。
岑景将脑袋搭在她的头顶，先笑着问她要不要玩会儿小游戏，这时候适合玩两个人的大富翁。
摇骰子玩小游戏的时候顺便聊天。
越清舒说好。
他们俩就继续这样黏在一起，玩着游戏，听岑景往下说。
换成越清舒，她的思路早就飘到下一个事情了，没说完的话就这么过了，但岑景永远记得“核心”。
记得他们在聊什么。
这个事情虽然岑景真的教了她好多次，但越清舒就是记得不清楚，每次都要这种时候被岑老师实践了，她才会想起来。
喔，话题岔开了也一定要接上。
于是岑景继续往下说。
“面具戴久了，会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这一点他自己很有经验。
越清舒也理解，岑景在“戴面具”这件事上可比她有经验多了，当然，教训肯定也比她多。
“那你怎么又突然认识自己了？”越清舒微微回头，笑他。
刚刚笑，她突然被岑景捏住下巴，把她掰过去亲了一下。
不算很深入的吻，没有亲太久。
“显而易见。”岑景说，“是因为你。”
越清舒震惊：“那可超级不明显…怎么就显而易见了？”
岑景回答得很快，这是真的不假思索：“因为我比你想象中要更在乎你。”
越清舒又愣了下。
她的确不适应岑景跟她说这种情话，总要反应反应的。
“不过这一点你也不需要那么在乎。”岑景说，“我有多爱你有多在乎你，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越清舒偏要皮一下：“意思是我可以随时甩了你吗？”
岑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哦？你可以试试。”
越清舒：……
嘴上一套，实际行动一套，可恶的男人。
“算了，我可不想被你关在小黑屋里搞奇怪的捆绑Play。”她说。
“你不喜欢这个模式？”
“不是…”
“那随时都可以关。”岑景轻笑，像是恐吓她，说些莫名的荤话，“顶到你彻底受不了也不放你出去，把你干到走不动路，跑不掉。”
越清舒：“？”
“你们小女孩不就喜欢这个？”岑景顿了顿，“强制爱，病.娇又变态的掌控欲？”
“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令人害怕。”
“怎么害怕？”
“总觉得你会说到做到，可劲欺负我。”越清舒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大坏蛋！”
岑景看她，先纠正：“下次不许这么叫了。”
“为什么？你不是吗？”
“不是这个原因。”岑景伸手捏住她的脸，“你这三个字念得像在撒娇。”
越清舒：？
怎么就撒娇了！！
“再多几次，到时候我就会真的想欺负你了。”岑景故意把欺负这个词咬得很重。
越清舒乖巧收住声音。
“那你继续？”她说。
岑景嗯了一声，很快撤回正题：“做得再好也有人会讨厌你，会有人不喜欢你。”
所以讨好是没有意义的。
“同理。”
“也有人会喜欢你的小脾气。”
“你在乎的那些缺点，在喜欢你的人心中，根本不是缺点。”
越清舒看着他手上的齿痕：“我总觉得有更多的人喜欢我就好了。”
“喜欢在精不在多。”岑景为她细数，“现在已经有那么多人认真地在爱你了，越清舒。”
越清舒微微点头。
随后，她的额头被人轻轻抵住。
岑景告诉她。
“我的朋友我自己处理，这用不着你去操心，他们就算不喜欢你又能如何？”
“他们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也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有人不喜欢你，那只能说明，他们不应该出现在我的圈子里。”
很简单的一段话。
越清舒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软软乎乎的。
她总是一个人往前走，又很怕被讨厌，很担心别人对自己有很多想法和怨言。
所以总是习惯性地照顾别人。
和邓佩尔刚认识的时候，她其实也是这样的。
但现在呢？
越清舒掰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握着把玩，声音低低的。
“我知道了。”
岑景不需要给她说任何甜蜜的话，但她知道，他所做的、所说的话，都是一个意思。
他存在在她身边的意义就是告诉她——
越清舒，你可以松弛肆意地做自己。

第133章
-
珠洲四季如春。
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晴天, 除了夏季台风登陆，其他时候都是朗朗晴空。
跟岑景朋友们的聚会定在珠洲。
其实越清舒本来已经调整好时间，准备找一个好日子回沪城, 她正好也可以回去跟大家见见面。
但岑景让她不要动。
他说, 最近沪城天气不好, 经常遇到暴雨天, 也不适合出门, 越清舒说那有什么所谓？
出门可以打伞, 室内也不怕雨天。
是不是不想让她去见他的朋友们啦？
怎么可以这样反悔！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嘛？
偏要跟她拐弯抹角的。
岑景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 她听着他的笑声, 没有继续往下问, 先安静地听了会儿。
他这人喜怒不形于色。
也就是在她面前会放肆地笑。
“是他们要跟你见面。”岑景说, “所以这是他们应该给出的诚意，让他们来见你, 而不是让你去见他们。”
越清舒愣了下。
“我第一次听这个说法…”她说, “哪儿来的规则, 还有这种讲究？”
“我的规则。”岑景说。
越清舒听了也笑：“符合大家对你的刻板印象。”
“什么印象？”
“自我且执拗, 要求别人都按照你的规则行事。”
“我可没这么要求你。”
“那谢谢你哦，还给我开特例。”
“不开能怎么办？”岑景说，“一会儿你脾气上来, 人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越清舒浅浅闭麦, 不说话了。
岑景就继续解释上一个没说完的话题。
“我们刚谈恋爱那会儿, 还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吗？”他问。
“你给我画的饼可多了,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说的是哪一个。”越清舒回忆，大脑里信息有点太多。
她的确一下子没想到是哪一个。
“我说，我会去见你。”岑景说，“所以跟我的朋友们见面, 也是他们来见你。”
她只需要呆在这里就可以。
越清舒听着，点头说好，嘴上要多说他几句，但其实心里很安心，感觉岑景把这些事情都给担着了。
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所以这次见面的情况，比越清舒预想中要轻松地多，她一开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结果最后见面她也就是在家随便化了个妆，等岑景开车过来接她去吃饭。
他的朋友们都已经被他安排好了。
酒店、餐厅，包括后续要怎么，全都是岑景安排的，她只需要做一个动作——
下楼，上车。
越清舒连今天有哪些人要来都没记清楚，她知道徐澈时肯定是要来的，郁闵这段时间忙，没来这次大聚会。
说是之后私下见。
据说，因为郁闵这次来不了，还被邓佩尔说了一顿，她说郁闵，怎么不重视她的好朋友呀？
郁闵只能说，下次给越清舒还有邓佩尔一起赔礼。
他们几个就单独私下聚个小的就行。
反正大家不都是“内部人员”么？
岑景说郁闵，他这完全是沾了女朋友的光，如果不是跟邓佩尔谈恋爱，他肯定还排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哪儿能还有日后的内部聚会。
郁闵也笑，说：“嗯，尔尔是我的福星。”
…
计划是计划，话是那么说得很好听。
但其实去的时候，越清舒还是挺紧张的，她跟岑景谈恋爱更多的还是随心，或者说是有一瞬间气血上头。
谈恋爱是个说起来简单，其实也很难的事情。
她其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会不会被别人尊重和祝福，说到底——
这八岁，这个辈分和敏感的关系。
怎么说都有理。
她可以说他们之间隔着的不过是八岁而已，算不上多，只是八岁而已。
但也可以说。
岑景跟她的关系本就敏感，她好歹也是他朋友的继女，而且刚认识的时候，她才十五岁…
还没到。
越清舒开始习惯性地把这些话跟岑景说。
哦对。
她以前总是把这些纠结的问题藏在心底，但现在也开始跟岑景分享了。
自己一个人老钻牛角尖的这些事情，有了岑景以后，好像也不觉得那么难了。
“你着急什么？”岑景嘁声道，“就算他们觉得这事离谱，好像也是骂我。”
越清舒：“？”
“你的确没做错什么，喜欢我的时候已经成年了，我们的关系也是我硬要跟你在一起的。”岑景说。
他的车靠边停下，伸手戳她的额头。
“要说什么不是，也应该是说我不做人，竟然把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给拐走了。”
越清舒想想，觉得也是。
在进门之前，别人骂他之前，先自己骂了他一句：“你真不是人！”
岑景：？
“白哄你了。”他无奈道，“我安抚你别紧张，你合着他们一起骂我？”
越清舒回头，给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你就说你有没有做这种畜生事吧。”她过来挽着他的手臂，“不就是你自己干的吗？”
“虽然是。”岑景应着，“越清舒，你也没少勾引我。”
“我不承认。”
“不认也得认。”岑景也不跟她退让的，“是不是你说的？你会被我惯坏，以后就不能跟别人睡了。”
“床上说的话你也信…”
“我是信了。”他轻嗤，“现在也信着。”
岑景这话说着感觉有些宠溺味儿，但越清舒知道，这里面其实还含有隐约的一些警告。
——你要说话算话。
——因为我现在也还记得你说了什么话。
两人牵着手一起慢悠悠进去，越清舒不再跟他说这些话。
…
包间内已经很热闹。
岑景姗姗来迟已经成了大家的习惯，倒也不是说他迟到，就是岑景这时间观念太有观念了。
约在十二点的饭局，他基本十一点五十几到。
其他人多少会提前一点，但岑景很少会提前到，他觉得这样有点浪费时间，而且没必要。
大家也理解。
毕竟在他们这一圈子人里，也就是岑景最忙。
今天也是，他来得最晚，这饭局怎么说都是岑景做东家，所以大家的话题总归要绕在他们俩身上的。
“岑总这么忙，又来这么慢？”
“你别管啊，他哪次不是这样的，还没习惯呢？”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就是好奇啊，怎么还不带人来，急！他每次工作这么忙，怎么谈恋爱就不忙了？”
“他还有时间谈恋爱，我也挺震惊。”
“这姑娘我还没见过呢！”
“问徐澈时去，他说漂亮。”
徐澈时是最早知道的，而且他跟岑景是同学，跟岑景关系最为亲近，那可是头号情报员。
但徐澈时今天的选择是反水。
他说：“算了，岑景跟这姑娘的事，我都懒得说。”
“怎么？”
“他小子瞒着我一年！我中间猜过几次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又觉得岑景这人…不应该。”
不应该对越清舒下手吧？
倒也不是觉得他们的身份或者年龄差距，毕竟岑景这人的道德底线完全是按照他自己的标准行事的。
说好听呢，就是很有自我意识。
说难听点，徐澈时觉得岑景的道德感也挺低的。
主要是徐澈时记得岑景那嘴脸，说什么，他根本不可能喜欢越清舒，口口声声说，他不能给越清舒什么结果。
一直都如此冷漠又傲气。
徐澈时当真了，还觉得越清舒这小姑娘挺可怜的，怎么就喜欢上岑景这个东西了呢？
结果——
他俩还真搞在一起了。
徐澈时想到这事就全是气。
其实从头到尾，岑景都没跟他说过太多，他跟越清舒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是徐澈时后来自己猜出来的。
一切秘密都揭开，完全是因为越清舒甩了他。
岑景是没办法了。
他没有别的立场和办法可以再联系到她，只能在最想念他的时候，去找徐澈时帮那个忙。
其实徐澈时刚知道的时候也生气，心里完全话没说。
一方面是觉得。
草，怎么他妈的是越清舒啊？怎么偏偏是越清舒啊？
你们俩搞在一起那么久，我作为你最好的兄弟，什么都不知道，你他妈到底把不把我当朋友？
但偏偏…
偏偏徐澈时这人跟岑景完全相反，他的共情能力太强，太能理解其他人，所以就连岑景这样冷漠的人，他也能理解。
所以徐澈时觉得。
岑景现在也是快死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他雪上加霜啊，是兄弟就要为兄弟雪中送炭。
现在好了。
这炭送得好，给岑景熬过来了，变成市面上那种黏糊小情侣了。
——别人觉得他们俩不够黏糊。
——徐澈时觉得他们黏糊得要命！
其他人还是联系得不够多。
但凡跟他一样，每周给岑景打电话，问他这周的安排是什么，要不要出去聚一聚。
结果岑景那边永远都是回答：“去珠洲陪对象。”
徐澈时：？
“你没有对象可以陪？”岑景顿了顿，“早点谈。”
被伤害太多次。
徐澈时决定今晚反水，反个大的。
包间内还在热议。
临近约定好的时间，看着时钟滴答滴答走过。
越清舒和岑景终于到达。
房间门还没推开，越清舒就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她凑在岑景耳边小声说。
“看不出来，你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朋友们都挺热火朝天的。”
“你跟我很不熟吗？”岑景问她，“冷冰冰？”
他是没想到，越清舒到现在都还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越清舒承认是自己嘴快：“刻板印象。”
岑景呢。
越清舒想了想，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吧，看似冷冰冰的，其实行动力比谁都强。
他对某个人不好的时候，只是因为他不想对那个人好。
越清舒自私地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因为岑景的好，只流于在这很小的范围内。
她就自己悄悄地中奖啦！
…
岑景知道越清舒有点怕生。
所以其实这次来的人也不是很多，都是被他筛选过的一些朋友。
而且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
介绍起来也简单。
岑景对越清舒的身份毫不掩饰，他直接告诉所有人：“越清舒，周为家那位姑娘。”
有人前段时间没怎么在乎这些“八卦”，听到岑景这么介绍，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周为性格挺好的。
但岑景在人眼皮子底下拐人家姑娘，不太好吧？虽然是继女，但…
周为结婚晚，跟莘兰结婚是头婚，也没有自己的小孩儿，他对越清舒可谓是。
真的当亲女儿的。
越清舒自己可能没什么感觉，毕竟她随着母亲嫁过去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有很强烈的自己的独立意识。
跟继父不亲也正常。
但大家都是上帝视角，对这些事情看得更清楚一点。
周为是真在乎这个女儿的。
“不是，岑景，你是真不怕死啊？”
“哥，还是你有种，周哥的女儿你都敢钓，这事儿他知道吗？”
岑景回应：“暂时还不知道。”
“我建议你们最近别去打高尔夫了，我怕周哥一杆子给你抡上来。”
“我以为按照岑景的性格，这事儿得提前报备呢。”
岑景领着越清舒去入座，他顺手帮她拿起碗筷清洗，珠洲这边吃饭的习惯是这样。
其他人看了眼，内心惊讶，也没多问。
入乡随俗。
“报备不了。”岑景顿了顿，“当时还不知道能不能追上，怎么报备？”
越清舒从他手里接过还温温热的碗，她小声嘀咕：“我有那么难追吗？”
她当时对他…
算是很好追了！连越清舒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好追！岑景哪儿有费很大劲儿？
所以后来越清舒问邓佩尔，她是不是原谅得太快了，应该让岑景多追一段时间？
他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恨。
更像是别扭的小情侣。
邓佩尔是这样说的。
她还说，算了吧，别等了，再不和好，少睡一次是一次，而且就岑景那个年纪了…
还是珍惜这人还行的时候。
越清舒想想也是，最后决定原谅自己的好追，反正如果岑景到手了不好好珍惜的话…
她还是会离开他的！
虽然在跟朋友说话，但岑景可没有错过越清舒的小声念叨。
“不难。”岑景实话实说，“只是我做好了你很难追的准备。”
越清舒哼了一声，“准备半天，全是你那些笨得要死的手段。”
她这话没注意控制音量。
还挺大声的。
周围其他人自然也听了去。
“哈哈哈哈哈岑景，你也有今天啊，被妻管严了？”
妻管严这个词竟然会出现在岑景的形容上。
“怎么回事啊妹妹，岑景是用什么笨得要死的手段了，快说来跟我们听听！”
岑景还能有笨得要死的时候？他竟然还有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完了。
岑景好像是真会谈恋爱。
“给我送花。”越清舒说，“喜欢陪我散步，跟我一起做幼稚的事情，还要住在我那里去。”
“干嘛，色.诱？”成年人聊天可不注意尺度问题的。
“色.诱啊，也行吧，咱们岑总在皮相和硬件条件上都还挺好。”
“我靠，硬件条件你都知道，你他妈变态啊？男同滚！”
“别乱说啊，什么就男同什么就变态了？你他妈没跟他一起去过卫生间啊——”
“我不乱攀比。”
“……”
越清舒：“……？”
你们男的真的好奇怪。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岑景，用眼神表示，原来他的朋友们，也挺…接地气的。
符合她对男人的印象。
男人就这样，说话粗糙。
岑景凑过来一些，说：“你以为他们那嘴里能说出什么高级的话？人不都这样。”
但他还是制止了他们继续往下说。
“小姑娘在这儿，你们说话收敛点。”岑景说。
“哦哦哦哦抱歉啊。”道歉倒是挺快的。
“这破嘴，平时还是跟男人玩多了！”
跟朋友的见面会，变成岑景的八卦和批斗大会，越清舒表示她没有那么介意。
“其实也没有色.诱。”越清舒叹了口气，“我巴不得他色.诱我呢。”
“不是吧，哥？你跟人搞纯爱？”
越清舒点头：“纯得不能再纯了。”
“那多没意思。”有人耸肩，“纯爱可操作的空间还是太少了，无非就是给人做点饭，生理期、生病了什么的照顾一下人小姑娘，节假日送点花，带去看看风景，再浪漫点…”
越清舒在这段话里是一点都没插上话，就听这些男人在旁边议论纷纷。
“也就是给人搞点什么LED大屏表白啊，无人机表演啊，烟花秀啊。”
“哦对，还要时不时送点小甜点，送点玫瑰花。”
“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兄弟们补充补充啊！”
“养猫送猫啊，或者要求人家去他家看他的猫，我跟你们说，养猫这个事可讲究。”
“女生一旦看到你对猫好，就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用猫猫狗狗拿捏人小姑娘是最会的。”
“哈哈哈不然就是一个电话随叫随到呗，随时给惊喜，她有困难的时候就帮忙。”
“我想想！最绝杀的是什么！”
“我觉得是——”
说话的人顿了顿，看向越清舒和岑景，搞得跟真心话大冒险环节似的。
“比如清舒妹妹要一个人来珠洲办事情，想自己一个人坚持做完某件有些困难的事情。”
“但又在最脆弱最难过的时候，等到了突然出现的岑景？”
越清舒眼皮一跳。
她惊讶地看向岑景：“他们怎么这么了解你？真的不是你的感情导师吗？”
岑景扫了几个人一圈。
“你们这个时候倒是聪明得不行。”
其实大家说这些话，半真半假的，有些事真的实践过，有些是猜着乱说的。
这全猜中了，说话的人自己都没想到。
“卧槽，真就让我们这样全部说中了？”
越清舒点头表示：“你们真的不知道？刚才你们说的那些…他都做过。”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他甚至还来珠洲接你？”
“真的。”越清舒回忆，“我还是因为这个才答应的…”
“岑景，感觉人小姑娘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啊，你怎么回事？”
岑景：“不然怎么追，你们教教？”
“那没有了。”
实话实说，追人就是这样，大家都俗得很，人们相爱的方式总是雷同，但最重要的是人。
只是这些俗气的东西落在岑景身上。
大家都要再反应一下。
没办法，那么多年了，他一直都那样，现在可算是觉得岑景身上有点“人”味儿了。
之前像个机器人。
就，挺好的。
这一顿饭吃下来，越清舒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全部炮火都打在岑景身上了。
最后越清舒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还主动跳出来帮岑景挡了几刀，跟大家说——
“没有啦，其实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对他蓄谋已久，不怪他老牛吃嫩草…”
再后面，几杯酒慢慢下肚。
越清舒撑着脸，自己碎碎念叨。
“我真的喜欢了他很久很久，比他知道的还要久啊…所以挺好的，我就觉得挺好的。”
“虽然追我的手段是笨笨的，但谁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是笨的呢？”
“笨点也好。”
“没有人在爱情里会很聪明的。”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这句话用来形容爱情极为准确。
她说完，就把脑袋搭在岑景的肩膀上，慢吞吞地说话，又慢吞吞地听。
旁边有人说。
也是，谁在爱情里不是个傻子？
也有人说，岑景真是好运，女朋友这么可爱，还维护他呢。
越清舒今天心情好，酒量差，喝了一点点就有点小晕乎，岑景不许她多喝。
越清舒现在很少喝酒了。
他不在的时候，她都不喝酒，岑景对她喝酒这件事超级不放心，商务局和日常局都不许。
她要喝酒可以。
她身边必须有他信得过的人，或者他本人在场。
所以越清舒今天都还算是比较放纵。
但岑景在一点上，对她的放纵也只有那么一点点，他会控制她喝酒的度。
有人不知道她的情况，也说了：“难得聚一聚，反正你也在，不用担心什么。”
岑景还是拒绝：“她不方便喝醉，情况我了解。”
岑景既然发话，就没有人多问了，毕竟岑景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不需要别人来说他。
他这么做，这么说，一定有道理。
其实岑景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不想让她喝，就是越清舒喝太多又会不舒服，她胃不是很好。
一喝醉就反胃。
她要是能吐出来也无所谓，岑景觉得他能忍受，也能帮她收拾残局。
但越清舒喝醉了酒就是自己难受。
她喝醉特别“乖”，会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安安静静的，不打扰任何人，也不会发酒疯。
知道这些是因为有一次他陪着她喝酒。
那天越清舒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灌醉，她说没怎么醉过，因为她自己也是很有分寸感的人。
想在信任的人面前醉一次。
到时候——
就要他帮她收拾残局啦。
开始喝酒之前，越清舒还问他：“岑景，我要是忍不住吐了，吐你车上了怎么办？”
“换个车。”
“……你，算了。”她说，“那不说车上了，你知道人喝多了是很难忍得住的，万一我吐你身上了？”
“换下来洗掉。”岑景淡淡地说，“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也不是。”越清舒说，“就是你有洁癖啊，你肯定会觉得超级难受的，其实我也不想让你难受…”
“有点洁癖都被你治得差不多了。”岑景说，“我连你下面的水都咽下去，还能嫌弃你什么？”
越清舒当时觉得，他这话说得也有点太糙了吧！
但也好。
岑景不会嫌弃她的。
开始喝之前说得这么好，其实喝完以后的越清舒什么都没做，她就只是皱眉，说她难受。
然后自己抱着一个小毛毯去沙发角落缩着了。
岑景怕她不舒服，叫她躺下休息。
越清舒说躺下就会想吐，但又没办法吐，她躺下只会觉得更头晕头疼，超级超级难受。
那天晚上。
岑景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只能看着她难受，只能看着她自己担心麻烦别人的潜意识，窝在孤独的角落。
岑景那天一晚上没合眼，怕她冷到，也怕她觉得姿势不舒服，一直垫着她。
他给她熬煮了解酒汤，也给她剥了新鲜的葡萄来缓解那种恶心感。
但越清舒还是这么难受了一晚上。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稍微好一点，但她还是说胃里翻江倒海，吃个白粥都想要干呕。
经历过那一晚上后。
岑景不再允许她喝成那样了，不是因为觉得照顾她麻烦，就只是觉得——
她不能再这么可怜地难受着了。
所以今天也是，岑景对她可以放纵，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越清舒知道她要是执拗要喝酒，他会生气的。
所以她的确喝得不算特别多，见好就收。
只是人确实有点小晕乎。
后半段大家的聊天她没怎么参与，越清舒本身就不是个高能量的人，她只能参与那么一点点。
后续全是岑景收的尾。
准备离开的时候，越清舒还热情地招呼大家，说：“常来玩哦，我会好好请大家吃饭的。”
“你请客，我负责帮你收拾残局？”岑景拍了一下她，“出门前还跟我说紧张，见了人不知道怎么办。”
“酒壮怂人胆。”越清舒对自己的定位清晰，“大不了就是我邀请完了，你来请客嘛。”
岑景其实也很少组局。
社交需要太多精力，他不是没有能量，只是他的能量有很多地方要用。
“你倒是挺会帮我安排活儿的。”他嗤了一道，最后微微弯腰蹲下来。
越清舒讷讷地看他。
“干嘛？”
“背你回去。”
“我二十几岁了，我自己会走！”
“我放手你自己走两步试试？”岑景说完，还真就放手了。
其实越清舒也没那么醉，不至于完全走不动路，就是喝了酒会放大人的疲惫感，她自己转悠了两圈就嫌累。
“我这腿白长了。”越清舒说，“那还是你背我走吧。”
明明是他自己说要背她的，但越清舒跑回来要他背的时候，岑景又睨了她一眼。
“娇气得很。”他说。
“好！”越清舒假装赌气，“我娇气，我娇气死了，那你不要理我啦！”
“少闹脾气，快点儿过来。”他弯下腰。
旁边的各位吹着风看戏。
徐澈时挑了挑眉：“怎么样，今天这顿饭吃的？”
“再也不想说他俩是塑料情侣了，这顿饭吃得有点撑。”
前面岑景跟越清舒还在拌嘴，他们俩之间的确跟别的情侣不一样，没有甜言蜜语。
连互相关心都要“吵架”。
但越清舒一边指责他：“你不想背就不要背了！而且明明是你自己邀请的，怎么还倒打一耙说我娇气？你这是什么杀猪盘陷阱？！”
一边又蹦了几步，直接扑到了岑景的背上。
而那位刻薄又傲慢的猎人，勾住了她的腿窝，众目睽睽下把她背起来。
“你就这点娇气，都是我惯来的。”

第134章
-
恋爱后的第一个冬天。
某日。
越清舒跟岑景通电话, 他说沪城近日冷得很，需要她回去一起取暖。
她在电话这头，一边忙着翻文件, 一边回应他。
“沪城冷跟你家冷有什么关系？你家不是智能恒温系统？”
岑景笑, “只是叫你早点回来而已。”
越清舒的手顿了顿, 想来也是, 她的确很久没有回沪城了, 最近太忙。
她嗯了一声：“等我回来, 我们一起回家吃个饭吧。”
好像。
是时候了。
其实他们俩无数次设想过, 也讨论过, 这份关系应该什么时候公布。
莘兰不催促她恋爱的事情, 但偶尔也会问, 问她在珠洲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喜欢的人。
越清舒总是说没有。
妈妈自然也会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每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 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岑景的模样, 下意识想要说的时候又紧张地止住话。
但爱是藏不住的东西。
相爱的时候, 总是会有很多想要分享的幸福。
所以越清舒觉得的确是时候了。
她忽然这么说, 岑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又问她：“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啊。”越清舒说，“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瞒着他们。”
周遭其他人再怎么知道, 事情毕竟还是没有传到长辈那边, 总给人一种没名没分的感觉。
岑景这天在电话里没有说太多话, 他只是跟往常一样, 帮她解决了一些工作上的难题，关心她的生活。
在等她洗漱完后，跟她说晚安。
越清舒也跟往常一样入睡。
她这一觉意外地睡得很好，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越清舒想, 大概是因为，她跟他的关系终于…越来越明朗，越来越值得期待。
生活中这一点点小幸福就可以温暖心脏很久。
第二天是周末，越清舒打算睡到自然醒，只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有窸窣的声响。
她缓缓睁开眼，迷糊间像是回到很多年前的夏天。
那个夏天有些燥热。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打开窗户通风，醒来时被闷出细密的汗，越清舒起床去透气。
她拉开窗帘，在风吹动的枝叶之间看到他的身影。
越清舒还记得那天。
岑景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抬眸看向窗口。
那时候他们隔着好远的距离，远到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站在他身边，那一瞬间。
越清舒想，她跟岑景的关系就是这样吧，譬如此刻，她其实特别特别想扑进他的怀里。
但身份不允许，距离也不允许。
她站在二楼的窗口，他在一楼院子里，除非她从这里跳下去，不然，怎么飞快地到达他的身边呢？
嗯。
喜欢岑景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她想要拥抱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吧。
与此同时，岑景发现睡眼惺忪的她，忽然笑了。
应该是笑了。
她是这样记得的。
因为她的心脏和手机消息一起震动，垂眸看向消息，岑景给她传了简讯。
-【越清舒，你头发睡翘边了。】
她看着这句话，耳根开始滚烫爆炸，脑子嗡嗡的，有种在喜欢的人面洽丢了人的感觉。
少女心思总是如此。
想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他，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好，想让他感觉她是“美好”的。
殊不知。
那一点点错乱，在对方看来才是更有趣的灵魂。
越清舒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个瞬间，她的记忆里，跟岑景相关的事情其实有很多很多。
那些平凡的，日常的，不被他注意的瞬间。
全都是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对他的心动。
今日醒来，空气中包含着对那一日的记忆，越清舒再一次迷糊起床，听觉越来越清晰，她发现家里真的有异常的动静。
连睡衣和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越清舒飞快打开房门查看，迎面而来的风把她的头发撩了起来。
一阵花香扑鼻，呛得越清舒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她回过神，面前已经递来一张柔软的面巾纸，越清舒有一瞬间的恍惚，没有伸手。
“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落下来。
越清舒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很多片段，包括她刚才回忆起来的那一次，她没有想太多，也没有太多犹豫。
而是把自己曾经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做了一遍。
越清舒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岑景身上还沾着鲜花的味道，可以猜到他刚才是抱着那些花来的。
岑景是真的被她撞了个满怀，半秒后稳住身形，他垂眸看她：“果然刚睡醒比较黏人。”
越清舒没说话。
她的确不是个黏人的性子，很少对岑景这样。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
“怎么突然过来？”
“有很重要的事情。”岑景说，“昨晚临时决定的。”
“嗯？昨晚能有什么事？”越清舒抬眸，“也就是说了要一起回家而已，怎么，你这么早就过来接我？”
如果是来接她。
完全合理。
但岑景说不是，他只是叫她先去洗漱吃饭，越清舒很迷茫，但也只是继续抱着他。
“那我再多抱一下。”她说。
“这么黏？”岑景说，“看来下次也得这个时候来。”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女朋友黏人，越黏越好，不喜欢她黏黏糊糊的只有一个可能性：不够喜欢。
岑景也吃她这套。
“你别管。”越清舒说，“今天心情好，就想稍微多抱一会儿。”
岑景笑她：“难得。”
越清舒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刚才忽然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什么？”
“想到你发信息笑我头发睡翘了。”
“还有这事？”
岑景的确没什么印象。
以前，他对越清舒的印象算不上特别深刻，那时候他看她的确就是朋友家的小孩儿。
虽然对越清舒有几分特别的关照，但说到底，也就是这个身份。
或许有时候他心情好，心血来潮，是会逗她两句。
“当然有！”越清舒从他怀里抬头，伸手去扒拉他的头发，“你这人真的是，怎么对小女生说话呢，我当时不要面子的吗？”
“我也不懂你要的是什么面子。”岑景说，“如果我说了这句话，也只能说明，我在阐述一个事实。”
越清舒：“……”
也是，所有纠结、拧巴的小心思，都只是因为她那时候，偷偷喜欢他。
所以在乎他的目光。
“那么久的事情你都记得。”岑景忽然发现了这一点，“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岑景一直觉得她是十八岁的时候喜欢他的，那时候她快要出国上学，他拒绝她的表白，也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可现在的种种迹象却好像在表明。
她在乎他，喜欢他，可能比他知道的要更早更早，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对这个好奇。
越清舒却不想回答他了，推开他。
“我饿了，我要去洗漱吃饭了！”
越清舒拒绝回答，这件事就更加令他确定，岑景忽然惊觉——
她喜欢他。
可能远比他想的还要久。
两人之间没有个答案，但越清舒的手忽然被拽住，岑景没有继续问她时间。
他只是喉结微微滚动。
“越清舒。”
“嗯。”
岑景突然问：“你喜欢我的这么多年里，有没有哪个时候是后悔的？”
不管是多少年。
他现在只想问这个。
后悔？
她有过失望有过酸涩有过痛楚、伤心、难过，甚至有放弃喜欢他的时候。
但唯独没有后悔过。
越清舒的回答并不正面，她只是感觉到岑景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
她的声音很轻，伴随着风铃的响动。
“爱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冒险都是会受伤的。
但她不会为自己的勇敢冒险而感到后悔。

第135章
一顿时间略晚的早饭。
在珠洲住久了, 越清舒的口味很快就养回来了。
茶点早上吃和中午吃都一样。
一顿饭吃得人有点懒洋洋的，越清舒吃完饭就去客厅窝着，问他这次突然来干什么的。
岑景似乎还在跟她卖关子。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的时候就不能来你这边？”
“也不是。”越清舒被太阳晒得又有点困, 她拉过小毯子盖着, “就是直觉, 觉得…你今天一定是有事情要找我才来的。”
岑景的确经常来见她, 基本有空的时候都在她这边。
但越清舒就觉得今天不那么一样。
她的第六感。
冬天的阳光最为催人困意连绵, 越清舒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闭着眼养神。
她听着岑景在厨房忙活的动静。
就这一刻,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快要陷入迷糊睡梦的时候, 越清舒忽然感觉到有人抓起了自己的手, 她缓缓睁开眼。
阳光落在她的眼皮上, 还没看清他动作的时候，越清舒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指根一凉。
她对这个触感非常熟悉。
就像那个深夜, 岑景把他的尾戒摘下来, 戴在他手上的感觉。
唯一不同的是。
那天的尾戒上还带着他手指的余温, 今天这枚更凉。
越清舒猛地惊醒, 她撑起身子垂眸看去，第一时间只看到了一颗熠熠生辉的蓝色宝石。
她不是生来就是有钱的大小姐。
莘兰改嫁前，家里的条件只能算是凑合, 但后来越清舒偶尔也会跟着母亲和周为去几个拍卖场。
她印象中蓝色的宝石总被拍出最高的价格。
越清舒还在思考, 岑景也只是蹲在沙发旁边, 声音很轻, 跟冬天的阳光一样。
淡淡的，却让人觉得浑身的暖意。
“你猜对了。”
他今天来，的确不是来见她、给她做一顿饭那么简单。
“越清舒。”岑景低低地唤她的名字。
越清舒愣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口生效。
跟无名指连接在一起的那根神经不断颤动。
她微微抬手, 被岑景接住。
他就这样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的。
“今天是来跟你求婚的。”
越清舒的心脏猛跳动，血液有些莫名地翻滚，但面色依旧没有太多表示。
“哪儿有你这样求婚？”越清舒说，“你这根本不是求婚，是趁我睡着了偷袭，强制爱的！”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直接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这不是强制爱是什么！
岑景反手将她的手叩住，嗓音里含着笑：“没有反悔的机会。”
“哪儿有你这样的！”越清舒恨不得打他一顿，“你这个求婚一点都不诚心诚意。”
话音刚落。
越清舒突然被他抱起来，他抱着她走到阳台，推开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楼下花园的花团锦簇。
也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字符。
岑景的确不是那套的人，但有些秘密只有他们俩知道。
越清舒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她喜欢安安静静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感觉。
岑景其实也好几次问过她，求婚的话，喜欢什么形式的？越清舒随意地回答。
她说，她想要什么形式的求婚，他都可以给她。
所以越清舒说。
那就要最简单的那种。
岑景还问她为什么，是一点都不喜欢形式主义吗？这是生命中很重要的环节，再怎么还是应该走一点的。
岑景本人也非常不喜欢繁复地形式主义。
他和越清舒是两个不爱过生日的人，在一起的这些年，从未大张旗鼓地过过生日。
不管是以前关系不清不楚的时候，还是现在，他们都不讲究这些。
只需要这种重要的节点，他们在对方身边。
越清舒对幸福的定义很简单，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幸福快乐的，她只是想要睁开眼的时候，可以见到他。
所以每次生日、纪念日、重大的节日。
岑景不管多忙都会回来陪她。
在十二点到来的那一刻，他会翻身过来跟她接吻。
越清舒说。
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要他这个人存在于她身旁。
就像她一开始喜欢他，也没有别的理由。
在不知道他的名字、身份、性格和习惯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他了，所以越清舒对他的一切期待，依旧是如此简单。
…
岑景将她抱到阳台，又把越清舒放下来，他从背后环着她的腰。
越清舒的目光落在窗台下方的花丛。
她的眼神可好了。
或者说，她对某些东西的存在就是非常敏感的，越清舒一眼就看到了那把倚在花丛中的雨伞。
他们俩吵架的时候，谁都不愿意交出这一把雨伞的所有权。
越清舒刚来珠洲的时候，其实有把这把伞带走的，她没有买很多雨伞的习惯，当时搬家只带了这一把来。
后来零零散散地又买了一些。
某次回沪城的时候，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听天气预报，播报员温柔地说。
沪城今日夜间降水概率为百分之八十。
她垂眸。
想着，天气预报有雨，就带一把伞吧。
那天越清舒站在玄关挑了好久，最后带了那把笨拙的长柄伞，下飞机后果然就开始落雨。
她撑着岑景送她的那把伞，等他来接。
还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风把雨幕吹得倾斜，有一部分浸湿她的裤腿。
上车的时候岑景拎了一件新衣服给她叫她换。
他还念叨她。
可以不淋雨的，偏偏要自己站在雨最大的地方当悲情小说的女主角。
岑景也问她，怎么今天想着要带这把笨拙的伞回来。
她一边擦自己手指上的水渍，一边说：“带回来还给你。”
这句话给岑景吓了一跳。
这把雨伞的存在对他们俩来说都敏感得很。
“还给我？”岑景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想分手？”
越清舒也被他吓了一跳。
“分手就不会还给你了！”她说，“给你是因为现在相信你，可以放在你那里了！”
也是那个时候。
岑景意识到，这把雨伞对越清舒的意义，比他预想中还要深刻。
对他而言只是微微动了一秒恻隐之心。
只是随手递过去的一把伞。
但对越清舒来说，这把雨伞装着太多的东西。
她把雨伞还给他的那天，越清舒说：“岑景，以后你要跟我求婚的话，就带着这把伞当聘礼吧。”
昂贵的戒指不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这把伞才是她的无价之宝。
所以他在她的花园里，用层层叠叠的花将那把雨伞包起来，然后——
从背后抱着她。
“我带着聘礼来了，收吗？”
越清舒笑：“你抱我下去拿。”
这对岑景来说不算难事，他轻松地将她抱起来，带着她下楼去拿那把伞。
岑景没有迈步进她的花园，只是站在入口处等她。
越清舒飞快地跑过去，毫不犹豫地将那把伞捡了起来，她回头看着岑景，跟他炫耀手上的雨伞。
岑景站在花园尽头看她。
给她戴戒指的时候没有一点分寸感，趁着她犯困偷偷给她戴上，但现在却很有分寸感。
他知道，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环节。
越清舒也没有动。
她只是看到，岑景的手微微动了动，从他的衣兜里变魔术般地摸出一条项链。
链条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闪闪发光。
越清舒认得，那是她还给他的某样东西，他还是把自己的尾戒穿成了项链。
那是岑景戴了很多年的，属于他荣耀的记录。
岑景跟她说过。
他浑身上下最有纪念意义和价值的东西就是那枚戒指，他曾经把那枚戒指送给她。
但她冷漠地物归原主了。
那时候岑景说，就像她一定要守住那把雨伞，他也一定会将这个最有意义的东西在最重要的日子送给她。
越清舒问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尾戒。
他说，因为那时只是想随便买一枚戒指，却没想到戴了那么多年，成了陪伴他最久的勋章。
爱上她这件事也是。
看起来是很随便的开始，他看似不在意，随意地开始，却成了他生命中最割舍不掉地一段感情。
她的伞，他的戒指。
这是他们的信物，也代表着他们相爱的宿命。
越清舒看着那在阳光下闪耀的戒指，忽然笑了，而后听到岑景的声音传来。
他的语气是坚定的。
“越清舒。”
“要不要跟我结婚？”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遍。
“愿意嫁给我吗？”
越清舒点头，站在原地没懂，乖乖地等他过来接她。
她握着十五岁时最珍视的那把伞。
想着。
十五岁那个整天下雨的夏天，她不会再回去了。
因为——
今日天气晴。

第136章
-
戒指套在手上总让人需要适应。
身份的改变也需要适应。
实际上他们这只能算是口头约定, 岑景比她更心急，隔三差五地就问什么时候去领证。
越清舒表示，她的户口之前为了上学迁到了沪城, 可没有独立成户。
要领证的话。
至少得从莘兰手里拿到户口本。
她总不能去偷吧！
岑景嘴上催促, 实际上, 他们还是先去见了他的家人, 岑景的父母定居在英国, 基本不回国。
毕竟是去见家长。
两个人为表示诚意, 登门去了一趟英国。
应该依旧多雨、重雾, 落地的时候被潮湿的空气黏着一身, 越清舒微微垂眸, 瞥到岑景伸手过来牵她。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他手上的时候, 竟忽地愣了一下。
岑景很快感觉到她的片刻走神。
“怎么。”他开口问道，“紧张了？”
她是一个见他的朋友都会紧张的人, 但这次稍微好一些, 因为越清舒相信岑景说的“好相处”。
越清舒这一次没有那么紧张, 更多的其实是好奇, 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长会教育出岑景这样的人。
于是她摇头否认。
“不是。”越清舒说，“只是突然觉得你伸手牵我手这个动作有点熟练。”
岑景一时被她呛到。
气笑了。
“那不然要怎么，我对象我自己不牵, 等着别人来牵。”岑景顿了顿, “你想等谁牵？”
越清舒：“不是…你这人简直…”
简直不可理喻！
“是打算在英国街头坑蒙拐骗一个, 还是打算回国再找个黄毛小子？”
“你怎么那么在乎黄毛小子？因为你年纪太大了吗？”越清舒精准拿捏, 还放慢语调叫他：“岑叔叔。”
岑景最受不了她这样叫。
不管多少次，不管在哪里，他听到这个称呼都想弄她。
越清舒的后颈被他捏住。
她骨架小，岑景的手又大, 男人的手掌轻轻一握，就能把她整个人都拎着。
越清舒连忙缩脖想逃走，却一点都没能逃开。
“你有时候就是欠收拾。”岑景捏着她。
越清舒回头说他。
“你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哪儿有你这样的恶霸，这样对女朋友的，小心我转身就回国去了！”
岑景挑眉：“都拐到这儿了，你应该逃不掉了。”
越清舒：？
她刚开始没明白逃不掉是什么意思，直到他们到达他父母的家。
岑景的父母住在伦敦周边的一座庄园里。
两人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这边本来就人烟稀少，下车后，管家来拿行李。
越清舒踩在沙沙作响的落叶上，有种仿佛穿越的感觉。
这座庄园整体的风格太复古，让人有种穿越回十九世纪英国的感觉，越清舒依旧被他牵着走。
“原来你说的逃不掉是这个意思。”她低声说，“有种要把人关进去出不来的感觉。”
“你想被关在哪个房间？”岑景问她。
越清舒：“你是变态吗？”
岑景：“你觉得呢？”
越清舒觉得她无话可说，只是跟他一起穿过花园，慢悠悠走进去，他家的设计实在古早，必须下车走一段路。
必须穿过这座花园。
路过的时候，越清舒有想起很多故事，她全都跟他讲了。
“有种要去参加舞会的感觉，如果我穿的是华丽的礼裙。”越清舒说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厚大衣。
毕竟要赶路，他们俩都穿得还算休闲。
“嗯。”岑景点头，“我在你这个故事里是什么角色？”
“达西。”越清舒毫不犹豫，“你的傲慢跟他在故事刚开始的时候如出一辙。”
“那你是伊丽莎白么。”岑景轻笑。
他觉得这个角色也是适合她的。
越清舒自己不这么觉得，她说：“我觉得我没有伊丽莎白那么飒，那么敢爱敢恨。”
“你还不敢？”岑景挠着她的手心，“你都敢打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越清舒的脚步顿住：！！！
“我是手滑。”
“手滑，一巴掌打得那么重？”
“岑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
“我以前怎么？”
“你明明是先问我手疼不疼，但你现在不问我了。”
岑景垂眸看着她。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这语气听着有几分一本正经，“越清舒，你那天打得挺疼的。”
他的脸疼，那她的手肯定也很疼。
他知道她疼。
而且，疼的哪儿是能直接感受到的这部分呢？
两人聊着这些闲话，大门忽然缓缓打开，女人拢了拢身上的小披肩，看着外面打打闹闹的两个人。
她微微颔首，在两个人打招呼之前先开口：“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越清舒认出那是他妈妈。
在来英国之前，他们有视频通话过两次。
越清舒赶紧止住话，轻声唤：“阿姨…”
总不能说在聊上次我跟你儿子吵架，对他动手的事情。
女人朝她微笑，随后看向岑景：“外面冷，赶紧带人小姑娘进门。”
岑景嗯了一声，跟着母亲一道进屋。
他们之间的相处不算亲昵，他母亲跟越清舒打过招呼，随意寒暄了两句以后就没有说更多的话。
她对岑景的问候也是，总让人觉得有几分不熟的感觉。
岑景已然习惯，正常回答。
这个天没有聊太久，她叫他们先上楼休息再熟悉一阵家里，十个房间，八个卫生间。
连客厅都有四个。
越清舒走了几步都觉得有点晕乎。
他们绕着楼梯慢慢走，越清舒问起：“我们不用跟你妈妈再多聊一会儿吗？”
“怎么了，是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岑景问。
“不是。”越清舒摇头，“回家以后不都是要跟爸爸妈妈说很久话吗？而且…我们这次回来，还是因为要说结婚的事情。”
在越清舒的认知里。
跟父母见面总归是有很多话要寒暄的。
她青春期敏感的那几年，就算心中有很多难过委屈，也会在跟母亲见面的时候说上很多话。
话题就算不深，浅聊也会聊好一会儿。
但岑景跟他父母相处的风格更像是公事公办的关系。
“不会。”岑景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家里一向如此，有事说事，没事就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本来就都很忙。
越清舒没理解：“那你不会觉得跟家里不够亲近吗？”
“亲近是如何定义，是谁定义的形式？”岑景反问她。
她一下子没回答上来。
“因为是很亲近的家人，所以才觉得很多话是不用说的。”岑景说，“互相信任，所以不需要证明。”
越清舒听着，开始整理思绪。
难怪岑景平日跟谁说话都是那副样子，她以前以为他是冷漠，但好像并不是…
岑景的确也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爱意的人。
他的家庭不是喜欢把“爱”这个字摆在明面上腻歪的存在。
每个人、每对夫妻、每个家庭，都有自己表达爱和信任的规则。
岑景又说：“我们平时很少说话，但重要的时候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对方有需求的时候。”
越清舒好奇：“比如呢？”
“给你取小名的时候。”
“……？”
“我毕竟没有给人当过爹，总要长辈帮帮忙的。”岑景说，“我们认真商量了很久，没有人缺席这次重要会议。”
越清舒可没岑景脸皮那么厚，一想到她还没见过他父母的时候，就被一家人围在一起取小名。
就觉得——
天哪，我不活啦！！
无地自容…完全无地自容…
但另越清舒更加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的，还是他们下午吃饭那会儿，岑景的爸妈在楼下聊天。
见他们下来，热情地招呼她。
“小葵。”
“收拾好了？快来吃饭吧。”
越清舒当场手足无措，她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在这里听到，这微妙的，心脏触动的感觉。
她第一次来这里。
却在这短短的两句话里，感觉到了归属。
平时连岑景都不太这样叫她，虽然岑景是真的给她起了一个小名，但越清舒怎么想都觉得——
她已经是个大人了，根本用不上这个小名。
之前觉得难过，是因为一直在期待着见面的父亲也有了新的家庭，他对新的女儿更好、更在乎。
但当岑景把这个名字交给她的时候。
越清舒猛然回头。
发现过去那些年困住自己的爱啊，恨啊，都是过眼云烟。
没关系的，她会释怀的。
她不在奢求那些抓不住的东西，也不再执着，因为回头的时候，越清舒会发现自己其实被很多人爱着。
这个名字存在于她的生命中，就已经足够了。
越清舒不要岑景叫她的小名，就像他不喜欢她叫他小叔叔，两个人都觉得某个称呼带着辈分的隔阂。
这个小名他们也没跟莘兰和周为提起过。
越清舒都差点要忘了这个名字。
直到今天，她再一次听见，从他父母的口中听见。
越清舒一时间都忘了要回答，随后她的手被岑景紧紧包裹住。
“叫你呢。”
“小葵。”
华丽的顶灯投射下绚烂的光，越清舒迈步往前走了半步，她小声呢喃地说了句。
“好吧，果然是逃不出去了。”

第137章
都说打BOSS最难。
在见朋友见家长这个过程中, 最令人紧张的就是去见越清舒的家长。
不仅越清舒紧张。
就连岑景都感觉，这辈子心里这么没底过。
只不过他的紧张也从来不会表现在明面上，越清舒还以为他没什么感觉, 胜券在握。
越清舒提前跟莘兰说好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其实她跟岑景提前一天就已经回到沪城, 她这一年很少去他家, 再去的时候都有些陌生。
好在团子这只聪明的小猫还是很快认出了她。
越清舒一整晚都抱着团子来缓解自己那快要溢出去的心跳速度。
岑景依旧在处理工作。
期间下楼来帮她处理了琐事。
问她想不想吃夜宵, 问她星露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内容。
越清舒摇头说没有, 整个人蜷在他的沙发里：“你还是去忙你的工作吧, 早点处理完, 早点休息。”
她觉得现在只有早点睡觉、把自己敲晕过去来到明天才能缓解那紧张的心情。
一个在书房处理工作, 一个在客厅窝着发呆玩星露谷。
岑景家的装潢跟以前有些不同, 他的家具比以前多了些人味儿, 也会有一些七七八八的装饰品了。
毛毯和桌布是越清舒上次胡乱瞎逛的时候买下的。
她第一次发给岑景的时候，他嫌弃地说这些样式有些太幼稚, 完全就是小女孩用的。
越清舒给他发了一大段批斗。
说他这人就是这样无情冷漠, 都不舍得为了女朋友改变一点审美, 岑景也毫不客气地说她——
你说的是你那个粉红色的桌布审美？
他嘴上这么说, 实际上第二次越清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换好她选的桌布了。
刚开始越清舒还怀疑，岑景是不是只是演给她看的, 等她快回沪城的时候的特供。
后面她偶尔跟徐澈时还有邓佩尔打听。
毕竟他们在沪城也会聚会, 岑景现在有什么事情基本在家里聚了, 懒得出去。
问徐澈时不方便, 但问邓佩尔方便。
郁闵成了邓佩尔那边最大重要的眼线情报员。
然而后来传回来的信息就是，岑景的确是一直用着那个跟家里格格不入的粉色桌布。
团子喜欢得很，每天都在上面打滚。
慢慢的。
虽然越清舒人在珠洲，但却把岑景在沪城的家装饰得花里胡哨。
刚开始不习惯, 现在多看两眼也就习惯了。
她喜欢的装修风格和岑景完全不同，把她的元素加到他的世界中，竟然没有她预想中那么违和。
令人感到奇妙。
越清舒在楼下玩星露谷实在是有些百无聊赖，她把团子放下，跑上楼去。
团子不理解越清舒怎么不带她，急得跟在她脚后打转。
它对越清舒蹭来蹭去也无济于事。
越清舒心里实在慌乱，推开岑景的门就问他：“在开会吗？”
岑景抬眸看向她，顺手合上了电脑。
“没有，怎么了？”他说。
她看起来有些着急，岑景也理解，毕竟今天的确是个特别令人紧张的夜晚。
“那你工作忙完了吗？”越清舒背靠着书房的门，开始追问。
她通常不会主动问这些。
越清舒是很有“边界感”的人，即便是对亲密无间的男朋友，她也从来不催促。
岑景夸赞过她这一点很多次。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安排，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去扰乱别人。
但今天略有不同。
她的异样暴露得太明显，岑景微微挑眉，随后起身走向她：“现在可以是忙完的状态。”
越清舒以为他今天的工作很急，所以也没问过。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那么急？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低头垂眼道：“我一个人无聊，想让你陪我。”
“刚才不是叫我赶紧工作，别耽误？”
她的心思真是一会儿一个样。
“星露谷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所以不需要你来陪我。”
岑景觉得好笑：“现在是有什么事情一定需要我陪你做？”
越清舒顿了顿。
她那乱糟糟的心情真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岑景还在等她的回复，却突然被她拽住衣领，越清舒踮起脚，仰头，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他。
他们俩在接吻、亲昵这件事上一向有来有回。
越清舒从来不是含蓄内敛的类型。
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俩一起天雷沟地火，而不是现在这样，正常说着话，她忽然抬头吻他。
岑景也没问她为什么，伸手一把卡住她的脖子，把人按在门上。
越清舒的手被拉起来，压在门板上。
她瞬间有些无法呼吸。
只感觉到耳侧一阵湿润，岑景咬着她的耳朵：“需要我陪你做的事是这个？”
他说着话，手十分熟练地已经钻了进去。
岑景的指尖在她身上轻捻。
“嗯…”越清舒没否认，“一个人玩星露谷也胡思乱想，抱着团子也还是觉得心慌意乱的…”
岑景也嗯了一声，听她继续说。
越清舒微微屈膝，膝盖卡在他的腿间，她说：“想做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岑景笑她：“你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真特别。”
越清舒跟他玩闹。
“你知道的呀。”她说，“跟你做的时候，我就没办法想别的事情了。”
这一点岑景的确知道。
因为他有时候会在床上可劲儿欺负她，说一些过分的话，或者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
一开始越清舒还回答得上来。
岑景这个坏东西，会一边问她，一边听到答案的时候说她：“看来是我没让你够专心。”
毕竟越清舒通常都是那个专心享受专心被伺候的人。
岑景在做.爱的时候从不分神。
他会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和细微的变化，甚至会去感受她的体温和湿润来判断她现在到哪儿了。
根本无暇分心。
做.爱是一门非常值得研究的学问。
岑景又是很认真且严格的“老师”，在床上的时候也不例外。
他会一遍遍拍打她，叫她专心。
以前越清舒的确会分心，甚至还有一次突然问他下午说的那个项目内容他有什么看法。
岑景当时就被她气笑了，摁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禁锢住。
当时越清舒毫无反应空间，突然被顶撞。
岑景只是给她重复。
要专心，不可以分心。
所以不得不说，她这个毫不分心的本事是被岑景训练出来的。
今天越清舒自己提起。
倒是令岑景有点意外，他捏着她的下巴，说：“你现在有些出师了，打算青出于蓝胜于蓝？”
“那还是不行的。”越清舒说，“我床上伺候人的功夫可没你好。”
这一点她承认。
岑景实在是十分合格的性.伴侣，跟他在一起的爽感无法用语言形容。
简单地说就是，她只需要“躺平”，他就可以让她彻底爽到。
“谦虚了。”岑景垂眸看她。
只有前戏的时候两人还能说点这种话，正式开始以后，怕是就很难继续言语上的拉扯了。
现在他们俩一旦做起来。
嘴里就那么几句话了。
要么就是让他轻点，要么又是叫他重点，或者给他一些感受反馈，说太胀了。
实际上岑景在这件事上不太听她的。
只要越清舒嘴里不吐出安全词，他只当她说的话是撒娇和活跃气氛。
有时候岑景甚至嫌弃她的话太多，会把她的嘴给堵住。
至于用什么堵住，就是看心情。
他甚至有一些专门给她准备的小道具。
今日话说到一半，越清舒从未有过如此突然的感受，她吃了个满满当当。
没有提前做准备，突然撑开的感觉，岑景吸了口气。
像是被卡住。
但他还是垂眸，轻笑，接上前面那句说她太谦虚的后半段。
“你咬得我也挺舒服的。”

第138章
-
做.爱时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充足。
可以让人不再慌张和纠结其他事。
越清舒第一时间被他撞得疼, 低头咬他的肩膀，死死地钳住他。
几次滋润下来。
两人都开始适应，抵在墙上的动作幅度不算小。
这不在他们今晚的计划内, 本来说好的是各自忙完, 早点休息, 明天好好去见家长。
但现在计划全部都打乱了。
岑景不是一个喜欢打乱计划的人, 越清舒还以为他会克制, 或者说她几句。
哄她说, 今晚要乖, 就不做了, 或者随便做做。
但出乎意料的是, 他今晚对她的势头也格外猛烈, 且有些粗暴，岑景是一个很注重她体验感的人。
也通常十分具有耐心。
但这一晚, 他是失控的、在崩溃边缘游走的兽类灵魂。
那么直接地刺进去, 把她弄得又疼又涩, 但岑景还是就撑着她的重量, 把她摁在墙上。
书柜上有两本书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越清舒说他，“掉…掉了。”
“什么掉了？”岑景垂眸看她，“你不是好好地挂在我身上？”
越清舒嗤道。
他在这种时候就是这样, 明明知道她在说什么, 偏要把话往其他地方引。
“我也还在里面, 没有掉出来。”他说。
岑景说完这句话, 越清舒又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人止住，他倾身过来问她，把她撞在书柜上。
一本接着一本书掉下来，谁也没有伸手去捡。
越清舒一直不太来岑景的书房, 她觉得这是他特别私人的空间，后来某次在书房做过，她也是小心翼翼不碰到太多东西。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
看着岑景工整的、收拾好的书籍开始散落，砸在脚边柔软的地毯上，这散乱凌乱的感觉。
令人有些焦灼，但又舒畅。
焦灼是因为东西掉在地上的下意识反应，舒畅是因为——
越清舒就喜欢这样。
喜欢跟岑景有关的事情，全部乱套。
这个习惯保留至今。
所以基本每次，越清舒都会把岑景的衣服踩得皱巴巴的，今天也差不多。
酣畅淋漓地一阵放纵。
越清舒的衣衫凌乱，锁骨上全是被轻咬出的红痕，她的腿上也有留着些微痕迹。
全都是岑景捏出来的印子。
他将沾着水渍的手指擦了擦，随后问她需不需要他抱过去洗澡，越清舒摇头。
“把你的衬衫给我。”越清舒坐在他的书桌上，翘着腿悠闲道。
最后一次是在书桌上。
她被压在上面。
所以这会儿越清舒也懒得下去了，虽然就那么一点高，她也没动，反正最后，都是岑景抱她。
事后的岑景格外有耐心。
吃饱饭果然更好说话。
他弯腰把刚才落下去的衬衫捡起来，给越清舒扔过去，岑景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随口道。
“衬衫薄，冷就告诉我。”
他以为她是要搭一下用来御寒，虽然家里根本就不冷，但身上也是从一件变成零件。
越清舒点头。
这件衣服还是她从岑景身上扒下来的。
他们做的时候，岑景经常都是上半身工整，毕竟那一半用不上，除了有时候越清舒喜欢摸着他的腹肌。
她喜欢他腹肌用力时收缩的手感。
若不是她硬要扒下来，这件衣衫应该还在他身上，这会儿岑景只是将外套捡起来，随后拢了一下。
他裸穿着一件看起来正式的西装。
岑景今天忙，回来以后一直没换居家服，所以越清舒觉得他今天肯定没时间理她的。
没想到他跟她玩了这么久。
岑景的书房第一次这么乱，他微微屈身去捡起那些书，正想放回去，忽然从镜面反光里看到了越清舒的身影。
她并没有把他的衬衫穿上，而是垫在身下，坐着。
那原本干净的衬衫成了她的坐垫。
越清舒坐着他的衬衫，故意把他的白衬衫蹭得乱糟糟的。
岑景也没有再继续收拾没弄好的书，他转头看向她，喉结滚了下，但还没动。
“在干什么？”岑景问她。
越清舒讨厌他这幅明知故问的样子，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继续蹭他的衣服。
岑景皱了皱眉头。
越清舒现在已经可以精准地看出他的表情，这不是嫌弃，是他在忍耐。
他在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岑景也不急着捡掉在地上的那些书了。
越清舒一边蹭，一边问他：“你怎么不收拾了？总不能让阿姨明天来弄…”
到时候可说不清这些放得好好的书是怎么掉下来的。
而且有些书页上。
还黏黏糊糊的带着一些水汽。
岑景倒也不隐瞒，挑眉：“很明显，我在看你这个罪魁祸首能做出什么事情。”
要把他的衣裳染湿需要一些时间。
但好在他们刚结束，还有些余韵未了。
短暂又漫长的几分钟后。
越清舒把他的衣服从抽出来，被她搞得到处都是皱巴巴的，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水渍。
岑景凝神看她。
“你现在喜欢的方式真是越来越独特了。”他说，“把我的衬衫当新玩具？”
“一点点…”越清舒说。
“觉得不够可以直接告诉我。”他说得还是如此正色，“你想做多少次，我就陪你做多少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女朋友拿自己的衬衫团着，弄成这样。
“不要。”越清舒拒绝，然后把衣服扔在地上，“我只是喜欢这样。”
“哪样？”岑景被她逗笑，“你好像很喜欢当着我的面搞这种事情。”
“也不是啊，我只是喜欢把你的东西弄得乱糟糟的感觉，很有成就感。”越清舒说。
岑景隐约有所察觉，知道她喜欢，但还是：“奇怪的习惯。”
“什么奇怪？”越清舒开始说他，“你平时总是规规整整，一本正经，我当然喜欢看你乱糟糟的样子。”
“我还被你弄得不够乱？”
“不够。”
岑景嘁了一声，忽然说了句奇怪情话：“你把我的心情都搞得乱糟糟，还要怎么乱？”
越清舒反应了一下。
她有直白感情尴尬症，连听岑景说“我爱你”都会有点浑身发痒。
这会儿忽然听他说这种话。
脑子就宕机了。
岑景走过去，把她扔掉的衬衫捡起来，发现她的确是把那件衣服弄得特别皱。
“越清舒，这些你不应该没看出来。”
他对这一点还是笃定。
“跟你有关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冷静，也一点都不按照所谓的规则行事。”
“不断地打乱节奏和规则。”
“你走的那段时候我的生活和计划也被搞得乱七八糟。”
“我觉得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你，徒增烦恼。”
岑景觉得去跟她说，她走以后，他的生活和日子变得有多难，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压迫。
越清舒看他，伸手要岑景抱她下去。
岑景抱起她，却没有往浴室和房间那边走，他绕了一圈，把越清舒放在他办公的座位上。
“你以为我有多冷静？”
越清舒迷茫地看他，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意思，随后就看到岑景的手绕过她。
他掀开了他刚才扣上的电脑屏幕，输入密码打开。
还没有关上的文档就这么直接展露在眼前。
越清舒定神看，才发现，他今天根本不是在处理什么公事，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的。
是——
【见她父母的PLAN表。】
“虽然跟周为是多年的好友，合作多次，但偷偷勾搭他女儿还是第一次。”
越清舒小声：“他就我这一个女儿…你还想要几次…”
“所以。”岑景笑，“投资机会还会再来，但他的女儿只有一个，被我拐走了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岑景叫她往下滑。
“我冷静？”岑景自己都无奈笑了，用鼻音不屑地笑，“看完这个，还觉得冷静？”
岑景的确是一个高度计划性的人。
连明天去见周为会是什么情况，都做了很多种预测和应对方案的准备。
越清舒往下翻完那N个版本。
“你今天一直在忙的就是这件事？” 她说，“难怪…我叫你陪我，你就陪我了。”
岑景反驳：“就算是其他工作，我也会尽量抽时间陪你。”
“是吗？”
“我哪次没有？”
越清舒无言反驳了。
她刚跟岑景谈恋爱的时候其实有想过，他那么忙，肯定没那么多时间陪她。
后来才发现，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
有心之人根本不用催促。
“所以你做了这么多方案和计划。”越清舒叹为观止，“看来你是对明天很有信心啦。”
如果岑景有信心，她也会有信心的。
“你要听实话？”岑景问她。
“当然啊。”
他们俩都这个关系了，有什么不能听实话的？
“实话就是，我没什么信心。”岑景笑了一道，“人心难以揣测，这没有公式也没有可以参考的时间，所以你妈妈和周为那边会怎么想，我不确定。”
他只能做无数个方案，来尽量猜测。
但说白了就是猜，怎么可能百分百拿得准。
就连刚才做的时候，岑景的脑海内都闪过了一丝想法——
他想，万一不被看好怎么办。
不被看好又如何，他不会放开她的。
越清舒听着，点了下头，有几秒没说话，她以为自己会失望或者继续紧张。
毕竟就连岑景都说没有什么信心。
但越清舒看着电脑屏幕上拿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内容，她心间莫名充满了很多力量。
她转身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
“岑景，我相信我们会没有问题的。”
岑景伸手绕她的头发：“你忽然这么有信心？”
“因为你…”越清舒顿了顿，想到很久之前。
岑景那天看着她。
对她说，我会用最大的诚意来爱你。
所以现在也是的。
“因为你真的用了最大的诚意。”
用最大的诚意爱她，也用最大的诚意来面对这些需要跟她过的关卡。
越清舒想，她会被他打动。
那爱她的人也会。

第139章
越清舒以为自己这天晚上一定会失眠。
结果根本没有。
洗完澡以后, 岑景从身后环着她，两人难得没做什么，就这样安安静的。
团子也被放进来一起睡。
很久以前岑景是坚决不会让团子跟他一起睡的, 后来…
她走以后。
他站在楼梯口, 看团子那眼巴巴的模样, 恍惚间想起越清舒。
会想起她在楼梯口逗团子, 也会想到她抱着团子, 问他：“可以让小猫咪上床吗？”
岑景大部分时候都是拒绝的。
他说不行。
后来越清舒软磨硬泡, 偶尔他会同意团子上来, 但第二天看着满被子的猫毛就头疼地皱眉。
越清舒走后。
其实他经常让团子进来一起睡, 他不再嫌弃这么多猫毛, 也不再苦恼团子会每天清晨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现在团子已经习惯了要跟人一起睡。
不过因为他们俩总是做些小猫不宜观看的事情, 团子又会可怜巴巴地被关在外面。
今天难得，团子是跟他们一起进的房间。
它在家里趾高气昂的, 喜欢睡在人头顶上面, 走来走去一圈, 最后它选择躺在越清舒怀里。
而越清舒躺在岑景怀里。
她摸着软乎乎的小猫, 忽然小声叫他：“岑景。”
“嗯。”他的回应也很轻。
“我们在一起是很难的事情。”她说，“真的。”
从她独自暗恋他开始，这就注定是一场不那么顺利的恋爱, 后来他们的差别还是摆在那里。
再后来呢？
经历了分别, 经历了漫长的浪潮与拉扯。
像是在凶险的海洋中漂泊的小船, 终于靠岸, 终于得到片刻的宁静，可依旧面临着重重困难。
越清舒继续往下说。
“对你对我都一样。”
“我若是跟身份年龄都相近的男生交往，只要不是人品上有问题，他们肯定会很支持的。”
“你若是跟更为合适的人交往, 也不会…”
岑景伸手圈住她，将她翻过来一些，问：“什么更合适？”
“也是身份上…”越清舒说，“毕竟我们俩的关系就是敏感啊…就算现在性格上磨合好了，也是费了很大劲的。”
如果是别人，他们可能都不需要那么多磨合。
“没有更合适。”岑景纠正她，“你这个想法就有误。”
越清舒说不清楚，她也不是那种要否认他们的意思，这会儿就放弃解释了。
岑景知道她担心明天的事情。
他捏了一下她的脸。
“好了，交给我就行。”
越清舒：“你不也没什么把握。”
“没有把握不代表我不担当。”岑景说，“你已经为这段感情做得够多了，剩下的活还要跟我抢？”
越清舒：“……”
怎么有人把分担承担责任这种事，说得跟什么好事要抢活一样？
如果可能的话，人的逃避性和惰性可以让她什么都不想担。
“我才不抢。”越清舒嘟囔，认了，“的确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岑景叫她：“那就好好睡觉。”
“感觉你有点凶。”越清舒表示，“连哄人睡觉都这么凶？”
“哪儿凶？说来听听。”
“反正就是凶。”
没个理由的。
“越清舒。”岑景叫她。
“嗯？”
“你故意找我茬？”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岑景：……
他沉默了几秒，越清舒翻身继续摸小猫，安静平缓的呼吸之间，她忽然听到岑景轻笑了一声。
他嗤之以鼻地无奈道：“行啊。”
她要真是故意找茬的话，他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没有多聊，只是过了一会儿，越清舒感觉自己的腰痒痒的，她被岑景捏了一下。
“睡吧，剩下的事情不用担心。”
他的话依旧那么少，那么短，却永远给她最后的退路。
…
越清舒一整晚都睡得好。
好到差点睡过头。
匆忙起床洗漱换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她还在想要不要化个淡妆，毕竟今天是一个如此重要的日子。
岑景睨了她一眼：“跟家里人见面而已，那么生分干什么？”
就这一句话，越清舒内心的紧张忽然得到了缓解。
他说得对。
不管要面对的是多大的问题，多大的困难，本质上回去相见的都是家人。
家人，能有多为难呢？
越清舒把化妆品放下，最后只在柜子里翻了个发夹戴上，这个发夹也是岑景买给她的。
之前她收到这份礼物，一直没怎么戴过。
毕竟因为这个礼物被人造谣过，她觉得在公司不方便戴，后来放在岑景家，就没拿走了。
没想到后面还有会戴的时候。
回家的路上，他们俩都很沉默，交流很少，各自在准备着自己的事情。
但他们又很默契。
在车上分明根本没有讨论商量过，一会儿是要怎么样开场，一下车两人的手就贴在了一起。
就像是有磁铁。
自然而然地紧紧相握。
在门口摁门铃的时候，两人也一直牵着手，随着门铃的响起，越清舒的心跳越来越快。
越是慌张，越是紧握着对方的手。
她想，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要再逃避了。
越清舒知道，她骨子里那撇不开的逃避性，她总是拧巴地想要逃开，但这次——
她想要勇敢，特别特别勇敢。
所以。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越清舒确认来开门的是母亲，莘兰还没打招呼，岑景组织好的话也还没说出来的时候。
越清舒忽然掷地有声地清晰道。
“妈妈。”
“我喜欢岑景，很喜欢很喜欢。”
莘兰和岑景一起看向她，震惊又有些愣怔，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她抓住岑景的手抬起来。
冬天的衣物厚，袖口也长，他们交织的双手容易被衣物挡住，但越清舒抬起手。
她将这一期都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了莘兰面前。
周为也紧随其后地准备过来，远处还传来他的声音：“到了？”
莘兰的提问还没问出口。
岑景的措辞被越清舒打乱。
越清舒坚定不移地看着莘兰，她的眼神毫不避让，过往的一切全部淹没。
她只把自己最坚定的选择展露在母亲面前。
“妈妈，我要跟他结婚。”
越清舒没有说，她想跟他结婚，她说的是，我要跟他结婚，她也没有先说他们谈了多久恋爱，期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核心需求。
要跟岑景结婚。
莘兰的手颤了颤，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喉间莫名酸了，周为也走了上来。
他刚好看到越清舒与岑景紧握着的手。
周为第一时间不是质问，也不是发火，而是伸手揽过莘兰，先把妻子抱在怀里，随后才皱眉。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解释。”
…
这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也没有藏得住的感情。
越清舒喜欢岑景这件事，大家都隐约有感觉，不然每次聚会，越清舒都跟着岑景“顺路”这事可说不清。
作为家长，莘兰和周为也不是真的那么抗拒他们在一起。
于情于理。
周为了解岑景，他为人底色不差，虽然有时候略显无情冷漠了点儿，但本质上没什么大问题。
像他那个位置上的人，在外面乱玩、脚踏几条船都很常见。
但岑景不乱搞。
这一点周为还是知道的。
岑景这人聪明又成熟，是不错的年长者，做事情的分寸他自有拿捏。
虽然身份上是有差距，但本身他们不过也只是差了八岁，不是那么不可逾越的年龄。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别说八岁了。
迎娶小十八岁、二十八岁小妻子的人都大有人在。
理性上是这样。
但感情上，越清舒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不管今天来的人是谁，他们都需要一个交代和解释。
不会因为岑景本身很有能耐、很优秀，就这么轻易地把女儿交出去。
只是这个谈话，比预想中开展要平静。
他们是分开谈的话。
越清舒被周为带走，而岑景被莘兰叫到楼上书房。
若是越清舒跟莘兰谈，莘兰难免很快心软，至于岑景跟周为，他们俩也没什么好说的。
周为不是个严肃的人。
跟越清舒当年要离开前一样，他叫她去茶室，一边给她斟茶，一边慢谈。
“说说吧。”周为说，“你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先一口气说完。”
越清舒的确有很多想说的。
她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像积攒宝石的乌鸦，一点点攒起来。
最后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全部爆发。
“那次离开之前，您也是在这里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当时有很多没有听懂的话，现在也明白了。”
周为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以前总是不想追求结果，总是悲观，觉得这段感情不需要追寻结果，但您说得没错。”
“好的种子会结出坏果，就像妈妈之前的那段婚姻，一开始在所有人心中都是很好很好的。”
那时候莘兰和越文山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还有个可爱又懂事的女儿。
“好的种子结了坏果，所以我悲观。”
“但您也告诉我，坏的种子也可能会结出好果。”
“当初他们离婚，没有人看好妈妈的选择，觉得她这个年纪不会再找到更好的，也不会再有那么纯粹的真爱。”
“可是…”
“她还是遇到了周叔你。”
是会在遇到任何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把妻子揽入怀中的好男人。
“所以我想，我也会的。我一度以为我和岑景一定是坏的种子，是不被看好的不会有结果的感情。”
“可是现在，我也觉得这段感情会结出很好的果实。”
兜兜转转，她终于听懂了周叔话里的意思。
原来他早就知道，什么都知道。
当初的字字句句都是暗示，只是她那时候没明白而已。
越清舒嗓子酸酸涩涩。
喝了一口周为递过来的热茶。
“谢谢您…”真的。
周为话不多，一直都不是一个唠叨的人，或者说，他也足够聪明、看得清局势。
心中没那么多弯绕的事情和问题要问，他只问那些最关键的。
“你真的想好了，这辈子就他了？”
“很难说一辈子这种话。”越清舒说，“誓言是最虚无的东西，我到现在也这么认为。”
但这不是悲观，是一种清醒。
她其实没有那么深的执念，想要顺其自然。
越清舒抬眸看着他：“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此时此刻的我们很相爱。”
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相爱是一件多难得的事情，不奢求未来的每一天，能相爱一天就是一天的幸运。
周为轻轻叹气，“我那天跟你说的话，后半段还记得？”
“记得。”越清舒记性很好，“您跟我说，让我去做想做的事情，即便是错的，是会受伤的…我也…”
重组家庭，没有血缘关系。
好像总让人觉得不那么亲近。
但这个时候，他们却看着对方的眼睛，异口同声道。
“可以回来包扎伤口。”
说出这句话以后，心间的一切都足够明朗，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自己选择的路一定是对的。
特别是“爱”这种无法控制的变量。
但有这么一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她已经拥有了可以受伤的勇气，也拥有了可以受伤的底气，她永远不会走到绝路。
越清舒紧握着茶杯：“我想赌这一次。”
周为扣下杯子，准备下注：“赌什么？”
越清舒也把杯子扣过去，她看着周为，声音轻，却又肯定，其实这话说来挺矛盾的。
她看清誓言的时效性，也会说一辈子很难说，但越清舒想起阿婆跟自己说的那段话。
阿婆说，岑景这辈子就她了。
所以，明知誓言最虚无，越清舒还是微微挑眉，定神道。
“赌岑景会一辈子爱我。”

第140章
越清舒并没有收到任何刁难的内容。
周为只是跟她确认, 真的想好了吗？岑景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恋爱归恋爱，但结婚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两人互相下了赌注。
周为又把她的杯子翻起来, 给她倒了一杯新茶, 说：“你妈妈肯定接受不了。”
越清舒很紧张。
目光定住。
“虽然觉得你们俩谈恋爱这件事没有那么意外, 隐约有点猜测, 你喜欢他的痕迹太明显, 我们有点感觉。”
“但你一回来, 就说要跟他结婚。”
“她肯定吓一跳。”
越清舒点头表示, “我知道…但是…”
但是她, 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要跟岑景结婚的, 做这个决定并不是恋爱脑上头, 也不是热恋期影响。
“你应该不是会急着结婚的性格。”周为说，“怎么这次显得急匆匆的？”
“我…”越清舒顿了顿, “我觉得他年纪有点大了…”
周为听闻, 愣了下, 随后笑出声。
也是, 岑景都快三十五了，再不结婚都直奔四十去了。
这话题聊着，他们这边就笑出声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的情况的确“不太乐观”。
莘兰跟岑景关系其实也算是熟悉, 但总归是丈夫的朋友, 莘兰很多时候都不多说。
她和越清舒一样, 都是很有边界感的人。
莘兰通常很少跟岑景有单独的沟通和交流，除了必要的时候，其他时候他们俩都是隔着一点的社交距离。
所以莘兰对他要娶自己女儿这件事。
还是需要好好消化的。
她把越清舒带大并不容易，母女关系好像总是有些敏感, 而越清舒小时候也更黏越文山。
他们这边就没有什么茶礼了。
气氛也更紧张。
刚开始莘兰都不知道话要从哪儿开始说，还是岑景先开的口，他表示理解莘兰作为母亲的心情。
对他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他都接受。
莘兰的肩膀轻轻颤抖，抑制住自己的心情后，转身过来，说：“我作为母亲，能有什么要求？”
岑景看着她。
莘兰说，“我只是希望有个人对她好。”
能有什么奢求呢，她能当着女儿的面赶走她的爱人吗？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莘兰其实也看得很清晰。
越清舒虽然有点急，但也是很认真且坚定地说的那句话。
她说要跟岑景结婚。
越清舒从小就是个“执拗”的小孩儿，用执拗来形容她或许不是那么准确。
但她是一个不会轻易做决定的人。
越清舒看似随和，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会有很多自己想要坚持的事情。
莘兰一直都知道，所以她对越清舒总是放手。
越清舒很懂事，她知道。
越清舒做的所有决定，想要做的事情，都是经过自己的思考和斟酌的。
当初她说要去美国读书，要离开家一段时间，回来以后也还没一起呆多久，她说习惯了在外面的生活，要出去跟人合租。
甚至，越清舒说要去喜莱工作，后来她辞职要去参加那个为期两年的出海研究项目。
莘兰都觉得这是她对自己人生的选择。
她放手让她去做。
但结婚太重要了。
岑景没有为自己多说话，只是忽然说：“我们决定谈恋爱之前，她回了一趟珠洲。”
莘兰对这件事清楚。
“她一直都更喜欢珠洲，也更喜欢…”她父亲。
所以很久之前，她也跟越清舒说，你要是想回去见他，就去吧，她不会束缚她的。
莘兰的话没有说完，卡在嗓子之中没说。
她总觉得这种话说起来没有任何意义，没有必要在岑景面前提起。
“那天她去见了她父亲。”岑景说。
莘兰的眸光一颤，低念着：“那她应该会挺开心的。”
“那次见面，她并没有那么开心。”岑景认真道，“甚至感到痛苦和难过。”
岑景很少有感到庆幸的时候。
他在投资风向上的嗅觉敏锐，也经常率先入场，羡煞旁人，说他应该庆幸。
但他从不觉得那是需要格外庆祝的事情。
从小都是优渥的条件和家庭，他这个人自小就比别人聪明也比别人敏锐。
做什么事情都超前。
青春期没有受到过太多挫折的人格，成年后也不需要那么多小确幸的情绪价值。
他的情绪本身就是饱满的。
所以后来在喜莱，好与不好，他都觉得那样，好就收着，不好就受着，总归能逆转。
只有在越清舒的事情上，岑景第一次明白，庆幸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的敏锐。
敏锐地感觉她那天去珠洲，是有很重要的并且可能会难过的事情，越清舒刚说要走的时候，岑景的确是没有那个要跟着去的计划的。
但后来某个瞬间，他感觉他要去陪她。
越清舒会需要他。
事实证明，他那天的想法是对的。
岑景说。
“她是心思很敏感，也很在乎别人感受的人，总是下意识地照顾别人的情绪。”
“越清舒很坚强的人，也不喜欢把自己受过的委屈讲给太多人听，她总觉得很多情绪都可以自己消化。”
“她比你预想中在乎你，只是没有那么善于表达。”
所以莘兰才会误会，越清舒其实更喜欢她的父亲，或许有一段时间是的，或许小时候是的。
但后来她的性格变化，她把这些都藏了起来。
“我没有太多要为自己辩驳的话。”
他的确是在朋友的眼皮子底下拐走了人家挚爱的女儿，也的确是有点过分。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十五岁啊。
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吧？
这想来是有点畜.生。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爱她，想跟她相爱，是认真的。
岑景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只是说。
“正是因为现在的我足够了解她。”
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荣幸。
“所以。”
“我只是想让她开心点，以后不受委屈。”
莘兰也没什么好说，说抗拒，也没有那么抗拒，只是她也会担心女儿做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其实她也不能从这么短的对话里确保他们的未来。
只能根据对越清舒的了解，和对岑景为人的了解来判断，他们俩一定是认真想要结婚，并且觉得对方就是最好的选择。
岑景对于婚姻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他目光挑剔，莘兰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不是那么随意会想要结婚的人。
他这样的身份，结了婚就是一辈子。
普通人的婚姻对于离婚的代价都大，更别说他这样的身份和资产，所以越是豪门，越是在乎结婚的对象是不是能一辈子的。
当初她跟周为再婚。
周为也是那么跟她说的，他说，离婚是他的资产分给她一半，若是出现什么问题，跌的也是他公司的股价。
当时那句话有点开玩笑的成分。
周为说，为了守护公司的股价守护他拼搏这么多年的资产，肯定要好好对老婆啊。
当时莘兰其实，也没有那么相信地久天长。
跟越文山的那段婚姻，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和去爱的勇气，跟周为结婚好像也是个意外。
甚至。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都没觉得要多爱，好像更多的就是搭伙过日子，他条件也好，可以给越清舒很多能力上的、经济上的帮助。
莘兰想，她总不能带着女儿去吃苦。
总不能再嫁一个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后来后来，他真的对她很好，没有最爱，只有越来越爱。
对岑景来说，也是这样的。
周为没有让她失望过，所以岑景应该也不会让她失望。
“这么说来，现在的我还没有你了解她。”莘兰有些无奈。
“她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岑景说。
父母的身份摆在那里，再亲近，好像也很难聊得那么难么深入，所以亲密关系。
父母很重要，朋友很重要。
恋人也是重要的。
每个人都会是她生命中重要的角色，他们都会是她的生命中很重要的部分。
莘兰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和了解，越清舒现在大了，也会想要在父母面前假装成熟。
她也没有太多话想要问。
只有那么一段。
“岑景。”她回忆着，“你会在看穿她所有的软弱、心思和手段，看到她身上的刺以后——”
“依旧坚定不移地爱她吗？”
莘兰不希望他只是爱她的某个部分，越清舒很好，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但一定也有很多刺。
岑景不是直接说他会。
他只是告诉莘兰。
“很久之前，我就已经看到了。”
他早就看到了她所有的刺，也曾经被她的刺攻击、刺痛，但爱情就是如此。
令人拥有飞蛾扑火般的勇气。
他看到了。
但依旧，会爱她，会一直爱她。
也会坚定地选择，跟她结婚。

第141章
双方父母亲友都同意的婚事。
最终却依旧拖了好一阵子。
莘兰松了口, 却又觉得要再考核岑景一些日子，放心绝对没有百分百的放心。
心里总有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担忧。
越清舒跟岑景说，“怎么见家长结婚还有考核期？”
这回轮到她着急了。
也不是真的急着结婚, 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带着她的胃口, 这件事明明成了, 却让人有种没成的感觉。
岑景只是看着她, 告诉她：“有其母必有其女。”
越清舒：“？”
“你对我也一样, 决定好像可以试试, 但还有考核期。”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岑景反问她。
越清舒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她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也有这个习惯？
人对自己总是双标的, 没那么清晰的。
几秒没说出话, 岑景就说：“承认了？”
“一会儿不呛你, 你就开始给我贴标签。”越清舒说，“你这人就不能在这时候哄哄我！”
岑景轻笑, 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他说, “是觉得我们不能马上结婚很可惜, 还是, 就这么急着嫁给我？”
越清舒一个白眼。
“要不是觉得你年纪实在是有点大了，我也可以不用那么急着结婚，我才二十七岁, 正是可以继续玩的年纪。”
越清舒本以为岑景会反驳, 或者说点荤话来证明自己。
没想到他只是缠着她的头发。
“嗯, 不用急。”岑景的语气平静, “我们可以等到你想要结婚了，再结婚。”
越清舒一下子不习惯，过了会儿才说：“你现在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一直挺善解人意的。”岑景故意说。
“瞎说。”越清舒说，“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也不怕自己被天打雷劈。”
岑景微微颔首，忽然道：“不是说了吗？情侣恋爱久了都会变得相似。”
“所以？”她一时间没懂他的意思。
“你这人挺善解人意的。”岑景这句是实话，“所以托你的福，我也是。”
越清舒：“……”
越清舒：“难怪我觉得自己最近变刻薄了不少。”
岑景听闻，忽然笑出声，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笑了好一阵子。
“那也挺好。”岑景说，“别像以前那样太爱为别人考虑，跟我学点冷漠和自私也不错。”
这是越清舒第一次觉得。
某些“冷漠”和“自私”其实不算是缺点。
有时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越清舒回头看他：“现在我们的性格特质融合得倒是不错。”
她不再那么敏感，不再那么圣母心，不再那么无畏的善良，收起自己一些没用的同理心。
做个自私的人也好。
越清舒的确觉得，这样的自己变得更加快乐，更加自由。
岑景的确也是，没有以前那么傲慢，他也在她身上学到很多以前不曾拥有的优点和特质。
爱让人平和。
“这么说来。”岑景顿了顿，“我们很适合生小孩儿。”
“嗯？”
“拥有你的优点，同时拥有我的优点。”岑景说着，挑眉，“听起来不错。”
越清舒嘁了一声：“万一拥有你的缺点又拥有我的缺点呢？”
“我们应该没那么倒霉。”岑景说，“也应该对我们有点信心。”
“什么信心？”
“我们一定可以养好一个孩子的信心。”
越清舒又笑他。
还是赶紧把他那个什么试用期给过了吧。
…
沪城降温快，冬天显得尤为漫长。
越清舒人在珠洲躲过一劫。
但快到新年的时候，越清舒从珠洲回来，要在沪城住一段时间，莘兰强调了好多次，不许她搬过去跟岑景住。
越清舒问她为什么？
毕竟莘兰绝对不是一个保守的人，她毕竟还会问越清舒有没有亲过洋嘴。
结果莘兰的理由是。
“结婚前总要分开一段时间，别太腻，而且你以后跟他结婚了，不就更少的时间回家？”
越清舒觉得很有道理，果断地抛弃了岑景。
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长住，难得这次长住了这么一阵子，回家住下之前，莘兰叫住家阿姨把她的房间又收拾打扫了一次。
回去那天，阿姨对越清舒说：“房间里的东西基本没有变过，这些年都一直维持着原样，只是……”
“只是？”越清舒好奇地偏头。
“只是好像你之前很喜欢的那把长柄雨伞，收着收着再也没找到了。”王阿姨对这个事情很有印象。
她记得，越清舒每次回来都要找这把伞。
只是一把很普通且笨拙的长柄雨伞，但越清舒十分珍视，以前每次收拾都会注意。
后来…慢慢地就没有见过那把伞了。
越清舒心脏忽然被触动看一下，她没想到连王阿姨都还记得这件事，她朝阿姨一笑。
“谢谢您记得。”越清舒说，“那把伞我很久之前自己收起来啦，还在的。”
“那就好。”王阿姨叹气，“我感觉你很在乎那把伞，生怕你找不着了。”
“还在的，我找到啦。”越清舒说。
她找到了那把伞的归处，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对了，你之前还跟我提清水湾的公交站，那边不是让喜莱重建了展馆吗？前阵子我还带孩子去过。”
越清舒点头：“好玩吗？”
“很不错啊。”王阿姨说，“很漂亮，设计也独特，特别是那几只机械的大鱼，我家孩子可喜欢了…对了，图书馆的也很美妙，藏书丰富啊…你难得回沪城，有机会也可以去看看，不过那边现在很热门，预约要排队好一阵子呢！”
越清舒笑着点头说好。
王阿姨不知道她感情上的事情，但对她家跟岑景的关系也有所耳闻。
于是越清舒说：“我叫周叔给我开个后门，我早点去看看。”
“那要记得早点去。”王阿姨笑，“冬天的阳光很珍贵，早点去晒太阳！”
越清舒说着好，跟她又聊了几句后就上楼了。
她翻着自己的书柜。
岑景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做什么，晚上要不要出去散步，越清舒说不要。
她要在家好好陪爸妈。
“对了。”越清舒说，“伟大的岑总，你能给我开个后门吗？”
“什么后门？”
“我看明天天气不错，想去清水湾转悠一圈，但你们那里实在火爆，我很难排到号呀。”
“那儿不就是你的书房吗？”岑景说，“直接过去就好。”
越清舒有随意进出的自由。
那本来就是他送给她，送给世界的礼物。
越清舒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继续翻找柜子里有什么东西，岑景听到也有问她在找什么。
“没什么，就是万一看到以前留下的有意思的东西呢？”她说。
每一样东西都有特别的记忆。
现在再看，肯定会特别有意思的。
“暗恋日记？”岑景开玩笑道，“你们小女孩不都喜欢写这个。”
“我才没有。”越清舒否认，“我没有给你写过暗恋日记，你就别想了！”
岑景想着，还觉得挺可惜的，若是有的话，他会好好认真看的。
但没有就没有。
能怎么的？
“我没有要记录喜欢你的心情的习惯。”越清舒说，“当时觉得那不是什么值得铭记的东西，喜欢过就过了。”
岑景嗯了一声，继续听。
“也怕自己睹物思人，还喜不喜欢你，看着都不舒服吧。”
还喜欢的话只会更难受自己的暗恋，不喜欢可能会觉得自己幼稚，也会担心那本好不容易放下的喜欢会不会又重新萌芽。
岑景有过无数次劝越清舒。
不要再喜欢他。
但他现在才知道那份喜欢有多珍贵，他不想要那份爱恋消失，文字记录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在。
这个话题他们转瞬而过，没有人太纠结或者在意。
年前岑景工作忙。
第二天越清舒独自去了清水湾那边，老板提前打过招呼，越清舒进去得很顺利。
甚至她享有特权。
有一个透明的环绕玻璃房，是她的休息室。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拉上窗帘。
工作人员直接把越清舒带到了休息室，她上次没有参观这里，就像是留下的悬念。
那时候上半部分的图书馆还没完全开放，毕竟藏书也还没有进货完成。
现在倒是非常热闹。
越清舒本来没打算在休息室久呆，她想下楼去图书区看看书，却在进门的时候看到一本放在桌上的书。
工作人员告诉她。
那是岑景的私人珍藏。
越清舒觉得奇怪，只是一本书而已，目前看起来也没有很特别，他竟然会私人珍藏？
等工作人员走后，她缓步上前，看着那本书的封面。
深蓝色，汪洋大色彩的书封，海洋和自由的飞鸟元素在封面上熠熠生辉。
封面上的少年抬头看着飞走的鸟。
像是坐在海底，看着冲突云层天际离开的飞鸟。
鸟笼无法困住它们，无法禁锢和束缚它们，生机勃勃的一切都充斥着生命的自由。
越清舒翻开扉页。
越清舒一眼看出，空白页上是他的笔迹，毕竟他给她写过那么多手写的稿和批注。
她认识他的笔迹。
甚至可以从他的笔迹中读出他的情绪。
岑景写这几段话的时候心情明显不够平静，差点把纸张都划破，笔锋尖锐。
他摘抄了那么几段话。
-【鸟笼并不是为了禁锢小鸟而存在，是为了给予它们相称的小小的自由而存在。】
他不是为了禁锢她而打造的那个鸟笼。
-【候鸟遵循人类无法理解的秘密指引飞向在天空中，它们毫不犹豫地飞行，没有任何不满，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过完冬，到了候鸟们准备回归的季节了。】
在他心中。
越清舒是自由的鸟。
但他也希望，她是会飞回来的候鸟。

第142章
闲散的下午。
越清舒花了一些时间读完了这本书, 日本文学搭配着独特的翻译腔，读起来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不常看日本文学，因为里面的文字总是让人觉得晦涩难懂。
经常一整本书看下来会有那种不知所云, 看不到重点的飘乎感, 这些书太喜欢把目光聚焦在”小人物”的日常里。
没有什么太多大开大合的剧情冲突, 她看着总觉不够有意思。
只有那些大火的悬疑文, 还算是有些破案的悬念感。
她这一天下午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就去看岑景特别留下的这本书了。
以至于下午岑景来接她, 问她今天玩得怎么样的时候, 越清舒摇头皱眉说。
“在你喜欢的那本小说上浪费了很多时间。”
她的阅读速度不快, 那短小的一个故事就从正午看到了太阳落山, 看完以后还有点懵懵的。
没想明白那是一个要讲什么的故事。
岑景侧身过来给她扣好安全带, 淡声道：“普通人，平凡又特别的一生。”
“你竟然喜欢看普通人的故事。”越清舒呛他, “你看完这个故事真的能共情到这个角色吗？”
主人公的确是个有些悲惨的角色。
让人想起那充满雾霾的阴天, 偶尔有阳光投射进来以为是救赎, 却又在下一秒被摧毁。
“努力共情。”岑景只能这么说, “难道我要一辈子看《傲慢与偏见》？人总是需要看很多类型的作品的。”
“我只是觉得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这本书的基调平缓，故事也是讲得缓慢，从头到尾就没有过激烈的争吵剧情。
家人去世后和哥哥相依为命。
后来最亲近的哥哥也去世, 卖波波糖的店变成了药店, 喜欢着图书馆管理员却也没有后文。
越清舒对文中有些细节印象深刻。
古老的房子下埋藏着新生的青苔, 她很喜欢那段描写。
她回忆到这里, 又继续说。
“我以为你会喜欢更加直观一点的作品内容，战火和纷争，或是猛烈又刺激的那种。”
“毕竟你做事情的风格，和这本书的基调完全不同。”
岑景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快准狠且猛烈的人, 日常生活如此，工作风格如此。
甚至在性.事上都难逃这个特点。
越清舒以为会得到他的回答，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岑景的提问，他反问她：“那你喜欢这本书吗？”
越清舒摇头：“不喜欢。”
“但你平时明明很有耐心看漫长且无聊的科普和纪录片。”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缓和的基调。”
“嗯…可能是心理基调不一样。”越清舒说，“我开始看之前没想过这是这么平缓的内容，但纪录片本身就是平缓的。”
她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那这是你对我的偏见。”岑景笑道，“你的心理预期是按照你对我的了解来判断的。”
“哦。”越清舒语气很淡。
“怎么了，不开心？”岑景已经学会很快察觉她语气里的情绪。
女孩子情绪来来回回就是快。
他养了好久，才给越清舒养出一点点小脾气。
越清舒没理他，低下头回信息，岑景余光一扫就看到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点。
他熟悉这套流程——
通常都是在跟小姐妹打报告。
他们几个男的，没有哪一个能逃脱她们那几姐妹的嘴。
越清舒是真的好一会儿没应声，岑景发觉，她可能是真的不太高兴。
“想吃点甜点么。”岑景又问她，“你例假前总是想吃点甜食的。”
越清舒轻嗤。
他倒是会哄，一句话把什么事都给做了。
既哄她吃甜点，又哄她，表示自己记得她的例假时间，真是个十九孝好男友：）
“你记错了。”越清舒不想买他的账。
“记错？”
“我最近月经不调，例假时间没那么准。”越清舒微笑着说，“所以不是例假前的情绪问题。”
岑景沉默了半晌，只是侧目睨了她一眼。
半分钟后，他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顺手落下遮挡板，越清舒只感觉到车内一暗。
下一秒，她听到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的声响，而后，她的下巴被人捏住。
岑景低头咬住她的唇。
“那今天这就是单纯的看我不爽。”他含糊道。
岑景一边询问，一边掠夺她的呼吸，跟她接吻，越清舒自是没有推开，只是在换气的空隙里。
她说：“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岑景压着笑，“这点脾气我都受不了，还怎么娶你？”
越清舒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假装骄纵。
她很快投降。
路边不适宜长时间接吻，他们也只是浅交流了一会儿。
车再一次启动。
话题和情绪也回归正轨。
“我没有生你的气。”越清舒说，“我只是自己有点不高兴。”
“怎么不高兴？”
“你说得没错，这是我对你的偏见，是我在自我认为你是怎么样的，以我自己的想法来判断你的喜好。”
“因为这个不高兴？”
“嗯。”越清舒闷闷地回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聊这些，我其实也没见过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只是自认为你喜欢…”
岑景笑了一声：“噢，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不小心滚到床上去，那下次少做点？”
越清舒沉默。
“不符合我们的风格。”她说着，转头看他，“你能忍得住吗？”
岑景也实诚：“不太能。”
越清舒跟着笑，说道：“你每次来都是陪我，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不然呢？你是我女朋友，我不陪着你，还能做什么？”
“也可以多看一些你喜欢的还有你想玩的。”
“我倒是没有那么多喜欢做的事情。”岑景说，“很多事情都是工作习惯。”
“没有那么多，也总有，就像今天那本书…”弯弯绕绕，这话又说了回去。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往下说。
“我自以为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也跟你在一起有一些时日，我以为我在这场感情里足够了解你。”
“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了解。”
“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喜好，不知道你喜欢读的作品，甚至我认为的内容，和你喜欢的完全背道而驰…”
越清舒本想继续往下说。
岑景倏然打断她，叫了她的名字：“越清舒。”
他叫她名字就是有很严肃认真的话要讲。
“你做得很好了，不用觉得对我有亏欠。”
他开始理解别人所说的那句，爱是常觉亏欠，也发觉，其实越清舒根本不需要说出一个“爱”字。
她爱他。
也是他能感觉到的事情。
“一定要很了解才能算得上是爱吗？你可以没有那么了解我，这没有那么重要。”
“我不在乎你了不了解，未来也有很长的时间来了解。”
这辈子。
他们都会相依相恋。
“留一些秘密给未来，不也挺有意思的？”
越清舒那有些拧巴的小心情缓解了许多，随后又听到岑景说。
“就像你以为我不会喜欢这本书，你曾经也以为我不会喜欢你。”
“你和它给我带来同样的感受。”
她就像是日本文学中那晦涩的文字，有人觉得无聊、难懂、不知所云又朦胧令人困惑。
但对于岑景来说——
“那你觉得它好看在哪里？”越清舒抢先问。
她问的，不仅仅是这本书。
“平和，安宁。”岑景这样形容，“读完一遍还想要读第二遍、第三遍，无数遍。”
红灯恰好亮起。
越清舒看到天色渐晚的云层，被彩色的晚霞氤氲。
“是会让我感觉到幸福安定的文字。”
越清舒也同样。
岑景自认不是一个很安定的人，他做事情的确果断且雷厉风行，对于所有人和事都是这么一套。
他也不介意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所有关系都充满阶段性。
即便是与家人关系不差，岑景却也一直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的存在，他也不喜欢和别人缔结太深的关系。
关系一旦深入，要改变就太难。
岑景十四岁起就开始远离家庭，十八岁开始明白人和人的关系本就浅薄。
每个人都是在海上航行的船，有些船破旧，有些船豪华，但这都不会改变一个事实——
每艘船都是要出发的。
他知道自己是豪华的巨轮，别的船撞上他可能会粉身碎骨，岑景一直在果断地航行。
未曾想，有一天，他不想再往更深的地方走了。
越清舒是他的归路。
是他想要固定的那一条航线。

第143章
-
“春节临近, 全国各地的人民都在激动、欢喜地迎接新春佳节，新年的氛围愈加浓厚…”
电视音响里传来主持人播报新年讯息的声音。
越清舒将一份刚洗好的草莓端到客厅，听到周为在跟岑景聊天, 周为说着。
“其实这几年的新年氛围是越来越寡淡了, 大家对过这个春节好像也那个激情了, 是我们老了, 感觉不到小朋友的快乐了, 还是…”
周为那个还是都没说完。
越清舒弯腰拿了一颗草莓, 她咬了一口, 随后道：“就是你们老了。”
“我们老了？”岑景挑眉, “我现在辈分小了, 别算上我。”
越清舒：“……”
周为也是, 看了岑景一眼，有些嘲笑意味地揶揄他：“怎么回事, 不喜欢我家姑娘的时候跟我同辈, 现在跟着舒舒混到我的后辈了？”
“嗯, 沾一些她的光。”岑景说着, 给周为斟了杯茶，继续补充：“而且我们本身也是前后辈，你一直是我尊重的前辈。”
周为笑了, 用手指了指他, 无奈道：“你这人真是…油嘴滑舌！”
一句话哄两个人。
周为说完, 看了一眼越清舒, 又说。
“既然是沾了舒舒的光，那晚点给人压岁钱的时候，怎么也得多给一些。”
岑景微微颔首：“那是当然。”
“你还知道给我准备压岁钱。”越清舒也顺势坐下准备休息，又叫他们俩去换班了。
他们这次新年过得简单, 就一家人聚在一起。
只是住家阿姨也要回家过年，家里的布置、年夜饭、整理收拾，都要他们亲力亲为。
越清舒更喜欢布置。
下午她和莘兰一起收拾的家里，贴了些窗花，又贴了些可爱的小对联。
家里的彩灯、小配饰，也都是她们俩弄好的。
刚开始还要问一下两位男士的意见。
结果岑景和周为直接说，反正他们俩的审美都是由她们俩掌控的。
他们俩瞬间有种“难兄难弟”抱团的感觉。
周为说，“以前我不喜暖色，家里总是黑白灰，跟她结婚以后，连被套都换成了粉色。”
岑景表示认可。
他说。
“嗯，就像我一直放着的圣诞树。”岑景说，“她喜欢。”
那些东西他家里一直都不会有的，岑景不是一个注重节日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搞这些虚浮仪式感的人。
更别说在他家里放一颗偌大的圣诞树了。
周为点头：“难怪有一次在你家吃饭的时候感觉怪怪的，总觉得有些布置不是你的风格。”
岑景的家有种非常强烈的死人感。
大家都是这么点评的。
但后来某次发现，岑景那里竟然多了些活人气息，点缀的小玩意儿特别多，甚至柜子里的水杯都从清一色的深色素杯多了几只花里胡哨。
那会儿还真就信了岑景那句鬼话。
他说家里有猫，的确是会有更多活物感。
那时候就勾搭上他家姑娘了。
…
晚饭是岑景和周为去做。
莘兰从厨房出来，也跟越清舒一起在客厅窝着看电视了。
她刚开始对岑景的厨艺还有些怀疑。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她没见过岑景亲自下厨，偶尔有朋友聚会去他家中做客，他也总是叫阿姨做好。
越清舒却很有信心。
“放心，他做饭很好吃的，基本什么菜系都会做一些。”越清舒说，“对了，他做的点心味道也很好。”
“岑景还会做点心？”莘兰疑惑道。
“嗯，很好吃，有一阵子我很馋点心，那会儿在沪城没吃到什么特别好吃的，都是他做给我吃的。”
莘兰震惊，竟然不是预制菜？
广式茶点做起来非常麻烦且消耗时间，岑景也是真舍得在她身上花费这些时间和精力。
但越清舒都这么说了，莘兰也觉得这顿饭可以再期待期待。
电视上依旧轮播着新年的热闹。
沪城的新年总是很安静，很多外来务工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回家过年。
今年邓佩尔也带郁闵回家过年了。
出发前越清舒她们还调侃，郁闵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真的能习惯去她们那个山里踩着泥泞的路吃水煮青菜？
邓佩尔表示，“岑景都可以连夜从新疆杀到我家，他还挑什么？”
越清舒沉默。
没想到有一天岑景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成为朋友口中的榜样？
嗯。
但不得不说，那件事他做得挺好的。
岑景也说，云南的青菜挺好吃的。
邓佩尔笑：“好吃的不是云南的青菜，是我妈妈自己做的调料！”
蜜汁蘸酱搭配贵州特色的木姜子，口味十分丰富。
身边的人都去走亲访友，该回去见家长的都回去见家长，此时，越清舒捧着一份水果慢悠悠地吃。
莘兰也忽然问她：“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年味儿没有以前浓了？”
“刚才你老公也这么说。”越清舒应声，“他也说年味儿不浓了，是不是自己老了，年纪大了…”
“那我肯定也是年纪大了。”莘兰顺势调侃自己，“总还是觉得现在的年，过起来没以前有意思。”
但其实这些年国家发展，经济条件更加好了。
政府也会安排越来越多的活动，甚至店铺商家都积极参与，各种庆祝方式层出不穷。
但总觉得好像差点意思。
她叹了口气，本没打算继续往下说，却突然被越清舒塞到手里一颗车厘子。
“就像这颗车厘子。”越清舒说。
“像这个？”
“是的。”越清舒点头，“十年前，车厘子还是非常稀有的水果，那时候卖得多贵呀，在超市买一颗就是二三十块钱。”
那么小小的一颗，简直是水果刺客。
她说到这里，开始慢慢回忆。
“以前我总想吃，但又觉得贵，有一次你拿了奖金给我买了一小份，两百块只有一点点。”
“我记得你和爸爸还因为这个事情产生过分歧。”
“你买回来就跟他说贵，他也总觉得这个钱花得不值当，有点亏，但最后又说，闺女爱吃就忍痛买吧。”
那时候的越清舒不懂人性的复杂。
她只听懂了父亲的纵容和宽恕，却没发现出钱的其实是那个在抱怨价格很贵的母亲。
“但现在、以后，我们都不会为那么几颗车厘子纠结了。”
莘兰忽然有些红了眼。
她意识到女儿接纳、认可了自己这段婚姻，越清舒在祝福、支持她。
一大盆车厘子推到莘兰面前，越清舒对她笑着示意可以一起吃个够。
童年的时候总是最期待新年，因为新年可以穿新衣、见朋友亲戚，可以吃很多平日里吃不到的美食。
也可以跟小伙伴一起放烟花、放鞭炮，还能收压岁钱。
年纪大了，幸福的阈值渐渐变高，曾经期待的那些东西，后来发现日常生活也能够得着。
越清舒也咬着一颗，又说。
“其实不是幸福的阈值变高了，只是因为以前幸福是很稀有的，所以才格外地在乎。”
“只是因为我们现在每天都活在幸福之中，所以才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啦。”
越清舒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会有一天，她不再那么纠结，而是敞亮地面对着这份幸福，开朗地告诉母亲。
她很幸福，她们都很幸福。
…
虽嘴上说着新年气氛没有以前浓郁，幸福也没有那么稀有。
但这一晚对他们来说还是弥足珍贵、值得纪念的。
简单吃了一顿年夜饭，四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等待春节联欢晚会。
别的不说，但这个春晚他们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看进去。
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最后索性把麻将桌抬出来，打个家庭麻将局。
越清舒一边收入筹码，一边听着岑景说。
“别再把你那没用的单张丢着了，知道吗？”岑景对她打牌技术烂这件事记忆深刻。
新手buff本来就很强，她运气好，但一点都不会打。
“你放心。”越清舒微微一笑，“我这次甩牌一定会像甩你一样果断、毫不犹豫。”
“……”岑景沉默又轻笑，“那还是犹豫一下。”
越清舒：“犹豫什么？”
“下次我犯错，你对我不高兴不乐意的时候，多犹豫犹豫，别跑那么快。”
“最多两天，不能再多了。”
岑景应着：“行，也够了。”
虽然已经过去，但他其实也会想起，如果当初早回来两天，甚至是一天…
在她离开之前，他就跟她求婚。
把那些事情全都讲给她听，把他的爱毫不保留地给她。
当时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岑景也只是想想，不会多纠结，毕竟那些事情早已是过去式，他更喜欢握住当下。
——当下越清舒点他的杠上炮。
越清舒：“？？？”
越清舒：“你干嘛胡我的牌？”
岑景：“不能胡吗？只有这一张。”
越清舒其实已经选了一张自认为很安全的牌来出，那是一张二筒，并且岑景手里已经有二筒的碰。
刚才她手上那张二筒，在场上只有唯一一张了。
怎么会有人胡这么刁钻的牌？！
而且在他们的打法里，这张二筒刚好点到他的碰，还得再加一倍的筹码价。
“你就硬等这一张？我要是不打给你，你都没打算换牌？”越清舒愤愤然。
“不换。”岑景说，“我就认定胡这张了。”
“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是个犟种。”
“打麻将、投资生意和人生目标的选择，都需要一种信念感。”岑景开始说他的道理，“看起来很难做成功的事情，反而可能是最成功的。”
比如他现在这张牌，就效益最大化了。
“……你这是什么信念感？”
“当初决定把你追回来也是这个信念感。”
越清舒轻哼一声，不想理他了。
她继续往下摸牌，而那个已经胡掉的罪魁祸首转头正在看她的牌。
越清舒其实是听话的。
这个二筒对她来说是一个没用的单张，她确实要打。
“安全一点的打法就是跟着前面出过的牌打。”岑景提醒她，“这张可以下一轮再出。”
这样她可以少输一倍。
毕竟杠上炮也是翻倍的。
越清舒举一反三：“你说得对，所以我当初应该让你多追几年，等到什么时候我想结婚了再考虑你。”
岑景还没应声。
莘兰第一个笑出声，说：“怎么被呛成这样？我家闺女嘴就是伶牙俐齿。”
“嗯，只是等到那个时候，希望他没有到四十岁，不然头婚像二婚。”周为说。
岑景挑眉：“跟你一样？”
周为也是非常晚婚，他是事业非常成功、稳定的时候才认识的莘兰，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娶妻了。
却在步入中间的时候忽然遇到了真爱。
那时候大家都知道莘兰是二婚，毕竟还带着个十几岁的女儿，也有人看着周为的年龄就觉得，他肯定也是二婚。
没想到，周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是头婚。
越清舒又看了岑景一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说，“最讨厌你这样的了，既要胡我的牌，又要叫我怎么减少损失。”
这不是给她一巴掌又教她怎么才能不挨打吗？
都不算给了糖。
“看来你哄老婆…”周为说错称呼，紧急刹车，“哄对象的能力，还有待提升。”
岑景点了头，虚心听着指教。
其实倒也没什么指教。
只是越清舒后半段觉得这个牌局忽然变得顺畅起来了，她要什么牌岑景就能打到什么牌。
接连好几局把她喂得肥肥的。
越清舒终于表示认可：“嗯，还算你识相。”
“再不哄，可能今晚就被扣在这儿了。”岑景说，“新的一年，我还不想刚开始就没人可娶了。”
户口本都还压在莘兰手上没给呢。
结果今儿就当着未来丈母娘的面在牌桌上欺负她闺女，这样总归不合适。
这点眼力见，岑景觉得自己还是有的。
…
玩着牌时间就过得很快。
他们提前了一些收拾，跟着电视一起看了最后一个节目，各自准备好新年红包开始等待零点的到来。
“10、9、8……”
倒计时响起。
主持人念完最后一个数字。
他们说一起说：“新年快乐！”
这是新年气氛最浓郁的时刻，四个人互相交换了新年红包，但约好回房间以后再自己拆。
岑景今日在他们这边留宿。
当然，跟越清舒没分到一个屋，他像是被打入冷宫的男宠，只能远远地望着。
但——
越清舒觉得以他的性格，可能晚上等人睡着，他就直接去她房间了。
怎么能做到明明是公开恋爱却搞得像在偷情？
倒计时结束后。
莘兰和周为扛不住熬大夜，准备早一些休息入睡，越清舒和岑景则是打算出去再压会儿马路。
这时候的路上最热闹。
大家刚在家里庆祝完，看完春晚，结束第一轮的娱乐活动，是该出去透透气。
新年的第一次散步，当然要和最亲密的人在一起。
越清舒换了件厚外套，带着围巾帽子才下来。
“在珠洲呆久了，穿这么厚突然都有点不习惯。”她说，“不过今年好像没有前几年那么冷。”
“嗯，是个暖冬。”
“我们去哪儿？”越清舒伸手牵住他。
虽说是个暖冬，但还是有些冷意，她的手刚搭上去，就被岑景握着，放在他的大衣口袋中。
他们就像是普通的情侣，在慢悠悠地压马路。
“你想去哪儿？”岑景问她。
“我都行呀。”越清舒说着，觉得鼻尖有些冻，“那我们往老洋房那边走吧。”
她喜欢那条街。
毕竟在那边住了一年多，还是有很多感情的。
“我们去清水湾。”岑景忽然说。
“你…！你明明有计划，却还问我想去哪儿，真是不如不问我！”
“礼貌性询问。”岑景说，“但我确实不一定听。”
“……”
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越清舒发现，岑景真的很爱来清水湾，她问他，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地点对他们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吗？
岑景承认，他说，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喜欢的地方。
他以前觉得很莫名，因为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竟然还记得那天的天气。
“你说不用送，你要自己回去，离开后的半小时左右，下了一场雷阵雨。”
“那你担心我了吗？”
“当然。”
就算那时候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他也是会担心的。
那天下雨了。
他忽然在想越清舒有没有带伞，是不是又跟初遇时一样没看天气预报，自己被困在某个地方？
岑景为自己解释：“嗯，不过那时的确是出于长辈的关心。”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其实我也不记得那天下没下雨了。”越清舒倏然说，“我在这里坐了最绕路的公交回去，在车上的几个小时，没有注意过外面的天气。”
她那时候根本不想在意天气。
也根本没有精力在意。
隐约有一些记忆，但都已经模糊，不再记得，或者说是那时候的她太伤心难过。
大脑记忆总会弱化这些令人感觉痛苦的存在。
但他记得，并且是很清晰地记得。
越清舒握紧了他的手：“谢谢你替我记得。”
“谢谢我什么。”岑景说，“谢谢我记得那段你被拒绝的，不开心的回忆？”
“以前觉得不开心，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人在幸福的时候会释怀所有之前觉得痛苦的难受的回忆，这段话竟然是真的。
岑景嗯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这段回忆会变得更加不痛苦的。”
越清舒有朦胧感受到一些他的意思，没有马上十分精准地判断出来，她想——
他或许是想说，她以后会更加幸福，还是想说，他会把这段回忆变得不再是痛苦的？
尚未得到答案之时。
她的手再一次被人握紧，身后“咻”地一声，火花划破安静的空气，迸溅到空中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海面倒影着绚烂的烟花。
岑景又跟她说了一遍，“新年快乐，越清舒。”
越清舒想。
这其实是最有年味的一个新年了。

第144章
很幸福很满足的一个新年。
而后几天, 越清舒跟岑景一起走亲访友，拜访了很多人。
阿婆他们今年被岑景的父母接去了英国，说是今年就在英国过年, 但阿婆又急着回来想要跟越清舒见面。
他们没在英国呆几天, 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岑景听说的时候, 还调侃阿婆：“你就是要见她的时候就积极。”
“要见孙媳妇儿当然急。”阿婆说, “就算不是我的孙媳妇, 我也是要回来跟小舒见面的！”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越清舒还说岑景, 要是他表达的爱意有阿婆的偏爱那么明显, 她当初也不会…
其实也不完全是。
她能够感觉到一点他的喜欢和爱, 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不敢确定, 内心也抗拒去确定。
但是要让岑景背的锅还是要让他背的！
这是一个十分满足的新年。
越清舒是把收到的礼物攒到了最后, 过完年了才坐在地毯上慢慢拆的。
她收到了每个人给她的新年祝福，也收到了每个人给她的新年礼物。
沈念温送了她一套自己设计的新衣服。
还说, 以后要带货就靠她了。
云见给她做了一份手工编织的手捧花, 用扭扭棒认真叠起来, 做了很大一捧。
到时候她结婚, 也可以带着朋友做的手捧花啦。
邓佩尔又是给了她一张兑换券。
叫【逃跑自由】
刚开始越清舒都没看懂那上面是什么意思，她还专门给邓佩尔打了个电话确认。
邓佩尔说，这可是她冒着被岑景开除的危险给的。
“你们如果有一天吵架了, 我无论如何, 就算顶撞上司, 也要把你拯救出来, 带你逃跑！带你出去旅游！”
越清舒听了后笑了很久，跟她说：“那我们要逃到岑景找不到的地方。”
“当然！”
父母的新年礼物总是很直接，除了塞得满满当当的现金以外，还有他们给她手写的明信片。
越清舒拆到最后才拆的岑景送她的那份礼物。
有些薄薄, 很大一张。
像是一个很薄的笔记本。
越清舒拆之前完全没有猜到是什么，她只是一边猜测一边拆，那份礼物包得不算严实，可以很轻松拆开。
最后一份红色的大本子摆在她面前。
越清舒愣神，“房产证？你这套的？”
现在他们还没领证，现在赠与算是婚前财产。
“阿婆隔壁那套。”岑景的语气很淡，“我废了些功夫，做了点人情，麻烦房东卖给我的。”
这可不是那么随意可以转手的房子。
岑景不喜欢说期间做了哪些事情来感动她，他一向这样，只喜欢给她结果。
这套房子越清舒一直很喜欢。
但当时要退租，离开沪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原本住在那里的她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住在那里的一年是非常美好的时光。
越清舒觉得自己会一直记得，也会一直怀念。
当然感觉过可惜，但人生就是这样，遗憾总是伴随着要往前走的路，要做选择就一定会有遗憾。
越清舒慢慢翻开那套房产证。
地址正是她住过的那一户。
“怎么想到要买下来？”越清舒还是问了他，“可能以后也不会怎么住…”
从那里到他的家也很远。
而且她这些年也一直还在珠洲，岑景也在珠洲置办了一套大平层正在装修。
未来到底是在珠洲常驻还是回沪城，亦或者两个人一起搬到港城。
什么都说不清。
“不怎么住，但也要留下。”岑景的语气平淡，“你不喜欢这个礼物？”
越清舒说她是喜欢的。
“你喜欢就够了。”岑景说，“那栋房子有属于你的，属于我的，还有我们的独特的回忆，它是需要留在我们生命中的重要内容。”
越清舒微微颔首，将这份房产证留在了自己身边。
“对了，婚前财产。”岑景提醒她，“你有空的时候去做个公证。”
她应着好，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邓佩尔。
邓佩尔没有多说太多。
她只是表达着喜悦，说太好了，之前还觉得好可惜，以后也不用再觉得遗憾了。
邓佩尔还说：【越越，你看人的眼光很好哦。】
岑景是很值得的人。
越清舒收到了很多礼物，岑景也不例外，大家送的东西都大同小异，男人之间好像没有那么讲究。
岑景对拆别人的礼物也没什么兴致。
只对拆越清舒的礼物有点劲头。
越清舒坐在旁边看他，说：“你怎么这样？”
“哪样？”
“朋友送的东西你都不喜欢吗？只认真看我的。”
“不是不喜欢。”岑景承认得很直白，“我对别人没有这样的期待。”
他跟她不一样。
她是因为很强大的共情能力，有很强的爱人的能力，所以会爱他。
但岑景单纯地只是。
爱她而已。
骨子里的冷漠很难改变，他对其他人永远不会像对她那样热络。
越清舒也只能说好，等他开始拆她送的礼物。
她本来觉得自己送的礼物挺好的，结果先拆了岑景给自己的礼物，现在就觉得有点一般了。
但不重要！只要他喜欢，就是好的礼物！
越清舒送了岑景一个小音响，放在床头可以当电子闹钟，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提前录了音。
越清舒伸手去摁开语音，音响里滋啦滋啦地传来她有些僵硬的声音。
——“岑景哥哥，早上好。”
那是她给他设置的闹铃。
越清舒听了一遍，就马上快速收起来，轻咳了一声：“反正就是这样的，你知道是怎么用就好了。”
岑景发现她有点难堪，但他也根本没有给越清舒台阶下，而是学着她的操作方式又点了一次。
越清舒直接扑过去阻止他。
“可以了！”她说。
“怎么，你自己录的，还不让我听？”
“你自己偷偷听不就好了？”
越清舒毕竟不是一个很热烈的人，她实在是觉得羞耻，当时给他录这个的时候其实也磕磕巴巴了很多遍，最后才勉强过了。
岑景逗了她一会儿，也没有继续作弄她了。
只是把这份新年礼物认真收起来。
“我很喜欢。”
这不是为了讨好她，让她开心才说的话。
越清舒其实是知道怎么让他开心的，她知道，他最不喜欢她叫他小叔叔。
也不是那么喜欢听他叫他的大名。
他最喜欢听她叫哥哥了。
男人都一个样，就爱听点“哥哥”“老公”的，后者他现在还没资格，还没排上。
但先听个哥哥也挺好的。
岑景收到的礼物里，莘兰送的那一份放在最后，因为她强调，要让岑景收拾好，并且要跟越清舒一起拆。
这会儿越清舒就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你别纠结我的礼物了，快点看我妈妈送了你什么！”
岑景不逗她了，放在一边，开始拆莘兰给的礼物，她包得很严实，是用质量很好的木质盒子装好的。
越清舒把下巴放在岑景的肩膀上：“你猜我妈会给你送什么？”
“我不喜欢猜来猜去。”岑景说，“拆开就知道是什么了。”
“哼，无聊的男人。”
明明猜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他完全Get不到那种猜中了的乐趣。
但不想猜也是岑景的自由。
越清舒就只是趴在他的肩膀上，等待他打开那个盒子。
轻轻一瞥，和岑景送她的房产证颜色差不多，两个人的心跳都一震，越清舒觉得他翻开的动作变快了一些。
随后——
深红色的户口本落在他们的视线中。
岑景忽然轻笑了一声，微微转头，伸手去挠了挠她的下巴。
“你的录音下次可以改了。”
“改什么…？”
“下次给我录，早上好老公。”
越清舒：……………………………………？
…
虽然两个人都不是特别有仪式感的人。
但还是在领证日期上犯了难。
再随便，也觉得领证这个日期不能随便，越清舒觉得比较麻烦的一件事是——
像岑景这种身份。
他是集团的大股东，婚姻状况必须对外公开，所以他一旦结婚，婚讯公布，也会影响公司的股价走向。
她有时候觉得岑景这身份就是麻烦得很。
这样搞得她怪紧张的。
本来去领证只是个很小的事情，但跟岑景结婚就显得有点…要干一件大事的感觉。
越清舒说，这是她干过最大的一单生意。
岑景听闻也只是笑了笑，叫她要适应这种感觉，他们结婚以后，她可能…
就没有以前那么“自由自在”了。
身份是一种加持，但也是一种禁锢，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被人更加关注。
岑景也只能尽量保证他们的生活不被打扰。
他跟她解释。
越清舒认真听完，却又在最后的时候笑了。
她告诉他，这些其实都不需要跟她重复，也不需要担心，在决定跟他结婚之前。
她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们最终选了一天看起来平常的工作日，那天天气很好，预约的人也不多。
越清舒挽着他的手，再次说：“嗯，我们在一起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最终，还是突破了层层困难，终于走到今天。
简单的工序。
但当红色的小本本递到他们俩手上的时候，还是会感慨万千。
从今天开始就已婚啦！
越清舒把结婚证放在包里，提醒：“虽然你现在是持证上岗，但不许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什么？”岑景隐约有些猜到，但不明说。
“不许逼着我叫你老公！！！”越清舒正色，声音都提高了半个声贝。
岑景点了点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嗯，你总会叫的。”
他有的是手段，有的是坏点子。
越清舒也对他这一点很清楚，所以即便现在听到岑景这么说，反正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她轻哼了一声，继续牵着他。
“岑景，坏东西。”
“知道我坏，还嫁给我？”
“也有点小优点…”
“一点？小优点？”岑景顿了顿，“你以前跟邓佩尔说我是个普通人是不是？”
越清舒没想到男人都这么能翻旧账，而且这个话怎么传到岑景那儿的！？
她赶紧给邓佩尔发消息，确认。
【岑景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啦！怎么回事尔尔！那他知道我从十五岁开始喜欢他的事情吗？】
即便是结婚了。
这件事对越清舒来说也是个秘密。
邓佩尔在工位上连连打喷嚏。
她回忆了很久。
邓佩尔不是一个会出卖朋友的人，除非喝多了嘴巴没有把门的，此时此刻，越清舒来问她。
邓佩尔也只能抱头逃窜，表示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可能真是出去喝酒喝忘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姐妹，但她还是只能对越清舒回复道。
【这…你只能问他知不知道了。】

第145章
-
邓佩尔这些年的确没少受岑景提拔, 在工作上，岑景也成了她非常敬仰的老师。
偶尔岑景会叫司机送她回去。
他对她家，准确地说, 对越清舒家的路线非常熟悉。
岑景是非常值得尊重的领导和前辈。
有时候邓佩尔也会明白, 为什么越清舒会喜欢他, 对于她那样敏感又有些拧巴, 有小性子又不知道往哪儿使的人来说。
岑景就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了, 他情绪稳定, 能接受她的一切, 虽然有些严厉, 但本质上还算个好人。
也会时常关心和担心她。
不过那次邓佩尔喝醉, 不是在工作的时候, 喜莱的女员工都不会在工作的场合喝酒。
这是她们的优待特例。
她喝醉那天郁闵也在，毕竟她跟郁闵再重逢, 也算是有点岑景的帮助。
按理来说岑景这人根本不在乎这点恩情, 但邓佩尔和郁闵在一起后, 岑景竟时常提起此事。
他说。
好歹他算是半个牵线人, 怎么也要请他吃个饭，还点人情债吧？
邓佩尔那会儿都有点没想通，岑景怎么还要贪图她这点小债, 结果那天请客吃饭才发现。
岑景不只是想吃一顿饭。
他是想了解关于越清舒的事情。
在邓佩尔的记忆里, 那天岑景问了她好多问题, 他问她觉得越清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不够了解她。
他曾经很确信, 很自信自己早就看透了越清舒那简单直白的心思，却没想到他其实从未了解过她。
也问她。
在这一年里，在这他们纠缠与暧昧的一年里，她有没有后悔过？
那天邓佩尔直接端起杯子干了一杯烈酒。
她说。
“没有, 她就算难过，就算觉得辛苦，就算计划着要放弃这段感情，计划着如何离开你。”
“但越清舒从未后悔过。”
再后面，她酒劲上头，就不记得自己又含糊地回答过什么问题了，邓佩尔完全就是喝到断片。
若不是今天越清舒提起，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这边消息刚回完，邓佩尔马上去给当时在场的郁闵打电话求证，那天她到底有没有无意识地给自己朋友卖了。
郁闵帮她回忆。
“嗯？你当时只是很生气，喝醉了酒就开始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大BOSS破口大骂。”
“我还骂他了？”邓佩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骂得挺狠的，你骂他说——”郁闵顿了顿，调整模仿她的语气。
郁闵这个人平时很少说脏话。
他还是挺有涵养的。
但这会儿模仿邓佩尔呢，就什么都丢一边了。
“越越说得没错，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她喜欢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的喜欢对你来说是很廉价，很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吗？”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远远地看着你的背影发呆，拎着你送她的那把雨伞，跟我说她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那时候我完全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因为越越说，她喜欢的人是个很普通的人。”
“现在看来，你连是个普通人都不如！你要是个普通人，就不会晾着这份感情那么多年！”
“就是因为你太不普通了，所以岑景，你才那么傲慢，永远那么冷漠地站在别人够不到的高台！”
邓佩尔听得脑子嗡嗡的，最后只能干巴地笑，对郁闵说。
“你记性还挺好。”
郁闵：“为了随时帮你这个记性不好的人复述。”
“我可真够有胆的，给岑景骂成那样。”邓佩尔呼了口气，“但还好我骂了，这也太爽了！”
郁闵听到她上一秒检讨下一秒夸赞自己做法的话，忽然笑出声。
他说，“好了，现在可以去给你的闺蜜报告了。”
邓佩尔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转头去给越清舒发信息。
-【报告越越！秘密守护完成！这件事没有说出去哦！！】
在另一头的越清舒收到这条消息也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这松一口气的状态太明显，惹得岑景垂眸看她，询问道：“怎么一副逃过一劫的感觉？”
“没啊。”越清舒随口敷衍，“只是叹一口气，从此以后就是已婚妇女了。”
岑景:“……”
她给自己用那么老态的词，那他算什么？
已婚老头？
岑景没有继续追问，这也在越清舒的意料之内，他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
往前走的时候。
越清舒忽然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呢，虽然十八岁才表白，但她的确是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他了。
她暂时没得出答案。
顺其自然吧，总有一天，他会慢慢发现的。
…
领证之后，婚礼筹备就一直都在流程中了。
越清舒说她不想要太走规则和流程的婚礼，总是有很强烈的束缚感，她这个人一生都在追逐自由感。
但其实她只是提出建议，剩下的事情都是岑景去做的。
她最近工作正忙，很难腾出时间来搞婚礼，连婚纱都是隔着屏幕选了几件，又找了半天空闲随便试了一下。
而且选之前，岑景就已经很确定她想要哪件。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越清舒挑的是一条鱼尾裙，裙摆上是手工缝制的蓝色宝石，她看了喜欢，买下来以后又拿回家自己加工了一下。
想要大海的感觉。
她给自己的婚纱裙摆上缝了一些贝壳、珍珠，还有一些她自己收集的小碎片。
都是她出去的那两年攒的宝贝。
她说，要带着自己去看的世界、自己带回来的纪念品去结婚。
婚礼策划岑景在跟进。
方案递到越清舒面前的时候，只有一个选择，越清舒还没翻开那个厚纸壳的时候就问岑景。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喜欢这一个，不多准备几个方案呀？”
他可是当初去见家长都要认真准备好几个Plan的人，怎么现在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反而只有一个了。
岑景将她圈在怀里，语气淡：“你会喜欢。”
“这么确定？”
“当然。”
不然白了解她了，白在一起这么久了，岑景说，这点事都做不好，他们确实可以不用急着结婚了。
越清舒问：“你的意思是，这个方案我一定满意，我要是不满意，我们甚至可以不结婚？”
“是。”岑景还是笃定。
“真是冒险。”越清舒说，“竟然敢拿我们结不结婚来赌我一定会喜欢，你真是…”
“真是什么？”岑景挑眉，等待她的点评。
越清舒话锋一转，说：“令我喜欢的干净利落。”
他做事情永远都是这样，令人感到诧异的坚定和傲气，而岑景也一定会让人明白——
他就是有这个傲慢的资本。
翻开他对婚礼计划的手册，越清舒看到第一页就有些心脏颤动，他不是个浪漫的人。
但在这种时候，却永远让她为之轻颤。
深蓝色的海面之上，巨大的冰山墙，而他在这一页上写下了一段话。
[婚姻不是枷锁。
诚邀各位与我们一起奔赴这场自由的旅途。]
——越清舒&岑景，南极旅行婚礼策划。
他知道她不喜欢人太多，也不喜欢被干扰，所以只计划包一艘只能承载三十名游客的小船。
和普通的南极旅行一样的行程安排。
五星级的餐厅配备。
仪式会在他们登上南极大陆的那天举行，一个很简单的流程，全程不会超过十分钟。
那条路上会有很多企鹅来做他们的客人。
其他时候，所有受邀的宾客都可以随意、自由地参与这次旅途和航行。
而这对新人，会相拥、接吻，纠缠缠绵。
在波涛汹涌的深海，在每一个停靠的海岸，在这个世界的尽头。
相爱到至死不渝。

第146章
这趟婚礼的旅程定在了今年的十月。
是越清舒当年离开他, 出海的那个日子。
越清舒问他为什么定在那个日子，是不是记仇，是不是想篡改她对那天的记忆。
那天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个重大的日子。
越清舒对那一天的记忆就是, 她彻底离开他, 奔赴自由的瞬间。
但岑景的回答意外一本正经。
他说, 因为希望她永远像那天一样自由, 这次婚礼也是, 她依旧享受着那份自由。
时间定下来以后, 越清舒工作上依旧忙碌, 不得不承认, 跟岑景结婚以后, 她的合作资源都变好了。
越清舒刚开始还说自己确实是沾了点光。
但岑景表示,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的婚礼只是一座桥梁, 而且还是跷跷板的那种桥梁。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能力能够支撑起来这份合作, 别人也不会来做慈善硬要跟她合作。
他们的婚姻只能算是机缘和锦上添花, 但绝对不是对她事业的决定性因素。
决定性因素还是掌控在越清舒自己手上。
忙忙碌碌地就逼近了要出发的日子, 越清舒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打电话给岑景说她忙，叫他过来帮她装一下行李。
反正他这个人最有条理了。
岑景开车到她楼下, 打算帮她整理好东西, 顺带接她走, 过两天大家统一从沪城出发。
刚打算上去, 岑景忽然接到一通工作电话耽误了进程。
车已经熄了火，但还没完全熄电，车内的广播电台还在继续播放。
他一边听着电话那头汪嘉瑞的报告，一边听着广播的怀旧内容。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烁，还记得很多年前我们的那个老节目吗？”
“对，就是深夜情诗电台。”
“这一档栏目其实已经停播了快十年，但我们现在打算把它重新做起来。”
“还是我，小烁，在这里等待你们的故事。”
广播卡顿了一下，仿佛磁带卡壳的倒带，主持人说着：“那让我们一起回忆一下，以前的某些瞬间吧。”
岑景的通话结束，他伸手，打算关闭电源，却在手刚刚触碰上去的一瞬间听到一道熟悉又遥远的女声从广播中传出来。
“我想点一首张学友的《慢慢》。”
主持人问她，“听起来你年纪还很小，为什么想要点这首歌呢？这可是一首老歌了~”
“我总是在喜欢的人车上听到这首歌。”她的声音轻，还有些稚嫩感，“我今天有点想他。”
所以，想要听这首歌。
“好哦，那就祝你暗恋成真！”主持人说着，开始慢慢播放这首歌。
她说却说，“嗯，我们之间没有结果，就像秋天一样。”
春秋相似，穿同样厚度的衣服，感受同样的气温，但春天是万物生，是迎接灼灼夏日不断升温的季节。
秋天呢？
是凋零，是走向灭亡，迎来冰封冬日的季节。
老旧的CD唱片音质，遥远又破碎的人声，过往的旧磁带缠绕着万千情丝。
主持人淡淡地控着场。
“今天是2014年11月15号，今年的秋天来得特别快，窗外已经有了落叶…让我们一起伴着这首很有腔调的老歌，来感受这场像秋天一样的爱恋吧。”
深夜情诗不仅仅是一个点歌电台。
更像是故事电台。
三两句话道不明情爱，却让人觉得缠绵，那通电话不会挂断，点歌的人可以伴着电台的音乐一起哼唱。
岑景很久没抽烟了。
但他忽然觉得心悸，从烟盒里取出一只。
广播电台的回忆栏目，播放着十几年前的一通电话，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巧。
他听出了那是她的声音。
他那会儿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跟周为的来往极为密切，基本每周都会在她家出现一会儿。
但也会有忙的时候不过去。
毕竟他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不是周为家中哪一位的附属品。
越清舒那时候偶尔会打电话给他，但语气一直都是很淡的，平静地问他。
“岑小叔，你这周会来我们这边吗？”
“我有一道题不太会解，你如果要过来的话，我想问问你。”
“没关系，你忙就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她总是如此，有点依赖他，但又独立。
岑景从未怀疑过十五岁的越清舒，毕竟她看他的眼神好像总是淡的，或者说——
他根本没有认真注意过那个十五岁的越清舒。
他自然也就看不到，她躲在角落的时候，偷偷投来的炽热的目光，在快要被发现的时候又悄悄藏起来的喜欢。
岑景连这些都没看到过。
更别说知道，越清舒知道这段喜欢没有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喜欢了他好久。
在这段感情里。
她也是如此清醒地沉沦着。
…
越清舒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忽然发现岑景还没到，她明明记得他半小时前就跟她说快到了。
越清舒皱眉，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什么问题。
她的信息发过去，过了好一阵子也没收到岑景的回复，越清舒又播了一通电话。
嘟嘟嘟响了很久，都快要断线，她都已经打算挂断重新拨，电话那头却突然接通。
岑景的语气她没有马上听出来是什么含义。
她只记得，岑景对她说。
——“我好像发现了你的秘密。”
越清舒心跳四溢，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呼吸不上来，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她却莫名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他发现了那个她埋藏得最深的秘密。
越清舒也不知为何，她随手抓起一件很薄的外套披在身上就跑下楼去。
沿路逆向的风卷起她的衣衫。
越清舒推开大门，听到“嘭”地一声，她看到岑景从车上下来，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
这一瞬间，有种一眼万年的恍惚感。
越清舒指尖轻颤，霎时顿在原地无法动弹，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怯懦又敏感。
但还是没有移动脚步。
因为无法确定，却又在意他知道了什么。
是怎么知道的？
在她犹豫思考的两秒里，岑景已经迈大步奔向她，在没有说话的那几秒里。
岑景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闻到他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越清舒其实不反感那个味道，他的烟草味道沾在衣服上的时候很像鼠尾草燃烧过后的味道。
岑景的手渐渐收紧。
他说她。
“越清舒，藏得这么深，是完全没打算让我知道？”
越清舒的声音有些闷：“那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
“现在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办？”岑景又问。
越清舒说：“我又没有对不起你…”
衣物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岑景松开手，他垂眸看着她，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越清舒，你想听我唱歌吗？”
越清舒愣神，点头摇头的，这动作来来回回看得岑景笑出声，他伸手摁住她乱动的脑袋。
“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越清舒说：“我是想听的，但是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她一直都很想听他唱歌呀。
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听了。
但越清舒藏着没说，也跟她的秘密有关，其实岑景不是一个喜欢唱歌的人。
她唯一一次听他唱歌，那时候她刚认识岑景。
他偶然哼唱过一次，她说好听，从此惦记了好多年，但从那次以后，岑景就没有再唱过了。
越清舒不敢提。
毕竟只有那么一次，她要是提起来，就会被岑景发现她还记得十几年前的一件小事。
“越清舒。”岑景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嗯？”
“你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我这件事，是打算瞒到我临终前吗？”
“……”怎么说话呢？
越清舒刚才本来还很紧张，不知道被他发现了这件事怎么面对，她也问过自己，为什么现在还是不愿意告诉他呀？
后来越清舒才明白。
她不是抗拒他知道，想让他自己去从细节中发现，如果把喜欢说得太直白，就没有在岁月中不断绵延拉扯的乐趣。
而且——
她也没什么好开口的时机，总不能突然告诉他，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你比你想象中要久，我从十五岁就对你一见钟情。
这话说来多矫情呀。
岑景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所以你一直隐瞒的事情，就是这个？”
越清舒的声音都被他捏得嘟嘟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车上的电台。”岑景说，“刚好在播14年的栏目回溯，我听出了你的声音。”
越清舒眼皮一跳，死活没想到他是这么知道的。
她瞪大了眼睛表示惊讶：“我真的没有留下太多证据，我连暗恋日记都不写！”
不写暗恋日记，也不留下别的容易被发现的证据。
电台节目播完就结束了。
她也不觉得岑景会听到那个特定时间的一个特定的电台节目。
更不会想到——
“十几年前的节目，怎么突然又重播了！”越清舒还是惊讶，“而且还被你听到…”
“是很巧。”岑景说，“上天都不允许你继续瞒着我了。”
“算你走运…”她顿了顿，转而问，“你是听出了我的声音吗？”
岑景微微敛眸：“你开口的第一句我就听出来了。”
越清舒没再继续问，陷入了半秒的沉思，她忽然在想，那看似得不到回应，也不需要得到回应的过往啊。
其实，算是得到了回应吧？
“岑景。”
“嗯。”
“我没有想要你喜欢十五岁的我，毕竟那时候的我也还是个小女孩，我没有告诉你，其实也有因为…我觉得那是一段我自己的回忆，你不需要给我什么回音的。”
“现在呢？需要我的回应么。”
“你已经给了。”她说。
岑景微微挑眉，听她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一个太贪心的人。”越清舒说，“你能马上听出那是我的声音，能在十几年前的破旧磁带里认出我，就已经是回应了。”
她以为他毫不在意。
或者说，岑景也觉得自己毫不在意。
但他却在一瞬间听出了她的声音。
他听到的、听出来的，不是现在的她，而是十五岁的她。
这样就足够了。
岑景垂眸看着她，又问了她一开始那个问题：“现在想我唱歌给你听吗？”
越清舒的手被他紧紧攥住。
她点头说，“要！你已经很久没有唱过歌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演唱的人，但也可以唱给她听那些喜欢的歌。
岑景把她小巧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之间，牵着她往回走，两个人的衣摆一起被风吹起，黏成一块。
他轻声唱那首《慢慢》给她听。
[心慢慢疼/慢慢冷/慢慢等不到爱人/付出一生/收回几成/情不能分/不能恨/不能太轻易信任/真爱一回/尽是伤痕]
越清舒跟着轻哼，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奔赴他们的新婚。
她发现。
原来再苦涩慢调的悲情歌。
也可以演奏幸福的曲调。
那份不可能的爱恋，也有另一种解法，正如此刻，她被十五岁开始就喜欢的人牵着。
听他给她唱那首，她最喜欢的歌。
——【全文完】/2025.1.22

第147章
生下岑冬的时候。
岑景曾经对她说, 越清舒，你的人生还有更多伟大的冒险。
那时候越清舒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后来她收到某个官方海洋地理杂志社的邀请的时候，越清舒忽然明白了他说的那句话是何意图。
婚姻和生育, 是对女性一层又一层的束缚。
虽说这是选择, 有了这个家有了孩子也依旧幸福, 但人生永远都是一把天秤。
有得便有失, 不存在绝对的自由，只有相对的自由。
她一定会在乎家庭也一定会在乎孩子, 越是多，这边的天秤也就越重。
正如结婚时的请柬，他就为她写过那一句“婚姻不是枷锁, 一起奔赴这场自由”这样的话。
岑景想要给她的。
无非就是这场自由。
决定出发的那天, 越清舒找岑景要了一样东西, 她说可以给他一样东西做交换。
岑景问她是什么。
“我想要你书柜上那本小川洋子的《小鸟》。”越清舒说，“我想带它一起出海。”
岑景表示：“你喜欢可以直接拿走, 但为什么想要带这本，不是觉得无聊？”
“想带走的不是那本书, 是你写在扉页上那段话。”越清舒笑道, 随后开始翻自己带过来的嫁妆箱。
她带的嫁妆箱都是她的珍藏品，除非越清舒自己想打开, 岑景也是不会去动的。
那其实说不上来是箱，就是一个收纳盒。
越清舒从里面拿出一个破旧的老钱包, 非常宝贝的递给他：“喏, 作为回礼，这个给你啦。”
“这是什么？”岑景微微皱眉，接过。
这钱包实在破旧，并且样式不像是越清舒会欣赏的风格, 最重要的是——
岑景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款男士钱包。
还没来得及吃醋。
越清舒就转过身来，告诉她：“这是我大学毕业回来那年，跟尔尔一起在跳蚤市场买的二手钱包。”
他一定很奇怪她为什么会买这个钱包吧？
越清舒又轻声笑了笑，把关于这个钱包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岑景，然后又说。
“虽然它陈旧不值钱，样式还老土，甚至还是别人用过的二手钱包，但你看，那个女生把这个钱包保存得很认真。”
“岑景，它对我来说是有特殊的意义的。”
这也是一个秘密，对于越清舒来说，是藏了很久的心事。
“我当时很迷茫地喜欢着那个不可能的你，看到这个钱包的时候我忽然明白。”
“相爱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结果。”
“所以，我喜欢你也是一个过程，我想要跟你上床、成为炮.友这样的关系也是一个过程。”
“关于你，好的坏的，都是我想要的回忆。”
岑景的手渐渐收紧，这个破旧的老钱包也在他的手心被紧握。
“我今天把它送给你。”
“意味着。”
越清舒说着，嗓子忽然有些泛酸，她有些许哽咽，又作了停顿。
岑景看向她，声音很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越清舒敛眸，笑了，“我现在十分确定，你就是我的结果。”
她本质上是顽固的，需要一点点被融化。
从岑景说“越清舒，我跟你保证过会给你这份自由，所以你应该继续去做你的冒险”这段话开始。
她确定、肯定，无可动摇地知晓。
岑景就是她这一辈子的结果了。
这次受邀，对方是需要她这样一名了解鲸类习性的潜水摄影师，为此次杂志做出内容。
越清舒又要出海航行去冒险好一阵子。
出发那天是大家一起来送的，连许久没见的詹诗刚好回来，都来送她了。
棉棉想到妈妈要走那么久，刚开始假装坚强，开心地跟妈妈说旅途愉快。
结果越清舒的船一开走，她确定妈妈听不见她的哭声后，转身在岑景怀里哇哇大哭，哭得眼睛都肿了。
詹诗一边帮着哄小姑娘，一边说岑景：“这么难过这么分离焦虑，跟你学的？”
岑景：“……”
“你别装得那么成熟那么冷静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其实急得不行。”
岑景：“……”
“不然小越以前离开你那两年，你至于那点出息的样子？”
岑景到这句才辩驳了一声：“情况不同。”
“什么不同？”詹诗说。
“她以前离开，是离开我。”岑景轻抚着棉棉的后背，“但这次，是我们安心地等她回家。”
詹诗被他缜密的逻辑打败，无声无奈地笑了下，随后又说：“就你聪明，这么聪明可没见你在小越对你的感情这件事上有多敏锐。”
“嗯？”岑景挑眉应着。
“你自己瞧瞧你怎么才发现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这件事的。”詹诗嗤之以鼻，“我早就看出来了好吗？”
“早就？”
“很早很早，懒得说你而已，说了还给小越添麻烦，毕竟那是她的事情，我没什么好干预的。”
詹诗环着手臂，看了一眼那渐渐远去的船只，她继续说。
“很显然，她当年对你，是对你一见钟情。”
“但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她那时的人生多风雨飘摇，而你刚刚好在这个节点出现了。”
“吊桥效应你是清楚的。”
岑景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眸光也放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应：“那还好。”
詹诗疑惑：“还好什么？”
吊桥效应被喜欢上的，这还让他得意了？
岑景点头，沉声嗯了后，又说：“她在吊桥上遇到的人是我。”
而不是别人。
詹诗：……
“真是个疯子。”
海浪掀起巨大的波涛，此时，海鸟振翅而过，越清舒站在夹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她又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本书。
岑景写给她的那一句，她看了无数次的那一句。
-【鸟笼并不是为了禁锢小鸟而存在，是为了给予它们相称的小小的自由而存在。】
与她相称的、这小小的自由。
越清舒将这句话刻印在脑海里，迎着海风笑了，随后在信号还没完全被截断的时候。
给岑景传了一条讯息。
-【^ ^我会心甘情愿地做你的“笼中鸟”】
-
岑冬大一点的时候，就开始喜欢阅读妈妈参与项目的那些书。
喜欢把右下角那一小行字看一遍又一遍——
国家地理特邀摄影师。
越清舒。
从小到大，妈妈都是岑冬作文故事里的主角，别人写爸爸、爷爷、奶奶、哥哥姐姐。
岑冬的笔下只有妈妈。
她会写，妈妈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这是爸爸跟我说的。
老师说，因为你很爱她，你爸爸也很爱她，所以她一定是最可爱的。
妈妈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她从来不跟我生气。
老师说，那棉棉犯错的时候，谁来当那个凶巴巴的角色呢？
岑冬说，一般都是爸爸，但其实爸爸也不太容易生气，爸爸说——
小朋友犯的错都不算是错。
打碎盘子可以买新的，打碎了礼物可以当做新的纪念品，重新拼凑起来就好了。
小朋友有脾气会赌气也是正常的。
爸爸会想办法哄好发脾气的小孩儿。
就算是没由来的脾气也可以，因为人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的。
岑冬不开心的时候，还会有专门可以发泄情绪的房间。
可以用剪刀剪烂玩具，也可以在家砸枕头丢东西，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去伤害别人、伤害自己。
岑景对岑冬只有一件事是命令禁止的。
他说，不可以对妈妈发脾气。
所以岑冬的作文里也写，不可以对妈妈生气。
越清舒其实经常没办法出席她的家长会，毕竟有好几年都在不断地出海、航行。
家长会只能岑景去开。
岑景每次都会拿到岑冬的高分作文，满意地看她如何夸她的妈妈。
她写——
妈妈是最勇敢的航海探险家。
虽然妈妈这种时候不能来看我，但我和爸爸都会去看她的！她不能回来的时候，我们就会主动去找她！
这个世界那么大，可地球终究是圆的。
兜兜转转，我们和妈妈都会再次相遇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
虽然每次相遇都是爸爸蓄谋带她去“蹲守”的。
一如既往，只要是越清舒的船会停留的港口，岑景都会去那里提前等她。
如果岑冬在假期，他也会带上岑冬。
海上的航行和研究总的来说其实有些枯燥、单一，但越清舒在那些年里，却又从未觉得孤独过。
从深海不断航行到港口，无论中途经历了多少风浪、浓雾，到最后，她会渐渐看到可以停泊的地方。
像栖息的小鸟一样，稳稳地落入他和她那一大一小却又同样温暖的怀抱中。
小鸟永远热爱飞翔永远自由。
但也永远可以稳稳地落在属于她的枝丫之上。
某次航行结束的那天，家里的圣诞树已经布置好了，其实她以前真的不是那么喜欢过圣诞节。
可是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
那个曾经不太喜欢的圣诞节，也成为了她的女儿的生日。
不喜欢的一切都像海上的雾，靠近岸边，就消失了。
她看着家里挂好礼物的圣诞树，被岑景像摸小朋友那样温柔地摸了摸脑袋。
他揉着她的发。
“越清舒，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