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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捞子被狠辣富哥强养了
作者：宿星川
内容简介
 狠辣小气富哥攻X文艺风绿茶捞子受，北美pdf文学 心狠手辣金主vs钓系笨蛋金丝雀，一个捞着计较着把两个人都坑进纯爱大坑里的缺德短篇故事。 * 受是个留学断供的文艺风绿茶男，他装得文弱忧郁，想捞知名白富美谈恋爱。 风很大你能看到我的灵魂吗，在存在主义的负空间里如果多一张电影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向白富美寄出手写信后，绿茶受第二天收到回音：晚上十点半电影院见。 绿茶受精心打扮一番来到电影院，却只看见白富美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哥哥站在那里。小麦色皮肤的男人抱着手臂，对他面容不善地一笑：怎么了，拿到票的是我，你不高兴？ 一场电影看得惊心动魄，手臂被按在沙发上走都走不掉。绿茶受欲哭无泪之际又被对方挑衅地拍拍脸。 想捞我妹，你手段太低劣了。 声音轻蔑，睚眦必报。 * 攻是个心狠手辣的富哥。他争完家产，把敌人送完局子，飞来北边看看妹妹过得怎么样。 然后发现老妹身边惊现大城市常见绿茶捞子一枚。绿茶捞子每天在落叶上写诗，长发耳钉锁骨链，每日凹着文艺造型，手段极其低劣。 攻折腾他一段时间，发现这捞男不足以照顾妹妹，但在自己身边茶茶的还挺有意思的。 攻不信打耳钉的会是直男，直接借着出行的机会把他伸手给掰了。 捞男捞女都是捞，少给我玩欲拒还迎那一套。 没想到绿茶受天赋异禀，只是之前走错赛道。他在攻床上又疼又爽，泪眼微微，因害怕而主动送上嘴唇，予取予求，求亲求摸。 乖乖巧巧被亲的模样还挺招人疼。 * 受被炒完后虽然爽了，却依旧很伤心。 他从今天开始做不了钓白富美的直男了，一个不干净的男人，要如何得到白富美的爱。 他在旅程里瑟缩了两天，转头看见攻给买了一个冰川白的铂金包。攻没谈过恋爱但寻思包养就是这样的，包男包女都一样。 他草草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兄弟都是怎么搞的，叫受跟他飞一趟伴游，到地方和受去逛一趟miumiu。 受却红温了。 受红温，只是因为他觉得攻拿二手市场打三折的东西糊弄自己。受严正表示奢侈品侮辱了他艺术的灵魂，要买就买艺术品（流转保值版）。 他本来想把冰川白还回去，顺便斥责攻欺负自己的行为，临还前研究了一下二手市场竟发现铂金包比艺术品保值，又抱着包不想还了。 攻看着受抱着包一脸美滋滋又觉得想笑，没见过眼皮子这么浅的。 包养一个又茶又笨的捞子还挺有意思的。 他拍拍沙发又想让受过来和自己睡一觉。受乖乖走过去低下头就是舔对方的手指。拿到钱的受变得又乖又巧，好像绝不说多余的话。 只是舔了一会儿，他抬头：你说要给我付学费是不是真的呀？ 眼眸希冀，小心翼翼。 * 一开始，攻只是想养个小宠物，在身边逗乐。 后来，攻想把他困在家里，乖乖做自己的小绿茶。 再后来，攻睚眦必报，显露本性。受从他身上捞了多少，他都要让受用这辈子给他还回来。 * 直到最后，他们度过了精彩又幸福的一生。当地一家杂志社刊载了他们互相纠缠一个世纪的故事。 一起躺在躺椅上的他们惊讶地发现，那些后世的小孩记者们，将他们破锅配烂盖的故事简称作两个字。 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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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绿茶捞子摇奶茶
时雪青在华人开的奶茶店里摇奶茶。
他戴着黑色口罩，黑框眼镜遮住大半张脸，及肩的黑发也被裹进冷帽里了，鬼鬼祟祟，生怕被人认出他的身份。
几个女留学生在旁边坐着闲聊，几句话传进时雪青耳朵里。
“我们这一级，有什么长得好看的男生吗？”
“埃德蒙？”
“不要外国人，要中国人。欣赏不来有交流障碍的。”
“……我们这级长得最好看的，就是那个时雪青了吧。”
“……”
时雪青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穿着打工专用的衣服，可他身材高挑，在灰扑扑的围裙里也挺拔得好看。
只是女生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打了个趔趄。
“听说时雪青在装有钱，他家里断供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断供？是生活费降级了，还是学费都交不起了。”
“不是吧……你不是之前说想追他么。”有人拿手肘开玩笑似的，戳了戳中间的女孩，“正好，落魄美男大甩卖中。”
中间的女孩做着带水钻的美甲，矜持地喝了一口奶茶：“对有钱人有对有钱人的追法，对穷人有对穷人的玩法。他要是家里真破产了，难道还得我给他付学费。那可是一大笔钱……”
“说到咱们这届最有钱的那个……不得了，大小姐又发照片了。”
时雪青兜里的手机了震了震，是标注为“特别关心”的用户在ins上发布帖子的通知。
他把手机往牛仔裤里塞了塞。三个女孩则头碰着头，看着手机在嘀嘀咕咕。
“又是限量款啊……大小姐买包真是一车一车地买。”
“评论里一群舔狗在舔，一口一个白富美，真恶心。大小姐看得上他们？”
“我听说邢薇可大方了，笑死，上次包了私人飞机请几个朋友去西海岸度假。”
“私人飞机？邢薇家里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她家里现在归她哥哥管。她哥是个妹控，打钱特别痛快……”
“即使不做她的男朋友，混进她身边的密友圈子里，也能捞不少钱吧……”
“阿青啊，换班啦。”
穿着奶茶店制服的香港人同事拍拍时雪青的肩膀。
“好，我下了。”
眼见几个女生看过来，时雪青连忙转身离开，努力忽略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眼光。
隐约，他听见一个女生说：“这个卖奶茶的小哥身材还挺好的，像模特。”
“你有没有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时雪青心想当然眼熟了，我就是你们刚才讨论的那个被断供的留子。
他在更衣室里换下工作服，穿上自己来时的衣服。眼镜一摘，一双柳叶眼文雅疏离，口罩一揭，一张白皙俊秀的脸露出来。
他摘掉黑色冷帽，梳了梳自己特意打理的锁骨发。白衬衫，灰外套，修身牛仔裤，垂在锁骨上的银色锁骨链，耳垂上一枚银色耳钉。
好一个标准的长发文艺美男形象。
他对着镜子露出飘飘渺渺一个笑容，柳叶般的眼里含了情。时雪青看着自己，觉得更满意了。
还很绿茶，还很会钓人，好一个天生小白脸圣体。
奶茶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时雪青从小巷子里出来，文文雅雅地在路上走。他手腕上还戴着一枚小众品牌的锁链手镯，看着和有那么一点钱的文艺P留子没有任何区别。人长得好看就是会有很多桃花运，他刚在公交站旁停下，就有人上来和他搭讪。
“你也是M大的学生吗？”
时雪青看他一眼。
学校卫衣，李维斯牛仔裤，斯凯奇运动鞋。
手表普通，背包普通，发型普通。
还是个男的。
时雪青温和地笑笑，不冒犯人，却已经是婉拒。这个搭讪的人是男的就算了，看起来还没什么钱。
当然，是男的也很有问题。他可是直男。
想和富婆谈恋爱的绿茶直男。
摇了一下午奶茶手腕酸痛。时雪青坐在回公寓的公交车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ins。白富美邢薇的帖子底下很多评论，时雪青只觉得他们手段低劣。
他不给邢薇评论，只是点了个赞，而后，发了一条快拍。
照片里，他隔着一块碎掉的墨镜玻璃镜片，拍摄落日。
过了一会儿，邢薇评论他：“眼镜坏掉啦？”
他矜持地回复：“至少用它看到了西海岸最后一次落日。”
这是他们前段时间一群人一起去西海岸玩时，时雪青心机地拍下的。
时雪青以为邢薇会再回复他一句，但没有。隔一会儿他从公交车上提前一站下来，一边往公寓走，一边疑惑地去翻邢薇的ins。
在最新的一条帖子下，邢薇在和一个陌生的账号聊天。
陌生的账号叫JensenX。
JensenX：又抢到新包了？
邢薇：你咋有空上ins了？
JensenX：公司的事忙完了。还没来过你学校，下周过来看看。
时雪青心里警铃大作。
邢薇和这个JensenX看起来特别熟悉，聊天的语气非普通同学能比。面对竞争时，时雪青的行动力很迅速，他点开那个人的ins主页，想刺探一番敌情。
此人的ins却是个私密账号。时雪青除了一张头像，什么也看不到。
头像也拍摄得很抽象。一个背影站在夜色里，模糊到只能看出来是个男的。
男的！
不会是邢薇的男朋友吧？！
时雪青心急如焚。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住的公寓的电梯又坏了，大大的“out of service”贴在门上。没办法，他只好走楼梯，在摇过一下午奶茶后，又连着爬了四楼。
他住的地方，是这座公寓里的studio——公寓里最便宜的房型。没有卧室，没有隔断，厨客卧一体，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有一座巨大的玻璃窗。有时候时雪青会蜷在床上，看着落日从玻璃窗外慢慢沉下，把他求学的这座海外小城染得晕红。
这大概是他被家里断供的留学生涯中，唯一宁静幸福的时刻。
当然，他的studio里也非常凌乱。有他高中时买的一些奢侈品，还有一些假鞋假衣。他疲惫地躺在床上，又反复点进去那个JensenX的主页看了三遍，最后翻身坐起来，开始在谷歌上搜索对方的用户名。
谁来了都不能阻止他找富婆！
……
“Jensen，恭喜你，又搞定一笔大单子。”
专业拳击工作室的休息区里，陈凡笑着对自己年轻的朋友说。
坐在他身边的青年用一张毛巾擦汗。他小麦色皮肤，肌肉健硕，长相剑眉深目，英俊得带了几分不好惹的戾气。陈凡看着他又感慨了两句：“你才毕业两年吧？就这么能干。我之前还听见老徐感叹，说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能有你邢钧一半能力，他死也瞑目了。”
英文名为Jensen，中文名叫邢钧的青年只是笑笑。陈凡又说：“下周末我们在射击俱乐部有个聚会，你去不去？”
“我请了十天年假，打算去我妹那里看看她过得怎么样。”邢钧说，“之前是忙着争家产，后来是忙着公司的事。算起来，我都有快一年没见到她了。说来也好笑，我之前连她读什么专业都记错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家里其他人都靠不住，你这几年是很辛苦。”陈凡安慰着，忽然促狭地挤了挤眼，“说起来，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办？”
正在收拾拳套的邢钧一怔：“终身大事？”
“是啊，你都24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之前老徐想把他侄女介绍给你——你看出来了不？他老沮丧了，说你对他侄女一点都不来电。”
邢钧失笑。他拿着东西，顿了顿，道：“算了，不急。”
“不急？你一点冲动都没有？还是说，你更喜欢男的？”
“不是性别的问题。好吧，对于我来说，都差不多。”邢钧道。
“那是什么问题？比如举个例子吧，之前的那个女画家……”
“她们没问题。是我——疑心病比较重，我总担心那些人对我别有所图。你知道我家里以前是个什么情况，好不容易在我这里缓过来，经不起下一次折腾了。”邢钧说着，英俊的脸上有些阴沉，“我这几年不打算考虑亲密关系。先看着我妹把日子过好吧。”
“好吧，不过疑心病太重了也不好。”陈凡说，“说起来，你妹妹也18岁了吧？是个漂亮大姑娘了。你有空时是该多关心关心她，别让她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拐跑了。听说留学生最缺爱了，尤其是这个年纪的。”
邢钧从拳击工作室开车回家。他对隐私性要求很高，住在半山上的一座别墅里，在四周重金布置了最高级别的安保设施。回到家里后，他先是登陆了许久不用的ins，评论了一下自己妹妹的帖子，然后就接到了邢薇的电话。
“哥你真要来我学校啊？”邢薇说，“你总算忙完了？”
邢钧笑笑：“高兴吗。”
“高兴——吧！毕竟咱们快一年没见面了！”邢薇兴冲冲地说，“哥你来干什么啊？我没空带你整天到处逛。”
“看看你生活得怎么样，身边有什么人。”邢钧一边翻妹妹的朋友圈和ins，一边想起了陈凡的话题，“对了，有喜欢的男生没有？”
邢薇ins发得多，一天能发十几条。他一开始耐心，后来也没心情一张张全看完。在看见几张度假照片时，他本来想要往后翻，手指却停在了其中一张上。
照片是几个人在海滩上的合照。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男生站在邢薇身边，面对镜头微微侧着脸。即使是在模糊的光源下，也看得出来他皮肤很白。
而且盯着邢薇，在对她柔和微笑。
“你知道在我这个年纪，我的首要任务是追星——你看见我朋友圈封面了吗？我最近对他好上头，简直就是公主一个……”
邢钧翻到邢薇的朋友圈封面。封面上，是个白皙漂亮的男团爱豆，抱着话筒，闭上眼睛的样子像是柔弱天使。
他又翻回ins，去看那些度假照片。其中，邢薇竟然和那个男生有一张单独的双人照。那个男生帮邢薇整理围巾，对着镜头笑，笑起来的样子文文弱弱的。
还有点绿茶，有点作。
多年争夺家产的经验，在给邢钧亮起“此人不善”的警告。
邢钧的笑容沉下来了，渐渐也面无表情。他说：“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啊。”
他指尖敲在那个男生的脸上，耳畔忽略了邢薇兴奋的“是啊好想给他找几个老公”的鬼话。
“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啊？”邢薇又说，“周末过端午，我要开个派对。你过来我还得安排给你接机……”
“就周末。你不用管我。”邢钧说着，眼睛还钉在那个男生脸上，“端午派对好啊。你多邀请一些人，最好把所有朋友都请来。”
“哦，行啊，老哥你工作后又e起来了啊。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邢薇笑嘻嘻的，“说不定还能给我介绍个嫂子出来。”
电话挂掉。邢钧还在看那张照片。倏忽间，他冷笑一声。
而后，他在其他照片的缝隙里，也发现了那个男生。
笑容装扮刻意，带着点故意为之的文艺和作。邢钧翻来翻去，开始翻邢薇的被点赞记录。他一个个看过去，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的账号。
Cyan_S。
青色，还弄个很小众的英文名。S大概是他的姓。
Cyan_S是个私密账号，邢钧只能看见他的头像——一张拍摄得很艺术的侧脸，穿着衬衫，露着脖子，锁骨长发，看着比合照里还要漂亮。邢钧一边觉得这照片真漂亮，一边又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大概是P图了。他心想。不然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他妹不是在村里读书吗，又不是大城市，哪来的美人。
就在这时，许久不曾用过的ins弹了一条提示消息。邢钧看见消息，皱了皱眉头，有点讶异。
消息显示：“Cyan_S关注了你。”

第2章 绿茶捞子送蜡烛
时雪青在床上痛得悔不当初。
——他手抖了，在准备切换界面去谷歌搜索时不小心点了关注。
对那个JensenX。
说来说去都是摇了一下午奶茶的错，害得他手抖。时雪青握着手机纠结了很久，心想这时候取关，岂不是更加欲盖弥彰了。
而且说不定——一觉醒来，这个JensenX就回关了呢？
那他岂不是可以窥探他的主页了？
也对，天下留子是一家嘛！
时雪青说服了自己，因尴尬不敢去搜谷歌了。他艰难爬去洗了个澡，然后就躺回床上，人事不知地睡着了。
睡前看见，JensenX没有回关。
醒来看见，JensenX还没有回关。
回关的消息没到，先来的是公寓的账单。时雪青看着邮件，绝望地从卡上转出一千多刀。
一出门，楼上又飘来浓郁的印度香料气息，和印度人们勾肩搭背回家派对的声音，时雪青的心情更差了。
期末周刚刚结束，时雪青走入夏休期，却要开始不断地打工。家里断供了，他得在九月前弄够下学期的生活费——还好下个学期的学费已经被提前打给他了，否则这缺口真让人彻底绝望。
而且，拿着学生签证的他没什么正规工作可做，只能偷偷跑到华人开的奶茶店里去摇奶茶。虽然学校的办公室也会提供一些学生打工机会，时薪二三十刀。但机会难抢，除此之外时雪青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断供了。
一则，像昨天那个女生说的那样，学校风气不怎么样，他的经济水平会决定这些人对待他的态度。
二则，一个破产了的、包装不了自己的绿茶，要怎么找到一个美好的富婆。
时雪青又全副武装去摇了一天奶茶。摇完奶茶出来，他在街上撞见一个人。
“哟，好久不见啊。假期怎么没出去玩？”那个人不怀好意。
时雪青不想理他。那个人却继续拦他，表情讥讽：“家里没钱了，对吧？”
时雪青总算慢吞吞地看回去了。
拦他的人穿了一身巴黎世家，以至于时雪青认识他第一年时，只在心里把这个人记作“巴黎世家哥”。他花了大半年才记得，此人名叫黎远，名字里还真有个黎。
他们在同一座城市读美高，又申上同一所大学，留学生圈子很小。这人家里有点小钱，高中时就看时雪青不顺眼，觉得时雪青装。上了同一所大学后，他更是孜孜不倦，要戳破时雪青的画皮。
时雪青家里疑似断供的消息就是他传出去的。
“你怎么也没出去玩？”时雪青闲闲地说，“是钱都拿来买巴黎世家了吗？”
黎远：……
时雪青：“我听说，你妈半个月之前一怒之下把你的副卡给冻了。怎么，卡解冻了，又开始装啦？”
黎远一下子被噎住，片刻后冷笑：“穿得真穷酸，一身上下都是从zara打折库里捡出来的吧。”
时雪青这次被戳痛了，他也冷笑：“你懂什么，这叫文艺风。”
他走文艺风就是因为文艺风省钱，衬衫毛衣牛仔裤素色T恤针织衫，越简单越文艺，黎远懂什么。
他走了两步，黎远又追上来：“我听说你最近在追邢薇？”
追什么。真正的绿茶从来不做明显的事。时雪青看他一眼，露出一个“你这人怎么这么俗”的微妙的笑。
黎远好像真是来竞的。他又说：“你想得还挺美的，想阶级跃升、混上层圈子？人家凭什么看上你？人可是……”
时雪青的手机响了。
他打开手机，又对黎远露出微妙的笑。黎远被他看得背后又发麻，问他：“你笑什么？”
“她请我去端午派对，说她哥哥说了，希望能把所有朋友都请去。”时雪青同情地看着他，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读音，“你收到了吗？”
……还真没收到。
邢薇的哥哥真是好人啊，真是及时雨。时雪青在离开前又对黎远下了最后一击：“你暑假花钱悠着点吧，下个学期是不是又要花钱重修两门课？我听说你又挂了两门。”
“时雪青！”巴黎世家哥恼羞成怒了，“你等着吧！”
时雪青回头，对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
“我不用等着，我是全A生。”他用最淡然的语气装了个逼。
时雪青学习很好，他只是差钱，还喜欢奢侈品。
奢侈品买不起。傍晚，他去公园里捡了片漂亮的落叶，在上面写诗。
“但愿动荡的夏季将我绑在幸运的彩车上。”*
他写得一手漂亮的硬笔书法，对于一个中学就出国的留子来说，这样的技能堪称奇迹。很快，他捏着落叶换了几十个角度，刻意地把它摆在一枚昂贵的香薰蜡烛旁，拍了一张照。
拍完照就赶紧把蜡烛吹了，下次还要拍。
没有奢侈品发，发点文文艺艺的东西也可以钓人。这就是文艺的力量。
时雪青发朋友圈时，邢薇正好也在刷朋友圈。她微信加了很多的追星小姐妹，除了在ins上晒生活，还在朋友圈里晒追星。在自己爱豆的朋友圈封面下看见那片忧忧郁郁的落叶后，想到时雪青的脸，她顺手点了个赞。
邢钧的微信电话就在这时候打过来了。邢薇接起电话：“哥，你怎么又打电话啊？”
“后天要出发了。顺便跟你聊聊。”邢钧假装不经意地说，“你都邀请了多少人？”
“十几个吧！还挺多的。咱们得去公寓顶楼的活动室了。”
邢薇住的公寓和时雪青住的公寓可不一样。她住的可是当地最豪华的公寓，luxury apartment。
“哦。”邢钧继续说，“都有谁啊。”
他看着屏幕。这几天，他有事没事，都会看一眼那个叫Cyan_S的账号。
他还在谷歌上搜了这个id，没搜出什么东西。
头像确实很漂亮——虽然是P的。
“我俩闺蜜，学校里的朋友，XX，XXX……”邢薇数了几个名字，“时雪青，XXX……”
时雪青。听见这个名字时，邢钧心里动了一下。
青色，姓S。
“这个时雪青是谁？名字还挺特别的。”他试探，“女生？”
“是个男生，哈哈，他长得还挺漂亮的。”
邢钧拳头一紧，问：“漂亮？有照片吗？”
“我ins上有啊。之前我们去西雅图玩的时候，他也一起去了。你看看呗。他去旅游那几天重感冒了，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想不到我们北边大农村里也能有如此姿色……”
邢钧又没听见后半句话，他捏紧了手机。
果然是那个人！果然邀请了！果然在他妹妹的朋友圈子里！
“他这个人怎么样呀？”邢钧又试探。
“他挺有意思的，很文艺，深夜分享小众歌曲，玩拼贴诗，手磨咖啡……对了他还经常在落叶上写诗，我给你发一下。”
邢薇转眼就把时雪青分享到朋友圈里的照片发给邢钧了。
邢钧看着树叶上的诗句：……
“你是今天下午，给他发的邀请吧？”邢钧说。
“对啊，哥你怎么知道？”
幸运的彩车……邢钧不懂诗，但看得懂这句幸运。他顿了顿道：“这个人家境怎么样。”
“不知道啊。哥你好奇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你们一群人上次去西雅图那趟玩得还挺贵的。我记得……是你请的客？”
“对啊，我请他去的啊。他这个人挺内向的。既然是我请他去旅游，怎么能让他花钱。”邢薇觉得很无所谓。
“他有提出要aa吗。”
“没有诶。他还说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一起玩。”
邢钧：……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公司突然有点事。”邢钧淡淡道，“我后天早上坐飞机过来。”
他挂掉电话，继续盯着那个头像看。而后，他又一张张翻到邢薇西雅图之行的合照。
一张合照里，那个叫时雪青的青年穿得单薄，他对着镜头，笑得又淡又疏离，好像很云淡风轻一样。
腰好细。
邢钧就在这时看见他脚上带logo的运动鞋。他去官网搜索，发现这个牌子没出过这个色。
假货。意料之中。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
腰好细。
……
他妹妹应该会给合照集体P图吧？
邢钧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睡。狠辣地争了五年家产，把后妈亲爹扫地出门、好不容易夺回自己和妹妹的生活空间的他，又一次进入了疑心病高发的战斗状态。
时雪青是吗。
想捞我妹妹，等着吧。
……
时雪青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完照片后，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眼皮跳得让他害怕，出门买东西时都很小心，生怕把银行卡给丢了。
银行卡没丢。钱倒是少了大几十刀。
去邢薇那里过端午派对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吧？那多失礼。
秉承花大钱在小东西上的原则，时雪青买了个香薰蜡烛。他又自己做手工，给香薰蜡烛改了改，发挥特长，在上面又刻了一些曲谱。
《致爱丽丝》。
绿茶捞子的钓是深入骨髓的，随时都能钓一下。
只是刻完字又有点怅惘。他想起下午在Burberry窗口看见的那条印花披肩，真是越看越好看啊。
他生来就喜欢亮闪闪的奢侈品，从收集杯子到收集各种装饰。
如果不是家产被继父掌控着，他本来也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他趁着睡觉前给国际办公室又写了一封奖学金申请。端午节当天，他收拾整齐，拎着蜡烛从家里出发。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松松垮垮却收腰的亚麻白色短袖衬衫，米杏色长裤，黑色皮带，略长的黑发落在肩头和锁骨上。
还有半永久银色锁骨链和耳钉。
又气质又清爽又漂亮。
时雪青原本斗志勃发，在看见uber打车到邢薇公寓的价格后又有点肉痛。最后他决定走一段，上公交车，再走过去。
最后一段路没必要再打车装逼了。我们文艺批就喜欢走走路怎么了，欣赏一点夏日风景嘛。
还好他不爱出汗，身上也没有体味。
……
这是邢钧第一次到他妹妹读书的小城市来。
该校世界排名很不错，学校周围却好似大农村，而且越往学校走越村。他坐在uber上，还在想那个文艺捞男。
在纽约，在洛杉矶，此类男子数不胜数。可他没想到，自己妹妹都来村里读书了，竟然还能碰上一个。
而且还是P图版。说实话，得益于一个花花公子朋友，邢钧线上线下见过好几个网红，那个捞男的长相属于是P过图，都显得有点P得夸张的。
“下雨了。”他听见司机嘟哝了一句。
雨刮器开始工作。车停在一个红灯路口。邢钧随意地从窗口往外看过去，目光忽然停留在红绿灯下。
一个人站在那里。
白色短袖衬衫，米杏色长裤。他穿得好像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有一种从上世纪复古画报里走出来的疏离感。那人略长的黑发被雨水打湿了，有点狼狈地用一只手遮着头。
短袖里伸出来的手臂很细，皮肤白得亮眼。
邢钧的呼吸停了一下。绿灯亮了。那个人踩水跑到对面去，在店里抽了一张报纸，又用报纸遮住头继续跑。他身材很高挑，黑色皮带掐得腰很细，腿也很长。
一直跑到雨的另一边去。
汽车却在这时候发动了。司机说：“总算变绿了，走了走了。”

第3章 绿茶捞子被首刀
时雪青被急时雨泡发了。
他浑身湿淋淋，极其狼狈，好在香薰蜡烛用防水的塑料袋子装着，没有被雨淋坏。
人倒霉真是喝水都塞牙。
好在高级公寓就是高级公寓。邢薇提前给了他公寓密码，而他惊喜地发现公寓的泳池里还有个吹风机。
可惜吹风机也只能把人吹到半干，而且他迟到十五分钟了。时雪青赶紧给邢薇打电话道歉，邢薇安慰他：“没关系啊，反正派对还没开始，有个人比你还晚到。”
“谁呀？”
“哈哈，我让他去拿东西了。等店里送货还不如我们自己找人自取。你一会儿就知道他是谁了。”
时雪青满怀疑虑地进电梯间。亚麻材质就这点不好，一沾水就透得明显，即使被吹得半干也挺半透明的。电梯一到，他刚进去按下关门键，就有一个人跟进来了。
“Sorry.”时雪青说，心想这个人怎么走得还挺快。
刚刚都没看见人影。
结果那人刚进来就给时雪青带来了很强的压迫感。时雪青已经很高挑了，那个人却比时雪青还要高一头，看起来得有一米九几，而且应该是勤于锻炼，手臂上精实的肌肉明显，肤色也比时雪青深一个度，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和他不仅有肤色差，还有体型差。
时雪青原本还在看群里。他只是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就有点愣住。
长得好帅……
时雪青本人是文弱漂亮型的，完全继承了他的白富美母亲和艺术家父亲的容貌优点，可他从小就希望自己能长得俊朗野性，最好沉下脸就能把人吓到——当然，也不能长得太粗犷，还是要越英俊越好。
眼前这个人，简直是集成了小时候他对自己外表的所有想象。
而且，这个人的气质还有点凶，一看就不好惹……等一下，这个人怎么也在看自己。
后进来的人在看见时雪青后，也愣了一下。他先是看见时雪青一身装扮，在抬头看见时雪青的脸后，居然有一瞬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么情况？时雪青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心想自己长得也不奇怪啊。
那个人一副看见妖怪的表情是在做什么。
注意到时雪青一身半干不湿、还在揉脸，邢钧更震惊了。
……竟然还是没化妆的，纯天然的。
邢薇说的是真的。这个人……确实在镜头外面更好看。
从一楼到八楼时间不长，时雪青却渐渐浑身不舒服。他觉得那个人老在看他，一副在打量他的样子。他反过来看回去，却看见那个人的手里，拎着一大盒披萨。
等下，披萨……
时雪青眼睛睁大了。就在这时，电梯停在了八楼。
外面传来邢薇的声音。
“等了好久了！你总算回来了！”她说。
这亲昵的语气……时雪青游魂一样从电梯里飘出来，绝望地看着旁边的陌生男人。
所以，白富美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完全是自己的反面啊！
“雪青，你们坐同一班电梯上来的啊？”邢薇又看向他了，她对他笑笑，又对男人介绍，“这是我同学，时雪青，你之前听说过的。”
听说过？
“这是我哥哥，邢钧。从湾区过来看我。”
哦……
哥哥。
等下，哥哥？
时雪青看邢薇一眼，又看一眼邢钧，发现他们的轮廓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很快，他的后背就绷紧了。
邢钧盯着他，面色不善，慢慢地，他勾起唇来，对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哦……”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就是那个，时雪青啊。”
眼神像是某种危险的大型食肉动物。
时雪青：……
感觉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
邢薇拿着吃的进活动室去了。时雪青站在电梯门口还没动，邢钧却已经站在了活动室门口，手有力地撑住门。
“不一起进去吗？”他说。
他的声音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时雪青犹豫了一下，抬起脸，文文雅雅地对他笑了笑：“谢谢你。”
邢钧没动。
时雪青走进去，又向他伸手：“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手雪白修长，下巴因为两人的身高差距微微抬着，看起来很漂亮，也很柔和。
邢钧只是盯着他看了一眼，就把脸转了过去。
没和他握手。
时雪青心里一沉。但很快，里面传来声音：“你们还不过来吗？披萨都要被抢光了。”
“好的。”时雪青也下了台阶，快步往里面走了。
邢钧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心想这个传闻中的时雪青都穿的什么衣服。
雨一淋，料子贴在身上，皮肤的颜色都露出来了。
时雪青还完全没察觉到一样。
他真没想到，刚来这个城市，路边随便一个淋雨的人，就是他要找的捞男时雪青。
……
好不容易来参加白富美的端午节派对，好不容易来他梦寐以求的豪华公寓聚会，时雪青却如坐针毡。
那个邢钧从头到尾都在用眼睛盯着他看，略带冷意，又有点嘲讽，简直要从他身上扒下一层皮一样。
他吃披萨，邢钧盯着他看。
他和身边的人聊天，邢钧盯着他看。
他把饮料递给喝完了饮料的邢薇……邢钧把饮料从他的手里抽走了，自己给邢薇倒。
“你哥和你感情好好啊。”旁边的人笑。
“我爸我妈都不管我们，从小我们就相依为命呢。”邢薇也开玩笑。
“是啊。我们俩小时候过得苦，所以我这个人呢，特别敏感。尤其是对那些对我们不怀好意的人，非常敏感。”邢钧说着，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时雪青。
其他人没注意到，时雪青自己却当然注意到了。他心想不会吧，这妹控不会发现自己想要当捞男，混进他妹妹的密友圈子里吧。
但很明显，邢钧是真的注意到了。整场派对他都在阻隔邢薇和时雪青之间的互动，时不时地还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时雪青笑一下。
时雪青背后的汗越冒越多了。他有点后悔来聚会了，这个邢钧不在这里上学，应该过几天就会走吧。
他觉得这个人特别不好惹，一定要离远一点。
尤其收拾桌子时邢钧的力气很大。他那一手肌肉看起来不是白长的，单手就把沙发拖到另一个位置去了。
……感觉会被那只手打死。时雪青心想。
“你闲暇时间都做些什么呀？”有人问邢钧。
“做一些运动之类的吧。这段时间我在专业的拳击工作室打拳。”
“那你力气很大哦？”
“还好吧，不过我攻速是挺快的。”
……时雪青受不了了，他赶紧站起来去丢垃圾。背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小时你今天好沉默啊。”
“是不是对话题不感兴趣？小时是文艺青年啊。”
“没、没有。”感觉邢钧的眼神又不善地黏过来了，时雪青赶紧说，“等一会儿打狼人杀时，我的话就多起来了。”
他赶紧溜走，邢钧还在看他的背影。邢薇却在这时候凑了过来，说：“感觉怎么样？”
“鬼心思挺多的……什么怎么样？”
前半句很小声，邢薇没听见。她推了一把邢钧：“我说的那个朋友啊！她怎么样？你不是说，你喜欢天真善良的女生么。她家里也挺好挺单纯的，父母都是当教授的。”
邢钧这才想起邢薇之前和他说起过她觉得人挺不错的一个女性朋友。结果今天全程，他都没注意到其他人。
光盯着时雪青看了。
“哎，哥你钢铁直男一个啊？”邢薇恨铁不成钢，“你就单身一辈子吧。”
时雪青扔垃圾回来了。邢钧心想，时雪青的衣服总算干了，皮肤的颜色也看不见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打狼人杀。时雪青磨磨蹭蹭找了个角落坐下。
然后旁边一沉，邢钧又坐过来了。
被挤在邢钧和墙壁之间，这压迫感可是实打实的。时雪青欲哭无泪，他在发牌时，小声说：“邢……邢哥，你怎么跟着坐我旁边啊。”
专门叫了句邢哥，一点示弱的小心思。
邢钧却对他笑了笑：“不坐在你旁边，怎么看得出你有没有鬼心思。”
非常像阴阴森森的食肉动物。
“你们在说什么呐？”邢薇戴着眼镜的闺蜜问。
“没什么，我们在说游戏呢。”邢钧又说，“是不是啊，小时？”
怎么绰号都让他叫上了。而且邢钧说“小时”时的语气和别人不同，感觉就是特别玩味。
“嗯……”时雪青说。他决定今天老实点，不钓白富美了。
反正邢钧早晚会回湾区，等到他走了，自己再钓。
可惜牌面不给他老实的机会。时雪青低头一看，白狼王。
白狼王的技能是，在白天可以自爆带走一名玩家。时雪青晚上一睁眼就绝望了。三个队友，一个邢薇，剩下两个不认识。
而且没有邢钧。
邢薇疯狂向着邢钧伸手指，示意一起把她哥杀了。时雪青想起刚才邢钧的话，疯狂比手势不要杀。
邢薇明显有点困惑，时雪青觉得解释不清，他咬咬牙，指了指自己，又比了比抹脖子的姿势。
然后，又比了个开枪的姿势，示意自己是白狼王。
邢薇总算懂了。原来时雪青是想玩一把脏的。时雪青想要狼人自刀骗女巫解药，然后白天上警拿走预言家的警徽。
没想到时雪青看着文文弱弱，玩起游戏胆子这么大。
时雪青也觉得很痛苦。他根本不想玩这么刺激的，他只是不想一早就被邢钧指证。
果然，天亮之后，邢钧又看向时雪青了，表情兴味盎然。
时雪青觉得邢钧的眼神里写着“昨晚是不是想要杀我”。
但他还是坚强地举手上警了。很快，在两个队友的帮腔下，时雪青几乎全票拿到了警徽。
“小时看起来不会撒谎，很单纯的。”队友很坚持。邢薇也点头认可。
时雪青松了口气。他刚接过警徽，就听见上帝面色微妙地宣布：“昨晚死了一个人。”
“时雪青。”
………………
哪个女巫首夜不救人啊！
面对众人惊诧的眼神，时雪青艰难地说：“撕警徽吧。”
“WOC！”
“真是狼警长啊！”
时雪青不想说话了。他就想看看那个女巫是谁。他睁着眼直到又入夜，然后看见身边的邢钧睁开了眼。
而且平静地转过脸来，故意般地看了他一眼。
……
果然是邢钧！
邢钧做的下一件事更让时雪青震惊。他居然直接伸手，用毒药把自己妹妹毒死了。
……不是，邢钧打得这么猛的吗。
结果自然以人类方胜利告终。邢薇在第二夜死掉后就很崩溃，在得知邢钧身份后，她喊道：“哥你不带这样的啊，怎么能毒我，我可是你妹妹。”
“我觉得你要杀我，所以毒了。”邢钧很自然地说，“就这么睚眦必报。哪怕是亲妹。”
“那小时呢？哥你恩将仇报啊，我第一晚就疯狂要杀你，都是小时疯狂拦着不让杀你，然后才决定的自刀……就为了这一个恩情你不该给他一瓶解药吗。”
邢钧就在这时看过来了，看得时雪青一抖。
“你不让他们杀我？”邢钧挑眉。

第4章 绿茶捞子捞耳机
时雪青被他盯得有点毛骨悚然，想到自己又没做坏事，索性对他笑笑。
“是啊，邢哥，我对你很好的。你是不是该奖励一下我呀？”
用尽全生最温柔语气。
邢钧突然不说话了。时雪青寻思自己大概是把他恶心到了，起身去拿了瓶水。
他回来时邢薇还在问：“哥你怎么看出来小时是狼，然后不救他的？”
邢钧的声音传来：“长得就不老实。”
时雪青：……
他折回去又拿了一瓶饮料，温柔地把它递给邢薇，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面对邢钧骤生的威压，他笑笑道：“邢哥，你把我挤到了。”
邢钧又转头了。被不善的目光盯着，时雪青晃了晃手里的饮料：“邢哥你也想喝啊？”
“嗯。”
手里的饮料直接被拿走了。
时雪青：……不是，兄弟你还真拿啊。
他憋着气，回去又拿了一瓶饮料。戴眼镜的闺蜜坐在邢薇旁边，在他们两个之间看来看去，觉得这两人气氛挺微妙的。
或许是因为上局死得太惨，几个同学起哄要给时雪青首刀保护。又有人说：“小时，说不定你这局能抽个真预言家。”
“我不喜欢玩预言家，预言家死得快。”时雪青说着，一翻牌。
哦豁。
还真是预言家。
他若无其事把牌按下去，邢钧又看过来了。时雪青大大方方地对他笑：“怎么，邢哥又想分析我的表情？”
邢钧挑眉不说话。时雪青心想，今晚就先把你查了。
最好第一轮就能把邢钧投出局，好出一口恶气。
可查验下来，邢钧竟然是个好人。白天时雪青上警，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着头皮把自己查的好人报了出来。
报完，他找补了一句：“我觉得邢哥是个高玩，所以才查他的。换成是邢哥，说不定也想查我。”
绝对没有要报私仇的意思哦。
说完时雪青就不想看邢钧的脸了。直到投警长票时，他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邢钧把警长票上给了自己。
虽然邢钧看都没看自己。时雪青心想，算你还长着眼睛。
“麻烦守卫保一下我啊，我大概只能活今晚了。明晚……明晚我应该已经被刀了，到时候我用警徽传递信息。”时雪青报了一下警徽流，而后进入第二夜。
第二夜果然是平安夜。时雪青心想自己大概就活到这里了。他交代了一下后事，闭眼沉入第三个黑夜。
一觉醒来。
“平安夜。”上帝说。
时雪青：？？
又是平安夜？？
第四夜、第五夜，第六夜，时雪青还没死。作为一个预言家，他活得都有点麻了，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活着的意义。
第六天，所有狼人都被投出去了。上帝宣布人类方胜利，狼人们气急败坏：“守卫！那个守卫到底是谁啊？”
她指着时雪青：“你知不知道，我们刀了你三次！”
时雪青：？？
“我啊。”人群之中，邢钧忽然说。
他平平淡淡地把手牌放回去。几个狼人还在急：“你怎么知道我们第二夜要刀女巫？”
“猜的。谁让你们刀人时想玩小花招？”他说了一句，忽然看向时雪青，“这回算是还了你的‘好意’了吧。”
“……”
“作为预言家，活到最后，是不是还挺爽的？”
时雪青心想好胜心像邢钧这样强的人，谁当预言家他都会保，这是在和自己在装什么。
虽然加上女巫的一次，邢钧这个守卫六晚守对四次，确实是有点会算计了。
不过嘴上，他还是笑了笑，很恬淡地说：“邢哥，你真是我的守护天使啊。”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说个话还挺茶的。”邢钧瞥他一眼，眼神有点怪。
时雪青觉得自己在他的眼神里看见了鄙夷，懒得再回复他。
时间只够打最后一局了，这次众人说什么也要上帝一起参加，还为此找了个能打狼人杀的app。戴眼镜的闺蜜说：“多了一个人，配置要不要改？”
“加个丘比特吧！”邢薇不假思索地说。
丘比特能将两个玩家连接为情侣，从此在游戏里同生共死。如果被连接的两个玩家是一人一狼，还得把其他所有人都杀光，才能获得胜利。
时雪青心想自己就想玩点简单的，可不想要这么刺激的组合啊。今晚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翻牌发现自己是普通村民，时雪青心下稍定。直到入夜，他随着APP的提示音睁眼，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丘比特连的情侣链子里。
他的情侣是……时雪青看了一圈，没有看见有人睁眼。
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不，不会吧。
时雪青尴尬抬头，和盯着自己的邢钧对视了。
到底是哪个缺德的人把自己和邢钧连在一起了！
时雪青用手势示意自己是村民。在看见邢钧的手势后，时雪青绝望了。
邢钧是狼。
一个白板平民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干。时雪青硬着头皮在场上混日子，混到第四天时，有人提议把时雪青投出去。
“我看时雪青一直没给什么信息量，他肯定是狼。”
那没办法，时雪青想着自己死就死呗。没想到下一个轮到邢钧发言，邢钧条理清晰地分析了一堆，最后话头直指邢薇。
等等？你又把妹妹给卖了？
轮到邢薇发言时，邢薇竟然真的聊爆了。众人达成一致意见，把邢薇投了出去。时雪青目瞪口呆，不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局势。
……而后，时雪青几乎是躺平到最后的。
他看着邢钧一路神挡杀神，狼挡杀狼，就这么屠完全城。直到游戏结束，APP宣布情侣获胜，一群人又开始大叫起来。
“狗情侣！！”
“情侣必须死！！”
时雪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躺平着赢了？
“对了，丘比特是谁啊？”他没回看又看向自己的邢钧，只是向着众人问。
一只手举起来，邢薇笑得狡黠：“我啊。”
“……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突然聊爆，被众人推出去，当然是为了保你们这对情侣。”邢薇喜滋滋地说，“我这链子连得也太好了——哥！你给我泼脏水真是毫不犹豫啊！”
“我有什么办法，时雪青聊成那样，除了你，还有谁给他背这个黑锅。”邢钧嫌弃地说。
时雪青：……
虽然赢了，但好生气。
邢钧瞥见他一脸不悦，小小地勾起了唇角。
邢薇还在笑嘻嘻地说着“重色轻妹”的东西，邢钧又看向时雪青的背影。时雪青去了阳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东西。
他先是想到时雪青刚才在游戏里被他拖着走的笨，不禁笑了笑，而后又开始警惕，时雪青想干什么。
果然，众人收拾东西时，时雪青拦下了邢薇。
他在阳台上对邢薇笑笑，气质文艺疏离：“你刚刚怎么想的……把我和你哥连在一起。”
“哈哈哈，其实是因为小陶，小陶和我说，感觉你们两个气氛怪怪的，还说让我小心别让你们打起来了。”邢薇大笑。
小陶是邢薇那个戴着眼镜的闺蜜。
“虽然是和你哥……但被你连了，我很高兴。”时雪青说着，将香薰蜡烛递给邢薇，“你的礼物，我想单独送给你。”
“你还专门带了礼物过来？蜡烛上面刻了东西？”
“《致爱丽丝》的乐谱……”
邢钧站在室内，他看着阳台上的场景，表情渐渐阴沉了下来。
游戏胜利的快感全部消失，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牙齿发痒。
“你这也太用心了……对了。”他听见邢薇说，“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呀？我得给你回礼。”
“三月。”
“双鱼座？那隔得有点远……要不这样，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直接送你吧。”
“哎呀不用……要不然，耳机吧。我喜欢听古典音乐。”
“耳机……airpods max你应该有了吧。对了，我听说B&O H95不错，我还你一个这个吧……小陶？我来了。”
邢薇从阳台上回去了。邢钧在她走后，假装不经意地走到时雪青身后。
一低头，感觉额边青筋起来了。
时雪青正在网上搜索airpods max和B&O H95的价格。而且在看见H95价值800刀后，时雪青眼睛明显瞪大了一点。
邢钧：……
他刚刚竟然还因为他笑了一下。邢钧看着这个绿茶捞男，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嫌弃过一个人。
时雪青刚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回去，就发现邢钧正在看他。他吓了一跳，差点撞到阳台上。
“邢、邢哥。”他说，“你怎么在这里啊。”
邢钧不语。时雪青也没有很想和他说话。他刚要低头擦肩而过，就听见邢钧说：“时雪青，老实点。”
“……”
“你心里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
憋了一晚上的火要冒出来了。时雪青抬起愠怒的脸，正要开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天哪，邢薇，你哥这么厉害啊。”
“硅谷新贵？去年上了《人物》杂志？”
“网上说你哥的身价……有这么多？”
……
邢钧原本一肚子阴郁的火，没想到看见绿茶竟然对他变脸了。头一回看见时雪青生气，这表情还挺鲜活的。
至少比刚刚在阳台上装装的表情好。
邢钧心里正一动，就看见时雪青若无其事地，又把表情收了回去，又是一脸文文雅雅。
“邢哥，今天打游戏多谢你照顾了。”他说，“你狼人杀打得真好呀。”
邢钧：……
时雪青对他笑笑，又走过去了。邢钧在阳台边上，看着时雪青的背影，心想这人真欠……
“小时，你帮忙捡下那个瓶子，掉沙发下了。”有人说。
时雪青说了声好，低下身去捡东西。瓶子滚得挺深，他伸长了手，不得不塌下腰，翘起臀部。
衬衫从腰带里溜了出来，一截细瘦的腰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臀线很润。
欠操。
邢钧抱着手，阴狠地想。

第5章 绿茶捞子米其林
派对结束，宾主尽欢。邢薇收拾完场地，对提着东西送自己回房间的邢钧说：“哥，你觉得我的朋友们怎么样？”
邢钧把几个袋子放在桌上，随意拿起一个盒子：“他们还给你带了礼物来。”
“他们人还都挺好的……不得了了！我爱豆上热搜了！”
邢薇尖叫一声，嘴里说着“狗公司”之类的话。邢钧随口般地道：“这几天我在酒店睡得不太好，听说香薰蜡烛的催眠效果挺好的……”
“哥，你失眠的毛病又严重了啊？”邢薇连忙说。
“这个蜡烛我拿走行么。”邢钧把时雪青送的蜡烛拿起来，“今天也晚了，估计找不到还开着门的店了。”
“这……小时做这个挺用心的。”
“送了你，就是你的东西嘛。而且，我也挺喜欢小时的。”邢钧皮笑肉不笑。
邢薇想到家里的事这几年都是哥哥在扛，邢钧习惯了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身上，最难的时候也没有让她为了家事烦心过，于是犹豫地点了点头。她又说：“那我早点把回礼给他吧。转送别人的礼物，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既然东西到了我这里，就由我来给他回礼吧。”邢钧说着说着，又顿了顿，“你对他什么感觉？”
“谁？”
“时雪青。”邢钧说出这三个字。
“姐妹啊。”邢薇匆匆道，又开始对着屏幕尖叫，“什么狗公司！狗队友！我要被气死了！”
邢钧：……
甚至是姐妹。
他带着那柄香薰蜡烛回酒店。
邢钧住的房间是酒店最高层，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见隔岸的、繁华的另一座城市。他将香薰蜡烛放在床头，心里有些烦躁。
一定是因为时雪青这个捞男不怀好意，赶都赶不走。
手指抚过烛身上雕刻出来的乐谱。
作。邢钧想。
心里却不知不觉浮现出来了时雪青用刻刀雕刻蜡烛时的模样。幻想里的他坐在床沿，就在自己的旁边。时雪青还穿着白天那套白衬衫和米杏色长裤，他小心翼翼地捏着刻刀，刻一段，又看一眼B&O H95的800刀价签。
邢钧：……
鬼使神差地，他点燃了蜡烛。闷闷的香气在房间里环绕。很快，他就把蜡烛灭了。
时雪青身上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在阳台上路过时，他闻见了时雪青身上的味道，带点雨水味，像是下过雪的针叶林。
……
派对结束，时雪青又开始打工，并争分夺秒地在社交媒体上塑造自己的文艺人设。
在他又一次于朋友圈里用拼贴字拼凑黑塞语录时，邢薇给他发消息了。
“你有空么？晚上我把耳机给你吧。”
时雪青道谢，并感觉听起来是要吃个晚饭。六点钟是有点急，不过他五点钟换班，还来得及回去换一套造型。
四点半时，老板却过来了：“阿何今天有事，你晚上多工作两个小时吧。”
时雪青有点急了。他急的时候说话也是好声好气的：“我晚上也有事啊。”
“都给你工资了，让你加个班还不情不愿的。”
时雪青据理力争，最终勉强能在五点半下班。老板还在背后阴阳他，时雪青换着衣服，也是一肚子火。
没办法，像他这种拿学生签证的，能找到一点工作就不错了。他平时除了奶茶店，也只能找到一点在其他店里的零工做。
以最快速度回到公寓里，他赶紧又换了一身衣服。今天他穿了薄荷绿的绸制衬衫，深绿色的长裤，在他犹豫是选白色皮带还是编织腰带时，一个陌生号码发了短信到他的手机上。
“六点二十了。”
六点二十……难道他不知不觉间让邢薇在楼下等了他二十分钟？
时雪青连忙从楼上下来。跑到公寓门口，他看见一辆白色的宝马等在那里，见他来了，一闪一闪亮着应急灯。
车上的人没有要下来的意图。时雪青心想让女孩子开车多不好意思，但也只能打开副驾驶门，坐了上去。
刚一关门，时雪青就听见一句：“屁股。”
？？
“你的耳机在你的屁股下面。感觉不到？”
“！”时雪青差点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驾驶座上的人，“怎、怎么是你啊？”
那个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怎么，你还想我妹妹亲自过来给你送东西？”
“没、没。”
时雪青傻了。他甚至来不及和对方说话，只连忙把盒子捞出来，看看自己把耳机坐坏没——这可是加税快900刀的东西啊。他捧着盒子小心翼翼地前后检查，邢钧看着他完全无视了自己，只检查900刀，额头又有青筋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雪青这个人，经常让他觉得很恼火。
邢钧干脆地启动了汽车。不系安全带的警告响起，时雪青总算反应过来了：“哎……哎……我们去哪儿啊？”
“吃晚饭啊。”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邢钧总算觉得自己扳回了一程。
“什么……”远远看见交警的车在巡逻，时雪青只能赶紧系安全带。
车内的气氛让人窒息。时雪青万万没想到，傍晚来找他的不是邢薇，而是邢钧——邢钧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了还不走啊？
身边坐着大型食肉动物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邢钧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道：“我请了十天年假。”
“……”
“而且，从今以后，我大概会经常到北边来。”邢钧意有所指般地道，“所以，你心里有什么歪心思，最好收着点。”
时雪青干笑。他说话柔声细语的：“邢哥，我能有什么歪心思啊。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邢钧心想这个时雪青不说话时看起来挺清冷疏离的，一副文艺青年的样，一说话满肚子绿茶味儿就出来了。他说：“我看见你和我妹去西雅图了。”
“……”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个了……”邢钧说了两句，又觉得这话没什么意思，于是道，“总之，你老实点。”
时雪青不说话了。他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900刀耳机，心想无所谓，反正今天还不是喜提耳机了。
邢钧又看见他抱着耳机不放手的小动作，冷笑了一声：“这耳机不是邢薇给你买的。是我付的钱。你那蜡烛，也被我拿走了。别以为交换交换礼物，就能拉近关系……”
“原来是邢哥付的钱，谢谢邢哥。”时雪青立刻道，“这耳机好贵的呢。邢哥对妹妹的同学真好。”
邢钧：……
时雪青笑了笑，又说：“我那个蜡烛就不值什么钱了。主要是一片心意。邢哥你喜欢和邢同学喜欢，都是一样的。”
“我把蜡烛点了。”邢钧说。
其实没点，他把蜡烛又收起来了。
时雪青：“邢哥觉得好闻吗？喜欢的话，下次我再送一根给邢哥。”
时雪青这话说得毫无心理障碍，他觉得邢钧肯定不会要。而且就算邢钧要了也没事，就当是他给900刀耳机的返利了。
邢钧：……
邢钧一边觉得时雪青这人真能顺杆爬，一边又觉得他说话好让人舒服。
温温文文的，但却是个想捞他妹的捞男。
两个条件加起来，让人觉得心情更坏了。
时雪青的心情却在到达餐厅后跌宕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邢钧竟然带着他开了半个多小时车，跑到城里去——出现在他眼前的，还是老早就在小红书上种草的米其林餐厅。
人均三百多刀的米其林啊！
邢钧看着时雪青站在店门口犹犹豫豫的。他瞥了一眼时雪青今天的穿搭，一身青绿，干净得像是刚生长的小茶树。
腰间系了个白色腰带，松松垮垮的，没把腰线勾勒出来。
但腿好长。
穿这一身跟他进去吃饭，也不算丢他邢钧的面子，所以时雪青在犹豫什么。
“邢哥。”他听见时雪青说，“今天这顿晚饭，是您请我吗？”
“……”
搞半天是在犹豫这个。邢钧让时雪青来高档餐厅吃饭，本来就是想给他下个马威，让他知道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邢钧见他好像被餐厅的档次吓到了，诡秘地勾了勾唇。
时雪青却低头了，他拿着手机捣捣鼓鼓。邢钧没耐心等他，问他：“不敢进去？”
“等下，这个滤镜合适。”时雪青举起手机，“我拍个照。”
“……”
时雪青不仅在门口拍照，在进入餐厅之后也是一顿拍。一顿omakase上了几道菜，他就拍了多少照片，到后来，他甚至和做菜的师傅聊起来了，一口英文说得流利婉转。
邢钧见过一些过来镀金的网红捞子，有的连简单的英文都说不明白，整天混在中国人圈里。他没想到时雪青在语言这一行上还挺高级。他喝了一口茶，低头瞥见时雪青在地上点来点去的脚。
腿真的很长。
日本师傅和时雪青聊得高兴，甚至还送了他们一道菜。邢钧忙着想各种心思，没想到时雪青还有这能力，问他：“你刚才和他聊什么了。”
“聊了聊餐厅的装潢，我说他好有品味。他说他的老婆也是一名室内设计师。”时雪青说。
邢钧一时觉得还挺意外的。但时雪青说话时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眉目俊秀，领口微开，还真像个电影里走出来的文艺青年。
邢钧去盥洗室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又看见不出所料的一幕。
……时雪青托着下巴摆pose，在请服务生给他拍照，拍照过程中还特意请对方把餐厅logo拍了进来。
“……”
握着手机的手指又冒出青筋了。
邢钧阴着脸走过来，时雪青这才被惊了一下。他若无其事般地把摆出来的pose收了回去，从服务生手里拿回手机，还用日语说了一句“谢谢”。
甚至还对邢钧说：“邢哥，你要拍一张么？”
“我经常来，不像你。”邢钧阴阳道，“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嗯？”
时雪青原本有点尴尬，但邢钧一夹枪带棒，他的嘴就又秃噜了：“其实我刚才都在强颜欢笑。我有点害怕您逃单。”
说完话他后悔了，邢钧沉默了。邢钧冷冷地看着时雪青，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身高一米九的狠辣富哥眼里写着两个字：“仇恨”。
时雪青是真后悔了。要是邢钧让他aa，那可怎么办啊。他默默地把手机放下了，一副很乖巧的模样，把双手平放在桌上。
好在邢钧还做不出来这么没品的事。时雪青看邢钧大笔一挥给了25%小费，心想硅谷新贵就是不一样。他自己买单时恨不得每家店都只给10%。
两个人又上了车。时雪青偷偷翻自己的相册，感觉今天又优雅出片了。邢钧却在这时说：“不打算在车里也拍几张？”
“宝马很常见的，拍什么……”时雪青顺口一说，又把自己嘴唇咬到了。
邢钧手指青筋暴起，终于不忍了。他从高速下来，却没有开回时雪青的家，而是开到了一片湖滩旁，就停在那里。
“时雪青。”他盯着对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什么意思。现在你懂了吗？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想玩手段，我不介意和你玩玩。”
他用车钥匙拍了拍时雪青的脸：“别装蒜。”
时雪青刚想开口，却发现那车钥匙不是这辆车的——估计是邢钧自己的车。他低头一看车标，惊了。
法拉利！

第6章 绿茶捞子晒耳机
明黄的车钥匙让时雪青一时闭嘴。邢钧看见他骤然安静下来的模样，以为他总算被自己吓到，正在心虚。
心里有种颇具成就感的得意。
威胁人这种事过犹不及。时雪青既然老实，邢钧便打算暂且放他一马。
回去的路上，时雪青一路老实得像个鹌鹑一样，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往邢钧这边瞟。邢钧以为他在偷看自己的表情，瞥回去时又觉得时雪青的视线放得有点低。
不像是在看他的脸，而像是在看他的腰。
邢钧：？
“谢谢邢哥带我吃饭，送我回家。”
下车时，时雪青又客客气气地开口了。
文雅得活像半小时前被邢钧用车钥匙拍脸的人不是他似的。邢钧转头，恰巧看见他黑发下露出一点耳尖，银色的耳钉在白皙耳垂上闪烁，像星星一样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再要去看时，时雪青已经抱着耳机在开车门了，那点耳钉也消失在发丝里。邢钧轻嗤一声，只对时雪青道：“你记得今晚我和你说过的话就好。”
时雪青站在车外，对邢钧微笑。他看着白色的宝马，满脑子都是法拉利法拉利法拉利。
也是，邢薇去西雅图都租得起私人飞机，一辆法拉利算什么？说不定，邢钧还有好几辆法拉利呢！
邢家可真有钱啊！
邢钧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忽然间觉得时雪青笑得有点晃眼。他眼眸映着路灯，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晶晶。
他怔了一下，再去看时，时雪青已经抱着耳机，转身上楼了。
……绿茶就是绿茶，笑得还挺有服务精神的，平时对着镜子练过不少次吧。
十分钟后，邢钧从时雪青楼下开走了。
回到酒店里，他握着手机百无聊赖，手边摆着时雪青送给邢薇的蜡烛。他盯着蜡烛看了许久，给邢薇打了个电话。
“喂？”邢薇那边吵吵闹闹的，估计又在家里放她爱豆的舞台。
“我把耳机送时雪青了，还请他吃了个饭。”邢钧装作无意般地说，“以后你不用单独去感谢他了。”
“哦……感觉怎么样啊？”
“他还挺开心的。”邢钧心想，排除最后被吓到的那段。
也不知道时雪青现在在干什么。他想着，自己给时雪青说的那段话，总该给时雪青留下一点震颤吧。不知道此刻时雪青会不会如他想着时雪青一样，正想着他。
他总该给时雪青留下了点什么的。忽然，邢钧心中一动：“时雪青发朋友圈了吗？”
“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在餐厅里拍来拍去的，拍了得有个……五六十张吧，看起来平时没吃过这么好的餐厅。”邢钧换了个姿势坐，心想自己这是在妹妹面前揭穿时雪青虚荣的真面目，“他发朋友圈了吗？”
“我看看……没呢。”
“ins呢？”邢钧又问。
“等下，我回个消息……哥你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你想看自己加他微信看呗。”
邢薇回着回着消息就掉线了，估计和她几个小姐妹语音去了。邢钧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点开微信。
前几天打狼人杀时邢薇拉了个群。时雪青的微信头像是另一张自拍照，依旧是侧脸，很有氛围感。
微信名也是Cyan_S。
他微信设置对陌生人展示十条朋友圈。邢钧点开看，大多是一些装文艺的东西，前些天的叶子书法和拼贴诗都在期间。最上面一条还是黑塞的拼贴诗，没有米其林餐厅。
“……”
朋友圈不发，难道ins快拍也不发吗，这不就是白白出片了？
ins上，名为Cyan_S的账号躺在他的消息列表里。邢钧盯着“回关”两个字看了许久，而后，轻蔑地笑笑。
哪有他回关一个捞男的道理。他早就说过了，时雪青这种绿茶捞子离他们越远越好。
他放下手机，心想总得给时雪青一点P图的时间吧——大概在明天，时雪青就会发朋友圈了。
睡觉前，时雪青没有发朋友圈。
睡醒后，时雪青没有发朋友圈。
……
时雪青到底什么时候发朋友圈？
……
时雪青当然不会把去吃米其林餐厅的事发朋友圈，他在ins上和微信朋友圈里可是两种人设。
在微信朋友圈里，他秉承一种文艺恬淡、心里只有艺术的画风，因为朋友圈私密一点，他要让人看到他本质的孤独的灵魂，别人才会为了治愈他给他花钱。
至于ins上，当然是怎么高级怎么来。
明显炫富的则只在快拍里发。炫富这种东西就像烟花一样，就只要闪烁那么一瞬，给人留下有钱的印象。要是专门发帖，留得满主页都是奢侈品，那多low啊。
而且，也不方便钓人，别让人一点进来就看出他是个绿茶捞子。
时雪青在P图上滤镜后美美发了快拍，收获点赞无数的同时并发现巴黎世家哥看过自己的快拍。精选滤镜的辛苦有了回报，时雪青又文绉绉地发了一张帖子。
一张图是店内高雅的环境，一张图是鲜美的omakase，一张图是他和日本师傅的合照，还有一张图是他精选的、自己坐在吧台旁托腮的照片。
眼神忧郁孤寂，他P了好久。
文案大道至简，一个月亮，像是在暗示谁和谁说晚安。
过了一会儿，果然很多人来私信他。时雪青看过邢钧的法拉利钥匙，已经没兴趣应付这些人了。他去洗了个头发，美美睡下。
第二天、第三天，时雪青很快就把omakase的事忘在了脑后。这两天他的首要任务是戴着B&O H95出门，寻找一个不经意地晒出耳机的机会。
邢钧等了三天，没等到时雪青发朋友圈，心里越来越恼火，心想时雪青拍了半天，那些照片都发哪儿去了。
虽然他是想看时雪青的笑话，但时雪青吃米其林，花的还是他的钱。
不会是私发给谁了吧。
越想这件事，邢钧的心情越差。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看不惯时雪青用自己的钱装富哥。
邢薇也看出他情绪不对劲。她还以为哥哥是在想公司的事，午餐时，她说：“哥，我们一会儿去一趟十二街吧，我们学校附近有家新开业的抹茶brunch店，我想喝它的饮料。”
“什么饮料？”
“抹茶草莓拿铁。”邢薇心想甜饮料说不定能让哥哥的心情好一点，她把手机递给邢钧，“你看。”
邢钧只是心不在焉地瞟一眼手机，然后切牛排的刀就“铛”地一声，砸到了盘子上。
屏幕上，时雪青举着一杯抹茶草莓拿铁，笑容清淡疏离。
比起抹茶草莓拿铁，占据画面主要位置的是环绕他脖颈的耳机——颜色银白，形状流畅，九百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哥！你怎么了，别把盘子切碎了！”
“手滑了一下。”邢钧假装不经意地说，“这是……时雪青的ins？”
“是啊。”邢薇说着笑了起来，“他还挺喜欢这家店的，这几天天天都去呢。”
邢钧：……
“我看看。”
他翻妹妹手机里时雪青的ins。今天是抹茶草莓拿铁，昨天是抹茶咖啡拿铁，前天是抹茶芒果拿铁……邢薇还在对面说：“他到底有多喜欢抹茶啊。”
邢钧：……
什么抹茶。每一张照片里，那副价值九百刀的耳机都在时雪青的脖子上闪闪发光。
脖颈好白好长。
邢钧在他ins里终于找到了那条去吃米其林餐厅的。评论区里有人问：“一个人去的啊？”
是个女生发的。
时雪青回复了一个笑脸，什么话都没说。
“……”
“哥你老拿我手机干什么，是不是在偷偷翻我聊天记录啊？”邢薇先受不了了，“你把手机还我。”
邢钧把手机给她，他维持表情的平静：“我在看你同学的ins呢。毕业两年多了，看见点青春气息，真怀念。”
“看到美女了？你想看谁，自己关注她去看呗。”邢薇吐了吐舌头。
邢钧又拿起自己的手机了。他又点开了Cyan_S的主页，又看着那个“回关”的按钮，眉头越皱越紧。
……
时雪青喝完了最后一口抹茶草莓拿铁。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几条post，觉得自己选择的炫耀方式真不错。
这下所有人不仅知道，他是个热爱生活中的小确幸，喜欢喝小饮料的文艺男，还知道他有了一副九百刀的新耳机。
这两天他还在brunch店门口撞见巴黎世家哥了。俗话说得好，留子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巴黎世家哥看见耳机后脸臭死了，问他：“是谁送你的吧。”
时雪青笑而不语，只轻轻道：“你太俗气了。”
巴黎世家哥：……
时雪青取了自己的饮料走，听见旁边几个女生说：“最近《蓝色房间》首映诶，你想去看吗？”
“讲什么的？”
“好像是一部小众文艺爱情片……下周五，十五街AMC午夜首映……哇，两个主角重逢接吻的时刻刚好是午夜零点耶。”
听起来好浪漫。时雪青心里跳了跳，打算搜搜这个《蓝色房间》是讲什么的。
他刚准备要搜，奶茶店老板的电话就来了。老板毫不客气地让他回去加班，语气颐指气使。
“我这个时候不当班啊。”时雪青有点气。
“让你过来你就赶紧过来。”老板挂了电话。
时雪青：……
自从时雪青那次拒绝代班后，老板对他的态度就越来越不客气了。时雪青憋了一口气，但人在屋檐下没办法，只能过去。
气越憋越大，需要一个突破口。
临走时，他看了一眼自己的ins——又有人关注他，看起来也是学校里的留子。
他点了个回关，忽然想到了一个刺眼的账号——邢钧还没回关他。
时雪青拿着手机，突然冷笑一声，一怒之下取消了对JensenX的关注。
《蓝色房间》的首映时间，刚好在邢钧飞回湾区的那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有法拉利又怎么样，你又不是女生。
滚吧你！
……
邢钧握着手机半晌，终于，他说服自己。
只是想监视时雪青的动向。
又想到了时雪青的照片。
那么笨重的耳机，在他的脖子上却很合适。
脖子好白好长。
难怪要捞耳机。
他点开ins想点个回关，却很快发现按键有变化。
仔细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Cyan_S把他取关了。

第7章 狠辣富哥买雕塑
“哥，咱们晚上开车进城吃饭，顺便接一下艺萌和我闺闺……”邢薇推门进来，惊了一下，满脸疑惑，“谁惹你了？”
“……”
“公司出事了？”邢薇又询问。
邢钧一言不发，关掉手机。平静片刻后，他说：“没事。”
当然没事。时雪青一个绿茶捞男而已。而且他到北边来的目的，不就是把时雪青从他妹妹的身边赶走吗。
时雪青知道自己不喜欢他，乖乖取关，还算识相。
开车进城时，他依然这样想着。
他没注意到车里有点低气压。三个女生在小群里疯狂地发消息。
“你哥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他今天心情不好吗？”邢薇戴眼镜的闺蜜发出一条。
“不知道啊……他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一直怪怪的。”
邢钧只以为自己心情轻松，却不知道所有人都觉得他心情不好。临下车时，邢薇趁着闺蜜和吕艺萌在前面，悄悄戳邢钧：“哥你干什么啊，黑着脸一天了，别把我闺蜜和艺萌都吓到了。”
“哦。”邢钧这才收拾起表情。他心想自己竟然让时雪青这样一个捞子影响到了自己平日里的心情。
想来都怪时雪青太烦人了，眼皮子也浅，一个九百刀的耳机值什么，整天在ins上炫炫炫。
他也没那么想看时雪青炫耀耳机的浅薄照片。
时雪青准是发现自己在监视他了，才悄悄取关，以潜伏下来，伺机而动。
拙劣的手段，看不到时雪青的ins，难道他还没有别的方式监视时雪青的行动吗？
邢钧摆脱烦躁后堪称绅士。他和三个女生一起去韩国烤肉店，过天桥时看见走在眼镜闺蜜旁边的女生，觉得她有点眼熟：“你朋友？”
“嗯，端午节时她去纽约了，没来派对。”邢薇见邢钧问起自己的同学，又兴奋了，她有点热衷于给自己母胎单身多年的哥哥找女朋友，“她家里条件也不错哦，很会弹钢琴，而且还是单身。”
邢钧挑挑眉毛，他没懂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女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而且，还有点莫名的在意。
从家产争夺战中生存下来的疑心病是这样的。吃饭时，邢钧心不在焉，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女孩的踪迹。邢薇误会他对女生有意思，话里话外地活跃，最后还要他们两个帮忙去买奶茶。
站在奶茶店面前。女生头发一撩，露出两枚硕大的耳环，邢钧一下子想起来了。
想起来一个头像！
这个女生，不就是在时雪青的ins下评论他“一个人去的啊？”的那个女生吗？
吕艺萌打了个寒战。她原本觉得邢薇的哥哥好帅，能和帅哥一起过来买奶茶，她小心脏跳得还有点扑通扑通的。
可刚刚帅哥看了她的耳环一眼——就在骤然间，眼神变得极其不善。
活像看见潜在敌人似的。
吕艺萌犯起了嘀咕。怎么回事，帅哥不喜欢迪奥啊？难道帅哥喜欢jojo？
她干笑两声，连忙摆脱当前气氛：“邢哥你喝什么啊？”
邢钧原本还算礼貌，此刻居然有点心不在焉的。
“草莓抹茶拿铁吧。”他随口说。
饮料拿到手里，邢薇也拉着闺蜜过来了。在看见邢钧的饮料后她非常意外：“哥，你喝全糖的？一年不见，你怎么口味变得和时雪青一样。”
邢钧像是刚发现自己点了什么东西似的，看着饮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吕艺萌却高兴起来了：“说起来，我都半个月没见小时了，好想他啊！”
她语气发自内心的开心，好像和时雪青的关系很不错。邢薇说：“你不是去纽约看他最喜欢的那个法国艺术家的展览了么。之前聊天时听他说，他想要那个展览的一个纪念品……”
“你说那个限量版的纪念雕塑吗？一千多刀那个。我去的时候，库存还挺多的，给他发消息问要不要帮他代购。”吕艺萌说，“可惜他打车去山上徒步了，没看见消息。等他看见时，我都从展馆里出来了。”
一千多刀……大概是买不起吧，还找了个拙劣的打车去徒步的借口。邢钧心想，他第一次见到时雪青时，时雪青可是大雨天的在街头跑呢。
连个uber都舍不得打，大概是坐公交来邢薇的公寓的。
真能装。他心想，不知不觉地吸了一口奶茶。
两个女生还在聊天。
“不过时雪青这几天，还挺开心的。”
“平时没见他发这么多ins，看来他还挺喜欢那家店的。”
哪里是喜欢那家店，明明是在炫耀耳机。
还是他出钱给时雪青买的耳机。
……这奶茶的味道，还挺又茶又甜的。
又喝了几口。
还是一股怪味。
“哥，这奶茶你还喝不喝，不喝我下车时扔了啊。”送别了两个女生，邢薇在下车回公寓时说，“你是哪天回湾区来着？”
“这周日。”邢钧说。他让邢薇把奶茶带下去了。
甜饮料终于远离了他的车厢。邢钧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心里想着取关的时雪青。
时雪青真是阴魂不散，就像飘在他嘴里的抹茶的怪味一样。
绿茶捞子没可能就这么算了。虽然看不见时雪青的ins，但邢钧坚信蹲守在妹妹身边，总能看见时雪青的出招。
等着吧，时雪青。他心想，和我宣战是吧，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打算干什么。
可让邢钧没想到的是，他从周二等到周四，时雪青真的像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他和邢薇的面前。
连着三天，没有时雪青的消息，时雪青甚至连朋友圈都不更新了。漂浮在最上面的，竟然还是那条黑塞的拼贴诗。
“因为所有的歧途都把我引向你身边。”*
邢钧在酒店里无聊很久。夜色深沉，他居然循着吕艺萌的ins，找到了那个办展的法国艺术家的名字，点开了展览的官网。
展览的下一站在东京，邢钧本来想把官网关上，却瞟见纪念品能在网上订购。
包括那个限量版雕塑。
即使加上加州高昂的税，那枚微缩雕塑的价格也不超过两千刀。
反应过来时，邢钧已经顺手把它买下了，寄送地址是他在湾区的家。他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是在嘲笑时雪青连这点钱都花不起。
再看一眼订购页面，邢钧惊讶地发现雕塑居然out of stock了。居然这么巧，他买下的刚好是最后一件雕塑。
这下好了，时雪青彻底拿不到纪念品了。无论时雪青跑去捞谁。
如果时雪青跑来找他……邢钧想着，冷笑一声，摇摇头，把网页关了。
日历从周四走到了周五。
后天早上，他就要走了，时雪青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人间蒸发一样。
邢薇去朋友公寓里送个东西，顺便撸她的狗。邢钧对狗毛过敏，决定在周围找家奶茶店坐一坐。
他推门进去，柜台前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
时雪青没空去当捞子了。他这几天气得焦头烂额。
华人奶茶店老板和他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升级了。老板不去管那个经常翘班的香港人，整天盯着他这个可怜的留学生欺负，吃准了时雪青没有合法的打工身份。
时雪青是可忍孰不可忍。终于，他在老板让他给儿子辅导作业时爆发了。
他爆发起来也是客客气气的：“老板，在这边给人辅导作业，可不是这个时薪。”
时雪青其实还想多骂几句，但绿茶骂人就只会阴阳。而且他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
“那你也不是合法员工啊。”老板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时雪青的气势蔫了。
只有F1签证的断供留子是这样的。时雪青恶狠狠地想，等他有钱了，他一定要在这家奶茶店对面开一家喜茶，配上百亿补贴，量大多销，好让这家黑心奶茶店破产。
人一忙，一颓废，时雪青连ins和朋友圈都不想发，那副900刀的耳机也不晒了，被他扔在抽屉的角落里。
好在学院办公室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说可以考虑他的奖学金申请——顺利的话，下学期，时雪青能额外收入8000刀。
时雪青喜悦之余，还收到了吕艺萌的消息——她从纽约艺术展回来，虽然没买成雕塑，但给他带了两张明信片。临走时，她说：“好可惜啊，我昨天看小红书上说，那个雕塑在网上也能买。我去官网看了看，发现雕塑售罄了。”
“夏天总是有很多错过和缺憾的。”时雪青笑笑，“谢谢你的明信片。”
他心想，反正他也买不起。不过这次，真的是那个雕塑的最后一次复刻啊。
怅惘之际，时雪青被8000刀启发装文艺动力，又开始拿着两张明信片发朋友圈。和ins的风格不同，他朋友圈的风格很小清新，一些音乐截图，一副耳机，一片夕阳，几张omakase，一张明信片（给人一种他去了艺术展的错觉）。
文案两个字：近日。
朋友圈发出去，收获点赞无数。时雪青自我满足，顺便想起了那部叫《蓝色房间》的电影。
AMC最后一排正好还有票，观影者寥寥。他买了两张，看着观影日期，心想那早上邢钧正好走了。
又开始琢磨怎么邀请邢薇去看电影，就在这时，老板的电话来了。
“今天不是我当值啊？”时雪青说，或许是太烦了，他不知不觉间带了吵架的语气。
“赶紧过来。”老板说，“店里没人了。”
时雪青：……
气死人了！
时雪青决定报复老板，去奶茶店打工也不用打扮整理。他干脆穿着昨天穿过的T恤，顶着一头没梳的头发，乱糟糟地就出了门。
……
邢钧在奶茶店里干坐着。他百无聊赖，手指不知不觉又点到了Cyan_S的微信头像上。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没有更新的准备。可这次点开，第一条朋友圈竟然变了。
时雪青发朋友圈了？
邢钧不知不觉间坐直了。
文案：近日。
还挺装的。
一张张图片看进去。
耳机，他送的。
Omakase，他带他去吃的。
音乐截图……没一个点赞超过999的，操小众爱好者人设是吧。
夕阳……看不懂。
装得还挺精致的。邢钧又想到自己见到时雪青的两次。每次时雪青穿得都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上世纪精致模特一样。
永远都是一副装到极致的模样。
……
等下，明信片？
其中一张明信片上，赫然是邢钧昨天买的雕塑的原版照片。那副迪奥大耳环又在邢钧的脑海里晃了晃。
有钱，富婆……邢薇说过，吕艺萌是不是也挺有钱的？
邢钧眉头一皱，眼里忽然多了几分危险。
不可置信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时雪青这几天没有出现。
难道……他转换目标了？
握着手机的手背骤然间青筋凸起。时雪青蓬着头发戴着口罩，正跟在老板身后向柜台走来。
“要死啦！店里一下午都没有人。”老板说，“叫你赶快过来，费那么多时间。”
时雪青懒得理他，随便“嗯”一声。
“那个帅哥一个人在店里坐十分钟了。你过去，问问他要喝什么。”老板掀开帘子让时雪青出去，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邢钧，“对，就是那个。”
“……”
他看见时雪青居然往后退了一步，隔着口罩都能看出他一副想溜的模样。
老板赶紧推他：“退什么，赶紧去啊！”

第8章 绿茶捞子新工作
邢钧好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时雪青整个人都麻了，三推四阻，不肯上前。
但非法打工人的人生就是这样的。时雪青在老板的催促下咬咬牙，他心想自己戴着墨镜、帽子和口罩，邢钧眼睛再利，也不能把自己认出来吧。
他磨磨蹭蹭往那边走，邢钧一直低头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索性哑着嗓子：“喂……”
刷地一下，邢钧的脑袋抬起来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时雪青的打扮。
时雪青：……
刚开口呢，反应那么迅速。
“帅哥。”他索性不走过去了，就在原地掐着嗓子说话，“要喝点什么吗？”
“哦，不好意思，忘记点单了。”邢钧说着，眯着眼，看向他身后的电子屏，“冰美式吧，谢谢。”
甚至有谢谢。
邢钧对服务生的态度居然这么客气吗。那他怎么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差。时雪青不爽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要捞邢薇的历史，又心虚了。
他低着头弄咖啡，没一会儿，头顶却被阴影笼罩。时雪青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来。
“没付钱。”邢钧说着，手里拿着一张百夫长黑金卡。
黑金卡！
时雪青脑袋里闪过两个数字。
年费5000刀。
持卡人每年至少消费20万刀。
一瞬间，即将要到手的8000刀奖学金都不香了。
邢钧见他迟迟没有接过，皱了皱眉头。时雪青把卡接过去，遮掩般地说：“您在这种路边小店，还刷这种卡啊……”
“？”
时雪青心想这家奶茶店的老板连留子都欺负，谁知道他会不会盗刷信用卡。想了想，他压低嗓子道：“您换张卡吧，这家店不太安全。”
邢钧默默地看着他，片刻后，掏出了一张BOA。
红色的。
没有SSN的留子落地也能点击即送的卡。
好巧，时雪青也有。
刷卡，递出咖啡，时雪青总算松了口气。他假装自己在收拾工作台，不看邢钧那边。过了一会儿客流忙碌起来，他摇奶茶摇得脚不沾地，悄悄往人群里一瞅，邢钧不见了。
没一会儿，香港人总算来上班了。时雪青回更衣室换下衣服，摘下墨镜和帽子，戴着口罩出去，他没走两步，听见后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时雪青。”
时雪青：……
他假装没听见，继续走。那个人继续不辨喜怒地说：“没想到你在奶茶店里打工。”
时雪青总算回头了。邢钧居然站在后巷口，抱着手，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他看着时雪青，目光有点诡异，时雪青上下看看自己，大概明白了邢钧这目光的来源。
前两次见到邢钧，他都是光鲜亮丽的，头发柔顺，衣服整整齐齐。今天他不仅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T恤也皱巴巴的。
他索性把口罩摘了，对邢钧微笑：“好久不见啊，邢哥。”
“……是挺久不见了。”邢钧把目光从时雪青的头发上挪开，时雪青的刘海都蓬到眼睛上了，面对着他，居然丝毫没有整理一下头发的意思。
他甚至都有点强迫症发作，忍不住想给时雪青理一下。
“最近挺忙的？”邢钧又说。
时雪青想到可恶的老板，笑笑道：“是挺忙的。”
“忙到不打算演了？”邢钧心想时雪青在他面前就连形象都不维护了，“还是说，你换目标了？”
时雪青没懂他在说什么。没等他说话，兜里的手机狂响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人，时雪青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抬头就对邢钧笑：“先不说了，我有事先走了。”
“重要的人？”邢钧说。
“嗯。”
时雪青没时间和他废话。他抓着手机从邢钧身边走过——在靠近的时候，又变成了小跑。邢钧瞥见他手机屏幕，眼神一凝。
给他时雪青打微信电话的，是个女生的头像。
还真是转换目标了？
时雪青很快跑走了。邢钧站在原地。他原本以为，在知道时雪青不打算继续纠缠后，他会有种放松的感觉。
实际上没有。
甚至，还有点空落落的。
他皱着眉，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邢薇在这时打来电话：“哥，你说你有点事要办，还要等你多久啊？在餐厅订的时间都快到了。”
“嗯，事办完了。”邢钧拿着手机，慢慢地从小巷里走出来，“去餐厅吧。”
离开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邮件，提示他在艺术展官网上购买的雕像已经发货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那枚邮件归档了。
发货了又怎样。他想自己的人生中，恐怕不会再出现时雪青这个人的影子了。
即使时雪青，只是个绿茶捞子。
……
时雪青觉得自己简直是走了天大的好运。他在ins和朋友圈里持之以恒装出来的文艺绿茶人设终于有了回报——来联系他的，竟然是比他高一年级的学姐。
虽然不是感情上的回报，但也是一个好消息。
学姐在学校的古籍善本图书馆里做校内工作，整理旧书文献、还要编写一些材料。这项工作虽然时薪很高，有足足25刀，但工作繁杂，需要很多文学知识，老管理员还脾气古怪、十分难搞——于是很多人都做不下去。
“下学期我要转到纽约去读书了。艾弗先生让我找一个合适的继任者。”学姐说，“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很合适……”
25刀，那是两倍摇奶茶的薪水啊！
“假期一周最多可以工作40个小时，学期内一周可以工作20个小时……”
一周1000刀！
“就是古籍善本图书馆距离学校中心很远，很少有人去那里。而且工作时间，大都是待在四楼的小房间里，碰不到什么同学……”
“学姐，不用说了，我来为你排忧解难。”时雪青郑重地说，“我一定做好这份工作。我什么时候去面试比较合适？”
“艾弗先生是个急性子，我们晚上就过去吧。”
“等一下。我先去换个衣服可以吗。”
时雪青知道，自己要依靠外表给人留下好印象。
学姐也是快人快语。时雪青当天傍晚就跟着学姐一起爬山，前往他的幸运之地。管理员艾弗是个脾气顽固的白人老头，但在看见时雪青全A的成绩单后，对他赞不绝口，顺便还称赞了一番时雪青的好学生外表。
“Serena说你是个热爱文学的好学生，对象征主义诗歌和浪漫主义诗歌都很有研究。这个时代，能像你这样静下心来去研究文学与哲学的学生，不多了。”艾弗感叹。
时雪青心想自己用来装人设的行为还有这份意外收获。他矜持点头，看着眼前的图书馆，觉得一个文艺青年在这里打工，哪怕被同学发现，也很符合人设。
毕竟，不是什么样的学生都能进入这座需要申请批准才能进入的图书馆的。
时雪青又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满足。
艾弗比学姐脾气还急。第二天一早，他就告诉时雪青，他递交的申请通过了，下周二开始时雪青就能在图书馆工作了。眼见周薪1000的生活就在眼前，时雪青飘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洋洋洒洒，用蓝色墨水写好了手写信。
风很大你能看到我的灵魂吗，在存在主义的负空间里如果多一张电影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写了一堆语焉不详的话后，他专门把《蓝色房间》的二维码打印出来，连着这封手写信一起放进信封里，在信封上署名，并喷了一点香奈儿五号。
属于他的运气，终于来了！
他把手写信放进了邢薇公寓的楼下前台处，请她一定记得转交。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时雪青一看打来电话的是奶茶店老板，冷笑一声，立刻就把电话给挂了。
过了一会儿，老板又气急败坏地打来电话。时雪青耐心地等他威胁完是不是不想干了，要开除自己，然后才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好啊，你开除我吧。”
在享受了老板的片刻停顿后，他又自如道：“这周你还有240刀没给我。记得zelle转我。”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
爽啊！
他调大音量，用900刀的耳机听一首摇滚乐。尽管在图书馆打工的1000刀还没到手，他却已经随着音乐声，开始想这1000刀该怎么用了。
又一次打开burberry的官网。
寻找那条新款披肩。
3000刀。
时雪青：……
心情坏了起来。
一周最多一千，四周就是四千，可房租要花钱，吃饭要花钱，开学后，工时还会减少。
要打工多久，才能攒下一件他想要的奢侈品啊。
而且，他攒钱也不止是为了他自己……
时雪青盯着手机屏幕，他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一会儿手机侧面，还是叹了口气。
打工杯水车薪。
还是想找富婆。
临了，在前往公交站前，看着豪华公寓楼下的泳池——这恒温泳池真干净，还自带一个温泉，和他那座老公寓里废弃已久、满是落叶的泳池完全不一样。
他背对着奢华泳池，面对去路，拍了一张夕阳下沉时的美丽街景。
发到朋友圈，又配上一句文艺台词。
“你的不在就像无奈的石碑，将会使许许多多个黄昏暗淡。”*
顺便让手腕上有标的手链入了镜。这个手链仿得很好，时雪青对自己的购买能力很自信。
他看着没有未读消息的绿色图标，等待一个“1”的亮起。
……
“哥，我今天和我闺蜜她们去湖边玩，你确定不一起去吗？”
“你们一群女孩子自己玩就好了。我在你学校附近再逛逛。”邢钧说。
“好吧……你明天上午就要走了。有什么想逛的地方，你记得多逛逛啊。”邢薇嘱咐一句，然后就开开心心地跟着闺蜜们走了。
邢钧一个人在大农村也没什么好逛的。他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上随便走了走，面对无聊的小店们，只想到从昨天到今天，时雪青还是没有发任何朋友圈。
也没有任何给邢薇或自己发消息的迹象。
时雪青大概的确是放弃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走到了昨天的那家奶茶店门口。
干脆进去看看时雪青在干什么。说不定能看出来时雪青是怎么想的。
情况和昨天相似，柜台前依旧没有人。邢钧坐下，用手机处理了一会儿公务，等了十几分钟，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有点不耐烦地合上了手机。
他到底在等什么？
邢钧正准备离开，帘子背后却传来老板和一个店员的声音，很大声，嘴里不干不净，像是在骂人。
“他还想要回那240刀？做梦吧。这个时候上哪儿去找新店员。”老板大骂，“我不让他赔钱都算好的了。平时摇个奶茶还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又不是富二代，在那里装什么。”
“老板，他一直都挺爱装的啦，之前还穿了双假鞋过来……”
邢钧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是在骂时雪青。
时雪青的确有点虚荣。不过他居然穿连这些店员都能看出来的假鞋。
老板和店员还在说时雪青的坏话：“这些留学生啊，就不知道感恩你懂吗？国内出来的，一个两个都这样……”
店员瞟见帘子外面有个人：“老板，好像有个客人。”
“嗯？还是昨天那个？”老板看了一眼，“你问问他要点什么。”
店员从帘子里出去，邢钧就像没看见他似的，起身走了。
邢钧走在路上，顺手给自己做律师的好兄弟打了个电话。闲聊一会儿，他无意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在M城本地有个挺能管事的好朋友？”
“怎么了？”
“想搞一家奶茶店。让他们吃点消防卫生官司。”
“小小一家奶茶店得罪你了？不是吧？”
“帮个忙呗。我妹从奶茶里喝到苍蝇了，他们死不认账。”邢钧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哦，为了你妹啊，我就知道。行，你等消息吧。”好兄弟觉得果然在意料之中。
“多谢了，辛苦费随便提。”
邢钧挂掉电话。一开始，他有种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很快，他开始皱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罢了，谁让老板说留学生坏话。他邢钧几年前也是个留子。
没在奶茶店见到时雪青。邢钧回酒店收拾东西，在看见那枚刻着乐谱的蜡烛时，他想，时雪青这下像是彻底消失了。
是因为在他这里碰了硬钉子，转换目标了么？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吕艺萌么？
可惜了，他和吕艺萌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立场。
邢钧把那枚蜡烛丢进了箱子的最底层里。
充电宝被落在邢薇的公寓里了。她还在外面玩，说今晚去club，要凌晨才能回去，让邢钧自己去拿。邢钧开着车，看着时钟走到了晚上七点。
他想，这就是最后了。
汽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邢钧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他瞥了一眼街角，看见一家便利店。
一场雨被带回了脑内。好像就在两周之前，时雪青就在这个路口，顶着报纸，在雨里奔跑。
腰很细，腿很长，穿着清新，气质干净。
但既然时雪青听话地撤了，无论时雪青接下来的计划是去勾搭谁，都和他邢钧没有关系了。
太阳已经沉没，今天没有下雨，暮色却比平时更黯淡。
邢钧走过公寓前台，就在这时，他听见前台的人在叫他。
“您好，这里有一封给705的信件。”她说。
是一封粉蓝色的信，信封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在看见信封上的署名时，邢钧顿了一下。
“怎么了？”前台问。
“没什么，很好。”
前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邢钧的声音有种恶狠狠的感觉。
还有点……欣喜若狂？！
邢钧进公寓后没急着去找自己的充电宝。他拿了一把美工刀，把信封拆开。
信封里，躺着一封语焉不详的手写信，信主忙着凹文艺，就连收信人的称呼都没写。
还有一张电影票。
电影开场时间：周日晚上十点半。
——在邢钧飞机起飞的八个小时后。
邢钧捏着那张薄薄的电影票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他拿出手机，点开时雪青的头像。
时雪青又更新朋友圈了。
“你的不在就像无奈的石碑，将会使许许多多个黄昏暗淡。”*
配图是邢薇公寓楼下的空荡荡的街道。
角落里，时雪青手链上的logo亮眼……邢钧搜了一下，这是那个牌子三年前的款。
时雪青在装什么！这个牌子的五金出了名的差，用不了一年就锈了，哪有时隔三年还那么亮的五金？
一看就是假货。
邢钧又拿起电影票，他盯着电影票，又是冷笑一声。终于，他面无表情地将电影票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打了个电话。
“对，改签机票。改签到后天中午。”
他对航司平静地说。

第9章 绿茶捞子请电影
第二天要看深夜电影，即使始终没得到邢薇的回复，时雪青也得养精蓄锐。他早早地睡了，带着耳塞，力求第二天脸上不要出现水肿。
……但半夜一点，他还是被楼上在狂欢的印度人吵醒了。
印度人！
时雪青在狂欢派对中欲哭无泪，疯狂用耳塞怼自己的耳道。除此之外，还有酸酸的叶子味从窗户外飘进来，呛得他嘴里发酸。
老公寓的studio就是这点不好，隔音差。时雪青在早上七点时勉强睡了个回笼觉。睡前他想，那也没办法，他想住公寓，又租不起1b1b（一卧一卫），就只能这样了。
难怪这间studio在网上挂了大半年没人租，价格还这么便宜的。
他再次醒来时是下午一点，看见时间后时雪青觉得自己要凉。他低头一看微信，觉得自己更是彻底凉了。
邢薇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却在ins上更新了去club的快拍。
他拖着脚步去盥洗台上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时雪青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早上坏。”
不是早上了，是中午了。
他收拾了几个纸箱子下楼去丢，路过前台时，前台阿姨说：“时。”
？
“你有封信在这里。”
时雪青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拿着那卡其色的信封跑上楼，用美工刀拆开，里面是一张小纸条。
打印出来的，内容很简略。
“晚上十点二十电影院见。”
啊啊啊！
时雪青欣喜若狂，就像看见8000刀的奖学金就在眼前时一样。他跑进盥洗室里又洗了三把冷水脸，对着窗户等风把脸颊吹干，希望脸上的水肿能在入夜前消除。
周日下午阳光和煦，微风吹拂。享受这份宁静之时，时雪青看见天空中有银色的机翼飞过。
这个时间差不多也是邢钧的飞机起飞的时候了。那个气势恐怖的法拉利富哥不会就在这架飞机里吧。
时雪青不去看那架飞机是United还是Spirit。他只觉得天朗气清，得意洋洋，被印度邻居折磨到失眠的苦痛一扫而空。
再见咯！邢钧！
现在，又是绿茶大展身手的时刻了！
傍晚出门前，时雪青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晚上要看电影，考虑到电影名里的“蓝色”两个字，他穿了件浅蓝色扎染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点白色的T恤领口，浅米色长裤，看起来清新又干净。
今天他没戴锁骨链，而是戴了一条银色长细链作配饰。
链子末端缀着一枚小小的水星。
非常干净，非常适合夏天。只是时雪青去买个晚饭的功夫又遇见巴黎世家哥了。巴黎世家哥还是一身巴黎世家，他上下扫视时雪青的穿搭，对着项链说：“仿的西太后？”
西太后是土星，这个白痴。
时雪青看着巴黎世家哥上蓝下绿的穿搭笑而不语，不想和把自己搭配成一个地球仪的人说话。
他和巴黎世家哥擦肩而过，巴黎世家哥继续说：“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我明天去罗德岛旅游——哎，那里是不是你们这种喜欢装文艺批的人，最喜欢去的地方啊？”
巴黎世家哥的脑袋还是那么无聊，这人从高中时就喜欢整天折腾，想当社交圈里的顶流。时雪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云淡风轻道：“恭喜你啊，不聊了，我一会儿还要和人去看电影呢。”
“和谁？”巴黎世家哥很警惕。
时雪青用表情矜持地炫耀：“你最想一起玩的那群顶富中……最厉害的一个。”
说完，时雪青就提着他的抹茶饮料走了。路上他想，都怪巴黎世家哥太low了，害得他都说了那么low的装叉的话。
但装逼的感觉就是好。没过一会儿巴黎世家哥就开始给他狂发微信，问他到底和谁去看电影。时雪青把他屏蔽了，打算提前半个小时到达AMC的广场里。
谁知道校内兼职的申请要补交一个材料。每周一千刀的活儿不能怠慢，时雪青只能赶紧跑去弄材料。等他弄完，绝望地发现距离电影开场只有不到十五分钟了。
这下也顾不上省钱了，他拎着两杯饮料，赶紧打了个Uber。
“AMC，十五街的那个。”他说。
下来时，已经迟到五分钟了。时雪青健步如飞地向电影院奔去，心急如焚。虽然众所周知，在电影开场前AMC会放十几分钟的广告，但他总不能让白富美等他吧。
他拎着两杯抹茶，茫然左顾右盼，寻找邢薇的身影——然后。
目光，就凝住了。
“晚上好啊。”
有人说。
时雪青：……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身材高大，一看就不好惹的英俊男人抱着手，对他满是恶意地一笑。
极其不善。
怎么是你啊？
怎么……怎么是你啊？
“怎么了，拿到票的是我，你不高兴？”对方慢条斯理地说着，把信封拿出来，“给705的住户的信，对吗？”
时雪青：……完了，他好像真的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
“那能啊，邢哥，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还在这边……”时雪青说不下去了，语气发飘，“你不是回湾区了吗？”
邢钧轻描淡写地：“感觉有人目的不善，就留下来看看情况。”
时雪青：……
他向后退了一步，结果邢钧竟然向他走了过来，顺便似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时雪青今天穿的是中袖衬衫，这一下彻底是肉贴肉。对方的手像铁箍一样有力，几乎一瞬间，时雪青就想起邢钧在聚会上说，他平时喜欢打拳击。
……完了，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走啊。”邢钧说，“电影要开始了，不进去么？”
开始有人往这边看了，还好是两个白人。时雪青在留子圈里多少也算个名人，生怕被其他留子看见。他赶紧低下头，做贼似的跟着邢钧进去了。
还好。
他买的票在最后一排。
时雪青庆幸地想着。
邢钧把他们的票递给检票员。他瞥向时雪青，后者正偷偷摸摸地把两杯抹茶提起来，用来遮脸。
觉得自己的脸这么见不得人吗。
邢钧原本因为时雪青的贼心不改心生烦躁，又因他的迟到行为火气四溢，可现在看着时雪青这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又觉得他可笑可怜。
进了放映厅，时雪青还要乱窜，邢钧说：“最后一排。”
时雪青：……
绿茶不动了，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入座。入座后，邢钧听见时雪青说：“邢哥，我买了饮料……”
他声音可怜兮兮的，很识时务，想用这种方式让邢钧放手。
邢钧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抓在时雪青的手臂上。他放开手掌，心想自己平时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怎么就在没发现的情况下抓了时雪青这么久。
时雪青的手臂还挺细长。
皮肤很细腻，很光滑，他很少见到男性有这样的皮肤。
时雪青松了一口气。他把两杯抹茶拿出来，一杯放在邢钧那边，一杯放在自己这边。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五分钟广告，时雪青又有了坏心思。
“那个邢哥，我去个厕所……”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跑路。
结果邢钧也站了起来，神态悠然：“好巧，我和你一起去。”
“……”
“怎么了？不去了？”
时雪青抬眼看见两个认识的女生正在风风火火地往放映厅里跑，这时候出去肯定会被撞上。他憋着气，坐了回去。
“……不用了。”他说。
然后手臂上一沉，时雪青看着那只和自己的肤色差巨大的手，欲哭无泪。
“邢哥……”
“不是你约的705出来看电影么？既然约了，就要看完。”邢钧挑衅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老实点。既然一开始想着要捞我妹，就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
“……”
“你的手段，太低级了。”
声音轻蔑，睚眦必报。
时雪青没话说了。他看见那两个女生刚好坐在了他们前一排，他真怕她们听见动静回头啊。
这算怎么回事，被人看见自己被富哥按着看电影吗。传出去，他时雪青在留子圈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当直男。
没事，没事，也就是一部电影而已……不到三个小时……而且时雪青看了眼放映厅内，观众以女生居多，该说不愧是文艺片吗。
邢钧八风不动，就用余光去看时雪青被他按着，还眼珠乱转的模样。
放映厅内黑屏了。
“专心点。”邢钧说，“电影开场了。”
时雪青：……
反正当头都是一刀，不如享受电影。时雪青心想，既然生活给了他一场惊吓，那他就只能享受它。
他努力平静，忽略放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银幕画面如水波纹般晃了晃，两个少年出现在画面里，他们蓝衣白裤，坐在一座桥上。
两个少年一个忧郁柔和，一个沉默坚定。他们晃着腿，看着远处河上冉冉升起的薄雾。
蓝调的画面还挺美的。时雪青想起这是一部文艺爱情片，觉得这镜头语言还算文艺。
两个少年在河流的水声里说话，大概是一些夏天将要结束了之类的聊天，基调青春又忧伤。时雪青正在思考女主角什么时候出现，就听见忧郁柔和的那名少年说：“明年夏天，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嗯。”
“我的母亲说，要带我去维也纳。”
“嗯。”
“我们……再玩一次那个游戏吧。”忧郁少年低头看着河面，没有看向身边的人，“你敢不敢？”
“当然。”
“我要你戴着你爸爸的眼镜来送我，你敢不敢？”
“当然。”
“我要你把这枚石头扔到桥下去，你敢不敢？”
石头在画面里被远远掷入河流，时雪青越看越觉得气氛不对，就在他皱鼻子之际，银幕里忧郁少年忽然抬起头来，他看向身边的人，眼里蒙蒙有泪。
“我要你……吻我一下。”少年说，“你敢不敢？”
砰！
时雪青整个人差点弹射起来。他发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前面的女生都差点回头来看。还好邢钧的手按住了他，没让他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两个少年在桥上快走、奔跑、互相追逐，直到最后也没有落下那一个吻。电影白色的标题渐渐出现在画面之上，音响里传来男主角之一的画外音。
“那时，我只以为那场雨，只是一个夏天的结束。”
“没有人会走入永恒的寒冬。”
而这时，邢钧也抓紧了他的手臂。
他看着时雪青，不善的脸色消失了。此刻他喉结动了两下，神情比任何一刻都要诡异。
“这就是……你约我妹妹一起来看的爱情电影？”
他说。

第10章 绿茶捞子捞围巾
时雪青：……
What can I say.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用空闲的那只手拿起抹茶饮料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邢钧看着他，也暂且沉默了。
第一种可能，时雪青故意买了一部讲述同□□情的电影的票，他约邢薇出来，是为了向她出柜，做她的好gay蜜。
第二种可能，时雪青不仅是个绿茶捞子，还是个愚蠢的绿茶捞子。他想和邢薇一起看文艺爱情片，却连电影的背调都没做，稀里糊涂地买了一部同性片，还乐颠颠地把票寄了出去。
如果第二种可能是真的……那时雪青还真是一个可以被放进博物馆的蠢货啊。
不同于邢钧思绪翻滚，眉头深锁，时雪青很快让自己超脱了思考，活在了当下。
既然没办法改变局面，那干脆继续看电影吧。
他努力转移注意力。
然后发现电影还挺好看的。
这部电影的两个主角在少时的一个夏天相识，在短暂的一年里双向暗恋。他们一个忧郁内向，一个严肃内敛，却都在为对方做自己不敢做的事。他们叛逆现状，都想让彼此快乐，挣脱家庭和自我的束缚……可最终，在第二场夏天的最后，面对分离，他们却始终不敢说出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
少年爱意被藏在一场又一场欢乐的友情游戏里。他们最终也不敢给出一个吻，“我爱你”说了再多次，也不是恋人之间的“爱你”。
五年分离。一个人被带去维也纳，被训练继承自己不喜欢的音乐事业，最终陷入严重的精神问题。另一个人则在国内努力往上爬，他收集了很多与儿时的“友人”相关的报道，贴在寄宿高中的衣柜内侧。但只靠他一个人的能力，他走不出这座小城，更不要说走出一扇国门。
直到大学时，他们终于有了重逢的机会。音乐少年改了名字，隐姓埋名，回国读书。严肃少年在两校联谊会上听说隔壁学校有一名“声名狼藉”的学生。直到掀开那名少年的墨镜，他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思念多年的“友人”。
而后，两个人瞒着所有人相恋，终于迈出了禁忌的一步。他们还是害怕见到阳光，在学校附近租下了一个躲避风暴的小房间，贴上蓝色的墙纸。
只是谣言和阻碍终究还是让两个人分离。他们拥有了对方，虽然又只是两个夏天。他们的再次相遇，是在又一个五年之后。
他们功成名就，却满身疲惫。一个人在旁人口中是没有人味的“资本家”，另一个人在旁人口中是转瞬即逝的“伤仲永”。重逢之后，两人对坐在咖啡馆中，看着垫桌的报纸上报道的音乐少年的丑闻，两人皆是讷讷。
从咖啡厅走出时，已经不再是夏季。空中细雪凋零，深冬降临北回归线。严肃少年就在此刻说：“……敢不敢？”
忧郁少年在雪中回头。这次，他没有说“当然”。
而是轻轻地说：“如果这次……你看见的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呢？”
邢钧在两个可能之间琢磨了半天，完全没看电影。他觉得以时雪青那虚荣折腾的劲，不可能是第一种可能。
如果只是想当邢薇的gay蜜，他玩那么多小心机干什么？时雪青甚至在信封上喷香水。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转头一看，时雪青看着银幕，眼角竟然亮亮的。
时雪青居然在哭。
邢钧：……
不是，时雪青真的在看同性电影啊。而且还看哭了。
他看向银幕，发现故事的两个主角又回到了桥上。桥上有火车经过，其中一个人像是要跳轨自杀。另一个人追逐着要自杀的那个人，在火车即将驶来前，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他们在桥上接吻，就在现实里的零点钟声敲响之时。
这次不止是时雪青在哭了，邢钧听见放映厅里哭声一阵。有女生的，还有男生的。
他往右前方看了看，一对男人手牵手地坐在那里，也随着银幕里的情侣接吻。
再看时雪青。时雪青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似的。这次时雪青不仅是眼角在发亮了，时雪青整张脸都在发亮。两条眼泪从他的眼里滚下来，整张脸都湿透了。
邢钧看着时雪青，脑袋里竟然闪出了荒谬的、第三种可能。
……也许时雪青原本就没打算把那张票给邢薇。否则，时雪青怎么会只在信上写“705”呢。
或许，时雪青原本想要用电影票试探的，就是他。
时雪青想知道，他会不会中了自己的陷阱，为了这张电影票留下。
邢钧眼底一震，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猜想不无道理。如今双性恋很多。而且或许对于时雪青这种捞子而言，只要有钱，男的女的，都一样。
但……
时雪青能有这么聪明？难道他看走眼了？
邢钧手一抖，原本压在时雪青手臂上的手总算松开了。他这才发现握得太久，他的手心和时雪青的手臂都被捂出了晶莹的汗。
只是他沉浸在思考之中，没有察觉。而时雪青……
他又看了一眼，时雪青还在边看电影，边流泪。
……不是吧，时雪青真看电影看哭了？还是说，这是他的伪装？
而且，哪有直男看同性电影看哭的……邢钧心情复杂。这下，不更显得时雪青不像个直男了吗。
时雪青没有关注邢钧的活动。他还在看电影，直到故事的结局。两个人向大众公开了恋爱关系，又一次地坐在同一座桥上。
“我要你……吻我一下。”一个人说，“你敢不敢？”
另一个人笑了。
“当然。”
画面渐渐拉高，消散。画外音在电影院里柔和地响起。
“这片有着湛蓝天空的、广大的世界，终于成为了我们的蓝色房间。”
“我们在天空下亲吻。”
“蓝色无边无际。”
电影终了，时雪青一直坐到片尾曲结束，所有人都离开。倒不是因为他害怕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看基片，而是因为他太沉浸在电影剧情里了。
结果邢钧也沉默地坐在他旁边。时雪青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更没注意到邢钧已经把他的手放开了。他还在想电影里的几个场景。
终于，两个人一起走出电影院。现在已经快半夜两点了，邢钧瞥一眼时雪青，发现时雪青还是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邢钧不自觉地说。
怎么回事，这绿茶还挺感性的。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和妹妹一起看电影，他妹妹都没哭成这样过。
时雪青：“电影里的衣服真好看啊。尤其是他们重逢后，有十几套衣服都是览祎赞助的。除了两个主角的衣服，还有几个女配的高定礼服，好华丽，好有仙气，好凌厉。还有那副大学重逢时的墨镜，是prada的经典款。”
邢钧：……
时雪青：“池兰倚是我最喜欢的设计师。”
……他想多了。邢钧非常无语。敢情时雪青是在回忆奢侈品服装。
他懒得说话，走向停车场。时雪青说着说着，怏怏地叹了口气：“可惜好贵啊，我买不起。”
“……”
好的，人生回到轨道上了。邢钧心想，时雪青这是在暗示自己给他买衣服吗？
他快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或者说是气笑了。
时雪青凭什么觉得自己会给他买奢侈品衣服？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不就请自己看了一次电影？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头，看见时雪青拎着一杯没喝完的抹茶饮料，还在打哈欠。
“冰都化完了，怎么还不扔。”话到嘴边变成一句嫌弃。
时雪青：“饮料四刀呢，我才喝了两口，怎么能扔？”
邢钧挑挑眉毛：“那怎么不把我的那杯也拿上？”
“你喝过了，我怎么喝？”
邢钧：……
他不是这个意思。
也行吧。
时雪青大概是真困了，说话都变得没有平时那种淡然矜持的文艺味儿（装的），反而有点像在撒娇。邢钧干脆让他跟着自己一起上车了，心想这时候了，时雪青也打不到车，干脆送他回家好了。
一路无话，开至时雪青公寓。邢钧转头道：“喂……”
“……”
时雪青居然睡着了。
邢钧叫了两声，竟然没把时雪青叫醒——深夜开派对的印度邻居还是太强大了，时雪青能在他们的吼叫声中睡着，又何惧邢钧几句话。
邢钧也没有进时雪青公寓的密码，没办法把时雪青搬回家里去。
“……”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黑着脸，把时雪青带回了自己住的酒店。
邢钧住的是位于顶楼的豪华套间，一天房费就顶时雪青大半个月的房租。他把时雪青扔到沙发上，又开始思考，时雪青不会是装睡吧。
故意想跟他回酒店？这也是时雪青的手段吗？
眼睛逐渐看向了时雪青的腰。刚刚把时雪青扶到电梯里时，他摸到过。
就和眼睛看见的那样细。
不过隔着衣服，不知道那里的皮肤是不是和时雪青手臂上的皮肤一样雪白软腻。
他于是又拍了拍时雪青的脸，声音不辨喜怒：“醒醒。”
时雪青毫无反应。他还在沉睡，表情柔和安详，毫不设防。
邢钧：“……”
他蹲下身，看了时雪青很久。不是看时雪青的腿或腰，而是看着他的脸。
很久很久，眼神阴郁探究。要是时雪青醒着，察觉到这眼神，准会拔腿就跑。
但他睡着了，只能任由邢钧看了个够。
“直男？gay？还是双？”片刻后，邢钧吐出几个词来。
他看向时雪青藏在T恤里的腰。
时雪青当然没办法回应他。他闭着眼，只是像是在梦里被吵得很烦似的，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邢钧蹲了很久。忽然间，他觉得自己这算是和空气斗智斗勇——自己和自己较劲。最终，他站起来，轻蔑地看了时雪青一眼，自己去床上睡了。
临睡前，他又从床上丢了一张毯子，扔到时雪青身上。
……时雪青这个人，居然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能睡得这么熟。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临睡前，邢钧皱着眉头，嫌弃地想着。
没想到他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半。十一点的飞机，他匆匆收拾行李下楼，临走前嘱咐前台。
“房间里还有个人。如果他十一点还没醒来退房，给他叫个早。”他说。
十二点后不退房，酒店就开始算第二天的钱了。时雪青付得起这里的房费么。
邢钧坐在去机场的汽车上，阴晦地想着，他只是不想用自己的卡给时雪青多付一天房费。
可掌中好像还残留着时雪青皮肤的触感。
还有一些极为浅淡的香气。
他在还车时低头去嗅，忽然在香气中皱眉，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昨天晚上，因为临时住下，他又把自己的睡衣从箱子里拿了出来，连同一条新买的围巾由于盖在睡衣上，被他顺手丢在了旁边。
那条围巾是他和邢薇去逛街时顺手买的。很新，他只在店里试戴了一次，只在装箱时扔掉了外面的包装袋，连里面的包装纸都没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邢钧忽然脸色一黑。
那条围巾是池兰倚设计的。
就在此刻，十点半，时雪青在沙发上艰难地睁开了眼。

第11章 绿茶捞子忘小样
邢钧维持低气压，在飞机起飞十分钟前，终于收到了时雪青的短信。
“邢哥，不好意思，我昨晚太困了。”
下一条短信则是：“你有条围巾落在酒店了，要帮你寄到湾区吗。”
好礼貌。邢钧的神经一下子却敏感了，这不就让时雪青知道他家的地址了？
邢钧直接打了个电话回去：“不用，你自己随便处理吧。”
“哦……”时雪青的语气让他觉得时雪青还没睡醒似的。难得给他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
不知道现在时雪青是不是斜靠在沙发上，身上还披着他扔给他的那条毯子，眼睫微垂，就像刚睡醒一样……坐在头等舱的沙发上，邢钧莫名地这样想着。
竟然觉得画面有点静谧。
时雪青的下一句话则让他红温了：“那我把它拿给邢薇吧。不打扰你了。”
“……”邢钧用最冷漠的语气说，“我说了，你自己拿着吧。”
“我拿着啊？”
“刚买的，包装都没拆。落在酒店里也是你的运气。”邢钧说,“知道了？”
正好这条围巾还是时雪青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运气和巧合。邢钧只能努力告诉自己，他是为了让时雪青少去找邢薇。
这才感觉稍微舒心。
马上要起飞。邢钧看着空姐在行走检查，决定关掉手机。
可时雪青却在这时说：“邢哥，我也是有尊严的。”
一句话说得冷冷清清的。
电话被挂掉，飞机起飞，邢钧好久没回过神来。他想着时雪青刚刚说的那句话，心底的一个角落动了一下。
尊严？
他刚才那段话，让时雪青觉得很伤面子么？
他一直想把时雪青从妹妹身边赶走，将他视作一个有心机的绿茶捞子，可时雪青说，他也会受伤。
就在邢钧心思复杂之际。时雪青已经哼着歌，将那条围巾美美收了起来。
话是要说的，物质上却决不能委屈了自己。邢钧非要给自己，自己收着怎么了。
那可是四百多刀的围巾呢！
而且嘴上也把人设表达出来了，形象维护成功。至于邢钧信不信无所谓，邢钧总不能又坐飞机回来，把围巾又收回去。
时雪青图的就是这个赢的感觉。
大赢特赢的时雪青拿着围巾，又在顶层套房里转了一圈。这还是他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套间，客厅和卧室都有整面玻璃窗，繁华城市和湖景都尽收眼底。连浴缸都有两个，一个在浴室内，一个竟然直面落地窗，难道是为了方便顾客在泡澡时看夜景？洗护用品也都是奢侈品牌，什么Acqua di Parma之类的。
时雪青一时没忍住，赶在12点退房前在套房里大拍特拍。拍完设施，又拍自己，拍了几百张图又可以出片了。最后还在全身镜里拍了拍自己的穿搭。
没把围巾戴上的那种。
——什么时候能在这种套房里住一周……不，一个月就好了。时雪青羡慕又遗憾。羡慕富哥有这种财力，遗憾自己这辈子不知何时能达成夙愿。
他难得地有了点别别扭扭的心思，有点失落，又有点自厌，临走前连洗护用品都没拿。直到坐公交车回家，时雪青才后悔得捶胸顿足，于是靠在座椅上，矜持地发了几张快拍。
顶层，落地窗，湖景，骨骼线条漂亮的手。全身照就不发了，太low了。
——以后绝对不能被心情影响行为，我还是太情绪化了。收获点赞无数后，时雪青在心里反复教育自己，以后一定要做一个把奢侈洗护用品拿走的人。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郑重地把那条围巾放在了衣橱的最顶层——和其他的假货隔开。他当然不会把它戴出去，这段时间放着收藏，心里也很美。
他动作小心翼翼，连包装纸都没有拆。
可惜没有包装袋了，卖二手会折价。
等隔段时间，邢钧彻底不记得这条围巾了，他再把它卖出去。谁说偶像设计的东西就不能卖了。
希望偶像事业进步，让他卖出时可以加钱。
……
邢钧下了飞机，还有点心神不宁。他从履带上拿箱子时，差点把箱子砸到别人的脚上。
他于是道歉，心想自己还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
坐车回家的路上，他想了想，给邢薇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飞机安全落地了。
“好哦……哥你怎么推迟了一天回去？”
“有个老同学在M城，昨天和他吃了个饭。”邢钧撒起谎来脸色都不变一下。
邢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邢薇闲扯，越来越心不在焉。邢薇也看出他没什么聊天的心情，道：“那我先挂了啊。”
“行。”邢钧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哥哥，顺口说了一句，“你以后别老是半夜出去泡吧。正常学生哪有这样的。”
邢薇当即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正常学生不这样’啊？我看我同学都这样，我正常得很！”
“你还敢和我吵架？凌晨四点才回公寓，我都不想说你。”邢钧眉头皱了起来。
“凌晨四点怎么了？我至少没在外面过夜吧。你少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假期出去玩怎么了。我同学里通宵出去玩的可多了。乔雨，Annie, 艾德文……”
“你少给我列那些玩咖的名字。”邢钧也火了。
“那……不是玩咖的……那时雪青也通宵出去玩呢。我看见他ins晒出去玩的快拍了，还住在酒店里。我问他昨晚去干什么了，他说去城里的音乐吧玩了，回来太晚了，就在酒店里住了一宿……”
邢钧：“……”
邢薇见邢钧不说话了，有点得意，觉得自己总算让哥哥闭嘴了。
邢钧隔了半天，来了一句：“你看见他发酒店快拍了？”
“嗯。你还要质疑什么，要不要我截图给你看啊！”
“……”
脑袋里立刻出现了几天前，时雪青在日料店里疯狂拍照的模样。
抓着手机的手指用了力，强健手腕青筋暴起。
——他还以为时雪青真的伤心了！
结果还是个绿茶捞子！那句话也不过是时雪青欲拒还迎的手段吧！
“你离时雪青远点。”过了一会儿，邢钧冷冷地说。
“凭什么啊？你怎么老是对每个人都指手画脚的？”
“他这个人不行。”邢钧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看着向上盘旋的山路，心里冷冰冰的。他想其实这几天他也感觉到了，他和邢薇处不太来。
即使邢薇是自己的亲妹妹。
自从经历了家产争夺战后，他的性格越来越冷酷狠厉，面对唯一的亲人时也不自觉地带上这一面。这样想来，他甚至好多年都没和亲人一起看过一场电影了。
他走过缜密的安保措施，进入房间之内。
“Alexa.”他说。
需要他自己在空空荡荡的房屋里先发出声音，灯光才能在昏暗的室内亮起。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行李箱被他扔在脚边。看着巨大的电视屏幕，他想，自己的上一场电影，居然还是和时雪青一起看的。
和时雪青这样一个……心里只有钱和奢侈品的，绿茶捞子。
不知不觉间，他又把那枚蜡烛拿了出来，放在手心里。他让它在掌纹中旋转了一会儿，手机由于大数据，向他推送《蓝色房间》的影评。
时雪青喜欢奢侈，喜欢时装搭配，喜欢拍照，最喜欢的设计师是个同性恋，在雕刻蜡烛上还有那么多细巧的小心思。
如果时雪青是个gay呢？
如果时雪青是个双性恋呢？
邢钧又想到了第三种可能。
“……”
蜡烛烫手似的，他把蜡烛丢到了桌子上，浑身一震。偏偏这时，他的律师朋友还发来了消息。
“你在M城要办的事办好了。高兴吗？”
“……什么事？”邢钧一时没想起来。
朋友：“那家奶茶店啊，你不是想搞它吗？你对你妹还真好。”
邢钧：……
他木然挂掉电话，看着蜡烛滚落。偏偏就在这时，门口还响起了铃声。
是UPS来送货的。邢钧当着他的面拆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座雕像。
“……”
邢钧彻底沉默了。
他把雕像丢在客厅的角落里，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因为时雪青做的那些失态的事，越想越觉得离谱。
最终，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时雪青在酒店拍摄的那几百张照片。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了旁边。
他决定让自己彻底远离这件事。
他原本就只是想赶走时雪青而已。
而且，如果时雪青的目标是要钓他，那他更不能让这个目标得逞。
接下来的三周，邢钧把自己埋在了工作里。他恢复了往常的节奏，连妹妹也不联系了。只是很偶尔地，他会想到时雪青。
比如和几个朋友吃饭时。
“这年头的网红捞得可厉害了。昌哥追了一个，砸进去几十万刀了，手都没碰到一下。今天没来吃饭，又是带网红逛街去了。”有人感叹。
“怎么了，现在帅哥也捞啊。”一个女投资人翻了个白眼，“湾区的男的质量不行啊，我想包养小狼狗都包不到。”
“穆姐，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介绍？”有人笑嘻嘻的。
“我想想，个子要高，皮肤要白。我喜欢长得清秀的，有情调的那种……”女投资人还真形容上了。
原本在打高尔夫的邢钧顿了顿。旁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变化，笑着说：“邢哥也心动了？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
“噗。讨论这个话题就别带小邢了。他疑心病重，最讨厌碰到捞子。”
邢钧：……
其实一开始让他想到时雪青的不是他们关于捞子的对话，而是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带来的那杯抹茶饮料。
绿色的抹茶混着雪白的牛奶的底，像是时雪青从袖子里伸出的手臂。
从场上下来，邢钧骤然焦躁起来。他捏着手机，手臂肌肉矫健漂亮，却眼神阴晦地看着一个给他发过几句中文的号码。
他没有给这个号码建立资料，却已经记得那是时雪青的号码。
三周过去，时雪青没有丝毫给他发消息或加他微信的意思。
结论很明显，第三种可能不成立。
“小邢最近心情好像很差啊。”不远处，穆红说。
“度假回来后是这样的。”另一个人大笑。
“不过我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消息一样……投资结果？”
邢钧：……
他把手机收回去。从俱乐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窗外风景，皱着眉，忽然冷笑一声，又一次点开微信。
找到寂静了一个月的群聊，点开一个头像。
这是他这三周以来第一次又去看时雪青的朋友圈。尤其如今，他还彻底确认，时雪青应该不是想要钓他。
可这次，他发现时雪青的朋友圈居然很奇怪。
前十条都是这几天发的。发的频率很高，也更加做作。
简直就像是——要更加刻意并努力地去加快进度、吸引什么人一样。

第12章 绿茶捞子加班费
一周前。
7月天全美进入盛夏。即使是北边的M城也太阳普照，气温升至前所未有的32度。时雪青爬山进图书馆时，出了一身汗。
好在艾弗怕热，古籍善本图书馆里空调温度开得极低。时雪青进到四楼办公室里又把外套穿上了。艾弗看他过来，和他笑着打招呼：“Cyan，早上好。”
“早上好，艾弗先生，您来得真早。”时雪青说。
他坐到座位上，顺着昨天没做完的部分继续整理下去。艾弗看他认真工作的模样很满意，出门前给了他一包饼干。时雪青拿着这糖分过量的美国饼干，满意地想，经过两周磨合，他已经完全了解这个小老头的性格了。
艾弗是个古板的老头子，在学术上有点吹毛求疵，但对态度认真的学生非常宽和。这两周时雪青每天兢兢业业早九晚八，不仅干够八小时，还额外花费三小时补充相关知识。艾弗看在眼里，对这个夙兴夜寐的全A留学生在欣赏之外，还多了几分歉疚，甚至劝时雪青年纪轻轻，要多花点时间在休息上。图书馆的事不急，完全可以开学后再继续做。
时雪青就这样拿到了他学姐都没有拿到过的高评价。不过他心想，请假去休息的事他才不干。
否则这一周一千的高工资，他拿得可不安心。
时雪青一直很敬业的，只要有钱。而且肉眼可见，他下学期在学习上会更敬业，因为国际办公室告诉他，他8000奖学金的申请已经通过了。下学期如果他表现良好，还有机会申请更多奖学金。
一早看见这封邮件，时雪青的眼睛都亮了。
艾弗从外面接水回来，看他喜形于色，问他遇见什么好事了。
时雪青也很直接：“一笔新收入。”
艾弗又不是他的攻略对象，在老管理员面前他当然不用装。艾弗误会收入来源，笑笑道：“哦。你前两周的工资下来了？”
什么，勤工俭学竟然是两周发一次工资。
时雪青打开银行APP。今早入账的两周工资静静地躺在里面。这笔工资扣除税款，没有2000那么多，但也远比他摇奶茶赚得多了。
一天两个好消息。时雪青工作更卖力，效率也翻番。今天艾弗下午有事，见他干得快，干脆让他准时下班。
时雪青五点从图书馆出来，天上还冒着太阳的热气。他一边留恋图书馆的凉爽，一边庆幸自己不用在这样的天气摇奶茶。
说到摇奶茶，老板还没转他剩下的240。时雪青抱着炫耀的心思，在玻璃面前整理了自己的装束，决定光鲜亮丽报仇雪恨，龙王归来上门讨薪。
他来到熟悉的街道，却惊讶地发现奶茶店正在被停业整顿。
两周不见，什么情况？
时雪青在出气之前先有点惊慌，别真跑路了啊，黑心老板。他还有240没拿到呢。那可是60杯抹茶拿铁啊。
好在幸运的花车终于眷顾了他的夏季。他正在后巷里转悠，恰好碰见老板回店里拿东西。和两周前的颐指气使不同，老板眉头深锁，满身灰尘，姿态狼狈。
而时雪青衬衫整洁，头发一丝不乱，身上还带着图书馆清香的书卷气。
两相对视，时雪青文雅一笑，也不说别的，直接要钱。
“要钱？要死啦你……最近也不知道得罪谁了，店里被举报，都被停业整顿了……”
“哇。老板我听说一个人的人品和他的运气是守恒的。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亏心事做多了，容易倒霉哦。”时雪青毫无同情心地说。
他心想这是哪来的美利坚青天大老爷啊，总算把这黑店给整了。哪怕只是关一个星期，他都觉得气顺。
老板不说话了。他狐疑地看了时雪青一眼，过了一会儿居然低头，把钱转了。
还凑了个大整，多给了160。
“怎么还多给我160啊？”
“加班费，不要就算了。”
时雪青心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老板突然有了人性。不过老板给钱，他不要白不要。
他拿着钱愉快离开。独留老板一个人留在原地，怀疑并警惕地看着时雪青的背影。
刚刚时雪青无意间的话，的确让老板产生了某种联想。若说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那就只有时雪青了。
奶茶店被停业整顿，不会和时雪青有关系吧？
老板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别看他平日里吆五喝六，真到被整时，他反而不敢报复，而是小心起来，甚至还给时雪青多打了160。
回去之后，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有道理。时雪青虽然是个无权无势的留学生，可留学生比他们这些老华人更懂如何与官方机构打交道。再说了，留学生也是学生，指不定他的哪个同学就是家里和当地机构有关系的高人。
以后，还真不能随便欺负这些留子了。
这样一想，他又爬起来，给时雪青的账号又打了两百五，并给他打了个电话：“我再给你打250，咱们之间恩怨两清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都别给彼此找事哈！”
说完，他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正在餐厅里吃饭的时雪青：……怎么又突然给我打钱？
他付了十刀的餐费，有点懵地看着今天从奶茶店老板那里进账的650刀。
慢慢的，懵逼变成了高兴。
美利坚青天大老爷！
时雪青丝毫不知道间接促成这件事的是中国青天大老爷，而且还是对他满眼嫌弃的邢钧。他走下坡回家，风呼呼地往衬衫里灌，给了他一种跳下去就能飞起来的感觉。
“看哪，天微笑了。”*
“光在膨胀，夏天快到了吗？”*
脑海里闪过这句话，他去超市里买了一袋黄色的柠檬。
时雪青回到studio里，难得的，不是为了想要钓某个人而发朋友圈。向冷水里倒入新鲜的柠檬片，他拍摄诗集，和自己的奖学金批准通知放在一起，发了一条动态。
“夏天属于散文和柠檬。
属于关于回归的想像的永恒闲置”*
手指轻快地点击发出。他靠在阳台上，把柠檬水贴在自己的脸上，在一片直达肌肤的清凉中，看着远处夜色中的小城。
夜色那么宁静，那么美。
就在此刻，他低头去看提示消息，邢薇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不等时雪青露出笑容，下一个点赞，则让他表情凝固。
水杯歪了，柠檬水滴滴答答，潮湿地落在地面上。
给他点赞的人是他的继父。
——这条欣悦之下真情流露的朋友圈发得太快，他忘记屏蔽他了。
很偶尔的，时雪青会发仅继父可见的卖惨朋友圈，于是没有完全屏蔽他。
……
“美国还真是个能发财的好地方啊。你那笔奖学金，换成人民币是多少来着？五六万？”
“下学期的学费都打给你了。你一个学生，平时也用不了多少钱吧？”
“我也不想啊，但最近生意不景气，手头也很紧，需要资金周转……”
“你少给我扯这些。我的学费明明是我妈妈的钱。”时雪青脸色一片雪白，面对这个人时，他总是气得手都在抖，“你做生意用的，不也是我妈的钱吗。”
对方却呵呵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可你妈现在进精神病院了，不是吗？双相情感障碍，六大重性精神疾病之一啊。”
“……”
“我除了在养你妈妈，还在养你那个妹妹……她今年多少岁来着，13岁？你之前闹着要把她送进寄宿学校，寄宿学校也挺花钱的。一年好几万呢。”
“……”
“不如把她接回来算了，你觉得呢？”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打钱。”时雪青冷冷地说，“我奖学金还没到手里，只能给你打一千。”
“人民币？”
“你还想要美金啊？没那么多！”
对面估计时雪青确实到了忍耐的极限，呵呵一笑，也不逼他了。只是在挂断电话时，那人说：“奖学金的事恭喜你啊。”
“……”
“你努力点，我听说有不少人在美国，可是拿着全奖读书的呢，学费上一分钱也不用花。这几年经济不景气，说不定明年，就没钱给你付学费了。”
电话挂断了。
眼前的夜色变了一副模样，建筑们在愤怒里旋转。时雪青把那流光了柠檬水的杯子“砰！”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他低头找人换汇，把两千块通过微信打给了继父。而后，他回房间里翻出那条围巾。
包装纸好好的，还没拆。他隔着薄薄的纸摸了摸它，把它挂上了二手软件。
一开始挂了个低价，很快他后悔了，觉得不用急，在低价的基础上加了50刀。
最后，他坐回在打折时淘来的9刀的飞盘椅上，没有开灯，把自己埋在一片阴影里。他盯着窗外的月亮，惨白月光映在他皱着的眉头上。
想要钱。
最终，时雪青从飞盘椅上起来。他小心擦干净手机镜头，对着月亮，拍了几十张月色。
精心挑选，终于找到了一张能用的。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坐着公交车跑到附近的寺庙。这座小城竟然有一座寺庙，虽然漂洋过海，已经建得不中不西。他找来找去，也算找到了他记忆里的、他需要的东西。
回到图书馆里，在九点上班之前，他点开ins和朋友圈。这几天邢薇还窝在M城追星，她似乎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和她哥吵架了之类的。前几天，时雪青听说她和闺蜜抱怨她哥的独断专行，还说想趁着七月再组个局，找人出去旅游一趟。
出去旅游。
他精心挑选图片，对着寺庙的照片，编辑文案。
“我债台高筑，一败涂地，身负隐秘的沉重耻辱。”
“可是前来祈福的时候，我却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得偿所求。”*
手指停在屏幕上，在发出朋友圈时，时雪青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前一句话，只保留了后半句。
而后，他连后半句也删去了，换了个文案。
“我用以后的每个夏天去描摹那轮月亮。”*
配图九张，四张漆黑。有图像的五张是长阶，寺庙，月亮，寺庙里的一片橙红色花藤。
剩下一张图不是在寺庙里拍的，而是在西雅图玻璃艺术园里拍的。艺术园里标志性的橙红色花藤与寺庙中的花藤极其相似——尤其在时雪青刻意的镜头角度下。
他和郉薇一行人去那里玩过。
时雪青看来看去，非常满意，觉得邢薇这次铁定能读懂自己的暗示了。
手指一点，他发出朋友圈。

第13章 绿茶捞子买机票
时雪青连发了四天朋友圈。这一次，他发得很谨慎，每天入镜的都是中学时买的真货，包括一双过气的Off-White板鞋，为了朋友圈的无懈可击开始落后于时代潮流。
没关系，我们文艺捞子就是很喜欢怀旧的，这就是所谓的文艺复兴。
文艺复兴了四天，时雪青和吕艺萌出去吃饭。他玩了点心机，没找邢薇，而是请吕艺萌一起打卡新店——以感谢她带回明信片的名义。
吕艺萌和戴眼镜的陶舒都是邢薇的闺蜜。四舍五入，只要是她们俩知道的事，邢薇就一定会知道。
几碟烧鸟上来，吕艺萌打开了话头：“小时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在古籍善本图书馆里，帮艾弗先生做一些研究。”时雪青文雅地说，“借到了很多平时借不到的书，看见了很多以前的思维……看不见的东西。”
“哦……”吕艺萌若有所思，“难怪你最近发那么多朋友圈。原来是有感而发。”
时雪青手握茶杯，一下子进入战备状态了。他装作不经意地说：“不只是因为书……我想到春天刚结束的时候了。”
“五月份？”
“五月初，我们在西雅图……”时雪青垂着眸，“……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孤独。”
他喝了一口绿茶，露出伶仃手腕上的手链，雪色皮肤在银色锁链衬托下白得惊人。吕艺萌不自觉地说：“我经常觉得你忧忧郁郁的。”
时雪青淡淡地笑了：“但在西雅图那段时间，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尤其是和……算了。”
时雪青买了单，又在离开时把自己从寺庙里买来的小招财猫雕塑拿给吕艺萌两只：“去寺庙求签时看见这个很可爱。这只三花的是送你的，招好运的。”
“哇，好可爱啊。这只粉色的呢？”
“这只粉色的你帮我带给邢薇吧。谢谢她的耳机。”时雪青装作不经意地说。
时雪青大功告成。第二天，邢薇给他发消息，说谢谢他送的小猫。
Cyan_S：不用谢，我感觉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邢薇：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Cyan_S：最近你都不怎么发ins了，也不怎么进城去玩了。
他看着邢薇那边保持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邢薇回复道：“你都看出来了，我哥还像个死人一样。我真是，无语了！”
倾诉是好的开始。时雪青心中一喜，嘴上更加温柔体贴，问她怎么回事。
邢薇干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对邢钧的不满都倾泻了出来。她说她哥独断专行，一肚子疑心病，平时就会给她打钱，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居然对她指手画脚，管这个管那个，还看不起她身边的人……
发完这段，邢薇停顿了一下，好像后悔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时雪青表面微笑，心里却想，邢钧肯定是在说自己。
可恶的邢钧。
绿茶本性就在这时发挥作用了。时雪青说：“其实你和邢哥都一样过得不容易。邢哥他年纪轻轻就得忙着家里公司的事，是很累很辛苦，顾不上你是情有可原。但他没有意识到，你也在一个人长大。你还那么努力，申上了这么好的大学。他是很厉害，可他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
邢薇在有点感动之余更生气了：“是啊，他还说我要学坏。我要是想学坏，我干嘛来这里读书？而且他还说你坏话，说你这个人人品不行，不要和你接近。”
时雪青：……
果然。
邢薇：“我看他人才不行呢！对人妄加猜测。小时，你还会安慰我，他会做什么！”
时雪青又安慰几句，最后又开始上眼药，说哥哥就应该让着妹妹，而且本来就是邢钧做错了，哪有邢薇去求和的道理，还有既然一说话就要吵架，那就暂时不要说话了吧。
邢薇不仅认可，还发出了最终的邀请：“小时，我们下周去夏威夷玩，你有空一起去么？”
“都有谁呀？”时雪青收到邀请，心中喜悦，装模作样地问。
“我，小陶，艺萌，你……再找两个男生好了，六个人刚好坐一辆车。”
听见还有两个男生要被邀请，时雪青一下子就坐直了。
“你打算再请哪两个男生啊？”他刺探敌情。
“……唔，当然是和我关系好的。”邢薇说，“你去吗？是不是有点突然……我不想和我哥说话。这次，我就不找我哥帮忙订私人飞机了。”
时雪青：……
原来之前去西雅图的私人飞机，是邢钧帮忙找人订的啊。
“现在应该能订到机票吧？我看看，一会儿一起订了……”邢薇又说。
这时候紧急买机票，票价一定很贵。但时雪青想到那句“关系好的男生”，又想到邢钧不知道在邢薇面前说了什么，他左手点着桌面，右手发消息道：“这次，我自己买机票吧。”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在想你哥……没什么。”时雪青表现出绿茶特有的语焉不详，“邢薇，我希望你能开心一些。”
“能成为你的朋友，我很高兴。”
时雪青结束聊天。他没来得及回味自己完美的话术，就立刻开始浏览机票。
必须快，现在时间已经很紧急了。每晚一天，价格就上涨好几十刀啊，那可是他在图书馆里奋战几个小时的血汗钱。
看见加税高达800刀的价格，时雪青感觉自己又麻了。可他想到那句“关系好”，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终于混进了邢薇的密友圈，混成了最终的三分之一。
他咬咬牙，和邢薇又确定了一下行程时间，把票订了。
加上托运行李，存款-900刀。
……
没事，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希望就在眼前！
时雪青还是觉得有点肉痛。他刷牙时看着镜子，觉得自己长得像个900刀。
看着看着，他又觉得自己此刻的眼神好忧伤，如果拍下来发ins，一定很吸引人。
一开始拍照，时雪青就忘记了时间和痛苦。他精挑细选发了个快拍，不仅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吕艺萌的点赞，还收到了另一条好消息。
有人直拍了他挂出去的那条围巾。
原价480的围巾卖成350。勉强回血了算是一半吧。时雪青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对邢钧说自己坏话的讨厌散去了一点。
不多，38%吧。看在邢钧当了机票的六折优惠券的份上。
拍下围巾的人竟然是个中国人，地址也在湾区。不过湾区中国人本来就多，时雪青也分不清楚那堆palo alto和menlo park都在什么地方。他态度很热情，告诉买家自己明天一早就发货。
距离第二天天亮还有六个小时，距离UPS开店还有十一个小时。在这个快递点早上十一点才上班的资本主义国家，时雪青大半夜地把围巾小心地包好，并附上了一张写着“感谢购买”的便签纸。
落款也写得很漂亮——“Cyan”。
他把快递放在干净的桌上。怀着62%的忧伤，他在拥挤的Studio里，沉沉地睡着了。
……
这个晚上，邢薇也在琢磨一些事。比如时雪青忽然要自己买机票的行为。
虽然邢薇心里只有她追的团、追的电视剧和她的姐妹们，但机票这件事，她很快地琢磨出来了。
然后，很快地红温了。
邢钧白天琢磨了很久时雪青透露出急切的朋友圈，这天半夜却被铃声吵醒，接到一个跨越两个时区的电话。电话那头，邢薇在尖叫：“邢钧，你整天就知道琢磨人，觉得别人眼里只有钱。你人品也太差了！”
“？？”
“他说得对。我不要理你了！”
说完，邢薇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另一边的邢钧：……
他睡眠一向不好，大半夜地被吵醒，原本满身烦躁和不虞，在看见是邢薇来电后，又开始紧张和担心。
结果劈头盖脸地被尖叫着骂了一顿。
邢钧有点蒙蔽，他坐在床上琢磨了一阵，慢慢的，阴狠爬上脸庞。
回过味来了。
邢薇说的还能有谁？当然是时雪青啊。
这绿茶捞子，给他上起眼药来了？
他回拨邢薇电话，邢薇不接，而且由于新仇旧恨，开始装死。邢钧气得额边青筋突突地跳。他为了冷静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然后去家里的健身房健身。
一边做拳击，他一边咬牙切齿地念着那个名字。
“时雪青！”
小看你的手段了！
他揍着揍着沙袋，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对方看着清冷漂亮，实则心机深重的脸。时雪青站在沙袋后面，歪着脑袋，戴着锁骨链，好像恬恬淡淡地看着他，仔细看过去，又是满眼嘲讽。
好像在说，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邢钧。
邢钧停下了动作。
沙袋还在摇晃。他走向那个幻影，攥紧了拳头，却没有给它一拳。
他要冷静。邢钧告诉自己，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尤其是时雪青这种高段位绿茶。
邢钧在上班时花了三天思考这个问题。临到下班时，他去前台拿东西，听见前台在和UPS的人说话：“谁把快递寄到公司的地址了么？”
公司理论上是不收取员工的私人快递的。一般来讲，只要下班前拿走，公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邢钧拿着东西，听见UPS派送员说：“需要签名签收。收件人是Cyan Shi……”
邢钧那一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哦不，发件人是Cyan Shi。收件人是……”派送员说了一个员工的名字。
邢钧站在原地没继续走了。他听见前台给那个员工打电话：“他说他脱不开身，可以代替他签收吗？”
“不行，必须本人。”派送员很死板。
“哎，就一条围巾，怎么还弄个签字签收，怕弄丢了不成。”电话里，那个员工在抱怨。
邢钧往绿植后面退了一步。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己那名员工从电梯里匆匆下来，在前台拆开盒子以签收。
盒子拆开，一条极其眼熟的围巾露了出来。
邢钧：……
还有一张便签纸。那名员工看了一眼，说了句“字还挺好看的”。他拿着围巾回去，顺手把便签纸扔在垃圾桶里。
没扔进去，便签纸落在地上。
在他走后，邢钧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捡起便签纸，把它展开。
又打开之前邢薇发给他的树叶照片。
字迹一模一样。
“……”
晚上，邢钧一个人回到家中。他坐在沙发上，满身低气压。直到，他听见提示音响了一下，邢薇发了新的快拍。
“夏威夷小队，集合！4=2。”
照片上，是她、陶舒、还有吕艺萌。除了三个女生之外，还有个漂亮的男生。
时雪青。
他在桌子的一角，漂亮得清清冷冷的。照片里，他起身举着酒杯和三个女生碰杯，由于隔得太远，T恤往上缩，露出了一截裸露的腰。
腰线很漂亮，线条清丽，就这么没入下身的牛仔裤里。
像是顺着它往下一摸，就能陷进一团柔润之中。
“……”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邢钧垂着眼看着那张照片，眼底的风暴越聚越黑。
时雪青。他又在心里冷冷地念这个名字。
好手段啊。半个月不看住，就这么不老实。
另一个阴暗的想法，则顺着那截腰，一起浮现在脑海里。
——时雪青这种虚荣的人，就是要□□哭操死了，才能够老实。
——挑拨离间的绿茶，就应该泪眼微微，在男人的身下哭着求饶。

第14章 狠辣富哥新阴谋
夏威夷之行迫在眉睫，时雪青下定决心要给邢薇留下最好印象，开始紧锣密鼓，各种筹备。
首先是长发。时雪青留了一个月的锁骨发已经长至胸前。他花费三天将它们打理得光泽饱满，丝缕柔顺，精心选择几缕刘海垂下，又将一小部分头发扎在脑后，其余则披在身上，力在突出一个精心打理后的凌乱感，好似后现代主义的不羁。
其次，他在向29寸行李箱里放入数套衣服的同时，还放入了一本从亚马逊上买来的《差异与重复》，以时刻带在随身挎包里阅读。他将声称自己购买英文版是为了更好理解其原本主旨，假装忽略作者德勒兹是法国人的事实。
好在，第二本被放入的英文版《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弥补了这一点。时雪青决定将它作为礼物送给邢薇，或许在某个有月亮也能看到荒废铁轨的傍晚。夏威夷的欧湖岛不仅有文艺青年最爱的荒废铁轨，而且这次，这本书的罗伯特确实是说英语的美国人。
最后，他也一直试图帮邢薇计划去夏威夷的行程。然而他很快就倒在了群聊里。
和出行经验丰富的邢薇和吕艺萌比，他真不是做计划的那块料。更何况，这次群里还加入了一个性格很活泼的陌生男生。他对夏威夷很熟悉，去哪里跳伞、去哪里潜水都玩得门儿清，还说自己在夏威夷玩过滑翔机。
听起来也是个富家公子，和断供的时雪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了解夏威夷，你不会姓工藤吧。
在提出的两个点子被否决后，时雪青就再不说话了。走文艺青年人设的好处便在此刻淋漓尽显，他不发言只会被人认为是文艺疏离，而不是自觉“见识浅薄”的尴尬，乃至生气。
时雪青只分享了一首点赞少于999的歌曲到朋友圈，便把手机放下。今天是周一。他上周末在图书馆上了两天各十小时的班，今天又工作了十小时。艾弗从外面端着咖啡杯进来，看见他脸色不好，于是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又给时雪青递了一包饼干。
“Cyan，学生想要假期出去玩，非常正常。下周你完全可以向我直接请假去玩，不需要向我申请，用两个周末把工作的时间补上。”艾弗怜爱地说，“你实在是太负责了。”
时雪青当然不是为了负责，而是为了打工的一千刀。嘴上他却说：“艾弗先生，促使我周末留在这里的，不是责任感，而是热爱。”
黄金时代长大的美国老头就是好糊弄。下班前时雪青又从艾弗手里喜提两大包糖油混合物。艾弗嘱咐他：“多吃点，Cyan，前几天我妻子看见你，开玩笑地说你再瘦下去，她真想要请你每天来家里吃饭。”
时雪青笑得很害羞。回公寓的路上，他决定把那两袋东西冻进冰箱冰冻层。
下周可是决胜时刻。他要控糖控油，还要用护发素控制长发的分叉。他决定今晚就在家里喝一杯牛奶。
结果买牛奶时，时雪青在超市里撞见了邢薇戴眼镜的闺蜜陶舒。更出乎意料的是，陶舒居然主动和他打招呼。
和吕艺萌比起来，时雪青和陶舒一直不算太熟。陶舒不喜欢到处飞，喜欢窝在公寓里打单机游戏，据邢薇说还看点侦探小说。时雪青不太清楚该怎么和这种女生相处。
好在时雪青情商还是有的，他根据在超市买的东西简单聊了几句轻松气氛，又提了句后天的旅行，陶舒便开口了：“说到旅行，你别太在意啊，Jason他说话不太注意。”
Jessen？在想起邢钧的英文名后时雪青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陶舒说的是Jason，下午在群里聊滑翔和潜水的男生。
“我没在意这些。”时雪青轻描淡写地把话题略了过去，又道，“邢薇因为她哥哥的事心情不好，又得辛苦计划旅行，我想多帮点忙，给她减轻一些负担。”
“嗯，你确实是这么想的。”陶舒点头，“也是谢谢你。”
说到这里，时雪青心中一动，想到了旅行潜在的最大不安因素。他把手里的梨放了回去，假装在继续挑选，嘴上说：“最近，邢薇和她哥哥的关系怎么样了呀。”
“嗯？”
“我之前听邢薇说他们吵架了。她心情怪不好的。要是他们已经和好，就太好了。否则邢薇去夏威夷时又不开心。”时雪青蹙眉，假装自己真的很关心。
他也确实关心，不过不是从好的方向关心。
“薇薇挺生气的。算是新仇旧怨爆发了吧，她没打算和她哥和好。她说她哥从她初中开始就忙着争家产，只会给她打钱，现在她长大了，却又跑来对她指手画脚。”
“哦。”时雪青假装忧愁似的，点了点头。
他挥别陶舒。邢薇还在和邢钧吵架，潜在危险解除，他心中轻松了很多，走路回公寓的步履也很轻快，甚至想哼歌。
只是走着走着，他步履慢了下来。
因为在看一座房子的前院。
这倒不是因为这座房子的前院有多豪华。时雪青去超市买东西、走路回公寓时经常路过这座房子。房子的主人也认识他。她之前说朋友家的猫生了一窝崽崽，她于是抱了两只回来养。大一点的是橘猫哥哥，小一点的是三花妹妹。
草坪上两只猫正窝在一起打盹。橘猫在给三花梳毛，兄妹小猫们毛茸茸的，非常亲密。
虽然邢钧和邢薇都没详细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不过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时雪青大概能知道他们的家人都不怎么样。比如邢钧不仅要争家产，还要替代父母的职能给妹妹打钱。
除此之外，邢钧还疏于和家人交流，独断专行惹家人生气。
其实要能有一个给自己打钱的哥哥，应该还挺幸福的。时雪青想换成自己，他可不会和邢钧吵架。邢钧说什么，他就装作听见了，背地里阳奉阴违就是了。反正邢钧也不可能整天看着他。
当然，时雪青也知道，这是对爱钱的他自己而言。邢薇说不定有更多的精神需求。
但此刻，他比起羡慕邢薇、想要拥有一个无论家里如何，都能给自己打钱的哥哥，更想要的，是能做邢钧那样的哥哥。
原因无它。
他真的有个妹妹。
他的妹妹在国内的寄宿学校里。不知道她身边的所有同学，是不是都是好人。
手指忽地一松，口袋里的几个梨子滚了一地。时雪青狼狈捡梨，无语地心想刚刚有一瞬间，他居然共情了邢钧。
有什么好共情的。
他和邢钧的情况又不一样。除此之外，他自己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哪来这种多愁善感的闲心。
而且邢钧开法拉利，他搞钱却好难。
时雪青回去喝了杯牛奶当晚饭。晚饭喝完，他又开始反复收拾后天出游的行李，检查自己的一切准备。
检查着检查着，不知不觉地又想到邢钧。捆箱子的手臂上忽然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活像还在电影院里，被邢钧大手握着一样。
时雪青：……一定是因为邢钧太可怕了。不，是太可恶了。
邢钧说他坏话，对他试探。除此之外，邢钧还是个争家产成功的狠辣富哥，开得起法拉利，住得起总统套房。得小心提防。
还好，邢钧还在和邢薇吵架。这次旅行没有邢钧阴魂不散。
想到这里，时雪青又高兴起来了。后天是出发的日子。他怀着无尽的希望和幻想，在他full size的床上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地板和他的床垫上。
地上杂物乱七八糟，床上的他形单影只。
……
陶舒回到公寓后却有点纠结。她单机游戏也没打了，就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琢磨点什么。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又打游戏去了。
打游戏打到一半，微信居然收到邢钧的消息：“陶舒同学，在吗？”
她身为邢薇的好闺蜜，邢钧当然加了她的微信，以让她做邢薇在M城的紧急联系人。陶舒暂停游戏，慢吞吞地回复：“有什么事？”
邢钧：“没什么，就是邢薇把我拉黑了。我想知道她最近心情怎么样，还有我看她ins，她好像要去夏威夷旅游？”
陶舒脑袋里又出现时雪青的脸，和时雪青在觉得邢钧最近肯定不会出现后、尽管掩饰、但还是无意间流露出的微妙表情。
她又琢磨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回复：“我是她闺蜜，没办法背着她说这些。你直接去问她自己吧。”
邢钧：“她不回我消息。”
陶舒看着暂停的游戏界面，又打了一句：“或者你问问别的同学。”
她又补充了一句：“比如时雪青，我感觉你们挺熟的。他最近也问了我邢薇和你吵架的事。”
邢钧那边显示了半天的“正在输入中……”，最后邢钧只回复了四个字。
“谢谢你啊。”
对话结束了，陶舒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四个字皱着眉头，有一种不知道自己是做了好事，还是做了良心不安的事的纠结。
最后她干脆不想这些，回去打游戏了。
邢钧则在此刻握着手机。他思考了一会儿，直接给邢薇打电话。
电话打了三通，邢薇总算接了。
邢薇那头电视声音巨响，她大叫：“有什么紧急事情吗？没什么紧急事情我就挂了！”
“前段时间的事我想了想，是我不对。”
邢钧说。
一句话让邢薇瞪大了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会道歉了？”
“我是做得有点不对。”在有目的时，邢钧冷静又有谋略，还很会说话，“关心则乱嘛。”
“岂止有点！”邢薇嚷嚷着嚷嚷着，语气好转点了。
邢钧看着客厅角落里那个两千刀的纪念雕像，嘴上承诺了今年邢薇接下来几次出国追星和乱买东西的权力，最后，眼见妹妹被哄好了，他山回路转地道：“我看你ins说，这周你要去夏威夷玩？”
邢薇很敏感：“怎么了？你又要指手画脚？对我带哪些同伴有意见？”
“当然不是。”
郉薇：“我不信。时雪青也要去。我告诉你，你少在那里说他坏话。”
邢钧冒出一根青筋。时雪青到底怎么给郉薇下的迷魂药。
他恶狠狠地觉得时雪青更欠操了。
“我没想说他坏话。”
“你肯定有！”
“我真没有……他去挺好的啊。你们人越多，玩得越开心嘛，我也越放心。”邢钧努力伪装平静，“我就是想到你临时起意，怕你订不到票。你们打算去玩什么？时间那么近，项目都定好了吗？”
邢薇：……
还真有几个订不上。她毕竟是学生，在当地缺点认识的人，有钱也白搭。
“不如我帮你们订。”邢钧好像知错就改的好哥哥一样说着，手指掐着桌子，“正好，我也想去夏威夷。”
“真的？！”邢薇声音惊喜，“哥哥你最好了！我们总共有六个人去……”
“没事，钱都由我来出，就当向你道歉。”
“天哪！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啊！”邢薇尖叫着开心。
邢钧微微一笑。被妹妹夸赞着，他笑容里却不见喜悦，微勾唇角只透露着阴暗和凶险。
在他面前的茶几对面，一座雕像和蜡烛被一起摆在客厅的阴影里，还有上面放着的便利贴。
皱皱巴巴，写着时雪青的字。
“感谢购买。”
“——Cyan”
“对了。”在对话的最后，邢钧说，“不用拉我进你们的群。我在夏威夷也要抽几天时间去单独见见老同学，不会天天跟着你们玩。”
“哦，哪个老同学啊？”邢薇停止了将邢钧拉进群里的想法。
在你学校见过的那个。
心机绿茶，挑拨离间，却还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恬淡漂亮的模样。
等着被报复吧，时雪青。邢钧想。
这种人就应该被戳穿假面，暴露手段，再也没办法在众人面前装下去。
这种人就应该知道……有的人，是他不能轻易得罪招惹的。
一旦得罪，他即使求饶，都没办法逃掉。
M城月光里，时雪青在熟睡之时莫名鼻子一痒，打了个刻骨铭心的喷嚏。
美好旅程在即，他却在梦里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好像被睚眦必报的大型猛兽盯上了一样。

第15章 狠辣富哥租豪车
出发去机场汇合的路上，时雪青打了一路的喷嚏。在看见机场的白色大楼后，时雪青在心里向漫天神佛绝望地祈祷，可别让他到了白富美面前，还在打喷嚏啊。
打喷嚏是仅次于放屁和口臭的幻灭行为。旅行第一天，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受到毁灭性打击。
好在，刚下uber，时雪青的喷嚏就绝迹了。看来跨越时空的诅咒也和手机一样，一到机场里面就没信号。
尽管远远地看见了大厅里的几人，时雪青还是先从更远的入口进机场，在盥洗室里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等他出来时，他已经又是一个一身清冷疏离的文艺捞子了。
蓝白不规则图案短袖衬衫，内搭低领白T恤，浅灰蓝牛仔裤配上白色板鞋。扎起一点的柔顺锁骨发，再加上半永久银色锁骨链和半永久银色耳钉，手腕上再缠两圈银色锁链。
他推着银色的行李箱，文文雅雅地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他长得俊秀，又高又瘦，色系还很夏日凉爽，一路走来好像行走的衣架子。好多个路人都回头看他。
时雪青心中暗爽。在远远听见吕艺萌呼唤，看清回头那两个男生的脸后，这份暗爽达到了巅峰。
普男两个。尽管其中一个穿了GUCCI。
“我是郑松涛。”一个胖胖的普男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另一个穿着潮流、有几分小帅的普男上下看了看他，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Jason.”他略带傲慢地说。
“Cyan.”时雪青清清冷冷，也投桃报李，不告诉他自己的中文名。
“Cyan？青色？什么怪名字。”Jason嘀咕。
吕艺萌说：“小时是文艺青年，就喜欢比较特别的……”
时雪青只微微一笑：“名字只是个称呼。”
时雪青只需要轻轻装一句，Jason要思考的就很多了。
虽然战术上可以轻敌，但战略上还要重视。几人去托运行李，时雪青看着Jason忙前忙后，帮邢薇把箱子搬到台上去了，姿态很是殷勤。
过安检时，时雪青假装无意，和吕艺萌打听两个人的来历。吕艺萌说：“郑松涛是我们学校学CS的。上学期我、他还有薇薇在一个作业小组里。”
“哦……那Jason呢？”
“Jason是薇薇的中学同学。”
中学同学，上了大学还在联系。时雪青略微警惕起来。安检完几人又一次汇合。
偏偏就在这时，Jason从旁边的星巴克里买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邢薇：“喏，你的。”
递完，还看了时雪青一眼，眼里有几分不算友善的东西。
时雪青没少见过这种眼神。他长得好看，受女生欢迎，从小到大没少被同性嫉妒。小时候，他们管时雪青叫娘娘腔，长大后，他们又警惕又嫉妒。时雪青早就习惯了，而且对此毫不在意。
他觉得一个男的长得丑，才是最不幸的。如此不幸的人心再毒一点，又有什么奇怪的。
“我也想去买杯咖啡。你喝吗？”他转头问吕艺萌。
时雪青不仅问了吕艺萌，还问了在旁边玩手机的眼镜闺蜜陶舒，甚至还问了在当背景挂件的胖子普男郑松涛。后者受宠若惊，一脸觉得时雪青看起来清冷淡然，实则情商很高的样子。
不仅如此，时雪青还问了一句邢薇：“你吃过早饭了吗？我买点点心回来。”
邢薇虽然说不用，但流露赞许。Jason脸色垮掉，盯着时雪青看。
时雪青神情恬淡。他心想，想和我比较茶艺，你太差了。
他和吕艺萌买了咖啡回来，听见郑松涛在问：“酒店定了吗……”
“我让人帮我订好了。一人一间，都是单人间。”邢薇说。
还是大小姐财大气粗，双人间都不订。时雪青光想着单人间，没注意那句“让人”。
几人走至登机口。Jason一直在用眼神和时雪青竞。时雪青戴着900刀的耳机，只当看不见，不想拉低自己的形象品味。
结果不幸的事情来了——航班延误，要多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啊？那等我们飞到，都晚上了。”邢薇急了，“我去给人打个电话。”
“打给谁啊？”吕艺萌问。
“当地来接我们的。”
还在当地请了地陪或导游？时雪青没空想这些。他看见Jason瞟着他掏出一个裹着LV保护壳的ipad pro，淡淡从包里拿出那本《差异与重复》。
Jason：……
时雪青姿态优雅，不看Jason。他觉得天空很蓝，落地窗巨大，光线很好，又适合看书，又把他的脸照得很亮。
另一边，邢钧和邢薇通微信电话。邢钧安慰妹妹：“没事，我马上下飞机了。你们要到的时候给我再打个电话。”
“好哦。”邢薇说，“哥你接下来这大半天干什么啊。”
邢钧拿上自己的日默瓦登机箱：“先租个车吧。”
坐他前面的人看起来是个小网红，正在为助理把她的LV登机箱不小心摔地上大发雷霆。长时间飞行让人烦躁，邢钧瞥她一眼，很不客气地从旁边过去，心想这满是logo的审美他还是欣赏不来。
总觉得有点俗。
说到logo说到俗，他就想到了一个人。邢钧眼睛微眯，嘴上问邢薇：“你们等这三个小时，都打算干些什么呢。”
“打牌吧……小陶带了副炸弹猫。Jason！别看你那ipad了，过来玩牌！小时，你在看什么呢？”
窸窸窣窣的，是邢薇走路的脚步声。邢钧握手机的手一紧，而后听见时雪青文文雅雅的声音：“Gilles Deleuze，《Diff&#233;rence et R epetition》。”
还是法语发音。
邢钧：……
手背上青筋暴了起来。
电话那边，邢薇：“啊……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呀？”
时雪青：“没有，一起去打牌吧……”
邢薇对电话：“那我们先说到这里。”
“行，去玩吧。”邢钧冷冷地说。
他把电话挂了。
Gilles Deleuze。
还Diff&#233;rence et R epetition。
时雪青能看法语版的《差异与重复》？看个英文版还用法语读标题，是不是有点太装了。
邢钧当然知道时雪青不可能看中文版的。毕竟装逼是时雪青的核心需求。
他在心里冷笑时雪青的虚荣，心想时雪青肯定不知道，他出于工作需要，真的学过法语。
邢钧原本想等几人见面时，用法语问候时雪青几句，好暴露时雪青不会法语却爱装逼的事实。
却听见大厅里很喧闹。
原来还是刚才那个满身logo的网红。她还在骂助理，骂她把自己的箱子摔坏了。不过很快，看起来像她男朋友过来接机，拿了一捧花和一个包。网红拿着新包，很快就喜笑颜开了。
“你开的什么车接我啊？”路过时，邢钧听见她在说话，“我一会儿要拍视频发vlog的……”
邢钧在落地前已经在租车店里定好了车。在离开那几人后，他本已走到租车店。
取车前在柜台前顿了顿，他改变了主意。
时雪青虚荣俗气，那就用俗气的办法逼他在邢薇面前暴露拜金的真面目。
他打电话给花花公子朋友：“檀香山哪里能租豪车？”
花花公子朋友：“啊？你去夏威夷玩要租豪车？不像你邢总的作风啊。你不是说出远门在外要低调，免得被人盯上吗。”
疑心病的邢钧是昨日的邢钧。今日的邢钧是有目的的邢钧。邢钧说：“有事，必须得用上。”
“哟。”花花公子朋友在电话那头笑开了花，“不是吧邢大总裁，她长什么样啊？”
“什么什么样？”
“别装了，租豪车泡美女是吧。什么样的美女让你动心了？”
什么泡美女，是为了搞绿茶。邢钧简直懒得和自己思维低级的朋友解释。他只说一句：“不是。”
“行了行了，别和我装。不然你租豪车干什么，想租双座跑车带美女兜风啊？刚好，我认识一家，你去看看。”花花公子朋友挂电话前，又暧昧地来了一句，“祝你旗开得胜，脱离处男身啊。”
邢钧：……
“没位置坐美女。我开车，副驾驶给我妹坐。”他烦不胜烦，挂掉电话。
有点太无语了。
都怪时雪青。
没一会儿，车行老板的电话打来了，恭敬地问他需要什么车，还提供各种附加的欢迎和提车服务。
邢钧当然不需要后面那些东西，直接问他都有什么车。
老板报菜名似的说着宾利迈凯伦之类的。邢钧忽然想起时雪青在宝马里被他的车钥匙拍脸时的表情，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有法拉利么。”
“有啊，您需要什么型号的。”
“……”一个双座跑车的型号到了嘴边，邢钧忽然又鬼使神差地道，“四座的跑车有吗。”
“有Roma。”老板报了个型号。
“就这个。”邢钧一锤定音，锤完才想自己怎么定了四座的。
他可没想让时雪青坐。邢钧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大概是想让邢薇和她的闺蜜们一起坐，好让时雪青能眼巴巴地看着。
邢钧在机场等待接送车。他从来没觉得旅游租豪车有什么意思，又不是缺这几天的豪车开。
可时雪青就连一副九百刀的耳机都能炫耀三条ins。想到时雪青抓心挠肝地想趁他不在，在豪车旁自拍，又最终被他带着邢薇抓包的模样，邢钧觉得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也就此减轻。
时雪青这绿茶，还不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算计。
与此同时，C城机场。
熟悉的痒意涌上鼻间，时雪青正为了形象竭力忍耐着，就听见Jason挑衅的声音：“Cyan，你抽啊？是不是怕下一张抽到炸弹，就不敢抽了？”
时雪青在拼尽全力和打喷嚏做斗争，没空和他斗嘴，伸手一抽。
还真是炸弹。
炸弹炸了，与此同时，时雪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只来得及转头让喷嚏喷到郑松涛那边。所有人都在笑，包括邢薇，只有时雪青赶紧翻找纸巾，欲哭无泪。
怎么这么倒霉啊今天。
到底是谁在背后一直想他？
准是巴黎世家哥吧。他应该已经看见自己刚刚发的，和邢薇一起打炸弹猫的快拍了。想到这里，时雪青自鸣得意，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16章 绿茶捞子头等舱
临上飞机时，时雪青又高兴起来了。他虽然在炸弹猫里连输六局，但成功在邢薇面前给Jason上了眼药。
“Jason你赢个游戏而已，至于那么夸张吗？得意忘形成这样怪没风度的。”距离登机半小时，邢薇还在指责Jason，“多亏小时脾气好，不和你计较。换成是我，我肯定得骂你一顿。”
时雪青被Jason仇恨的眼神盯着，心中暗爽。可惜这份爽刚到一半，就又停了。
“你们两个买的商务舱啊？”登机组别出来后，吕艺萌很惊讶。
时雪青：……
他怎么忘记了，去夏威夷玩，邢薇她们三个女生一起订的机票，肯定订的头等舱。潮流普男Jason一身Gucci，订的肯定也是头等舱。
Jason下垮的唇角又勾起来了，目光瞟向时雪青。郑松涛笑得憨憨的：“头等舱多贵啊，商务舱就够了。我用Amex买的，还打折。”
被几个女生看着，时雪青有种被拆穿画皮似的背后发麻。Jason就在这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Cyan你呢？”
但时雪青这么多年的逼可不是白装的。他淡淡一笑：“有什么区别吗？”
非常云淡风轻，非常不食人间烟火。
识破嚣尘，作个逍遥物外人。
Jason：……
时雪青看见Jason脸上扭曲了一瞬，满意地发现对方确实被自己装到了。与此同时，吕艺萌一脸被触动了心灵的感觉，高兴地夸文艺青年就是这样的。
但Jason好像很快就把自己安抚好了。他对时雪青抖抖眉毛：“行啊，那你就坐后面商务舱吧。”
Jason不知道自己这种说话方式，在女生眼中很没品吗。时雪青刚想微微一笑，就听见邢薇说：“那怎么行？我们六个一起旅游，当然要坐在一起。”
说完，大小姐就风风火火地跑去问空姐。回来后，她高兴地说：“刚好还有两个空位……”
时雪青心中一抖，升舱钱又是好几百刀啊。他赶紧说：“高空之上，坐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说可以用我账户里的积分帮你们升舱诶……小时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时雪青在Jason注视下，恢复文雅疏离，“谢谢你。”
九个多小时的头等舱，不坐白不坐。
“谢什么啊，都是朋友。”邢薇说。
时雪青在Jason的注视下低了低头，笑笑：“还好用的是积分。如果你要用钱给我升舱……我肯定不能接受。”
隐约透露几分文弱。邢薇和吕艺萌看时雪青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神都变温柔了好多。只有Jason没想到自己起了个恶毒反派的效果，在心里气得跳脚。
结果邢薇低头一算积分，发现差几百个。不过很快，她说：“等下，有个家伙的积分肯定够，我去找他。”
邢薇又跑去打电话了。时雪青当着两眼喷火的Jason，又掏出自己的那本《差异与重复》，呈四十五度角对光侧脸，低头细细品读。
邢钧那厢刚从租车店里喜提法拉利。租车店的服务还挺好的，派人把他从机场一路接到租车店来，交车时还在车上放了一堆气球许多花，颇具仪式感。
车上还喷了香水。
“你们对每个租车的客户，都这样吗？”邢钧实在是没忍住，还是问了。
经理笑得很热情：“老板说，Neil也是他的好朋友。这是Neil专门拜托他为您准备的。”
Neil是邢钧那个花花公子朋友倪宥闻的英文名。
邢钧：……
回湾区后一定要把倪宥闻给宰了。
好在车确实不错。邢钧看了看车，觉得这辆车作为时雪青的鸿门宴的道具，勉强算是够格了。
到时候准能让邢薇看见时雪青拜金的模样，从此离时雪青远点。
计划向前了一步。邢钧正要让经理把那堆花给扔掉，邢薇的电话就又打来了。电话那头邢薇开门见山：“哥，你XX航空的积分给我用用呗。”
站在几十万美金的豪车旁，邢钧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要积分干什么，有什么特殊纪念品要用积分换吗。”邢钧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否则到底有什么是用钱不能买的，还得用积分。
邢薇：“我用积分帮我同学升舱啊。他不想欠我金钱上的人情。”
邢钧：…………
“哪个同学。”他冷冷地说。
“郑松涛，还有时雪青。郑松涛是最后加入的，单独买的票。说到时雪青……还不是都怪你？你之前说他人不行，让他知道了，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回去后就要单独买机票……哎呀我真的，想到就觉得不好意思。你看人家，我刚刚说帮他升舱，他还不想要，听见我说可以用积分才同意……邢钧我都不想说你，你一天到晚觉得全世界都是捞男捞女，难怪你24岁了还母胎单身……”
邢钧：…………
邢薇：“不说了，赶紧用你的积分帮他们升舱。”
所以还是捞你的积分了，不是吗。
不对，是花我的。
邢钧不想在和时雪青见面前又和自己的妹妹又吵又闹起来——岂不是又着了时雪青的道。他憋着气，按照邢薇的指示把自己的积分用掉了——还用到了时雪青的头上。
因为流程不熟练，磨磨蹭蹭花了快二十分钟。
邢薇弄完这件事就把电话挂了，留下邢钧一个人在租车店里血压飙升。
时雪青捞耳机捞钱就算了，还连他的航班积分都不放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孔不入的捞子？
而且他们还没见面，时雪青怎么又捞上了？
阴郁愤怒了十分钟，身后传来弱弱的声音：“那个……”
他回头一看，那边经理讨好地看着他。
一脸“您弄完了吗”和“怎么租法拉利的富哥还要在机票积分交易上折腾半天”情绪交织。
邢钧：……
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时雪青还不如直接捞他的钱呢。这是为了草个云淡风轻人设？害他费那么多破功夫。
邢钧开着法拉利离开租车店，心里对时雪青的印象越来越差，直到跌入了最新谷底——邢钧最讨厌磨磨唧唧的人，尤其是干什么都口不对心的。时雪青人还没到，先在他的雷点上完成了一轮隔空蹦迪。
他沉浸在思绪里，没注意到后座的玫瑰花没被清理完。还有一大束红色的，就摆在他的座椅后面。
开车到一半，檀香山下起了太阳雨。红灯前街道堵堵的，邢钧单手握着方向盘皱眉，听见车窗外一片喧闹。
“彩虹，有彩虹诶！”有男生在尖叫，“等下，我站那儿，你给我拍一张。”
“哥，外面在下雨啊！”
“这样拍比较出片……”
红绿灯，十字路口，下雨天。邢钧心中微微一动。他往窗外看，一个大约是网红博主的中国男生正站在雨里，拿了本杂志挡头，一副做作的gay模样。帮他拍照片的大概是他的助理，拍了好几张，那个网红被淋透了，才总算拍到满意的。
“哥，淋成这样，可以吗。”
“非常可以。衣服贴身，正好擦边。”
绿灯亮了。
邢钧嗤了一声，毫无留恋地开车经过十字路口。雨还在下，不远处甚至也有一个有报纸卖的杂货店。
天空中甚至多了一道彩虹，在M城还看不见这样的太阳雨。
然而。
他刚才都在期待什么。
夏威夷还没有时雪青。
又不是人人都是时雪青。
……
当然，论捞得让人讨厌，时雪青也是独一份的。
令人讨厌的绿茶捞子时雪青，此刻正坐在用他的积分换来的头等舱里。
从美国北边的天空之上，飞向太平洋之中的夏威夷。
在越发差劲的心情里，邢钧的心脏没来由地多跳了两下。
他皱皱眉，告诉自己这是命运的偶然。
……
命运像是跷跷板。邢钧的心情下去了，时雪青的心情就上来了。
时雪青头一回坐长途头等舱，满心都是惊喜。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空哥帮自己把包放到头顶去，又在起飞后喝了一杯送的夏威夷特色maitai鸡尾酒，空姐空哥们热情温柔的态度混合着酒精的微醺，此刻的所有感受像极了幸福。
前面有bar可以拿酒和饮料，手里有送的ipad和耳机可以看电影，空中wifi无限免费而不用多花九块九……除了身边被熟人们包围，时雪青只矜持地拍了几张物、实在不好意思摆pose自拍外，一切都美好得让人感动。
感动得让人诗兴大发。
就在此刻，Jason看他一眼，撇撇嘴：“有什么好拍的。”
时雪青把镜头转向舷窗之外，对着白云拍摄，悠悠叹一口气：“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来。”*
吕艺萌转头：“才刚离开M城就开始思乡啦？”
不背古诗的纯血留子Jason：……
时雪青把靠背放平了。看着头上的星空顶，时雪青心想，要是刚进机场就升舱就好了。
他还可以去头等舱休息室里休息。
而且他们等了三个小时的延误航班。三个小时，他总能抓到一个其他人不在的时机，在头等舱候机室里疯狂自拍的。
八个小时在这份漫想里转瞬即逝地过去。等到下飞机时，时雪青还有点恋恋不舍，以至于一路沉浸在对头等舱的怀念里，忘记了说话。
取托运的行李时，吕艺萌问他：“在想啥呢，一句话都不说。”
Jason又瞥他。时雪青张口就文绉绉地来：“想到一句诗……我的肩上是风，风上是闪烁的星群。”*
他们在这儿几人转。眼镜闺蜜陶舒只对邢薇说：“我们落地都快八点了，今天没别的安排了吧？”
“取车，吃个晚饭，然后睡觉。”邢薇说。
她的两个大箱子出现在传送带上，这次时雪青手比较快，捞到一个。他背着挎包，拉着自己的箱子和邢薇的箱子，以胜利者的身份走在众人之中。
到了取车的地方，时雪青惊讶地发现邢薇只租了一个建议五人坐的SUV。他有点疑惑道：“怎么是五人坐……”
“我们还有一辆车呢……马上他就来了。”
眼皮不知怎的跳了跳。他们站在停车场里，旁边是他们租的四座车。忽然间，时雪青远远地看见了一辆酒红色的东西。
酒红色……法拉利！
时雪青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困惑地看着那辆车往自己这边开来。
忽然间，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哦，他到了。”邢薇高兴地向车子招手，“你们好多人都见过了吧。”
“我哥。”
时雪青：……
红色的车门开了。小麦色皮肤的高大帅哥从驾驶座上下来，在锐利目光扫过所有人的同时，瞥了时雪青一眼。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眼。挑衅，嘲讽，不怀好意。
然后，又看向邢薇。
“好久不见啊。”邢钧微笑。
他对着邢薇微笑，心里却在想，总算又看见时雪青了。
在看见时雪青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报复，而是“又看见”了。
就这样的，一个简单的想法。
时雪青站在旁边，在短暂的震惊后很绝望。看过邢钧的皮笑肉不笑，他觉得世界开始崩塌。
期待已久的夏威夷之行，好像开始沦入地狱了。

第17章 绿茶捞子法拉利
“这是我哥哥邢钧，专门请了年假过来陪我们玩。这是郑松涛，我大学同学。这是Jason，我中学同学……”
明明隔得很远，手臂上却传来虚虚的、仿佛被紧握着的感觉。滚烫的热度和紧压的汗珠在皮肤上聚集。
时雪青想悄悄躲进人群里，邢薇却开口了：“剩下的，陶舒，吕艺萌，还有时雪青……”
“你都记得吧？”
名字被叫到，时雪青震了一下。
分明有三个名字，邢钧那双幽暗猛兽一样的眼眸却只看向他，对他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啊，时同学。听说，你最近帮了我妹妹很多忙。”
邢钧伸出手来。
时雪青想假装没看见。但吕艺萌和邢薇都看着，他只能勉强伸出手，虚虚地和邢钧握一下。
手掌，被捏得很紧。
“又打喷嚏了？”吕艺萌说，她看见时雪青抖了一下。
“……有点冷。”
时雪青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还好邢钧没拦着他。
怎么会是有点冷，而是很热。感觉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原来你说的神秘嘉宾是你哥。你们和好了啊？”吕艺萌无知无觉地和邢薇八卦。
“对啊，我哥还说这次夏威夷之行，他买单呢……哥你说是不是？”
“是。我这趟过来除了玩儿呢，还为了保证我妹旅程安全……对了，时同学，你怎么一直没说话？”
邢钧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时雪青怂怂的后背一紧。
这句“安全”意有所指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邢钧抱着手臂看时雪青，眼里满是恶意的玩味兴致：“心不在焉，不会是在回味刚才的头等舱之行吧。”
那是你出现之前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时雪青回答得有点低声下气的。
“在想……感谢您包下所有费用。”
他说。
……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遇见邢钧，他觉得尤其的紧张、尤其的害怕，简直就像是某种趋利避害的动物直觉犯了似的。让他感觉到某种隐藏的、庞大的危险。
估计是因为邢钧八成知道自己在背后挑拨他们兄妹关系的事了。心机绿茶遇见打破了陷阱的苦主，非常心虚，很怕被报复。
怕到连颜色火热的法拉利也不敢再盯着看了——只是偶尔，偷偷地瞥一眼。
Jason头一回见到女神的哥哥，热情地和邢钧搭话。时雪青在旁边闭嘴。他悄悄地把随身的《差异与重复》与九百刀的耳机放回包里，决定今天不再释放魅力了。
不要表现，减少说话。好让邢钧忽略自己，免得被邢钧打击报复。
像个鹌鹑一样，老实地站着旁听。
“……好巧，我表姐也在湾区，也是做这个领域的。”
听着Jason有几分介绍人脉意味的热聊，邢钧微笑交际，却不时不着痕迹地瞥向时雪青。
坐了九个小时飞机过来，时雪青衣服有点乱了，脸上也有点灰扑扑的。他站在那里，好像一枚安静的雕像。
但腰还是很细。
掐在蓝灰色的牛仔裤里。因为腰身很细，即使牛仔裤是直筒，也显得屁股很翘。
看见时雪青的屁股，就想到自己痛失的几十万积分，邢钧一肚子的邪火又起来了。邢薇就在这时开口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聊吧，我好饿啊，赶紧去吃饭。”
“行。”邢钧点点头，“你坐我的车。我们……”
他又看一眼时雪青，想看见对方盯着法拉利的痴迷模样——岂料时雪青乖乖巧巧的，居然正低着头，在帮邢薇搬行李到法拉利的后备箱里。修长手臂搬着32寸大箱子的模样，还挺吃力的。
话到嘴边忽然换了一句：“这样，我，你，还有时雪青一辆车。”
剩下的人坐一辆车。
“也行，免得SUV挤。”邢薇高兴地说，“小时，咱们一辆车。”
Jason看向时雪青的眼里多了失落和嫉妒的敌意。时雪青放着箱子，一点都得意不起来。
感觉冷汗又要滴下来了。
邢钧看着时雪青低着头，只默默点了点的模样，心里忽然不太舒服。
时雪青这表情，好像他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媳妇一样。
还好，在最后一个箱子被放进后备箱时，邢钧背身走向驾驶座，眼睛不着痕迹地往后瞥了一眼——余光里，时雪青把后车盖放下，见左右无人，偷偷摸了下车标。
“……”
邢钧眼底冷嘲，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不再停顿，干脆地启动汽车。
还是那个无孔不入的虚荣捞子。
没错，正是因此，时雪青这种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
离得越近，越能让时雪青在他和邢薇面前暴露真面目。
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后座门开了，却半天没人坐进来。邢钧疑惑之际，原本埋头在手机里的邢薇叫了一声：“哥，你后座怎么那么大一捆玫瑰花啊？”
邢钧：……
离开租车店时，忘记把花扔掉了。
“店里送的，忘记扔了。”他硬邦邦地说。
“啊？租车店还送这个？”
邢钧正在烦躁，却听见时雪青乖乖巧巧地说：“那……我帮邢哥把花扔掉吧，刚好这里离垃圾桶不远。”
后视镜里，时雪青弯下腰。他抱起那一束花，不等邢钧回答，便一溜烟地往垃圾桶那边去了。
活像在逃命一样。
明明很老实，邢钧却又浑身不舒坦了。他有种是则时雪青扔也烦，不扔也烦的感觉。
好在时雪青很快就回来了，两手空空。邢钧瞥见他路过窗户外面，说：“上车。”
“好的，邢哥。”
声音低低调调，老老实实的。
邢钧启动法拉利，从后视镜里看见时雪青一个人在后座眼神发空，若无其事的模样。
时雪青在背后挑拨离间时可不是这个表情。他倒要看看他能装乖到什么时候。
这样想着，旁边有个车乱变道。邢钧踩了一下急刹车，邢薇“哎呀”了一声，手机差点摔出去。
邢钧冒火地按了下喇叭。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还好后面没有跟车追尾。
就是坐在后座的时雪青也被晃了一下。即使安全带拴着、他也差点被甩到前排。
只是这一眼，邢钧心里的火忽然往下，慢慢地烧到了小腹。
“怎么夏威夷的司机也这么没素质啊，我还以为只有洛杉矶的这样呢。”邢薇抱怨，“刚才那一幕好险。”
“是啊。”邢钧安之若素地继续开车。
刚才那一幕的确还在他的脑海里。
时雪青还戴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戴着的锁骨链。随着上半身被甩出来，时雪青抓着座椅靠背的手很狼狈，银色链条在锁骨窝里一荡一荡的。
简直就像，他是被人用手拽住那根链子，被强行拽到前排的一样。
如果真的被这样勒住脖子拽过来，时雪青应该会因为窒息，而吐出舌头吧。
他会眼神发飘，喘着气，掉出粉嫩舌尖。连同晶莹的唾液，也顺着唇角往下流。
一直流到拽着他的那个人的，有力的手上。
……
急刹车的阴影散去，一路上邢薇在和邢钧聊天。时雪青一个人在后排，如坐针毡。
一方面是因为震惊后的尴尬害怕。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哪里坐过这么豪华的车。
座椅都是真皮的，指甲轻轻一划就是一个印子。他好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座椅划坏了，邢钧要他赔钱。
心里想着银行账户的余额，忽然，他听见邢薇说：“小时？”
“哎。”他下意识地说。
“餐吧到了。”邢薇道。
时雪青：“……”
餐吧……已经到了？
时雪青一时恍惚。他看着车窗外繁华的街道，又看向法拉利豪华的内饰。
半个小时。
被他浪费在内耗里。
甚至没有体验到坐豪车的感觉……
时雪青一脸沮丧地从车上下来，握着把手顿了顿，才狠心关上车门。
夏威夷夜色茫茫，到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他看着自己第一次见到的盛大街景，独自忧郁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没事，这是第一次。
他可以原谅自己的表现不佳。
如果再让他多坐几次豪车……他一定能表现得松弛勇敢的。
时雪青只忧郁了一下，就又把自己哄好了。邢钧远远地看着他，原本以为时雪青满脸沮丧，是在担心被报复。
如今看他表情变化，又觉得好像不是。
时雪青到底在想什么。
跟着一群人进入餐吧，邢钧忽然越想越烦。
他喝着柠檬水，看着时雪青和邢薇她们一起入座，一起点餐。有虎视眈眈的他在，时雪青好像真的老实了不少。时雪青不仅没有坐到邢薇的旁边，也没有坐到邢薇的对面。时雪青明明有这样坐的机会，却最后一个入座，和邢薇之间隔着两个人。
和他之间，也隔着两个人。
吃饭的时候，时雪青也没有说什么话。时雪青坐在人群边缘，只托着腮听他们聊天，神情疏离又恬淡。即使是被问到能装一下茶一下的话题，他也只是很简单地说一句，绝不发散，绝不装逼，绝不和邢薇或邢钧主动搭话。
而且说话时还低着眼，不去看邢钧。
有点乖巧，有点敬畏，有点服软似的。
甚至连邢钧忽然挑衅的一句“不打算拍点照吗？”，他都只乖乖地回复：“今天坐飞机好累了，不想拍了。”
“这家店在ins上也挺有名的，人均两百多刀。”邢钧又说。
时雪青被他看着，只是小小地笑了笑，没说话。
……
时雪青的样子。
就好像他再也不打算做一个虚荣的绿茶捞子了。不去撩邢薇，不去挑拨兄妹关系，不和这家人均两百多刀的时尚餐吧合影。老老实实，让人拿不住错处。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和同学们来夏威夷玩的，文艺青年。
但邢钧知道这都是假象，只要他不在，时雪青就还会想捞的。等到那时候，时雪青一定会带着文文雅雅的微笑，假装偶然似的坐到邢薇身边，一边说一些文艺语录，一边邀请邢薇去存在主义的负空间里看电影。
或许不止邢薇，还有别人。
只要他不在。
比如刚才，时雪青不还趁他没看见时，摸了摸车标么。
“鸡翅还剩一个……多了一个吗？没人要的话，我吃了。”郑松涛说。
邢钧没在意他的话，可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等下，邢哥还没吃呢。”
邢钧缓缓转过脸来。
坐在角落里的时雪青正看着他。灯光昏暗，文艺白皙的青年对他露出一个讨好似的、漂亮的笑。
耳边银钉熠熠发光。
活像在说一句话。
邢哥，你看我老实吧。
可对于他这样的笑容，邢钧只觉得幽暗的火，燃得更厉害了。
顺着血脉，铺天盖地。
“你吃吧。”他对郑松涛说，没有看时雪青。
而是喝了一口冰水。
装什么。
邢钧在心里，冷冷地说。
情绪摇摇欲坠如火苗，在离开餐吧，看见时雪青帮邢薇拿了一枚薄荷糖时，到达了燃点。

第18章 绿茶捞子住酒店
餐吧很高档，时雪青为了装老实，忍痛牺牲自己的感受，没有拍照。
好在邢薇足够高兴，发了所有人在餐吧的ins快拍，并圈了所有人。时雪青把它也转到自己的快拍，虚荣心才终于得到满足。
从餐吧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时雪青跟在人群后面，偷偷地往SUV那边挪。
“时雪青。”
前面突兀传来邢钧的声音。
时雪青偷感很重地抬起一点脸。
背光处，邢钧的表情很不显露：“过来。”
他站在那辆红色保时捷旁边，整个人埋在阴影里。时雪青不敢怠慢，赶紧快步过去，发现邢钧已经背对着他上车了。
没看见邢钧的表情。
……时雪青跟着也上了豪车。车窗外灯光流转，汽车发动，邢薇忙着P图，邢钧开着车，也不说话。
海风吹进车窗，时雪青坐在豪车上，心情渐平。
他觉得今晚装得很老实，富哥一定满意了。
否则，怎么叫他继续坐法拉利。那可是法拉利啊。
时雪青觉得自己总算能开始享受豪车氛围了。大家都不说话，他悄悄在后面用手摸过真皮座椅，耳朵里听着jbl音响发出的音乐，又闭上眼，向后靠，试图感受传说中的豪车发动机推背感。
他闭着眼，没看见邢钧从后视镜里，看了毫无察觉的他一眼。
越来越无法忍耐了。
手渐渐握紧了方向盘。邢薇P完图，在旁边说了一句：“哥你怎么开得这么快。”
活像猛踩油门的斗气车一样。
时雪青只是更加幸福了。啊，这引擎声，啊，这推背感。
要是能拍个视频就好了。
三个人的车是很快。他们到了，那辆SUV还没到。邢钧把车钥匙扔给门童代客泊车，下车时看见后备箱开了，时雪青在后面笨拙且殷勤地，试图把邢薇的箱子拿出来。
他终于没忍住，走向他。
“手放开。”
面对时雪青懵然抬起的脸，邢钧按捺住心中焦躁，冷冷道：“有门童帮忙送行李。”
“哦……”时雪青茫然地点点头。
刚才居然没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直接打断了时雪青的动作。邢钧心想，时雪青不会觉得自己那句话是在嫌弃他、不准他碰邢薇的箱子吧。
他看过去时，时雪青居然在盯着那个帮忙送行李的门童，而后，又望向正在把车开走的门童。而后，时雪青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前，居然闭上眼，悄悄地深呼吸了一下。
邢钧：……
又想多了，时雪青正在享受“融入上流社会”的感觉。
邢薇和邢钧去办入住了。时雪青在门口等到了其他四个人过来。郑松涛边走边说这边Valet停车好贵啊，Jason听得受不了了，翻白眼说都是邢薇在出钱，你少说几句话吧。
时雪青收了他们的护照，又跑去把它们拿给在前台的邢薇。他一过去，感觉邢薇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邢薇还在想刚刚哥哥和自己说的话。两个人向着前台走着走着，邢钧忽然来了一句，让她把自己的行李给其他两个男生拿。
时雪青看见邢钧站在旁边没看他，知趣地给完护照就走了。
眼见时雪青离开。邢薇压低了声音说：“哥，你不会还要说时雪青是捞男吧。”
邢钧总算转过脸，看着时雪青背影。
“没有。他看着文文弱弱的，不适合拿行李。”
他平和地说。
时雪青送护照时走得殷勤，也不狼狈，依旧是文文雅雅的，低着头数护照时，领口敞开，还露出一片锁骨。
白得让人心头发火。
七个人一人一张房卡。时雪青上楼时跟在众人身后不出声，一进房门赶紧奔向自己的箱子，发现它完整地在那里，立刻就松了口气，幸福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去了。
好宽！好软！
房间也好大，窗台能看到海洋和月亮。时雪青搜了搜官网，发现自己这间居然不是最便宜的房型，心情更好了。
邢钧明知道自己要捞他妹妹，却还给他一视同仁地订每晚700刀的酒店，邢钧真是个公平的富哥。
不愧是硅谷新贵，成大事者就这么不拘小节。时雪青完全忘记了邢钧今晚的阴晴不定和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开始觉得邢钧人好好，有7X700刀那么好（住七晚）。
不过时雪青也看到了邢钧住的套间的价格，每晚1300……客厅看起来好大好豪华，要是能在那里拍照就好了。
时雪青只想了一瞬，就很知足常乐，洗了把脸换了套衣服开始拍照。
他在房间里热火朝天，邢钧在套间里却很低气压。
花花公子倪宥闻在向他邀功：“玫瑰法拉利怎么样？美女喜欢吗？”
邢钧：“……我谢谢你啊。”
每个字都是杀意。
倪宥闻发了个“嘿嘿笑”的表情，又发：“不打扰你了，今晚景色一定很好。”
……大半夜的，外面黑乎乎的，看个屁。
倪宥闻：“不会吧不会吧，你今晚一个人睡？都玫瑰法拉利沙滩夏威夷了，还在和美女柏拉图？”
“我都说了，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关系。”邢钧最后一次通牒。
“不是？那你还专门租豪车？你不是说过出远门在外，租豪车又危险又没意思吗。”倪宥闻追问得好像不长耳朵，“你是不是母胎单身太多年，都判断不了自己的感情了啊。我跟你说，你这样的最容易变成ATM……”
“你想多了。”
邢钧冷冰冰地说。
他挂掉电话，关掉手机。
感情？
他对时雪青？
他最讨厌的那种绿茶捞子？
邢钧坐在床边，大脑越是将冲动深入思考，脸色越是冷沉如冰。他心想，说自己对时雪青产生了感情——即使只是欲望，都是一种底线沦丧。
因为被害妄想、总担心别人有企图，母胎单身几十年，最后却栽到时雪青这样一个手段低劣的绿茶身上……简直像个不好笑的笑话。
他的理性，绝不可能承认的笑话。
就像被冰水泼了脑袋。邢钧去冲了个澡，在水流中想，他到底在做什么。
自从在机场重逢时雪青后，他到底都在做什么。
时间渐渐走到深夜。
邢钧本身睡眠就不是很好，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也还是睡不着。
脑袋里不断有画面在晃。
一会儿是低眉顺眼的时雪青，一会儿是给邢薇拿箱子的时雪青，一会儿是挑拨离间的时雪青，一会儿是给邢薇拿薄荷糖的时雪青。
一会儿是时雪青递护照时的锁骨，一会儿是推理中、此刻正在豪华酒店房间里自拍的时雪青。
最后，是餐吧里的时雪青。
“……邢哥还没吃呢。”
他听见时雪青说。
声音清清冷冷、乖乖巧巧的。时雪青从下往上看他，文艺疏离的气质变得柔软迷离。
渐渐染上颓靡的绮丽。
银色的锁骨链还在晃。梦境里的人面目模糊。他抓起那根脆弱的、又好似让他魂牵梦萦的链条，逼拽着那个人抬起头，脸贴到他的面前。
“嗬……嗬嗬……”
他听见那个人因为窒息，痛苦地喘着气。
唇间伸出一截软红。晶莹唾液也如他预料中一般，从无法闭合的嘴里流了下来。
沾湿衣料。
锁骨链将白皙的皮肤勒出几道红痕。满足了人的凌虐欲和掌控欲。
他松开锁骨链，又掐住那个人的下巴，凶狠地低下头，逼迫他和自己接吻。
粗大的舌头在对方的唇舌之间攻城略地。
从柔软的上颚，到深处的牙龈，他卷起对方的舌头，将自己的气息和津液都灌进对方潮湿的口腔里，亵玩般地□□对方口中的每一寸黏膜。
炽热的气息开始蔓延。手臂肌肉铁似的硬，久经训练的腹肌发疼。
唇舌被攻占，对方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叫声，脑袋挣扎着想逃离，却被宽大的手有力地按着，颈间脉搏都在那只手的掌控之间，只能在水声之中因浑厚的雄性气息窒息，身体慢慢从挣扎变得软弱。
就在这一刻，邢钧终于松开了他。唇间拉出银丝的同时，他听见梦里的，被他按在身上的人，发出祈求般的声音。
“……邢哥。”
那双泛红的、满是泪水和求饶的眼睛，属于坐在他身上的时雪青。
时雪青被他掐着后背，无力地垂着头。
好像无论被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在梦的最后，邢钧骤然惊醒。他近乎惊惧地盯着天花板，表情扭曲。
在过去，他常常阴狠地觉得时雪青欠收拾。
可他居然真的梦见了时雪青。
不仅如此，还在梦里和他接吻。
……
时雪青拍照到一点半，做攻略到两点，在早上九点半醒来。
郑松涛和吕艺萌已经醒了，两个人去吃早饭了。时雪青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也往楼下去。
去餐厅前，他不忘趁着阳光灿烂，又拍了拍早上的海滩。
于是等他到达时，邢薇、陶舒和Jason也已经到了。Jason依旧在阴阳：“起这么晚啊。”
“过来的路上，为海滩驻足了片刻。”时雪青文雅一笑，去拿吃的了。
Jason又被装到了，郉薇则说：“小时又不是最后一个到的……我哥还没起来呢？他平时不是起得挺早的吗？”
时雪青没听到。
时雪青拿完吃的，发现自己忘记拿牛奶了。在接牛奶时，他眼前晃了一下，看见不远处邢钧不知道在想什么，正低着眼向这边走来。
邢钧神情极其阴郁，就像昨晚，他做了一个绝不允许自己承认的梦一样。
……邢钧个子真高，手臂肌肉线条真明显啊。旁边还有几个白男，时雪青依旧忍不住感叹了一下。比那几个一看就是户外爱好者的欧美人看着还要高大、还要有力。
又想到7X700刀，时雪青心情很好。他客气地和公正富哥打招呼：“邢哥。早上好啊。”
“……”
邢钧停下了脚步。
时雪青举起手里盛满白色液体的玻璃杯：“您要喝牛奶吗？”
慢慢的，邢钧抬起眼来。
时雪青觉得自己被邢钧扫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眼，让他脊椎绷紧，头皮发麻。

第19章 绿茶捞子捞玩具
时雪青偷偷摸摸地回座位坐下，有种不明所以的做贼心虚。
他刚坐下，吕艺萌就问他：“小时你不是去拿牛奶了么？”
几个人看过来，时雪青手中空空如也。
时雪青：……刚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手里的玻璃杯递给邢钧了。
大早上，夏威夷的豪华酒店里阳光灿烂，窗外夏风阵阵，海面浮光跃金。在诸多白人亚洲人黑人的欢声笑语中，时雪青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吓到落荒而逃的感觉。
不等他活动脑子琢磨这种想法的根源，邢钧已经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过来。
他自然地把一个玻璃杯放在时雪青面前。时雪青旁边没空位，他又在Jason的旁边坐下。
“酒店里有限定版的hello kitty卖耶！”吕艺萌看着小红书，忽然兴奋道。
几个人都被吕艺萌吸引走了注意力，只有眼镜闺蜜陶舒还在古怪地看着两个人。时雪青接触到她的目光，心想陶舒为什么那么奇怪地看着他啊。
为了排解莫名的尴尬，他喝了一口冰牛奶，又想起邢钧。
“谢谢邢哥。”他看向邢钧。
邢钧一言不发，低着头切火腿，一副没看见时雪青的模样。
时雪青：……在阴晴不定什么。
他低头继续喝牛奶，却感觉邢钧又看了自己一眼。时雪青抬起眼来，邢钧又在看着窗外，吃火腿。
到底是什么意思……时雪青在惴惴不安中，又突然有点恼火。
邢钧不会一早看见他高兴，于是改变了主意，要他把房费转给他吧。
时雪青突发奇想。
面对300刀的omakase，时雪青会很不安，因为他付得起。面对7X700刀的豪华酒店，时雪青态度很坦然，因为他真的付不起。
反正邢钧找他要钱，他也付不起，不如破罐破摔。
其他几个人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沙滩、冲浪和购物，只有时雪青和邢钧在默不作声地吃早饭。
邢钧喝完最后一口牛奶。
冰凉液体终究遏制不住心底燃烧的烦躁。
像黑色的火焰。
幽深眼眸冷利地看向时雪青。
时雪青正往窗外看。他白皙手掌托着腮，小臂骨骼线条清晰，手腕好像一握，就能被掐住。
那枚银色的锁骨链还在他的锁骨上晃。
和昨天梦里的链条，一模一样。
“小时，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吕艺萌忽然说。
时雪青反应过来似的，放下手。邢钧也在此刻，把目光挪开了。
窗外阳光亮得晃眼，白花花一片，就像时雪青的腰一样。
让人烦躁。
“……没有。”看着棕榈树，他听见时雪青文绉绉地说，“我没什么特别想买的。”
“啊？小时你不是喜欢Stussy么，檀香山有honolulu限定的T恤卖哦。”
他明显感觉到时雪青停顿了片刻。很快，时雪青说：“要排队三四个小时呢……比起浪费三四个小时在那里，我更想把时间花在，更限定的夏日阳光中。”
“哦……也是啊。”
什么限定阳光。吕艺萌竟然还信了。邢钧冷冷地想着。
时雪青明明是害怕花钱。
他装作不经意起身，去拿一瓶酸奶。途径时雪青时，他果然看见对方表面上在听邢薇她们说话，手机却放在桌下搜索stussy T恤的价格。
几十刀。
“小时你在看什么呀？”邢薇却眼尖，看了过来。
时雪青很自然地将手机翻过去，对邢薇微笑。
“听说这家酒店有私人白沙滩，很漂亮。”
他说。
冰柜里的酸奶在手心里沁出密密麻麻的水珠，邢钧站在冰柜前片刻，又把它放了回去。
看起来时雪青对所有人，都伪装得一视同仁。
即使面对邢薇，时雪青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谎。
只要能掩盖住他的虚荣。
……
如果说限定是资本主义的消费陷阱，那么时雪青就是一个会一次又一次地掉进陷阱里的人。
在发现限定T恤不如想象中那般昂贵后，时雪青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辗转反侧。这件T恤不仅能说明他很潮，还能展示他去了夏威夷。
但很快，时雪青说服了自己。去夏威夷玩在留子圈里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买一件几十刀的T恤，还不如把昨天在餐吧里的快拍再转发一遍。
但很快，时雪青就又不淡定了。
“这个Tiffany蓝的hello kitty是这家酒店限定的，你真的不买吗？”吕艺萌说，“这次错过了，就只能等下次住这家酒店时再买了。”
就连郑松涛都买了一只。
时雪青悄悄翻价签。
一百多刀，加税快两百刀了。
虽然是限定……可两百刀都能买50杯抹茶拿铁了！
“没事，我对这些小玩具不感兴趣。”时雪青恬淡地说着，在几人去结账时，又拿出了自己的《差异与重复》。
他靠在墙壁上假装在看书，试图让自己平静，眼角却看见几个人付完账、正人手一个黑皮hello kitty在拍合照。五个携带tiffany蓝道具的hello kitty千姿百态，有的穿着蓝色裙子，有的坐在蓝色海豚上，有的拿着冲浪板……
他有点恨自己的英语如此好了。耳尖的他听见店员们在聊天，说过来旅游的亚洲人真能买。货架上剩下的是最后的几个，估计今天就能卖完。
下一次到货，恐怕要等到下个月了。
卖得很紧俏，喜欢的人很多，小红书上也到处都是晒它们的帖子。
心里忽然像泡进了冰水一样。即使在最炎热的七月天。
直到这五个人完成合照，邢薇兴冲冲地在发ins快拍时，时雪青才意识到，他那么沮丧，不是因为买不到这个限定版的hello kitty。
而是他们在各自的快拍里都圈了四个人。五份四个人的并集里，没有他。
心像是吸满了盐水的纸团，在一点点地往海水深处下沉。夏威夷明亮的阳光也不能再让人高兴了。
“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看着晦涩的哲学语句，时雪青只想到了这句文案。当然，他一辈子都不会把它发到朋友圈或ins里的。
“书好看么？”
邢钧在他身边说。
时雪青一惊。邢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走到了他身边。高大男人微眯着眼，遮住了向他照射来的阳光，有点打量、又好似审判地看着他。
却和之前的那种打量，稍微有点不一样。
“……好看啊。”时雪青只说了一句话，便在男人身体笼罩的阴影之下感到恼火。
邢钧一准是来看他笑话的。
果然，他看见邢钧拿起了他刚才拿起的玩偶：“一百多刀……是挺贵的，买不起？”
“……”
时雪青索性低头继续看书，尽管一个字都没进他的脑子里。可邢钧还在说：“在想办法摘录里面的文案，准备发ins或者朋友圈？”
想到那条不被@的ins，时雪青骤然间气急了。
“关你什么事。”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冷冷地说，“又没让你看！也没让你买！”
“……小时？”吕艺萌提着袋子，愕然地站在他和邢钧身前,“你们在吵架？”
时雪青：……
完蛋了，他刚刚怎么突然情绪失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尴尬地拨了拨发尾，想要若无其事地找个借口。邢钧却出人意料地先开口了。
“没事，我们在开玩笑呢。”他说，“是不是，小时？”
“……”
时雪青又看向邢钧。邢钧比他高大半个头，需要他仰头去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邢钧的T恤，是LV的。
Logo放在邢钧的身上，变得讨厌了起来。他匆匆把目光挪了下来，随口道：“嗯。”
邢薇和Jason也看过来了。面对他们的目光，时雪青又抿了抿唇。
最终，他不情不愿地又加了一句：“……邢哥说得对。”
下午，他们没去别的地方，就在一片私人的白沙滩上玩。
几个人在海里玩水，又去看海豚。时雪青实在没心情，玩了几下后就趴在遮阳伞下的毯子上，假装自己在晒影子。在无人处他拉着嘴唇，表情恹恹的。
Jason则激动了起来。他了解到邢钧目前的事业规模，没想到女神的哥哥竟然有如此能力，对邢钧更加热切，忙里忙外地讨好。
邢钧看着他，只觉得烦。又想追他妹妹，还想从他身上捞好处，Jason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这种心怀叵测的人，他见得多了，一个赛一个的让他厌恶。
Jason也感觉到邢钧对自己脸色很冷，毫无回应的意思。但思来想去，他觉得邢钧对时雪青的态度也同样不好，暂且释然了。
心想接下来几天，他总有机会抱上这条大腿的。
邢薇想去看海豚，招呼几个姐妹和她一起去。Jason和郑松涛随后也跟去了。
沙滩上，只剩下邢钧和时雪青。
时雪青趴在那里看海。他只穿着泳裤，皮肤雪白，后背线条非常漂亮，屁股也很翘。
就像梦里所见的那么柔腻。
可邢钧只看见他无所事事地看海的模样，好似很忧郁似的。
心里一种好似不悦、又好似焦躁的感情，渐渐涌上来了。
邢钧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他向着酒店里走，心想自己一定是在想，邢薇都走了，时雪青这是装忧郁给谁看。
一副可怜兮兮的被排挤的模样。
他在纪念品店里刷卡，把剩下的几个hello kitty玩偶都包圆了，震惊了刚进店的一对中国情侣，抱怨他怎么买这么多，给谁当代购吗。
邢钧懒得和阴阳怪气的两人争吵。有钱可以为所欲为。他大步走回海滩，时雪青还一个人趴在那里。
他把那个巨大的袋子扔到了时雪青的旁边。
被袋子掀起的沙子一砸，时雪青懵懵地抬头。他身体受惊般地抖了一下，光影顺着他脊背的骨骼线条往下爬，没入裤腰之中，雪白皮肤波光粼粼。
好像一尾香艳的人鱼。
邢钧低着眼，冷冷地看着时雪青。
他承认了。
他的的确确，对时雪青产生了无法排解的、强烈的欲望。
在母胎单身了24年后。
头一次，对一个人。却是对第一眼看见，就知道对方心怀叵测、是个绿茶的时雪青。
“你干什么？”时雪青震惊地说，都忘记了装文雅。

第20章 绿茶捞子得手链
邢钧站在时雪青身边。
海面上太阳太晃眼。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他的嘴像是被黏糊糊的海水糊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句“给你的”。
好在时雪青见他不回答，已经当着他的面把袋子打开。
十个限定hello kitty在沙滩上一字排开，其中还有一对是价值250刀的Hello kitty& Daniel Wedding Set。夏威夷服饰的两只黑皮猫手牵手，在结婚。
时雪青看着它们，表情古怪了起来。
邢钧买这个干什么，还把它们扔到自己面前。
邢钧不会是……买给他的吧？
念头一转，时雪青出口就是一句试探：“邢哥，之前在店里，我还以为你不喜欢hello kitty呢。”
“……”
“你别把它们乱丢在沙滩上啊。我帮你把它们放到桌子上吧，一会儿走的时候你别忘了拿……”时雪青假模假样地提起袋子，作势要把它们往桌子上放。
还挺沉。
“你自己拿着。”
邢钧的声音冷得像是要滴冰水了。
时雪青验证了猜想，此刻却真的傻了。
邢钧真是买给自己的啊？
“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这一大袋子得一千多刀吧。看着满袋子的黑皮萌猫，时雪青只在脑内迅速做加法计算。
“……”
“邢哥，我不好意思收。”时雪青又说。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没继续把袋子往桌上放了。邢钧看着他的假把式，越发觉得自己的冲动消费不可理喻。
胸口气越来越闷，甚至盖过了对时雪青沾着沙子的大腿的注视。
“你不是挺爱用别人送的东西发ins或者朋友圈么？”邢钧语带嘲讽，“给你一个机会。”
他想到了吕艺萌送时雪青的那张明信片。还有时雪青在西雅图和邢薇一起旅行时拍的照片。
……富哥这语调带着嘲讽，可时雪青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会因为这将近两千刀的礼物受到侮辱。只能说邢钧的侮辱还挺别致的。
但他嘴上还是意思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它，它不符合我的审美……只是刚才我没买，一起拍照时没有我，我有点失落罢了……”
……时雪青还装上了。邢钧沉着脸伸手：“还给我。”
时雪青：“谢谢邢哥。它们真可爱，邢哥你真好。”
“……”
虽然想不通富哥这别致的侮辱，但想到这些黑皮猫的价格，时雪青也很开心。他想尝试奉承邢钧几句，结果邢钧看着他骤然松快的表情，脸色好像越来越黑。
……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得表现得悲伤一点，好示意自己的确受到了侮辱，来让邢钧高兴。时雪青干脆不说话了。
他找了个借口，要把猫提回房间里去。临走时，邢钧忽然在他背后说了一句：“时雪青，你很喜欢钱，是吧。”
富哥的侮辱又来了？
如果四下有其他人，时雪青肯定会说，自己比起钱更喜欢艺术。但白沙滩上只有一个对他态度阴晴不定的富哥，时雪青脚一顿，索性说：“是啊，谁不喜欢钱呢？”
“所以，谁能给你更多的钱，你就喜欢谁？”
时雪青琢磨他是不是在用吕艺萌和邢薇来阴阳自己。他回头：“是啊，但……”
但没说完。他看见邢钧英俊又阴沉的脸上，露出了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雪青：……
怎么回事，感觉有点脊椎发麻。
他赶紧提着袋子往房间走，邢钧也没来追。只是他刚走几步，就听见邢薇她们回来了。
！！
这下肯定会正面撞上。时雪青赶紧回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沙滩。他迎面撞上还留在沙滩上的邢钧。邢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隐约有点笑意。
在看见他转回后，邢钧先是一愣，很快，在看见远处的邢薇等人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时雪青见他表情变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来不及细想，赶在邢薇她们发现自己前离开了沙滩。
“Cyan呢？”回到沙滩后，Jason打探，“他去哪儿了？”
邢钧不说话。在Jason眼里，邢钧唇抿得，眼底隐约有雷霆。
时雪青准是惹到邢钧了。他有点幸灾乐祸地想着。真活该。
邢钧却还想着时雪青匆匆折返又跑掉的身影。
时雪青就这么不想被她们看见，他手里提着自己给他买的东西。
拿了他的东西，还想在别人面前清清白白。
邢钧冷冷地想着。
心底那团燃烧的火，越来越无法忍耐了。
他忽然想起了那条被时雪青卖掉的围巾。烈火腾地燃起，不久之后燎了原。
时雪青则赶紧把那一大袋子放回了房间里，顺便搜了下它们的二手市场价格。好贵呢，要是有渠道卖回国内，每个都能在原价的基础上多赚400块。
心狂跳个不停。时雪青终于有精力用他糊里糊涂的脑袋想邢钧的异常。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明白了。
邢钧想让其他人撞见自己收了他的礼物！好……好破坏自己的形象。
时雪青总算懂了。他骤然间有点龇牙咧嘴，就知道邢钧没什么好心。
要不是他跑得快，就着道了。
狠毒富哥真可怕。
时雪青不知道邢钧有没有在背后说自己坏话。他磨磨蹭蹭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吕艺萌在和别人打电话。吕艺萌看他一眼，忽然说：“L码你穿得下吧？”
啊？
时雪青没来得及回应，已经注意到了邢钧看他的目光——比之前更冷更意味不明。他下意识地点了一下脑袋。
感觉邢钧比刚才更可怕了。不会是因为计划失败吧。时雪青不敢和众人坐在一起了，他找了个地方自己坐着，假装在看海。
看海一下午，晚上该去吃饭了。时雪青慢吞吞走在后面，他听见Jason缠着邢钧说话，心中庆幸。
邢钧走在后面，他几乎不应付Jason，只看着时雪青的小腿。
白皙的小腿上沾着沙子，就像沙滩上看海时的时雪青的大腿一样。
邢钧发现自己已经不打算在时雪青面前遮掩这种目光了。
时雪青没有察觉。他一心只想着坐SUV——想不到邢钧居然能给他带来戒除法拉利的效果，真是医学奇迹。但SUV出现后，他又听见了一句“时雪青”。
时雪青假装没听见，赶紧往SUV上坐，顺手还把副驾驶座门给关了。
他远远看见法拉利先开走了，总算松了口气。
最终跟着一起上法拉利的是吕艺萌。法拉利跑得快，可最终先到餐厅的是SUV一行人，剩下三个人居然没到。就在时雪青疑惑之际，三个人总算来了。
其中个子高大得突出的就是邢钧。时雪青一看见他就有点发憷，但这次他没能挪开视线。
邢钧手里提着一堆Stussy的袋子。
“郑松涛说有个朋友找他帮忙买这个T恤，他找了个代排，顺便给咱们每个人都买了一件。”邢薇随口道，她对这种和她爱豆无关的潮牌不在意也不热衷。
时雪青脸一下子就明亮起来了。陶舒问郑松涛代排费多少，郑松涛憨憨地笑了，说大家都是一起出来玩的，他懒得算，也算是送大家一个礼物。
邢钧站在远处。他看着时雪青也问郑松涛zelle是多少。郑松涛摆手道大家都是美本，还算这点小钱吗。
晚餐时间，时雪青投桃报李般地帮坐在他身边的郑松涛倒水夹东西，看起来是顺手，姿态很文雅，却处处体现细心照顾。
餐间喝了点酒，时雪青有点微醺。他不太胜酒力，酒精不上脸，人却已经有点晕了。
晚餐结束时他去了趟盥洗室。洗着手，他用手机号搜到了郑松涛的zelle，还是把T恤的钱转给他了。
大家都是坐商务舱的，就不要互相打劫了。
刚从盥洗室里出来，他却被吓了一跳。邢钧站在旁边的墙旁，正看着他。
“……”
时雪青低头就想走，却听见邢钧说：“你还挺简单的。”
“……”
“谁给你好处，你就喜欢谁。”
哦，在拿郑松涛的事阴阳他吧。时雪青酒精进血管了，脑袋也在飘。他回头看邢钧一眼，故意说：“对啊，我很公平的，我才不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说着，他还对邢钧故意笑了一下。
却很快看见邢钧表情变得非常诡异。在他微醺的视野里，是先顿了一下，好似惊讶，又好似验证了猜想。
并最终，沉了下来。
“真的？”他听见邢钧沉沉地说，“男的女的都行？”
“嗯……”
帮忙还分男的女的帮忙吗。邢钧是不是有点太保守了。
时雪青说完，却发现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去路。邢钧一只手按在他旁边的墙上，眼睛似阴似燃地看着他。
喝酒后嗅觉也变得迟钝。好一会儿，时雪青才感觉有热度和过于强烈的雄性气息传来。
太强烈了。
几乎要把他淹没……而且邢钧的脸，靠得那么近。
“我也给你买了东西。”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怎么不帮我续水？”
“……”
或许是因为酒精，时雪青对危险的感知变得极其不敏感。他舌头迟钝地说：“你又不坐我旁边……”
“邢薇也不坐你旁边。”
“她是白富美……你是男的。”时雪青晕乎乎地说，“而且几个玩具……又晒不出去，我才不要。”
有冰凉的东西拍了拍他的嘴唇。
“有能晒出去的东西，就行了吧？”
黄色的车钥匙在时雪青的嘴唇下面。
时雪青慢慢地低下眼。他晕得厉害，只看见一片明黄，努力睁大眼去看。
邢钧看着他这副让人起火的模样，又想到梦中所见的场景。
和下午在海滩上见到的，时雪青被海水泡过的、潮湿的小腿。
还有发粉的膝盖。
隐隐有念头从小腹浮起到脑海里。
他想要时雪青叼着豪车钥匙，跪着被他从后面操。
“小时怎么了？”
“喝晕了。”
“酒量这么差啊……”
时雪青都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酒店的了。直到进入酒店大堂时，他才清醒过来，懊丧地想自己有没有喝酒误事。
文艺青年都得有好酒量。比如那句“多拿些酒来，因为生命只是乌有”。时雪青一直挺想用这个文案发朋友圈，以示自己的忧郁和对酒的好品味。但很可惜，他酒量不好。
就在他担心这件事，又记不得自己微醺后干了什么时，郑松涛拍拍他，把一个盒子给他。
“这是什么？”
“手链。邢薇在回来路上买的夏威夷限定，一人一条。”他说，“她说明天所有人一起穿着那个T恤，戴这个手链去拍照。早上去跳伞。”
！！
时雪青回到房间。他看着盒子上的logo，搜了下价格，立刻感觉自己被生活的美酒熏晕了。他看着窗外映照月光的海洋，又看向手链和相册里的几百张照片，最终，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需要一个怀抱确信得像风，还需要一个吻像海。”*
配图：海洋，白沙滩，手镯，碰杯，一看就很贵的餐厅们。
没有hello kitty。
邢钧此时此刻也正坐在他套间的沙发上。他洗了个冷水澡，身体的酷热却不肯停。
脑海里始终不断浮现的，依旧是时雪青含泪咬着车钥匙的模样。
虽然，只是幻象。
要怎么做呢？他想。
固执的自尊，和时雪青面对金钱时的浅薄，在脑海中争执。
还有大厅里，他远远看见的，时雪青拿到手链时亮起的表情。
那手链分明是他刷的卡。时雪青当时喝醉了，睡在SUV里。
酒量真差。
不知不觉，又点开了时雪青的头像。
新朋友圈。
来夏威夷后第一条。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邢钧：……
他冷冷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海水，最终，给邢薇打了个微信电话。
“什么事啊哥？我要准备睡了。”邢薇嚷嚷。
“明晚去那个酒吧吧。”
“啊？你不是之前说不想去的吗？”邢薇惊喜。
邢钧瞥了一眼窗外。
“改变主意了。”他说。
细水长流绝不是邢钧的风格。而且时雪青值得什么细水长流？时雪青喜欢的，不就是即时的金钱，即时的炫耀么？
邢钧对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单刀直入，直接夺取。
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

第21章 绿茶捞子捞跳伞
第二天去跳伞。时雪青特意早起，搜了下如何在跳伞时拍照好看的攻略，全身心为几百刀的全程视频跟拍做准备。
于是，虽然酒店提供了豪华且丰盛的早餐，时雪青也没吃几口。很怕自己像一些小红书攻略里说的那样，跳完伞就吐了。
那可是浪漫又高级的极限运动啊，怎么能从辽阔的天空中一下来就吐在广大的土地上。
时雪青沉浸在即将跳伞的兴奋里，忘记了餐桌上还有邢钧存在。直到临近出发，邢薇招呼所有人去海滩上拍照，时雪青手一举打到一个人，才被吓了一跳。
邢钧就站在他的旁边。
“……不好意思啊。”时雪青说。
“没事。”
邢钧看了他一眼，居然很正常地说。
时雪青眨了眨眼，自拍的手机镜头都记录下了他那一刻有点惊愕的表情。
邢钧的正常就是不正常。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正常。
出发时，时雪青又要爬到SUV上去。吕艺萌却说什么也不想坐法拉利了。她抱怨有邢钧在，她什么话都不敢和邢薇聊。
“他坐那儿就给我很大的压力。”吕艺萌吐槽。
“那我去吧。”Jason乐颠颠地就过去了。
没一会儿，他脸色很臭地、怏怏地回来。看了一眼时雪青，他不情不愿地说：“他叫你过去。”
“啊？”
时雪青走去法拉利那边，心想中文就这点不好，一个“他”不分"he"还是"she"，他都不知道Jason说的到底是邢薇还是邢钧。
好在他听见邢薇在车窗里喊：“小时你走快点啊，我们要赶紧出发了。”
时雪青释然了，他觉得应该是邢薇在叫他，而且后知后觉地觉得很高兴。
又想起了接近邢薇的主线任务。
当然，邢钧还在车上。时雪青不敢挑战邢钧身为哥哥的忍耐力，而且也不确定邢钧的“正常”能到什么时候。
然而一路上，邢钧真的很正常。他专心开车，听着时雪青和邢薇说话，偶尔附和两句。
直到下车时时雪青都想不通。他心想自己这两天好像也没干什么好事啊，邢钧对他印象大改观了？
好在，时雪青从来不会内耗很久。一看见跳伞，他就高兴起来了。
夏威夷的天空一碧万里，降落地草坪青青。空中几枚巨大的降落伞正在往下飘落，好像一朵又一朵五颜六色的小蘑菇。
邢薇给所有人报的是携带单独摄影师的那档，大小姐财大气粗。
时雪青一开始很期待，签完免责声明，听完讲解，又开始紧张。
吕艺萌害怕得很明显。陶舒安慰她：“会有教练抱着你跳下去的。”
吕艺萌说：“要是教练长得丑怎么办，我不想录像里出现丑男……”
时雪青嘴上没说什么，维持清冷人设，手上却开始紧张，安全带系了几次没系上。
“手张开。”有人说。
时雪青下意识地张开手。那个人双手绕过他，把安全扣都扣好了。时雪青连忙说：“Thank you......”
脑袋忽然反应过来，怎么教练说中文啊。
一抬头，傻了。
邢钧低着头，把背带一个个拉紧，手贴着他的腰和大腿，又用手指试了一下能不能插进空隙里。时雪青话都不会说了，震惊地看着他的侧脸。
“谢、谢谢邢哥。”时雪青打磕巴了。他觉得隔着衣服，邢钧的手都烫得吓人。
皮肤隔着衣料碰到邢钧的手，好像都会变得特别敏感，一下一下地麻着，即使对方的手掌已经离开，还能感觉到压力。
邢钧起身。他赶紧把脑袋转开，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听见邢钧说：“不用谢。出门在外，互相帮助嘛。”
很平静又很正常的语气。
时雪青还是有点不敢看邢钧。他心想，难道是因为邢钧的体型太大了，肌肉线条太明显、太强健，给人带来的属于雄性的侵略性和压迫感也太强烈。
他作为一个走文艺美人风的瘦高长发男，很难不感觉到两人之间矛盾的相斥感。
和被威胁感。
大概是因此，他才会对邢钧的触碰反应那么大。
时雪青脑袋乱糟糟的，直到被带上四千米高空，即将和教练一起跳下去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扎头发。
“等一下——”
来不及了，他已经被教练拖了下去。
还张着嘴。
时雪青在短暂的、令人惊惧的失重感后开始欲哭无泪。风太大，他合不上嘴，头发还在狂飞。看着脚下与海洋相接的海岸线与honululu的美丽风景，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只有绝望。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到成片是什么样的了。
果然，落地之后，他在邢薇和陶舒兴奋的尖叫声中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与视频。视频里，他披头散发，脸被风吹得变形。
“……”
好绝望，看了半天，没有一张是能发的。
时雪青兀自绝望，邢薇却兴冲冲的：“太刺激了！我还要再跳一次。”
她拉着陶舒去柜台钞能力。时雪青一个人落寞地看着那些丑照。Jason偏偏还在这时候凑了过来，看见美男出丑，他心情特别好：“哎，你跳伞的时候怎么不闭嘴啊？”
“……”
“还有人想再跳的么。”邢钧就在这时说。
？？
时雪青立刻抬头，又感觉很不合适，把头低下一点。邢钧就像没看见他的尴尬似的，很自然地说：“一起去呗，反正都用的我的会员账号。”
“邢哥你是这家的资深会员啊？”Jason立刻要拍马屁。
“我还有教练证。”
邢钧好像在回答Jason，却瞥了时雪青一眼。
只有吕艺萌坚持说不想去了。郑松涛留下来陪她。邢钧又道：“走吗？Jason，时雪青。”
其实加上一句Jason，都是为了时雪青。
时雪青磨磨蹭蹭地跟着一起去柜台了。路上，邢钧听见他在后面说：“谢谢邢哥。”
挺乖的。
“不用谢，一起呗。”邢钧说。
时雪青听着邢钧越来越像人话的回复，挣扎在跳伞的诱惑和巨大的疑惑之中。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右眼皮狂跳，直觉告诉他，现在的邢钧其实让他越来越害怕了。
到了柜台，时雪青以为自己右眼皮的预言成真了。前台遗憾地告诉他们，因为决定太临时，现在没有足够的有空的陪跳教练，只有两个。
“我自己可以跳，在圣地亚哥时我经常玩跳伞。”Jason立刻说，并展现作为Gucci哥的privilege。
两个教练当然要给邢薇和陶舒。时雪青再度陷入巨大的失落之中。
唉。
他看见邢钧和经理说了几句，而后过来：“走，去穿戴设备。”
时雪青自觉地往另一边去了。他没挪两步，就听见邢钧说：“去哪儿？”
时雪青好一下才反应过来，邢钧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是只有两个陪跳教练吗。
“我有教练证。在这家俱乐部，我也带过其他的朋友跳伞。”邢钧说。
？？？
时雪青呆了。
“不想跳了？”邢钧又说。
“要要要。”时雪青赶紧道，又补了一句，“谢谢邢哥。”
想要跳伞发朋友圈的心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邢钧看他急切的模样，挑了挑眉，在心里冷冷地想，时雪青就这样好操控。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为达成目的的手段。邢钧在达成目的前没什么耐心，他给了自己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一天。
这次时雪青记得在跳伞之前绑头发了。在发现邢钧又给每个人找了跟拍摄影师后，他喜悦的心情再次达到了巅峰，在去跳之前跑了一趟盥洗室，整理自己的仪容。
扎个小马尾的模样还挺好看的。他对着镜子笑，表情轻松快乐，好像正在被星辰和春风共同拥抱。
还有这世上最纯粹的幸运。
直到上直升飞机后，时雪青的快乐又不在纯粹了。
他有点别扭地挪了挪身体，邢钧在他身后说：“别乱动。”
“……”
之前和时雪青一起跳伞的教练是个美国大汉。同样是一起跨坐在长条凳上，同样是后背前胸紧贴着，被绑在对方的怀里身上，时雪青之前完全没有现在这种奇怪的感觉。
紧贴着邢钧，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颈侧，粗重炽热，有着邢钧强烈的气息。
好难受。他感觉自己额角在冒汗，身体比之前第一次跳的时候还要紧张僵硬。
难道是在害怕邢钧不专业吗，还是在害怕邢钧跳到一半把安全带打开，好让自己从4000米高空下坠摔死。
两人身体紧密地贴着，还要随着前面几个人的下去，一点一点相贴着向前挪动。明明实际上有一些距离，时雪青却觉得自己的屁股好像被对方抵着似的，越来越发颤。
“把嘴闭上。”
“啊……”
时雪青立刻明白邢钧什么意思了。他来不及多想，赶紧闭上嘴。
而后便随着邢钧的用力，两个人一起从四千米高空的直升机之上，坠落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如第一次一般的强烈失重感。没有形象管理失败的绝望做冲击，此刻强烈的恐惧涌上了心头。时雪青有了一种想转身过去，用力抱紧邢钧这根救命稻草的冲动。
啊啊啊啊。
邢钧却在给他打手势。时雪青惊慌失措，但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手势。
还没到开伞的时候。
然后，是一个宽慰的手势。
强势，稳重，却自信。
或许是因为空气阻力，或许是因为这个手势，失重感变得不再强烈。
就像是下坠的感觉渐渐变成了匀速。从那一刻开始，时雪青有了种正在空中漂浮游动的错觉。
湛蓝的天空像是巨大的鱼缸。他在鱼缸中遨游，身下，一半是陆地，一半是翡翠一般青绿的海洋。
白色的沙滩，深绿的森林，还有整齐的建筑，脚下的世界，变成了美丽的沙盘。
海浪卷着白色的泡沫，一波波地冲向沙滩。
“沧海桑田。”
忽然间，他想到了这四个字。
伞就在这时开了。邢钧也能开口说话了。他让时雪青抓着绳子：“自己扯一下。”
“扯？”
“调整方向。”邢钧说，“你想往大海那边飘，还是往沙滩那边？”
时雪青尝试着拉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居然能操纵伞的移动。他有点乐此不疲地重复这个过程，直到邢钧说：“先别扯了。给你玩个刺激的。”
“什么……啊！”
在邢钧的动作下，伞像是在空中玩漂移。时雪青尖叫出声，惊喜地睁大了眼。
邢钧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他们互相紧贴着，几乎能听见时雪青的心跳声。
他原本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装一下，此刻却也好像感觉到了时雪青的喜悦。
就在他的怀里。
“邢哥，你真好。”
“我喜欢你。”
在一阵欢呼声中，他忽然听见时雪青好像也叫了这一句。
邢钧一怔。他想继续去听，可时雪青又看见跟拍摄影师的摄像头了。时雪青对着镜头，矜持地调整表情，誓要让自己这次完美出片。
在他背后，慢慢地，邢钧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两人慢慢降落。时雪青一落地就跑去看照片了，解开安全扣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虚荣浅薄的模样也在邢钧的意料之中。邢钧懒得管他。他脱掉装备，只是在想，时雪青到底说没说那句话。
刚好有个他认识的会员也在。邢钧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才想到也去看看摄影师拍的视频。他和那人告别后，发现时雪青居然和其他几个人不在一起。
“小时在和经理聊天呢。”吕艺萌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经理说想把其中几张照片放在官网上当宣传图，让他去确认。”
宣传图？
邢钧愣了一下，又觉得时雪青长那么漂亮，遇见这种事也正常。
“对了，邢哥你要不要也去看看，那些图里应该也有你吧。”陶舒抬头提醒道。
差点把这一点给忘了。
邢钧不喜欢在外面抛头露面——大概是疑心病太重了，他总怀疑别人会用自己的照片PS一些绑架图，来勒索钱财之类的。但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他又想这是一家高级俱乐部，安全有保障，而且跳伞运动很小众，大概不会有潜在的风险。
经理办公室开着门，远远地，他就听见经理和时雪青在挑照片。经理在问：“我觉得这张非常棒。”
“……呃，或许换一张？”
他听见时雪青有点犹豫的声音。
怎么犹豫了，难道拍得不够漂亮？还是张了嘴？邢钧一时没进去，想知道时雪青在纠结什么。经理在这时又说：“我觉得这张的氛围非常好。”
他产生了一点好奇，直到听见时雪青的下一句话。
“感觉有点……我不太想被人误会我的性取向。我是直男。”
时雪青好似开玩笑地说。
“哇哦，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很多照片都很有张力。”
邢钧的冷静一直维持到时雪青的下一句话。
“他不是我的菜。”
时雪青用英文文绉绉地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和他在日料店里，和师傅交流菜单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
时雪青总算选好了照片。他成功地把美国人独爱的咧嘴大笑照从宣传照里踢了出去，留下了几张能显得他矜持又漂亮的。从办公室出去，他发现其他几个人正在买纪念品。
他左右看了看，下意识地问了下身边的陶舒：“邢哥呢？”
好像跳伞之后，他在心理上，和邢钧更亲近了一点。或许是因为邢钧是他高空之中唯一的依赖。
“我以为他去找你了。”陶舒疑惑。
时雪青一愣。已经认识他们的前台刚好走过来：“你们在说Jensen吗？我看见他去盥洗室了。”
盥洗室里水流哗哗地响。邢钧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傲慢的、不善的、强势的、眼神里藏着暴狠的。
从小到大，惯常的本性。
“Jensen这个人想要达成目标时，是从来不关心别人的感受的。”大学时，他的朋友陈凡就曾经这样开玩笑地说他。
镜子上的脸逐渐幻化成时雪青的脸。邢钧心想，本来就是如此。
直男？
不是他的菜？
慢慢地，邢钧冷笑。
他关闭水龙头，从盥洗室里出去，却意外地在走廊上看见了时雪青。时雪青正拿着手机，对会员制跳伞俱乐部的风景东拍西拍。
时雪青举着手机的背影纤长。T恤夹在修身的牛仔裤里，从背后看，又是一片好风景。
邢钧站在旁边没说话。直到时雪青把手机转成自拍模式，被身后的影子吓了一跳。
他连忙回身，又是一句乖巧的话：“邢哥，我帮Vivi过来找你。”
Vivian是邢薇的英文名。邢钧记得落地夏威夷那天，时雪青还管邢薇叫Vivian。
两天过去，都叫上Vivi了。
邢钧垂眸看着时雪青。高过半头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让时雪青头皮发麻。时雪青有点想后退，但又想到富哥刚带自己跳完伞，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而邢钧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时雪青这种人，凭什么让他等三天。
他今晚就想要。

第22章 绿茶捞子捞酒喝
时雪青搞不懂邢钧的表情变化。看在跳伞和酒店的份上, 他努力站在那里，只对着邢钧微笑。
还好Jason的声音很快传过来了。
“Cyan，你还没找到Jensen哥吗？邢薇说差不多该走了, 不然就没办法在山顶上看日落了……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
Jason看着两人, 眼神疑惑。
“没什么。”时雪青若无其事地说，“邢哥, 我们走吧。”
他又对邢钧笑。
三个人走在路上。尽管有Jason继续向邢钧搭话，时雪青却丝毫没有被分担了压力的感觉。
他后背有点直觉性地发麻, 像是食草动物知道自己正在被猛兽盯着，而萌发出的直觉性的生理反应。
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在直升机上时, 因成功的跳伞而被刻意忽略了的一些感觉。
又或者，是因为不舒服, 和一些羞赧。
高空之中，他被邢钧抱在身上。他磨蹭在椅子上，不敢往下跳。
直到邢钧用胯用力一顶，他忽然就不敢吱声了, 轻轻松松地被邢钧送了下去。
那一刻，他的尾椎骨都僵了。全身上下忽地有种不敢动弹的感觉。
——就和此刻, 一模一样。
好在回到人群中后，邢钧也不再盯着他看了。时雪青总算松了一口气，觉得夏威夷的天空又晴了一点。
趁此机会，时雪青顺手把跳伞证明传到了ins快拍里，并标记了一下这个俱乐部的地点。邢薇她们边走边聊，他又开始为今晚要发的九宫格朋友圈挑选照片。
新快拍果然点赞无数，玩跳伞能得到的赞远多于发吃饭日常。就连几个好久不见的高中同学也在给他点赞。时雪青的虚荣心一时间得到至高无上的满足。
果然，和白富美出来玩就是好啊。
想到这里，时雪青又有点忧愁。他翻到自己几年前发的ins, 那时候他还对社交圈之间的点赞规则毫无了解。他发的第一条ins，是和老同学去书店里逛街。
没有刻意挑选角度的自拍，没有故作高深的文案，也没有昂贵不可攀的奢侈品。
点赞者寥寥。
还被说是个看着长得好看，实则很无趣的人。
还好，快拍的赞还在不停增长。时雪青想，他终于成长了，也变得高级起来了。
但生活好像总是不肯让时雪青快乐得久一点。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时雪青惊讶地发现巴黎世家哥竟然也为自己的快拍点了个赞。
巴黎世家哥向来只浏览不点赞。点赞一出，绝对有鬼。时雪青心生警惕，点进巴黎世家哥的账号。
然后就气起了个倒仰。
“The Great Gatsby”。
这是巴黎世家哥最新发的ins的文案，配图是罗德岛的the breakers，《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电影取景地。
取景地不是重点，虽然时雪青向来喜欢这种看起来纸醉金迷的地方，但只要几十刀的门票钱就能拍的游客照倒不至于让他破防。
让他生气的是，巴黎世家哥竟然坐在一辆Duesenberg上。
上世纪的美国豪华汽车代表，曾与劳斯莱斯并驾齐驱，如今早已停产。只有在一些百年老车展上，才能看见这些车。
电影里盖茨比的爱车，就是一辆Duesenberg Model A。
时雪青查了了一下Duesenberg的入手价格，谷歌显示最低售价为12万刀，平均售价为17万……
不，174万刀！
时雪青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数字数了一遍。
174*7……1218万人民币。
和人民币一样多的还有巴黎世家哥帖子的点赞。就连几个平时潜水的校园富哥也爬出来给他点了。这些人有点油腻，平时喜欢聊汽车和出海之类的，还爱大谈人脉圈。时雪青一向和这些人不怎么能处到一起去。
评论里是他们的互相吹捧。时雪青心情渐渐低沉，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此刻，众人正在往停车场的方向走。邢薇发现哥哥脚步不知不觉地放慢了。
她正想开口，吕艺萌恰好在这时说：“小时，你停下来在看什么呢？”
吕艺萌凑过头来，时雪青赶紧装回云淡风轻的样子：“没什么……我刚刷到黎远的ins了，他居然有一辆盖茨比开的车。”
“比尔盖茨的车？”Jason听见时雪青说话，就有点不爽。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时雪青用流利的英文说。
“什么？
“于是，我们抖擞精神，奋发向前，却如逆水行舟，被不断推回到往昔岁月。”时雪青恬淡地说，“《The Great Gatsby》的最后一句。”
这个逼装得吕艺萌又被文艺到了。她眼眸闪亮之余，又开始鄙视Jason：“Jason你中国人在美国留学，怎么中国诗也不知道，美国话也听不懂。”
Jason：……
早晚要把时雪青这绿茶装逼犯给揍一顿。
他想找个同盟交换眼神，环顾周围男性，却看见郑松涛笑呵呵的，在用手机聊天。至于他想要讨好的邢钧……
邢钧背对着他们，没什么反应，好像没听见时雪青在说话一样。
但也没和Jason有任何眼神交流。
Jason四面楚歌，觉得自己受到了美式霸凌。
虽然一不小心装了一个逼，时雪青还是很忧郁。
因为巴黎世家哥竟然能搞到这么贵的车。怎么搞到的呢，难道巴黎世家哥比他想象中更有实力。
眼镜闺蜜陶舒却在这时开口了：“啊？那个车啊，是我叔叔的一个朋友的。”
“啊？”
“他一到夏天就住那里。之前黎远刷到他晒车的ins，发现他和我互关，于是跑过来拜托我，问我能不能让那个朋友把车借给黎远拍下照。”
想不到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陶舒还有这种关系。时雪青愣了愣。
巴黎世家哥的装逼被击破。他在心情好转的同时，又意识到身为邢薇的闺蜜，陶舒或许也是个隐形的小富婆。
也对，陶舒和邢薇住在同一座公寓里，应该也很有钱。
他不自觉地就和陶舒多说了几句话。陶舒平时看着不怎么爱搭理异性，和人聊天时竟然还挺有问必答的。她说她叔叔的那个朋友还挺年轻的，是个富人家的N代，长得很漂亮。
个人生活还有点泽尔达的味道。
“她是个女生？”时雪青有点震惊。
“是男的。或者说……像阿尔弗莱德&#183;道格拉斯吧。”陶舒想了想。
了不得。时雪青一直以为陶舒只爱玩游戏和看侦探小说，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这两个人物。时雪青看陶舒的眼神一下子有点不一样了。
正当他想进一步问问那个叔叔的朋友时，不远处，传来邢钧的声音。
“时雪青，上车。”
声音冷冷的。
他抬头，看见邢钧又站在阴影里。
酒红法拉利在召唤。时雪青立刻就忘记了被打断的这点恋恋不舍，也忘记了邢钧在短暂变人之后，又给他带来的奇怪感觉。
法拉利！尤其是在巴黎世家哥发ins后。
巴黎世家哥坐的，是他死乞白赖借坐的古董Duesenberg，还只是坐一下，拍个照，好似游客。
他坐的，可是能坐好几天的新法拉利！
时雪青觉得自己又赢了，一时间喜不自胜。可忽地，在上车时他想到邢钧在给他当司机，又觉得心虚。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而且邢钧还带自己跳伞了。时雪青坐在后座：“邢哥，你开了两天车累不累啊，要不要我帮你开？”
看不见邢钧的脸，这句话又说得文雅可人。
其实时雪青还是有点小心思在的。他想在驾驶位拍照。
否则他哪有这份偌大的勇气去询问。可能这就是出片的诱惑吧。
“不用。”
邢钧干脆拒绝，甚至没回头。
时雪青：……
法拉利又开始狂飙。邢钧始终没理他。好像今天上午和下午，富哥只是短暂地对他好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至少他在跳伞时美美出片了。时雪青看得很开。他从来不为富哥纠结，譬如此刻，他纠结的只有想在真正的活动豪车的后座拍照，又不敢在邢薇面前露怯。
邢钧怎么想倒是无所谓，反正邢钧已经把他打成捞子了。
时雪青挣扎在自己的人性和邢薇（可能的）鄙视之间，直到路上，邢钧忽然说：“薇薇，你觉得迈凯伦怎么样？”
他在和邢薇说话，没叫时雪青。
邢薇玩着手机，顺口回复他：“哥你又想买新车了啊？你不都有好几辆车了吗。”
“好几辆吗？”
“有啊。两辆在湾区，一辆法拉利，一辆大G。还有一辆在洛杉矶。剩下的……哎时间到了，我该补防晒了。”邢薇说着说着，开始翻自己的包。
没被叫到的时雪青却被这段对话吸引了耳朵。他听了一下，眼睛又瞪大了一点。
这么多豪车！
加起来，应该有Duesenberg那么贵吧？
邢薇却在这时尖叫了一声：“我防晒霜忘在刚才的俱乐部里了！”
“你借陶舒的用。”邢钧说。
“我不要，我不用她那个牌子的，她那个牌子好油。”
大小姐娇生惯养，对品牌十分苛刻。时雪青原本想掏出自己的安耐晒的手收回了。
邢钧又说：“我记得开车十多分钟的地方有个商场。你进去买一管。”
“好哎。”邢薇总算高兴了。
车开进弯道，时雪青看见邢钧在开车，邢薇在狂发消息，觉得这是个自拍的好时机。他又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看了一下。
虚荣心被发现，他一下子浑身紧张，毛都差点炸了。
可看了看前面，邢薇还在发消息，邢钧还在开车。
邢钧背对着他，侧脸非常冷淡，专注看着前方，和早上尚且温和的模样完全不同。
时雪青有点心虚，把手机收了回去。
邢钧又开了一会儿车，如忽然想起来般地道：“顺便再买点水。一会儿爬山时肯定要喝。”
水这件事其他人都没想到。在不阴阳怪气自己时，邢钧对所有人还挺负责的。
时雪青心想。
邢钧还会在买奶茶时对店员说谢谢。他和常见的，没礼貌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可能自己开公司的硅谷新贵，就是这样的吧。
到了地方，没合适的停车位。他们只能在路边街趴。
车熄火，两兄妹下车，时雪青也跟着下车。他没走出几步，身上却被扔了个钥匙。
黄色的。
“留下来守车。”邢钧冷冷地说，“一会儿要是有拖车的来了，你就把车开出去。”
最后一句话像是补充，又像是找补。
不怎么礼貌的行为。时雪青却被黄色的车钥匙碰得心里发烫，而且两人都走了，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他拿着车钥匙，文文雅雅地说：“邢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把车守好。”
“……”
邢钧没再看他一眼，直接带着邢薇走了。
换个人在这里，估计要琢磨自己怎么又被邢钧讨厌了。但时雪青的好处在于他从不内耗，毕竟邢钧从刚见面开始，就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对他这个捞男的讨厌。
而且现在，他也没有放弃捞白富美的想法。邢钧讨厌他才是应当的，对他正常一下才是生命的偶然。
他现在想做的，只有拍照。
时雪青拿着车钥匙，终于能和法拉利单独相处。外拍结束后又是内拍，时雪青终于坐到了期待已久的驾驶座上。
好宽好大。
不是驾驶座，是驾驶空间。邢钧体型有那么大吗。
时雪青伸了伸腿，以他自己的驾驶习惯，都踩不到油门。后视镜和侧视镜的视角也高一截。想要开车，他得往前挪一段，又往空中抬一段。
坐在这样的座位上，几乎给他一种在被空气从背后抱住的错觉。
不知不觉间，时雪青又有点别扭，又想起了在直升机上的事。
跳伞时即时反应不到，现在都结束了，怎么老是不时地想起来。
尤其是被邢钧大力顶下去时的触感，挥之不去。
好在时间有限，时雪青很快又让自己把那感觉忘了。他争分夺秒，开始在驾驶座上拍照。
……
邢钧提着几瓶水，和邢薇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走。邢薇走在路上，还在刷自己的手机。
“我爱豆要上一个综艺诶，和一个很讨厌的混血后辈，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她嘀咕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看向邢钧，“刚刚小陶在群里说，他们那辆车要去超市买个露营垫，好在山上坐着。哥你怎么不叫他们把水一起买了啊。”
还得专门下车，跟着她来跑这一趟。
“忘了。”
邢钧淡淡地说。
邢钧走在前面。他个子高，视野也更远。邢薇还在低头刷手机。而他看见远处，时雪青在驾驶座上拍照。
如他所料般的。
时雪青一双长腿垂在车外，被牛仔裤包裹得很好，只在最下面和鞋□□接处露出雪白的脚踝。他穿了一件很宽大的T恤，领口空空荡荡，锁骨和脖子晃得惹眼。
不设防得好像轻易就能被握住。
他和时雪青之间隔着一条街。街道之上车水马龙。在汽车穿梭的、不断被遮挡的视野里，他又想起时雪青在发现陶舒有个有钱叔叔时，忽然睁大了一点的眼睛。
还有在听说那名“泽尔达”富N代是个男性时，略微失去兴趣的语气。
时雪青到底在装什么。时雪青不是最喜欢钱吗，怎么还分性别的。
他是因为发现了时雪青想在法拉利上自拍，觉得他在车上如坐针毡的模样可笑，才把车钥匙扔给时雪青。如今时雪青果然在驾驶座上自拍了，他本该有种计划得逞的看笑话的感觉。
在时雪青被他抱着跳完伞，就开始说那种话之后。
可现在，一股火在他的肚子里冒。他心想时雪青到底怎么想的，居然以为自己能给富婆当小白脸。
很明显，时雪青只适合另一种赛道。
行人灯亮了，邢钧却没立刻走过去。邢薇满心都是她的爱豆，没注意到行人灯，还在站定刷手机。
而邢钧在想，他真的想操时雪青。
操到时雪青喘不出气，哭着求饶，雪白的皮肤染上淤青和粉红。
操到让他再没有那可笑的想法为止。
直到行人灯亮了三遍，时雪青若无其事地回后排坐着了，邢钧才拍了拍邢薇的肩膀。
“哎？今天红灯这么久啊？”邢薇没反应过来，只是随口道。
“是挺久的。”
邢钧随口说。
邢薇还在想她不食人间烟火的完美爱豆，和那个以“创作型歌手”身份出道的混血新人。那个新人脾气又臭又硬，还说自己最讨厌不real的空心人。该死，听说新人后台挺硬的，不会在综艺上给她爱豆脸色看吧。
她想来想去半天，上车后许久才发现车里气压有点低。除了时雪青在他们上车时说了一句“你们回来啦”，而后就再也没人说话了。
她看了一会儿后视镜，时雪青在看手机，没注意车里的气压问题。她又看了一眼邢钧，发现邢钧唇角抿着，好像在生气。
不是，她哥怎么生气了？她明明记得刚跳完伞，时雪青跑去看照片时，邢钧还挺喜笑颜开的呢。
邢薇想了一会儿也不想了，继续追星。没过多久，车开到废弃轨道下的停车场里了，顺着轨道走到山顶，要一个小时。
但这里的确挺浪漫的，顺着铁轨走到天空尽头，可以看到城市风景，还可以看到盛大的、铁轨与山坡之上的落日。一行七人都是年轻男女，体力充沛，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在山顶坐下。
垫着防水垫，他们拍完合照，又静静地等待落日。
终于，悬挂的太阳在海岛之上下沉，沉入繁华的都市与无边的地平线。在通往天空的轨道之上，他们看着光芒沉落。
邢钧在瞥时雪青。
他们今天运气很好，在檀香山这片多雨的海岛上，没有遇见暴雨，而是看见了夏天的落日。时雪青也在看落日。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沉默在了暮色里，眼里好像写满伤心。
文文弱弱，好像一吹就能散开，好像不该出现在法拉利上，或者是某张炫富照片里。
就在这时，邢钧忽然发现，时雪青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邢薇的身边。
然后。
“你自己就是铁轨，有锈迹、有污渍、银白色、闪闪发光，漂亮但不确定。你被分配到车站，铺在两个火车站之间。它们有牌子，上面写着姑娘，或者月亮或者谋杀。这就是世界。”*
他听见时雪青对邢薇说。
邢钧：……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呀？”邢薇问。
时雪青微微一笑。在落日的前一刻，他把包里随身携带的《禅与摩托车维修技术》递给邢薇。
“想把它送给你。”
铁轨上开来一辆火车，把时雪青撞飞就好了。
邢薇笑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花了我的钱，感觉不好意思吧。”
时雪青送完书，看着邢薇虽然没懂、但因为收到礼物还算惊喜的表情，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兴。他看着最后一丝光芒被城市吞没，天边浮起粉紫色的晚霞，心里却想到了那段话的后一段话。
和闻名遐迩的前一段话比起来，后面那段话，反而更让他喜欢。
“你是火车，轰隆隆而过，呼啸而过——你是铁轨——一切都在你身上发生，把你变得锈迹斑斑、闪闪发光。”
“你是人，你的大脑在漫长得没有尽头的脖子上高处某个地方，像长颈鹿一样孤独。”
“没有人了解你的心。”*
他忽然情绪丰沛得说不出话来。这种丰沛，或许是一种因丰沛而发现极致空虚的难过。
就在这时，时雪青发现邢薇收完书就开始和吕艺萌聊天了。所有人中，只有邢钧正盯着自己看。
眼睛冷冷的，毫不掩饰地有野火在猛烈地烧。
情绪上头，时雪青干脆懒得应付邢钧了。他也轻飘飘地瞥了邢钧一眼，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山。时雪青一个人落在后面，邢钧走在中间，听见邢薇在和吕艺萌聊她的爱豆，说好像想给她爱豆多找几个老公，可惜她爱豆在圈里没什么朋友，又说时雪青和她爱豆还有点像。
邢钧顿了顿，回头一看，时雪青还在后面慢慢地走，漂亮的脸上写着死不悔改四个字。
夏日的檀香山炎热潮湿，空气中积蓄着水汽和阴云，好像积蓄着某种忍耐已久的力量。在再次看见那本被邢薇放到自己手里的书后，邢钧知道，自己终于是要忍不住了。
崩住理智的那根线已经被拉长到了最后的限度。只需要一点刺激，就能彻底被崩断。
终于，在晚餐后，那个契机终于到了。
……
傍晚他们一群人去吃了点生蚝。生蚝清新香甜，分不同种类。时雪青吃着吃着，又被Jason挑衅，问他知不知道每种生蚝的区别是什么，态度非常不善。
大概是因为Jason自从遇见时雪青开始，就开始憋气。如今可算让他逮到一个为难时雪青的机会。
而且邢钧根本不理会他抱大腿、扩展人脉的请求。Jason生气得更加合理了。
早就定好的行程哪里难得倒时雪青。时雪青接下这个装逼的机会，科普了一番生蚝的五大类，以及几种知名生蚝。
Jason一下子没话了。他心想时雪青看起来钱没多少，怎么这么能装。
就在这时，邢钧忽然动了。他叫来服务生，让他开了三瓶酒。
时雪青一开始没懂邢钧要干什么。直到邢钧看着他，又让服务生拿了几个杯子过来。
“你对生蚝的品种倒是挺了解的。”邢钧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它们分别配哪些酒比较好吗？”
时雪青：……
他寻思这又是来自于富哥对自己给邢薇送礼物的为难吧。
他借口去盥洗室，在盥洗室里疯狂谷歌。时雪青记忆力还不错，只是看了一下那几瓶酒，也能把品种记得七七八八。
等回来后，他已经又能开始装逼，用法语读出夏布利，顺便文绉绉地讲了一些这些干白葡萄酒的由来。
“来一点？”邢钧把酒杯递给他。
“咱们晚上不还要去酒吧么？这就喝上了？”吕艺萌说。
看着酒杯里晃晃悠悠的光，时雪青也不想在邢钧面前露怯。
“好啊。”他淡淡地接过酒杯。
邢钧却不止想灌时雪青一杯。他拿起另一瓶，又给时雪青倒了一杯。时雪青不知怎的，叛逆劲上来了，邢钧给他，他就喝。
喝着喝着好几杯下肚，时雪青以为自己脑袋还清醒，其实只是酒精不上脸，人已经有点晕了。他挑衅地看着邢钧：“邢哥，还喝吗？”
声音已经因为醉意变得有点软黏黏的。
有点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邢钧摇了摇头。时雪青立刻笑了，觉得自己赢了。
哼。让你灌我。
“你们还去酒吧吗？”郑松涛有点担心。
“我没事。”邢钧说。
时雪青声音有点含混，他懒洋洋地说：“当然。”
结账时，时雪青顺便看了眼那两瓶酒的价格，想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钱下去。在看见数字后，他眼睛先是睁大了一点，又觉得自己好值。
有人拍了拍他的脸：“笑什么。”
“笑……”时雪青大着舌头说，“笑你花了好多钱。”
他醉后有点不想装了的感觉，本以为邢钧会生气。可邢钧只是意味不明地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喝醉酒的样子可爱多了。”他又听见人说。
谁在说话？时雪青左看右看，没看见人。但他想起一会儿还要去酒吧，于是有点摇摇晃晃地跟上大部队。
恶整时雪青可比看着他给人献殷勤好玩多了。邢钧跟在时雪青后面，慢慢悠悠地到了酒吧。
这家酒吧管得挺严，未满21岁不得饮酒。几个年轻人在小红书上看见这家酒吧很火，跑过来打卡，却偏偏忘了这茬。好在旁边就是蹦迪的地方，邢薇端着橙汁坐了一会儿，就招呼大家去隔壁蹦迪。
“小时呢？”她忽然想起来。
邢钧看见时雪青进店没多久，就往盥洗室走了，只是隔了一会儿还没回来。
他于是喝完酒吧给他送的那杯鸡尾酒，对邢薇说：“你们去玩吧，我去找他。”
“好。哥，要不你一会儿去买几瓶，我们回酒店喝吧。”邢薇突发奇想，“对了，刚刚在餐厅里开的那三瓶，是不是也还剩点。”
在管得不严的餐厅，他们能尝到一点酒全靠有邢钧这个年龄大点的人在。如今这家酒吧很严格，他们算是喝不到了。
邢钧只往盥洗室的方向走。他进入走廊里，却看见时雪青正被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白人拦着。
对方显然挺喜欢时雪青的样貌的，无视时雪青的抗拒，还在把他拦着。邢钧远远看着，沉着脸快步走过来。
“你干什么！”
白人被猛地推开，他骂了一句，转头却发现邢钧比他还要高点，而且手臂肌肉看起来很强壮。他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唯唯诺诺地退到旁边去。
邢钧捞起还在生气的时雪青。时雪青喝酒不怎么上脸，可现在他脸颊微红，显然是很有点醉了。他被人拦着骚扰，好在还能认人，原本想把邢钧推开的手，在仔细看后，变成了扒到邢钧身上来。
活像八爪鱼一样。
被他这么一抱，邢钧全身一僵。时雪青唇间的酒味，隐约的香气，身体直白的磨蹭都传递到他的身上来。
时雪青不知死活似的，胸腹往他的身上蹭，手臂抱着他的脖子，腿也往他的身上勾。
他伸手想让时雪青老实点，却只摸到时雪青的腰和屁股。
真的很细。
也真的很翘。
“邢哥，邢哥，你总算来了。你太好了。”他听见时雪青含混不清地说，“你简直是我的大救星……”
时雪青呵着的热气像是有钩子似的，一点点往他的身体里钩。他双腿颇具暗示地夹着邢钧的腿，白皙手臂和邢钧麦色的皮肤对比鲜明。
磨蹭的过程中T恤完全卷了起来，莹白的腰暴露无遗。
“时雪青。”邢钧警告性地说。
但这次，他没有伸手去抓时雪青的腰或者臀，好把时雪青从他的身上拉开。
而像是沉沉地，在等待某件事的发生。
时雪青还在蹭他，还缩着，好像很不满似的微微噘着嘴。
邢钧看着他，阴狠的眼神渐渐黑沉了下去。
之前又喝下去的那杯鸡尾酒，在度数很高的酒精的催动下，曾被理智压抑着的行为，终于催生了无法无天的占有欲。
和侵蚀欲。
绷紧的那根强弩之末的线，终于断了。
啪。
他扛着时雪青离开了酒吧，顺便给邢薇发了个消息：“时雪青醉得厉害，我先送他回酒店。”
邢薇：“好，我们玩完了回去。”
时雪青在Uber上还在晕乎乎地笑。他觉得有人拍了拍他的脸，说：“醒醒，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声音在迷幻的酒精里模糊变形，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非常富有的白富美，不需要是任何人，就是很富。
他抓住那个人的手蹭“她”，声音甜腻腻的：“在你身边，不需要醒来。”
颇有几分勾引的意思。
勾引着勾引着，他又有点难过了起来：“留下来陪我吧，我好孤独……你说，孤独能不能用钱买走啊。”
说完，他又开始晕乎乎地笑了。因为那只手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脸，让他觉得很幸福。
时雪青充分对梦里的那个“富婆”发挥服务精神。虽然富婆很有力气，还扶着他进酒店，但他趴在“她”耳边，不断对“她”说情话，又吻“她”的脖颈——吻下去时，他感觉对方脖颈上青筋骤然暴起，心里很疑惑，心想这个富婆好粗壮。
看来不是白富美啊。不过能富就很不错了。这家酒店看起来好豪华哦……好像是自己住的酒店。
时雪青摇摇脑袋，把奇怪的思绪摇出去。
不，肯定是富婆让他住的，他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只要是富婆，就很不错！
他继续吻“她”的脖颈，听见对方的呼吸很粗重，一呼一吸，像是危险的火炉，或者某种拥有高爆燃料的发射口，也像是在极其用力地在忍耐什么似的……虽然是富婆，但这声音也有点太粗壮了，虽然酒精麻痹了他对危险性的绝大部分感知，可他还有点想跑的感觉，可见如果他此刻清醒着，这样的呼吸声，会让他有多害怕。
就像要遭遇灭顶之灾一样。
但时雪青很快觉得比起灭顶之灾，更可怕的是没钱，是让对方生气。“富婆”好像确实“生气”了，“她”抓着他的脖子，让他离远一点。
“富婆”好像在警告他：“别让我在大厅里就对你失态。”
完了。时雪青老老实实地被“她”抓着，乖巧点头。但对方的手刚放松一点，他就开始对“她”说情话。
用尽一生所有文采和词汇量。
而且“富婆”的手也好粗壮，好有力，感觉能把他掐死。那手指上还有粗糙的茧，像是健身训练留下的痕迹。那只在拳击和攀岩中练出来的手摩擦着他的脖颈。细腻的皮肤和粗粝坚硬的茧一接触，就擦出阵阵震颤，几乎可以听见细微的摩擦声。
来来回回。
触感从皮肤表层，传到脊椎，再传入敏感的神经元。
他不自觉地也有点发颤，尾椎骨有点发麻。那种危险性让他下意识地不敢反抗，做出了很柔顺的姿势。
只是身体还很不老实地靠在那个人的身上，紧紧贴着，活像害怕被扔掉一样。
身体骤然间腾空。时雪青更晕了，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人扛了起来。他也是一百多斤的一个青年，怎么富婆拎他这么轻松，像是单手就能把他掐在怀里上下一样。
他更怕被人丢掉了，死死地抱住对方，担心在被扛上楼时摔下去。手不自觉地摸过了某个地方。时雪青还以为是把手。就在这时，他听见那个人恶狠狠的声音。
“叫你别摸了，找死。”
富婆凶他，他到底摸到什么了。时雪青又摸了一下，想知道那是什么大东西。结果对方反而沉默了，很久之后，狠沉地道：“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
“我不想死，我喜欢你……”时雪青服务精神很足，张口就来。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滴”的刷卡进房间的声音。
眼前景物影影绰绰。时雪青又有点疑惑。他觉得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客厅……看起来像是个豪华套间，他隐约记得自己还想在这里拍照来着。
很快，他又安慰了自己。
这里应该是富婆的房间吧，看起来真的好富……就在这时，他忽然身体又腾空了。
他被人粗暴地扔到了床上。
床很软。时雪青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他晕头转向，想支撑自己坐起来挽回那个人的欢心和自己的钱，却被人骤然掐住了脖子，按回了床上。
“呜……”
他用双腿去夹那个人，那个人却已经欺身压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
眼前的人的阴影确实好大。遮天盖地，好像和自己有着很大的体型差。时雪青不自觉地说了一句：“好大啊……”
那个人：……
他听见呼吸更加粗重炽热了，连忙说：“你体型再大，我也喜欢你。”
“……”
“你就是我的……阿佛洛狄忒……掌握我爱情与欲望的神……”
他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了，心想服务富婆的代价还是太大了。那个人的脸却靠近了他，忽然间，粗大的舌头开始舔他的耳廓。
“唔！”
水声开始在他的耳道里震颤。骤然间的被刺探感和羞耻感让他全身震颤，扭动着想要逃跑。可那个人死死地按住了他，像是再也不会给他跑掉的机会。
像是属于凶狠巨型野兽的真面目，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
“呃……呃呃……”
或许是因为酒精让身体更敏感。只是被舔这一下，时雪青就开始哭喊起来。忽然间，他感觉压着自己脖颈的手松了。
不等他高兴，他便听见了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啪嗒。”
金属扣被扔到了地上。
“时雪青。”他听见带着浓浓欲望的声音，“叫大声点。”
“否则，等着被弄死吧。”

第23章 绿茶捞子毁钱包
时雪青在梦里和人接吻。
宽大手掌掐着他的脸颊, 将嘴巴强行打开。霸道强烈的气息长驱直入，侵占他口腔中湿润的黏膜。时雪青呜呜叫着，他去推对方强壮的肩膀, 摸到一手硬得像铁一样的肌肉。
就在手指迟疑的时刻, 舌尖被那人叼住，用力吮了一下, 强势霸道，好似要把他拆吃入腹。
以至于鲜红柔软的舌尖作为开始的甜品小菜, 也要被吃得一干二净。
那种刺激对于未经人事的口腔来说太强烈，时雪青哆嗦了一下, 感受着对方对自己的亵玩。身体被压着动弹不得。
身体紧密地相拥着，口中是潮湿绵密的津液交换。
双唇分开的那一刻, 时雪青口中含不住的唾液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脑袋热得发晕，脸颊红得发烫，他几乎睁不开眼，鼻间和口腔间尽是来自于另一个比他强悍得多的、满是压迫感和欲望感的气息。
那个人按着他的手臂, 手掌一遍遍摩擦他白皙的皮肤。那只手的指间有茧，掌心也有粗粝的茧, 是攀岩握住岩石时留下的训练痕迹。可此刻，它们如砂纸般摩擦着他，让他恍惚间有种自己正在被一个人展开的错觉。
“啊……啊！”
忽然间，时雪青叫了一声。他的颈侧被人用力地吮吸了一下，那片薄薄皮肤之下，是跳动着的、青色的脉搏。
是人体最脆弱、最容易被夺走生命的部位。
却也是时雪青最敏感的部位。
时雪青忍不住想躲，却被那个人一把抓住。在粗重的呼吸声中，两人越发紧贴。时雪青骤然感觉到对方坚硬的腹肌，愣了一下。
富婆怎么还有腹肌。
时雪青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肌肉, 他只是瘦，但符合文弱的艺术青年的身份。而且他觉得自己身材也很漂亮，值得自豪。
和那陌生的，拥有腹肌的人完全不同。
那人抓着时雪青，不依不饶地继续吮吻他的脖颈，时雪青哆嗦着感受这份吻的热意，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醉酒的脑袋里立刻有烟花炸开了，就像是积蓄已久的火药，终于到了炸成满天星的一刻。时雪青正值十九岁，一心想着打工和金钱，而且自诩长发文艺男，因为生活的压力并不重欲。
可毕竟青春年少，一个个热吻之间，时雪青脸颊发烫，逐渐被这片炽热的甜蜜所吞没。
就连手指也被亲软了。时雪青在柔软织物间目光涣散，起也起不来，只能任那人继续吻他。由亲吻点燃的火苗在脑海内蔓延开来。【都是接吻，脖子以上】
夏夜变成火团，从那个人的吻里传来，顺着神经末梢把他整个人都烧了个干净。沉甸甸的火团落在他的唇上，最终落在了他的血液里。
神经元的颤抖在皮肤上荡漾。他用尽全力去思考一些和情欲有关的句子，大脑却一片空白。脖颈上好像盛开出十万朵玫瑰，有人在玫瑰田上亲吻。
那人还掐着他的下巴，留下自己的手印，好似丈量宽度一般地，不断地捏紧与放开，好似试探一种不可逃离。
“形形色色的憎恶、甜爱与欲望，从你身上通过……”*【请问这句三岛由纪夫的名句是不能引用吗，这是引用的小说名句不是我写的，为什么标黄这么多次，主角是文艺青年这时候要想和爱欲有关的名句，这是塑造主角人设的重要一步，没有三岛由纪夫也得引用别的名句，和爱欲相关的名句都不能引用吗？】
时雪青终于想到了三岛由纪夫的一句话。忽然间，他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握着他的下巴的手，好像不属于女人。
而是属于一个……比他更强势、比他更强壮、比他的雄性气息更加浓烈的……
男人。
时雪青哆嗦了一下。他尚未从醉酒中反应过来，只是低头呆呆地看了一眼。那人的手掌和他的肌肤的肤色对比强烈。一者是健康的麦色，一者是细腻的白皙。
而那本应白皙的颜色……此刻泛着浓厚的粉。
而那只手就连指节都粗大无比，下巴之下的脖颈在那只手下，显得这样纤细，好像轻易就能被握住。
时雪青被那强大的对比看愣了。他想，一只男人的手，怎么会在我的下巴上呢？
我怎么会不觉得……反感呢？
反而忍不住地在喘气，好像完全被海浪吞没了一般。
他懵懵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身体却不自觉地还在磨蹭对方。不涉及任何文学与艺术，只是急切地想要一个刺激。
于是。
很快，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前面都是捏下巴亲】
……
许久过去，时雪青仰躺着，完全失去了力气，不住地微微发抖。除此之外，他的嘴唇一直被含住，舌头霸道侵入，风卷残云般扫荡他口腔内的每一处。
陌生的舌头在他的口中进进出出，时而用力□□他的口腔黏膜，时而不怀好意般地刮过他的牙龈。时雪青喉咙里的哀叫也被这个吻堵住，他不住地呜呜，直到眼泪滴下来。
那舌头和嘴唇终于撤退了。炽热里有了一点新鲜空气。时雪青哽咽着，直到那嘴唇开始吻他的眼泪。
这从没有过的亲密接触让他恐慌，他如被烫到般想躲开，却被嘴唇按住。他仿佛听见对方在说忍忍，马上就好了。
时雪青才不信。可他憋着泪花点了点头，即使已经醉到人事不知，他也有暂时装乖的本能。
终于，在换气的间隙，时雪青找到一个机会。他翻身想跑，后颈却被铁箍一般的手抓住。
一下子，被抓了回来。
“呜！”
那嘴唇又要吻他。时雪青呜呜呜地，转过头，一口咬在对方的嘴唇上。
那人吃痛般地嘶了一声，带了点愠怒的味道。时雪青感觉那嘴唇又凑过来，又要去咬，像小兽在绝路上张牙舞爪的报复。
嘴却忽然咬住了一个长钱包。
钱包好像是鳄鱼皮的爱马仕。【这是真钱包不是其他东西！】
钱包里一定有很多钱吧。时雪青愣了一下，骤然喜悦。忽然间他又意识到那枚钱包价值大几千刀，又开始不敢用牙齿，呜呜咽咽地，只敢用嘴唇去抿。
他听见对方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这个反应很满意。
时雪青咬着钱包，晕乎乎的，一时把什么都给忘了。混沌脑袋里仿佛灵光一闪般地，他觉得这钱包是属于他的，一时间想叼着钱包逃走。
时雪青又想跑了。那人却说：“拿了我的钱包就想走？”
他尚未反应过来，后颈又被炽热嘴唇贴上。忽然间，说话的那人狠狠咬了他一口。
“真不老实。”那人说，“拿了钱包，就别想跑了。”
时雪青被那尖利的牙齿袭击，尖叫起来。
【只是在咬钱包】
……
邢钧从来没有和人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
他十四岁时就被父母扔来了美国。他从小争强好胜，被扔到陌生的国度也不肯被当地人比下去。整个美高时代，他学习健身，用拳头对付每个对他怀有恶意的人，最终被知名藤校录取。
本科时，他的学校又在村里，想要进城都得开车一小时。邢钧在这片苦寒之地里唯一增长的就是争夺家产的手段，和越来越丰沛的报复心与警戒心。从大二开始，他就每天打飞的来回在争夺家产和上学之间。在生理力量最旺盛的年龄遭遇这种事，他把所有欲望都强行压了下去，从来没有什么绮思。
毕业之后，邢钧争夺家产成功，开始搞公司。与此同时，他的被迫害妄想症逐渐加重。哪怕走在路上被人搭个讪，他都会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另有所图——要么是被他扔进养老院里的亲爹和后妈留下来的后手，要么是知道他的身家、跑上来要谋夺他的钱的捞子。
如此强大的心因下，邢钧更得不到发泄。或许他沉迷于下班后攀岩和打拳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若非如此，他的腹肌也不能练得这么强悍。
直到今天。
或许是因为酒精吞没了理智，他今天搞得颇有点报仇雪恨、莫欺少年穷的意味。
一切结束后，邢钧随着自己的本能，去拥抱亲吻怀中的时雪青。时雪青想躲也躲不开，他颤颤的，还在呜呜。
平日里假装清清冷冷的绿茶居然拥有得天独厚的好韧带，文艺疏离的声音哭起来时，也很动人。
邢钧听说过一个说法，男人在做零这件事上，一开始很难感觉舒服，大多是难受。
时雪青的哭声却不一样。比起难受，更多了点软和媚，好像甜腻腻的棉花糖，完全没有平日里那故意装出来的文艺味儿。
或许时雪青比起勾搭女人，更适合勾搭男人这一点，并不是邢钧不甘心的妄言，而是有事实依据的。譬如时雪青真的有点天赋异禀。
邢钧不再多想。在沉入睡梦之前，他又一次低头去吻时雪青。时雪青被他的吻堵住嘴唇，只从唇角发出一点又一点的，沙哑的气音。
脸颊烫得不行。邢钧于是捉起时雪青的手腕，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
……
一夜过去，邢薇等人早就从酒吧回来了。天也蒙蒙亮了，海浪拍打着白沙滩，属于夏威夷的新一天终于来临了。
时雪青沉沉地睡着了。他一身狼狈，蜷缩在邢钧的床上。比他体型大一圈的、野兽一般的男人则暂且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让他的整个身体都缩在自己的怀里。
只是过了一会儿，男人又开始在梦里皱眉。
暂且满足的错觉过去了，他此刻，还是很不满足。
……
天彻底亮了。
窗帘被海风吹开一点缝隙，照亮了时雪青在床上的身体。他闭着眼，气息奄奄，尚未知道自己醒来后悲惨的命运。
他再也做不了干净的直男了。
如今，他是一个丧失了处男身份的长发文艺男。
或许是因为太亢奋，邢钧没想到自己还能在九点半醒来。他全身强悍，各种感觉还是很强烈。
简直就像是在压抑多年后，侵占欲终于被唤醒了一样。
想到这里，他在半梦半醒间用力地搂了一下怀里的人。雪白的文艺青年被他压了一下，却连梦话都没说，只发出一声下意识的气音。
很沙哑。
邢钧有种自己还没从梦里醒过来的感觉。他觉得很舒服，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他伸手，摸了摸时雪青的后颈。
脑袋还有点昏沉，可邢钧又有点想把他翻过来亲。然而时雪青大概是真的脱力了。文艺青年沉沉地睡着，被邢钧上下其手了半天，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
有点遗憾索然。他没有对睡着的人出手的兴趣。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哥，早饭时间都快结束了，你怎么还没下来？今天还要去潜水呢。”邢薇中气十足地在电话那头大叫，“还有小时也是，我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
被妹妹的声音一喊，邢钧彻底清醒过来了。
酒醒了。他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做了。
“我睡过头了，下来之前，我去看看他。”邢钧对着电话那头，故作无事地说。
“哦，那你快点啊。”
邢薇把电话挂了。
而邢钧放下电话。终于，他起身，拉开一点窗帘。
借着天光，他真正地看见了房间有多凌乱，也闻见了他们两个人的气味好似信息素，有多浓郁地弥漫在这个房间里。
等时雪青醒来后，大概也会闻到这些味道。

第24章 绿茶捞子没潜水
“哥, 你下来了？小时呢？”
邢薇说。
邢钧把牛奶和食物放在餐桌上。他说：“我刚刚去时雪青房间里看过他了。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多睡一会儿。”
“啊？怎么不舒服了？不会要去医院看看吧。”邢薇问。
“不用。宿醉和有点着凉。”邢钧说着，又回应了其他几人对于行程的犹豫, “你们去玩吧, 我留下来照顾他。”
“那好吧。哥你在，我就彻底放心了。”邢薇的确很想去潜水, 她松了口气。
邢钧面对着几人，毫无异常。
邢钧早餐吃得很快。几个人走了, 他带了两个面包和一杯牛奶上楼。他还记得让服务生把牛奶加热了一下。
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纠缠过的气息。即使已经开过窗户, 那味道还没消退。
可见昨晚有多疯狂。
地上乱七八糟地扔着昨夜用过的许多东西。邢钧捡起几个沉甸甸的东西，把它们丢进垃圾桶里。
每一个都诉说着他昨晚干了什么。
扔完东西, 他看见时雪青还睡着。青年缩在被子里，脸上好像还残留着泪痕。
邢钧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欣赏时雪青的身体。时雪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红艳艳地肿胀着。
时雪青的腿也有点别扭地蜷缩着, 明显不太舒服。
他居然真的一时冲动，和时雪青做了那种事。
酒精放松了他对个人意志的约束, 让他做了平日里绝对不会做的事。
邢钧到底性格底色是狠辣的。当年为了和畜生父亲与恶毒后妈争家产，他什么灰色手段没用过，早就学会了成为一个为目标不择手段、与漠视他人需求的狠人。如今看着时雪青的身体，比起虚无的愧疚，他想的更多的是，反正事情已经这么做了。
醉酒的事件不是天天有。而且邢钧也不打算把这件事推卸到喝醉酒上。即使喝醉酒让他丧失了一点自控力，可他难道从本心里，不就是想要这么做吗。
即使他昨天没有这么做。他早晚也会这么做。
邢钧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这样，一定会下狠手, 毫无怜悯之心。他向来会为自己的狠手负责，绝不推卸责任。
而时雪青，就是他如今最想要的东西。
稍微想通，他拿起被子，又给时雪青盖上。手掌碰到时雪青的皮肤时，邢钧发现，自己有些食髓知味。
他的手掌还记得时雪青的腰有多细，被掐在掌心里时是怎样的触感。时雪青的皮肤也很柔滑，和他习惯了健身和训练的坚硬的皮肤，一点都不一样。
时雪青全身都白，口腔却是红艳艳的，溢满唾液时更加湿润。
他腿很长，韧带却很好，全身柔韧性都很强。
哭声也很好听。
时雪青这样的，天生就更适合勾引男人。
邢钧又有点心浮气躁。他心想上一次刚结束不久，现在又来一次，应该会很轻松。
但时雪青还睡着，对他的反应毫无觉察。时雪青累了一晚上了，邢钧心想，自己也不能做一个畜生吧。
恰巧公司那边发来紧急消息，有事务要处理。邢钧看了眼消息，想到时雪青还没醒来，他也只能先去处理公司事务了。
临走前，看了一眼时雪青的睡颜，他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时雪青昨晚不能动弹，咬着嘴唇泪眼微微、任人施为的样子，还怪招人疼的。
套间客厅里没有适合办公的桌子，而且开会的声音很大。邢钧想了想，拿着电脑去了楼下咖啡厅办公。
看着繁复的数字，他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已经和时雪青进行到了这一步，那就该把行动推进到下一步了。
下一步的目的是什么？
外面海滩上，几对情侣来来往往。邢钧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他们的身影，心想自己并不是想要和时雪青做情侣。
时雪青自诩直男，虽然在床上表现惊人，但这句情侣对于时雪青本人来说，应该也挺荒谬的。
当然，他不是很在意时雪青本人的意见。他只是在考虑自己的目的。
终于，邢钧得出了两点结论。
第一，他不想让时雪青再去找其他人。
第二，他想要和时雪青维持长期的、稳定的肉体关系。
——食髓知味后，便是不知餍足。
想到这里，他收拾电脑，回到自己的套间里。
套间里依旧气味浓郁。邢钧在离开之前，于门把手上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免得清洁工影响时雪青休息。
于是那脸红心跳的味道便经久不散。任何人只要进入这个房间，都能闻出他们昨晚干了什么，流了多少汗，又分泌了多少液体。
可打开灯时，邢钧愣了愣，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床榻依旧凌乱，卧室里却空无一人。被扔在地上的、时雪青皱巴巴的衣服也消失了。
——时雪青跑了。
邢钧立刻启程，去时雪青的房间敲门。他按了三遍门铃，里面毫无回应。
……
时雪青跑了，但当然跑不远。他如今在太平洋的海岛上，又不在美国本土。
其实在邢钧准备去办公时，他就已经醒了。只是被巨大的懵逼袭击，他脑袋一片空白，只能装睡。
……最后还真睡过去了。好在，在邢钧回来之前，他又醒了过来。
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顶着酸胀的腰、发抖的腿和疼痛的屁股，带着衣服跑路。
跑得不多，一个坐电梯的距离，还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身上的痕迹。
而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腰好酸，腿好软，屁股好痛，小腹胀胀的——从关闭房门的那一刻起，时雪青终于开始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感受。他捂着肚子，晃晃悠悠地瘫倒在沙发上。
感觉身上的肌肉还在突突地跳。没有停歇。
他有点昏昏沉沉的，且茫茫然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还有点宿醉的痛。
忽然间，他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身材高大、小麦色皮肤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阴影笼罩着他。
男人低头握住他的手臂，将他的手压在头顶。时雪青吓得呆住，男人自己却靠着这片空隙逼近时雪青，低下头，漆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浓烈的、强迫性的占有欲。
然后画面一转，是昨晚在邢钧房间里的场景。时雪青仰躺着，几乎要背过气去。在混乱中他艰难地低下头，感觉自己的下巴和自己的锁骨上，全都是汗。
他看见邢钧健硕的胸肌与小麦色的腹肌。邢钧和平日里冷硬傲慢的模样不同，男人咬着牙关，额头上的汗一直顺着脸颊流下来。
时雪青忽然有点恍惚了，他身上的汗到底是自己的，还是邢钧的？就连落他泛粉的小腹上，也有混杂不清的汗水。
他想起身确认，邢钧却用力掐着他的腰，不让他跑，越来越用力。
而时雪青骤然间尖叫起来，而后，哭出了声。
——好像脑海里忽然涌入汹涌甜蜜的泡沫一样。
时雪青哆嗦了一下。只是回忆，就好像有小朵的烟花在脊椎骨里炸开，酸软感涌入小腹。而他的脑袋，也终于因为这迟来的认知炸开了。
他昨晚和人，发生了意外。
而且，是和邢钧。
邢薇的哥哥。
一个男人。
酒后的意外。
脑袋乱糟糟的。好像又想起了昨天跳伞时的那种莫名的害怕，和他莫名的、反复回忆的、和邢钧之间的那种张力。时雪青又哆嗦了几下，几乎不敢相信昨晚断续的回忆里，那个喝醉了酒的迷乱之人是他自己。
对了。
时雪青看见镜子里自己凌乱的头发——昨晚他背对邢钧时，被邢钧用手抓的，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弹射而起，虽然差点摔了一跤，但赶紧连滚带爬地进入了浴室，打开了水龙头。
折腾了半天，时雪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终于发现这是无用功。
……至少有一件好事，他们昨天的行为，还算安全。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不当行为，身体还在抽搐，时雪青在浴缸里泡了很久。门铃响了好几声，他只作充耳未闻状。
这时候会来找他的人还有谁？不是邢薇，她们潜水去了，对昨晚的荒唐一无所知。
会站在门外的人，只有邢钧。
时雪青泡在热水里，觉得思绪也跟着水飘飘荡荡，凝成浆糊，不知该如何是好。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发现是邢薇发了一条ins。
ins里，五个年轻人穿戴全套潜水设备，在海边合影。时雪青手指麻木地向后翻，还看见了邢薇和海龟、和珊瑚的合照。
色泽鲜艳的珊瑚盛景，好像海底的侏罗纪公园。
点赞不计其数，都在夸赞邢薇的好照片和好身材。只是有个同学评论了一句：“怎么时雪青不在啊？”
邢薇隔了一会儿回复她：“他感冒了，没来。”
“哎呀可惜了，错过了。”
那条ins的点赞列表里还有个熟悉的id。巴黎世家哥。
其实巴黎世家哥会给邢薇的每一条ins点赞。作为一个有点小钱的男生，他非常憧憬能和学校的顶白富美来往。
可如今时雪青看着那条点赞，怎么看都觉得是对自己不在场的嘲讽。
手机在此刻震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时雪青接起电话：“喂……”
“时雪青……”
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他立刻就把手机挂掉了。
手机差点落在浴缸里。时雪青把它紧急抢救出来，避免了损失八百刀的悲惨命运。邢钧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轰鸣，他一边给手机吹风，一边被迫旋转在那低哑的声音里。
——就和昨天，邢钧让他叫大声点时的声线，一模一样。
手机被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时雪青呆呆地看着它，镜子映着他有点可怜巴巴的忧郁身影，忽然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心头火起。
他凭什么这么怕他啊！
他和邢钧睡了，邢钧不也和他睡了吗，谁怕谁啊！
都怪邢钧，今天的海龟浮潜合照里，本来也该有他的身影的。
那可是好几百刀啊！
他抄起手机，在接电话前，先在谷歌上搜了搜邢钧的名字。
仔仔细细。
然后就麻了。
电话也没接。
未接电话加一。时雪青又缩回床上去了。他想着刚刚看见的与邢钧有关的商业新闻，欲哭无泪。
网上不仅有邢钧的商业手段，还有对邢钧个人生活的八卦。八卦的人说：“邢钧这个人很恐怖的，睚眦必报到没人性的程度。”
“他把和他争家产的叔叔送进局子里了。就连亲爹和后妈，也被他送进精神病院里去养老了。”
“难怪他对自己的竞争对手那么斩草除根。”
……时雪青好恨自己没有在认识邢钧前先谷歌。这样狠毒的硅谷新贵，他一个十九岁普通绿茶，哪里搞得过。
所以邢钧为什么睡他？这也是邢钧的报复手段吗？
时雪青缩在床上当鹌鹑。他越看邢钧的那几段八卦，越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甚至，他开始害怕地想，邢钧不会拍了和他的sex tape，来当日后威胁他的把柄吧。
文艺青年的想象力唯有在这个层面上突飞猛进。或许这就是邢钧用来让他远离邢薇的方式呢。时雪青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给撅过自己的人当妹夫的。
门铃声又在此刻响起。时雪青比之前还要害怕，还装死。他缩在被子里，祈祷邢钧赶快离开。
可门铃声渐渐变成了拍门声，一声比一声响。
时雪青几乎以为自己要被破门而入了。还好，他就在此刻听见了人声。
好几个人的。
“小时你在吗？”
“你病好点了吗？”
邢薇，吕艺萌，还有其他几个人。
“不会是发烧昏迷了吧？”他听见吕艺萌说，“要不然，我们打911吧……”
这是要让他上新闻吗。而且911来了，不就让所有人发现，他满身都是被强壮男人弄出来的痕迹了吗。
“等下，我在……”
时雪青开口，然后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让人难以置信，而且尾音怪怪的。
就像长出了小钩子一样。
太诡异了。他只能披了个衬衫外套，遮住自己的脖子。
穿衣服的手都在颤。即使如此时雪青依旧很努力。
他绝对不能让她们发现，自己和邢钧做过了。
他在镜子里确认一遍又一遍，而后才磨磨蹭蹭去开门。临开门前，他手指一颤，福至心灵般地看了一眼猫眼。
然后就麻了。
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站在人群末尾。
还是很高大，由于站在边缘，他看不清邢钧此刻的表情。
时雪青怕得抿了一口口水，又想起自己这张嘴连同口水，昨天也都被邢钧吃过了。不知道此刻在他口腔里的唾液成分，有多少是属于他的，有多少是属于邢钧的。
一时间小腿一软。
邢钧站在人群最后。他看着房门被打开了一点。时雪青从半开的门里露出半个身体来。
刚洗过澡，穿着圆领睡衣，披着衬衫外套，有点瑟瑟缩缩的。
低着眼，眼神有点飘。
“我哥说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真的啊？”邢钧听着邢薇说，“怎么昨晚喝醉酒回来，突然就病了。”
时雪青声音沙哑，只说了一个字：“嗯……”
他抬起脑袋来，像是在努力伪装正常，眼睛却还是没有看人，飘在旁边。忽然间，邢钧看见时雪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伸手拉了下自己的领子。
他清楚地看见，被时雪青匆忙用衣领遮住的脖颈一侧，有一个角度刁钻、因此没被遮住的颜色极深的吻痕。
是昨晚他爬着想跑时，被邢钧拽着小腿抓回来后，从后面咬在他脖子上的。
像是猎物被叼住要害。
很重，很深。

第25章 绿茶捞子吃晚饭 Fine
时雪青平时最爱把衬衫穿得松松垮垮, 露出大片锁骨，好体现一种文艺味。此刻，他却只恨衬衫领子不能粘在他的皮肤上, 好把脖子上那几块青青红红的痕迹全部挡住。
“要紧吗？要去医院看看么？”
时雪青不敢抬头。可即使如此, 他也能感觉到，邢钧的目光如有实质地穿过人群, 正钉在他的身上，浓烈得像是老虎在盯着猎物。
“没事, 我睡一觉就好。”
时雪青蒙混之余，脑袋忽然有点恍惚。他想现在, 是不是自己草病弱美男子人设的好时机。
靠墙的姿势不自觉地变了一下，整体来说, 就是想显得虚弱又潇洒一点。
然后拉扯到了体内某处。时雪青没忍住，“嘶”了一声。
那声音说不清楚是忍痛还是忍酸，带着颤颤的气。
但邢薇她们铁定是听见了。吕艺萌说：“这么难受？”
“没事，就是身上有点酸……你们快回去吧, 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时雪青绝望地想，站在她们后面那个人, 大概也听见了。
他只能虚假地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装柔弱。几个同学总算被糊弄走了。对于他的病况，邢薇十分同情，走前连说了几遍让他好好休息，还要回去找出陶舒的布洛芬给他。
放在平时，时雪青大概会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又茶成功了。
可现在，她们一转身，时雪青就立刻把房门关上了——速度快得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两个女生的背后的确有鬼在追。邢薇和吕艺萌她们转身了, 那个高大人影却没转身。
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时雪青魂飞魄散，心想要不是自己身残志坚反应快，这扇门就被那只手抓住了。
那只骨节粗大、非常有力的手。
时雪青被那只手掐了一晚上，又弄了好一阵，比谁都知道它有多恐怖。
时雪青又回床上去躺着了。蜷缩在被子里，感受着身体里的酸痛，他忽然从未有过地、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一个处男了。
而且，还是被男人破处的。
看着窗外令小红书众人称道的海景，感受着700刀一晚的海风，回想着前几天高空跳伞、吃fine dining，坐法拉利的经历，时雪青酸楚地想，他还是想当一个捞男。
可他再也做不了一个干净的直男了。一个不干净的直男，要怎么做捞男，要怎么得到富婆的爱。
一时间悲从中来。时雪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可以这样忧郁——忧郁到，都不想给自己此刻的眼神自拍的程度。至少要等脖子上的吻痕都消掉了，在再一次自拍吧。
门铃却在此刻响起。时雪青想到邢薇说要给他拿布洛芬。他从床上下来，摸过去开门，以为会看到邢薇。
开门前，他谨慎了一把，把防盗链拉上了。
房门打开，门外却没有人。出现在地上的却是一整个袋子。时雪青左看右看，终于小心地打开防盗链，把袋子摸进去。
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袋子里的确有一瓶布洛芬，还有一盒……一盒时雪青最喜欢的fine dining外带。食物很清淡新鲜，还是被装在木制的餐盒里的。餐盒雕刻着梅花，烫着金，看起来又有品味又奢侈。
时雪青下意识地就想给它拍照。意识到自己产生这个念头后，他更加忧郁了。
这餐饭大概是邢薇她们送来的吧，她们人也太好了，还记得自己没吃饭。不过，这已经是最后了。
时雪青怀着忧郁，却还觉得饭很好吃。吃完饭，他拿起一天都没碰的手机，想给邢薇发句谢谢。
忽然发现，袋子里有一根药膏。
在看清楚药膏的用途后，时雪青的脸红了又白。
该不会……他拿起手机，看见最上面的一条短信，发了药膏的使用事项。
那条短信的前一条信息，是“六点二十”了。
发送于一个月前。
所以，这袋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邢钧送来的。
时雪青一下被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好在他的最后理智让他握紧了手机，免得又痛失几百刀。只是这反而让他看到了更多的、今天积累的信息。
好几通未接来电。
还有微信上……邢钧的好友申请。
我一定是在做梦。时雪青恍惚地想，要不然，还是睡一觉吧。
说不定明天醒来，就又是干净直男了。
可入梦后他也睡不踏实。梦境乱糟糟的，最后全是昨晚自己在邢钧身下求欢的模样。
尤其是最后爽起来时，满脸媚态，双腿缠着对方精壮的腰。
他几乎不敢相信梦里那个和邢钧酒后乱性的人，是他自己。
时雪青半夜又醒了。他呆坐在床上片刻，最终一骨碌爬下床，拿着药膏进了盥洗室。
不管可怕的邢钧想做什么，他时雪青总不能不管自己的屁股。
上药的过程很艰难。时雪青从盥洗室里出来时，又是一脸恍惚。他想，昨天果然是梦吧。
否则，他怎么可能把邢钧吃下去。
想着想着，他怀着逃避尘世的心情，把自己埋在了黑沉的梦境里。
只是后半夜，他又被噩梦吓醒了。
梦里邢钧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骂他在醉酒后故意勾引自己。骂着骂着，邢钧大手一挥，转走了他银行账户里的所有钱。
……
“哥，你今天总算起得好早啊，生物钟又恢复正常了？”邢薇拿着牛奶回餐桌，调侃自己的哥哥。
她今早起床，刚出房门去找两个姐妹，就看见邢钧站在走廊上，好像在等人。邢薇也没多想，还以为邢钧在等大家一起去吃早饭呢，拉着邢钧就一起下楼了。
“也不知道时同学好点没。”旁边的郑松涛说。
“是哦。哥，你把布洛芬送过去了吗？”邢薇这才想起来。
邢钧坐在餐桌前，只是“嗯”了一声。
他看起来很平静，只有动作的细节处透露着不耐烦，像是已经不想留在桌子上，只想去做自己的事。
“对了，时同学昨晚是不是没吃饭来着，能空腹吃药吗？”郑松涛又想起一件事。
“我给他订了饭，和药一起送过去了。”邢钧淡淡道。
邢薇没多想。她笑嘻嘻道：“哥，几年不见你变细心了啊。以后我嫂子可是有福气咯。”
吕艺萌和陶舒一起端着餐盘回来。陶舒比她走得更靠前一点。吕艺萌看见陶舒走到餐桌前，忽然站着不动了，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
陶舒表情好像有点诡异。吕艺萌没想明白，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六人绕着桌子坐了一圈，属于时雪青的空位却一直没有人下来。早餐时间快结束了，吕艺萌担心地说：“小时不会还病着吧。”
“我打个电话给他……”郑松涛还没说完，就看见邢钧站了起来。
“我上去看看。”邢钧说。
郑松涛愣了一下，他心想自己前几天还以为邢钧不喜欢时雪青呢，时雪青这着凉也是因为两人在餐厅斗酒。
没想到邢钧现在还挺主动地去探病。
“没事了，他过来了。小时！这边！”
吕艺萌招手。
从餐厅入口处，时雪青低着头走进来。他动作还是很文雅，却有点磨磨蹭蹭的，好像做了很多心理斗争，才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衬衫，却一反常态地把扣子系到了最高一颗。甚至在脖子上，还缠了一根丝巾。
那件衬衫还是长袖的。
“哟。”Jason远远地看见他，就开始挑衅，“这是哪门子夏威夷文艺穿法啊？”
时雪青却没理他。他拿了东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邢钧之间隔了两个人。
“不好意思，我起来晚了。”他说。
声带比起昨天好多了，不哑了，只是有点虚。
Jason挑衅没得到回复，自己也觉得怪没有意思的。
只有邢钧一直在毫不掩饰地盯着时雪青看。时雪青吃吐司时去拿果酱。他伸手去够了一下，没够到。
邢钧拿了一个，放在他手里。
时雪青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被吓到似的。很快，时雪青握住果酱，又低下头，窝回去继续吃了。
刻意地没有和邢钧有任何肢体接触。
一整个早餐时光，时雪青都非常沉默。其他人只当他是感冒没好全，没怎么多想。
只是在坐车出发时，时雪青去了趟盥洗室，于是来晚了一步。Jason眼睁睁地看着他没去法拉利上面，而是往已经挤满了人的SUV上坐。
“我们这儿四个人了。”他说。
“SUV不是可以坐五个人么。”
吕艺萌却很高兴。这一SUV的人里，郑松涛钢铁直男，Jason她很看不惯，陶舒又对时尚不感兴趣。如今时雪青来了，刚好帮她参考参考，明天逛街时买点什么。
吕艺萌高兴了。另一边停了很久的法拉利，终于在SUV启动后，也跟着一起启动了。
“哥，什么情况啊。”邢薇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你和小时吵架闹矛盾了？”
邢钧开着车没说话。邢薇心想刚刚她哥看着就是想要等时雪青上车，于是又道：“你别告诉我，你们打起来了——你单方面打他？”
“……”邢钧好半天吐出一句，“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哎——那你们怎么怪怪的啊？”
邢薇觉得事情真的怪怪的。她接下来稍微用心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一整天，时雪青都躲着邢钧走。
一群人在走路时还好，等到七个人分拨，有的拍照有的不拍时，时雪青必然站在距离邢钧最远的地方。他和别人虽然聊天的话稍微少了点，但也在正常地聊天。只有面对邢钧时，像是在刻意回避。
不过观察着观察着，邢薇就算了。她也不是什么会跑出来让大家化解矛盾的大姐姐，关系处不好就不处呗。
而且明天要购物一整天。她的心已经飞到了购物中心里了，一定要买它个痛快。
时雪青在SUV里挤了一天。晚上，他们在火炉边吃葡萄牙菜。时雪青刚一坐下就心惊胆战。
因为邢钧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他努力回避了一天，没想到栽在这里。他又怕被邢钧报复，又怕被邢钧折腾，还再也不敢招惹对方。
今天一早醒来，时雪青就告诉自己，躲远一点，熬到行程结束，然后就再也不靠近和邢钧相关的任何东西了。
这样邢钧总能放过他了吧。
最好也别和任何人提起他们酒后乱性的事情。
时雪青终于吃到了正宗的Francesinha和石头汤。可他吃得心潮迭起，时时刻刻怕邢钧做点什么——邢钧会做点什么，他不知道。他害怕邢钧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但不知道的东西，就是很可怕。
比如他想不明白，邢钧对他一口一个“捞子”地叫着，怎么就在酒后突然把他给睡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时雪青正在对付一块烤章鱼，余光忽然看见邢钧低下身。
而且，手在往桌子底下伸。
“啊……”
他叫了一声，还好很短促、也很低，及时被控制住。但那一声肯定被邢钧听到了。很快，他看见邢钧起身来。
时雪青紧张地看着他。而邢钧只是很平静、乃至于平和地说：“你的餐巾掉了。”
“……”
被时雪青盖在腿上的餐巾的确掉了。
邢钧招手叫服务生过来，给时雪青换条餐巾——乃至于换个围裙，防止他白色的裤子被弄脏。时雪青瞪大了眼看着邢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邢钧怎么敢表现得这么自然的？
“你以为我低头，是想做什么？”邢钧就在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时雪青说。
他还喝了一口水，看着时雪青，让旁人眼中的他的侧脸，就像是在和朋友闲聊一样。
只有时雪青能看见他此刻的眼神。
——幽暗的、侵占欲浓烈到毫无廉耻的。

第26章 绿茶捞子爱马仕
时雪青顶着那侵略性的目光, 干笑了一声：“我，我怎么知道。”
越说越中气不足。
好在吕艺萌不小心把盘子打翻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没人在意角落里的、两个人的对话。
还有那种隐秘的、让人不安的氛围。
时雪青赶紧低头, 继续对付章鱼。可他偏偏听见邢钧说：“要再来一盘么。”
“……”
“多吃点, 你今天看起来怪没精神的。”
你以为是谁害的……时雪青想着。他低着头，就装成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直到打翻盘子的风波平静。
可邢钧居然真的多点了一盘小食，还是时雪青之前在菜单上多看了一眼, 却没有要的那盘。
小食上来，所有人都吃了个八分饱, 没有人动它。
包括装死的时雪青。
几个留子倒也不在意这点食物浪费。只是快结账时，邢薇顺口说了一句：“哥你点了东西, 又不吃。”
“哦，那我吃吧。”
邢钧最后把那盘小食慢条斯理地吃掉了。
陶舒、Jason和郑松涛不知道聊了什么，三个人饭后决定去当地的中古游戏店逛逛。邢薇对这些东西从来没兴趣。她想了想说：“正好，艺萌小时, 咱们四个一起坐我哥的车回去。”
“我也想去逛逛。”
在餐桌上沉默了半天的时雪青立刻说。
“啊？你对游戏感兴趣啊？”
时雪青当然对此不感兴趣。他连数码宝贝和宝可梦都分不清楚。他只是不想和邢钧一个车走。
他想躲着邢钧，越远越好。
“行吧。”邢薇倒也没追问, “你们去吧。”
时雪青嘴上“嗯”了一声，只悄悄看邢钧反应。
邢钧正盯着他看，眼里说不清楚是平静还是玩味。时雪青赶紧把眼神又缩了回去。
中古游戏店果然没什么好逛的。三个人热火朝天，只有时雪青一个人在当壁花。
他百无聊赖，看着陶舒在翻翻找找：“这里居然有sweet pool，谁卖过来的。”
“甜蜜泳池？什么游戏啊？”郑松涛凑过来，“听着挺夏威夷的……封面怎么是一个大汗淋漓的男的。”
陶舒：“这是个男男游戏。”
“男男？啊？？”郑松涛震惊之后是崩溃。
“啊什么啊，你都在美国了。”Jason调侃，又对陶舒说, “姐妹你口味好重啊。”
他们聊天，只有时雪青不自在地动了下身体。
男男。
脑袋越想越乱。还好陶舒最后也没有买那个游戏。付账的时候，时雪青总觉得陶舒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大概是觉得自己过来一趟，怎么全程当壁花，什么都没买吧。
郑松涛和Jason两个直男还在后面讨论男同的问题。郑松涛说：“我挺尊重他们的，但我自己的话不太行。”
Jason说：“对方长得漂亮点，说不定你就行了。”
郑松涛居然认真地想了想：“还是不行啊，感觉硬不起来，下不去手。”
“那你和女的有过吗？”
“没……你有过？”
“靠，能不能别戳人肺管子。”
时雪青听着听着，觉得自己才是被戳了脊椎骨。
他不仅有过了，而且还是和男的，邢薇的哥哥。
而且更让他惊惶的是，他不仅是下面那个。
还觉得很爽。
时雪青忽然觉得很恐慌。
回到酒店房间里，时雪青为自己的性取向一夜难眠。他甚至爬起来谷歌，以证明每个直男都会有前列腺。
他爽了不是他的问题，酒后乱性还能硬的邢钧才有问题。
可搜到最后，时雪青找不出方法论来。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他绝望地想这可怎么办啊。
这样的他以后还能和白富美谈恋爱吗。
时雪青第二天昏昏沉沉的。还好今天在市区内活动，一群人去逛街，享受夏威夷低廉的州税，大买特买。
不用费脑子。
可熬夜的恶果在上车时体现出来了。时雪青走得太慢，在去往SUV的路上被邢钧抓住了。
物理地，被握住手臂。
时雪青还穿着长袖。可即使没有肉贴肉，对方炽热的体温依旧隔着衣料传到他敏感的皮肤上。据说勤于健身的人新陈代谢比较快，体温比起其他人来说，也偏高一些。
关于邢钧勤于健身这点，时雪青在前几天就早有体会了。想到这里，他低下眼来，不敢看邢钧。
时雪青抽了一下手臂，没能把它从邢钧的手里抽出来。邢钧的手就像是铁打的一样。其他几个人还在前面，时雪青不想被他们发现自己和邢钧之间的异常，连忙压低了声音说：“你……你放开我。”
有点无力。而且时雪青觉得这句话有点羞耻，好像他和邢钧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似的。
邢钧的态度却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对你做什么了吗？这么躲着我？”邢钧语气平稳地说，“那边坐了四个人，本来就挤，你看不出来吗？”
简直是毫无廉耻。时雪青又被震惊到了。
不愧是把对手送进局子、亲爹送进医院的狠辣新贵……他没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邢钧正毫不遮掩地盯着他看。
很强势，却并不急切。
“而且，不想坐豪车了？”
邢钧又慢条斯理吐出一句话来。
其实还是想的，就是屁股不舒服。
尤其是前天。
“哥，小时，你们快点啊？”前面传来邢薇不耐烦的声音。
时雪青如被烫到一般，总算能把手收回去了。还好，没人看见他和邢钧在这里拉拉扯扯。
否则，他和邢钧的关系，早晚会露馅。
虽然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一场酒后乱性而已。
时雪青怕着怕着，不知怎的就晕乎乎地跟着邢钧，坐上了法拉利。
法拉利的真皮座位还是很舒服，至少比拥挤的SUV舒服多了。而且坐在里面，就会觉得自己很高级。
又是熟悉的音乐和熟悉的推背感。时雪青的心情却不如往日一般浮华轻松。
他看着街景在窗外飘过，还在为酒后乱性的事纠结。
他要纠结的事情太多了。自己的性取向，邢钧的报复，酒后乱性的后果，以后还能不能找富婆……不过最后，时雪青还是觉得法拉利坐起来很舒服。
在法拉利上纠结，总比在SUV上纠结，好太多了。
时雪青在后座纠结。邢钧在前面开着车。
这两天，邢钧却在各种生活的间隙里反复回味。
“食髓知味，不知饕足”或许正是如此。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天晚上时雪青在他身下的表情。
泪眼朦胧，喘息微微。
还有时雪青那具别有天赋的身体。
和最后，时雪青紧贴着他的模样。时雪青全身上下汗津津的，白皙皮肉泛起绯色，水光粼粼。他十指抓着邢钧的背，脱力般地依赖着他，所有声音和表情都是因他而动。
时雪青在他的怀里好像忘记了心机也忘记了成算，像一尾上了岸、不能行走的美人鱼一样，顺着他的动作游。乖乖巧巧，好像很单纯。
予取予求的模样很招人疼。
法拉利刚停好，邢薇就兴奋地从副驾驶座上蹦了下去。临去商场前，她对邢钧说：“哥，我今天要是多买你可不能说我。这边的州税好低的，买到就是赚到。”
邢薇对珠宝没兴趣，今天买点零零散散的包和衣服之类的，最多也就花个二十几万刀。邢钧随口道：“你放开了买。”
邢薇和一些富二代比起来，算是不怎么乱花钱的那种。她最夸张的不理性开销也就是给自己的爱豆冲销量，当大粉包机票食宿、请其他粉丝们去看爱豆的演出。
别的就是吃吃喝喝旅游，买点收藏品，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邢钧想着想着，看见时雪青也下车了。时雪青大概是恢复过来了，走路的样子又变回文雅模样。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一会儿时雪青低下头，有点瑟缩。
时雪青想要钱，还不如跟他。
他可比他妹有钱多了。
而且时雪青还真的挺有天赋的，明明都喝醉了酒，在床上还那么勾人。
邢钧走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和其他四个人汇合。他看着人群中白得突出、漂亮得突出的时雪青，决定今天就把事情敲定。
至于时雪青的个人想法，他这种对人对事掌控欲拉满的人，一贯不怎么考虑。
时雪青跟着邢薇她们逛。邢钧没跟着他们，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反而让时雪青松了口气，觉得今天运气还不错。
两天过去，他皮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出于防晒的目的还穿着长袖，但锁骨和领口皮肤再次重见天日。即使神思恍惚，时雪青也没忘记穿搭，他穿了件领口很大的白色T恤，外面是若草色的衬衫外套，与灰色的裤子。
脖子上挂了几条长长的银链子。
邢薇在香奈儿大开杀戒，买了三个包，又开始挑衣服。时雪青得以蹭了贵宾的购物福利，坐在沙发上喝饮料。SA也没忘记照顾时雪青，拿了画册过来，问他有没有喜欢的配饰。
香奈儿没有男装线，时雪青也没有钱。时雪青知道SA只是客气一下。
因为今天要逛街，害怕被SA认出来，时雪青身上一个logo都没有。
他看着金碧辉煌的店内和邢薇不断增加的购物袋，觉得一切都离自己很遥远。逛完香奈儿，邢薇和吕艺萌又要去迪奥。时雪青借口自己要去看看其他店，先行一步。
“你要去哪里？Celine？YSL？一起呗。”吕艺萌挽留他。
“不用了。小众品牌，只有男装。”时雪青微微一装。
他最后找了家星巴克喝咖啡。檀香山的太阳亮得刺眼，香草拿铁里的冰很快就化。时雪青看着天井附近人来人往，许多人都提着购物袋子。
LV，Christian Louboutin，LANYI，还有巴黎世家哥最喜欢的巴黎世家……时雪青在小红书上见过每个品牌的每个经典款的价格。
却离每个热闹的袋子都很遥远。
其实，至少在打折季，loewe的皮带只要两百刀，他也能买下一条，来搭配他今天的穿搭。毕竟勤工俭学的工资已经到账了，他还有一笔在路上的8000刀奖学金。
手机却在这时震了震。
时雪青收到的不是8000刀奖学金到账的提醒，而是继父以妹妹为借口管他要钱的微信。
“你妹妹的学校组织了个数学集训夏令营。去B城，每个人要交两万块钱。我看没必要去，你觉得呢？”
两万块……也就是三千刀。
数字比阳光更让人晕眩。时雪青很恼火，可他想起自己妹妹的数学很好。前几年妈妈精神状态还好时，和他提到过。
她笑着说：“我和你爸爸的数学都不行。说不定，以后家里还能出个奥赛国家队选手呢。”
继父抢了他们家的财产，当然没必要继续出钱给小女孩做数学培训。可时雪青是她的哥哥。
挣扎之余，时雪青还是打开了和他换汇的那个人的微信聊天窗口。就在这时，他面前的桌子被敲了敲。
看见一只小麦色的手，手指很长，很有力。
时雪青捧着手机抬起眼来。英俊高大的男人遮住了太阳，眼睛黑沉沉地和他对视。
“？”
“跟上。”
那个人只说了一句话。
“……”
人在屋檐下，还住着人家开的酒店。时雪青只能放下手机跟上。
临走前，还记得拿着自己没喝完的香草拿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时雪青跟在邢钧身后，心想邢钧要带他去干什么，不知不觉地就有点缩缩的。
而且邢钧到底拍没拍他们的sex tape啊。他又乱七八糟地想。
领子忽然被拉了一下。时雪青惊悚转头，看见邢钧一只手就把他抓住了。
“还往前走？都到了。”邢钧说。
时雪青转头，忽然愣住。
一家橙色的店出现在他面前。
爱马仕！

第27章 绿茶捞子雪浓汤
富贵的气息呛得时雪青有点疑惑。他在进店后就进入人机状态, 跟着邢钧和SA一路走进VIP休息室。
“……”
看着咖啡桌上的拉花咖啡和小甜点，时雪青看了一眼手上六刀的星巴克香草拿铁。
早知道把它丢掉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还是没懂邢钧的意图。邢钧在他对面坐下, 眼睛看着他, 在喝咖啡。
沉默维持了一阵，直到SA又进来, 手里还提着几个大袋子。
“给他。”邢钧说。
几个橙色的纸袋子被放到了时雪青面前。时雪青一眼就能看见上面“H”的大logo。他看向纸袋子，又看向邢钧, 先是疑惑。
然后，是震惊。
“什么意思？”时雪青又说, 忘记了装文雅。
“拆开看看。”邢钧说。
他语气好似平静。
时雪青手指都有点抖。他拆开最大的那个，看了一眼。
woc。
铂金包。
冰川白的。
其他几个袋子里大概是配货。有小马吊饰, Amulettes Constance项链，灰色H手镯，方巾，男士H腰带, Twilly小丝巾，还有养马人人手一双的H拖鞋。
都是挺热门的配货, 除一个皮质项圈外，没出现诸如爱马仕狗碗、爱马仕安全帽之类的抽象东西。
时雪青眼花缭乱。身体好似和灵魂解离开，他的耳朵听见邢钧的声音：“给你的。”
这是他觉得邢钧说话最像人的一次。
比主动带他跳伞时，还要像人。
好半天，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真是给我的？”
时雪青看着怀里的包，觉得世界不真实。
SA送完东西就走了。VIP休息室里只剩下邢钧和时雪青两个人。邢钧放下咖啡，施施然道：“你找谁不是找？实话告诉你，我妹不喜欢小白脸。她初中时喜欢过一个男生，身高一米八五, 滑雪玩单板能拿奖的体育生。”
“……”
他看着时雪青茫然却依旧文雅漂亮的脸，故作好整以暇地说出了这几天一直想说的话：“所以，你找她，还不如找我。”
好半天，时雪青终于动了。
时雪青好像被他的话说愣了，而后，把怀里的包抱得更紧了。他柳叶似的眼怀疑地看向邢钧：“你真要给我啊？”
眼底有不信任。
邢钧心想，难道还有假的吗。
一个包而已。他邢钧倒不至于拿这点小钱来骗人。
“邢薇是不是在店外面。你是不是在录视频。”时雪青又说，“你是不是想拍下来我答应时的视频，好把它发给邢薇啊？”
好可笑的一段话。他邢钧哪里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时雪青？
时雪青把他和自己都当成什么人了？
但那句“答应”让邢钧敏锐地捕捉到了时雪青的动摇。他决定宽宏大度地原谅时雪青的揣测：“时雪青，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
“所以，你怎么想？”
他给了时雪青十分钟的思考时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时雪青有点纠结地抬头：“是……包养吗？”
“嗯。”邢钧立刻给出了肯定。
他鹰隼般的眼睛一直盯着时雪青，在等待时雪青任何时刻都可能做出的决定。
时雪青挣扎了一会儿，不短也不长，十分钟。
怀里的奢侈品沉甸甸的。时雪青不清楚这一堆东西的价格，大概要好几万刀吧。
十倍于他继父找他要的钱，三十倍于他每周勤工俭学的高薪工资。
邢钧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它们买给了他。邢钧吩咐SA把纸袋子给他时的姿态那么自然。
反正捞女的、捞男的都是捞。而且邢钧确实比邢薇更有钱。时雪青已经领会到了。
除此之外，邢钧不胖、不老、也不丑。
时雪青表情松动了。但他还想矜持一下，于是开口道：“邢哥，我觉得这种关系有点……”
邢钧一直看着他，早就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
“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绕弯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今天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邢钧忽然起了捉弄的意思，故意这么说。
时雪青立马就不矜持了：“有点太理想了。”
虽然语气还文绉绉的。
“哪里理想了？”邢钧看着他装模作样，觉得时雪青说话还挺好玩的。
时雪青把包放下。他小心地把包放在沙发上，自己站起来，走过去。
然后坐在邢钧身边。邢钧在他坐下时，顿了一下。
邢钧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平静。
时雪青仰头看着邢钧，清清冷冷的脸上带着温顺和讨好：“邢哥……”
没回答提问，只是叫了一声。
小模样还挺作。邢钧心想，他刚刚一直表现得冷酷强势，占领主导地位，以应对时雪青可能的拒绝。
尽管，即使时雪青拒绝，他也不会作罢的。
还好，时雪青答应了，事情就不用那么复杂了。
邢钧伸手把时雪青搂到怀里。时雪青的腰很细，被另一个强健得多的男人搂着，表现得有点僵硬，但也没有抗拒。
邢钧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想起前些天在床上的艳景。他用膝盖顶开时雪青的双腿，手抓着他的下巴，让时雪青回头和他接吻。
“唔……哼……”
这是时雪青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和邢钧接吻。邢钧的肌肉很硬，坐在他的身上并不舒服，而且每一寸皮肤都能感觉到他强势而侵略性的、属于alpha男性的气息。他抓着时雪青下巴的手也很用力，像是憋了很久的欲望，终于又得到了满足。
茧磨着时雪青下巴的皮肤，很粗糙，每一下都带起火来。可比起邢钧的手，此刻更像狂风骤雨的，是邢钧的吻。
就像邢钧本人的风格一样。
时雪青知道接吻可以有很多花样，可他从来没实践、或被实践过。邢钧长驱直入他的口腔，就像做的风格一样，粗大舌头扫过他的每一寸黏膜。
无论是牙龈还是上颚都被舔弄，就连舌头也被勾住纠缠，而后被咬住拖出，然后吮吸。
唾液从口中被带了出来。可液体不能带来清凉，而是更烫地拉扯在二人之间。
坐在邢钧身上，时雪青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有反应了。
就在这么短短的一个吻里。
掐着他的腰的手越来越重。就在接吻停顿的间隙，时雪青喘着气，连忙提醒他：“邢哥，这里有监控。”
邢钧还盯着他看，眼神像是刚尝到甜头的狼。
不止在看时雪青被亲得红艳湿润的嘴唇，还有时雪青白皙敏感的脖颈。
这下，时雪青终于是他的东西了。
他想要对时雪青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时雪青也再不能在他面前勾搭别的女生了。
普通的接吻，也带上了确定性的狂暴。
这眼神让时雪青有点慌，他怀疑邢钧想要就地搞他。但邢钧最终“嗯”了一声，道：“那回去再说。”
当头一棒和择日再死其实没区别。但时雪青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点点头，从邢钧的身上下去，腿有点软，回到自己的沙发上。
然后把包装好。
装包的时候时雪青又有点激动。激动于这可是铂金包啊。
虽然嘴巴里还残留着邢钧的味道。邢钧的深吻像是在标记新领地似的。
但在激动之余，他还有点茫然。
茫然于自己居然开启了人生新赛道。这导致他都有点忘记，前天他的屁股有多痛了。
前天邢钧真是把他往死里干啊。
包收下，就相当于达成契约。从今天起，时雪青就要过上被同学的哥哥包养的生活了。他在考虑利弊之前，先想到了另一件事。
时雪青连忙和邢钧说：“可不可以请你提着袋子回车上？”
邢钧还在回味那个确定的吻，没想到自己送的东西还能被时雪青拒绝。
“你不要？”
他一皱眉，眼里的侵占性更浓了。
时雪青心想，邢薇她们肯定知道自己买不起铂金包。
让她们看见包是邢钧买给自己的，不一定出什么岔子呢。
虽然没想明白邢钧这富哥是怎么莫名其妙好起了男风，但退路还是要给自己留好的，可不能钱没捞着多少，自己反而在同学之中社死了。
“我们关系才刚确定，经不起风浪。”时雪青嘴上一段话说得却是楚楚文弱，“我怕他们多说点什么……你就不想要我了。”
邢钧觉得很受用。他明知道时雪青一定在打小心思算盘，什么怕自己不想要他了，时雪青大概是不想在同学面前丢脸。
但他还是提着几个袋子，和时雪青一起出门了。
时雪青走在邢钧身边。他映着太阳，看着远方，还瞟着邢钧手里的橙色袋子们。
夏威夷的太阳，远方，还有爱马仕，现在终于都属于他了！
他越想，越觉得脚下发飘，但又有一种惶惶即将坠入深渊的感觉，因为不确信和不可知的未来。
就在这时，邢钧忽然说：“还有什么想买的么。”
“啊？”
“邢薇还得逛两个小时。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一起去买了吧。”邢钧说。
时雪青怔了怔，下意识地说了句“不用”。正当他在后悔自己的假客气时，又听见了一句让他不敢相信的话。
“我提着。”
邢钧这样说。
看着又愣住的时雪青，邢钧心想，这不是对强取豪夺的道歉。
只是对时雪青接受包养关系的奖励。
他们来日方长。而他邢钧，从来不会为做过的狠毒事情后悔。
……
这一折腾就到了傍晚。邢薇带着两个姐妹和拎包的两个男生，过来找人汇合。她买了一下午东西，又和吕艺萌聊自己的爱豆，非常高兴。
谁知在集合地点只看见邢钧。
而且邢钧身边还放着几个橙色的袋子。
邢薇看了看袋子，震惊了：“哥，你还买包啊？”
“给人买的。”邢钧云淡风轻地说。
“小时呢？”吕艺萌问。
“他去盥洗室了。”邢钧说。
就像忽然之间，掌握了对时雪青的解释权一样，很主动。
邢薇还在那里兀自激动着。众所周知，湾区人喜欢养马。她寻思这包是不是给自己的未来嫂子的。
邢钧单身了24年，已经心理变态到要干涉她的社交，看见个漂亮男生出现在她身边，都要处处找茬、说对方是捞男。如今，邢钧终于有救了。
时雪青也从盥洗室回来了。他磨蹭了一会儿，主要是觉得确定包养关系后，邢钧看他的眼神就怪不妙的。
气氛也怪怪的。明明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却觉得邢钧随时想要吃人。
刚开始被男人包养，他还没有能在众人面前和男人接吻的脸面。于是刚坐下，他就找了个借口去盥洗室，一边洗脸一边说服自己。
邢钧可是会给他很多钱的，他要敬业一点。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后悔自己再次拒绝买东西的欲拒还迎。他是怎么想的呢，明明邢钧都说他提着了。
难道是因为关系刚开始，不敢捞太多。
结果刚回来就听见邢薇笑嘻嘻地说：“这包是不是给我未来嫂子的啊？”
邢钧远远地看了时雪青一眼，微微一笑：“别胡说八道。”
时雪青眼观鼻，鼻观心，依旧走得文雅，只作不知情，回到众人之中。
哪怕邢薇一路上都在因发现了新八卦而激动，缠着邢钧问这问那。时雪青也充分地发挥了一个跟随挂件的作用。
手插在兜里，走路的腿很长，气质文艺疏离，很漂亮。
……直到准备去吃晚饭，上车时，他的屁股突然被捏了一下。
那一下可是非常用力。对方的手很大，捏得他都有点变形。时雪青惊悚地转头，然后就看见了邢钧。
邢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对他看热闹的行为很不满意。
时雪青努力维持的恬淡气质差点没崩住。他连忙左看右看，没有其他人看见。
“晚上回去收拾你。”
邢钧低哑地说。
“……”
时雪青就在此刻想到了旅行的剩余天数，三天。
这三天……不会吧。
坐在法拉利上，屁股还残留着被人捏的触感，时雪青想着后备箱里的爱马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到晚饭时间，他又有点绷不住了。
晚饭吃韩国菜，邢薇点了雪浓汤。白色的牛肉汤头上垫着大量翠绿的韭菜。
韭菜这种东西味道大。时雪青秉持人设，当然不吃这种东西。他吃着螃蟹，听着几人聊天，不知不觉地，居然瞟向了邢钧的方向。
简直就像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秘密，在众人面前偷情一样。
结果这一眼，让时雪青觉得事情彻底地不妙起来了。
邢钧居然在吃韭菜。
邢钧抬起眼来，时雪青连忙收回目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短暂的粘黏。Jason在此刻刚好在开玩笑：“郑松涛你多吃点，韭菜壮阳。”
“我壮了也没用啊，还是你多吃点。”
两人互相夹韭菜。只有时雪青心里一片凉意，觉得自己好像要完蛋了。
果然，在结账之后，邢钧与要回车上的时雪青擦肩而过。
并留下一句话。
“晚上十点，在房间里乖乖待着。”
时雪青：“……”
“把澡洗了。”
邢钧又补了一句。

第28章 绿茶捞子零花钱
晚上九点半, 时雪青回到酒店。他一进房间就先洗了个澡，里里外外干干净净。离开浴室前，他犹豫一下, 又给自己喷了点香水。
阿玛尼的玉龙茶香。
小样装。
刚出浴室, 手机就震了一震。时雪青心里一跳。他低头去看，发现只是吕艺萌的消息。
“来Vivi的房间打uno么？她的套间有好大一个客厅。”
放在平时, 时雪青当然是想去看看1500刀一晚的套间是什么样的。如果能抓到机会的话，最好还能在阳台的海景前拍几张照。
可现在, 他心不在焉地回复：“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困了。”
“哦, 那你先休息，我们五个人打吧。”
吕艺萌的语气有点遗憾。
带着一身清新雅致的香味, 时雪青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发呆。他倒不是在怅惘过去和未来，而是在想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为了维持谎言，邢钧当着众人的面, 把那几个爱马仕袋子提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时雪青心想，那包邢钧还给自己吗。
房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和前天的敲门不一样，非常礼貌，像是知道事情敲定，故而胸有成竹。时雪青赶紧站起来，去给人开门。
他推门一看，邢钧就站在门口。高大富哥也洗了澡，穿了件Gucci的T恤。白色短袖露出他肌肉精悍的手臂，英俊的面容非常干净。
走廊一角还有个路过的金发女人，看着像是想和邢钧搭讪。在看见开门的人也是一名男性后,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走了。
而时雪青只看见邢钧手里没包，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侧身放邢钧进来，又关上门。走回去的路上，他心里只想着我包呢我包呢，我的birkin冰川白呢。
直到有手指勾了一下他耳侧的头发。
“喷香水了？身上这么香。”
男人声音低哑。
时雪青这才想起来，邢钧今晚是来做什么的。
即使已经达成契约，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他的步伐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一下，有点畏缩。
他有点不自在地坐到床上，心想自己还没被男人包过，接下来该是他自己脱，还是邢钧过来给他脱。
怎么说，这都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时雪青在陌生不熟练之余，还觉得应该有点仪式感。
他这要命的、对精致生活的追求啊。
邢钧却没有坐在他身边。时雪青抬头看了一眼，邢钧进来后居然没有直奔主题。
而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你这个房间的视野还不错。”邢钧说，“从窗户看出去，海上的月亮也看得挺清楚的。”
不是吧，邢钧好像真打算和他聊会儿天。
时雪青实在是没有和邢钧聊星星聊月亮的闲情逸致。他满脑子都是邢钧前天和自己都做了什么。
邢钧套房里那张昂贵的床，可比他自己单人间里的这张床要大多了。
记忆的画面又飘到了汗水从邢钧深色的腹肌上，滴落到他白皙却时而凸起的小腹上的场景。时雪青一时尴尬，嘴上糊弄邢钧的话都断了一瞬。
邢钧果然发现了。
“紧张了？”
时雪青听见邢钧问。
邢钧坐在沙发上时，有种自然的、傲慢的强势，仿佛时雪青的房间此刻也成为了他手下的领域。
时雪青一看见他这副掌控全局的模样，原本乱七八糟的心理化为一句嘀咕。
邢钧还不如过来直入正题呢。
这对坐着聊天的感觉，真折磨人啊。
邢钧却忽然说：“傍晚在纪念品商店，怎么什么都没买？”
正在腹诽的时雪青愣了愣，没想到邢钧会问这个。
傍晚时分，刚吃完饭，吕艺萌就发现餐厅附近有个小众景点。小众景点旁边还有一家小众手作店——说是小众，它在ins上已经非常火，只是还没火到小红书上罢了。
一行人大概是白天买上瘾了，傍晚也在这家店里慷慨解囊。所有人之中，只有时雪青什么都没买，靠在门边，假装在欣赏夕阳。
邢钧在提问时没盯着时雪青的眼睛，语气也不像在探究或诘问。更像是随口说说家常。
这是个草人设的好时机。
如果这个时机落在他和邢钧酒后乱性之前，时雪青肯定要装一下的，譬如，说那家手作店的东西不艺术，也不审美，既不古典，也不现代。
总要穷尽言语来表达点高尚品味，这就是绿茶装子的本能。
可现在，时雪青有点恹恹的：“没钱啊。”
他和邢钧装什么呢。两个人该做的事也做过了，包养关系也确立了，邢钧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Zelle账号是你手机号？”
时雪青又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啊……啊？
Gmail邮件显示：“Jun Xing sent you $10000.”
10000……10000刀？
时雪青又看了一遍那四个零。他原本忧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每个零都是一点高光。
邢钧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时雪青没出息的样子，又觉得很好笑。
一万刀而已，也就是点打给他买纪念品的钱，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他只是看不惯时雪青一个人站在店门外，对着夕阳装疏离的模样。
时雪青还是被打钱时的表情可爱点。
想到这里，邢钧觉得自己的欲望又起来了。
他如今身处的，是他花钱给时雪青开的房间。迎着海，能看落日，看起来和官网上的其他样板间没区别。
但经过时雪青几天的入驻，房间里已经处处都是时雪青的气息。他看见时雪青的衬衫被整地挂在衣柜里，箱子被放在角落里，戴过的锁骨链和耳钉等配饰也被分门别类地放好，一点都不凌乱。
床铺有点凌乱，时雪青在上面躺过。地上还有时雪青白色的拖鞋。
他来到了属于时雪青的小世界。
现在，这个四处勾搭的绿茶捞子，属于他了。
邢钧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了点：“过来。”
时雪青只要抬眼一看，就能看见他浓烈蓬勃的欲求。
可时雪青放下手机，一脸云淡风轻。他对着邢钧笑笑：“邢哥，我先去下盥洗室。”
好像很平淡的样子。被钱打动的程度0%。
结果刚进盥洗室，时雪青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遍自己的余额。
10000刀！
而且是现金！
就这么一句话，就打过来了！
时雪青对着镜子又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他想了想，把之前摘掉的耳钉，又戴回去了。
一点银色在发间闪烁，摇起来时一定很动人。
原来被邢钧包养这件事的确大有可为。时雪青看似恬淡地在心里琢磨，下次怎么让邢钧在备注里加上自愿赠与。
他不太懂美国的法律。可别留下之后被人把钱要回来的漏洞啊。
虽然邢钧肯定也不在意这点小钱。富哥可是开法拉利的。
他戴好耳钉，从盥洗室里出来。刚踏出盥洗室一步，时雪青就能感觉到暗沉炽热的眼神，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像是要把自己拆吃入腹一样。
他不自觉地又有点害怕，行走落地时脚踝都有点僵。但刚才的10000刀，已经给了他无上的勇气。
高大英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等他，肌肉健硕，已经蓄势待发。时雪青却没有去他的大腿上坐下。
太低级了。
上门送的，永远不是最好的。
他坐在自己的床边，身后是雪白的床榻。时雪青的皮肤却是温软的玉白，白色衬白色，反而显出他健康温润的血色来。
他眼睛看着邢钧，左手撑在背后，只用右手解开自己的皮带。
长裤哗啦啦落地。他脚尖轻轻一踢，把它踢开一点。而后，他裸着一双长腿，照例是用右手，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每颗纽扣。
在做这段时，他不再看邢钧，而是低着眼，眼神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好像很波光潋滟。
他一个前直男，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果然，扣子还没解完，邢钧就捏住了他的手臂，掌心粗糙的茧摩擦他细腻的雪白皮肤，调笑般道：“你这里是不是从来没见过阳光？”
捏的是手臂，眼睛看的确实别的地方。
他说着话，心里回味着第一次时，贴着时雪青活动时，嗅到的时雪青颈间的气息。
其实时雪青喷香水干什么。他自己雪白皮肉里的味道，已经很好闻。
时雪青被这么一捏，又差点绷不住动作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这么敏感，尤其是在被男人碰的时候。手臂上每一寸皮肤被邢钧捏过的感觉，都很强烈。
邢钧喜欢拳击和攀岩，手指上有薄薄一层茧。手指摸着他的手臂，又压又掐，好似把玩羊脂白玉。时雪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努力憋住几声忍不住的闷哼。
被抓住手臂，给人一种从此逃不掉了的感觉。
明明知道接下来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放松，可他还是没忍住绷紧了身体。脊椎骨发麻，像是变成了不断有火花爆炸的引线。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没办法想象，第一次时，他喝醉酒了。
所有过程都很模糊，他最多只能回忆起来几个片段。
和其中一部分的……感受。
就在这时，手臂忽然被放开了。时雪青一愣。他支起一点身体，看见邢钧正当着他的面，把身上的衣服换掉，
“……哈。”
邢钧有一具和他完全不同的身体。倒三角的身材，非常坚实的肌肉，非常精悍的腰。
还有非常……强健的腹肌。
时雪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分明的肌肉线条。随着邢钧的呼吸，他甚至能看见埋在那强悍身体里的有力青筋。就在那一刻，时雪青忽然有点理解了自己曾经从未理解过的审美。
譬如西方人为什么喜欢在健美比赛上，给参赛选手雕塑般的肌肉抹橄榄油。
但邢钧的肌肉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富哥每天在湾区除了上班就是打拳健身和攀岩吗。时雪青正震惊地想着，忽然叫了一声。
他又被毫不客气地抓住了，这次被抓住的，不是手臂。
“等下，我的韧带……”时雪青断断续续地说着，觉得抓着自己的两只手像是烧红了的钢铁，又硬又烫，还特别有力。
只是他低眼又看见邢钧的斜方肌和胸肌……原来锻炼得宜的肌肉确实有一种极为雄性的美感。难怪白富美其实喜欢体育生……
时雪青正打算刷新一下自己的审美领悟，很快他发现，自己刷新不了了。
邢钧的肌肉真的不是假的，不仅看起来很强健，确实也很有力气。
时雪青很快就开始为自己短暂的、对金主肌肉的欣赏而后悔。

第29章 绿茶捞子拿小费
前几天发生第一次时, 时雪青喝醉了酒，肌肉松弛。意识和身体都软得像一滩水一样。
这一次却不一样了。他全程清醒。即使邢钧带了管不知道从哪儿买的婴儿油来，时雪青也有一瞬疼得眼前发晕。
腿弯折的姿态很考验韧带。时雪青向左偏头, 脑袋打在自己的腿上, 向右偏头亦然。邢钧还在这时掐住他的下巴和他接吻，调笑般地说：“……韧带真好。”
时雪青眼前发黑, 心想别折了，折不动了。
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冒着星星, 每颗星星都闪烁着疑问。
他之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甚至，在邢钧停下来的间隙, 他喘着气，还低下头求证了一下。
求证的结果也很让人绝望。
他和邢钧, 也太不匹配了！
时雪青自以为偷看得天衣无缝，这一点小动作却被邢钧捕捉到了。
恬淡疏离的文艺青年脸上再不复平日里的清冷，而是近乎迷离。他不停喘着气，呼吸断断续续, 眼神乱飘着无法聚焦。他甚至如好奇般地，又谨慎又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一眼——而后, 便如被烫到了般地，缩了回去。
邢钧低低地笑了。
他伸出宽大手掌去抚摸时雪青绯红的面颊，低下头，享受般地看着自己制造的艳景。夏天的房间即使有空调，也阻挡不了两具紧贴着的身体的激烈热度。更何况，邢钧冲动已久，终于心愿得偿。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沁出，顺着麦色的脸颊和下巴，滴落到时雪青的锁骨上。那锁骨的皮肤本该是雪白的, 此刻却也染上了浓重的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雪青因此抖了抖。就好像滴在时雪青身上的，不是他的汗水，而是蜡烛的烛油。
烫得时雪青一阵发颤。
邢钧于是想把更多的汗水，都弄在时雪青的身上。
“呃！”
邢钧更紧密地贴了过来。相贴的肌肤让时雪青更明确地感觉到了对方的腹肌。
硬得像铁，随着用力，虬结肌肉收缩，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的身上。
时雪青终于忍不住想哭了。他只听说过中看不中用，没想到邢钧的肌肉竟然又中看又中用，还中用得有点过头了。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变成了邢钧打拳用的沙袋。戴着红色拳套的富哥正报仇雪恨般地，大力又快速地把沙袋打得梆梆作响。
这个联想让他没忍住叫了一声，哀哀艳艳。
邢钧的动作就在这时停下来了。
汗津津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在汗水的滋润下，掌心攀岩的茧不再让皮肤生疼了。
时雪青蒙眬地看邢钧好像有话要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紧张是有后果的。
然后他就又尖叫了一声。
“舒服吗？”邢钧在那一声后，继续摸他的脸，“还要不要？”
邢钧顺便调整时雪青的腿，想换个姿势。可就在时雪青能双手抱住他的背的瞬间，肩膀上骤然传来一阵痛意。
——时雪青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牙齿里泛起了点血腥味。时雪青被欺负得受不了了，却因为这口血暂时想起了邢钧是他的金主。可比起弄伤了金主的害怕，他先想起的，是悲愤。
要不是他那个该死的继父，他哪里需要受这种又酸又胀的罪。没有继父在，他的妹妹有钱上好学校，他也有钱去学艺术，才不用天天打工，一枚几十刀的香薰蜡烛都要用来装个十几回的逼。
想着想着，他居然哭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邢钧的伤口上。
邢钧没想到时雪青还会咬人——而且咬得那么重，即使全身肌肉久经训练，他也觉得很痛。
他刚想发作，把时雪青的嘴巴拉开，顺便训他两句。可很快，他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湿润。
他还是把时雪青拉开了，却是在看时雪青哭。时雪青的脸被热气和汗水熏得乱七八糟的，嘴唇被亲得红艳艳的，发丝凌乱地粘在皮肤上。好一派靡乱景象。
可时雪青的泪珠一串一串的，像是沉甸甸往地上掉的紫藤萝。
股市大崩于前也没改过脸色的邢钧被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时雪青哭的真正原因，只是想自己的技术难道这么差吗，可第一次时，时雪青不是表现得很舒服吗。
邢钧赶紧检查了一下，时雪青没出血，油也用得挺多的。他想，时雪青是不是太久没爽起来，所以被延绵不断的感觉磨哭了。
这时候继续下去，把时雪青送上去，或许才是合格的好选择。邢钧以前没有经验，只能这么想。
可他实在有点见不得年龄比自己小的人哭，或许是小时候父母不管他们兄妹俩这件事，给他的生命留下了一点烙印。
此刻，他看着时雪青被泪水打湿，显得比平时更加美艳、更能勾起人的凌虐欲的脸，却忽然间想起，时雪青比他小整整五岁呢。
邢钧也没再动了。他抱着时雪青小声地哄，抚摸对方的脊背：“怎么了？难受了？”
“要不要亲一下？”
滚烫宽大的手落在背后，带来一种被照顾者安慰的错觉。时雪青被这么一哄，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脸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邢钧说，“你知道猴子叫是什么声音吗？”
时雪青下意识地就捕捉到了关键字。什么猴子，他现在不会看起来很丑吧。
绿茶技巧太融入骨髓，本能先于理智，让时雪青改变了哭的方式——为了捞白富美，时雪青不仅对着镜子练过云淡风轻的笑，还练过做作的哭，哭一下，看一眼，勾一下，惹人探寻的同时，又惹人怜惜。
整体来讲就是茶茶的。
邢钧正想学猴子叫，就看见了时雪青一下变了的哭声，和过于明显的技巧。
邢钧：……
太绿茶太拙劣了。但他一下就对此很有反应了。
反正也哄不好，不如继续活动。邢钧也不安慰了，打算继续爽一下，以获得双赢。整体来讲，就是他爽了，赢第一次。他让时雪青也爽了，赢第二次。
狂风骤雨又来了，甚至比刚刚还要狂风骤雨一些。时雪青被搞得两眼发黑，他哽咽了几声，听见邢钧压下来，在他耳边说：“……真勾人，乖，一会儿让你爽死。”
X的。
时雪青眼前一片黑，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咬邢钧的动脉。
可没过一会儿，时雪青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装哭之外，好像在别的方面真的挺有天分。他又开始哭了，这次声音里带了更多的媚和艳，颤颤的，像是淋雨后吸饱了水、开始盛开的花。
这下子时雪青眼前更黑了。
他真的再也不是直男了，他还是会留着长发，戴着锁骨链，却不再是直男。
邢钧看着时雪青发丝摇晃，耳间耳钉一闪一闪，非常煽情。他含住时雪青的耳垂，将那点星光咬住。
并满意地感觉到时雪青整个人都虚软下去了，像是被刺激过度。
夏威夷的海风令人沉醉。邢钧在结束后打开一点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而后，他回头看床上。时雪青正趴着，眼睛累得有点睁不开。
床铺凌乱，灯光暧昧，时雪青玉白皮肉上的各种痕迹显眼，像是艺术品上落了花瓣。
这就是他们确立关系后的第一次。
早已冷酷的良心忽然动了一下。邢钧抱着累得说不出话的时雪青去浴缸里清理，他让时雪青坐在自己身上，开了热水给他洗澡洗头，用沐浴露打泡泡。
雪白的泡泡堆积在时雪青身上。文艺青年半阖着眼，像是没力气的玩偶一样。邢钧仔仔细细地给他清洗，心里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深夜的海滩上没有了喧嚷。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这一个房间。或许在房间之外，还有很多喧闹的深夜酒吧，有很多蹦迪的人。可那些分散的、不属于他们的热闹都不知道，此刻，他和时雪青在浴缸里拥抱在一起。
这种肌肤相贴的、倚靠的热度，原来就是包养的感觉么。
原来包养一个人这么爽。邢钧想，早知道，他就该早点去邢薇的学校。
早点遇见时雪青。
不像他的白人同学那样，三天两天往心理医生那里跑，邢钧拒绝做心理咨询，却也不会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
他只会用钱买，买公司，买专利，买敌人的下场。
买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性癖过激。早在高中时，他就发现自己对捆绑控制之类的很有兴趣，和正常人不一样。
于是很偶尔的，他会觉得发展亲密浪漫关系，让他有些罪恶感。
他这样的人发展亲密关系，真的能给对方带来幸福吗。还是说，只是单方面的罪恶索取呢。
还好，时雪青喜欢捞他的钱，时雪青看见钱就高兴。
于是，搞时雪青，给他带来一种身心合一的满足。真想再弄时雪青几次。
想到这里，他在浴缸里借着时雪青的大腿又解决了一次冲动。而后，用吹风机吹干时雪青的头发，他把时雪青放回床上。
自己去盥洗室时，看见洗手台上的香水小样。邢钧打开闻了闻，是时雪青今天喷的香水。
其实他不喜欢香水的味道。只是时雪青可怜巴巴地买个分装小样，就为了用大牌的味道，让他觉得很没意思。
想了想，他又给时雪青打了10000刀。
小费。
回到床上，邢钧抱着时雪青睡觉。他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以前打完拳后，他也会有这种血流旺盛的感觉，热力让细胞放松。
却从来没有这一刻的暖意。
而时雪青躺在他的怀里，正在做梦。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邮箱“叮”了一声。
希望不是账单，而是有人给他打钱。
慢慢的，邢钧也困了。他睡眠一直不好，但嗅着时雪青身上的味道，居然也能有睡意涌上来。
或许是因为时雪青睡着时的呼吸声太均匀了。他心想，时雪青在做什么美梦呢。
是不是梦见在商场里买买买。
而时雪青确实做了梦。他梦见自己找人换汇，把钱打回去了一部分。
没有打到继父的账户里，而是他十三岁的妹妹在银行有了个单独的户头。
他的钱就打在那个户头里。
……
第二天早上，时雪青又没起得来。
“以前没见他身体这么差啊。”邢薇很疑惑。
邢薇和Jason的高中同学刚好也在夏威夷。他们一起去玩了，今天分头活动。邢钧在餐厅拿了点吃的，又把牛奶加热了，带着东西上楼。
时雪青还在睡觉。他把东西放下，手机上传来工作信息。
挺紧急的，今天一整天都要在酒店上班了。
邢钧觉得有点可惜。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子里纤长的人影，正要回房间去开会，转身却听见背后窸窸窣窣。
时雪青好像醒了。
“我今天在酒店开会，你有什么打算？”
邢钧说完，又觉得自己是金主，没必要说前半句。
好像在给时雪青报备一样。
“……累。”他听见时雪青含含糊糊地说，“我再睡会儿……”
时雪青翻了个身，又继续去睡了。文艺青年像是累惨了，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邢钧不知不觉地就勾起了唇角。他离开时雪青的房间，回自己的客厅去办公。
他这样愉悦，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床上功夫很不错。
男人的雄风得到了证明。
开着会，邢钧这样想着。
耳畔不知不觉地传来了时雪青昨晚的哭声，身体上好像还有时雪青身体的触感。邢钧开完会，发现自己又有了反应。
的确是不知饕足。
他在下一场会议前，进厕所洗了个冷水澡。
水流，白色，衣料，一切东西都让他想到时雪青。
时雪青在清醒过来后，要是还能走得动路的话，大概会去逛街吧。邢钧心想。今天时雪青的户头，可是多了两万刀。
……
时雪青躺在房间里没出门。
他有点太累了，身体又酸又胀。到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和邢钧还是不太适配。
难受，而且没精神，感觉再也不想动了。
——直到看见银行账户余额。
怎么又多了10000刀？
时雪青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就连体内被拉扯到也不顾。他看来看去，确认这10000刀是邢钧凌晨时打给他的——而不是银行错误。
“……啊。”
被邢钧包养，真的大有可为。
时雪青打开burberry官网，而后，他又把浏览器关上了。
他没精神地又躺回了床上。邢钧给他的钱，被他分成三笔。
一笔用来交下个月的房租，一笔预留在存储账户里。
还有一笔，被他拿去换汇。
两万人民币，却不打算打给继父。
而是要找办法，打给他妹妹的中学班主任。时雪青觉得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
很快，他的户头又开始叮当响。
“冬天从这里夺去的，春天会交还给你。”*
时雪青无端地在朋友圈发布页面打下这一行字。很快，他又一个个地把它们删掉了。
他拿什么当配图呢，总不能截图邢钧给他转账的记录吧。
时雪青稍有怅惘，但不多。原本，他觉得屁股有点痛。可现在，这份痛里也带了快乐。
两万刀的快乐。
在学校拿一千刀一周的勤工俭学工资时，两万刀是个天文数字。可现在两万刀到手了，时雪青又觉得不满足。
钱刚到手就手头空空。到头来，他还是没舍得买那条burberry的披肩。
而且，他一学期的学费都要五万刀。继父越来越不要脸了，奖学金都想从他的手里抠出来。
万一下学期，继父连学费都不肯给他了，那他怎么办。
想到这点，时雪青心里如火烧火燎，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刚刚拿到的两万，在他的眼里，就像瞬间蒸发了一样。
还好，有个好消息。
“你想卖二手包也可以找我。”
“给你的回收价至少比市面上的高。不过，得是真包。”
真包。
当然是真的！
时雪青看着归零的账户，扶着腰又站了起来。
后天早上，他们就要回学校了。在那之前，他得把他的包拿回来。
最好，邢钧还能再给他打笔钱。
当天晚上，时雪青没一起吃晚饭。
“小时说他腿痛，不想出门，自己点了外卖。”邢薇又开始纳闷了，“他这几天怎么像林黛玉似的。”
邢钧在酒店房间里上了一天班，到底是总裁，放年假也不能随时都自由。
工作太忙，他不知道其他六个人今天都在做什么。
结果晚饭时间，从其他人的口中，邢钧得知时雪青没去沙滩玩，也没去逛街。
回到酒店，邢钧看似正常地告别了其余几人，回到房间里，却开始琢磨。
是不是把人折腾得太过了。
时雪青是一整天都没能下床？
邢钧起身，正打算去看看时雪青，给他上点药。
没想到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只是一声。门外的人好像很有素质，也很有耐心。不像其他小孩似的，会急得乱按。
大晚上的，还有谁能来找他？邢钧走到门口，先侧身，疑心病很重地看了下猫眼。
猫眼里的好风景却让他一愣。
首先入目的，是银灰色的浴袍。这种颜色很挑人，稍有不对，就会衬得人又黄又土。
可穿着浴袍那人皮肤细白，几乎有透明的冰雪质感。他露着一点领口的锁骨，其上还有两个暧昧的吻痕。
浴袍缝隙往下，被腰带系好。看起来暗示感极足。
时雪青披了个浴袍，竟然自己上门了。
邢钧开门，时雪青便如一条猫似的溜了进来。他在进来时还顺手带上了门，避免别人发现，他进了邢钧的房间。
他进来时，带来的不是门外夏威夷的热浪。
而是一股薄荷味的发香。
是邢钧昨天给他用的洗发露的味道。
没喷多余的香水。
邢钧顺手把防盗链拉上。他瞥了一眼猫眼里看不见的、时雪青的下面。
银灰色浴袍之下，小腿很直，很纤细，也很白皙。骨骼肌肉线条均亭。
只是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时雪青刚一进门，就状若无意地扫视客厅。客厅一角，几个橙色的袋子堆在那里，爱马仕的标志显眼。
他暗自松了口气。
时雪青当然不是主动来工作的。哪有人挨干还这么敬业的。他只是想在结束后，顺便把他的爱马仕袋子拿回去——总不能指望富哥想起来，自己把袋子送上门。
毕竟后天晚上就要回去了。
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办法偷点懒。时雪青在心里想。
他听说零上位会轻松点，当然，也只是轻松。
时雪青在看向邢钧，开始商业应付之前，先用余光观察了邢钧一眼。
却发现邢钧盯着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时雪青：？
邢钧在想什么呢。
他心里不自觉地打起了鼓。
邢钧对时雪青的心理活动却一无所知。他只是很疑惑，又有点震惊。
时雪青看起来还没好全，怎么又跑来找他。总不能是因为敬业吧。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有点诡异的欣喜。
“去房间里。”邢钧说。
邢钧总算开口了。时雪青好似乖乖地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又有点别扭，总感觉两腿之间有东西。
他有点不自在地扶了下腰，没注意到由于融入骨子里的绿茶，自己的这个姿势，非常钓。
邢钧跟在后面，也不催促。他看着时雪青别别扭扭的走路姿势，心里涌起一阵隐秘的高兴。
时雪青看起来又矜持又茶的，在旁人面前，也总是一副恬淡清冷模样。
没想到开荤之后，竟然这么主动。
身体还没好全，也没被他要求，就主动上门，又过来想要。
而且，是来找他。

第30章 绿茶捞子要学费
时雪青眼盯着客厅里的几个橙色袋子。卧室门关了一半, 连同他的一半纸袋子，也被封锁在了客厅里。
卧室门外，走进来一个邢钧。邢钧在房间里只穿了套家居服。可即使家居服版型宽大, 时雪青也能看见他健硕的胸肌。
不能再看了, 一看就觉得屁股痛。
邢钧看过来，时雪青就把眼睛转过去了。他想到文艺片里说对视是无接触的接吻。那么, 他对于和邢钧无接触接吻这件事，还有点别扭。
要不然还是做吧。做完后把爱马仕拿回去——趁着邢钧睡着时。
第一次当金丝雀, 不太熟练。开口拿包这件事太玷污他文艺绿茶的形象，最好能偷偷摸摸地走。
如果能再找个借口, 让邢钧给自己再打个两万，就更好了。
时雪青坐在沙发上, 磨磨唧唧地开始折腾自己的浴袍。他坐下的姿势有点别扭，像是腿合不拢似的。
他听见邢钧问他：“我听说你下午没去逛街？”
又开始闲聊了。
“嗯。”
“不舒服？”
“没有……又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突然多了很多钱。”时雪青茶了一下，“他们肯定会发现事情不对劲的。”
“那你自己去逛呗, 偷偷买了带回酒店。”想到时雪青用自己打的钱偷偷买奢侈品的模样，邢钧的心情好了点, “放在行李箱里，谁能发现。”
他坐在时雪青对面的沙发上，眼睛毫不客气地欣赏着这一场视觉盛宴。
尽管身上遍布点点吻痕，时雪青在他眼里，依旧是皮肉骨骼皆美。
头发也顺滑得让他想要伸手去摸。
“一个人去逛有什么意思。”时雪青随口道，想把聊天跳过去。
时雪青觉得和自己的金主聊天好尬。两个人是做一次结算一次的肉体关系，嘴上扯那么多干什么。还好，邢钧打钱还算大方——也可能是看在之前是初夜的面子上，给他打了两万。
他折腾浴袍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成果。肤色与他差异明显的大手, 摸上了他的大腿。
将银灰色浴袍拉开，往里面继续。
“大晚上的，来找我做什么。”他听见邢钧低沉醇厚的声音。
都和他搞过两次了，还明知故问。时雪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文文雅雅地，在所有回答里选了最茶的那个：“想你了。”
三个字被他说得缠绵悱恻。
邢钧低低地笑：“想我什么？”
他的大手还在作乱。
时雪青没有和邢钧谈星星谈月亮，扯文学作品语录的想法。很明显，他也觉得邢钧包养他图的不是这个。
“……你好厉害。”
时雪青说着，有点刻意似的夹了下腿。
邢钧看着时雪青。时雪青故意偏着头没看他，眼底却是一片水光潋滟。
波光飘飘荡荡，荡到另一个人的眼里。
邢钧不自觉地便压了过来。时雪青被困在沙发里，等着邢钧下一步动作。
邢钧捉起他的下巴：“亲一下。”
时雪青张开嘴。他过来前漱了口，嘴巴里的味道很清新。邢钧的舌头又一次侵入了他的口腔。
两个人的舌头在潮湿柔软的口腔小空间里不断纠缠。邢钧偏爱舔弄时雪青的黏膜，又一下一下，模拟着入侵的动作。
两个人已经有过两次肉体关系，这样的深吻因此别有意蕴。时雪青被唤醒之前的一些感受，身体不自觉地情动了起来。
他嘴里被侵占着，脑袋却在想，或许自己在上面，确实是个好主意。至少这样，他可以自己掌控频率。
然后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像是肚子里最后一点空气都要被邢钧挤出去一样。
想着想着，他伸手攀住邢钧的肩膀，准备开始下一步前，先和邢钧提出这个要求。可邢钧这次在接吻上，不像之前那样，只要能玩弄时雪青的口腔就能满足了那么简单。
舌头忽然被邢钧咬住，一点点从嘴里被拖出来。时雪青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他看着邢钧，心想这是什么花样。
邢钧在空气里不断吮吸他的舌尖，像是在尝味道，要把它吃下去一样。
亲眼看着自己的舌头被玩还是太刺激了。尤其当邢钧上手，捏住那截软红开始反复摩挲之后。
“唔……”
粗糙的茧给最柔软的舌头带来了极大的刺激。时雪青想求饶，但一开口，唾液就流了邢钧一手。时雪青呜呜地叫了两声，邢钧却笑了。
“你是不是水做的？”邢钧说，“感觉都不用油了。”
时雪青不知道这句是荤话还是邢钧真这么想。可别真这么想啊，就他和邢钧这个匹配度，怎么可能干着来。
“长得还这么漂亮。”邢钧又说，“嘴也这么会说话。”
无论真实性格如何，时雪青都有一身清冷文弱的气质。他刚刚坐在那里说那两句话时，是真的勾人。
唾液还在往外流，时雪青急了，想要把嘴闭上。可邢钧好像从这个动作里感受到了别样的乐趣，时雪青的反应越是羞耻，他就越觉得对方格外可爱。
什么时候时雪青能放心地在他面前，彻底地放得开就好了。
嘴巴总算能闭上了。可时雪青也被腾空抱了起来，放在床上。时雪青伸手去抓邢钧，邢钧又抱起他的腿。
“看看你还行不行，不行的话，就明天再说吧。”
邢钧低声说。
是有一点，不过还能行。两个人检查着检查着，又滚在一起。
邢钧以为自己会很用力，可这次，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有些温柔——温柔到时雪青都忘了说，自己想要在上面动。
时雪青则被连续活动了两天。大概两夜时间隔得太短，这次，他没怎么痛，就开始舒服了。
他嘴里哼哼着，浑身皮肤泛着粉，火团在肚子里一下一下地烧，疼痛还存在，但和快乐比起来，这些疼痛已经微不足道。
他几乎有点不知所措了。好在他还能感受到是哪里让他快乐，给予他快乐的又是哪个人。
各种各样的糟心事离他的脑袋而去，他用腿去拥抱邢钧精壮的腰。
邢钧看见时雪青整个人都迷迷蒙蒙了，目光涣散着还要往他的身上凑，觉得十分得意。不知不觉间，他随口说：“我是不是最厉害的？”
“最厉害……和谁比啊……”时雪青断断续续地喘。
邢钧没细想过自己的问题。他愣了一下：“……和你的前任？”
“前任？我没有前任……”时雪青就差一点，声音却断了，“你怎么不动了……”
邢钧顿了顿，嘴巴隐秘地结巴了一下：“只谈过恋爱的，也没有过？”
时雪青说嗯啊。他没懂邢钧怎么不动了，有点上不去下不来，如果不是被邢钧抓着，他真想自己动几下啊。
就像烟花在脑袋里炸开，邢钧忽然间很俗气地，心花怒放了。
他低下身，纯粹地吻了下时雪青的脸颊。
“我也没有过。你是第一个。”他冲动地说。
这像是他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其他人总调侃他的感情生活，好像男人因为疑心病重，母胎单身到24岁非常可笑，值得被讥讽。
确实也挺可笑的。可若非如此，他和时雪青，又怎么能同样初出茅庐。
邢钧又多亲了时雪青好几下，动作温柔得像是细嚼慢咽。时雪青的声音却渐渐急促和拔高了，他哽咽着说：
“我要……我要……”
我要不行了。
马上要炸了。
从来没有过的盛大烟花炸开在时雪青的脑海里。一时间，他浑身哆嗦，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而是被爱欲支配着的器官，或者恶魔之类的。
银色烟花在脑袋里散去。烟花刚一结束，时雪青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累极了，还是被弄晕了。他都来不及在意，自己睡着后，邢钧会不会继续。
继续就继续吧，反正他累了，也管不了。
在时雪青看不见的，属于清醒者的世界里，邢钧并没有继续。
在时雪青睡过去后，他立刻停止了动作。虽然还有点恋恋不舍，但到底还是离开了。
时雪青没有过前任。
第一次找，就找上他。
刚好，他也很有钱。
他抱着时雪青，把自己埋在时雪青的发香里，又一次觉得，自己得到了命中注定的满足。
……
时雪青凌晨时醒了。醒来他赶紧看了眼自己在哪个房间里。
还在邢钧的房间里，没被抱回去。
时雪青松了口气，又伸着脑袋，去看门外的爱马仕。
这一个小动作就把邢钧弄醒了。时雪青看着睁开眼的邢钧，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邢钧睡眠这么浅吗。
而且，或许是因为刚醒来，邢钧的脸上没有平日里那种让人害怕的狠厉傲慢。
那张脸英俊得很锐利。
时雪青就在那一刻又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邢钧时，觉得邢钧是自己梦想中的自己的长相了。
不过显然，邢钧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想继续吗？”时雪青听见邢钧说。
继续就继续吧。今天还挺舒服的。时雪青点了点头，把脑袋埋在邢钧的胸肌上。
好大好硬。
“嗯……你慢点哦。”时雪青说。
邢钧于是慢慢磨他。时雪青到底是累了，趴在邢钧身上任他摆布。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湖温暖的水，渐渐地在波动中春色满园。
舒服着舒服着，他听见邢钧说：“眼睛都眯起来了。”
“……”
“这么舒服吗？”
时雪青点点头，心想舒服起来真不容易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邢钧越过他，伸手把它按掉。
什么人凌晨打电话。做诈骗的印度人也没这么勤奋的。
他回来，继续边磨时雪青，边和时雪青接吻。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时雪青格外好亲。
好像从某个瞬间开始，时雪青在他的眼里，就变得更有一种注定的可人了。
时雪青也讨厌在凌晨接电话。他闭着眼被亲，嘴里不时地因为邢钧的动作哼哼。
可隔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邢钧又按掉，继续回去吻时雪青。但没过多久，手机响了第三次。
第三次按掉手机后，邢钧有点不能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三个来电，发现是同一个号码。
来自中国的号码，时雪青没存联系人。
“什么人大半夜地不停找你。他不知道你有时差吗。”邢钧有点火起，“什么东西啊这是。”
时雪青懒洋洋地抬起一点眼皮，在看见来电人是继父后，他明白了。
今天下午，他还干了挺多事的。
时雪青十三岁被扔到国外。那时候妹妹七岁，母亲已经再婚，开始因为精神问题接受治疗。母亲患的是一型双相，在躁狂期曾弄伤过邻居家的小孩。她害怕自己伤害到自己的孩子，也害怕时雪青知道自己的病情，一开始很少让时雪青回国。
她想要等病治好了，再和自己的孩子长期团聚。
在小时候短暂的几次相聚里，时雪青没能察觉继父的异常。继父对母亲温柔体贴有耐心，是人人交口称赞的好丈夫。时雪青于是觉得，在父亲去世后，母亲又能遇见一个爱她的人，还挺好的。
直到三年前，继父终于露出了獠牙。
时雪青一个人在国外忙着升学，等大学offer下来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飞回国想抗争，把妈妈从医院里抢出来，却失手伤了人。
继父和当地势力勾结，威吓他，要送他进监狱。
除非他老实滚回国外，从此不准再回来。
时雪青不知道伤人是否也是继父的设计，他很害怕。如果他进了监狱，他们家就真的完蛋了。
好在抗争有点效果。他总算能逼着继父把妹妹送进当地的贵族寄宿学校里。那是一所百年老校，学风清正严谨——尽管对学生的管束非常严格，在学校时手机都不准用。
但严格也是好事。
有学校在，继父不敢对妹妹做什么。
尽管学费非常高昂，还得让继父给。
妹妹入校后，时雪青就滚回了国外。他其实也很怕继父真的给他弄出官司来，让他的学生签证被取消。
否则初中就在国外读的他回国，只会变成一条真正的九漏鱼。
闹翻之后，时雪青和继父处于一种不冷不热的状态。继父给学费，但也只给极其有限的生活费。
直到继父发现时雪青偷偷摸摸地拿到了精神病院一位医生的联系方式。
作为惩罚，他停掉了时雪青的生活费。
还好，那名医生虽然并不热情，但也算是一名好人，愿意帮时雪青多照顾一下他的妈妈，顺便告知时雪青他妈妈的生活情况。
至于妹妹，在继父的阻碍下，他们没办法直接联系。贵族学校对学生的隐私也十分看重。时雪青写过去的邮件也石沉大海。
还好这次的竞赛集训让时雪青福至心灵。他搜了搜，在新闻里找到了集训总教练的名字，又在领英上找到了那所贵族学校的数学集训总教练的个人资料。他私信了她情况，在离开房间、来找邢钧前，还没能得到回应。
想到这里，时雪青有点烦了。他懒懒地对邢钧说：“我继父找我要钱呢。”
“还有长辈找小辈要钱的？”
大概继父就是很享受这种胁迫人的感觉吧。他未必是缺钱，就是想让时雪青手上没有大笔闲钱，从此疲于奔命、受迫于他。
“对啊，他连学费都不给我。”时雪青又想，那个集训总教练到底会不会回他消息呢。
无论如何，他和妹妹的学费都得靠继父给。
这始终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电话还在响，时雪青被吵得头疼，打算去接一下。他刚伸出手，邢钧便越过他，拿起他的手机。
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别理他。”邢钧说。
下一句话，却让时雪青睁大了眼。
“你学费我给你付。”

第31章 绿茶捞子捞项链
付学费的事, 邢钧是随口一说。但他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时雪青既然被他包养了，那时雪青的学费由他来付，理所应当。
而且不就几万。
不过他没想到, 时雪青明明已经看着精疲力尽了, 在听见这句话后，不知道又从哪里挤出来一点力气, 居然喘着气说：“你手松开一下……”
邢钧松开手。他看见时雪青老老实实地把一双长腿抱起来了。
“这样……是不是方便点……”
时雪青这乖顺的模样简直让人血脉贲张。邢钧没等他说完，就又上去了。
邢钧确实觉得时雪青今晚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 时雪青在床上也叫。可或许是由于前直男的自尊心，时雪青的声音总有点忍着忍着的, 除了哭，就是压抑着喘气, 很少发出直接的声音。
可现在，时雪青叫得让人有点上头。他的声音又颤又婉转，好像从此忍都不忍了。
还在稍微有点力气时，让声音往更矫揉造作的方向上靠。
快到最后时, 邢钧故意停了一会儿。他摸着时雪青红红的眼角，问怀里的情人：“怎么叫得这么好听。”
时雪青眼眸潋滟地看着他。
“爽的……”
时雪青说。
他小腹一颤一颤, 像是真的爽到不行。忽然间，时雪青哭叫一声，甚至有点破音，又咬了邢钧的脖子一口。
那位置还挺危险的。邢钧被这么咬了一下，却没有昨天被咬了肩头时那种痛感。
相反，他觉得很受用。
莫名其妙的受用。
结果就是夏威夷的天色从凌晨走到了上午，直到中午，时雪青也没回自己的房间。
邢薇又带着几个同学去敲时雪青的门了，半天没回应。
打电话, 时雪青也关机。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际，走廊里走来一个提着几个购物袋的邢钧。邢钧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我在想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博物馆。结果小时不在房间里，手机也关机。”
“哦。”邢钧毫无情绪波动地说，“我早上看见他一个人去海边看日出了。”
啊？
邢薇心想文艺青年就这样。而且他们过来玩，也不是非得随时一起。她心下稍安，又看见邢钧手里的购物袋：“哥，你怎么跑出去买东西了啊？”
邢钧居然笑了笑：“帮朋友买的。”
他难得这样笑。邢薇居然觉得，她哥惯常阴狠的脸笑起来，居然有点温柔。
“哥你一起去吗？”她又问。
“有工作要做。”邢钧回绝了。
她哥还真辛苦啊。邢薇在心里感叹一下，又高高兴兴出去玩了。两拨人擦肩而过，陶舒却目光一凝，发现邢钧的脖子上有个印子。
像是被人咬出来的。
这一眼回荡在陶舒的脑海里，让她在车上都有点惊悚。
她觉得邢钧要么是找那啥了。
要么……就是有什么更加超乎想象的事。
邢薇兴致勃勃地在逛街。她走在后面，想到缺席的时雪青，努力地把脑袋里诡异的想法吞了回去。
……
打发走一群人，邢钧提着几个奢侈品纸袋回到自己的房间。Cartier，克罗心，阿玛尼，Dior……不知不觉间，就买了一堆。
克罗心是镶钻的。邢钧在买单时毫不犹豫地买了更贵的那条。
时雪青肯定不喜欢纯银的。
邢钧虽然失眠严重，但他作息还算规律，在湾区靠着药物和运动作用，一天也能睡上个六小时。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是醒得很早，一直很兴奋。
就像觉得自己不用睡觉一样。一大早，他醒了，时雪青还没醒——还窝在被子里睡呢。时雪青累着了，睡觉时手还不自觉地捂着肚子。
昨天邢钧坏心思起来，抓着时雪青的手去按时雪青的小腹，让时雪青感受一下里面有没有东西在动。
邢钧等了一会儿，时雪青还没醒。他觉得好没意思，于是准备去海滩上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走着走着就开上了车，然后去了商业街。
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这几个袋子里装的都是项链。有锁骨链，有chocker，还有其他的。邢钧看着它们，心想大概是因为昨晚时雪青穿着浴袍就过来了，耳钉也没戴、锁骨链也没戴。
他不自觉地买这些东西，应该是因为想扯着项链亲时雪青吧。
他低下头，借着室内昏暗的光，看见时雪青眼皮下的眼球在动。眼动期，时雪青应该很快要醒了。
邢钧忽然起了坏心思。他想拿出一条chocker给时雪青戴上，然后把他弄醒。
想了想，又放弃了，还是让时雪青自己来拆封吧。
……时雪青是被亲醒的。他睁开眼，发现邢钧还压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道日月流转是何物。
晚上还没过去吗。
邢钧见他醒了，又吻他：“想再来吗？”
时雪青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被弄傻了。这样醒来，他竟然喘着气，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他是真的没力气摆姿势了，只是软在那里，准备任邢钧为所欲为。
美人盛情，邢钧最终却什么都没做。
额头上又被吻了一下。时雪青好久没见邢钧动作，眼里有一丝茫然。
邢钧忍不住又笑了。
“再来亲一下？”
邢钧说的，居然是吻。
他们最终还是擦枪走火了，很短暂，只用了彼此的手。一切暂时结束。时雪青软在余韵里，脸色艳红，双腿无力地分开着。邢钧看见他身上的浴袍皱巴巴的，是彻底不能看了。
他又想给时雪青买新浴袍了。这套浴袍应该是时雪青自己的吧。
手感不怎么样，下次给时雪青买真丝的。
尽管觉得浴袍手感不怎么样，他依旧抱着时雪青，和时雪青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运动后的两具身体紧贴着，皮肤接触皮肤，汗水带着热度，把相拥的两个人黏在一起。
邢钧抱了一会儿，又顺手给时雪青的账上打了3000刀。
用来买睡袍。
空调弥散着冷气，夏威夷的阳光灿烂。
今天，是七月的一天。
夏天还很长，暑假亦然，后天却是旅行的最后一天。后天晚上，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邢钧闻着时雪青身上的暖香——那种清清冷冷的香气终于被爱欲泡暖了，带了两个人的味道。
他没想让时雪青回北边。但旅行结束了。
既然如此，不如让时雪青跟他伴游一趟。邢钧想起来，接下来，他要去洛杉矶谈生意，住一段时间。
或许能让时雪青过来陪他。
而且洛杉矶，应该有很多时雪青会喜欢的地方。
邢钧努力回忆，想到自己也有几个喜欢包养小网红的朋友。他们每天的日常，就是给买包买衣服买鞋子买美容院。
比如倪宥闻就是个很好的蓝本。他最近谈的小网红很喜欢miumiu，倪宥闻算是从此住在miumiu店里了。
邢钧自己没有很讲究穿搭。他买衣服从来都是和朋友路过时顺手买一点，以至于对各个奢侈品牌具体卖什么不算很了解。他想了想这些朋友的日常，寻思他们都是异性恋，但包养男的和包养女的，应该也差不多……吧？
到时候，他也带时雪青去逛miumiu。
等时雪青醒了，就把去洛杉矶的事告诉他。
时雪青却醒得很慢。19岁青春男大彻底被狠辣富哥榨干了，他在梦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片沙漠，一点水都没有了。
邢薇她们则玩了一天，直到晚餐时间，才终于看见时雪青现身餐桌。
他依旧穿着长袖，衣服把身上遮得严严实实的，好像确实没什么精神。
陶舒一直没忍住往时雪青的方向瞟。虽然时雪青和邢钧不是一起下来的，可她还是忍不住。
这一下，真让她看见了。
时雪青的手腕上都有印子。看着像个吻痕。
陶舒眼睛都直了，怀疑自己看见了什么惊天大瓜。邢薇却一无所知，问时雪青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
“啊，你声音都哑了，病得还挺厉害吧。”
邢薇觉得一切合乎常理。
邢钧在旁边切牛排。在夹给邢薇一块前，他先夹了一块给时雪青。时雪青低着头，慢慢地把它吃了。
这下，陶舒的眼珠子彻底要掉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颤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晚饭宾主尽欢。饭后，邢薇宣布：“我们明天晚上的飞机，下午就要去机场，大家早点睡。”
时雪青在众人之中点了下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时，他脚下有点飘，差点摔了一跤。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出来，把他扶住了。
陶舒又忍不住往这边看，然后惊悚地发现，时雪青被邢钧一摸就抖。
还好人多。两个人在外人面前没做什么，一路走得人模人样。
甚至还回了各自的房间。
一回房间，时雪青腿就软了。他瘫软在沙发上，觉得这几天纵欲过度，被搞得有点太敏感了。
刚刚邢钧扶他一下——就那一下，他隔着衣服，都以为邢钧马上就要摸他的脖子。
可惜邢薇的早睡祝福没有奏效。时雪青想收拾收拾行李，然后悲哀地发现，自己又忘记拿爱马仕了。
除了爱马仕，还有几个袋子。他下午醒得太晚，去吃晚饭时很匆忙。只依稀记得邢钧说，给他买了点东西之类的。
但腿有点太累了。时雪青走了两步，又趴下了。
要不然歇会吧。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忽然间，他看见一条消息。
打开领英时，时雪青颤抖着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集训教练回他了。
时雪青又有了很多力气。他戴着口罩，换了件宽大衬衫，鬼鬼祟祟地上楼，顺便扒拉邢钧的门。
门很快开了，就像里面的人也心浮气躁，一直在等他一样。
回到房间里后，邢钧根本收拾不下行李。他看着那几个袋子，正准备把它们送下去给时雪青，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他甚至没看猫眼了。推开门，门外白生生地站着的，果然是时雪青。
还穿了件宽大的白衬衫。
邢钧站在墙边，看着时雪青身上的吻痕，忽然间，心花怒放。
“又想我了？”他说。

第32章 绿茶捞子盘收获
时雪青这几天确实被邢钧搞得腿发软。可初哥就是初哥。
邢钧技巧没有, 全靠蛮力。时雪青偷偷摸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想邢钧。他想的，是他的爱马仕包。
不过嘴巴上, 时雪青还是羞羞涩涩地说了一句：“……你不要这么直白。”
哈。
邢钧的心情又飞扬起来了。他把站在门口的时雪青揽到怀里, 又关上门。
他把时雪青压在门板上，又是一吻。
时雪青顺从地张开嘴, 配合地被邢钧侵占。邢钧吮着他的嘴唇，把自己霸道强势的味道全部倾泻进时雪青的口腔里。
他一边吻, 一边抚摸时雪青的腰。
一吻到了间隙，时雪青以为马上就要到脱衣服环节了。他正打算解衬衣扣子, 就听见邢钧说：“明天晚上就要走了。”
“嗯……”
邢钧想听他说什么？“我会想你的”之类的吗？时雪青正欲开口配合一下，就听见邢钧又说：“你一会儿记得把那几个袋子带走。买给你的, 别忘了。”
哦。
时雪青心花怒放，嘴上却故作姿态：“至少现在，它们没那么重要……”
“不打算打开看看，我又给你买了什么东西吗？”
好悦耳的一句话。时雪青整理了一下衣领, 继续故作恬淡：“那……看看好了。”
他嘴上这样说，向客厅走的动作比谁都快。邢钧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总算明白，金主为什么喜欢说这样的话了。
给自己包养的美人说这句话，的确很有成就感。
而且时雪青一跳一跳的发梢，就像小鸟一样快活。
时雪青拿起那几个阿玛尼克罗心的袋子。他还不知道邢钧给他买了什么呢。他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拆包装，邢钧就坐在他对面，专注地看着他。
富哥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表情看。
好像他的每个细微表情，都扣人心弦。
富哥的品味不咋地。好在只要是奢侈品, 在时雪青眼里都出不了什么大错。
卡地亚是个小飞碟，很闪的18分，还不如买9分呢。就大了那么点大小，反而在锁骨间没那股若隐若现的味儿了。
阿玛尼是条转运珠，还配了同款手链，在时雪青眼里乏善可陈。Dior是两条chocker，一条是经典款黑带做旧金字母，另一条是古巴链——该说不说，时雪青觉得后一条太粗壮了，放他脖子上肯定不好看。但ins上很多时尚博主都会戴这条，有的博主还有几百万粉呢。时雪青看来看去，想着那些博主的几百万粉丝，又觉得它很美。
最终最得时雪青心的是那条克罗心满钻十字花。时雪青看见那堆小钻石就睁大了点眼睛，这条项链他在小红书上刷到过，要快五千刀吧。
在这堆奢侈品里，这条项链最贵，抵得上其他几条加起来的价格。时雪青也最喜欢它。
邢钧看着时雪青的表情，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自己又猜对了。
时雪青果然喜欢镶钻的。
时雪青又开始拆他那堆爱马仕。前几天在店里他震惊太过，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
今天，既然富哥如此要求，他便把它们仔仔细细地看一遍。尤其要在心里好好算算它们加起来的二手价格。
拆开第一个盒子，时雪青就无语了。
万恶的配货制度，怎么还有条项圈。
邢钧发现时雪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见那条项圈，也乐了。
买包时，他满心想着赶紧弄完，然后去找时雪青，根本没注意SA都给他配了什么货。
没想到SA人还挺好的。
给邢钧配了一堆热门配货的好SA完全没想到，邢钧最满意的，竟然是那条项圈。
项圈挺宽也挺涩的。邢钧于是说：“戴上看看。”
时雪青解开衣领，把项圈戴上了。他偏头看了一眼镜子，觉得自己戴着这个项圈，虽然怪怪的，但也很好看。
——人漂亮，就是什么都能穿。
时雪青完全忽略了这条皮质项圈富含的性暗示，只想着等他回房间后，他一定要把那条五千刀的克罗心戴上。
只有邢钧看着那白皙脖颈上的棕色皮圈。
有种充满动物性的情色感。
邢钧开口，声音变得有点沉：“你暑假还有多少天？”
“两个多星期。”
时雪青只是拨弄自己的头发，好让它们顺滑一点。
“哦，陪我去LA一趟。”邢钧毫无踌躇，“我带你去比弗利逛街。”
时雪青应该挺喜欢这种听上去就纸醉金迷的地方的。
果然，时雪青的脑袋刷地一下抬起来了。邢钧心里觉得想笑，说：“你喜欢miumiu吗。到时候也给你买几个。”
时雪青过来之前，邢钧又看见倪宥闻发在朋友圈里的动态了。倪宥闻又买了个miumiu限定款，当做给小网红的礼物。因为找不到别的借口，倪宥闻干脆宣称，这个包是为了庆祝法国国庆。
尽管miumiu是意大利的。
邢钧觉得自己也可以庆祝法国国庆，要不然庆祝保护红树林生态系统国际日也可以。
他想得不错，时雪青唇角还没挂上的营业笑容，已经停住了。
哪有给男宠买miumiu的。
而且邢钧拿这种二手市场打三折的东西糊弄他呢。
“怎么不说话了？”
邢钧问他。
时雪青在心里狂翻白眼，但当着邢钧的面提到奢侈品的二手价格，还是太超前了。
非常毁灭他文艺恬淡的形象。
话到嘴边变成了文文雅雅的一句：“我听说洛杉矶的LACMA和MOCA，都挺出名的。”
“嗯？”
艺术博物馆和当代艺术博物馆。时雪青介绍了一会儿，又峰回路转，拐回自己想要表达的话题：“其实……我喜欢艺术品。你给我买点艺术品吧。”
保值的那种。
而且一件艺术品好几十万刀，肯定比这个包贵……
吧？
“那miumiu呢？”邢钧说。
“买包太俗了……等下，我去下盥洗室。”
时雪青又借口跑去盥洗室，搜了下冰川白在二手市场上的价格。
然后，他就惊喜地发现，爱马仕在二手市场上很保值。
除此之外，香奈儿经典款还会升值——谁让香奈儿年年涨价。相对来讲，艺术品就没那么容易出手。
他一个学生，想找买家也很麻烦。总不能把艺术品挂到ebay和poshmark上吧。
时雪青又从盥洗室里回来了。走回沙发的路上，他发现邢钧正盯着他看。
眼里有点不怀好意那种。
时雪青刚坐下，就听见邢钧说：“你说得对。刚刚我想了想，给你买包，的确太俗了。”
“……”
“那这个包还要吗？”
邢钧说着就要把袋子扯回来。时雪青已经了解了二手市场，他立刻抱住纸袋子：“邢哥，已经送人的东西，你怎么还要拿回去啊。”
声音有点委屈巴巴的。
“你不是不想要？”邢钧又逗他。
“要要要。”
时雪青抱着包不撒手。邢钧松开手，看着他小松鼠抱松果似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一个包而已，他又不会真的让他还回去。
倒是合适的艺术品要怎么买，邢钧不太清楚。以时雪青的秉性，他肯定喜欢贵的、广受认可的。
聊了这么一会儿，欲望又起来了。邢钧拍拍大腿，声音低哑：“过来。”
他又说：“过几天，我给你买张机票。开学前一天你再回去。到时候你想买什么，自己挑。”
时雪青想买艺术品就买艺术品，想买包就买包，随便他。时雪青自己刷卡，总能买到最想要的。
听见这话，时雪青低头笑了笑，过去坐在邢钧身上。
他也不矫情，捞起邢钧手腕，嘴唇一寸寸吻过邢钧的手指。
而后，将它们含在唇间。
邢钧低头看着时雪青顺滑的锁骨发。发丝微微摇晃，银色耳钉在耳垂上闪着暧昧的光。
光芒清冷，却活色生香。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时雪青在他面前好像变得特别主动，也特别乖。这让邢钧觉得很不可思议。
即使两人现在已经是包养关系，但邢钧其实清楚地明白，时雪青算是被他强行夺取来的。
两人关系成立后的第一个晚上，时雪青坐在他对面，别别扭扭，看起来都没几句话能和他讲。
和醉后对待“富婆”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时雪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又是主动抱住腿，又是来找他，又是睡醒了、还乖乖巧巧地点头任人为所欲为，如今，还来舔他的手指。
他到底是用钱把时雪青砸服了，还是把时雪青睡服了。
可钱都还没给多少呢。
邢钧心里又抽动了一下，很突然，好像是一种疼痛。
看着时雪青的耳钉，邢钧想，他也该给时雪青买几副新耳钉的。真正的钻石戴在时雪青的耳朵上，一定更好看。
而且明天回去前，他得先给时雪青升个舱。时雪青来的时候用了他的积分，回去的时候，就用他的钱吧。
想到自己会给时雪青打钱，邢钧又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了不少。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时雪青，心想时雪青一定会高兴的。
于是，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抱时雪青。
时雪青却主动过来，坐到了他的腿上。
这么主动？邢钧愣了愣。
心里某个他自己从未觉察的深处，又动了动。邢钧此刻又想，光买一对钻石耳钉，肯定不够。
再买几对宝石的吧。
眼眸像宝石一样的时雪青看着邢钧，发丝摇晃下垂。他的眼里雾蒙蒙的，好像深切的情感，结成了一片雨。
是对金钱的，还是对他的呢。
直到时雪青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们之后这段时间……还是包养关系，对么。”
“你说呢？”
邢钧压着声音，伸手去勾时雪青的颈间的项链。
时雪青着看他，满室暖色，肌肤相贴。
好像下一刻，就要融为同一条河流。
可就在他们靠得最近的时刻，时雪青又问了一句话。
“你说要给我付学费，是不是真的呀？”
（请问这最后一段到底哪里有问题，受坐攻腿上都不行吗，能不能站短说一下到底哪里有问题，所以受不能坐攻腿上是吗）

第33章 绿茶捞子被升舱
时雪青到一半时, 就不再继续了。
他看着邢钧，眼底因为欲望雾蒙蒙的，脸颊被烧得绯红, 却还在看。
还在问。
邢钧被他不上不下地吊着, 只想抓住时雪青的腰，干脆自己来。可时雪青那一刻的眼神, 让他向来自我的心头，忽然动了一下。
他好像从时雪青的眼里看见了一点希冀。
还有小心翼翼。
只是那些情绪很浅淡、很少, 已经被混杂的情欲蒙住了，像是擦不干净的窗玻璃里的景色。邢钧就在那一刻, 去想自己说过的话。
学费再多，一年也不过十多万刀。时雪青怎么会觉得, 这点钱还能有假的。
想到这里，邢钧的心头又稳固了下来。他当然会给时雪青这笔钱，方才那种心颤的感觉，也可以消失了。身体的热气返了回来, 他开玩笑地抓着时雪青的腰，嘴上说了一句：“你陪多久, 我就给你付多久。”
“真的？”
“当然。”
时雪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埋下头，继续了。邢钧看着时雪青慢慢下来，大腿紧贴着他的腹肌。
他好像听见时雪青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叫出了声。
时雪青的肩膀在抖。就像刚才那一下，让他眼前一黑，仿佛看见了在最深处才能看见的黑暗。
好在邢钧知道怎么让他颠簸起来。邢钧抓着时雪青的腰，那僵硬的腰肢渐渐完全软下来了。时雪青趴在他的胸口大口呼吸，喘出的气都带着热度, 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出着声音。
那双眼睛完全失焦了，像是一会儿看见一片白，一会儿看见一片星星。
忽然间，时雪青又叫了一声，软而媚，整个人彻底瘫在了邢钧身上。他软软的头发蹭着邢钧的肩膀，发香味和汗水味融成一片，除此之外的其他味道，都被时雪青的身体锁住了。
邢钧等他缓了一会儿，又继续。夏威夷的晚风吹进窗户，潮热的海风拂过两个人交缠的双腿，和再也坐不起来的另一个人白皙的脊背。
“还说要自己来呢，最后还不是靠我的腰肌。”邢钧一边抖时雪青，一边咬他的耳朵，“现在是不是爽死了？”
时雪青想摸自己的肚子，又被邢钧抓住手腕。邢钧不止抓住了他的左手，另一只手也抓住他的右手。
两双手十指交缠在一起。时雪青彻底失去了绝大多数的支撑。他眼前又有光团炸开，最终他颤着声音，好似哽咽地说了句：“嗯……”
邢钧这次却没再逗他了，比如调侃点荤话之类的。
“那就好。”
他说。
在海风之中，好似真期待另一个人舒服的温柔。
明天时雪青要赶飞机，尽管并不满足，邢钧也只来了一次。他抱着时雪青，吻了吻时雪青的额头。
心想下次再见是几天后了。
“早点睡。”他感觉时雪青在想什么东西似的，特意说了一句。
时雪青乖乖点头，在邢钧的怀里闭上眼。可他还在心里断断续续地想，现在是大一暑假。
距离他毕业，还有三年。
三年，六个学期。等他大学毕业了，他妹妹也该16岁了——他总要想办法把妹妹接到这边来读书的，好远离他们的继父。
他大学毕业两年后，妹妹刚好开始上大学。美本的费用还挺高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攒够。
时雪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梦见自己拿着计算器和笔记本，在算自己三年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妹妹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除此之外，他还加上了一大笔，让他能每年买买奢侈品、吃fine dinning，住luxury apartment，过得体面又高级的“生活品质”费用。
把钱存在银行，一年的利息是……通货膨胀是……时雪青在梦里抓着脑袋，算不明白。他想自己毕业后每年的税后收入，至少也要有二十万刀……不，要不然三十万刀吧。
算来算去，时雪青被无数的数字淹没。最终，笛卡尔、拉格朗日、莱布尼茨宝相庄严地出现在他的梦里，肃穆地看着他的演算纸。
笛卡尔说：“三百万刀吧！”
拉格朗日说：“我看两百万刀就够了。”
莱布尼茨宣布：“五百万刀！”
“五百万刀”四个字震耳欲聋。时雪青被吓醒了。在被吓醒前他想，莱布尼茨说得对，莱布尼茨是最伟大的数学家。
捞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睁开眼，时雪青没能看见莱布尼茨和五百万刀。他只看见昏昏暗暗的室内，和一个黑漆漆的、正在收拾东西的影子。
哦。
时雪青想起自己还在夏威夷呢。他现在，应该还躺在富哥的床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凹陷。身体清清爽爽，大概是被抱着去洗过了。
就在他琢磨怎么开口说早上好比较有情调时，邢钧先开口了。
“醒了？”
时雪青点点头，又想到富哥大概看不到。他正打算说句语音的，就听见邢钧又说：“对了，银行账号给我一个，微信发吧。”
“啊？”
“Zelle转账有上限，我电汇给你。”
“给我……什么？”
房间里的灯总算开了。邢钧站在开关旁，抱着手看他。
“你的学费啊。”
时雪青一骨碌地就爬起来了。他捉起床边的手机，感觉手机烫手。
就在他打开微信时。
时雪青：……
怎么回事，他没加邢钧微信。
邢钧四天前给他发了好友申请。那时时雪青还没收到爱马仕，无视了这条信息。
好友申请过期了。时雪青低着头偷偷给邢钧发了一条新申请，抬头瞥见邢钧也拿起手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邢钧不会是故意的吧。这富哥的报复心怎么这么重。
换成是他，他要是有这么多钱，一定每天都过得宽宏大量，小费都是30%起给……不，还是15%吧。
不过要是侍应生会因此觉得他出手大方，是个上流社会的高级人士的话，时雪青还是愿意付30%，乃至更多的。
好友申请是秒通过的。时雪青把自己的银行账户发过去了。紧张期盼之余，又发现自己的账户上多了五千刀。
？
“给你飞机升舱用的。下次别用我积分了，麻烦。”邢钧抬抬下巴，“你赶紧操作吧。晚了没好位置了。”
金主要求，时雪青赶紧照做。他手指在升舱，眼睛却在瞟邢钧，想知道邢钧给自己电汇学费没。
邢钧操作了一会儿，把屏幕放下了。时雪青想到电汇要一到三个工作日才能到账，一时间，从来没有那么恨过资本主义国家的低效率。
在国内多好啊，他能实时看见邢钧给自己打了多少钱。在美国，还得等三天。
邢钧的眼睛看了过来。时雪青赶紧若无其事地转头。
没一会儿，邢钧走了过来。
宽大手掌托起他的下巴。
“偷看我？”
他低声说着，手指摩挲时雪青的下巴。
时雪青好似羞怯地“嗯”了一声。邢钧抓起他的下巴，又开始吻他。
两个人每次都是深吻。这次大概是要走了，便格外激烈。时雪青几乎要窒息，直到两人分开时，他才喘上了气。
低头就看见两个人唇间拉出了银丝，唾液在暗室里闪着光。
“到洛杉矶，让你看个够。”他听见邢钧说。
时雪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让邢钧做个够吧。
他扶着腰起来，发现自己的奢侈品不在室内，一时慌乱。
“我拿到你房间去了。”
？
“不然呢？那么重，等你醒来后，自己提过去么？”
邢钧反问道。他看着刚醒来、还有点懵的时雪青，舒心地笑了笑。
他早知道时雪青会是这个反应，就像刚才，他明知道时雪青偷看他，是想知道自己转账没。
时雪青满脑子都是钱。
浅薄。他在心里哼了一声，不打算告诉时雪青自己转了多少钱过去。
反正比时雪青给他说的五万多。
时雪青还是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最乖。
邢钧的航班目的地不同，比其他人早两个小时。邢钧收拾完东西，推着箱子正打算离开。他走到门口，却看见时雪青努力文雅地走了过来。
并从背后，抱住了他。
“邢哥，一路顺风。”时雪青温温柔柔地说，“我会想你的。”
“想什么？”邢钧故意说。
肯定是想他的钱吧。
时雪青文绉绉的：“想念在这片无情的土地上可以拥有的，最美好最平静的时光。”*
还挺有服务精神的。邢钧被他装模作样的小样子一勾，又想搞他。
最终，邢钧只抓着他的下巴，吻了他一下。
“走了。一会儿把我的房间退了。”
顿了顿，邢钧又说。
“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邢钧头也不回地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时雪青一个人，他看着邢钧的背影，眼神好似忧忧郁郁的。
直到邢钧的身影彻底消失，时雪青立刻就卸下了脸上的忧郁。他先跑回自己的房间，确认邢钧给自己买的所有奢侈品都在。然后，他没去前台还房卡，而是又穿了件高领衬衫，跑回邢钧的房间，在每晚1500刀的套间里一阵自拍。
又是客厅，又是窗台，又是窗外海景。时雪青美滋滋地看着这些照片，心想可惜有邢薇她们在，他没办法用这些照片发ins。
但留存自己在昂贵套间里的证据也非常让人满足了。等apple相册生成回忆时，这价值一千五百刀的房间也会成为他的夏威夷之行的一部分。
才不亏他在这里挨了几天的草。
集合时间快到了，时雪青才把邢钧的还到前台处。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又开始努力把行李塞到行李箱中。和来时不一样，29寸的行李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马上要爆炸了。
他的腰也要爆炸了。即将集合，时雪青却倒在床上，捂着腰直哼哼。
等到了洛杉矶，他不会又要死去活来吧。
时雪青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妙。如今在夏威夷，还有其他同学在，邢钧表现得尚且收敛。等到了洛杉矶，还不知道邢钧会变成什么样。
时雪青很少有远见，却开始为近在咫尺的未来发愁。他和其他人去机场时也在想这件事，眼里不知不觉地带上几分忧愁。
他来时精神抖擞，去时恹恹，脸色苍白。
嘴唇却很红润，气质也有点变化。
行李箱更是变得非常鼓，里面多了很多东西。
“小时你买什么了？”托运的时候，吕艺萌好奇地说。
“买了几个抱枕。”时雪青故作平淡，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又把邢钧留下的吻痕往袖子里藏了藏。
邢薇照例要给两个人升舱，却意外地发现时雪青已经自己升过了。她没怎么在意这点，以为时雪青自己花钱了。既然行李托运完，她大手一挥，召集所有人去头等舱休息室。
她走在前面，时雪青跟在后面。Jason原本也要跟着走，转头发现陶舒还站在原地没动。
远远地，像是有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这边。
“怎么了？”Jason问。
“……没什么。”陶舒摇摇头。
她在休息室里不住地瞟时雪青。时雪青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哲学书也不拿出来看了。终于，在喝咖啡时，她看见时雪青拉了下领子。
一个吻痕一闪而过，就在领子下面。
她浑身一震。这下邢薇也发现她不对劲了。
“小陶，怎么了？”
“……”
陶舒只说没睡好，赶紧岔开话题。
她没把这个猜想告诉邢薇，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我感觉追过你的、被你哥哥当成捞男的时雪青，在和你的哥哥打炮吧。
那多冒犯啊。
九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夏威夷之行圆满结束。时雪青从Uber上下来，Uber载着其他几个同学，驶向他们的公寓。
他推着箱子。小城阳光灿烂，公寓电梯也没坏，他坐电梯上楼，一切都欣欣向荣。
最终，他回到自己的studio内。
地上的一切还是乱七八糟的，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模样。他走时忘了关窗户，窗边的桌子积了薄薄一层灰。吧台上的水杯里还留着没喝完的水。
阳光照射到木地板上时，经过的百叶窗的格子，也一样。
但时雪青知道，从现在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眼皮快要睁不开，时雪青依旧把东西一件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开始盘点自己的收获。
冰川白爱马仕一个，外加爱马仕配货若干。
黑皮萌猫十余只，每只可以卖一百多刀。
阿玛尼、克罗心、卡地亚、Dior项链各一条，全都是真的，和他从国内买来的假货不一样。
还有最重要的东西。
账户里的两万八千刀。
小城暮色朦胧，一切都带着夕阳潮湿的气息。时雪青手指轻轻摩挲那五位数字。
内心头一次地，无比宁静。
他以为自己会把那些奢侈品拿出来逐一拍照——配合黑丝绒背景，让它们显得更加漂亮夺目。时雪青在炫耀奢侈品这件事上一直很有力气。而且，他去夏威夷玩的总集朋友圈也还没发，他还没能把那些跳伞米其林海滩头等舱的照片发出来，让人羡慕。
可最终，箱子被扔在旁边，奢侈品被撒在地上。时雪青自己，凌乱地躺在床上。
他已经赚了很多钱了。他想。
现在，他值得一个休息。
月亮移到百叶窗之间，时雪青在床上沉睡。他睡着时勾起唇角，只是时不时的，有一点忧郁。
好像一个穿着简陋长袍、在路边兜售火柴的小孩，想不起自己忘了什么事一样。
忽然间，手机一震，时雪青如从梦中惊醒般地，抓起手机，迷迷糊糊地给另一个人发了消息。
“我到家了5295”
最后四个数字是乱码。
时雪青又躺下去睡觉了。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忧虑，像是赶完due的留子，充满了期末结束的敬业和欣喜。
他表情圆满幸福，沉入梦乡。
梦里，他戴着四条奢侈品项链，坐在法拉利上，对着巴黎世家哥发布vlog。
此刻，他别无所求，只想被清晨的阳光晒透。*
两个时区之外。
飞机落地湾区后，邢钧先回了自己的公司。他抓住几个高级工程师，亲力亲为，把技术上的攻克点弄好了。
“邢总，刚从夏威夷回来，就这么拼？”一个工程师对他开玩笑。
邢钧表面笑笑，心里却想，我不过来赶紧抓着你们把东西弄完，你们就能在一个又一个ticket里把东西推迟到下周。
还是不放心。邢钧检查了几遍，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家里。宅邸里的监控摄像头依旧寂静地亮着，他的到来只唤醒了客厅的智能灯。
夏威夷带回来的箱子里空空如也，毫无人气的空荡宅邸里，只有智能设备还在忠诚地消着不存在的杂音。雕塑和蜡烛安静地躺在客厅一角，就像什么变化，也没发生过一样。
邢钧坐了一会儿，忽然十分烦躁。
让时雪青到家后发个消息，他怎么还不发。
怎么，金主一走，就直接放飞了？
给他打的学费还没到账呢，时雪青就不演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一个个想法冒出来。邢钧在对话框里的那句“到家没”后面，又补了一句。
“？”
想了想，他决定直接打电话。但时雪青的信息就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我到家了5295”
？
5295是什么？
95……邢钧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九键键盘上，“邢钧”两个字的首字母，刚好就在95的位置。
嘁。
真会茶。
夏天并不漫长的夜，忽然变得漫长起来了。邢钧翻了翻时雪青的朋友圈——他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巡视了。
时雪青没发夏威夷总集朋友圈，而是给他发了到家。邢钧觉得，自己作为金主，对时雪青的态度非常满意。
想了想，他给秘书留消息，让她改签一下自己去洛杉矶的机票。
没想到秘书也在当夜猫子，而且秒回他：“邢总，改到哪天啊？”
“后天下午吧……或者中午。”邢钧说。
“？”秘书确认了一下，后天不是周五吗。
工作伙伴周末又不上班，邢钧提前跑过去干什么。
邢钧只笑笑不说话。等到航班改签成功的信息抵达后，邢钧登录官网，给时雪青订了机票。
星期六起飞。
比他晚一天。
想到在这一天的时间差里，自己要做什么，邢钧阴郁的唇角，就勾起一点笑意。
远在两个时区之外的小城里，时雪青躺在床上，一不小心，又打了一个哈欠。

第34章 绿茶捞子拿学费
时雪青回到北边第二天, 在床上躺了一天。
吃饭，睡觉，修图, 发朋友圈, 发ins……时雪青精神抖擞，开始自己的营业。夏威夷之行被他渲染得天上有地下无。
最后, 不忘刻意晒一晒那条镶钻的克罗心项链。
十字架银光闪闪，出现在时雪青返程的自拍里。不过爱露锁骨的他这回没露, 项链躺在衬衫上。
没办法，胸口全都是吻痕。这大概就是收项链的代价吧。
在收获点赞无数的同时, 巴黎世家哥也给时雪青发了消息。时雪青看见提示栏里的红点，微微一笑, 决定对失败者宽宏大量。
“看你前几天没发ins，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是在修图选图啊。”
时雪青淡淡一笑, 并不回复。但他相信巴黎世家哥已经看到了他的在线不回。
……尽管前几天还真不是在修图选图。只是没力气罢了。
因为巴黎世家哥这条消息，时雪青难得地又想到了自己和邢钧的关系。
他们的对话框, 停留在最后一段对话。
“我到家了5295”
“嗯。我也到了。”
然后就没了。
想到接下来还要去洛杉矶，在床上躺了一天，时雪青忽然有了点畏难情绪。
他心想，要不然就先别和邢钧主动提去洛杉矶的事了。
邢钧什么时候来叫他，他就什么时候动吧。时雪青在大难临头时，总会下意识地拖延。
只是计划比变化来得快。就在这个下午，时雪青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消息是那名集训总教练发的。在领英上联系后，她加了时雪青的微信。
今天，她给时雪青发消息, 说她白天去学校了，还找到了时雪蓝。
和她确认过了他们的情况。
时雪蓝是时雪青的妹妹。时雪青看着那三个字，一时间有点恍惚。
“谢谢。所以，她在参加那个集训是么？我可以把集训费打给你么？”时雪青打字的手都有点抖。
“不用。你妹妹很优秀的。有奖学金。”
时雪青看着那条消息，眼圈都有点红了。
“就是集训时不准用手机。你妹妹要等集训结束后才能加上你的微信了。不过，她写了封信给你。”
集训老师把那封信拍给了他。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字条，匆匆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不过上面变化了很多，却还能看出几分熟悉的字迹。
“哥哥，别担心我，我在学校过得很好。老师、同学都对我很好。假期我也尽量留在学校里，不回家。你在国外也要好好的！”
“119，123，206，200，162，200”
在看见那串熟悉的数字后，时雪青的鼻头彻底酸了。这一串数字，让他知道，给他写字条的人，就是他的妹妹时雪蓝。
“119，123，206”是雪蓝色的RGB数值，“200，162，200”是雪青色的。
他们的生父是一名画家。在他活着的时候，曾教给两个孩子这两组数字。
在他死后，他们还记得它。
时雪青吸着鼻子。集训老师叫江渚，她真是个好人。
之前继父在中间作梗，时雪青又出国得早，兄妹之间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
时雪青感谢之余，又问了一句：“我妹妹她，成绩好吗？”
“她数学成绩很好的。你不用担心。你在美国是吗？以后她拿了奖学金，也可以过去读书。”
时雪青用力点头。江渚看不见他的动作，只有他看见自己的脑袋在屏幕之上，一点一点。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M城的天空满天繁星，好像对他微笑的眼睛。
迎着星光和夜色，他想，自己一定要把妹妹接过来读书。
只要有……
心沉下去了一点。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震。
时雪青低头看了一眼。很快，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是邢钧给他电汇的那笔钱。
到账了。
与此同时，他还看见了一条被他忽略了的邮件。
邢钧给他买了一张从北边到洛杉矶的机票。
头等舱。
湾区比北边晚两个小时。晚上十一点半，邢钧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按理说，他不用工作得这么晚。在发现邢钧晚上十一点还teams在线后，他在异国的合作者都觉得很惊讶。
邢钧心想没办法。他疑心病重，做什么都喜欢亲力亲为，事无巨细，是典型的严以律己的人。而且，他觉得这笔欧洲的单子很有潜力，在未来，或许会成为他公司新的突破增长点。
即使熬夜，他也要把基础打好。他从亲爹和后妈手里夺来的家产，必须在他的手上做大做强。这不仅是为了钱，更是在自保本能之外的，一种自我实现。
否则，他会始终怀有被再次陷害的不安全感，和少数族裔身在异国他乡的漂泊感。
而且，他一个人在湾区，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可干。
坐在电脑前，邢钧又把今天做过的工作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明天中午就要去洛杉矶了，他得确保所有事情都在正轨上。
不知不觉地，头又开始痛。邢钧心想，自己又要失眠了。
他果然在躺上床后毫无睡意。
一失眠，脑袋里就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飘。比如洛杉矶那座好久没人打扫的别墅，比如那辆好久没洗的蓝色宾利。
比如就在几天前，他还在琢磨怎么让对方出丑的，时雪青。
邢钧闭上眼，心想时雪青那里应该快三点了。从夏威夷回来后，他就把那座北边小城的时间，加进了他的时钟列表里。
早两个小时。在他失眠时，时雪青应该已经睡着了。
要是他也能像时雪青那样，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没心没肺地睡着，就好了。
蒙眬间，他好像又闻到了时雪青的气息。久久不出现的困意终于涌上心头。邢钧闭上眼，在身体轻松，即将入睡的前一刻。
手机忽然没命地震了起来。
邢钧：“……”
大半夜的，肯定是紧急信息。他赶紧坐起，拿起手机，在看见来电人后，他愣了愣。
来不及想时雪青怎么会给自己打紧急电话，他就立刻接通了。
“时雪青？”
“邢哥，我们后天就见面，对吗？”
手机那头，传来时雪青的声音。
邢钧：……
居然只是为了这件事。
隔着电波，时雪青的声音文雅，却难掩激动。每句话的尾音比起平日里，都要有点发飘。好像时雪青正踩在云上，和他说话。
不是，想到能去洛杉矶伴游，时雪青这么开心吗？
开心到大半夜一个电话打过来的程度。
好不容易要入，却被一通鸡毛蒜皮的电话吵醒，邢钧本该有点头疼和烦躁。
可察觉到时雪青声音里的喜悦后，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压下了这些不虞。
还好，时雪青深夜来电，只是因为高兴。
还好，时雪青没有出事。
模糊的思绪在能被捕捉之前，就已经飘散掉了。邢钧只懒懒道：“后天中午的飞机，时间上来得及吗？”
“当然啊，又不是早上的。”
时雪青语气轻快地像是从鱼缸里叼到鱼的小猫。
想到能被带去逛街买奢侈品，这么高兴啊。
哼。
邢钧却微不可察地笑了。他看着窗外，乌云蔽月，只有满院的监控设备在夜色里散发着幽幽蓝光。
可他突兀地觉得这个晚上，也是有星星在闪烁着的。如果不是在他这里的天空上，就是在时雪青那边的天空上。
“你……”
“嗯？”
“没什么。你过来的时候，穿得好看点。”邢钧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吞了回去，“要带你去逛街的。”
他刚才，竟然想问时雪青那边的夜色，怎么样。
“什么样的算好看？”时雪青问他。
“自己去想吧。”邢钧故作好整以暇。
想了想，邢钧觉得时雪青那边快四点了，于是道：“行了，睡觉去。别让我见到你时，看见你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哦。”时雪青的声音乖乖的，“晚安。”
通话结束。
本就难以入眠的夜晚，忽然变得更难熬了。邢钧躺在床上，忽然很想见时雪青。
希望洛杉矶的夜里一定要有许多星星。他们可以在做完之后，一起到院子里去看。
洛杉矶一定会有星星的。
毕竟，那可是City of stars啊。
这样，才不辜负时雪青在话筒里、对即将到来的相见的兴奋。
当然。邢钧在放下话筒时想，说不定在院子里露天做一下，也别有几分情趣。
星光打在时雪青光裸脊背上的模样，一定也很动人。
两个时区之外的小城里，时雪青在一个小时后才放下手机。
怎么激动得半天都睡不着。时雪青叹了口气。
他又点开江渚给自己发的图片，把那行字看了又看。
江渚还说，时雪蓝的班主任她也认识，是个很严格的中年女人。她会把时雪蓝的事情告诉她的班主任，以后她们两个人，都会帮忙照看他的妹妹。
后顾之忧被彻底地解除了。时雪青心情轻快，总算，他不用再担心妹妹过得怎么样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捞钱，不停地捞钱。不仅要捞够他自己上学的费用，还要捞够他妹妹上学的费用。而且，他还要过得奢侈、幸福、高级，和他的每一个有钱的同学一样。
明知道时雪蓝至少要在两周之后，才能加上他的联系方式。时雪青还是不住地看联系人栏，有没有出现新的小红点。
他等一会儿微信联系人，又看一会儿银行账户的历史信息。
信息栏里，邢钧给他打了十万刀学费的提示比所有的星星都要闪耀。
他和邢钧说自己的学费是五万，没想到邢钧直接来了个四舍五入。一开始包养，邢钧真是个好富哥啊。
夜晚的天空阴云密布。时雪青心想，别人都说洛杉矶是天使之城。他来美国那么久，一直在东部和中部活动，还没去过洛杉矶呢。
希望天使能应允他的愿望，让他这一趟捞到很多钱。
夜风吹散乌云。在第一抹星光落在时雪青身上时，时雪青做了个梦。
梦里，天使之城的天空，是漫天繁星的模样。
只是几夜的情分，可不足以让邢钧给他打个几百万。时雪青在梦里下定决心。距离毕业还有三年，他一定要让邢钧被他捞满三年。
去洛杉矶是个好机会。他一定要让邢钧在这趟旅程里，被他绑死了。
捞子的脑袋在十万刀面前马力全开。摆脱忧愁的时雪青变得比任何一刻都要积极主动。他很早就醒来，一边刷小红书，一边琢磨，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应该怎么做，才能让邢钧这样一个男人，被自己钓得更死一点。
要不说男人最懂男人。时雪青当天中午，就有了完整的想法。
他打了个uber，直奔城里的几家商店。

第35章 绿茶捞子LA行
见识了邢钧打钱的大方, 时雪青的行动力比每一刻都要积极敬业。
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却戴着邢钧给自己买的阿玛尼项链和手链，还有爱马仕的皮带, 在几家百货大楼里来来回回。有了这些配饰在, 时雪青只看不买时都很有底气，再也不用在心里文绉绉的, 从艺术审美的方向把那些让他囊中羞涩的东西评判一番。
不过他这趟过来，当然不是买奢侈品衣服的。时雪青出手还没那么大方。
而且邢钧不是承诺过, 要在比弗利带他逛街吗。那可是他久闻大名的比弗利，邢钧一个富哥带他逛这里, 总不至于就给他买几件东西吧。
到时候奢侈品有的是。
时雪青此来，是为了购买生产资料。
他买了睡衣, 内裤，几瓶据说很好用的香水，几套颇有情趣的内衣，还有一瓶油。
那瓶油是ins上推荐的。带点催情功效, 而且润滑效果特别好。时雪青拿着那瓶油，心想邢钧别整那婴儿油了, 就邢钧那个尺寸和技术，还得他自备道具。
想了想时雪青又觉得屁股有点痛。他把邢钧在脑内的称呼换成了富哥。一个“富”字，才让他的心灵平静下来。
临离开商店前，时雪青又给自己买了一套manito的晨衣。
蓝灰色的晨衣高级冷淡，很衬他的肤色，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泛着雪光的冷和洁净。时雪青对着镜子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恬淡文艺风大概是自己的核心生产力。
所以没拿酒红色的。
有点贵。时雪青以购买生产资料为借口，说服自己把它买下来。他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在城里吃了晚饭, 顺便修了修头发。
最后打车回家时，时雪青在车上算了算今天花的钱。
一天下来，花了几千。
肉痛之余，时雪青告诉自己，就当是给邢钧返利了。漂亮的金丝雀也该有黄金和钻石做的鸟笼，好被衬托得更高级。
毕竟，他这趟洛杉矶之行的目的，是和邢钧培养培养感情。感情深一点，方便继续捞钱。
邢钧霸道强势，但打钱又多又爽快，短短一周就给他打了十多万美金。
他只从这里面，返了小小的几千到邢钧的身上。
时雪青算了算这渺小的比例，在心情平静的同时，又对此毫无愧疚。
邢钧只要打钱就够了，他收拾行李箱，就要想很多了。时雪青收了半天，把那套红色的情趣内衣拿出去了。
太骚了，不符合他的人设。
距离出发只有不到五个小时。凌晨五点，时雪青早早地在床上醒来。
心里居然有点激动。大概是旅程迫在眉睫了。
外面天还没亮，他拿着手机刷朋友圈。
朋友圈里的上一趟旅途的同行人们忙忙碌碌来来去去。有人回国见家人，有人去纽约见朋友，还有人去日本找网友。
连邢薇也出发了。她和追星的小姐妹们一起往巴黎飞，去看爱豆录综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搭子或伴子，也有自己精彩纷呈的来处或归处，时雪青想，他在异国他乡，也并不孤独。
去洛杉矶的飞机票躺在Apple wallet里，同行的睡衣和香水躺在29寸的行李箱里，富哥打的十几万美金躺在他的账户里。
手指却把朋友圈关了。发了一会儿呆，他不知不觉地点开了Burberry的官网。
有点习惯性的。
那件3000刀的披肩总会出现在官网首页。可今天，它却已经不在那里了。
时雪青翻了半天官网，哪里都没有它。
原来不止假期会过去，当过新品的奢侈品也会过期。等到十几万美金到账之时，它已经成为了落后于潮流的过季款。
太阳渐渐升起。几个小时后，时雪青在机场买了一瓶苏打水。路过冰柜时，他想，为了悼念那条下市的披肩，或许他应该买一个7月31日过期的凤梨罐头。
可惜官网上没有那条披肩，机场的超市里也没有7月31日过期的凤梨罐头。
无法复刻《重庆森林》里的场景，时雪青在登上飞机之前有那么一刻的忧伤。好在舒适的头等舱让他很快遗忘了那份沉郁。
并趁着空姐服务其他人时，开始拍照。
修完图，时雪青低调地发了个快拍。他乘头等舱出行的快拍与其他人去日本、去迈阿密、去巴黎的快拍混在一起，恍若一体，赏心悦目。
“现在是明天的前夜。”*
不忘配一句文案，以示自己和别的快拍有特别的不同。
时雪青来回欣赏一番，觉得文艺得很满意。在飞机划破云层时，他摆手拒绝了空姐赠送鸡尾酒的好意。
加州啊。
他想。
看着窗外渐渐蓝起来的天空，他戴上900刀的耳机，开始循环一首歌。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ey”
……
“I&#39;d be safe and warm，”
“If I was in L.A.”
“California dreaming”
“On such a winter&#39;s day”*
摇滚乐反复循环，欢快又忧伤。时雪青迷迷糊糊地，在座位上闭上眼。
又睁开眼。
飞机落了地，窗外的阳光刺眼得惊人。满世界都是高高指向天空的棕榈树，像是一根根热烈的指头。
外面热浪袭来。蓝色制服的空姐在出舱处对他微笑。
“欢迎来到L.A.”
……
和加州的阳光同样闪耀的，还有邢钧的浅温莎蓝敞篷宾利。
时雪青远远地看见这辆车，就有点挪不开眼睛。邢钧走在他身边，一眼就看见时雪青在盯着自己的豪车看。
他提前过来一天监工。宾利被洗过，位于brentwood的别墅，也找人打扫过。
如今看来果然很值。这不就把时雪青虚荣的小模样给勾出来了。
“这么喜欢宾利？”邢钧调侃道。
时雪青又矜持了：“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深邃优雅。像是神明蓝色的大眼睛。”
还大眼睛呢。刚刚时雪青分明就在看车标。估计是他开口后，才注意到颜色的吧。
不过，一路上，他也在看时雪青的身体，他们扯平了。
前天在电话里，他只顺口说了句让时雪青穿得漂亮点。没想到时雪青好像真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今天的时雪青，好像比前几次见到的时雪青，还要漂亮。
时雪青穿了件灰白色假两件衬衣，搭配同色领带，下配黑色长裤，垂坠感的布料把腿衬托得很长。
同色的黑色腰带把腰束得很细。
那腰那腿，时雪青刚出接机口时，他就看见了。
邢钧把时雪青的箱子扔进后备箱里，转头看见时雪青拍完车标，又低着头用手机偷偷搜车型。时雪青比他个子矮一点。他低下头，很轻易就能看见埋在衬衫里的、时雪青雪白的后颈。
几天不见，时雪青的头发短了一点，扫在锁骨上飘飘荡荡的。
大概是来见他之前找理发师剪过。
几天不见的火苗又冒出来了。邢钧盯着他在后背位时咬过的后颈，语气很和缓：“走，回去了。”
“好的，邢哥。”时雪青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下了，“我刚刚搜了搜，我们晚上吃什么……”
还在那儿装呢。邢钧看着时雪青撩了下头发，坐进副驾驶座。两个人靠得很近，邢钧闻见时雪青身上的香味了。
香水持香不久。能有这种程度的味道，估计时雪青刚下飞机，就又补了一遍香。
小心机。
想着想着，邢钧觉得自己该转移下注意力了。他顺口说：“这辆车和夏威夷那辆车，你更喜欢哪辆？”
时雪青正在偷偷搜宾利价格，突然被这么一问，他又把手机合起来，文文雅雅地说：“这辆吧。”
“原因？”
时雪青在心里想，因为这辆宾利看配置，好像要贵一点。
嘴上却说：“因为它是你的车啊。”
语气文绉绉的。邢钧看他一眼，心想这绿茶可真会勾人。
时雪青被那颇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下，知道自己之后又要艾草了。他腰不自觉地动了动，表情却很自然。
出发前他就知道自己这趟是来干什么的，倒也不矫情。
而且令时雪青惊喜的是，他居然没有在敞篷车里被风吹乱头发。看来豪车的挡风板的确有其独到之处。
他又有点想在车上自拍了。不过想到这趟过来有正事要做，他还是矜矜持持地把动作收回去了。
这几天自拍的机会有的是。但今晚，他可是要把邢钧这个富哥抓牢的。
可别拍着拍着太做作，反而让邢钧泄了火。
时雪青知道要钓住男人，首先得从身体上开来。
他维持疏离文雅的做派，只在副驾驶上偶尔撩撩头发，露出锁骨发下脖颈优美的线条，还有耳间的银色的耳钉。
豪车驶入一座别墅。时雪青在夏威夷时就听说过，邢钧在洛杉矶富人区有一个住处。这住处果然名不虚传，贴着灰白砖瓦的墙面搭配玻璃，非常漂亮。
尽管打定主意要装出文艺范，时雪青还是走神了一下，努力克制住搜这座别墅的地址，算不算在比佛利山庄的冲动。
要是在比弗利山庄，他住在这里的感觉，得有多好啊。
“下车了。”邢钧说。
时雪青下车。他跟在邢钧身后，优优雅雅走到门口，等着邢钧给他开门。
他偏过一点头，对邢钧说：“邢哥，这里面……”
这挑高客厅的光线真好。
结果刚进客厅，他就被邢钧推在墙上。
邢钧这一路上大概是忍久了，抓着他的手腕，就开始毫不客气地亲。
时雪青用力挣扎几下，心想自己勾引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36章 绿茶捞子勾富哥
后背抵着坚硬的墙, 下巴则被宽大的手抓住。时雪青几下挣扎不过，索性闭上眼，乖巧地张开嘴, 给邢钧亲, 任由对方粗大的舌头侵略自己的口腔。
嘴里的黏膜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东西，被不断地舔弄。时雪青也伸出舌头, 去勾缠邢钧的舌头。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两相接触时，他还是软了腰。和另一根舌头纠缠摩擦的感觉太刺激, 他没办法站稳，下意识地就要往回缩。
却被另一个人攫住。
无论是被另一只手有力握住的腰, 还是被吮住的舌头。
“哈……哈……”
时雪青不住地喘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间蒙上了水色, 热力从唇舌间泛滥到身体里。
几天未曾感受到的强悍雄性气息再次袭来，身体深处再度涌起了前些天的，记忆里的感受。
明明还没开始，他却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邢钧低低地笑了。
“饿了？”
时雪青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按在时雪青的头顶。
时雪青高高瘦瘦一个人, 在机场里站着也是鹤立鸡群，唯独在邢钧的怀里矮半头，又小一个尺码。两人靠在一起，体型差和肤色差都深刻。
时雪青被邢钧的吻席卷得七荤八素。他被困在墙壁上任邢钧施为，直到衬衫的第一个扣子被解开，时雪青急了，觉得必须要把自己的准备说出来了。
现在再不说，等会儿什么话都没法说了。
“哎……哎……”他一边推邢钧，一边说, “等下，我带了点东西。”
邢钧说：“准备得这么充足？”
“……有新、新内衣呢……睡衣……睡袍……还有别的……”时雪青被亲得站都站不稳了，他靠在邢钧身上，断断续续地说，“都是新买的……”
不知不觉间，时雪青已经满脸通红。邢钧没忍住笑了，故意说：“买这么多东西，生怕我不用？”
但也用手扶了下时雪青的腰。
“那当然。”时雪青缓过劲来，黏糊糊地说，“我要努力让你喜欢我三年呢。”
喜欢……
他清楚自己和时雪青之间的关系。这种话当不得真。邢钧先是愣了愣，又想，专业的绿茶果然不一样。
他们之间的包养关系，被他说得怪动听的。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邢钧压在时雪青的身上又吻了他一下，捏着他的下巴，调笑道：“喜欢不了三年的话，怎么办？”
“那我会哭的。”时雪青说，“你不要在床下也让我哭哦。”
他的眼睛水润润的，透着猫一样的狡黠。
邢钧又顿了顿，他对着时雪青的眼睛，心想时雪青真是天赋异禀。
虽然会把女生处成闺蜜，可在勾男人这方面，居然能勾得这么涩。
“行。”邢钧低头咬他耳朵，“那就看看你买了什么。”
时雪青喘着，忽然坐起身，贴着邢钧的耳朵说话。
“都是用你给我的钱买的……”
平日里疏疏离离的声音微微沙哑着，好像长着小钩子的冰块。
勾人心魄，不知死活。
【前面都是接吻和脖子以上】
当天晚上，邢钧果然让时雪青哭了。
小别胜新婚大概就是这样的。邢钧在brentwood的别墅里又有花纹华丽的瑞典手工地毯，又有精致绝伦的意大利水晶吊灯。两样都是时雪青会喜欢的东西，可惜时雪青无福消受，没空把它们拿起来美美把玩，只能在间隙里，看见一点那奢侈昂贵的幻影。
只有意大利手工沙发的柔软，时雪青是真的体会到了。十几万刀的东西，这沙发真是物有所值。
邢钧好有钱，有钱到他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完全正确。
邢钧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时雪青的耳垂。两人没回卧室里，客厅空气里尽是二人的气息，盖住了新买的晚香玉。时雪青由着他捏自己，听着邢钧说：“现在可以说话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邢哥……”时雪青半天来一句，“这个沙发，好不好洗啊。”
邢钧低头看了一眼，回答道：“不好洗。”
“……”
“没事，换一个就行了。”
邢钧不在意沙发的死活。时雪青却忽然在意起来。他用手推邢钧，不想在沙发上亲热。邢钧没办法，只好抱他回卧室里。
但坏心眼的，中途玩了点小花招。
时雪青被放在床上，邢钧看他眼眸含泪的模样，故意逗他：“这么在意沙发？从客厅到卧室，我家的地毯也挺贵的。弄脏了，也不太好洗。”
“……”
“都是我花钱买的东西，又不是你花钱买的，干嘛这么在意。”邢钧说到这里，又想到时雪青看那些家具的眼神，时雪青是不是有点太喜欢奢侈品了。
时雪青总算缓过劲来了。他手肘颤巍巍地撑着床，想坐起来，又被邢钧按回去。邢钧又开始吻时雪青。这次他只一次又一次地啄吻，一点点地尝时雪青嘴唇的味道。
“你……你松开点。”
时雪青总算在被吻的间隙里憋出一句话。
邢钧松开了手，想知道时雪青想做什么。时雪青努力起来了点，把嘴唇凑到邢钧耳边，却说了一句话。
“又不是我故意把地毯和沙发弄脏的。明明是你……故意的。”
声音飘飘混混，非常甜腻。
邢钧愣了一下，他心想，时雪青还真是不一样了啊。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在他面前那么诱人，和在别人面前的疏离恬淡完全不一样。
时雪青又被欺负了。他想自己怎么想的呢，去撩一个练拳击和攀岩的金主，一边又觉得很得意。
呵，男人就这样。尤其是一。邢钧以为自己赢了，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前面也是聊天没有在亲热】
只有一件事超出了时雪青的计划。他买来的睡衣没能坚持多久，当天晚上就没了一小半，仿佛预示着接下来半个月的堕落。
第二天是周日。时雪青很晚又醒了，醒来后，又开始和邢钧接吻。邢钧在他昏睡时翻了他的箱子，又把一套黑色的睡衣翻了出来，就扔在时雪青身上。
“黑色太勾人了，还是白色适合你，看起来比较纯洁。”
邢钧逗他。
【这段是接吻为什么要锁啊】
时雪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柔柔和和地说：“所以……我在你眼里……很纯洁吗……”
邢钧表情玩味了一点，低头咬他的耳垂：“你说呢。”
“嗯……”时雪青摇头。
“别摇头，用嘴说。”邢钧又说。
来洛杉矶这两天，时雪青没有发ins，也没有出门，吃饭也全靠点外卖，每天在别墅里昏天黑地。
只在闲暇时刻，他一个人在盥洗室里偷偷地查了下邢钧别墅的所在地址，失望地发现地址虽然也在知名富人区，但不是比弗利山庄。
这让他有点忧郁。一下子就没有了那种身在纸醉金迷之中的感觉了。
如果别墅在比弗利山庄，哪怕被关在房间里连草五天，他也能勉强接受啊。
深夜，时雪青躺在床上，脑袋里全是泡泡。他感觉邢钧又靠近自己了，下意识地去蹭对方。
邢钧这是又想要了吗。时雪青想到自己计划的第一步是先在身体方面把邢钧喂饱，搞定了小头再来搞定邢钧的大头。不过现在他担心自己在完成第一步之前，就先被邢钧弄成一具富人区里的艳尸了。
而且，还不是比弗利山庄的艳尸。
不过这次，邢钧只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抱住时雪青，亲时雪青的额头：“一点了，今天先不做了。”
“……你累了？”时雪青晕乎乎地说完，开始恨自己的嘴。
“累什么累。明早有生意要谈。”邢钧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出门，你在家里好好待着……你想出门也行，自己去逛逛，别去危险的街区。”
时雪青在他怀里点点头。邢钧看他乖乖巧巧迷迷糊糊的模样，心想时雪青明天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怪无聊的。
要是时雪青长期住在这里，他就给时雪青买只猫来陪时雪青玩了。
而时雪青只在心里有气无力地翻白眼，心想邢钧总算去上班了。
再做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开口，找邢钧要加时费。
邢钧到底是言出必诺。第二天中午时雪青醒来，别墅里就没邢钧这个人了。
两米宽的大床上，只有他一个时雪青。
时雪青披着真丝睡袍、扶着腰下楼，在沙发上打哈欠。来洛杉矶的计划刚开始，他就差点水尽人亡。
床上“合拍”了，现在也该开始想想第二步做什么了。
时雪青点了个外卖。吃完后，他开始在别墅里走来走去，观察这里的环境。
这座两层高的别墅是邢钧在LA的落脚点。总共有四个卧室、四个厕所、电影院、书房。
后院有草坪，泳池，户外聊天烧烤的空间，还有一个ADU（附属住宅单元）。
时雪青发现这里在他来之前，应该就已经被打扫过了。偌大的屋子里居然没有半点灰尘。整个房子闪耀却低调，所有摆件和画作都透露着富有，却奢华得并不张扬。
一些零碎的家居用品倒像是新买的。每个上面都有大大的logo。比如盥洗室里LV的浴巾。
时雪青就在这座别墅里走来走去，琢磨自己该干点什么。
换成平时，他可能会想和那些奢侈品拍照。可现在，被一屋子的贵东西冲击，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比起现在，更开始考虑未来。
他是来LA绑定邢钧好爆更多金币的，又不是来纯玩的。把邢钧捞稳了，以后还愁没有来这里拍照的机会？
忽然之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回头一看。
监控摄像头。
时雪青一下子精神了。但很快他想到，这种别墅有监控摄像头很正常。
可不久，他发现了更多的不对劲。
……不是，这别墅里的安保设备，有点太多了。
别墅里不仅遍地都是监控摄像头，还有红外线警报器和其他震慑设备若干。邢钧就差顶着物业的反对把高压电网拉在门、并竖起防御炮台了。所有窗玻璃都是防弹的。
“……”
总感觉富哥家里不会有枪吧……时雪青反复确认富哥住在知名富人区，而不是住在底特律。
还好卧室里没有监控摄像头。看来富哥没有拍摄床上sex tape的兴趣。时雪青跑到这片没有摄像头的净土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邢钧有心理问题。
感觉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想到这一点，时雪青忽然有了主意。
他坐在餐桌上，先处理了一点图书馆的工作。过来陪富哥这半个月，他向艾弗先生申请远程完成部分工作。艾弗先生答应了，调侃他是不是想趁暑假最后的余晖到处玩玩。
可不是为了玩，为了捞钱罢了。时雪青为人处世很公平，邢钧的大头，学校的小头，他都要。
而且，谁知道邢钧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必须给自己留好后路。
图书馆的日常工作没多少，时雪青干得也快。几个小时后，时雪青合上自己的macbook，把ipad从包里拿出来。
他披着睡袍走到院子里，在遮阳伞下的摇椅上摆了个很显示气质的姿势，开始看书。
时间走过大半个下午，车库传来停车的声音，邢钧回来了。
时雪青明明听见车声，却装作看书看得入迷，没有听见。果然没过多久，和他肤色差异明显的大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下午一直在家里？”
“嗯，在看书。”
时雪青握住他的手腕，矜持地说。邢钧摸摸他的脸：“怎么不进书房去看？”
“你没和我说可以进去。”时雪青眨眨眼睛，“而且，要是里面有你公司的机密资料的话，怎么办呀。”
“电视剧看多了。”邢钧哧了一声，“想看书就进去看。书架上的书有想看的，自己拿。”
果然猜对了。在听见这个理由后，邢钧的心情好像特别好。时雪青却慢悠悠地站起来，没感谢邢钧。
“那我过去看看，你有什么书。”他说。
他在邢钧的书房里转了一会儿，就在邢钧的眼皮子底下，而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径分叉的花园》来。
邢钧书架上金融、技术和传记类书籍较多，还真让时雪青找到一本看起来最文艺的。他看着时雪青坐在座椅上翻书，俯身下来：“就这本？”
时雪青又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来：“还有这个。”
邢钧低头一看，是dior寄的当季新品册。
好吧，完全就是明示了。邢钧看过去时，时雪青又低着头，拿回那本《小径分叉的花园》：“要不然，我还是看这个……”
然后身体腾空而起。
邢钧抱起时雪青，在书桌上舔吻他的嘴唇。时雪青也配合地仰着头，好像很动情地回吻他。
邢钧顺手玩他的头发：“看你也不是很想看书。明天自己出去玩，不用在家里等我。”
“真的？”
“晚上八点前回家就好。晚了怕你‘加班’，第二天起不来。”邢钧半是开玩笑、半是威胁道。
时雪青仰躺着看邢钧的眼睛，脸颊绯红，却把那本新品册又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文文雅雅地说：“但我在洛杉矶又不认识什么人……”
“我给你介绍一个。”邢钧想到倪宥闻的网红女朋友就在洛杉矶。
“你认识的朋友……消费应该挺高的吧。”时雪青还抓着那本新品册，“万一带我去什么很贵的地方……”
邢钧顿了一下，很快哧地笑了，总算明白了。
“明天给你张副卡。”邢钧掐一把时雪青，掐出对方一声惊叫，“你刷那个。”
说着，他顺手把时雪青手里的新品册丢了出去：“不就想要张副卡，旁敲侧击这么久。”
绿茶想要钱特有的弯弯绕绕。他又抓着时雪青的手，玩他雪白的手指。
他喜欢时雪青这副模样，时雪青就像攀附宿主的菟丝花，非常柔顺。邢钧还顺手把那本杂志扔到了旁边，有点碍手。
时雪青心愿达成，也没矫情，只沙哑地说：“谢谢邢哥……”
还主动把嘴唇送了过来。
至于那本《小径分叉的花园》，早就被扔到了旁边。
邢钧挑了挑眉毛，他当然知道，时雪青表现得这么乖，是为了这笔钱。
好在，他知道时雪青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对他没怀有任何幻想。
一人好色，一人贪财，非常公平。
【这前面也只有接吻】
……
又是一室暖色。时雪青第二天醒来时，邢钧又去谈生意了。
好在邢钧很遵守诺言，时雪青偏过头，就看见一张副卡躺在床头柜上。
当场办卡没这么快，估计邢钧早就把卡准备好了。卡上，还放着一张纸条。
“你的”。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时雪青恹恹地躺在床上。他查了下副卡额度，发现有二十万刀之多。邢钧发钱还算大方。
不过副卡和打钱可不一样。他的每一笔消费，都是会给邢钧发短信的。
但时雪青想捞的，可不是这笔信用额度。
“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他给邢钧发了个微信。
邢钧大概是在上班，没回复。时雪青也没有心理波动。他知道这意味着邢钧挣钱挣得很专心。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邢钧挣的钱越多，他能捞的也越多。
而他梳梳头，穿好衣服，带着新鲜出炉的副卡出门。
时雪青打探了一下附近超市的位置。他买了点水果，还买了点牛奶，却没用邢钧的副卡。
这一天，他只用邢钧的副卡刷了一笔，只买了一样东西。
几盒。
大颗粒的。

第37章 绿茶捞子升额度
邢钧在LA的办公室里工作。
合作项目千头万绪, 各方利益纠缠足以让每个工作者抓狂。他却也处理得举重若轻。
不知不觉间到了半下午，会议告一段落。各方暂且达成一致。邢钧总算从会议室里出来，又马不停蹄地走向办公室。
“Jensen。”合作伙伴Alex笑眯眯地跟在他身边, “与你合作业务, 是这几年我做过最好的决定。像你这样擅长管理、精通技术，又知道投资人在想什么的合作者, 整个加州也很难找出第二个。”
“我对我们的项目很有信心。相信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成果。”邢钧微笑道。
“八月很适合出海。你对帆船感兴趣么？”
邢钧得心应手地与自己的合作伙伴交际。直到Alex离开后，他才撤回脸上的美式假笑。
顺水推舟的胜利就在眼前, 邢钧却并不为此欣喜。他从来都认为，没有完全达成的胜利, 只是让人麻痹的烟雾弹。
他又在电脑前检查了一遍工作内容，皱着眉头, 梳理每个可能被忽略的细节。直到离开工作地点，邢钧的思维仍陷在工作里，并未被抽离。
倪宥闻就在这时打了个电话来。
“我到LA了，出来见一面不？忘了说了, 我把Mia追到手了。”
Mia是倪宥闻追了足足三个月的小网红。小网红在洛杉矶知名网红校读书，矜持了三个月, 最终沦陷于倪宥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纪念日送出的harry winston。邢钧被他炫耀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再说一次又怎么了。人家在ins上可是有十几万粉。”倪宥闻又开始强调自己新女友的粉丝量，“周末出来一起吃个饭不？”
邢钧知道倪宥闻八成是想来炫耀新女友的。他笑了笑，没给准信：“工作忙，再说吧。”
“对了。”倪宥闻语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你那位，是不是也来洛杉矶了？”
“嗯？”
“别和我装了。不然你怎么问我认不认识靠谱的画廊经理。”倪宥闻得意洋洋，“你动作挺快啊。从夏威夷到洛杉矶——是不是已经搞上手了？”
是吧。但不知道为什么，倪宥闻轻佻的语气让邢钧有一点不快。
“他现在住我家。”邢钧只说。
“哟，兄弟牛逼啊！”
倪宥闻自说自话, 说既然如此，不如四个人一起出来吃个饭。他带Mia，邢钧带他的那个谁，非常对称。邢钧理性上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当倪宥闻说自己追Mia爆了多少米，又问他是花了多少钱搞定“那个谁”时，邢钧又有点不悦。
不明缘由地，他不太喜欢倪宥闻对称地提到时雪青和Mia。邢钧假装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哦，我带Mia出来逛街啊。”倪宥闻说，“你等下，我过去给她刷个卡。”
“干嘛不直接给她办个副卡？”邢钧道。
刚刚还口若悬河、满嘴兴奋的倪宥闻忽然笑了两声：“这种事啊……当面给他们买单，他们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会请求和讨好我。给了副卡，可就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自由度的问题。没有当面求人的过程，他们还以为钱是他们自己的呢。”倪宥闻说着，语气里终于透露出了藏在花花公子的皮囊下的、属于富三代投资人的精明和冷漠。但很快，他又笑嘻嘻地说：“不说了，我买单去了。”
眉头皱得更深了。邢钧刚想挂电话，又听见倪宥闻来了一句：“你不会刚包养没两天，就给人家开副卡了吧？”
“嗯？”
“怕你没弄清楚这些人的本性，跑去给人当ATM了。我之前交往的第一个，当时没经验，你猜怎么着，副卡刚开一星期，十万的额度给我刷没了。”倪宥闻说着说着，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来了，真的来了啊。”
电话挂了。
邢钧盯着手机，看见屏幕之上，自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难看呢。是因为工作太累，是因为他清楚时雪青的本性，是因为倪宥闻一副觉得自己很愚蠢的模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还是因为，倪宥闻的话让他很不舒服。
从邀请四人吃饭，到口口声声的“这些人”。
不知不觉间，邢钧又在车里坐了十分钟。工作群里有了新消息，他也没点开去看。
终于，有一条短信弹出来。是之前夏威夷那家爱马仕店里的SA。
SA发现邢钧是个潜在大客户，在他购物之后，就十分热情，不时告诉他店里又上了哪个包的哪个色号。邢钧看了一会儿那条短信，忽然失笑。
他在不舒服什么。现在想来，时雪青不也是他用钱强行砸来的么。
还是那句话。他们一个图财，一个图色，公平得很。想那么多干什么。
邢钧舒心了，发动汽车，并随手把SA的短信删掉。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的信箱里还有一条短信。
大概是开会的时候发来的。被淹没在了其他信息之下，他没注意到。
副卡的消费记录。邢钧心中一动，点开信息。
在看见消费金额后，邢钧愣了愣。
一百刀。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费记录了。短信停在那里，孤孤单单的一条。
倪宥闻大概是买完单了，开始在小群里发消息：“哎，买了三双鞋，早知道雇个司机来搬。”
有人调侃他：“又是miumiu的？”
倪宥闻：“没听过的牌子，价格还挺贵的。”
群里几个人闲聊。没人注意到邢钧没回消息——邢钧一贯不喜欢在群里闲聊，和他们这群校友或朋友比起来，是个纯事业心选手。他们有时候觉得，邢钧大概也不怎么看群里。
但邢钧今天的确是看了群里的消息，只是什么都没回复。
他开车从停车场出去，上了公路，向brentwood开。一路上群里火热，邢钧却只想着一件事。
时雪青好不容易旁敲侧击拿到副卡，却只花了一百刀，是用来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才只花了一百刀。
总不会就是去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吧。
心里不知不觉间没有了听倪宥闻说话时的烦躁，只剩下了好奇。
白色的别墅出现在眼前。远远地，沉浸在思绪里的邢钧看见别墅的窗户亮着，下意识地警惕，踩了一脚刹车，就想报警。
片刻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邢钧哑然失笑。
他怎么忘了时雪青在别墅里。
现在，这座白色的别墅里有的，不止是语音助手。
邢钧在车库里停好车，没走从车库里进屋的小路，而是正大光明地走大门回家。他心里想着事，步伐很快，推开大门的手也很快。
在踏入玄关时，他却顿了顿。
别墅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干净的香气。音响也开了，暧昧地播放着爵士乐。
每次来洛杉矶办事时，邢钧都会在这里歇脚。可今天，这里似乎变了一副模样。他走进客厅，看见时雪青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
穿着真丝晨袍。
蓝灰颜色很高级，衬出他白皙如玉的肤色，同时不显得夸张俗艳，反而带了点清清冷冷。
时雪青低着头，在灯光下翻一本书。
昨天那本从邢钧的书柜里抽出来的，《小径分叉的花园》。
“你回来啦？”
在说这句话时，时雪青甚至没回头。
邢钧顿了顿，先去岛台那边倒水。他状若无意般地说：“今天都干了什么？”
“逛了逛附近的超市。买了点东西。”
还真是去逛超市了。
邢钧喝了口水，顺口道：“买什么了？”
时雪青这下子站起来了。邢钧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手里还提了个袋子。
“套套。”
“……”
时雪青把袋子递给邢钧：“用你的卡买的。”
他递出去的不仅有纸袋子，还有洁白如玉的手腕。
邢钧拿着水杯的手腕就这么顿住了。
时雪青睡袍里面什么都没穿，小腿又直又美。他看着邢钧，神情恬淡。
“……怎么不买点其他的。”
邢钧慢慢道。
时雪青一脸无辜，声音却带点低哑：“你给我的卡，第一笔，当然要给你买。”
“……”
邢钧站在那里不动了。时雪青虽然疑惑于他没有接自己的话，但也知道勾引人这件事，主打一个过犹不及。
他把纸袋子放在桌子上，就回沙发上去看书了。一边看书，他一边想，邢钧的这个反应，和他想象中有一点不一样啊。
具体不一样在哪儿。他原本觉得邢钧在听见这段话后，会立刻把他抱回卧室里的，又或者在沙发上直接开搞。
他为此特意给沙发铺了新毯子呢。
时雪青假装继续看书，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过了一会儿，身边一片凹陷，时雪青心想邢钧总算过来了。
然后就听见邢钧说：“怎么不买贵点的？”
时雪青没反应过来：“套能贵到哪里去？”
不是吧。你们富哥还有专门的富贵套吗，比如几百刀一个的。
邢钧却低笑了几声。时雪青正在莫名其妙，身体就一阵腾空了。
总算被抱起来了。贴着邢钧的身体，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充满侵占欲的气息，时雪青总算有了种回到正轨的感觉。
松了口气。
“把你的套套拿上。”邢钧又说。
时雪青被邢钧抱着去岛台旁拿纸袋子。他手指刚勾上纸袋，就被邢钧抱着，一路上楼，回到卧室。
……力气真大啊。时雪青在路上又这样想。邢钧抱他跟玩儿似的。
邢钧一进卧室就压了下来，在床上捏住时雪青的下巴：“拿到卡，第一笔钱就用来买这种东西？”
时雪青垂着眼不说话，假装羞涩。直到邢钧把纸袋子里的东西递给他，他才抬起眼，飘飘荡荡看邢钧一眼。
“咬开包装。”邢钧说。
时雪青很给面子地咬了一下。邢钧把东西从包装里拿出来，又说：“还买大颗粒的。”
听上去语气淡淡的。
后来很久之后，时雪青才知道，邢钧每次只要用这种语气，他的屁股就要倒大霉了。
谁懂狠辣富哥忽然语气淡淡的含金量。那得是黄石火山爆发前压抑的预兆。
此刻时雪青还没有这个自觉。他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是吗？”邢钧说，“那我看看，你买得怎么样。”
他又用盒子拍了拍时雪青的手：“给我戴上。”
时雪青姿态文雅矜持，心里却在想，男人最了解男人。
打开思路勾富哥，还不是手到擒来。
比勾白富美容易多了。有的时候他觉得白富美把他当闺蜜。但富哥这从头到尾，可没有把他当兄弟的意思。
说不定，他的天赋点还真在爆富哥金币上。时雪青躺在床上，如是想着。
结果邢钧又来抓他的下巴：“现在还在走神？”
时雪青又笑笑：“你别让我继续走神哦。”
富哥眼神深处又暗了点，唇角却勾了起来。
时雪青第一次看见邢钧在床上露出这样的笑容，怔了怔，而后，又开始自鸣得意。
他觉得自己买套套这个点子实在是太好了。富哥整天在床上问他爽不爽喜不喜欢，可见富哥对于这档子事的在意。
他这下不得狠狠满足富哥的雄性竞争心。
时雪青打算作戏作到底，眼里带了点刻意为之的波光潋滟，好像很期待似的。邢钧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呆了一下。
“下次买点贵的东西，别给我省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破产了呢。再多给你点额度吧。”
？
时雪青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喜。
他这步棋，果然走对了！
对雄风的肯定，果然是富哥最重要的东西！
而邢钧看着时雪青有片刻呆滞的脸，只觉得好笑。他用手拍了拍时雪青的脸，心里却有个隐秘的角落在说话。
时雪青果然和倪宥闻那堆歪理邪说不一样。
——哪怕，是演的。

第38章 绿茶捞子买杯子
一百刀换十万额度。时雪青正在扬眉吐气, 腰部皮肤的触感就告诉他大事不妙。
很快，时雪青就知道了什么叫大颗粒。
时雪青自作自受一整晚。他用手推邢钧，哭着想邢钧是不是背着他偷偷健身了, 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邢钧却毫不客气, 他一边欺负时雪青，一边调侃时雪青闭不上的嘴巴：“你以前不是自诩直男么？怎么这么无师自通？”
“行……行了……”时雪青欲哭无泪, 觉得自己全身感官太过集中，不仅不是直男了, 连人类都不是了。
邢钧却得寸进尺：“不行。”
时雪青自作自受，导致全身生理反应远胜寻常。邢钧大概也是被时雪青超越平日的反应刺激得头皮发麻, 比平日里更加澎湃。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做到了一件平日里没做到过的事情。
“啊……啊啊……”
时雪青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好一会儿，他软烂地大叫起来，声音好像是从腹部里挤出来的。
完全失了章法，只是出于本能的尖叫——甚至可以说, 在这种情况下，时雪青还能叫出来几乎是一种奇迹。他的脑海里没有了邢钧, 没有了那张副卡，也没有了别墅里的奢侈品。
所剩下的，好像就只有融化整个脑浆的热度，还有沸腾的化学物质。
直到后来，时雪青才明白了这种生理反应的作用机制——有时候，人的大脑在以为身体快要死去时，会分泌巨量的多巴胺，好让人死得舒服一点。
譬如，在大脑认为人体被触碰到了某些不能被触碰的极限时。
这种感觉远胜高空跳伞。时雪青才十九岁的身体就这样被掀晕了过去, 颤抖软烂得像是富有弹性的泥。直到第二天醒来时，他的大脑还在恍惚。
好一会儿，他才知道，自己已经睁开了眼。
“醒了？”他听见男人说。
时雪青下意识地缩了下身体。可那人热烘烘地抱着他，还在一下一下亲他的脸颊。两个人没做什么，相互的皮肤却紧贴着。
时雪青光滑软腻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邢钧健硕的腹肌。
深色的，有力的。
时雪青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可邢钧的手臂死死地锁着他的腹部，把他绑在身上。
即使空调吹拂，他也能感觉到相贴的皮肤之间的，细密的汗珠。
邢钧灼热的呼吸就打在他的后颈上。时雪青颤了颤，想躲，邢钧却向前抓住他白皙的手臂，把他翻了过来。
这下他们彻底面对面了。抵着邢钧的腹肌的，成了时雪青下凹的、仅有川字纹的小腹。
“呜……”
邢钧像是刻意压了他一下似的。时雪青只是感受着邢钧身上的肌肉，都想发抖。无论是揽着他的腰的手臂，还是放在他身上的长腿。
富哥的帅脸凑过来，时雪青赶紧闭上眼。
却有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睫毛上。
“眼睛都哭肿了。”邢钧低沉说。
“……”
“昨晚怎么回事？碰到哪里了？反应这么大。”
……时雪青终于受不了了：“邢哥，你上班会不会迟到呀。”
然后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行。
时雪青一时间满脸通红，他闭着眼，恨不得把昨晚彻底失控的记忆删除算了。邢钧抱着他的手缩紧时他又想躲，好在邢钧只是低低地笑了两声。
“好好休息。晚上回来陪你。”
“……嗯。”
时雪青声如蚊讷地点了点头。
时雪青闭眼装睡，直到富哥起床离开。他偷偷掀开一点眼皮，又听见邢钧回来的脚步声，被吓得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
邢钧在他的床头停了停，没一会儿，又走了。
这回时雪青学乖了。直到听见楼下汽车开走的声音后，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脚下软得像在踩棉花。时雪青爬进盥洗室里想检查自己的屁股，然后就在垃圾桶里看见好几个昨天用过的套。
一个个都被弄得沉甸甸的。
时雪青一时间有种羞愤欲死的感觉。他借着全身镜检查自己后面，发现自己很健康，这才松了口气。
钱不好赚啊。时雪青神思不属地想。昨晚怎么会被搞成那个样子。
他觉得邢钧和他的尺寸还是很不匹配，寻思自己来之前，应该再买点油的。
至少五瓶吧。
时雪青游荡回床上躺下，忽然看见床头柜上有张黄色的便利贴。他正要伸手去摘，手机上却收到了副卡提额的消息。
三十万刀！
时雪青把那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五遍，一下子肚子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他捧着手机，有种美滋滋的感觉，心想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
邢钧爽了一晚上，回头果然给他提额了。
时雪青一时精神百倍，决定在洛杉矶最好的八月天出门去逛逛。他拉开一点窗帘，发现窗外的阳光果然很灿烂。
于是换好出门的衣服，蓝色的小高领衬衫，米色长裤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虽然在露肤度上美中不足，但也算是夏日清新。
而且，还戴上了爱马仕的皮带和克罗心的项链。
在镜子前确认了一番穿搭风格，他兴高采烈准备出门购物，下到一楼时，看见餐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还有一个冷掉的三明治，一个水果碗。
？
时雪青愣了一下，摸了摸兜，惊诧地发现自己忘带卡了。
他转身又上楼去拿卡。这回，他总算看见那张便利贴上写了什么了。
“早饭在楼下。”
看来邢钧是在买早餐时，顺便给他点了一份。
时雪青顺手就把便利贴丢进垃圾桶里了。再度下楼时，他想把桌子上那几样东西扔进垃圾桶里，顿了顿又把它们放进了冰箱里。
关上冰箱门。
他带着邢钧的卡，高高兴兴出门。谁吃桌子上的残羹冷饭。
好不容易来趟LA，他一定要打卡西好莱坞那几家久负盛名的brunch。
时雪青用邢钧的副卡绑了uber，打车前往他一直想去的brunch店打卡。据说好多好莱坞巨星都来过这家店。下午两点，他在门口排了二十分钟队，看见周围其他顾客们都妆容精致、衣着时尚。
其中不乏几个网红模样的女生，排着队也不忘合照打卡。一个背着香奈儿22bag的女生注意到了时雪青，她对这个好看的男生粲然一笑。
时雪青也笑了。他在侍者的引领下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一个人。玻璃窗外面，就是BYREDO和Acne Studios。开车九分钟的地方，就是充斥着Chanel， LV和Dior等奢侈品店的，每个游客都会来打卡的Rodeo Dr。
餐桌上酸奶碗色泽鲜艳，窗外棕榈树挺拔生长。阳光灿烂炫目，耳边人声鼎沸。时雪青在恍惚间，有种自己被这片花花世界爱着的错觉。
窗外路人背包上的小金球，和他颈间的十字花，都在闪光。
让他坐在这里的，是邢钧的副卡。让他戴上十字花的，是邢钧的钱。
这些都是被邢钧包养才能得到的。
用身体交换来的幸福，果然很公平。
时雪青慢慢地吃完了他的酸奶碗和烟熏三文鱼披萨，喝掉了和学校旁的抹茶店里别无二致的抹茶拿铁。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很漂亮的食物进了嘴里，其实并不好吃。或许网红店就是这样有负盛名。酸奶碗的味道也有点酸。
但至少拍照很出片。时雪青离开brunch店时，还被刚才和他对视的那个女生要了微信。
“帅哥你在LA读书吗？”女生说。
她耳间的Dior vintange耳环闪闪发光。
时雪青知道Dior的vintage耳环价格很划算，一对一两百刀，还有个Dior的标。但女生背着22bag，身上的衣服也是大几百刀的小潮牌，和时雪青过去的经济实力比起来，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但他有邢钧了，而且邢钧比她有钱多了。时雪青笑了笑，说不方便，没把微信给她。女生没死心，继续说：“帅哥我们晚上去格里菲斯天文台玩，你去的话，我们可以偶遇啊。”
“我晚上有事。”时雪青说。
他不会去天文台看星星。晚上还要陪邢钧。
距离落日还有几个小时，距离能看到星星的夜晚，就更早。可他还是打了一辆Uber，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那座久负盛名的天文台上。
下午的天文台没什么游客。说得也是，谁会在烈日炎炎的下午来这个景点。
可时雪青还是趴在栏杆上。他看着山坡之下的洛杉矶，天使之城那样浩大。汽车在阡陌之中穿行，向北看去，是好莱坞的标志，向南看去，是西好莱坞、比弗利山庄、盖蒂中心。
对于有钱人和没钱人来说，洛杉矶是两座城市。
时雪青知道再过两个小时，太阳就会落山了。暮光会落在“Hollywood”的标志上。绿色山上的木牌会在夜色中变成黑色和白色。
而后，星星会升起。天文台上会挤满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这份热闹直到晚上十一点，才会再度停息。
可他还是落日之前打了一辆Uber，去往的方向却不是他和邢钧居住的brentwood，又或是哪家网红店。
而是几家家居用品店。
时雪青出来这趟可不只是为了吃饭的。他还有心机和任务在身。时雪青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过来这趟的目的，是锁死邢钧。
还好，买东西让人很快乐。尤其是刷卡的时候。
看着满满的购物袋，时雪青又复活过来了。除了心机地买来做作给邢钧看的装饰品，他还偷偷地买了几套昂贵的杯子，准备放在行李箱里带回家。
时雪青喜欢收集杯子，尤其是水晶杯。巴卡拉，圣路易和莱俪他都喜欢。除此之外，他还喜欢收集星巴克的城限马克杯。
西雅图是星巴克的发源地。上次去西雅图时，他就买了一个城限杯带走——用的是邢薇的钱。上个月去夏威夷时他本来也想买个马克杯，结果被邢钧搞忘了。
十三刀的星巴克马克杯和两百刀的巴卡拉水晶杯公平地放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时雪青给邢钧准备的小惊喜——虽然花得都是邢钧的钱。他坐上回别墅的Uber，带着满满的收获，心想距离邢钧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得抓紧时间了。
Uber驶下山坡。在距离天文台越来越远的景色里，时雪青渐渐在街道里看见了邢钧的别墅的影子。
他下车，四下里终于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大门前，他看着黑暗的窗玻璃，明明知道自己今晚的目的是什么。
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轻声地重复了一句歌词。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可就在开门那一刻，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怎么在邢钧家门口啊？”
时雪青疑惑转头。暮色里，一辆阿斯顿马丁富贵逼人。车上，戴着墨镜的俊美男人对他咧嘴一笑。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和邢钧在夏威夷的那个吧？”
他语气热切却轻佻。可听起来，却和邢钧很熟悉。
好像是邢钧的朋友。

第39章 绿茶捞子共晚饭
邢钧忙着上班。临到最后一个会议要开始时, 他眼皮突突地一跳。
助理拿了手机给他：“邢总，有你的电话。”
“谁打的？”会议在即，不是紧要事情, 他就不接了。
助理说：“来电人叫Neil Ni。”
邢钧：“……不用管他。”
中午时, 倪宥闻对四人晚餐还是没放弃，还在以各种方式撺掇邢钧。邢钧手机滴滴滴地想, 有点烦不胜烦，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倪宥闻：“哎, 就想看看夺走你处男之身的那位长得怎么样。”
工作时收到这种信息，邢钧真想把他的脑袋塞进马桶里算了。他只冷淡地回复：“我的项目很重要。这周末, 我要和戈萨奇吃饭。”
戈萨奇是邢钧这个项目的合伙人。倪宥闻又问：“还有一顿呢？”
“和阿斯彭。”阿斯彭是一个投资人。
倪宥闻暂时没话讲了。隔着电话，邢钧都能感觉到他在耸肩：“哎——其实是向我介绍他, 不在你的优先级事项里吧？”
邢钧：“嗯，猜对了。没有让他出来见人的必要。”
邢钧挂点电话处理公务去了。没想到快开会了，倪宥闻又打电话过来。邢钧于是想，倪宥闻大概还是没死心。
有必要出来吃饭吗？开会时, 邢钧想，他只是包养了时雪青。于是何必带时雪青出来应付倪宥闻的好奇心。
至于“介绍男朋友”, 那就更不可能了。邢钧心想以倪宥闻那种对浪漫关系轻佻的性格，肯定没这种想法。
而且，他和时雪青，也不是那种关系。
邢钧平稳地上去做了展示，没想到会议刚要结束，助理就又过来了。
“又有您的一个电话。”
会议到了最后总结环节了。邢钧问助理：“谁的电话？”
“呃……您给他备注的是Cyan。”助理说。
居然是时雪青的电话。邢钧想了一下今天下午不断冒出来的消费短信，又想到时间走到晚上七点了——时雪青大概是想问他几点回去吧。
邢钧拿过手机，快捷回复了一句“在开会”，打算等会议结束了之后再回拨。
会议总算结束了。邢钧去阳台上打电话, 忙音响了很久。
他皱了皱眉。在通话时间快要到达极限时，时雪青总算接了。
“我马上就下班了。”邢钧说。
“哦……邢哥，我不是想问这个。”电话那头，时雪青的声音有点犹犹豫豫的，“别墅门口来了个人。”
“什么人？”邢钧脑袋里一下出现了许多诈骗案件和抢劫案件，“你不要乱开门。报警，等我回来。”
“那个人说，他是你的朋友，还有和你的合照。”时雪青道，“叫倪宥闻。”
邢钧：“…………”
他顿了顿，忍耐般地道：“我很快回来。”
洛杉矶下班时间段拥挤的路况变得比平日里更难忍受。在邢钧驾驶宾利的过程中，倪宥闻笑眯眯道：“你看，我不是都说了，我是邢钧的朋友吗？我们还是同一所美高毕业的。”
时雪青看一眼他的全身，又瞟一眼他的阿斯顿马丁。随即，时雪青说：“那你把车停那边，进来坐吧。”
开门的过程中，时雪青想，邢钧这个朋友一身Brunello Cucinelli，开着阿斯顿马丁，看起来确实是和邢钧富到一个圈子里去的。
但时雪青表现得泰然自若。他进屋把自己买的几大袋东西放好，顺便把几个杯子洗了，整整齐齐地放进杯橱里。
余光瞟见倪宥闻进客厅了，而且也在看他。
倪宥闻坐在沙发上，时雪青不好拿出自己买的东西布置别墅。他干脆去洗了点蓝莓准备吃。时雪青正洗着，倪宥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了。
“这几天，你都住在这里吗？”
“是啊。”
时雪青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但倪宥闻看他的表情变得有点若有所思了。
时雪青表面上在吃蓝莓，实际上后背已经略有绷紧——这个人不是来找事的吧。
还好大门又开了。时雪青探头一看，发现邢钧回来了。
“你回来啦。”
时雪青难得地走到邢钧身边。邢钧“嗯”了一声，从他的手里把几颗蓝莓都拿走了。
……不是，我刚洗的。
“哟，回来了啊老邢。”倪宥闻也走过来了。
“这是我高中同学兼合作伙伴，我和他去书房谈点事。”邢钧对时雪青说。
时雪青点点头。他站在门口好似乖巧地看着两人上去了。上去前，倪宥闻还对他暧昧地笑了笑。
“……”
什么意思。
时雪青琢磨自己要不要去偷听一下。邢钧已经在书房里对倪宥闻烦不胜烦地开口：“你跑过来干什么。”
“Mia晚上和朋友有约。我过来拜访一下你。”倪宥闻振振有词。
邢钧：“拜访？”
“顺便看看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倪宥闻笑嘻嘻地，“没想到啊邢钧——居然是个男的。”
倪宥闻自己不是男女通吃的么，还说他。邢钧一时无语，又听见倪宥闻说：“长得是挺漂亮的。能打九分，可以赶上明星了。关键气质也挺特别的。难怪你被迷成这样。”
什么被迷成这样，没有。邢钧烦了：“说够了没？”
“哎哎，怎么这就不耐烦了？急着过夜间时光啊？那我给你点情绪价值吧。你小子眼光挺好的，这次包养得绝对不亏。他看起来年龄不大，刚成年？等过几年长开了，更好看。”
邢钧一方面讨厌倪宥闻的不请自来，一方面听倪宥闻夸奖时雪青，又觉得有点受用。倪宥闻又说：“我看见他大包小包地回来，下午出门shopping去了？”
“是吧。”邢钧想，一会儿倒要看看时雪青买了什么。
倪宥闻却接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跟抹了蜜似的，宝宝甜心叫个不停。过了一会儿，他拿着电话回来：“Mia被放鸽子了，让我去接她。哎，我们四个吃晚饭去吧？”
“没空。”
“你不会天天就在别墅里搞他吧？二十四年性压抑的后果？也该给人家放个假嘛。”倪宥闻撺掇道，“而且你去工作时，他就一个人出去逛街？他在LA不认识什么人吧，一个人逛街多孤独啊。”
邢钧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好像是被敲醒了某种意识似的。倪宥闻继续道：“让他和Mia认识一下，还能有人带他出去玩。”
时雪青吃了几颗蓝莓，最终决定继续在沙发上假装看书，以示自己的恬淡。没过多久，他听见邢钧来了一句：“Cyan。”
嗯。
嗯？？
邢钧没事叫他英文名干什么。时雪青抬头，看见邢钧站在楼梯边。邢钧说：“一起出去吃个饭。”
倪宥闻笑着和时雪青挥挥手告别，先去接Mia了。邢钧带着时雪青上车，在发动汽车时补了一句：“对了，你和倪宥闻说过你的名字没？”
“没有。”
“一会儿别和他们说你的真名，就说你叫Cyan。”邢钧说。
这是富哥包养金丝雀特有的play吗。时雪青也不问，只乖巧点头道：“好的。”
没想到邢钧开着车，居然补充了一句：“我没见过倪宥闻的女朋友，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
没懂是什么意思。富哥的被迫害妄想症爆发了吗。怕别人用他的名字去偷办信用卡吗。
时雪青面上只点点头。邢钧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看时雪青，心里想倪宥闻说，时雪青过几年会长得更加漂亮。
小小年纪就这么诱人，过几年又会长成什么样。
两个富哥会去的果然是高档海景餐厅。餐厅的价格也极其高档，一顿能吃四位数。时雪青跟着邢钧进去，看见倪宥闻身边坐着个一身miumiu的年轻女孩。年轻女孩长得很漂亮，甜美型，笑起来时嘴唇翘翘的。
时雪青觉得她有点眼熟。女孩却先认出了他。她笑着说：“是你啊？”
？
“不记得我了？我们下午在brunch店见过的。Sophia还搭讪了你，问你去不去天文台，你说晚上有事。”Mia捂着嘴笑，好像很热情，“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又认识了。”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说是不是。”倪宥闻立刻开始捧女友的话，对着邢钧和时雪青说。
“Jensen.”邢钧自我介绍。
但不等时雪青开口，邢钧又说：“他是Cyan。”
“Cyan你好，我是Mia。”Mia向时雪青伸出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
Mia只和他握手，没和邢钧握手。时雪青一开始有点疑惑，后来意识到这或许是“伴游们”之间的默契。在Mia心里，邢钧大概是他的金主吧。
倪宥闻和Mia打情骂俏地点东西，邢钧也问时雪青：“想吃什么？”
时雪青随便点了个东西，然后发现Mia和倪宥闻打闹了半天，最后却几乎什么都没吃。Mia娇俏地说：“我晚上吃得很少……”
“是为了保持身材吧。”倪宥闻捏一下她。
Mia又打了一下倪宥闻，最后点了个贵的套餐。餐食上来，时雪青看着她对着各种食物拍照，又听见她说：“Cyan你那盘也挺好看的，你不拍照吗？”
“哦……”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场景里，时雪青忽然变得很拘谨。明明平时他也经常当着邢钧的面拍来拍去。
如果他年纪再大一点，或许会明白，这是一种身体先于智力地感受到了成年人世界的气息的、被扔进成年人的世界的无措。
“你拍好了可以Airdrop给我吗？我们加个ins吧。”Mia说。
时雪青长得好看，作为一起出现在ins里吃饭的“朋友”也会很亮眼。而且Mia在ins上有十几万粉，说不定还能帮时雪青起号。
时雪青摸了半天手机，却感觉手好滑。邢钧这时道：“不用了。他平时不怎么用ins的。”
“哦……不好意思啊。”
时雪青忽然有了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很快，他又注意到，Mia看起来很活泼，但在邢钧刚才不算冷漠的回绝之后，她道歉道得有点过于郑重。
又或者说，是“瑟缩”。
就像坐在桌子上的表面上是四个人，其实是2+2个人。Mia其实清楚地知道，她和邢钧、又或是倪宥闻，其实不是一个阶级的。
时雪青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奇妙。他听着两方的聊天。这两方中的“一方”，是Mia在说话，说一些在LA吃吃喝喝玩乐的内容，又或者提一下她想做的品牌。倪宥闻好像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不断点头。两方中的另“一方”，则是倪宥闻和邢钧说话时。
他们聊天聊到工作上的事情后，Mia就什么都不说了，非常自觉地退出了餐桌上的世界。
而时雪青从头到尾，也没怎么说话。
用餐告一段落。小网红的审美真的很不错，时雪青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漂亮照片。邢钧去盥洗室，倪宥闻在餐厅里发现了熟人，过去聊天。
餐桌上只剩时雪青和Mia两个人。两个金主一走，Mia开始无聊地用手指卷自己的头发。时雪青看着妆容精致的她，想了想说：“你那几个朋友，去天文台玩了吗？”
“去什么天文台啊。Sophia只有在感兴趣的男生面前才表现得这样。她现在应该在哪个club里玩牌吧。”Mia玩着自己的指甲，“你要不要一起去玩？”
时雪青一愣。他说：“我可能……”
“哦对，晚上了。但有的club下午也营业的。你男友是白天要上班吗？”Mia笑嘻嘻地，“反正你知道我ins。什么时候我带你出去玩。”
“会不会……”
“哎，胆子这么小啊。没事的，也就是个金主，总不能让我们24小时都陪着吧。”Mia嘟起嘴，“我们也要有出去玩的时间是不是？我知道有家店，里面有一种酒特别好，还有跳脱衣舞的……”
“在聊什么呢？”倪宥闻回来了。
Mia说：“在聊LA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不信，肯定是在带坏小朋友。你别乱来啊，Cyan才十九岁呢。”倪宥闻勾她的鼻子。
“什么啊。你不陪我的时候，我当然要出去玩咯……”
“出去玩什么？”
邢钧这时候回来了。Mia不说话了。结果倪宥闻先开口了，他笑着说：“成年人去酒吧之类的玩玩嘛。Jensen你表情别这么严肃，把我家Mia都吓到了。”
说着，他提议：“一会儿去酒吧玩下半场不？”
邢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了时雪青一眼。时雪青正在发呆，被这么一看，觉得很奇怪。
邢钧看他干什么。
对了，邢钧带着他，倪宥闻带着Mia，这顿饭算不算金主社交啊。
金主社交听起来好像也挺上流社会玩法的。时雪青想自己算不算是体验了别人没体验过的东西。从餐厅出去时，倪宥闻和Mia在前面聊天，聊着聊着还有点开黄腔。时雪青走在邢钧身边，假装没听见。
不过聊得有点太刺激了。什么SM俱乐部都来了，邢钧可别有这方面的癖好啊。
“我记得你对捆绑挺感兴趣的？”倪宥闻探了个脑袋回来，“要不要去见识一下？”
刚好有汽车路过。时雪青没听见邢钧的回复。他愣了愣，心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上了车，时雪青悄悄看了一眼，惊骇地发现邢钧居然在设置导航。
导航……时雪青感觉舌头都结巴了。他问：“邢哥……我们去哪里啊？”
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的。主要时雪青也不是不知道SM是干什么的。邢钧现在已经够让他受不了的了，要是再染上某些癖好……
邢钧总算设置好导航了。
“天文台。”
他说。

第40章 绿茶捞子提莱卡
晚上的格里菲斯天文台与下午的不能同日而语。上去的路和停车场里漫山遍野都是人, 大多是看完日落准备离开的，也有上来看城市夜景的。
在攒动的人头中，浅温莎蓝的宾利也成为了被拥挤淹没的, 不起眼的一片。
邢钧最烦去人多的地方。可他走在时雪青旁边, 下意识地给时雪青挡住一点人流。
只是在展馆里一时回头，他没看见时雪青, 有点心跳骤停。
还好时雪青很快从另外一边钻出来了。邢钧心下稍安，问他：“去看望远镜么？”
时雪青摇摇头：“太多人排队了。”
也是。邢钧说：“那去平台上看看吧。”
平台上很适合俯瞰洛杉矶夜景。深紫雾霭下, 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好似电影中的场景。邢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让时雪青过来。
他一招手, 看见时雪青站在夜色里，眼睛看着旁边在拍照的几个旅客。蓝色上衣好像要和夜幕融成一片。
马上就要化开掉一样。
不知不觉间, 在时雪青过来时，邢钧换了一句话开口：“要拍照么。”
“比起照片，我更想留下的，是记忆。”时雪青矜持地, “用手机拍游客照多没意思啊。”
时雪青怎么突然装起来了。邢钧往那几个游客那边一看，发现一个拿着莱卡相机的男生。
长得和时雪青的风格有点像, 没时雪青好看。估计时雪青是看见对方的莱卡相机了，心里有点攀比失败的心思起来。
时雪青过来，站在邢钧身边。
“邢哥，你找的这个位置真好。”
时雪青趴在栏杆上，邢钧看着映在他眼底的、天使之城的蒙蒙灯光。
闻名中外的天文台人声鼎沸，属于他们的，却只有这个安静的小角落。邢钧想，他是为什么要把时雪青带到天文台上来呢。
就在这时，他听见时雪青说：“Mia她……”
“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时雪青愣了一下。而后, 他笑道：“好巧啊，怎么倪总的女朋友也叫Mia。”
“他那群网红女朋友，很多都会给自己取电影女主角的名字。什么Cecilia， Audrey， Daisy……”邢钧随口道。
倪宥闻在LA谈的这个，恰好就叫Mia。
洛杉矶没有童话，只有川流不息的、属于豪车的车道。
也没有文艺片主角，只有以同名赋媚的沽名钓誉者。
还有满身酒色财气的包养人。
“下次，你不用来这种饭局了。我原本也没想让你去，谁知道倪宥闻追到家里来。”邢钧想了想，开口道，“倪宥闻是我的高中同学。他家很有势力，在我争夺家产时，给过我很多帮助。他——很有用。”
他很有用。这是邢钧和他做朋友的原因。听起来，是挺冷漠的。
只是他为什么忽然很想让时雪青知道，自己和倪宥闻做朋友的原因呢。
“哦……”
“他家是做法律方面的。国内国外都有人。以后你有官司……”
邢钧又顿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想让时雪青和倪宥闻有联系。
在过去，邢钧交朋友往往只遵循“有用”的原则。他知道倪宥闻的私生活很乱，可这又影响不了合作交易，他对此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在倪宥闻来他家之后逐渐累积，并渐渐积累成了此刻迟来的不快。
“我还有个更专业的朋友。以后你有官司，我介绍你们认识。”
话到嘴边，换了一句。邢钧想到他在本科认识的另一个学法律的同学。那个人作风正派，和他过去一样，也是单身至今。
“嗯。”
时雪青点点头。他好像听得很认真，又好像只在看夜景，对这些话兴趣缺缺。
以后不要带他出来和倪宥闻吃饭了。其他类似的朋友也算了。邢钧靠在栏杆上，继续这样想着。
他和倪宥闻有合作，时雪青和倪宥闻又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时雪青的侧脸。两个人都靠在同一条栏杆上，却分明怀着两种心思。
时雪青此刻，是在想什么呢。
时雪青刚才提到电影，是想说什么呢。
风声辽阔，夜色低垂，在这无人的小角落里，邢钧忽然觉得，时雪青距离他很远。
即使他们，已经做了半个月的床伴。
……
时雪青靠在栏杆上看风景，心思却完全不在邢钧的话语里。在他心里，这堆投资人、律师、公司、合作的事，都距离他很遥远。
虽然没明白邢钧怎么想起来带自己来天文台玩，时雪青的好处在于永远享受当下。刚才的饭局被他抛之脑后，他总算能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夜间的天文台了。
可惜夜间的天文台也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距离他最近的是嘈杂的人声，还有其他在拍照的人。各国语言混杂成一片。
时雪青一个人在别墅门口想要哼歌，到了这里，反而哼不出来了。或许有的东西就是这样，活在想象里的，反而会比现实里的更美一些。
要是邢钧有钱把这一片包下来，只让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玩就好了。时雪青忧郁地想。邢钧话少，他可以假装自己是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地看洛杉矶的夜中灯火。
很文艺。
地上灯火通明，天上繁星闪烁。人间的星海和空中的星海，在眼中汇成一片。时雪青在这片辽阔的夜色中想，电影女主在这里，穿的是条黄色的裙子。
他蓝色的上衣和这里不太搭，还是不要拍照了吧。
而且这里人好多，一点都不文艺。
结果离开天文台时，时雪青又后悔了。他看见几个胖胖的拉丁人在旁边拍视频，学着电影里的场景在跳舞。他们长得不怎么好看，动作也不标准，但笑起来的脸还挺青春热情的。
时雪青羡慕了一瞬，自我带入了一下，然后就清醒了。
让他的体重飙升到这个数字，还不如让他去死。
而且，时雪青还挺以自己白皙的皮肤为豪的。
时雪青实在不好意思和邢钧说自己也想拍视频，尤其，他刚刚还拒绝了邢钧的拍照邀请，装了一回文艺逼。
天文台十点钟就关门了。坐上汽车后，时雪青在心里哀叹自己的拍照计划彻底完蛋了。
没想到汽车发动机响了一下，就没了。
？
“下车陪我散散步。”邢钧说。
时雪青不明所以，跟着他往山下走。邢钧走在前面，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过一会儿，邢钧停下脚步。
“帮我拍个照。”邢钧说。
邢钧递出手机，时雪青却没接。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长椅。
长椅和背后的夜景像是从电影里挖出来的一样，就连旁边的那棵树，也一模一样。
而且，或许是因为太晚了，周围没有其他游客。
“你要拍照啊？”时雪青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挺傻的。
“嗯。”
邢钧其实不想拍照。他看着时雪青拿起镜头，身体顿了顿，想着要不要学电影里跳一下舞。
这能让时雪青放松一点吗。他总觉得，时雪青看那几个年轻人跳舞时的眼神，很羡慕。
他手刚伸出去，就听见时雪青说：“哎哎，你手往那边放，这样摆不好看。”
邢钧：……
还是算了。他本来也不擅长跳舞。
邢钧在时雪青的指导下摆姿势，最开始两张像个死人，后来几张还不错。时雪青看着自己拍的照片，越看越满意，心想自己的拍照水平比起网红来说，还不差嘛。
邢钧被他拍得这么帅，好像严肃贵公子一样。
手指不自觉地点了点照片上邢钧的脸。和倪宥闻比起来，邢钧可要帅多了。时雪青正想着，就听见邢钧说：“你过去站着，我给你拍。”
“……”
时雪青一时没崩住心中的喜悦。他可以拍照了！
而且，在这里拍，更电影啊！
时雪青整理了一下头发，匆匆忙忙地跑过去。邢钧拿着手机，心想和自己比起来，时雪青确实会摆姿势多了。
他给时雪青正身侧身各照了几张，在时雪青的指导下调整取景框，好让时雪青的腿显得更长。邢钧其实想说时雪青的腿已经够长的了，再长比例都不对了。
但他没说。时雪青高兴就好。
隔了一会儿，他又状若不经意地道：“会跳踢踏舞么？”
“啊？”
“电影里的男女主，不是在这里跳舞么。”
时雪青傻傻地看着他：“邢哥，你要和我一起跳啊？”
邢钧没忍住笑了。
“你跳，我给你拍视频。之后，你可以剪个vlog。”邢钧严肃地说。
还能这样误会，时雪青也太可爱了。
“我不记得电影里是怎么跳的了……我翻翻小红书吧。我手机怎么没信号。”
“我看看我的。”邢钧说。
山上信号不好。他们先是站着翻手机，然后一起坐到了那条石头长椅上。山下是洛杉矶的灯海，天上是星河浩瀚。
而他们在一起翻手机。
做一件最跟风不过的事。可这件事却仿佛被他们做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小小的重要事。
低着头，背对着稀疏来往的车辆，在朦胧夜色中，给人一种他们正头碰着头的错觉。
时雪青最终还是没有跳舞的特长。不过拍了十几分钟，总共还是有一条是能用的。
直到夜深露重，拿着手机和邢钧往车上走时，时雪青还在兴奋。
“邢哥，我们运气真好，今天这里居然没有其他人。”时雪青变得有点喋喋不休，“我们拍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其他人来。”
邢钧“嗯”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能说点什么来助兴。及上车时，时雪青却如想到什么般，忽然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邢钧道。
“好可惜啊，邢哥。”时雪青坐在副驾上，姿态文文雅雅的，“要是有人路过，就能够给我们拍合照了。”
邢钧：……
撒谎，时雪青根本不觉得没拍合照这件事，是个遗憾吧。
他瞥时雪青一眼。时雪青看着他，眼眸好像很真诚。
算了。时雪青在自己高兴时还能记得敬业，拿出心思来哄他，也很不错了。
时雪青来洛杉矶后几天没发ins，今天在车上终于没忍住，抓紧这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发了一条。Ins里，有晚上那家餐厅的昂贵美食，还有在天文台上拍摄的照片。
跳舞的视频没有发。他觉得有点太幼稚太跟风了。
而且视频不好P。即使如此，在发完ins后，他还是把那条跳舞视频来回看了好几遍。
即使ins的点赞提示一条一条地冒出来。平日里，时雪青更喜欢巡逻这些被赞的证明。
他高兴到回家后才反应过来。晚上十一点多了，邢钧去洗澡了。他坐在沙发上，忽然想到今天邢钧给他拍了半个多小时照片，邢钧自己都没拍上几张。
这是金主该做的事情吗？
时雪青忽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跑到浴室门口，打算等邢钧从浴室里出来后，亲一下邢钧，意思意思服务一下。
“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邢……”
时雪青一句“邢哥”被卡在了喉咙里。
大概是发现他在门外。邢钧没穿浴袍，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就来开门。水珠从邢钧线条完美的肌肉上流下来，顺着腹肌一路流入浴巾里。
小麦色皮肤在灯光下有种蜂蜜的质感。
“……”看着那强健的肌肉，时雪青喉结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憋得通红。
怎么回事。难道他的性取向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他居然觉得邢钧那一身肌肉好漂亮，而且还想到了小腹被邢钧的腹肌抵着的感觉。
邢钧的胯部有没有肌肉来着。他每次都感觉自己那里被撞得好痛。
时雪青不自觉地往下看了一眼，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时雪青的脸都快被烧坏了。
他听见邢钧低低笑了一声。还好，邢钧这次居然没调侃他。
“今天太晚了。我明早，有个早会。”邢钧说，“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时雪青讷讷地应了一声，跑去洗澡了。邢钧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自己生理上其实有了反应。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今晚和倪宥闻那对见了面，邢钧心里居然不是那么想做。
至少停一天吧。今天时雪青，还挺高兴的。
他顺便看了眼手机。助理给他发了消息。在天文台上，他让助理顺便买的东西已经发货了。
明天中午就能送到别墅。
邢钧也刷了刷小红书——在包养时雪青之后，他居然也开始看小红书了。隔了一会儿，他想了想，又给助理发了个消息。
“这个也买一个。”
他刚发完消息，时雪青就回来了。
时雪青回来时有点别别扭扭的。在洗澡时，他一直在想自己刚才的反应。富哥技术这么烂，他不会也食髓知味了吧。
时雪青也没办法知道邢钧的技术同其他人比起来如何。毕竟他只有过邢钧这一个。
他缩到邢钧旁边躺下，悄悄瞟了眼邢钧。邢钧放下手机，也看着他。
身体抖了一下。
“明天中午在家里待着，有东西要签收。下午想出去玩的话，就出去玩吧。”邢钧说。
手臂抱过来。时雪青已经做好了准备，悄悄分开一点腿。
可邢钧却只是单纯地抱了一下。
“？”
“早点睡了。”邢钧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埋在自己怀里，“对了，Mia那边……”
时雪青竖着耳朵听。他听见邢钧继续说：“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不要来往了。”
“也没有……”时雪青没懂邢钧为什么说这句“不舒服”。他想让自己显得善解人意一点。
“你和她不一样。”邢钧说着，又道，“倪宥闻嘴臭，你别管他。”
“他也没说什么，就说我是你在夏威夷那个。”时雪青虽不懂，但觉得这是个装可爱的好机会。而且他真没觉得倪宥闻对他说了什么嘴臭的话。
这回邢钧倒是顿了顿。时雪青埋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也要睡了。
睡前脑袋里漂浮着天文台上的夜景。
虽然人头攒动，但还是挺好看的。
就在这时，他听见邢钧说了一句：
“我只养了你一个。”
时雪青昏昏欲睡，只心想邢钧和他说这个干什么。
只要钱给够，邢钧养三个五个，他也无所谓。

第41章 绿茶捞子布置家
晚上虽然没做, 时雪青起来得也并不早。大学生特有的晚起精神即使在洛杉矶也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从床上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了。
难得的充足又不疲惫的睡眠。时雪青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肯从被窝里出来。开着空调的房间凉凉爽爽的, 他穿了件睡袍, 打着哈欠下楼。
时雪青一边下楼一边刷ins，看看有谁给他点了赞、有谁没给他点赞。昨晚发ins时, 他异常心潮澎湃。此刻想着那一刻的感受，时雪青以为, 自己一定会收获很多赞。
事实上点赞者，却不如他想象中的多。
甚至有点寥寥。
时雪青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往前翻, 看见一个同学在意大利玩帆船的照片。威尼斯，私人的帆船, 昂贵的户外用具，在国际比赛中拿过金奖的教练，难怪点赞很多。
而他的LA之行，没有邢钧的浅温莎蓝宾利, 没有奢侈的富人区别墅，只有一顿brunch, 几张夜色里模糊的照片。在见惯了富贵新奇的同学们眼里，是如此无聊和乏善可陈。
即使他拍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时雪青不知不觉搜了一个账号。Mia，他还记得这个账号的名字。
是个公开账号。十几万快而二十万粉丝，头像上女孩笑容很甜美。
整个ins主页非常积极阳光，简介标着校名，看不出来倪宥闻存在的痕迹。不过即使倪宥闻存在，或许也没什么。在粉丝们眼里，他大概会是白富美小网红的富二代英俊男友。
还标了坐标“LA”。
Mia每条ins都有好多点赞, 和时雪青、和时雪青的同学们不在一个数量级。一张照片里，她开了一辆奥迪，虽然算不上顶配，但粉色的喷漆很漂亮。
底下还有人回复她：“车脏啦。”
Mia回复那个人：“最近要换新啦哈哈哈”
回复是三天前的。时雪青一愣，心想倪宥闻不会要给Mia买车吧。
或许这就是LA成年人的世界。他翻着一页页的灯红酒绿，有点被冲击到移不开眼睛。直到忽然间，有新消息弹出来。
“我也在洛杉矶，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消息把时雪青拉回属于他的现实。发消息的人和时雪青的关系不错，是同专业的大佬学长。
时雪青上学期的一个大作业全靠抱他大腿拿到上一学年的资料。最后，他在那门以苛刻闻名的课程里，拿了个大A。
大佬对他有恩，可时雪青在洛杉矶工作“伴游”，怎么好因私废公。
而且，刚刚看过Mia的主页，时雪青一时心里很不平静，有种忽然被拽回某处的失重感。
时雪青思考自己要怎么得体又不失亲近地回绝大佬。他拉开椅子坐下，忽然看见餐桌上有东西。
一个三明治，一杯咖啡，一个水果碗。
好似昨日重现。
……不会真是昨天的吧。
生产日期是今天的。时雪青打开冰箱，发现昨天被他放进去的残羹剩饭，已经被扔掉了。
富哥让他留在家里签收东西。时雪青去不了新的brunch店了。好在任务在前时，时雪青也不挑剔。他坐下喝咖啡，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终于想到一个糊弄大佬的借口。
打字时，时雪青吃出来三明治是夹金枪鱼的。时雪青忽然想起昨天邢钧给他留的三明治，好像也是金枪鱼馅的。
什么情况。难道邢钧自己，也每天吃一模一样的东西。
富哥对生活品质这么没要求吗。时雪青又想到Mia富丽堂皇的主页，和衣香鬓影的比弗利山庄。
感觉一点都不LA。邢钧虽然在这里的富人区有房子，可他和时雪青想象中LA的风格，还挺不一样的。
和倪宥闻好像，也有点差别。虽然他们都是富哥。
时雪青在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没想通自己怎么会有点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邢钧的穿搭不潮，倪宥闻却很时尚潮男。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除此之外，他们都开豪车，都有公司，还都包养了金丝雀。
同学那边发来消息，打断了时雪青的思绪：“好，不打扰你了。项目加油啊。”
“谢谢学长。”
“表现得好点，说不定还能从老板那里混封推荐信之类的。以后还能做别的项目。”
那大佬学长是个卷王，回完消息就下线了。据说他家里只是个中产，为了送他出来，卖了一套房。学长于是一直在努力争取奖学金。
时雪青从现在的老板那里要混到的可不是推荐信，而是更实际的好处。他表面上在感谢学长，心里想的却是邢钧的钱。
如果学长有邢钧那么多的钱，还会不会这么卷呢。
可惜学业有参考书，被包养却没有。时雪青想来想去，昨天见到的Mia，又出现在眼前。
Mia一身miumiu，和他这个还穿着优衣库的捞子比起来，显得非常成功。
夜晚过去了，阳光照下来，一些幽秘的情绪也没有了。餐厅里在酒杯里摇晃的酒液、和刀叉里暗藏的茫然情绪好像都消失了。那几张夜色里的照片也暂且消失在了不比别人多的点赞里。
时雪青记得的，只有Mia奢侈的服饰，和她颈间、耳边、手腕上闪亮的宝石。
这些都是倪宥闻给她买的。昨天席间倪宥闻提到，自己这几天陪着Mia给Mia买了不少东西，还说考虑要给Mia创立的品牌投钱。
回忆里的画面于是更加闪闪发光了。
忽然间，手机震了震，是巴黎世家哥给他发的消息。
巴黎世家哥：“一个人去吃brunch啊？桌子上就一杯咖啡。”
时雪青点开他主页一看，手指又停了。
巴黎世家哥昨天发了新ins，和学生会的几个学长去私人酒庄品酒。桌上的高脚杯一个个价格昂贵。
时雪青：……
巴黎世家哥在炫耀什么。他知道自己刚拿到一张额度三十万刀的副卡吗。时雪青关掉手机，再度已读不回。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时雪青以为巴黎世家哥又来撩闲，一时间有点忍无可忍，想文绉绉地阴阳怪气两句了。
结果给他发消息的却是个美女头像。
时雪青低头一看，居然是Mia。
Mia：哈喽啊~
Mia怎么知道他的号是哪个。
Mia：大数据给我推荐的~
好吧，感谢Meta的大数据模型。
这可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时雪青心中忽然动了动，他想Mia算不算自己在这一行上的前辈，他要不要请教一下Mia吧。
可男生请教女生做金丝雀的技巧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
而且，他们又不熟。
纠结之际闲聊了几句，Mia发了一条消息：“对了，可以问问你和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没多久吧。”时雪青回答得很矜持含混。
“哦，我就说。感觉你看起来年龄还挺小的。”
时雪青心里动了动，又和她聊，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倪宥闻。说到倪宥闻时，Mia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他还挺有钱的，长得也还可以，买东西大方但给现金挺抠的。无所谓啦，反正也从他手里爆了三十万了。”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时雪青想到，他从邢钧手里，是不是应该叫“爆了十几万”。Mia就在这时说：“你男朋友看起来还挺大方的，姐妹你加油爆他啊。我感觉至少能从他手里爆个小七十出来。”
啊？
邢钧大方，怎么看出来的。时雪青都暂时忽略Mia也开始管他叫姐妹这件事了。Mia又道：“姐姐我看人的眼睛还是挺准的。你这个男朋友看起来适合长期作战，陪得越久，爆得越多。”
时雪青：“……Mia姐你还挺直爽的。”
Mia：“我和其他人不这样啊。你是男的，和我赛道不重叠，我才对你直爽。”
还加了一个偷笑表情。
Mia估计也是中午无聊，甚至开始和时雪青分享她的爆金币技巧。时雪青听了半天觉得对于自己来说，很没有可取之处，Mia是走装可爱甜妹路线的。他于是说：“那你觉得我男朋友喜欢什么样的啊。”
Mia毫不犹豫：“骚的吧，肯定喜欢骚的啊。男的都这样。下半身动物嘛。我觉得你们男男之间应该更放得开一点吧。”
时雪青：……
主页珠光宝气，私聊却如此直白。
Mia：“沉默什么，不信我的理论啊？爆米这件事我是专业的。”
门铃这时候响了。时雪青暂别Mia，去签收东西。
东西到手，是个挺大的盒子。时雪青关门看盒子，心里动了一下。
一个徕卡相机。
他看了那盒子一会儿，给邢钧发了条消息：“邢哥，你的相机到了。”
想了想，他又心机地补充了一句：“我下午去装置艺术博物馆玩，用手机拍了相片回来给你看啊。”
邢钧没一会儿就回复了：“用新相机去拍。”
“邢哥，那不是你的相机吗？”
“买给你的。”
四个字宣告大功告成。时雪青难以置信片刻，跑去找了裁纸刀愉快开箱。
开箱时看了眼购买收据，一万多快两万刀了。
邢钧怎么突然给自己买相机。难道是因为昨天在长椅那里，自己给邢钧拍的照片，让邢钧太满意了。
时雪青当然想不到原因是，在天文台上，他多看了那个拿着徕卡相机的游客一眼。
至少如今他手里拿着的这台相机，是徕卡中的高配。
文艺青年出门就是要有相机傍身，挂着相机出门City walk多City多复古啊。拿着相机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姿势，时雪青想到Mia说，男的都喜欢骚的。
可昨晚他没有骚过，只是文艺了一下下。
Mia的消息又来了：“签收了啥？”
她还挺八卦的。时雪青回复：“一副相机。”
“相机……什么？你们昨晚去天文台了啊。”
“嗯……”
过了好一会儿，Mia回复：“我可能想错了。你那位搞不好，喜欢清纯居家、长期持有型的。”
啊？
Mia：“不聊了，我出门去了。不过姐妹，我真的觉得，你能从他身上爆挺多米的。祝你早日喜提保时捷。”
Mia走了，只留下一句让人舒心的祝福。时雪青拿着相机和手机半天，愣愣地想着那句“清纯居家”。
邢钧喜欢清纯居家的？他看了一眼桌上被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时雪青咬了几口，就觉得难吃，不吃了。
此刻感谢邢钧爆金币，是下策。去装置艺术博物馆拍照发给邢钧，是中策。时雪青思考很久，选择上策。
Mia看起来那么成功。她说邢钧看起来至少能爆七十万，长线作战还能爆更多。那陪邢钧三年，也算得上是长线吧。
时雪青不再去想那条没那么多点赞的ins了。他积极地把昨天买回来的家居物品翻了出来，四处布置，又跑去附近的高级超市买了一些花。
玫瑰百合之类的。M城的超市里也有花。玫瑰在情人节时14刀一束，平时10刀一束。时雪青平时路过超市，总会觉得很好看。玫瑰买来配着信纸拍照，买来配着早餐拍照，都会很好看。
虽然十刀的价格不算很超前，但想到花过几天就不开了，时雪青还是从没下过手去购买。
时雪青不喜欢丢掉自己拥有的、曾美丽过的东西的感觉。
好在，现在他有很多钱了。刷卡时，时雪青这样想着。有邢钧在，从今往后，他每天都能买花。
于是结完账后，时雪青又没忍住去多买了几束花。他抱着花打Uber回家，在路口提前下车，走了一小段路。
夏风温暖，他让下巴陷在花里，笑得眉眼弯弯。
回家后发现花瓶不够用了。时雪青翻来翻去，发现柜子角落里有个圣路易的蓝色花瓶。时雪青上网搜了一下，居然还是个全球限量250只的限定款。
这不得拿出来美美使用一下。他把花瓶洗干净，把多余的花插了进去。距离晚上七点还有两个小时，时雪青看着自己准备好的香薰蜡烛和花朵，穿上围裙，准备尝试做点饭。
做饭很快失败。时雪青把那堆诡异的糊糊倒进下水道里，在沮丧之余，又很快平静下来。
术业有专攻。像他这样的文艺捞子天生就是不会做饭的。
而且人类和动物的最大区别在于会使用科技。时雪青一个电话过去，外卖就上门了。
两百刀的外卖被放在更昂贵的Wedgwood餐盘里。时雪青还揪了点花朵放在盘子旁。爱拍照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正举着相机美滋滋地拍着，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不是，今天才六点呢，邢钧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邢钧不是说他七点回家吗。
睡袍没换好，音乐没放上，最要紧的是外卖袋子也没丢掉。时雪青只来得及把外卖袋子匆匆忙忙往柜子里一塞，就拖着拖鞋，一路小跑到了门口。
“邢哥，你回来啦。”

第42章 绿茶捞子点外卖
邢钧也不知道, 自己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个人住的时候，邢钧一般七点钟从公司离开。他会去拳击工作室打拳两个小时，健身一个小时, 然后再回家进书房, 和异国的合作者交流一会儿。最后十一点或者一点，上床睡觉。
也有些时候, 他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再回家。晚上十点的家里空空荡荡，除了语音助手, 什么都没有。邢钧偶尔会打开电视看看比赛或者新闻，免得家里太安静。
结果今天五点半会刚开完, 邢钧就骤然意识到公司里没什么事要做了——这种意识很少见，因为邢钧一般会认为, 所有项目都有能精益求精的部分。
如果你觉得项目上没什么事要做，只能说明，你既不努力，也不上心。
但今天好像真的没什么事要干。邢钧于是开车往家里走。路上, 他想，今天时雪青好像说过, 要去什么装置艺术博物馆来着。估计他到家时，时雪青还没回家。
倒成了他等时雪青回家了。不过时雪青愿意出去玩玩，也挺好的。
没想到时雪青居然在家里。
时雪青没穿漂亮的睡袍，而是一身米黄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他给时雪青买的徕卡相机则被随意地放在茶几上——明明中午收到快递时，时雪青可是暗戳戳地发了几条微信，茶了好一会儿，才确认相机到手了。
“下午没去博物馆？”
邢钧困惑地看着时雪青。
然后发现别墅里有点不一样了。
沙发上多了几个抱枕，鞋柜上多了几个用来收纳的小架子, 木质摆件托着黑胶碟，小鹿雕塑表情认真。
屋子里还多了一股鲜花的芳香。邢钧转头一看，茶几上，巴卡拉玻璃花瓶里，一束鲜花开得正盛。
“下午在家做了点家务。”时雪青说。
“家务？”
时雪青这是在做哪出。
“本来是要出去的……但看见你给我买的礼物了。”时雪青拨了拨头发，觉得自己这个姿态应该挺清纯诱人的，“忽然就不想出门了。”
“……”
时雪青整理头发的模样有点太做作了。还没平时清新好看呢。
邢钧顿了顿，倏忽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道：“你下午……一直在别墅里摆这些装饰？”
行吧，这也不算是做家务。时雪青抬头又低头，好像很羞涩：“邢哥，我还做了晚饭。”
“……”
时雪青，还会做晚饭？
邢钧连外套都忘了脱，怀着诡异的心情，跟随时雪青进入餐厅。他看着时雪青的背影，活像养的宠物猫突然变成了长了手的田螺。
好在，在看见盘中餐后，邢钧立刻就冷静下来了。他听着时雪青在他耳边乖乖巧巧地说：“邢哥，这个是酸菜鱼，这个是炒芦笋。”
一句句的，温柔动人。
“……”
这个七十刀，这个四十刀是吧。
别墅旁边有哪些中餐外卖，邢钧肯定比时雪青更熟悉。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点过的那家。
时雪青介绍完自己的丰硕成果后，才发现自己忘记买米饭了。好不容易装一下贤惠，怎么处处出差错。
他手忙脚乱，又要去柜子里翻米，然后听见邢钧说：“没事，在Doordash上买一盒吧。”
“哦，那我……”
“我来吧。”邢钧说着，对时雪青晃了下手机屏幕。
时雪青瞟了一眼邢钧的doordash页面，一下子看见自己订的那家外卖在邢钧的“过去订单”里。
有意无意的。
还是最顶上的那一个。
“……”
……富哥好像在故意把界面晃给他看。时雪青一下就尴尬了。
时雪青这做晚饭也做得太假了。垃圾桶盖被外卖包装顶起一大块，黑椒牛柳旁还有两个雕好的萝卜花。邢钧想着，嘴里却说：“冰粉还是南瓜饼？”
“嗯？”时雪青懵懵抬头。
“凑不够起送费。”邢钧说。
“南……冰粉吧。”时雪青说。他其实更想吃南瓜饼。
可南瓜饼这种东西糖多油多，时雪青觉得吃它怪没气质的。
结果邢钧两样都点了。时雪青看着邢钧下单，心里想到了Mia那句“大方”，又偷眼看邢钧对自己的家居布置反应如何。
很遗憾，邢钧好像对此兴趣缺缺。邢钧没有看花，也没有摸抱枕，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用手机处理消息。
感觉好像这堆布置没什么用啊。时雪青想着，也坐在旁边玩手机。
Mia又是和倪宥闻出门去玩了。Ins快拍里，夜店舞池场景火热。两个人合拍，表情亲密，都是玩咖。
而他和邢钧，只是在家里对坐玩手机……门铃又响了，时雪青连忙道：“我去开。”
他一路小跑，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同一个派送员。
“忘买米饭啦？”说着中文的派送员还挺自来熟的。
时雪青接过饭赶紧关门，心道阿弥陀佛，饿死我了，结果刚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
邢钧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抱着手在玄关看他。
看见时雪青一惊，邢钧“哧”地一声笑了：“你还挺能让人记住的。”
时雪青：“……”
“一脸鬼鬼祟祟的，做给谁看——行了，早就知道饭不是你做的了。”
“邢哥，我也摆了盘的。”时雪青干脆不扭捏了，只嘀咕，“摆盘也是做家务嘛。”
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还挺勾人。
“一会儿吃完饭，你把自己摆好就行了。”邢钧摸了一把时雪青的腰，颇有暗示性的用手指弹了一把时雪青的腰窝。
……一下子身上又有点软了。时雪青悻悻地回到餐桌上，感觉一下午的做作付之东流了。
邢钧怎么不吃这一套。不是说霸总都喜欢家庭的温暖吗。还是说，他在邢钧心里，根本就不是清纯居家款。
“下回带你去店里吃。外卖口味没店里的新鲜。”
“嗯。”
“话怎么这么少？”
“……邢哥，你拆穿我没做饭这件事，让我好尴尬啊。”时雪青顺口茶一下，“怎么说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嗤。”邢钧笑了，“为这个尴尬？又不是花钱养你来做饭的。想要厨师，我就花钱去餐厅里挖一个了。”
也是。时雪青又听见邢钧说：“而且，你也不是学做饭的，术业有专攻。”
时雪青假惺惺地说：“邢哥，可我看你上班太辛苦了。我也想学。”
确实是术业有专攻。时雪青这不就茶上了。邢钧的筷子停了停，非常不信：“真的想学？我给你找个师傅来。”
时雪青：“……”
“明天开始吧，我刚好认识一个……”邢钧作势要打电话。时雪青连忙道：“邢哥，不用了不用了。”
嘁。邢钧逗完人，瞥时雪青一眼。时雪青赶紧装作无意，看向其他方向。
……好吧，还是黄暴的包养风格适合他们。
时雪青也不说话了，低头吃饭。邢钧看一眼他白皙的脖颈，心想时雪青这是突然想开拓新赛道了，开始走居家风了？
服务意识突然增长？昨天看见Mia，受到启发了？也不知道时雪青怎么想的，性格不安分，还想装贤妻良母。外卖直接倒盘子，还想让他觉得是自己做的。
饭刚吃完，丢个垃圾的功夫，时雪青就被邢钧拦腰抱到岛台上。邢钧掐着他的下巴和他接吻，手毫不客气地往里面摸。几下的功夫，时雪青就软了，哀哀地叫了一声。
“装来装去，给自己找一顿草。”邢钧笑话他，“躺好了，就在这里给我摆盘。”
……谁说邢钧喜欢居家款的，邢钧喜欢的，是放荡款的吧。时雪青也不说话了，他用手蒙住脸，但把腿分开了。
岛台高度刚好到邢钧腰间。这里是时雪青做饭失败的地方，让时雪青做别的倒是很出色。不多时间，时雪青就开始咿唔乱叫了。躺在这里真给他带来了一种被当成一盘菜在吃的感觉，而且邢钧吃得风卷残云、磨牙吮血。
结果邢钧压下来，又抓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往另一边偏的脑袋：“在想什么？”
时雪青张口就来：“邢哥……我好不好吃……”
操。
下一刻，时雪青就开始因为刺激而尖叫了。邢钧一边欺负他，一边问：“我好不好吃？”
“……”
“装小妻子装得怪失败的，还是当小馋猫适合你。好不好吃这句话都说得出来，看来屁股是又被养好了。”
……时雪青别的没捞着，反而自作自受一晚，吃了很多东西。深夜，邢钧在浴缸里抱着他问：“怎么想起来给我做饭了？”
“嗯……”时雪青眼皮都抬不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小腹凸起来的那块，“我觉得……你可能喜欢贤惠居家款的。”
被热水泡着，他也记得没出卖Mia。邢钧愣了一下，抓着时雪青的手去摸时雪青的肚子：“怎么想的，跑出来这么个认知，你还不知道我喜欢哪款么。”
邢钧喜欢能证明他的雄风的呗。时雪青在心里翻个白眼，嘴上文文弱弱：“邢哥，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也会有想念家里的感觉的时候吧。”
茶完时雪青才发现这句话不对劲。邢钧的动作停下来了，吊得他不上不下的。而且倏忽间，时雪青想起邢钧前几年都在忙着争家产。
争家产……豪门斗争吧。还把亲爹送进精神病院了。时雪青后背忽然有了一点凉意，心想自己这时候开始自己动，能让邢钧转移注意力不。
他刚要起来，就听见邢钧说：“我没有过那种感觉。我妈心里只有她弟弟，我爸……呵。”
一句话居然有点森寒。时雪青好久没感觉到的恐怖和威压感又来了，而且比以前每一刻感受到的，都要吓人。
那是真的对人有点杀意。
而且邢钧忽然来了一句：“你躲什么？”
像是因为被牵扯到回忆，骤然不能容忍时雪青一丝一毫的、会让他误会正在离开的动作。
卧槽。
浴缸里太多水，时雪青被吓得忽然脚下一滑。然后，他就再也不用解释刚才的所有事了。
一下子眼前一片黑，还冒出了金星。时雪青好一会才开始控制不住的、吚吚呜呜地哭。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一样。
邢钧那一下被弄得头皮发麻。时雪青那一下是有点冲击力的，而且很快时雪青身体反应惊人。
他索性也不想刚才的事了，正要掐着时雪青的腰继续，忽然发现时雪青反应有点不对劲。
浑身上下抖得厉害。全身的反应和表情都是平时没有过的。
他立刻也不动了，把时雪青从浴缸里抱出来：“怎么了？”
他知道男女之间可能会引起黄体破裂之类的，男男之间却不知道会有什么。邢钧低头就想检查情况，一时伸手就要打急救电话。
把包养的同性床伴搞进医院太炸裂了。在洛杉矶诸多PDF里，也能排到前列。可邢钧来不及想这些了，只想赶紧把时雪青送进医院。
没想到时雪青恍恍惚惚地来了一句：“你怎么不继续了……”
邢钧：“……”
“怎么回事。”他说。
时雪青哭了：“我也不知道……太舒服了……”
不会刚才，又碰到那里了吧。
邢钧却有点不敢继续了。时雪青刚刚剧烈的反应让他有点心有余悸，短期内，他只是很温柔地碰他。结果时雪青反而不满足了，心想邢钧怎么回事，还算不算男人。
他们各怀心思地在浴缸里草草结束。回床上睡觉时，邢钧抱着时雪青，又放心不下地问：“肚子没事吧。”
时雪青摇摇头。
邢钧这才稍微放心。他正要闭上眼，就听见时雪青说：“邢哥，你家里给你的印象，不太好么。”

第43章 狠辣富哥买大疆
邢钧顿了顿, 道：“确实没什么好的回忆。”
他的家庭组合，说起来也很典型。有钱但风流且心狠的爸，对家从来没有归属感、一心做扶弟魔的亲妈, 当吸姐精的舅, 当捞女上位的秘书后妈。
和从小傻乎乎的邢薇不同，邢钧很早就感受到了家里的世态炎凉。让他记忆最深刻的, 便是这样一件事。
邢钧的亲妈想要拿钱给舅舅开一家店，亲爸却不同意。于是, 亲妈就怀了二胎。二胎在怀，邢钧亲爸总算松口了, 掏了大几百万出来。
在亲妈怀着邢薇的时候，邢钧的亲爸带着六岁的邢钧出门, 拿着巧克力，哄骗他管秘书叫妈妈。
哄了几次，其中一次被邢钧的亲妈撞见了。邢钧亲妈大受刺激，直接早产。邢钧的舅舅闻讯而来, 扇了侄子一耳光，骂他都是他害了自己的亲妈。
邢薇当早产儿、进保温箱, 也是他害的。邢钧的舅舅说。
舅舅不敢扇给钱的邢钧的爸爸，只敢扇六岁的邢钧。而邢钧确实也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小时候邢薇体弱多病，邢钧总觉得是自己害的。
后来邢钧就再也不吃巧克力了。他觉得巧克力有毒。
想到这里，邢钧觉得有点难以启齿。时雪青怎么开始关心这个。关于家里那些事，他对任何人，都不喜欢透露。
透露争家产的事，是因为需要别人的合作帮助。其他细节方面的、尤其是和家庭相处相关的，邢钧讨厌把它们告诉任何人。
这会显得他很有破绽。
可能是因为时雪青躺在他怀里的模样，太虚弱了吧。这让他觉得很安全。
而且时雪青是他花钱养的, 要仰仗他的钱过自己最喜欢的奢侈生活。所以时雪青不会害他。
也没有能力害他。
心下稍安。这时候，他听见时雪青迷迷糊糊地说：“哦，那我以后不提了。”
“……”
时雪青说以后不提这件事了。邢钧本该放松。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头有点被揪紧，好像因为时雪青不继续追问，有点喘不上来气。
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因为时雪青太懂事了。
痛苦没有人问，邢钧就绝不会说。直到很多年后，邢钧才明白这种不好的东西，一直是他性格里的大弱点。
打开了一点的宣泄口，又合上了。
只是抱着时雪青时，他忽然想起，在邢薇出生之前，在亲爸松口给舅舅打钱时，他们一家好像也有过一个很好的夜晚。他的亲妈已然显怀，却亲自下厨，煲了一锅很美味的汤，还做了海鲜生腌。他的亲爸环着亲妈的腰，说怎么想起来亲自下厨。
他在旁边吃饭，看着亲爸答应给舅舅的店追加投资，一家三口，好像都笑得很幸福。
而第二天周末，他爸以带他去儿童乐园为借口，与秘书私会。邢钧拿着气球回来，听见他爸对秘书说：“今天用的香水真不错。”
“怎么不在家陪你老婆了？”
“她身上一股油烟味，哪有你香。”
手一松，红色的气球就飞了满天，再也抓不住牵引气球的线。
小孩子的记忆不靠谱。六岁的他很快忘记了这件事，直到被舅舅扇耳光后，它才又从记忆的海洋里翻涌上来，刻骨铭心地刻到了血肉里。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这些飞掉的气球。
时雪青只在邢钧的怀里想。邢钧的家庭生活不幸福，他在这方面下手干什么，没得又唤起邢钧的PTSD。
以后不这么做了。
……
第二天时雪青醒来时，邢钧又不在。对于邢钧起得早这件事，时雪青已经习惯了。
他扶着腰下楼，路上想自己真是策略失败。什么家庭生活，这不是拿着刀往邢钧的后心捅吗。可见凡事，不能照抄网上的攻略。
结果一抬眼，餐桌上没有三明治，却有一个邢钧。
“……”
“邢哥，你没去上班啊？”时雪青说，想起今天是周五来着。
邢钧说“嗯”。他旁边有个外卖的纸袋子，邢钧的早饭果然是每天千篇一律地买来的。
时雪青也坐下和邢钧一起吃早饭，又是金枪鱼。他挑剔地撕了点，听见邢钧说：“肚子好些了吗？”
“？”时雪青不记得自己肚子有不舒服。
邢钧没再问了。他喝着咖啡看时雪青。时雪青刚起来，身上还有点慵懒态。
很漂亮，有点忧郁气质，但实际上挺没心没肺的。
就是这样才好。邢钧说：“今天还有个快递。”
“邢哥，你买了什么啊？”
“一个大疆无人机，用来旅拍的。”邢钧想了想，又说，“买下来三千多刀。”
“好贵啊，是顶配吗？”时雪青偷偷问。
“嗯。”
时雪青眼睛果然亮起来了。
时雪青就这么容易满足。
隔一会儿，他听见时雪青暗戳戳地问：“邢哥，我可不可以借你的无人机用来……”
“给你的，以后你还可以用它航拍。”
时雪青一下子又眼神很灿烂，只有表情勉强绷着文艺疏离感。邢钧心想时雪青拿着这东西也不知道能用几次，但时雪青能拿到顶配的小众东西，就会觉得很满足。
还是这样比较好。
邢钧的心情也轻松了。他故意问：“高不高兴？”
时雪青走过来，靠在他身边：“高兴。”
邢钧捏了一把他的腰：“高兴应该怎么做？”
时雪青坐在邢钧的大腿上，主动和邢钧接吻。这么多次过去，时雪青的唇舌不复最开始的生疏，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勾缠邢钧的舌头。他诱惑邢钧进来，又开始舔邢钧的舌尖，模仿邢钧之前对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吮邢钧。
唾液不知不觉间从他唇角流出，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有点热。邢钧想到早上公司没什么事，很干脆地把时雪青按倒在餐桌上。
时雪青哼哼唧唧地伸手推他：“邢哥，昨晚才弄了呢。”
“那换一个？”邢钧伸手捏时雪青的嘴唇。
时雪青想了想，说：“还是用另一个吧。”
经过昨晚，一切变得很方便。由于还要去公司，邢钧只草草来了一次。
结束后，时雪青还瘫在餐桌上喘气。邢钧捏了一把他胸口的睡袍：“衣服都脏了。”
“你给我买新的啊。”时雪青说。
“自己下午去买，用我的副卡。”邢钧道，“也给自己买点别的。”
“买几套啊。”
“随便，想买几套买几套，又不贵。”
时雪青点了点头。邢钧抽了张纸想擦擦他，时雪青自己把腿合拢了：“邢哥，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那自己来。”邢钧把纸给他。
时雪青背对着他收拾去了，估计是怕邢钧看着看着又开始。邢钧去厨房倒了杯水，听见时雪青说：“也有贵的。”
“什么贵的？”
“珠宝做的身体链啊。”时雪青回头道。
一口冰水变得很烫。邢钧先是握住杯子，而后乐了。时雪青是想要珠宝吧。
难为时雪青总能把自己对金钱的渴望结合得这么香艳。邢钧平和道：“那你找找有没有，有的话就买。”
“嗯。”
时雪青背对着他把睡袍穿好。阳光落在时雪青雪白的皮肉上，有种晶莹剔透的漂亮。邢钧正欣赏着，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时雪青转眼发现邢钧那边没动静了。他回头，看见邢钧正盯着厨房一角看。
“怎么了邢哥？”时雪青脑袋钻过来。
“你用锅做了东西？”
“啊？”
“看见锅换了个位置。”邢钧说。
邢钧真有被害妄想症吧。时雪青记得自己昨晚做菜失败后，明明把锅放回原位了。他努力又看了看，原来是锅把和之前不在一个方向上。
邢钧有这能力去做间谍多好，当什么硅谷新贵，屈才啊。
“想做个培根炒孢子甘蓝。”时雪青说。他想到自己以前高中时在一家brunch店吃过一次，觉得挺好吃的。
“……然后呢？”
“炒糊了，就倒掉了。”时雪青回答。
他觉得富哥的语气神态好奇怪，不像是质问，也不像是疑问。富哥还转头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别人从没想过他真的会做的事情一样。
“哦。”邢钧点点头，“知道了。”
好像邢钧没别的问题要问了。时雪青感觉纸擦不干净，腿间还是黏黏的，正准备去洗个澡，就听见邢钧说：“以后别做饭了。”
“嗯？”
“到时候弄一身油烟味。”
金主发话，时雪青当然点头。看来富哥确实不喜欢家庭生活。
“我去洗澡了，开车路上小心哦。”时雪青说了一句，发现富哥没什么反应，也没多想，就上楼了。
虽然邢钧一动不动站在厨房那里的姿态很奇怪。但时雪青敏感地觉得，邢钧没有生气。
那就没事了。
时雪青上楼去了。临近中午阳光很好，邢钧却站在照不到光的角落里。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那里走出来，开车去公司。
洛杉矶的交通状况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邢钧到达公司时，Alex已经到了，手里夹着一个相框。
“Hi Alex”邢钧打招呼，顺便问了句相框是用来干什么。
“昨天清洁工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把桌子上的相框弄下来摔碎了，所以，我买了个新的。”Alex笑道，“也顺便换了一张新的合照。”
合照上是Alex和他的老婆，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一家五口在森林里露营。邢钧看了一眼，道：“拍得真不错。昨天才坏，今天这么快就换上新的了。”
“一是在桌子上放家庭合照，会让合作者觉得你很有责任感，有利于促进合作——一款美国人的潜规则。”Alex哈哈大笑，“二是——你不觉得这张照片看起来很幸福吗？有家人的激励在，工作也能很专心。”
邢钧却注意到五口合照中，年龄最大的孩子明显有些拘谨。Alex和他的老婆都是白人，最大的孩子却明显有亚裔血统。他想起之前同事八卦时说过，Alex的前妻是亚裔，两个人离婚闹得很不愉快。
看似幸福的家庭也有各自的毛病。邢钧挥别Alex，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过Alex说到这个话题后明显上头了，还说邢钧才24，不用着急。不过没有孩子的话，也可以放情侣照片，美国人也吃这一套，觉得恋爱关系稳定也能体现人品。
着急不着急的，邢钧这辈子也不会有后代。一是因为时雪青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个同性恋，二是因为邢钧根本没想过家庭这个概念。
想到他出现在那种露营照片里，邢钧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至于亲密关系，那就是时雪青了。邢钧在工作过程中想到时雪青，还有那个被洗过的锅。
忽然，又很不舒服。
时雪青给他做了菜，而他却并没有把时雪青，当成自己的男朋友。
他转念想到在夏威夷时，原本想给时雪青订点宝石耳钉的，结果回程太忙，给忙忘了。
借着身体链的功夫一起订了吧。时雪青就适合这样的。
他们的关系也适合这样的。邢钧给助理发消息让她帮忙安排，看见自己给时雪青花钱了，他又觉得舒服了。
时雪青的异常举动是在见到Mia之后出现的。尽管知道时雪青弄这些，大概是为了多爆点金币。但邢钧觉得，自己还是不该让时雪青去见Mia的。
别到时候装来装去，时雪青把自己装变味了——他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而且，他根本不需要家庭生活。
希望时雪青今天买的睡衣能性感一点。
不知不觉间，他给时雪青发了一条“今天七点下班”。时雪青没回他，大概是在逛街吧。
他看见刷卡短信了。
不知道新睡衣是什么样的。时雪青的品味一直很好。邢钧忽然很想回家，大概是想回家去看看睡衣吧。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紧急消息传来，邢钧得加班了。
而且，加班到晚上十一点。

第44章 绿茶捞子喝红酒
海外客户早不开会, 偏偏在晚上十一点开。邢钧回办公室去整理材料，耳边听见Alex的声音：“Jensen，下班后原本有约会吗？”
哪有什么约会, 只有一个时雪青在家。Alex见邢钧不解, 解释道：“刚才听见有会议后，你脸色难看得要死, 还不停地看手机。”
“……”
有吗？
邢钧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表现。Alex又说：“佳人有约比较重要。如果是晚餐约会的话，你可以中途出去吃饭, 然后再回公司。”
邢钧笑了笑：“不用。”
专门中途出去跑一趟，就为了一起出去吃个晚饭？他和时雪青又不是Alex想象中那种关系。
有这个闲工夫, 还不如多在公司待几个小时，整理整理会议材料。
做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一直都是邢钧的风格。既然要开会，那就在开会前把事情做到最好。晚上，他留在公司，和湾区的几个下属开了个临时线上会议。
会议这种东西越开越久。三个组互相推锅, 把邢钧吵得头疼。他仔细听着几个人的对话，期间, 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若有紧急事件，人们大多会给邢钧打电话，而不是发信息。他只把这些当做是促销邮件。直到会议告一段落，邢钧去盥洗室，才看见屏幕上弹出的，居然是绿色的消息框。
“邢哥，在忙吗？”
“那我自己先吃晚饭了。”
“邢哥，在加班吗？晚上开车回家小心。LA的司机开得好野。我在家等你哦。”
没有什么广告邮件，时雪青的三条消息明明晃晃。邢钧看着它们, 没来由地顿了顿。
他忽然意识到，在洛杉矶，时雪青大概是唯一一个会问他要加班到几点的人。
甚至不只是在洛杉矶。
在硅谷、在普林斯顿、在以人口稠密闻名的纽约，随意走入一家wholefoods购买东西，都会有热情的店员和他说先生早上好、先生晚上好，祝你有快乐的一天。
却从来没有人关心，他晚上几点回家。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十一点的会议开始了。邢钧加入会议时迟到了一分钟，这让向来以专业能力为豪的他有些尴尬。
都是时雪青害的。
他很快抛掉这些细碎的想法，恢复专注。
忽略了生活杂事的邢钧永远冷静、专业、长袖善舞。
紧急事务处理完毕，已经是十一点半。开车回别墅，大概要十二点了。邢钧又打开手机 ，会议开始得太突然，他还没能来得及看完三条微信之外的其他信息。
然后就无语了。
……剩下十几条消息全是副卡消费通知。
有的便宜有的贵，大多只要几百刀，但也有两个几千刀的，大概是时雪青心心念念的珠宝。前几天买套套和家居用品时，时雪青和他的副卡不太熟，花得还比较羞涩。现在，看起来是比较熟了。
甚至还有好几笔刷在时雪青发完消息之后——包括几笔打Uber的钱。这点小钱时雪青也要用他的卡。而且关键是时雪青说个鬼的“我在家等你”啊。
明明是看见邢钧不回家，又乐滋滋地跑出去消费了。
……浅淡的怅惘又没了。邢钧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又遇见Alex。Alex笑眯眯地说：“辛苦了。”
邢钧听见Alex在设置导航，笑道：“我以为你会急着回家。”
“当然得先去一个地方一趟，买点东西回家带给老婆，比如她最喜欢的夜宵。说到这个——Jensen，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花店，只有它会营业到晚上十二点。”
“嗯？”邢钧没懂Alex的意思。
“你今晚不是本来有个约会么？加班到现在，对方一定很生气。你最好买束花给她。”Alex挑挑眉毛，又哈哈大笑，“如果她深夜还醒着的话。”
邢钧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Alex大概以为自己放了女朋友的鸽子。他说：“没事，他不会生气的。”
“他？原来是男朋友。”Alex打趣，“不过Jensen，被放鸽子，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生气。只是有些人性格好，有涵养，所以你看不出来罢了。”
“哈哈。”邢钧摇摇头，“回头见。”
这老美还挺重视家庭和亲密关系的。邢钧心里想着，顺手把那十几条刷卡信息从通知栏里划掉。
但他和时雪青，又不是那种亲密关系。他不在家，时雪青出去刷卡，不也挺开心的么。
他没必要和时雪青报备，或者去想他晚归家，时雪青会不会生气之类的。
——所以，他才觉得安心。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提示信息。短信。邢钧看了一眼，又是刷卡。
在网上买的，怎么着，又开始疯狂买东西了。
彻底收回思绪。邢钧这下想到要给时雪青买点东西了——他开车去一家深夜店，正准备进门买几盒套套。时雪青这种贪财好奢侈的人，还是被草服了比较老实。
他养时雪青，不就图这个吗。晚上十二点回家，也不算晚。
这才是他该给时雪青带回家的东西。
邢钧还看见展示柜里有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圆球。说明上写着，这种圆球看着很和善，其实可以按下按钮让它展开成带“刺”的模样，还能震动。
他盯着那个圆球看了一会儿，手机这时却又弹出一条消息：“邢哥，你今晚还回来么？我想睡了。”
又是时雪青的消息。
心里鬼使神差地动了一下。邢钧没买那个圆球，而是在结账后，看了一下谷歌地图的导航。
去Alex说的那家花店只需要五分钟。他过去时，花店还没关门。
“你先睡吧。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邢钧故意说。
“哦。”时雪青的回复却乖乖的，“加班辛苦了。”
邢钧看了一眼消息，失笑。时雪青是故意的还是装的，他没想过，自己通宵在外面high的可能吗。
大概是装的吧。
但他还是在那家花店关门前，买了一束矢车菊。花朵幽蓝，适合时雪青银灰色的睡衣。
……
时雪青当然是装的。
在外面通宵？富哥大概有什么聚会吧，说不定还有别的露水情缘之类的。
时雪青倒是乐得清闲。反正钱照打着，邢钧干什么都不关他的事。
而且白天刷了邢钧小一万了。再者，谁喜欢上班啊。
邢钧不回来，他跑回卧室把新买的性感睡衣脱了，换了套轻软的。坐在二楼阳台上，他意犹未尽，开始逛线上APP。
这是什么？Tom ford的衬衫？买。
这是什么？圣罗兰的西装裤？买。
看不见邢钧时，花他的钱好像更加安心。时雪青买来买去，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邢钧好久不回家，他看着客厅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感觉这栋别墅好像他自己的一样。
邢钧不在，这里不就是他自己的吗！
心念一转。他暗戳戳地发了个快拍，内容是别墅的落地窗玻璃和他白天买的一堆带logo的纸袋子。快拍发出去，一堆人点赞。
还有人评论他：“时哥，原来你才是隐藏的富哥。”
不仅富，而且还很潮，谁像那些跑去NAPA的私人酒庄喝酒吹水国际形势的大哥们一样。喝酒喝酒，讲的就是个名士风流。在家里可以喝，在价值千万美元的别墅阳台上，就更可以喝了。非得去酒庄打卡品酒算什么，一点都没有文艺青年该有的松弛感。
松弛感叫什么，这就叫一个chill。
时雪青矜持地巡逻评论，很怡然自得，很chill。
顺便看了一眼自己买来的帕图斯。
什么NAPA不NAPA的，他逛街时买的帕图斯可是正经的法国货，波尔多生产的，比拉菲还要贵个两三倍。全是土老帽的老美，哪里比得上老法国正白字旗的高贵风流。
他把那瓶红酒带上楼，迎着月光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拍照。从阳台看过去，四周都是豪华别墅。时雪青之前搜过附近的房价，知道每栋都要小几千万刀。他被别墅们簇拥着，觉得非常幸福。
他照例给红酒发了快拍，配字：
“月夜中小酌我的孤独。”
说着孤独，但着重拍了帕图斯酒标标志性的圣彼得，还有从富哥家里翻出来的Riedel酒杯。
一份孤独竟有5000刀的含金量。时雪青觉得自己文艺忧郁得很顶级。
而且，今天出门逛街，他发了不少快拍，Mia每条都点赞，速度很积极，像是住在ins上。这条深夜发的Mia却没点，大概是在工作，糊弄倪宥闻中。
时雪青却在放假，他更幸福了。
甚至巴黎世家哥还给他发了条私信：“喝之前醒酒了吗。”
酒醒了吗，我看起来比你有钱多了。时雪青轻轻一笑，悬殊的金钱差，已经可以弥补他这份附庸风雅、却忘记醒酒的尴尬。
邢钧不在家。他一口一口地把红酒喝掉，在微醺之中霸占房间，感受无上幸福。就在他于阳台上摇摇晃晃的此刻，邢钧给他发了条短信。
“睡了吗？”
“还没呢。”时雪青下意识地回复。又在酒精中想起金丝雀的敬业精神。
下一条短信楚楚可怜：“在想你，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
天好黑，床好大。
还是要营业一下的。万一邢钧真是去外面开impart了呢。有钱人都玩挺大的。
“哦。”邢钧回复的语气平平，“下楼到门口来。五分钟。”
？？
“我要到家了。”
冷风一吹，时雪青一下子就酒醒了。他看着阳台上的红酒，闻着满身酒气的自己，一下子就傻了。
他往楼下跑了一半距离，然后就停止脚步了。这时候直接去开门一定会完蛋的。
斟酌片刻，时雪青关掉了楼梯上的灯。

第45章 绿茶捞子得耳钉
车开回家时, 家里居然漆黑一片。
他不是让时雪青来门口接他了吗。邢钧皱了皱眉，敲敲大门，无人应答。
邢钧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把花扔下, 赶紧开门, 却听见一句巨大的“铛！”。
抬眼一看，门上挂着一个铃铛。铃铛还连了一条线, 通往楼上。
这都是什么东西。邢钧开灯，只想赶紧查看房屋。没想楼梯上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时雪青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睡衣, 睡衣上画着玉桂狗——和前些天穿要么漂亮、要么性感的睡衣一点也不一样。
看起来还很柔软、很居家。
“……你回来啦？”时雪青说。
邢钧原本怔了一下，却在时雪青靠近的时候, 闻见他身上有一股酒味。邢钧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心想时雪青这是趁他不在家时给自己放假了。
什么睡不着, 什么在想他。他也是加班加得太困了，居然有那么一瞬以为时雪青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语气不太好：“刚刚在楼上睡觉？”
“嗯……都十一点了。”
时雪青下来几步，就站在那里没动了。他没过来抱邢钧, 声音也不清晰，好像真的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脑袋还不太清楚。
他们前几天哪在十一点之前睡过。时雪青怎么就突然在十一点前困起来了。邢钧在心里想着，随口道：“怎么买了个铃铛挂在门上？”
“我开着卧室门睡呢。这样你回来时，我就能听见了。”时雪青揉了揉眼睛，“不说了，我上楼了。”
说着，他居然背对着金主，要径自离开。邢钧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听见时雪青来了一句：“我在厨房里给你煮了红酒炖洋梨。”
？
“做的点心，你不是说, 不喜欢油烟味吗。”时雪青说，“本来想给你当夜宵的，一直在加热……”
靠。
邢钧有个不好的猜想，飞一般地奔去厨房了。时雪青这时候才回头看邢钧的背影，得意地想，自己这不就把邢钧拿捏了。
就是可惜了那半瓶帕图斯。时雪青觉得好心痛，那家店里的老板说，这可是最后一瓶。
还好，他拍了很多照片。
时雪青溜溜达达往房间里缩。楼下邢钧已经看见了那锅正在冒泡泡的红酒。两个梨子横七竖八地和一堆香料躺在锅里。
那个锅还是个老南瓜模样的。邢钧欣赏不来珐琅锅，关掉火，还在心有余悸。
好好的做什么菜！还不关火！
他咬牙切齿，想上楼去把时雪青抓下来，按在桌子上训一顿。但很快，看见那几颗梨子后，邢钧就暂停了。
不愧是玩狼人杀总是赢的狠辣富哥。他拿了双筷子，戳了戳里面的梨。
硬的。
估计也就煮了不到几分钟吧。
……邢钧冷静下来了。片刻之后，他对着锅哧了一声。
就为了掩盖趁自己不在、一个人喝酒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时雪青那些甜言蜜语是装的。
脑袋又蠢又聪明的。蠢在玩这种花样，聪明在至少没把锅放在灶台上煮一个小时。
邢钧直接上楼。他摸了一把口袋，那盒很刺激的套套还在里面。
不知道是玩弄对方的心思里多了点窝火，还是窝火的心思冒出了玩弄的解决方案。他看见时雪青还穿着那件装乖的睡衣侧躺着装睡，却毫不同情。邢钧一把把他翻过来，时雪青还在装：“……邢哥？”
故意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
邢钧直接在他面前摇了摇他买的东西。时雪青看见那盒子上的图片，脸绿了。
一下子装睡都装不出来了。
“邢、邢哥。”时雪青有点结巴，“这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马上就知道了。”邢钧挑眉。
……不是吧。时雪青绝望地想。
时雪青表情越是绝望，邢钧的心情就越好。自作聪明的绿茶就该在男人面前哭出来。他慢条斯理地说：“花了我那么多钱，还想睡觉？”
“……”
“你主动，还是我主动？”
“邢哥。”时雪青表情半哭半笑的，“我怕……我受不住……”
“一个人在阳台上喝酒时不是挺高兴的嘛。喝了酒，应该挺能放松的吧。”邢钧微笑，“周六了，我加了班，你也加加班。”
好小气的富哥啊。时雪青穿着最青春可爱的睡衣，却体验了一下什么叫最狰狞可怖的小气鬼。
洛杉矶八月最阳光灿烂的周末。时雪青没去成环球影城，也没去成日落大道，更没有在比弗利山庄幸福买买买。生长了十九年的果子渐渐成熟，变成了瓜熟蒂落的小蜜果。
什么人啊这是，加州富哥周末不该去冲浪玩帆船吗，怎么尽和他计较。
中途邢钧出门和人吃了两顿饭，还谈了两场生意。时雪青就比较可怜了，只能趁着这些空隙补觉。终于，星期日下午，时雪青一觉醒来，发现邢钧又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时雪青被那颇具暗示性的眼光盯得发麻。他有气无力：“邢哥，快周一了……”
“还有十几个小时呢。”邢钧说。“买回来的东西也还有七八个呢。”
空调呜呜地吹着冷风。两人却都觉得很热。邢钧上床，又把时雪青抱在怀里。
窗外棕榈树翠绿，夏天好像永无止境。
盛夏阳光明晃晃的，从窗外照进来，让汗水也似露珠一样。
闪闪发光着的，关于夏天的一切。
邢钧抱着时雪青，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时雪青的脸。他炽热又粗重的呼吸就这样打在时雪青的脸上，每一次呼吸里都有强壮雄性特有的气息，几乎有点膻，落在时雪青的鼻间，已经是一种刺激。
呼吸融成一片，好像你呼出的气体，下一刻就变成了我吸入的气体。而我呼出的气体，也成为了你吸入的气体。
即使实际上什么都没做，时雪青在恍惚之中，也有一种自己从此被人独占了的不自在。
再看看自己和邢钧肤色差异明显的皮肤，一者雪白，一者麦色。还有健身痕迹差异明显的手臂，一者纤细，一者肌肉强健，青筋毕露。
邢钧这样的手臂好像能把他单手抱起来。两个人的体型差也很明显，时雪青被邢钧抱在怀里时，好像是一个漂亮玩具。
时雪青骤然被刺激到了。他有一种自己变成了一份鲜美的食物的感觉。
只属于邢钧的食物。
原来两个人有过关系后，只是拥抱，也会让人觉得这么暧昧。
【审核你好，这段话是抱着聊天。】
邢钧以为他被风吹冷了，低笑道：“一会儿就热起来了。”
“……”
“对了，你不是买了新睡衣和身体链吗？”
时雪青确实买了，身体链也有，在盒子里。他伸手往床下去抓，邢钧却一把按住他修长的手指：“算了。”
他嗓音低哑，带着点愉快的笑意：“穿现在这身，也挺诱人的。”
时雪青受不了这话。他哑哑地说：“穿着玉桂狗，你还能对我下手……”
他指的是自己身上那皱皱巴巴的睡衣。对这么可爱的衣服做这种事，简直是犯罪。
“你不也穿着玉桂狗装贤惠小妻子吗？”邢钧说，“这不就如愿以偿了？当绿茶装乖，就是会倒霉的。”
时雪青埋着脑袋不说话了。总算避开了邢钧的呼吸，鼻子碰到的，又是邢钧的胸肌。过一会儿，他断断续续地说：“我讨好你，你怎么还欺负我啊。”
“怎么讨好我的？”邢钧好整以暇等着时雪青说个子丑寅卯来。
“我都把半瓶帕图斯拿去煮梨了……”没想到时雪青哽咽着说，“好贵啊，要五千刀……”
……还以为时雪青要说什么别的求饶的话。
“这张床垫十几万刀，床几万刀，还有床品，加起来三十万刀，你多睡睡，比你那些包啊睡衣什么的值钱多了。”邢钧一乐，就想到用来哄时雪青的坏话了，“不信的话，你用胸口蹭蹭，触感可好了。”
时雪青居然呆住了：“真的啊？”
“真的，就这么贵。你要不要趴起来，蹭一蹭试试。”
时雪青脑袋不清楚，真的从邢钧怀里出来，趴了起来。他埋着脸，哼哼唧唧地用胸口蹭了一下床。这姿势让他的屁股一下子就翘起来了，显得腰很细，身材很好。
邢钧心里暗笑时雪青脑袋坏掉了，到时雪青后面去捏了一把他，觉得时雪青皮肤的触感好多了。
隔了一会儿，他听见时雪青说：“邢哥，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话，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嗯？”
结果时雪青一下子又不说话了，脸憋得通红。好一会儿，时雪青才小声说：“我想……感受真实的温度。”
眼睛飘去看另一边，时雪青怎么又装上了。
“什么意思。”
时雪青终于受不了了。他看着邢钧又在拿他买回来的东西，支撑着自己坐起来：“邢哥，我不想要那个。”
……
时雪青永远不会长远打算，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了一时轻松会落下什么样的长远后果。导致洗完澡后，他精神也很恍惚。
今天清洗的水流尤其不清澈。
时雪青回床上之后，一句话都不说了。他闭着眼窝在床上，努力转移想法，心想，三十万刀的床就是好睡啊。
可惜拍床发ins有点太超前了。可他还是好想拍，可恶可恶，邢钧怎么不能多买点他能晒的东西。
邢钧又过来摸他的脖子了，时雪青表现得像猫被摸了尾巴根似的。他听见邢钧说了一句：“明天就周一了。”
“……邢哥，我明天会想你的。”时雪青张口就来。
邢钧：“那我请个假。”
时雪青立刻就闭嘴了。隔一会儿，他扭扭捏捏地说：“邢哥，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耽误工作啊。”
邢钧乐了。
他好像终于找到自己和时雪青相处的方式了。现在这样，就很不错。助理买的宝石耳钉也到了。他起身把那几个盒子拿过来，说：“打开看看。”
时雪青低头就看见盒子的包装规模。万恶的过度包装，他一下子就知道里面有好东西。他眼光闪闪地，给邢钧提供情绪价值：“邢哥，你太厉害了，我手指都动不了。”
邢钧干脆地给他打开了。几个首饰盒一字排开，一对蓝的、一对绿的、还有一只单个的、小小的粉钻的。闪闪发光，让时雪青挪不开眼睛。
“最喜欢哪对？”邢钧问道。
“邢哥给我买的，我都喜欢。”时雪青又说。
邢钧把那只粉钻的给时雪青戴上了。时雪青一个男孩子，竟然两边耳朵都打了耳洞。虽然这是时雪青作为文艺捞子附庸风雅的方法，但也足够说明，时雪青从头到脚都适合勾引男人。
粉钻很轻，悬挂在时雪青耳边的，却是沉甸甸的美金。时雪青想到《色戒》里那枚粉色鸽子蛋。粉钻虽然和大量金钱联系在一起，但好歹也和一部电影有关。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对这颗粉钻的喜欢，又文艺起来了。
不自觉地，他伸手摸了摸耳边，完全忘记刚才还对邢钧说，自己被他搞得抬不起手。邢钧也不意外，就这么看着他。
时雪青倒是有点尴尬了。他对邢钧说：“邢哥，还继续吗。”
“嗓子都沙哑成这样了，先睡吧。”
“哦。”时雪青乖乖地说。
时雪青睡了。邢钧起身，打算下楼去倒杯水。他只开了盏昏暗的床头灯，却也能在暗光里把时雪青雪白皮肉上的种种痕迹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那枚闪闪发光的、耳垂上的粉钻。
金丝雀睡得很满足，很幸福，唇角还勾了起来。
时雪青有钱就会高兴。折腾半天，他们还是做□□交易时最轻松自在。
邢钧没开大灯，怕照得太亮，打算关上卧室门后摸黑下楼。可关门之后，他微微一愣。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漆黑的走廊，每过一处，都有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循着光点慢慢走路。
走廊里，楼梯上，不知道何时多出几个贝壳形的小夜灯。大灯关闭后，就由它们指引上下楼的路。
和它们比起来，满屋监控摄像头的小红点的光芒，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不知不觉间，他喝水过后，上楼的脚步变轻了点。床上，时雪青已经睡着了。
时雪青闭着眼，垂着睫毛的睡颜很恬静。他坐在时雪青身边，手不自觉地碰了碰时雪青的脸。
距离时雪青开学，还有最后一周。他叫时雪青来洛杉矶伴游时就想好了，要每天都和时雪青做。
时雪青也很清楚他的意图，过来时，还自己带了内衣和香水。
明明是双方你情我愿、心知肚明的交易。
邢钧最终轻手轻脚地去洗漱了。他没有开灯，却也能在小夜灯的照亮下换好了睡衣，也上了床。
夜晚十二点，屋子里还满是暧昧缠绵的气息，他抱着时雪青，却什么都没做。一向睡眠质量不好的他此刻很安心，从身体到灵魂，慢慢沉入梦乡。
蓝紫色小贝壳的灯光映照着床上的他们。他们紧紧相贴的模样，竟真似一对相爱的情侣。
……
时雪青第二天一早又睡到大中午。邢钧果然没了，桌上还有三明治，又是标准的早上套餐。
纵欲了一周末，时雪青有点萎靡。他换了新耳钉，对着镜子欣赏来欣赏去，觉得蓝宝石虽然好看，但钱还是不好赚啊。
想了想，他换成了粉钻。粉钻更贵一些。他一下子就觉得努力物有所值了。
他把三明治又丢掉了，打算美美出门打卡网红餐厅。只是在他推开大门时，发现台阶上有奇怪的东西。
怎么有一束矢车菊，看起来还不太新鲜。
不太新鲜的花就不美了。他随手把那束花，丢进了垃圾桶里。
夏天的热度一点点退去。还有一周，他就要离开LA了。

第46章 绿茶捞子订早饭
在洛杉矶的最后一周, 时雪青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他又是找人上门打扫卫生，又是每天点外卖——有之前那家中国菜，还有其他家的。
昂贵有好货, 豪华别墅就连屋顶的瓦片都被擦得闪闪亮亮的。邢钧一下班, 就看见时雪青正在送几个工作人员离开。他看着那些人手中的专业清洁工具，意外地挑挑眉：“怎么想起来找人打扫卫生？”
这些事都是他找助理帮忙安排的。
时雪青抿着唇笑笑, 不说话。直到进屋时，他才说：“邢哥, 我有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好会茶的一句话。桌上还摆着时雪青买的外卖，盘子上被揪了一朵小花放着。邢钧吃完饭, 看见时雪青上楼去了。他于是自己把那些脏盘子放进洗碗机里了。
准备上楼时，他看见卧室里冒出一个时雪青的脑袋来。脚步顿了顿, 走过去时，又看见时雪青半个身体躲在门后，小指勾着身上的身体链。
邢钧当场就开始他们的消食时间了。
之前买的套套被扔到一边。从周末那次开始，邢钧就不怎么喜欢戴了。时雪青说得对, 体温直接接触的感觉确实让人头皮发麻。而且这些时候，时雪青总会比平时更敏感一点。一点点小动作都能让时雪青发出幼猫一样的叹息, 好像被欺负惨了一样。
不得不说时雪青真是天赋异禀。邢钧抚摸时雪青的腰窝，看着他们肤色差异巨大的、却紧紧相贴的身体，觉得洛杉矶的天气真是热得让人脑浆沸腾，恨不得去打一场快速拳击。
时雪青回头时估计也看见这份肤色差了。他一下子就没声音了，过了一会儿，又叫得更加大声了，全身内外都在抖。
洛杉矶全年干旱，这晚却好似下了大雨。邢钧在洗完时雪青后，把他转移到了客卧, 自己把主卧的床品扔到洗衣机里去了。
加入真丝洗涤剂、设置档位，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他对这些家务早就驾轻就熟。邢钧站在洗衣机旁边，看着窗外的昏暗夜色，一时间竟然有种十分静谧、万分满足的感觉。
他回到客卧里时，却发现床上亮着一点灯，走近了看才发现是时雪青在玩手机。邢钧在他身边坐下，用手抚摸他带着清新的橙花洗发水味的头发：“在刷ins？”
“……在给你买早饭。”时雪青声音软黏黏的，“订了早上八点的派送时间。”
他把手机举向邢钧：“你看。”
一份早饭五花八门。有炸鸡croffle，有欧姆蛋，水果沙拉，酸奶碗，还有两杯邢钧常喝的咖啡。邢钧因那色彩缤纷的订单愣了一下，继续摸时雪青的脑袋：“怎么想起来买早饭了。”
“你总是吃那几样。想让你也吃点其他好吃的。”时雪青说着又翻了个身。
他仰着脸，柳叶眼好像漂在绵延的水波上：“至少，在我离开之前。”
幽暗的侧卧内，好像就这一点地方有光。邢钧心里跳了跳。
他很快低声道：“那就看看你点的怎么样。”
顿了下，他又说：“用我的卡点的？”
“这可是网红店，我自己哪有这么多钱。”时雪青道。
邢钧笑了。这次他的笑里带了点愉快：“算你今晚说了句实话。”
“你不喜欢我刷你的卡啊？”
邢钧翻身，又压上去：“就用我的。”
时雪青点的饭有点中看不中用，每份的分量都不多，但味道还不错。邢钧每样都只吃了一半，剩下的留给时雪青，每样都能尝尝。
时雪青还在睡觉。他有点不经折腾，每次做完都要睡好久。邢钧把食物留在桌上，心想要买个保温箱，给早饭保温。
给助理发完消息后，邢钧才想起，这周日晚上，时雪青就要回去了。
即使买了保温箱，也用不了几天了。
洛杉矶的阳光依旧灿烂。出门开车时，路上已经有早早起床的邻居在遛狗。黄色的金毛跑得嬉皮笑脸，邢钧和邻居对上眼神，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和他们不太熟，只在湾区日理万机。偶尔有需要业主出面交际的场合，他也丢给秘书之类的处理。
身后这座灰白砖砌的别墅，也只是他在洛杉矶办事的一个落脚点。邢钧记得买下这座别墅时，房屋经纪人絮絮叨叨，说这里住过哪个名人，房屋又是由哪个知名设计师设计的。邢钧对此一概不在意，他只觉得brentwood地理位置安全，别墅的主人又急着把它出手，价格不错。
后来装修打扫也是委托其他人去做的。
可现在，这个普通的落脚点，居然给了他一种家的感觉。
邢钧又上了一天班，在吃午饭时听Alex抱怨自己的三个孩子如今不爱和他交流，老是喜欢自顾自地出去玩。另一个同事John听见，哈哈笑道：“我儿子要是像你的孩子这样，我可就高兴得不行了。他在UCSB上学，一到周五就往LA的家里跑，缩在他的房间里，不出去运动，也不出去party。整天到晚打他那个电子游戏。”
“Santa babara的海景多美啊！真可惜，搞不清楚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Alex摇摇头。
他们讨论着自己的儿子，好像都变成了慈和的父亲。邢钧想到自己好像也有年龄那样小的少年时。不过他确信，他的父亲应该没有这样，在别人面前谈论过他。
他13岁时就被家人发配美国。父亲想把生意重心转移到美国来，美其名曰让他探路。不过邢钧知道，这都是后妈想把非亲生的大儿子打发走的技巧罢了。
他在寄宿学校里读书，从来没有人等他回家。
时雪青下午在家里做完艾弗先生的工作。他发完邮件，又把那三个盒子拿出来，蓝宝石绿宝石粉钻一字排开，他被美了一会儿，又开始搜珠宝的二手价。
搜完二手价，时雪青心里拔凉拔凉的。怎么这么多折旧费啊。
还是黄金好，黄金没有折旧费，还会跟着时代涨价。时雪青好想让邢钧给他买黄金，又觉得这不符合他文艺青年的气质。
一个文弱忧郁的文艺青年，脖子上一根大金链子，耳朵上两枚大金耳环，手腕上几个大金镯子，像什么样子。
总不能文艺青年爆改中东舞姬吧。
不过戴上蓝宝石耳钉后，时雪青还是对着窗玻璃美美地笑了。阳光下，他耳间光芒闪耀夺目，典雅的蓝色光泽让他想到了Rose扔进海里的那颗海洋之心。
身体链也能戴上，还有项链、手镯、头冠、脚环，腰链……时雪青盘算着盘算着，发现身上能戴珠宝的地方就这么点。早知道他把锁骨钉和脐钉什么的都打了，身上能打几个就打几个，好让邢钧把这些钉子都换成大颗钻石。
他正漫无目的地想着，邢钧却回来了。时雪青赶紧跑到门口去迎接他：“你回来啦？”
邢钧一眼就看见时雪青耳边的蓝宝石耳钉。
他没什么反应地和时雪青吃完晚饭。在时雪青起身时，他用手弹了弹时雪青的耳垂：“挺喜欢的？”
“邢哥买的，我当然喜欢。”时雪青故作羞涩。
“哦。”邢钧说，“明天就周五了。”
那岂不是后天晚上就能下班了。为了掩盖心中的狂喜，时雪青只是故作忧愁地点了点头。
邢钧洗澡去了。
知道后天就要离开，时雪青徘徊在千万美元别墅里，忽然有点舍不得了。这音响，这泳池，这装修，这意大利手工家具，下次再见，要隔多久啊。
就连一个摆件都满是奢华的气息。时雪青忧郁了一会儿，把两个花瓶放在户外的桌子上，开始迎着星空插花。
插着插着，时雪青看着全球限量250只的圣路易蓝色花瓶，觉得美极了。他调整角度，让花朵恰好簇拥着星空，对它们拍了张照，发了个ins快拍。
顺便又配了一个文案：“一颗星星刹住车，照亮我们。”*
发完ins，时雪青还沉浸在对自己奢侈又文艺的满足中。可没一会儿，身后传来邢钧的声音：“你还挺喜欢这个花瓶的。”
邢钧洗完澡过来了。时雪青回头，文文雅雅一笑：“邢哥，是你的品味好。”
结果邢钧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脸僵住了。
“是邢薇买的。”邢钧想到那句“品味好”，觉得有点不趁意，又补了一句，“她来洛杉矶看演出时买的。是她那个爱豆的同款花瓶。她爱豆在ins上晒过。”
所以，是邢薇的爱豆品味好。
啊……
啊？
时雪青骤然一惊。巨大的惶恐感涌上心头。手机抖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吕艺萌给快拍点赞了。
熟悉的ID此刻却带来了更大的恐慌。时雪青手一抖，把那条快拍给删了。
他删得很快，动作快于大脑，希望邢薇可不要看见。他怎么忘了呢，这里是邢钧在洛杉矶的落脚点。邢薇一天到晚都在追星，跑过好几回洛杉矶。
前几天对着落地窗拍奢侈品时，外面都是蒙蒙夜色。时雪青自信她们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堵玻璃，一片黑，一堆纸袋子，能看出来什么。
但花瓶这种物件，确实可能是邢薇买的。她和邢钧是兄妹啊，把东西放在洛杉矶的别墅里，也不奇怪。
如果让她发现自己住在邢钧家里，那就完蛋了。
说不定，邢薇还会知道他和邢钧的关系。
心跳个不停。时雪青捏着手机，尽管事情还没发生，那种丢脸的感觉已经涌上了心头，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同学知道，自己被同学的哥哥包养这件事。
倪宥闻和Mia无所谓，他们本来就是社会人。可同学不行。
心脏骤然间下沉得厉害。此刻，他忽然听见邢钧的声音：“怎么了？”
又是一惊。他忘记了邢钧还在这里。

第47章 绿茶捞子比弗利
“……没什么, 只是想到，花马上就要谢了。”
时雪青匆忙低头，找了一个借口。他心跳得很快, 听见邢钧说：“明天再买一束, 不就行了？”
语气里透露着疑惑。
“但后天我就要走了，到时候没有新的花, 也没有这个花瓶。”时雪青张口又来。
邢钧那边沉默片刻。时雪青悄悄抬起一点眼，刚好撞见邢钧黑沉沉的眼神, 心里一惊。
“……没事。”许久后，他听见邢钧说, “我大后天也要回湾区了。”
“……”
刚刚那一瞥让时雪青心跳不停。邢钧不像被他找的借口糊弄住了，但他也不知道邢钧在想什么, 只是莫名地心慌。他于是伪装出很忙的模样，先把花瓶放到桌子中央，然后自己躺到躺椅上。
过程中，他没忘记好似不经意地, 锁上了手机。
心里两个念头在打转。一是邢钧信没信他给出的借口啊，他觉得大概率是没信。邢钧那一刻的眼神让他觉得怪瘆人的。二是他还在想ins快拍的事。他删得够快, 可吕艺萌都看见了。吕艺萌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邢薇吧。
想来想去，在时雪青的脑海里，第二件事压倒性地盖过了第一件事。邢钧和他反正是私下之间的，可吕艺萌关系到他的学校、他的现实朋友圈。和邢钧一时的小情绪比起来，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事。
像他这样爱装文艺、爱附庸风雅的人，要是被人知道为了钱给同学的哥哥做金丝雀，实在是太丢人了。
时雪青平时在很多事上能拖则拖，涉及到关键性问题时却行动很快。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下吕艺萌这两天的ins——没和邢薇在一起, 吕艺萌飞德国去玩了，稍微松了口气。
他给吕艺萌点了个赞，又假装不经意地和她聊天。
“德累斯顿好玩么？”
“明天才飞德累斯顿呢。我今天还在法国的斯特拉斯堡。”一句话让时雪青心又悬了起来。
好在，吕艺萌不是和邢薇一起去的。邢薇去巴黎追星，她去斯特拉斯堡看大教堂。
和邢薇的另一个闺蜜不同，吕艺萌满脑子粉红泡泡，一心想要在法国或德国与热烈浪漫的欧洲大帅哥谈恋爱。时雪青打探了几句，发现吕艺萌根本没把花瓶的事放在心上。
他放心了，几句话结束闲聊。末了，吕艺萌来了一句：“小时，你有什么要我给你带的吗。”
“没有吧。”
“要不然我给你写封情书从德累斯顿寄回来吧哈哈哈。”
同龄朋友开起玩笑来挺没把门的。时雪青结束对话，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次算是混过去了。
一转头，发现邢钧正坐在隔壁的躺椅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邢哥，我刚刚回紧急消息呢。”时雪青找了个借口。
他们也不是没有坐在一起，各玩各的手机的时候。可这回邢钧看他的眼神又黑又深。时雪青想是不是自己之前怠慢金主，让金主今晚不高兴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挽回一下，就听见邢钧说：“之前去你学校时，看见你和邢薇的两个闺蜜的关系还挺好的。”
“都是留子，同在异乡为异客嘛。”时雪青下意回复，没懂在想什么。
“你和Jason的关系倒是挺一般的。”
时雪青一下子都没想到这个Jason是谁，然后想起这是邢薇的中学同学，一起去夏威夷的那个。
他更没懂邢钧在说什么了，顺口道：“同性相斥嘛。”
忽然间，邢钧的手伸过来了。时雪青看见自己大腿上修长有力的手，全身一颤。他连忙去看邢钧，邢钧的手却开始往他的家居服里伸，开始揉捏他的大腿。
“呜？……呜呜！”
头上是洛杉矶的星空，身下是邢钧别墅后院的凉椅。时雪青呆滞地看着邢钧，直到那只老茧粗糙的大手，骤然往上，抓住他的下巴。
大半个上身被骤然抓了过来，邢钧掐着他的脸颊，有些晦暗的看着他。直到突兀地，邢钧凑了过来。
他咬住时雪青的嘴唇，强势地把时雪青的双唇分开，毫不客气地掠夺他的口腔的同时，手从他的下巴移开，开始揉捏他的脖颈，与白皙皮肤上细小颤动着的喉结。
“呜……嗯！”
喉结被反复摩挲的感觉太刺激。时雪青骤然想起邢钧的一大爱好，就是从背后摸他的脖子，感受他声带克制不住的震颤。时雪青努力憋住喉咙里的声音，旁边就是邻居家的院子，他好怕被人听见了。
几乎要窒息了。时雪青用手推邢钧，却反被他抓住，腕骨都被用力捏住。
终于，双唇分开，拉出一点银丝。时雪青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邢钧却如没事人一样，掌心落在他的腹部，如摩挲战利品一样，轻轻按压。
“怎么今天不好意思了？叫不出来了？”
邢钧毫不客气地说。
邢钧突然干什么啊。虽然这是在后院里，可风吹过来草木味，给人的感觉和在野外没区别。而且露天在外可不隔音。
时雪青脸红彤彤的，像是憋不住泪花的虾米。头发也凌乱地被打湿了，贴在他粉白的脸上。邢钧像摸猫肚子一样摸他的腹部，让他下意识地往回缩，身体一个劲地颤。
而邢钧仍然坐在躺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只是手按在时雪青的肚子上，不让他离开。
他的脸几乎是沉着的。只有在时雪青姿态狼狈时，露出一点终于满足了的神色。
风吹过时雪青滚烫的皮肤，他不断地喘气，眼睛泪蒙蒙地看向邢钧，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邢、邢哥……”他说。
邢钧手向下压：“这时候还记不记得自己是直男了？”
“……”
时雪青的脑袋一下子处理不了信息。邢钧这么一句让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想从凉椅上跑走。可邢钧又抓住了他的手腕，且抓得更紧了。邢钧看着他，脸色更沉。
时雪青终于忍不住蜷缩着身体，邢钧让他有点害怕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邢、邢哥……你别这样……”
声音像是猫一样。
【致审核：这段只有强吻和摸脖子】
……后来，时雪青总算被邢钧放过了。
随着动作，他渐渐地在躺椅上躺开了了，眼前一片空白灿烂的光。直到眼前一切变成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他才知道，自己的视力又回来了。
他在躺椅上。
邢钧坐在旁边，正拿着纸巾擦手。时雪青茫然又瑟缩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刚刚好像邢钧说了一句什么。不过他满脑子别的，没记住。
邢钧不擦了。他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一会儿，他听见邢钧说：“你明天在家里，看看自己有什么想要的。”
？
“后天带你去比弗利逛街，一起买了。”邢钧道。
忽然之间，好道德高尚的一句话。时雪青当即瞪大了眼。其他事都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凑过来想讨好一下对方，表情又明朗又喜悦，邢钧却抓住他的手腕：“等下。”
时雪青一顿，然后就被邢钧一把抓住腰，直接抱了起来。虽然已经对邢钧能把自己抱来抱去这件事有心理预期，时雪青还是被吓了一跳。他赶紧抓住邢钧的肩膀，怕自己被甩掉。
他一路被邢钧抱上楼，又被按在床上。
时雪青本以为马上就要开始了。可邢钧压在他身上，只是抓住他的下巴，盯着他。
盯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雪青可搞不懂邢钧的心思。想到后天要去比弗利山庄逛街，时雪青主动了一把：“邢哥，你是不是在等我主动啊。”
“……”
邢钧居然反过来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时雪青会这么说，又像是没想到时雪青这么通人性。时雪青才不会想这些。他扭来扭去，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
然后低头，用牙齿咬开了邢钧的腰带。
“……”
邢钧一直看着他。从时雪青脸色大变，关ins，到时雪青在ins上和吕艺萌闲聊。他于是忽然之间想起，自己曾对戴着Dior耳环的吕艺萌，有敌意。
吕艺萌也是美女，白富美，而且比邢薇和陶舒文艺很多，明显是很吃时雪青这套的。夏威夷旅行时，时雪青每次装逼时，吕艺萌都崇拜得超给面子。
而且听见“邢薇”两个字时，时雪青表情也很微妙。
他于是想起来，时雪青是个直男。
“直男”两个字在脑海里从来没有这么碍眼过。时雪青或许就是这样喜欢女人。时雪青听见“邢薇”的名字时，都在愣什么。
和吕艺萌聊天时，又在干什么。
又有能焚毁一切的火在心里开始烧。他上次那么生气，还是在发现时雪青对邢薇有勾引意图时。现，这股火却远比之前还要剧烈得多。
可他明明知道时雪青是被他强要过来的，时雪青原本就是直男。从一开始就不介意的事，怎么到现在，变成了肉里的一根刺。
刺得他怒火中烧。可这怒火好像又不是针对时雪青的。
怎么之前没有，现在却开始了呢。
他不想对时雪青发脾气，还想给时雪青买更多东西。
直到时雪青忽然来了一句：“邢哥，你带我逛街……我要带什么呀？”
邢钧低头。他看见时雪青叼着他的腰带，声音含含混混的。
时雪青抬头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很乖巧，跪在床上，屁股也很翘。他眼里水蒙蒙的，刚刚在后院里漫起来的雾还没有散。
“……你带个人就行。”
邢钧慢慢说。
他还想着吕艺萌和她那副大耳环，珍珠和古金明晃晃地惹人烦。没想到时雪青的下一句话是：“那我带不带卡包呀。”
邢钧顿了顿。
意思是时雪青不想刷副卡，想刷自己的卡呗。
一点市侩昭然若揭。对于其他金主来说，这句话或许算不上会让人生气，但也绝不是会让人高兴的好话。可邢钧在蓬勃的怒意中，居然乐了一下。
“用我的卡。”邢钧说。
对于时雪青而言，钱果然重要。他正冷冷地想着，时雪青听见话却大喜，他吐掉腰带，主动凑上来，亲了邢钧一下。
虽然只是嘴唇碰嘴唇，像小孩一样。
被这么主动地一亲，邢钧愣住了。
他摸了摸嘴唇，像是有点不确定似的，像是另一个孩子在看见游乐园倒闭后，转头突兀地被塞了一口游乐园里才会卖的棉花糖。
“邢哥，那上限是多少啊？”
忽然间，他又听见时雪青说。
语气甜蜜，内里却毫无缱绻。

第48章 绿茶捞子买袖扣
周六要去比弗利逛街。还未出发, 时雪青就在家里激动了一天。
趴在沙发上，他翻来覆去地翻小红书，把自己想买的东西一样样列在表格里。有邢钧买单, 就连他平时不怎么喜欢的巴黎世家都变得格外符合审美。他不知不觉间, 已经列了长长的一个表格。
谁让昨天被问预算时，邢钧说“你随便”呢, 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话了。
列完表格，清洁团队也到了。这是时雪青中午爬起来后临时找的, 属于邢钧带他出门逛街的返利。好让邢钧下班回家，就能看见光洁亮丽的别墅。
刷的当然是邢钧的副卡。时雪青还没疯狂到拿自己的钱给邢钧返利的程度。
和清洁团队打过招呼后, 时雪青又一个人趴回卧室的沙发上了。他一边趴一边揉腰，龇牙咧嘴地想邢钧怎么昨晚怎么这么用力, 简直快把他的腰弄断了。
印象里，好像是在他问完邢钧的逛街预算后，邢钧就变得特别猛——该不会是因为想到这是最后几顿了，周六还要花一大笔钱, 邢钧便打算要花钱花得物有所值吧。
尽管邢钧后来不怎么说话了，而且还有点冷淡似的。
时雪青只会这样想。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无论是发ins还是和吕艺萌聊天, 这都是邢钧在包养他之前，就眼看着他做惯了的。
再说了，邢钧都说要带他去比弗利逛街，还说预算“随意”了。邢钧这能是生他的气的模样？
反正时雪青生气时，不是这副模样。
种草清单越来越长，总价逐渐到达一个恐怖的数字。时雪青觉得自己卖得太多了，想删又实在选不出来，头好疼，好烦躁。
于是走到阳台上透透气。他被外面清风一吹, 心想等回了M城，就看不见这么好的太阳了。
M城又干又冷，每到冬天，风大，雪也大。
楼下还传来狗叫声。是隔壁那户养金毛的邻居。金毛龇牙咧嘴，对着另一个男人不断地吼叫。金毛的主人拉着大狗，不停道：“亲爱的，大概是因为你出差一个月，他忘记你了……”
时雪青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前几天他见过遛金毛的两个人，是一对情侣。女的还是今天拉着狗的这位，男的却不是今天被狗吼的这个。
“哎，我理解的，异地这种事嘛……”
楼下的交谈还在继续。
像是忽然间被冷风吹醒了。太阳明晃晃的，时雪青却打了个哆嗦。清洁团队的领头人过来做结算确认。一周过去，她已经记住了这个长相漂亮的亚裔男生。
“您家里的装修很有品味，下周见。”她笑道。
已经习惯了时雪青三天叫一次保洁来。
下周，哪有下周，他下周就不在这里了，这里也不是他的家。在清洁团队走后，时雪青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接了一杯子的冰，倒了一杯水喝。
环顾四周。
马上就要异地了。
一定是洛杉矶的太阳把他晒化了，他居然没有意识到这样重要的事情。这几天，他上班上得有点恃宠而骄了，只想着要赶紧下班。
但很快，他回M城，邢钧回湾区，相隔两个时区，怎么保证邢钧异地了也不忘记这段关系。
傍晚，他在二楼阳台远远地看见邢钧的车回来，却没有下楼，而是跑到开放式书房里去看书。他戴着耳机，假装没听见震耳欲聋的铃声似的，低头看一本书。
直到邢钧走到他身边，他才一副刚发现邢钧在的模样似的，从书里带点茫然地抬起头来：“啊……邢、邢哥。我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听着铃声，下楼去门口迎接邢钧。今天是他第一次没听见似的，只坐在二楼。
邢钧说：“在看书吗？”
邢钧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平时那么轻松。
“嗯……嗯。”时雪青说。
他确定邢钧看见他半天都没有翻页了。
而且他手里拿着的，还是那本刚来LA时，拿给邢钧的《分叉小径的花园》。
时雪青做出一副忧忧郁郁的模样，直到第二天早上。还好，今天晚上富哥也很忙。邢钧晚上十点半有个三方会议，他、德国的合作方、中国的客户，在各自的半夜、早上和下午开，没有机会打断时雪青的做作计划。
会议一开就很长时间。时雪青去倒水时，看见邢钧还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口若悬河。
他不自觉地停了下脚步，心想富哥不愧是富哥。富哥工作时还挺专业敬业的，不富他，富谁啊。
时雪青还挺欣赏学习工作严谨勤奋的人的，尤其是同学。要知道时雪青学的专业，有很多要用到Python和R做数据分析的地方。他自己一看代码就两眼一黑，这时候找个能抱大腿的队友同学就非常重要。
说来也怪他那个该死的继父。时雪青对现在自己学的专业，可谓是一点兴趣都没有。都是在写文书时被同学忽悠了，以为这个专业又文科、又好就业。
时雪青不自觉地就在书房前停了下脚步。邢钧自己好像说完了。邢钧看着屏幕，在认真听其他人的话，对每个问题都给出解答，详细认真到每个细节。
时雪青甚至听见邢钧说了一句：“好吧，我们现在就可以打开后端看看……我来给你们演示。”
一个总裁这么了解技术细节吗？那感觉邢钧还挺喜欢自己的专业……或者工作的。
时雪青对于重要的事情也很有专业的态度。他喝完水溜溜达达跑回床上睡觉，床头还放着那本《分叉小径的花园》，留了盏夜灯。快一点时，他听见邢钧脚步声，闭眼装睡，又在邢钧坐在床边后，伸手迷迷糊糊地去抓邢钧的衣袖：“你回来啦……”
“……”
“很不舒服，今天看书……什么都没看进去……”他模糊地说，“选了好久，最后又选了……刚过来时拿的第一本……”
邢钧依旧没有什么回应。时雪青也不需要他有回应。事情要做就做全套，他立刻闭眼入睡。
好像刚刚那句是他半梦半醒间的真心话一样。
第二天，邢钧依旧比时雪青早起。时雪青从楼上下来时，邢钧已经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时雪青昨晚没定早餐。餐桌上的却不是三明治咖啡水果碗三件套，而是时雪青订过的一家早餐店。
“邢哥。”他文文雅雅地打招呼。
邢钧正在切培根，只淡淡地“嗯”了一句。时雪青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也开始吃早饭。
两个人对坐吃了一会儿，邢钧说：“十点钟出发。”
“嗯。”
“单子列好了吗？”邢钧又说。
时雪青点了点头。邢钧看着时雪青话变得很少的模样，心想怎么回事，怎么反而他成了那个在不停搭话的人似的。
“单子应该挺长的吧。”
邢钧有点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前天时雪青在床上关于“预算上限”那句话，让他到现在还有点介意。
时雪青坐在他对面，只是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
邢钧有点不愉快了。时雪青在吃早饭，他在对面玩手机。群里又有人在聊天，倪宥闻神神秘秘的，让人猜他今天出门去干什么。
“又是和你家小网红去逛miumiu吧，还能去哪里。”有人嘲笑。
今天他也要带时雪青出门去逛街呢。邢钧心里动了一下，心想可千万别碰见他们俩了。
这样想着，他开车载着时雪青到达比弗利。邢钧下意识地就要把车停在距离Rodeo Drive最近的停车库。LV、Dior、香奈儿和爱马仕之类的，都在那条大道上。
结果被时雪青拦了一下：“哎哎邢哥，别停这边，有点远。”
？
“……也行吧，走个十几分钟，也没事。”时雪青说。
邢钧表情变得有点诡异了。他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结果时雪青没去最奢华那条街，而是去其他的小品牌店里逛了逛，买了点不那么贵的小东西，比如Acne studio的马海毛围巾。
还有一些小潮牌的衣服。好几个邢钧都叫不上来名字，只能从价格判断，每件也就几百刀。
邢钧也不说话，只看着时雪青逛来逛去。时雪青虽然在买东西，姿态却很矜持优雅，看起来一点也不急切、一点也不捞。
买围巾时，他甚至会问邢钧的意见：“邢哥，你觉得这条好看么？”
邢钧看一眼那色彩斑斓的围巾——随口道：“有点小孩子气。”
时雪青又抿着唇笑了笑，结账时却把围巾也带上了。看见邢钧在看围巾，时雪青说：“我本来就小。”
邢钧挑了挑眉毛，又听见时雪青说：“邢哥，你看像不像落日和森林混在了一起。”
心头虽然动了一下，但邢钧想，怎么回事，时雪青这是买东西买高兴了吗。
夏天的风吹得脸上有点凉。时雪青去盥洗室，邢钧拿着几个袋子在路上等他。邢钧看着远方车来车往，心里漫漫地想，时雪青前几天想到逛街，急不可耐到在床上问他预算多少，还为此吻他。
到头来就买这点小东西？
有一只小鸟落在石椅上啄来啄去。邢钧看着那浅薄的小鸟，忽然觉得它好像时雪青。
身为直男，为了一点钱就能做成这样。
他又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这两天是怎么回事，为了那个吻和紧接着的那句话不爽成这样。虽然时雪青是有点缺乏职业精神吧。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那个帅哥好帅啊，我过去要个微信。”
“别想了，他在等人，等的还是另一个超级美男。”
“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想搭讪他的男朋友来着。”
邢钧一眼看过去，两个衣着时髦的女孩站在街角，正在八卦。一看见他看过来，一个女孩迅速地缩了，另一个女孩笑着和他打招呼。
都穿着……Dior或者香奈儿吧。
白富美。
“邢哥。”有人在他背后说。
时雪青穿了件浅蓝色的上衣，俏生生地站在阳光下。邢钧回头看他，听见时雪青矜持地说：“久等了。”
邢钧只略微点头。时雪青说：“我们去另一条街吧。”
“这条街逛完了？”
“嗯。”时雪青又抿唇笑。
去另一条顶奢林立的街，那个路口是必经之路。在路过那两个女孩时，邢钧注意到时雪青眼睛都没有瞟一下她们。
心情稍微好了些。接着，时雪青进了梵克雅宝。看着奢侈昂贵的珠宝，邢钧有了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大餐果然在后面。他就看着时雪青挑选东西，心想事情总算在预料之中了。
“邢哥，这两个哪个好看？”时雪青又问他，就像之前问他哪个围巾好看一样。
时雪青指着的是两幅袖扣。
一个黄金一个白K金的。邢钧略略看了一眼，心想时雪青难道还有穿正式衬衫的时候。
时雪青穿得还挺文艺风的。这对看起来很正式的袖扣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武之地。
“白K金吧。”他说。
时雪青点点头，拿着副卡去付款了。直到刷完卡，邢钧才反应过来，时雪青没刷自己的卡。
他微微皱眉。就在这时，时雪青已经提起了梵克雅宝的白色纸袋子。贵宾室里，时雪青忽然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
然后，把纸袋子递给他。
邢钧很自然地接过袋子。时雪青买了一堆小东西，一大部分都被他提着。
可时雪青居然一下子没放开手。
“邢哥。”时雪青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袖扣是买给你的。”
“……？”
“这两天，心情像是过了期的潮汐。昨天，看着窗外的棕榈树，我忽然想到，后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M城没有棕榈树，也没有你。”
“……而我，没有睡好。”

第49章 狠辣富哥送袖扣
轻飘飘的纸袋子落进手里, 邢钧看着它，在意外之余，骤然间还有点不自在。
还好, 只是一瞬间。
“你还给我买东西了。”他饶有兴趣地说。
“用的还不是你的卡。”时雪青文雅道。
邢钧给时雪青选款时只是随口说了句白K金。如今袖扣被时雪青送给他了, 他反而打开盒子，又看了看袖扣长成什么模样。
梵克雅宝标志性的五花, 白K金搭配黑玛瑙。时雪青坐在旁边，表面在微笑, 心里微微滴血。
七千多快八千的副卡额度，就这么刷出去了。
反正是邢钧还。时雪青安慰好自己, 又琢磨邢钧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邢哥，你喜不喜欢呀？”他说。
“家里有十几对差不多的了。”邢钧一句话, 就让时雪青有点仇富了，眼里有点冒绿光。
……不过邢钧虽是自己的同性，却也是自己的金主。邢钧有钱，不就代表他也有钱了吗。时雪青又把自己哄好了。他说：“我怎么没见你戴过？”
“喜欢穿得休闲点。”邢钧说着, 把盒子放回了纸袋子里，“走了。”
“哦。”时雪青微微失望。
七千花得太不值了。正在他纠结之余, 邢钧离开梵克雅宝，就把他带到附近的YSL去了。
？
邢钧让SA给时雪青拿了两件风衣，一件衬衫，还有一套西装，让时雪青进更衣室里去试。更衣室里，时雪青在试穿之余看着大几千刀的价签，一时间心里扑通扑通地跳。
YSL的男装确实好看，衬得时雪青风流俊雅。时雪青换了衣服，自己在镜子前自拍一番, 还不忘过来服务邢钧：“邢哥，你觉得哪套好看啊？”
邢钧看他一眼。
“都买。”
如听仙乐耳暂明。时雪青看着SA去包衣服，又坐到邢钧身边，嘴里却很矜持：“邢哥，怎么突然买这家的衣服给我呀，我看它们都好贵的。”
方才时雪青试衣服时，邢钧在群里看见倪宥闻又在晒。原来倪宥闻不在比弗利，而是带他家小网红去提车去了，一辆樱花粉的保时捷。
得亏他避开了miumiu，原来白避了。
“你自己没在网上买过么？”
“我买的都是打折的过季款，这些都是正价新款。”时雪青眼皮都不眨一下，“要不要问下SA，我们买了好几件，能不能打折呀。”
“眼界这么小，多买点。”邢钧看了倪宥闻给Mia提车，又看见时雪青那可怜巴巴的几个小纸袋子，越看越不顺眼，“别丢了我的面子。”
时雪青嘴上乖乖巧巧的：“我一个学生，买这些也穿不出去呀。而且回去后，我在北边读书，穿什么出门，也不丢你的面子。”
邢钧一下子又被茶到了。如果不是时雪青方才在试衣服时两眼放光，在邢钧掏卡给SA时一言不发，直到卡刷完才开始表演茶艺，邢钧差点都被他骗到了。
什么叫丢面子，说得好像他对待金丝雀的态度，比不上倪宥闻一样。
男人之间遥远的胜负欲犯了。一整个下午，他带着时雪青在Rodeo Drive上逛来逛去，各家品牌店去了个遍，把时雪青的手里也塞得满满当当的。时雪青被邢钧的大方搞得目不暇接，脑袋晕晕的，看着手里的袋子，几乎要得密集恐惧症。
现在想起来，邢钧确实是个不错的金主。喝着咖啡，看着暮色，时雪青坐在街角的椅子上，如是想着。
邢钧有钱，长得帅，身材好，工作认真，目前看来个人生活也很干净。关键是，在花钱这件事上，邢钧对情人好像挺手松的。
他粗略算了算，全部按购入价来算的话，从夏威夷至今，他在邢钧身上捞了快有个小二十了。
除了床上功夫有点烂之外，其他都挺好伺候的。
而且邢钧好像不太会发展暧昧关系。虽然他们两个并肩在比弗利逛了一天，之间关系昭然若揭。但他们两个人生得好，一路上都有人试图和他们搭讪。
邢钧就像目盲耳聋一样，完全感受不到那些人给他的信号。
一时间，时雪青觉得捞邢钧三年这件事，实在是大有可为。他甚至有一种感觉：他再也不可能遇见比邢钧更好的金主了。
或许是因为暮色沉下来了。天色昏昏黄黄，耳畔其他人的声音都被拉开了距离，视力也变得模糊。时雪青忽然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他转头去看，没看见邢钧。
邢钧去个盥洗室，怎么去这么久。
平时没感觉邢钧肾虚啊。
时雪青在傍晚容易胡思乱想。他突然有了个很荒谬的想法——邢钧不会把他丢在这里了吧？
那些奢侈品，不会是分手费吧？
脑海中，突然有画面闪过。那是他和妈妈同样在一座街角咖啡厅里等待时，远远看见的，跑过来到半路，却最终消失了的身影。
就在他骤然站起来的同时，远远地，他看见邢钧从街的另一边向他走来。即使在人群之中，邢钧也是很高的一个。他站起来，就能一眼看见他。
邢钧也看过来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见他的。时雪青一时进退两难，很难坐下。
还好邢钧很快就走过来了：“远远地，怎么就看见我了？”
“……”
时雪青心想才不是看见你了，只是突然之间天人感应罢了。
但这是个讨金主喜欢的好机会。时雪青清清喉咙，正打算就黄昏发表一些诗词歌赋，却看见邢钧手里又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子。
他顿了顿，看了眼咖啡桌上——那个梵克雅宝的纸袋子还在那里。
所以，不是旧的。
邢钧又买了一个。
“打开看看。”邢钧又说。
Rodeo Drive即将华灯初上。最热闹的傍晚，处处都是人流如潮。时雪青坐在街角的咖啡桌旁，成了小小的固定的一角。
他拆开那个白色纸袋子，盒子里面，又放着一盒袖扣。
黄金配珍珠母贝的五花，和邢钧的款式相同，颜色相异。
好像是成双成对的两对。
“店里刚好没有了，让他们调货，费了点时间。”邢钧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咖啡，然后想起这是时雪青的。
不过，时雪青显然没时间嫌弃邢钧的口水了——尽管身为金丝雀，他也不会这么做。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对袖扣，没有看邢钧，嘴里却说：“真是我的啊？”
都买了一下午了，怎么还说这个。邢钧“嗯”了一声，顺便把时雪青买的那对拿出来，又拆开了。
两对放在一起。
还真是设计一模一样的，成双成对的两对。
“所以……”
时雪青说了两个字就不说了。
“所以什么？”
所以，你刚刚说要去盥洗室，其实是背着我，偷偷去买了这对袖扣吗。
买来和我送给你的那对，能成配对的一对，送给我，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他说不出口。明明理智清楚地知道，这句话应该也挺撩人的，而且能甜甜蜜蜜地说出金主的用心。
可就是开不了口。
邢钧没听见时雪青的回答。他换了个话题：“你刚刚站起来时，怎么表情怪怪的。”
反正绝对算不上开心。
“我……”时雪青顺口胡乱道，“我看见落日，就有点忧伤。”
甚至没想到引用名著文案。
“你的身后，刚好有落日。”
“哦。”邢钧说，“你不喜欢落日？”
“……”
时雪青把两盒袖扣收起来了。一盒是他的，一盒是邢钧的。两个人没再说什么话，直到上车。
十几个袋子被放在宾利的后备箱里。邢钧依旧开着敞篷车，时雪青依旧坐在副驾驶上。他靠在车边，感受着风从自己的耳边经过，想到自己坐飞机过来时，好像也是这样的场景。
他好像忽然间陷入了一种旧日怀念中。来洛杉矶和离开洛杉矶时，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区别呢？
拿了二十万额度的副卡，又捞了好几万的东西。加起来有小二十万了吧，虽然卖出的价格，不一定有这么多。
或许是因为想到折旧价吧，时雪青心里闷闷的。就在这时，邢钧说：“抬头看看。”
时雪青抬头。一轮落日忽然闯入他的眼眸。
蓝红晕染的天空无边无际，公路漫长，金色的太阳，悬在两排高高的棕榈树之间。
在洛杉矶变成星星之城前，他看到了一轮落日。
“……啊。”
“日落大道。”邢钧说，“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开到海边了。”
“……”
“开到海滩时，太阳应该刚好落入海平面吧。”邢钧说，“你想拍照么？”
他没有说这片落日美不美。邢钧觉得以自己的性格，说这句话怪奇怪的。
他只是觉得，前几天时雪青在那家落日餐厅里拍照时明明很高兴。在夏威夷时，也没见过时雪青有哪一刻讨厌日落。
但刚才，时雪青看着那两盒昂贵的袖扣，表情好像有点伤心。
好一会儿，在耳畔风声中，他听见时雪青说：“邢哥，我放首歌可以吗？”
“什么歌？”
“《As If We Never Said Goodbye》。”时雪青说，“《日落大道》音乐剧的一首歌。”
他把手机交给时雪青操作。时雪青低着头，在各个音乐软件上搜那首歌。他搜《仿佛我们从未说再见》又搜《一眼望去》和《完美的一年》，直到他们的汽车到达海滩边缘。
发动机还在轰鸣，即使已经停下。
因为歌还没放完。
迎着海滩和落日，邢钧心想时雪青明天就要走了。还好他今天花了很多钱，也算是没有比不上倪宥闻对Mia的好。
他想着那十几个袋子，又想着袖扣，最终想到的，却是时雪青在人群之中骤然站起来时，突然有点惊惶的脸。
就在这时，他听见时雪青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
“嗯？”
“……没什么。”时雪青抬起头来，对他笑笑，耳畔粉钻闪烁，“我真的很喜欢，你买给我的那对袖扣。”
昂贵的粉钻隐隐黯淡。
或许因为他们身后，是海上巨大的落日。

第50章 绿茶捞子回M城
时雪青第二天下午的飞机。晚上回到别墅里, 时雪青来不及伤春悲秋，就开始收拾东西。
海边那种微妙的情感总算被压下去了。时雪青看着房间里漫山遍野的购物袋，第一次发现幸福也是一种让人不堪重负的烦恼。
他想把它们塞进自己带来的箱子里, 又实在舍不得扔掉包装袋和包装纸。奢侈品这种东西就连包装袋都有人要拿钱回收, 而且一排排袋子放在家里，多美啊。进退两难之际, 邢钧从门外进来：“收拾好了？”
时雪青立刻站了起来：“还没有呢。”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别扭。
好像在沙滩边被落日下的风吹过后, 身体上就开始爬起了这种拘谨的感觉。
“哦，过来。”
？
富哥不会想要享受一下最后一夜吧。结果邢钧说：“给你买了三个箱子。”
三个日默瓦的旅行箱, 29寸，全都是最经典的银色。看着三个银光闪闪的大东西, 时雪青想到它们几千刀的价格，一时间眼花缭乱：“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前几天网购的。”
前几天，邢钧不还没带自己去比弗利购物吗，甚至都没有说起去逛街买东西的事。怎么就买上箱子了。
还买了这么多个。
迎着时雪青疑惑的目光, 邢钧挑了挑眉毛：“你大老远地从M城飞过来一趟，肯定会买很多东西带走。”
“……”
“行了, 你继续收拾吧，我去开个会。”邢钧转头就走。
……敢情邢钧早就知道，自己会狠宰他一顿了，为此还准备了三个大箱子的份量。时雪青一时有点讷讷的，心想自己昨天今天演半天，是不是有点白费心机了。
也是，他都在ins上看见Mia喜提保时捷了。对于富哥来说，这大概都是些小钱吧。
送出又送回的两副袖扣，一副是心机讨好, 一副是小钱回礼。
心好像沉了一小下，但很快，他全身轻松，所有别扭都一扫而空。时雪青打开两个箱子，把买的东西连带着包装袋一起放进去，将它们塞得满满当当。
他甚至哼起了歌，《Another day of sun》，像是仓鼠在巡逻自己的领地。直到打开最后一个箱子时，他发现里面已经有个东西了。
那东西被纸盒简单地装了一下。时雪青纳闷，顺手把纸箱拆开。
手顿住了。
他跑到邢钧的书房里。邢钧又在开会，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的样子很认真。时雪青愣了一下，那一刻他感觉邢钧好像那种自己第一次去上课时，会左顾右盼观察寻觅，最终挖来和自己一起做group work的学霸同学。
时雪青没吱声了。倒是邢钧先发现了他。邢钧摘下耳机，诧异地看他，像是在问他过来干什么。
“你好像把你的东西忘在箱子里了。”时雪青干巴巴地说。
“哦，给你的。”邢钧道。
邢钧又把耳机戴上了，好像他在开会过程中，只停下了这几十秒。时雪青又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宽大的箱子里，躺着一枚圣路易的蓝色花瓶。
时雪青又跑到楼下去，发现桌上的花瓶没了。他在柜子里找了找，确定邢钧是把别墅里那只花瓶给他放进箱子里去了。
让他在M城，也能用它插花是吗。
时雪青拿着那枚花瓶纠结了一会儿，最终，他偷偷地把那枚花瓶又放回别墅里了——藏在一个橱柜的角落里。
万一有同学来他家里，发现了这只花瓶，让邢薇她们知道了，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他本来也没有干净。
时雪青又把它往深处塞了塞、藏了藏，确保邢钧不会发现，他悄悄把它还回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三个箱子装完之后，还有点重。时雪青在手机上为明天的航班又买了两个托运额度。还挺贵的，加起来一百多刀。
结果回头，发现邢钧又过来了：“收拾完了？”
“嗯。”时雪青说着，看见邢钧旁边的自己的旧行李箱。他“哎”了一声，发现自己忘记给这个空箱子办托运了。
“都这么旧了，扔了吧。”邢钧毫不客气地说，“你托运它的钱，比它现在的价格都贵。”
时雪青想想也是。这个行李箱陪他六年了。刚到美国来的时候买的，好像是当年挺火的一个韩国牌子还是什么国家的牌子，满箱子的兔子狗熊。后来家里不怎么给他生活费了，他只能时髦得更加精打细算一点。把钱用在衣服上，用在鞋履上，至于行李箱，就再也不用换了。
兔子和熊被推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时雪青看见快一点了，他赶紧去洗漱，顺便对邢钧说：“邢哥，你怎么周六这时候还要开会啊。”
“我过周六，我的客户可不一定都在过周六。”邢钧道，“工作嘛。”
“邢哥你已经很有钱了。”时雪青这话是发自真心的。
“不只是为了赚钱。”
为了什么？还为了事业心吗。邢钧的偶像不会是乔布斯之类的吧。时雪青开玩笑道：“邢哥，你不会想成为Times人物吧。”
“唔，也可以啊。”邢钧道。
邢钧还真是有宏图伟业，和他很不一样。时雪青刷着牙，心里想着自己上大学前有没有想过，自己长大后想做什么。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很想成为一名艺术家，因为艺术家听起来很文艺、很独特，非常有高逼格，一颦一笑都是万人瞩目的特立独行。然后他搜了很多新闻，又担心做艺术家没钱。
没钱就不艺术了。他理想中的艺术家要像James Turrell一样，把死火山的喷火口改成天文台，富得一辈子没为钱发过愁。后来，他又开始喜欢池兰倚。池兰倚刚从设计学院毕业就和自己的富豪投资人谈起了恋爱、创起了自己的业，忧郁无常的性格很文艺又神秘，还超级有才华，简直就是他心中艺术家该有的人生模样。
而他从中学毕业前，就意识到家里不会给他提供学艺术的钱了。他想要学一个好找工作的专业，又不想让它太理工，又想要学到一点心机谋算之类的，好对付他的继父。结果被同学忽悠来忽悠去，最终糊里糊涂地学了公共政策。
虽然上学期拿了全A，但学得他满脑袋头疼。
时雪青刷着刷着，忘记了吐泡泡。过了一会儿，嘴里被薄荷麻得麻木。
学公共政策，毕业后能不能赚到很多钱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空的。
忽然想到邢钧已经上床了。时雪青赶紧漱完口，很优雅地走到床边，刚走过去，就被对方的手臂一个横抱。
“刷个牙这么久。”对方有点不耐烦地说。
还不是因为被你卷到了。时雪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能像邢钧喜欢他的工作那样，喜欢自己的专业就好了。时雪青没想过邢钧对工作没有热爱的可能。在他看来，能敬业到这个程度，不热爱怎么能行。
“检查下你刷得怎么样。”邢钧又说。
时雪青乖乖张开嘴巴，给他吻了一会儿。而后，他发现这个吻虽然是荤的，这个觉却仿佛是素的。邢钧让他窝在自己的怀里，他体验着被强壮手臂抱着的最后一晚，开口道：“邢哥，就这么睡啊？”
“还想干点什么？”邢钧居然低低地笑了，“被我搞爽太多次了？”
时雪青好想翻白眼，但想到是最后一晚，忍住了。邢钧又道：“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
下午四点，是个很尴尬的飞机起飞时间。不早又不晚，不知道白天该干点什么。邢钧十点带他出门，居然最后带他去逛了逛当地的一个装置艺术展。
这名艺术家在国际上很有名，但作品中关于死和绝望的意向太浓厚了。其中一个装置使用了大量的花朵，随着展程衰败，时雪青过来时，感觉自己看见的已经是满地尸体了。
出展馆时，时雪青还感觉很不舒服。邢钧在旁边说了一句：“这下总算圆梦了？”
？
时雪青这才想起来，之前找邢钧茶茶地讨要相机时，他提起过这场装置艺术展，拿它当做需要相机的借口。
时雪青一下子就又装起来了，文绉绉地表达了一番自己对展厅的看法，尽力在邢钧面前表现身为文艺青年的privilege，又故作好奇地问邢钧对它怎么看。
邢钧：“腐烂后会生虫，不知道收拾起来要多久。如果要最大效率地从两场不同的装置展中切换，要如何布置人员。”
“……”
没话好讲了。虽然时雪青也是在附庸风雅吧。
艺术展没怎么让时雪青心驰神往。最终打动时雪青的，还是Burberry的秋冬款披肩。在离别的机场，时雪青看见巨幅广告，眼睛一下子又直了。
他买的这堆衣服都是夏款和初秋款的，M城比LA冷好多，九月就开始刮冷风了。
耳畔是一对情侣离别时的哭声。时雪青深思熟虑好的离别文案到嘴边，变成一句：“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呀？”
“九月吧。”邢钧说。
时雪青高兴了。他正好想买秋冬装。
临别时，他湿湿地亲了邢钧一口。两个人在机场接吻，好像比旁边相拥而泣的真情侣还要亲密。最终，时雪青分开双唇，对邢钧说：“走了。”
“嗯。”邢钧道。
三个行李箱已经被托运完毕。时雪青跟着人流往VIP登机通道走，表现得很忧郁似的，回了好几次头。
第四次回头时邢钧总算不在了。时雪青大喜，觉得自己不用装了。
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他快活地找了个喝咖啡的地方坐下，低头玩手机。世界熙熙攘攘，他想到自己马上要回家，也不觉得孤独。
回去的路上，他又开始听歌。这次却不是《California Dreaming》，而是小红莓乐队的《Dreams》。
“Oh my life
Is changing every day
In every possible way”
“And oh my dreams
It&#39;s never quite as it seems
Never quite as it seems”
他用邢钧的副卡打Uber回公寓。加州的落日时分，却是M城的星月夜。
他披星戴月，拎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回到自己四楼的Studio里，是星月夜里背着财宝前行的、孤独的旅人。
半个月没通风，房间里已经有了灰尘陈旧的气息。他推开窗户把风放进来，又把三个日默瓦箱子整齐地在墙边摆好。
月光在银色的箱体上漫射开来，好像被照亮的神话中的秘银。
这三个箱子里的东西，比他房间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昂贵。时雪青爱惜地摸了摸它们，没舍得立刻开箱，让它们同流合污。
墙上是熟悉的海报，冰箱里还有他离开前就冰上的、葡萄味的气泡水，只要他想要，他随时都可以来上一罐。
面对熟悉的街景，面对柔软的床榻，面对独属自己的空间，时雪青本以为自己会比任何一刻都要放松。
更何况，他的手机里还有充足的、满满的用来装逼的素材。
可他最终只是拿着易拉罐，走到了阳台上。
阳台之外，M城的天空如此浩大。时雪青第一次，有了种在宇宙中失重的感觉。
“邢……”
时雪青回头时，愣了一下。
落在他肩头的，居然真的只是一片被风吹来的树叶。
没有任何人站在他的身后。
M城的九月，原来真的很寒冷。还没到八月，气温就开始变低了。

第51章 绿茶捞子新学期
新学期一开始, 时雪青就变得很忙碌。他背着自己新买来的Burberry双肩包，回到了教室里。
和其他捞男不一样，时雪青是从来不旷课的。
他学习得很认真, 即使没有问题要问, 也会去每个office hour刷脸。在课程作业方面，他更会早早锁定可辨认的大佬, 以拿到一个A。他只是喜欢在课余时间琢磨捞的事情。
上学期，时雪青以优衣库和ZARA的形象示人, 偶尔多了几件带logo的配饰，也只小心展示, 以免被识货的同学发现海淘假货的事实。
但这次出现在学校里时，他穿了一身很显眼的logo, 又是YSL又是Burberry，鞋子也是金光闪闪的prada，只有整体搭配还维持着略显疏离的文艺风。当他撩开头发，不经意地露出颈间价值八千刀的满钻玫瑰金constance项链时, 几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同学都很震惊，因为时雪青满身的logo, 居然都是真的。
只要足够无所事事，再少的留子也能分出十几个帮派势力。这些人看不惯时雪青讨好助教和蹭邢薇圈子的模样，又看出时雪青一双小白鞋的logo虚假，嘲讽霸凌过时雪青，却还要找时雪青要作业抄。
虽然时雪青没给他们，淡淡微笑说你们知不知道，在美国有条红线叫学术不端。
如今，时雪青看见他们这副表情，心里特别爽。
让时雪青很爽的还有一件事。他走进教室, 顺便给微信列表里的一个新头像发了一条消息：“嗯，好好学习哦。”
头像是一片蓝色星辰。那是前几天和他取得联系的时雪蓝。
接到时雪蓝的好友申请时，时雪青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擦了擦眼睛，赶紧通过申请，问她：“你过得还好么？”
时雪蓝说她如今寄宿。除了逢年过节，她都待在学校里。学校管理严苛，她只有周六周日能使用手机。
她过得不错，成绩也很好，尤其是数学，因此很被数学老师偏爱。即使是在贵族学校，学生也总会对成绩特别突出的学生存在一种敬意。而且时雪蓝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对发生在身边的学生事务漠不关心。
所以没人欺负她。她吃得也不错。
时雪青想给自己的妹妹打一万，然后又犹豫了。妹妹才十三岁，小女孩拿到钱乱花怎么办。买买奢侈品还好，他就怕她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惯。
最终，他只给妹妹打了两千零花钱。妹妹收下了。她还不知道继父断掉哥哥生活费的事。
时雪蓝比他厉害多了。看着时雪蓝的成绩单，时雪青很骄傲。他们时家总算出了个理科脑袋好使的人。
时雪青越想越爽，并在教室里寻觅一起组队的同学。好巧不巧，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
“你也上这门课啊？”他说。
戴着眼镜的学生点点头。他坐在第一排，是一款很常见的木讷眼镜哥留子形象。上学期在看见他放在身边的、带着学校logo的水壶的瞬间，时雪青就钦定他来当自己的课程队友。
这种留子一定很擅长写代码吧。
不过时雪青还是少看了一步。如果他仔细去看，就能看见眼镜哥裤腿上的loro piana标签。如果等到冬天，他还能看见眼镜哥卫衣里brunello cucinelli的山羊绒打底。但他从没看见过，即使和眼镜哥组队做过一学期的作业。
他以前的目标，可是傍富婆啊。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在收下邢钧的十万刀学费和铂金包之前，时雪青也没想过自己会乖乖抱着腿，给别的男人折腾。
三言两语，时雪青又定下和眼镜哥组队。想到眼镜哥的代码水平，时雪青更爽了。上大学前，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公共政策的课程也要用Python啊。
只能说现代社会，万物皆Python。说不定哪天艺术家也得用Python。
时雪青爽了一会儿，就没那么爽了。
因为他在学校里遇见邢薇了。
在和邢钧打炮后，他在邢薇的世界里消失了二十多天，不再频繁给邢薇点赞，也不再频繁找邢薇私聊，时不时地暗示几句喜欢什么东西。
好在邢薇的爱豆最近上综艺被骂了，和一个后辈发生了冲突。邢薇气得发钱，手握一堆小妹冲锋陷阵，说她爱豆生来就是要当公主的，就是可以没礼貌。
去巴黎前回M城后，她一直忙于战斗，暂时没注意到美貌同学的消失。
邢薇和她的姐妹们走在学校里，仿佛西海岸刻板印象mean girl姐妹团出街。看见她，时雪青身上的logo都有点心虚。
他用课本守护圣罗兰，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邢薇却先发现了他，和他主动打招呼。
“你八月LA玩了么？”邢薇说。
“嗯啊。”
“我看见你的post了。海边那家日落餐厅好吃么？”
时雪青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想起那家餐厅了，是邢钧带他去和倪宥闻、Mia一起吃的那家。
“还可以啦。”他说。
“哦，那家需要办邀请制的会员才能去。我上次去LA忘了提前预约，没去成。”邢薇说，“说起来我哥最近也在LA出差。不过他那种没有生活情趣的人，估计不会去那家落日餐厅吃饭的。”
时雪青心虚了。他心想那家餐厅还真是邢钧把他带过去的。而他自己最开始那几天被邢钧弄得脑袋晕晕，恨不得死在床上算了，哪有空为这么刁钻的落日餐厅做出行攻略。
一想到邢钧，他就尾椎骨发麻。时雪青客客气气地和邢薇来回几句，正想溜走。谁知邢薇在临走前又问了一句：“对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啊？”
“去夏威夷旅游时，你病了好几天。说实话我有点愧疚。”
时雪青这回整条脊椎骨都发麻了，屁股还有点幻痛。他安慰邢薇并糊弄过去了，转眼看见陶舒正诡异地看着他。
“……”
还好陶舒看了一眼，又不看了，低头盯着手机。
时雪青心想不会吧？他和邢钧没什么露出来的端倪，陶舒能发现什么。而且给花瓶点赞的，也是吕艺萌，不是陶舒。
心下安定。
谁知陶舒低着头，心里觉得时雪青的气质好像变了一点。
怎么说呢，以前时雪青的气质清冷疏离，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文艺。现在说起来有点难听，但给人一种被草软了的感觉。
邢薇和她的姐妹团走了。时雪青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跑到山坡上的图书馆里继续勤工俭学。在啃东西的艾弗先生看见他过来，又给他拿了一包甜饼干。
“今天穿得很有风度啊。”艾弗先生打趣，“像法国人。”
时雪青淡淡地微笑，心想原来美国人也知道自己土。
一千刀是小钱，但钱永远不嫌少，而且时雪青不来图书馆，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红红绿绿的五叶地锦，心想上学期这时候，他还在四处活动，来来回回地打听每天晚上有哪些局、要来的人有哪些，好混圈为勾搭白富美。
又或者，没有白富美，能和有钱人混，拿点好处也是不错的。
现在他不用这么做了。他只用服务好邢钧，就够了。
从图书馆里出来，看着漫山遍野的黄色叶片，时雪青看见M城处于美好又萧瑟的秋日里。他去超市，买了几桶纯净水，回家做饭。
他有点想喝罗宋汤了。可惜M城外卖太少，没有卖的，只好自己动手。比起孢子甘蓝炒培根，罗宋汤还是好做太多了。他切好牛排肉，又开始切番茄、土豆和胡萝卜。
只是在Studio里做饭就这点差。不多时，油烟就飘了起来。油烟一飘，所有衣服都沾味，越是奢侈品，就越沾味。
他炖着咕噜咕噜的浓汤，闻着番茄香气，心里又担心自己穿衣服出去，被人闻见满身油烟味，又担心以后把这些衣服卖二手，卖不出价格。
二手奢侈皮衣服本来就骨折价了。再折下去，总不能做骨灰吧。
但时雪青又舍不得换房型，现在break lease，公寓肯定不给他退押金。他有点想把邢钧给他买的东西卖了，但还没过那个新鲜的劲，而且手里一有了十万刀现金，就有点舍不得了。
汤做好了。时雪青坐在岛台旁边，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喝。
肚子慢慢地饱了，身体却没有。
M城的夜幕又落下了。他玩手机玩得百无聊赖，又躺在床上，却很久都没有睡意。
下课放学后，一个人，熬到第二天的白天。原本，他还会在这段时间琢磨怎么勾搭白富美。
现在也不需要琢磨这件事了。
很孤独，也很无聊。
或许十九岁的身体真的有点血气方刚。时雪青很快在这时感觉到了和邢钧荒唐半个多月的后遗症。虽然疼，但确实也有爽过。
而且邢钧的本钱也很好。
时雪青又有点饿了。可能人在无聊的时候，就是会胡思乱想地不满足。
身体微微地热了。好像又看见邢钧深色的腹肌，正抵着自己苍白的小腹。
汗水淋漓。
一下子有点狼狈。
……为了转移注意力，时雪青起来收拾房间。三个日默瓦行李箱里的东西都被释放了出来，把studio铺得满满当当的。
东西一多，房间就变小了。
好想换公寓啊，可时雪青又舍不得break lease的押金。就在他纠结之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偶尔有早安晚安和几句生活闲聊的对话框里，多出了一条消息。
邢钧：“下周我过来一趟。”
！！
时雪青精神了。明明studio里没有其他人，他握住手机回消息的模样，还有点鬼鬼祟祟的。
Cyan：“来看妹妹啊。”
故作矜持。
邢钧：“好久没见了，来看看你。”
确实又过了半个多月了。时雪青继续回复：“哦。”
又回复：“你住哪儿啊。”
邢钧：“住酒店啊，难道住你家？”
住酒店……时雪青想到了上次那家有落地窗的总统套房。
可以看到湖对面的城市的那种。
上次的洗浴小样，他都没能拿走。这次他能不能拿一下。
那个套房，可比他的studio好住多了。就是在套房里，他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倏忽间，时雪青有了一个灵感。他要是能勾引邢钧来他家一趟，最好能过夜，邢钧看着这狭小的studio，说不定会给他换个房子。
他还想让邢钧给他主动付房租。

第52章 狠辣富哥来M城
邢钧当然不是来看邢薇的。
二十四岁的青年血气方刚, 刚开荤就禁欲一个月，实在是有点超过。
而且人在湾区，每一次下班, 都让他比前一次下班时, 更想见到时雪青。
打电话前便是如此。他从公司回来，听语音助手说“欢迎回家”, 一个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黑沉下去。
想来想去, 邢钧打开朋友圈，想看看时雪青这几天又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发。在勾搭上他后, 时雪青开学也不发朋友圈了，光顾着在现实里炫耀自己的奢侈品。线下获得的满足太多, 就忘记了线上的营业。
朋友圈找不到时雪青的动态，邢钧又去看时雪青的ins。和文艺恬淡的朋友圈风格不同，时雪青的ins很高岭之花——从装逼程度到含金量。尤其快拍有惊喜。
但邢钧没能看见时雪青的ins内容。他没有阅览的权限。
“……”
邢钧最终在时雪青的朋友圈里翻到一张老照片。照片还是时雪青和邢薇去西雅图时拍的。时雪青黑发雪肤，在那儿忧忧郁郁地看夕阳。下一张就是时雪青暗戳戳地和邢薇一起合影, 挤在她和陶舒中间，很明显是心机为之。
“……”
算了, 腰好细。想要折腾时雪青的欲望又上来了。
他于是给时雪青打了这通电话。电话接通时，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时雪青在湾区的家里和他说话，就像在洛杉矶的落脚点无论干什么时，都能听见背后飘来一句时雪青的话一样。
但空荡荡的客厅又让他明白，时雪青的声音，只来自于电流的传播。
时雪青在电话那头说：“我来机场接你吧。”
时雪青自己有车吗，还来接他。
但邢钧因看不见时雪青的ins而生起的不悦一下子就没了。他全然不记得自己当初是因为认为时雪青要来捞他的妹妹，不肯回关时雪青，时雪青才把他取关了的。
说到车, 邢钧又想起了倪宥闻给Mia买的那辆樱花粉保时捷。
顿了一下，又觉得算了。
时雪青一个学生。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到那个程度。倪宥闻给Mia买的是普配版，什么加购都没有。他要买准得买高配的。
邢钧一直信奉这个原则：送一般的东西，还不如不送。
“我打车来接你啊。”时雪青又说。
小绿茶嘴还挺甜的。
挂了电话，买了去M城的机票，邢钧在第二天和朋友吃午饭时，随口问了问朋友，最近排队提保时捷要多久。
要高配的。
“至少得要两三个月吧。”朋友说。
不算太长。
“你要买新车了？”朋友又问。
邢钧笑笑，只说：“随便问问。”
他周五就往M城飞了。时雪青还真来机场接他。他刚下飞机，就收到副卡刚刷了一笔Uber消费的单子。
拿完行李，从接机口出来，邢钧一眼就在大厅里看见了时雪青。
半个月不见，时雪青的气色比他们刚见面时红润了一些，可见最近吃喝休息都不错。
M城比湾区冷大几度，湾区人还穿着夏装，时雪青已经穿上了秋装。他一身深棕色风衣，同色裤子，里面一件白色设计感衬衫格外文艺，漂亮得很彻底。
腰间还系了一条细细的腰带，三个金色字母，YSL的。
“邢哥好。”时雪青说。乖巧得活像邻居家的弟弟。
其他人看见他们俩，谁会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时雪青走过来伸手，一副要帮邢钧推箱子的模样。邢钧把他手挪开，心想哪里用得着你推。
你在床上卖力气就行了。
时雪青也没坚持，他就那么伸一下手，做做样子。等邢钧的这十分钟里，不少人明里暗里地看他。长得漂亮的人就是有这种好处。他顺手撩了撩头发，很自得。
于是表现得更清冷了。
他走在后面，邢钧走在前面。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在看邢钧。其实时雪青也偷偷地看了好几眼。
大半个月不见，邢钧从接机口出来时的模样还挺帅的，英俊得很锐利。虽然他脸色总是阴阴狠狠的，看起来不太阳光。
而且邢钧还穿着夏天的衣服，上身一件短袖，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就这样露出来，锻炼得很漂亮。时雪青不知怎的，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
活像想起了某些场景似的。时雪青心想，他不在这半个月，邢钧不会又在练拳击和攀岩吧。
他们在租车店租了一辆很低调的宝马。到了车上，邢钧调试后视镜，看见时雪青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走神模样，顺口道：“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时雪青总算回过神来了。
他当然是故意的，满身logo就没那么楚楚动人了。时雪青发现邢钧就喜欢那股文艺又茶茶的感觉，若隐若现的，富贵和心机都不明显。所以他还是穿着他的小众品牌。
这算什么，叫接受你的包养的同时，还保留了一点本味。
但时雪青还是有心机的。他瞥见车附近没有人，贴到邢钧耳边，用说话的气息吹他：“……腰带是你买的。”
声音故意哑哑的，很勾人。
邢钧顿了顿。
解开腰带的性暗示？
时雪青撩完，果然看见邢钧眼神变得危险了一点。和邢钧厮混了半个月，他早就知道邢钧这眼神什么意思。
他却假装没看出来似的，问邢钧：“一会儿要不要去downtown逛逛？邢哥你上次过来，都没好好逛过吧。”
和加州比起来，这边就是个村，有什么好逛的。
邢钧当然知道时雪青这就是在茶。时雪青难道不知道腰带那句说出来，有什么效果吗。
他开车带着时雪青到酒店。还是上次那家，M城和隔壁大城市C城之间的最高水准，大堂装潢金碧辉煌。
房间换了一个，但还是顶楼，还是总统套房。
还是江景落地窗，迎着夕阳的大浴缸。
这次房间的view比之前的房间还要好一点，能看见江对面华灯初上的C城。时雪青进入房间，对着玻璃窗拍了几张照。
没拍上几张，就被邢钧按在窗户上。
玻璃好凉。时雪青背贴着落地窗，扣子一个个被解开，邢钧在脱他的衣服。
“有什么好拍的。”邢钧嫌时雪青的手机碍事，把它丢一边了，“以后住这儿的机会多得是。”
时雪青笑了笑，嘴上说的很动人：“我想记下和你的每一分一秒啊。”
每一分一秒都很多钱，值得发ins。邢钧听完，也调笑道：“我带你去住汽车旅馆，你拍不拍？”
时雪青抿着嘴笑，不说话了。片刻后，他说：“邢哥你想听好听的，还是真话呀。”
邢钧拍拍他的脸，觉得时雪青的皮肤很细：“想听你大声地叫。”
许久不见，气氛一触即燃，两个人你情我愿地靠在一起。时雪青被邢钧抱起来吻，拳击手的臂力果然不是盖的。他背顶着落地窗玻璃，生怕在接吻时摔个骨折。
被阴影笼罩着亲，时雪青鼻间都是邢钧强烈的气息。
雄性的、侵占性的。
然后嘴唇就被强行捏开，邢钧亲了进来，一点点舔吻他的唇舌。
时雪青的腰居然也一时间软下来了，好像一种自觉的顺服。时雪青发现自己简直彻底不是直男的模样了。
邢钧又选这家酒店这个房型一方面是因为它足够好，一方面是因为他想起了这家酒店的落地窗和大镜子。他挺想试试在落地窗和玻璃前吻时雪青的。
夙愿总算得到满足。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玻璃窗前很刺激，背对偌大城市的感觉很浪漫。
时雪青也觉得凌空接吻挺浪漫的。他们背后是江河与巨大的、亮灯的城市。点缀星星点点灯火的黑暗之中，他们在接吻。他甚至有点开始享受这个场景了。
……然后很快就后悔了。邢钧真是一点也没进步啊。
别说一点没进步，邢钧这还退步了啊。都说小别胜新婚。怎么邢钧这小别好似离婚啊。
……
过了好一会儿，一切结束，时雪青意识迷迷蒙蒙，只知道自己被邢钧抱进盥洗室，放在洗手台上。邢钧抓起他的下巴，对他说：“看看镜子。”
时雪青一看镜子，就看见自己满面绯红，眼睫毛被泪水打湿得乱七八糟，嘴唇一片晶莹。
邢钧抓着他的下巴，表情凶狠又餮足，柔声说：“你看看你的模样。”
时雪青先是呆呆的，而后忍不住呜咽起来。邢钧又贴在他耳边问：“被自己涩到了？”
活像欺负猎物的猛兽一样。时雪青努力摇头，邢钧却心情大好起来。他对时雪青说：“洗手台前只能看到你的脸。”
“……”
“还有个落地镜。一会儿也去看看？”
“邢……邢哥……”时雪青忽然被邢钧掐了一把腰，忍不住哭了。他心想过了半个月，怎么感觉邢钧变得有点抖S啊。
这难道是初哥经历半个月的压抑导致的。
时雪青声线颤得很婉转，忽然间又抖了起来。他大叫一声，因邢钧忽然俯下身，把他按在洗手台上亲，亲着亲着，突然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颈动脉在口中一下一下地跳动。时雪青手往前面乱抓，被邢钧一把压住，拽回来按在自己的手下。时雪青紧张得如筛糠一样，可被咬这一下的刺激又让他眼前泛白，像是猫被叼住了要害。
“带你去落地镜看一下全景。”邢钧含混地说。
被抱起来时，时雪青两眼一黑。
【致审核：这几段没其他动作，都是在亲，在玻璃窗上亲，在洗手台上按着亲】

第53章 绿茶捞子找借口
邢钧是星期五下午来M城的, 在星期一时雪青上课前，还可以搞两天时雪青。
他咬着时雪青脖子，姿态异常凶狠。时雪青稍微动一下, 都会被他一把拽回来。
时雪青不见面时想, 见了面又实在难受。他只能一扭一扭，努力叫出让邢钧满意的声音, 绝地求生。
好在时雪青后半夜还是哼哼唧唧起来了。他发丝一摇一摇，脑袋毛茸茸地埋在邢钧怀里, 迷迷糊糊地心想，想要舒服起来可真不容易啊。
邢钧的技术还是太差了。
这份被包养的钱, 实在不好挣。
抱怨归抱怨，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时, 时雪青闭着眼，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摸手机。
他每个周末都设置了早上十点半起床的闹钟。Studio朝西，窗户又靠内，每天早上摸到手机时, 手机外壳都是冰冰凉凉的。
手背却被包裹进了一只温暖的大手里。手体温偏高，内部有茧。被它握住时, 会有一种正在被保温收藏的错觉。
时雪青一愣，睁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邢钧。
英俊的脸帅得很锋利。
“起床吃饭了。”邢钧说。
客厅里饭菜香气一个劲地往房间里飘。时雪青意识到，有这样的香气，早饭一定是热腾腾的。
他骤然间呆了一下，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邢钧要他起来，他便躺在床上说：“邢哥，起不来。”
语气可怜巴巴的：“腰被弄坏了。”
“端过来吃吧。”邢钧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很可爱。绿茶睡后撒娇嘛。
而且时雪青起不来, 不就更能说明他的能力了。
时雪青蒙在被子里装睡，鼻子却闻着饭菜的香气一步步靠得与他更近。等邢钧拖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了，时雪青探头出来，才发现这这顿纯是午饭。
“怎么不是brunch啊。”
“都几点了，还想吃brunch？”
“嗯？我闹钟怎么没响。”
“我给你按掉了。”邢钧说着，仿佛这是他们每天的日常，“还brunch。看起来你每个周末的早上都吃得挺好的。”
有钱的大学生就这么闲。
其实时雪青周末哪里会吃brunch，M城没有LA多姿多彩，不过是用一杯牛奶一块冷吐司打发晚起的早饭。
至于午饭，在遇见邢钧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煎点肉排拌点沙拉，糊弄着来。
茶树菇龙骨老鸭汤的味道很鲜美。时雪青发现邢钧虽然总用三明治糊弄早餐，却在哪里都有发掘靓汤好粥的技巧。汤喝着喝着，两个人又滚到床上去了。胃暖暖的，身体也热热的。
开学后，消失了半个暑假的时雪青顶着一身奢侈品在社交圈里盛大复活，这个周末却再次神秘消失，就连留子最传统的大牌活动都不去了。
朋友圈和ins上也是杳无音信。时雪青最近沉浸线下，虽然不发朋友圈了，但还保留着ins发快拍的习惯，每一拍必带着自己的奢侈品入镜。几个小团体发现时雪青竟破天荒地地消失了整个周五加周末，私底下八卦时雪青周末干什么去了。
要知道，时雪青在过去可是个吃人均40刀的日式brunch都会不经意拍照露出一下的人，主打一个小而精而茶。这个月时雪青经济状况好转，更是周周打卡网红餐厅。
总不可能这周末时雪青三餐辟谷了吧。
时雪青确实胃部辟谷了，但屁股还没有辟谷。一周末肚子太撑，快要吃不下了。
周日傍晚，时雪青又有气无力地躺在浴缸里拍照。这下他终于明白了在落地窗前摆放浴缸的意义，外面的人看不见高楼里面，高楼里面的人却能泡着热水看江景。他用手机拍摄江景，着重体现顶楼落地窗的雄厚财力。
一般来讲，时雪青会倾向于拍摄自己举着酒杯、对着窗外的照片。酒杯必须是水晶高脚杯，酒必须是深宝石红色的赤霞珠，顺便展露手腕优越线条。
但现在，他手腕不能看，手指也不能看，于是作罢。
其他在顶楼拍摄的照片里，他的身体也没有出镜，无论是锁骨还是脖颈。好不容易有个来总统套房过周末的机会，真是亏死了。
浴室门开了，邢钧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满头水珠还在滴，顺着虬结的肌肉往下，被夕阳照出一身蜜色。时雪青回头就看见他在往自己这边走，一时间腿一缩一并，又有点发憷。
顺便低头看了眼邢钧的人鱼线。邢钧是练出来的，他是瘦出来的，给人的感觉很不相同。
这一眼又让时雪青脊背绷紧了。
还好邢钧大概也进入了暂时的贤者时间，没有继续当野兽。时雪青闻见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味，盖过了强势的雄性气息，手里又被邢钧突然扔了一个盒子。
“给你的。”
时雪青下意识地拉了条浴巾进浴缸遮身体。邢钧看他动作，挑了挑眉，心想时雪青身上哪里没被他看过，这会儿还羞涩起来了。
他看着时雪青低头拆盒子，半长不长的锁骨发湿淋淋地贴在后颈上，中间露出一点雪白的细缝，欲遮欲掩的样子非常诱人。
盒子里竟然是一双带铃铛的脚链。
脚链是白K金做的，不是黄金，也没有钻石，没劲。不过时雪青很快看见了盒子上的logo，觉得自己又好了。
“戴上。”邢钧单手撑着浴缸，饶有兴趣地发号施令。
脚链这种东西戴过了更卖不了二手了。主要是时雪青心里过不了这个坎。
但金主要求，时雪青于是靠着自己超强的柔韧度，把两边脚链都戴上了。
抬头看见邢钧的眼神时，时雪青才明白自己屈腿戴脚链时邢钧在看他哪里。敢情又被邢钧眼神调戏了。
M城大秋的天，邢钧搁这儿看春意盎然呢。
时雪青懒得和邢钧计较。初哥技术差已经很可怜了，何必处处找人麻烦。虽然一个月前，他自己也是初哥。
但茶还是要茶一下的。时雪青脸红了一下，说：“你讨厌。”
“哦，我讨厌。”邢钧说，“脚链喜欢吗？”
“喜欢。”时雪青笑着，心里想着盒子上的logo，“谢谢邢哥。”
邢钧立刻觉得自己翻了半天购物网站很有成就。原本，在吃喝玩乐购买饰品这方面倪宥闻是专家。邢钧想不到该买点什么奢侈品，就会去问他。
但在给时雪青买脚链这件事上，他唯独不想问倪宥闻。想到倪宥闻或许会调侃他和时雪青如何如何，他就非常不悦。
他和时雪青可以玩得花，但倪宥闻绝不能知道，也不能说。
想到自己搜的那一堆“送男朋友脚链”、“送女朋友脚链”的搜索记录，又听见时雪青那句“谢谢邢哥”，邢钧心里动了动。
在夏威夷时，时雪青管他叫邢哥。一个月前在M城刚见面时，时雪青还管他叫邢哥。邢钧故意道：“现在该叫我什么了？”
他寻思时雪青该管他叫一句“老公”了，再不济也该是个“亲爱的”，总不能继续叫邢哥了。
结果时雪青看他一眼，翻了个身，拖着叮叮当当的脚链从浴缸另一端往他这边爬过来。
手趴在浴缸边缘，手指非常纤长，指甲泛着粉色。
“主人。”
声音柔柔软软的。
仰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对脚链logo的满意。
……时雪青又完蛋了。晚上又没吃成邢钧订好的米其林。
半夜，时雪青受不了了，他好声好气地求邢钧：“邢哥，我白天还要上课……”
“不叫我主人了？”邢钧说。
这语气里半是意犹未尽。之所以是半，是因为时雪青总觉得这话里还有点别的不满足的味道。他抬眼看邢钧，发现邢钧看自己的眼神，挺意味不明的。
时雪青有点没弄懂，从邢钧听见那句“主人”后的反应来看，邢钧不是挺满意的吗。
邢钧手又摸上来了，时雪青在心里骂邢钧是畜生，嘴里赶紧说：“我上完课打车回酒店，给你做点别的，好不好啊。”
“什么别的？”
时雪青低下眼眸，舔了舔嘴唇，满是暗示。邢钧看他这副姿态，心想养绿茶真是刺激。
他手换了个方向，转而去玩时雪青的头发。时雪青的头发又顺又滑，手感很好。他说：“上什么课？”
“选修课，艺术相关的。”时雪青忽然福至心灵，又是一副楚楚可怜模样，“要做设计作品，材料好贵啊，还要学期末才能报销，好花钱啊。学期一开始，钱就开始蒸发了啊。”
“行了，就这？”
邢钧嗤笑一声，时雪青见邢钧去摸手机，立刻闭眼，乖巧地躺在邢钧的怀里。
没一会儿，邢钧就打了两倍的钱到他的账户上。听见账户收款的叮咚声，时雪青暗中吞了吞口水，好让下次发声时嗓子夹得更有力点。
“你在M城待多久啊，主人。”时雪青在邢钧胸口用手指画圈圈，心想为了这新打的两万刀，他也得去机场送送邢钧。
“到下周一。”
时雪青眼前一黑，心想在下周一之前，自己会不会被邢钧拱死。
两个人在酒店胡天海地一周末，周一听见闹钟时，时雪青竟然有种下班了的感觉。
他趁着这股松快劲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打算脚底抹油，盥洗室里却传来邢钧的声音：“桌子上有早饭，别忘了。”
？
时雪青转眼看见两人份的早餐外卖。眼见着邢钧要从盥洗室里出来了，他身体迅速往外溜，连外卖都没拿，只是顺口来了一句：“邢哥，酒店有早餐自助，你怎么还买外卖啊。”
“猜你早起不了，所以订了外卖。你拿着路上吃。”
“……”
穿鞋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时雪青竟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邢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把早饭忘了。”
“……”
“拿上。”
纸袋子被塞到了手里。隔着纸袋，里面的东西也是热腾腾的。
一时间，竟然有点烫手。时雪青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纸袋子竟然摔到了地上。
噗通。
早餐撒了一地。
邢钧皱了皱眉。时雪青适才如梦初醒般，连忙说：“邢哥，我不小心……”
邢钧却没听他说完，只回身到桌子旁，把另一份也拿给时雪青。
“行了，我还没吃，你拿我这份。”
又一个纸袋子被交到时雪青手里。这回，时雪青拿稳了，却犹豫了一下。
“我拿了，你吃什么啊？”他说。
邢钧乐了：“酒店自助早餐啊。”
“……哦。”
他看时雪青有点呆呆的，想了想道：“算了，你等我穿个外套，我送你去学校。”
“……”
大部分Uber司机都不喜欢乘客在车上吃早饭，味道大。不过他开车的话，就没事。邢钧披好外套出来，看见时雪青还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那个早餐袋子。
“走。”邢钧说。
他正要穿鞋，耳畔却传来时雪青的声音：“邢哥，算了吧。”
“什么算了？”
“我自己打车，就不麻烦邢哥了。”
时雪青低下头，垂着眼眸，对他笑笑。

第54章 绿茶捞子拿项圈
时雪青总算婉拒了邢钧送他去学校的想法。见邢钧不再坚持, 他悄悄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看见自己和金主在一起。尤其是邢薇认识的人。
而且邢薇还认识很多人。
他一定是因此，才对此这么抗拒。他只担心邢钧让装装的他社死。
但拒绝邢钧，会不会让富哥不高兴啊——时雪青偷偷回看一眼, 发现邢钧又转身进房间, 拿了个盒子出来。
“对了。”邢钧说，“这个颈环也是你的。”
在看盒子前, 时雪青先松了一口气。还好富哥没生气。
想想也是，哪有金主会因为金丝雀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而生气的。他不让邢钧送他, 不是正好能让邢钧多点时间玩点别的么。
盒子上设计师的名字时雪青认不出来。这下子总算是他不认识牌子的定制款了。颈环上镶嵌的红宝石很闪亮，好像饱满的红石榴。
时雪青还来不及为红石榴高兴, 就看见颈环上连着两条锁链。
锁链上还有夹子。
“……”比划了一下锁链长度，时雪青大概知道这夹子是夹在哪里的了。
从脚链到这颈环, 富哥怎么总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比起羞耻，时雪青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这个念头。
来一趟就送这两玩意儿，还都不容易卖出去。
邢钧还不如送个黄金汝夹呢，他还能把它给熔了卖。变现到不了手里就是亏, 时雪青越想越亏，觉得自己亏了好多钱。
“怎么不说话？”邢钧故意逗他, 心想时雪青低着头，不会是害羞了吧。
时雪青声音清清柔柔的：“邢哥，这个颈环，和昨天的脚链，都很贵吧？”
原来是想知道自己给他花了多少钱。虚荣的小心思。
“也不贵，就几万刀吧。”邢钧决定满足时雪青的小心机，嘁。
好的懂了，这一笔亏了几万刀。
时雪青在去学校的Uber上越想越痛，临走前和邢钧接吻, 被揉乱的头发都忘了清理。直到进教学楼，时雪青才反应过来。他对着玻璃理了下头发，被自己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眼眸雾蒙蒙的，满面春情，一副身体里埋着花的种子，种子开始发芽的模样。
有学生从后面走来。时雪青心虚得无以复加，他低头走进教室，快步坐在最后一排，希望没有任何人看见自己。
但偏偏，还是被人给看见了。
……
邢钧仍在酒店里。他去餐厅吃了早饭，接下来本该开始远程工作，可他想着时雪青早上出门时的模样，觉得时雪青离开房间前，好像不算很高兴。
嫌颈环便宜了？还是纯不喜欢这东西？邢钧想了想觉得也是，虽然链条是可拆卸的，但这东西看起来，的确有点太情趣了。
比起给时雪青买的，更像是给他们一起用的。
又想到时雪青还得自己打uber去学校，要不然以后还是给时雪青买辆车吧。
想到时雪青早上被吻过后莹润动人的唇色，好似诱人的草莓。邢钧想，那就买辆树莓粉的。
……
时雪青在后排打了个喷嚏，赢得一片“bless you”。他有点尴尬地感谢各位同学，又想自己怎么突然打喷嚏了吗，刚刚是好像有点不祥的预感。
活像什么丑东西，即将靠近他似的。
这门课很水，教授也只会念slides。时雪青索性开始想点更有用的事。
这几天酒店的舒适让他更加意识到搬家的重要性。他得想想自己要怎么把邢钧带回自己的公寓里去。
想着想着，下课铃响了。时雪青随人流出去，却被一个人找上了。
“你周末干什么去了，怎么走路姿势不太对。”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时雪青头皮一紧，心想原来是这么个丑东西找上门来了。
出现在时雪青面前的，是黎远，又或者，是时雪青的“巴黎世家哥”。他的几个同伙在不远处看热闹，都是对时雪青态度不好的刻薄小团体的成员。
此番被拦下，好似街头决斗。时雪青上下打量，发现巴黎世家哥还是一身巴黎世家。而他，早已从优衣库假鞋淘宝包更新至圣罗兰GUCCI巴宝莉。
胜负立分。时雪青虽屁股痛，面上云淡风轻：“爬山去了。”
又有人停下来围观。巴黎世家哥一笑：“爬山？和谁去的啊？”
“和你有关系吗？”
时雪青赶着去餐厅。巴黎世家哥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插着兜，一副觉得自己很潇洒的模样：“我听说了。你虽然住在Niko公寓，想打造独居人设，住的却是最便宜的studio，连隔断都没有的户型有意思吗？我要是你，就不费这个劲装有钱，而是认清自己的贫穷，找几个人合租去了。”
“……”
“对了，我住1b1b loft，顶上那个平台还空着。你想住的话，我可以便宜租给你啊，肯定比外面租客厅便宜。”
时雪青回头看他一眼，安之若素：“你这周的作业还是找代写吗？别又被骗1000刀。”
巴黎世家哥被戳中痛处，想起自己被到处嘲笑的黑历史，脸一下子就绿了。
时雪青打出真伤就走。一路上，他寻思着一定要让邢钧给他换个房子。
一定。
他一个前文艺直男，已经吃够了邢钧的那啥，不能再吃苦了。巴黎世家哥住1b1b loft是吗，他一定要住一个比1b1b loft更好的。
时雪青在校园餐厅里匆匆解决了午饭，又去下一节课，总算熬到下课。
这堂课的发言次数也计入评分。时雪青不得不一次次举手发言，眼前黑得想死。下辈子他一定不要学public policy了。
课间刚喘口气，邢钧又给他发来消息。
四个字。
“课表发我。”
金主不会是控制狂吧，连他什么时间上课都要管？时雪青发消息给他：“我下课后还会有一些活动的……学生会的事情推不掉。”
还配合着发了一个T_T的表情。
虽然时雪青实际不在学生会里。这年头留子的学生会是PDF高发地，时雪青可不想在找到富婆之前弄坏自己的名声。
而且他嫌弃学生会听起来不够文艺，有一股官僚味。
“你还会玩学生会？”
邢钧回他。
呵呵。时雪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且避重就轻：“我也是好学生O_O”
邢钧：呵。
呵什么呵，觉得不像是吗。时雪青在心里翻白眼，看见邢钧又发了一条消息：“事情弄完了，提前半小时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谢谢你^ ^。
时雪青回复，没说谢谢你主人之类的。
主人这种大招随时都用就不值钱了。还崩人设。
时雪青上完一天的课，跑去咖啡厅里摆了个pose写作业。他的二手笔记本还没换，最古早的mackbook air早就被磨损了银色的表面，全靠学院贴纸维持体面，算不上金玉其外，却也败絮其中，随便用用，电量就掉得飞快。
但macbook对造型上的作用很有帮助，银色金属面显得他清冷又有智感。
时雪青还戴了一副惠灵顿黑框眼镜。
很适合他脸型的那种，千挑万选出来的文弱矜贵。
除此之外，时雪青还准备了点别的。
他周五那身衣服经历周末大战，已经不能看。早上离开酒店时，他只能随便套了一身邢钧的衣服裤子走。
邢钧和他的体型差太大，他全靠腰带把它们绑在身上，获得一个潇洒落拓的时尚完成度。
发消息让邢钧来接自己前，时雪青心机地跑去学校bookstore，买了一身印着学校logo的连帽外套。款式颜色都是最有代表性最大众的那种。
看起来有种好学生的文艺清纯。
做这个造型，一方面，是为了维护客户。另一方面，时雪青意识到，邢钧那句“呵”，让他有点不高兴。
呵什么呵，就你有班上，我没有学上是吧。我上学期拿的可是全A。
就得用这个logo来提醒邢钧自己是哪个学校的。他在盥洗室里对着镜子推了推眼镜，觉得自己看起来清纯又高智极了，一下子十分得意。
这叫什么，这就叫塑造反差感。
邢钧说过来要半小时。实则刚过二十分钟，邢钧就开到咖啡厅门口了。
时隔两个月，邢钧总算又来到这片区域。上回来这里，还是邢薇带他参观校园及其周边。他跟着邢薇路过这个街角，没有把这家不起眼的咖啡厅放在心上。
就像那时候，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上班时好奇时雪青一天没动静，是在上什么课。
这家咖啡厅距离校园繁华区域挺远的，基本没什么人。邢钧从宝马上下来，第一眼居然没看见时雪青，第二眼才看见。
时雪青衣着打扮和姿态，都和平日里大不相同。
又或者，这才是时雪青平日里的模样？
没那么绿茶，没那么精致文艺，真的就像时雪青短信里说的那样，是个乖乖巧巧的好学生。
难得看见时雪青“平日里”的一面，邢钧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倏忽间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他虽然知道留学生的学生会没什么意思，但也加了点学校组织和兄弟会之类的。
兄弟会里的一个白人觉得邢钧钻研技术的模样不够“放松”，有点nerd，嘲弄过他好几回。
最后被邢钧在争家产的百忙之中报复回去了。
如今看着在学习的时雪青，邢钧忽然间，有点不一样的心动。
时雪青认真学习的模样，真的挺乖的。
时雪青在键盘上打着无意义的字，手指都快冒烟了。
怎么邢钧还没进来。
总算邢钧进门了。时雪青赶紧切换页面。在邢钧靠近时，他装作自己没发现邢钧出现在自己背后似的，被吓了一跳。
“邢哥，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时雪青在平光镜后抱怨。
邢钧垂眸看他，又看他的电脑。时雪青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心想难道邢钧不喜欢戴眼镜的。
“走了，去周日没吃成那家，我又订了位置。”
邢钧总算开口了。
时雪青松了口气。他跟在邢钧背后，故意低头上了车。刚一上车，他就被邢钧扳过脑袋，眼镜也被摘了下来。
邢钧不会发现眼镜是平光镜了吧——嘴唇被捕获时，时雪青发现自己想多了。
邢钧只是想亲他。
嘴里的空间又被掠夺了个遍。时雪青已经做好被邢钧猛烈纠缠唇舌、掠夺处处黏膜的准备了。他把嘴巴张大了点，方便邢钧进来。
而后，居然愣了一下。
邢钧这次，居然亲得很温柔。
邢钧反复啄吻他的唇角，就连吮吸他舌尖时，也是温柔细腻，像是抚慰着他的同时，又尝他唇舌间的味道。他一点点舔弄时雪青的上颚和黏膜，明明是模拟了另一种侵占的动作，却好像是在描画他一样。
时雪青被亲得嘴巴发麻。等到被放开时，他还愣着，不知道邢钧这是在做什么。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他自己也习惯了被邢钧狂暴地占有了。
而不是这种好像在一点点找他口腔里的甜蜜点一样的纠缠。
嘴唇被吻得很湿润。时雪青正犹豫要不要抽纸擦一下，就听见邢钧低低地说：“你今天……”
“今天什么？”
“不一样的干净。”
邢钧说这句话时，忽然想到了一句歌词。
“你是那唯一的不同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时雪青听完这句话，才彻底放心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男人就这样，又要人浪，又要人纯，要只对他诱惑，还要表现得像个处子。他用手指一点点把唇上多余的唾液抹开了，却作很无辜很傻的姿态道：“啊？有吗？”
刚才那股清纯味儿一下就没了，装得有点过头，时雪青还挺得意，自认明白了邢钧的意思。

第55章 绿茶捞子买秋装
时雪青不装则已, 一装就立刻让邢钧闻到一股狐狸尾巴味儿。总的来说，是一种又有点茶、又有点傻的气息。
细想感觉这个表情更像茶。毕竟邢钧是在家产争夺战里练过的。
邢钧就在这一刻想到什么。他把眼镜还给时雪青，顺便从镜片里往外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平光镜。
“邢哥？”
脑袋被敲了一下。时雪青听见邢钧轻描淡写地说：“先去吃饭。”
还是名校大学生呢。怎么脑袋这么不好使。装就算了, 还老被人一眼看出来。
笨成这模样，没有他, 该被多少人欺负啊。
邢钧又想起那家时雪青打工的华人奶茶店。刚刚开车来接时雪青时，他看了一眼那边, 看见店还在停业整顿中。
好学生吗。时雪青老老实实摇奶茶、被黑心老板欺负的模样，确实挺像个乖乖好学生的。
也正应了他想的那句话。时雪青有时候看起来挺机灵的, 好像有用不完的小心机小心思，有时候却笨, 笨得被人到处欺负。
时雪青可不懂邢钧九曲十八弯的想法。他自觉计谋生效，车开到一半，就假装自己忘拿东西了：“邢哥，你在我公寓楼下停一停吧。”
“忘拿什么了？”邢钧问他。
“呃……衣服啊。”时雪青现场找借口, 又换上了委屈巴巴的嘴脸，“邢哥, 我周五那身衣服被你弄脏了，今天早上只好穿你的衣服出门。你的衣服也太大了，我整个人在衣服里一晃一晃的。”
他不说还好，如此这般一借口，邢钧又觉得涩。邢钧一伸手，就把刚打的右转灯取消了。
“继续穿我的。”
时雪青：“……”
千算万算，怎么忘记了邢钧是个色鬼。
邢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打算饭后先带时雪青去附近商场买几套衣服。尽管时雪青的表现又把他的火给勾出来了，让他想要在车上和好学生版的时雪青来一次。但最终, 邢钧还是打算做个人。
而且这车是租来的。什么时候，能把时雪青拐带回湾区就好了。
湾区，可是他的大本营。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让人身心麻木。不过一看见灯红酒绿的都市，一吃上人均八百的米其林，时雪青就满血复活了。
邢钧开了瓶酒，一餐价格直超人均一千。时雪青第一次吃上四位数美刀的饭，忍不住又开始拍拍拍。而且邢钧还给他弄了个包间雅座。刚才，他见大厅里衣香鬓影，应该是有dress code。
邢钧留他在包间里拍照，自己去了一趟盥洗室。路上，他看见一座装饰用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古老的影片，驻足一看，居然是毛姆的《面纱》。
既然有《面纱》，他便很难不想到毛姆的那段话。邢钧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
时雪青的确虚荣、浅薄，茶作之余，也确实不够聪明，老被他抓到狐狸尾巴。
可时雪青也天真、美丽，实打实地看了许多用来装逼的书，没他在的时候，也会自己摇奶茶赚生活费。
至于装清纯什么的，他原本看上的，也不是时雪青如何单纯不谙世事。时雪青愿意为他花心思，就已经很好。
他看上的，怎么会是平庸的二流货色。时雪青在绿茶里，绝对是一流的。
邢钧推开包厢的门，看见时雪青还在对着手机自拍。时雪青拍得起劲，知道邢钧进来，也不收手矜持一下。时雪青在其他人面前时，可是会忍住不拍，害怕丢脸的。
邢钧觉得时雪青这样子好玩。他在餐桌旁坐下，又想回之前的思绪。时雪青的诸多小心思根本无伤大雅。
尽管，时雪青目前只是他包养的金丝雀。
……
晚饭吃完还早，邢钧带时雪青去逛街。时雪青下车时扭捏着，有点不太愿意。
“想给我省钱？”邢钧说。
那当然不至于。时雪青只是觉得自己一身痕迹，去试衣服有点有伤风化。
邢钧手放在时雪青脑袋背后看他：“你不是说，你没衣服穿了么？”
“……我喜欢穿你的衣服出门。”时雪青看看车外没有人，压低了嗓子。
……好茶，好茶。
两个人又在车里接吻。时雪青想，如果生理性吸引也算吸引，那他们两个人还挺天雷勾动地火的，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搞起来。
邢钧有力的手抓着他的后脑，把他按在怀里用嘴吃了又吃。时雪青听见有人声，晃着脑袋想跑，反而被邢钧咬着舌尖，把一截软红的舌头都带出来。
邢钧伸手捏他的舌头，又玩他的口腔：“别想跑。”
手指进进出出地摩擦上颚，刮得时雪青唾液都流出来。时雪青急了，有点呜呜的。邢钧却说：“没事，人从后面过去的，看不见车里。”
……你早说啊。
“你紧张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邢钧真的是个抖S变态吧。时雪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甩开邢钧的手，扯了餐巾纸想擦擦嘴。
结果邢钧凑过来，把他的唇角舔干净了。
“……”
邢钧还拿着纸巾帮他擦嘴。时雪青别了下脑袋，就听见邢钧说：“真不去了？”
“……”
“M城气温还挺冷的。听说你们这里，十月就算入冬了。”
时雪青又想到自己的秋冬装计划了。不像轻薄便宜的春夏装，很容易搭配出文艺风来。秋冬装全都是一分钱一分货，说不保暖，就不保暖，便宜羽绒服一旦保暖，就臃肿得根本文艺不起来。
他还有件挺喜欢的羽绒服，难得地做到了版型和价格好得同归一体。可惜去年年底复习期末考时太困了，他不小心把羽绒服连带着毛边一起扔进了烘干机。毛边经过烘干机加工，蜷曲得好像黑人的头发。
“那……下去吧。”时雪青别别扭扭地想，从学校到这里开车一个小时，应该没有哪个熟人会在周一晚上来城里逛街吧。
结果还真没有，一路上都是陌生的城里人。时雪青逛着逛着，就开心起来了。
他买了两件羊绒衫，一件毛衣和两条秋冬的裤子，又跑去几家品牌店买大衣。文艺青年的穿搭怎么能少得了大衣。
尽管即使是号称保暖性最好的羊绒大衣，也绝没有一件最普通的羽绒服保暖，主要在深秋起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换做是时雪青自己来逛街，他肯定是舍不得买这些大衣的。每一件都要几千刀，M城冬天严寒，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说，一年下来也就能穿那么一两个月。好在给他付款的是邢钧。邢钧坐在沙发上，只管他穿着好不好看。
时雪青刚好又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眼见着邢钧给自己刷卡，他暗暗发誓，以后要再少吃点，维持好自己的身材。
有钱真是好啊。路过Burberry时，时雪青又想起那件三千刀的披肩。如今正价店里，它已经无处可寻了。他回想自己不买那件披肩的原因，除价格昂贵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它没用。
不保暖，不防风，流苏拖拖拽拽，只有造型上的作用。即使是文艺青年，在没钱时，也要考虑物品的有用性。
不像邢钧。他回头看提着几个袋子的邢钧。邢钧就有钱买各种没用的、或只是用来锦上添花的东西。
比如这些衣服。比如包养他。
“怎么了？”邢钧问他。
时雪青一张嘴就换了一句话：“想试试101801。”
Maxmara的经典款大衣。时雪青在小红书上看见男生也能穿。
只要价格够高，什么样的衣服在身上都显得很合适。时雪青买了一件米色的。
邢钧在SA刷卡的时候故意逗时雪青：“穿女装。”
他越来越喜欢逗时雪青了。时雪青低着头笑笑：“只要是贵的东西，穿在身上都好看。”
“明明是你好看。”邢钧说。
时雪青笑笑不说话，没表示认可。邢钧倒是由此想到了时雪青是个女孩儿的可能。
如果时雪青是个女孩儿的话，他大概没那么容易能和时雪青在一起吧。毕竟女版时雪青可不会把邢薇当做捞的目标了。
时雪青还是当男的比较好。
其实无拘男女，只要是时雪青，他就都喜欢。
临走前，邢钧又去LANYI买了一条设计师围巾。他提着几个大购物袋，唯独把装围巾的袋子递给时雪青，对他似笑非笑：“给你的。”
时雪青早看见邢钧在买围巾了，还是上次被他卖掉的那条的同款，原本想邢钧还真喜欢这个款式。没想到围巾又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次可别让我发现，你又把它卖掉了。”邢钧调笑话语里略带威胁。
？
……不是，邢钧怎么发现自己把围巾卖掉了啊。时雪青提着围巾，一下子感觉脊椎在颤抖。他结结巴巴地说：“邢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邢钧微微一笑，以示心机深沉：“敢背着我干坏事的话，有你好看的。”
喜欢的围巾又到了手里，还是令人开心的，而且，还是在冬天来临之前。时雪青坐在车里抚摸围巾，一时间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忽然好喜欢“失而复得”这种美好的意向。今年冬天，他不用再穿那件爆炸头羽绒服了吧。他能穿上保暖的羊绒衫，漂亮的大衣，还能戴上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围巾。
而且，他还会被邢钧持续地包养。冬天啊，快让一切美好都来临吧。
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驾驶座却飘来邢钧一句话：“被威胁了还这么高兴。”
时雪青在心里又翻个白眼，嘴上文文雅雅的：“我只是没想到，在怀念夏天之余，秋天也让人如此欣喜。”
“什么意思？”
车停在酒店楼下。时雪青在门童过来valet前，凑过来亲了一下邢钧的脸颊。
“衣服好看。”他说。
邢钧愣了愣，摸摸脸颊。他看见车里时雪青的眼睛水润润的，像多汁的葡萄一样漂亮。
那些人懂什么。时雪青喜欢美食华服的模样，明明这么可爱。
只要有奢侈品，就能让时雪青高兴起来，这不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事情了吗。
他觉得从今往后，一直都会是这样的。
晚上回酒店后，邢钧还要开一个视频会议。他开完会，也没和时雪青说话，而是从屋子里静悄悄地走出来，看看时雪青在干什么。
时雪青在对着镜子美美试衣。一套套衣服，被时雪青穿上又换下。他看着时雪青，觉得刚才那群脑袋进水的欧洲客户的刁难，也不那么让人烦躁了。
赚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时雪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虽然时雪青说得不对。他穿什么都好看。
邢钧欣赏了一会儿，时雪青却发现了他：“邢哥？”
手里还抓着正要脱下来的羊绒衫。黑色羊绒衫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你继续脱。”邢钧点了点下巴，突发奇想，“一会儿把白天那套穿回来。”

第56章 绿茶捞子买校服
金主大人的话最大。时雪青捡起邢钧的衬衫就往身上裹。
结果耳畔又传来邢钧的声音。
“学院卫衣那套。”
？
好吧好吧, 富哥今天的XP是学院nerd。
时雪青不止穿好卫衣，还把惠灵顿眼镜也戴回去了。一眼看过去是乖乖巧巧的男大一个，给人感觉GPA打底3.8。
邢钧又捉起时雪青的下巴亲。时雪青嘴里有股凉凉的薄荷味, 黑框眼镜也有点硌人。但没关系, 他想吃的就是这口时雪青装好学生的模样。
一下子感觉很学生时代，时雪青也很惹人怜爱。
时雪青再多小心机, 也不过是一个在自己手心里翻不出去的清澈大学生。没他养着，时雪青说不定就在奶茶店老板的几番为难里一点点折了。
笨成这样, 时雪青还总觉得自己怪聪明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看来眼镜好学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时雪青一开始还有点死去活来，过了一会儿, 讶异地发现邢钧又变得挺温柔的。一时间他心生窃喜，觉得邢钧的技术是不是终于要变好了。
只是他抱着腿, 感觉邢钧脑袋也糊涂了。情动之际，邢钧居然摸着他的脸颊，调笑着说了句：“好纯。”
那个字是纯还是蠢，时雪青其实没太听清。他努力抽出脑袋想了想, 今晚他的人设不是名校nerd吗，他都戴眼镜了, 邢钧应该不是在说他蠢。
那就是纯了。邢钧这语气，活像刚见面时一脸鄙夷地看着心机捞男的人不是他一样。
时雪青想翻白眼了，又怕邢钧以为自己是爽到了。
但不得不承认，如今看着邢钧抚摸自己脸颊、一脸专注又占有欲拉满的模样，时雪青心里的确生出了一点奇怪的快感来。
尤其是想起初次见面时，邢钧不肯和自己握手时。
到头来，还不是埋在自己身上，像条大狼狗一样咬来咬去——大概是脑袋被搞糊涂了，时雪青居然产生了这种想法, 而且觉得邢钧专注于折腾自己的模样，让自己觉得很得意。
因着这一点莫名其妙的冲动，他开始控制自己的身体。
过一会儿，他听见邢钧忍不住哼了一声，醇厚声音里满是浓浓的侵占性和被勾起的、属于雄性的渴望，声音蓬勃得几乎要忍不住。
“真浪。”邢钧又开始摸他的脸颊了，声音哑哑的。
时雪青感觉到邢钧在忍着手指的力气，克制着不肯屈就冲动，按压得太用力。他陡然间更加得意了，在那粗糙手指的摩擦下，抬起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只对你浪啊。”他说。
第二天一早，时雪青又不行了。他捂着腰爬起来，非常后悔昨晚的主动。
他昨晚是怎么想的呢，居然在那一刻有点高兴——活像是小白兔，误以为自己做了狼的猎手一样。
可这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邢钧只是他的金主。
时雪青一直琢磨到回学校，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他不喜欢纠结太多，索性直接不想了。纠结这个，还不如看看镜子里自己的穿搭。
他穿了昨天买的新衣服，在一众身着学校卫衣或运动服的学生中鹤立鸡群。时雪青矜持地走进计算数学基础的课堂，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优雅的艺术生。
很快，时雪青就优雅不起来了。满黑板公式看得他眼前一黑。
说起来都要怪他那个高中同学。在决定选定公共政策为本科专业时，时雪青非常犹豫，觉得无论如何，这个专业听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找工作。但很快，高中同学再度发出热情推荐：“你可以学Computational Public Policy啊。”
Computational Public Policy，计算公共政策。将人工智能、机器学习和统计□□用到政策分析之中。时雪青拿到offer时觉得自己很时髦，拿到课程表时觉得自己很傻叉。什么计算公共政策，意思是计算和公共政策都要学，又要分开学，又要统一学。
下课时，时雪青的脑袋已经快要被烤焦了。还好老师今天没留什么作业。他溜回图书馆里吹凉风，想着课堂上坐自己旁边的白人男流利的发言，一时间非常没有成就感。
“Cyan。”艾弗先生好巧不巧，刚从外面回来，“我看见草坪上有活动，你要去参加吗？”
草坪上在举办的，是为了庆祝什么日子的体育活动。时雪青一方面不喜欢体育，一方面看见这场活动里全是本地人，就连ABC都寥寥无几。时雪青婉拒艾弗好意，艾弗还在鼓励他：“多出去玩玩嘛，别老是一个人，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了。时雪青低头，发现邢钧的消息像救星一样。
“哦，我晚上约了要和朋友出去吃饭。”他笑道。
艾弗总算不继续劝说了。时雪青在他走后坐回座位上，心想美国对社恐真不友好啊。
还好，晚上要陪邢钧这件事，让他不再有需要被遮掩的、令人羞耻的孤独。时雪青看了一眼邢钧的消息，邢钧问他：“几点下课？”
好像一直在等他下课一样。或许是因为成功打发了艾弗过于好心的热情，时雪青对这条消息有种过剩的喜悦。
超出了金丝雀对待金主该有的态度。
“还有一会儿呢。”时雪青抬头看了一眼图书馆里的空调，不知不觉补了一句，“我尽快吧。”
“还挺积极的嘛。”邢钧回复他，“对了，一会儿路过你学校的bookstore时，买点东西。”
？
“买点带学校logo的衣服。”
原来是开始沉迷角色play了。时雪青在心里吐槽完，就看见邢钧给自己打了三千刀，一下子就不困了。
百年老校竟遭此一劫。时雪青很敬业地掏出其中一千，购买学校服装若干，并对此毫无心理压力。
他也是正经申请上的。而且入学时，他还没开始捞呢。
离开bookstore前，时雪青犹豫了一下。他跑回货架，又给邢钧返了一点小利。
一只穿着学校卫衣的小猫玩偶。
货架上一排小猫，时雪青专门挑了一只长得最傻的。猫越傻越好，放在家里，才能给人家的感觉。
心机一下下。
顺便让邢钧由猫及人，以为他也很清纯。
拎着袋子离开bookstore时，时雪青骤然很高兴。他走了一段路，看见草坪上的活动结束了，一群本地人各自回各自的住所。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草坪上，此刻只有一片凄凉的狼藉。
他们的下午结束了，他的活动才刚要开始。时雪青发现，他今天还挺想见邢钧的。这意味着他也有事情干。
他没等邢钧来接他，而是打了辆车，直奔酒店。顺着电梯上到顶层，他偷偷刷卡进去，看见邢钧背对着他坐在客厅里，正在看一份文件。
时雪青有种想从背后抱住邢钧的冲动。这样会显得很电视剧。其他美国大学生有丰富多彩的校园活动，而他也有下课后就能drama地抱住的男友。于是，不是他成为了别人的青春里的路人，而是他的片场，不在草坪那里。
但很快时雪青就冷静下来了。他觉得自己拉不下这个脸。
只在邢钧回头时，靠在门边提着袋子，文文雅雅地叫了一句“邢哥”。
“会自己回来了。”邢钧说。
时雪青抿唇一笑，把袋子递过来：“你要的东西，我买了。”
袋子里好几套衣服，最底下还埋着一只猫。邢钧把那只小猫掏出来。猫脸被衣服压了，扁扁的，透着一股蔫坏。
“买给邢哥的。”时雪青见他看过来，茶茶地说。
啧，猫和猫一样坏。
邢钧对猫不感兴趣，只对时雪青的清纯装扮吊有独钟。不过他没想到时雪青今晚也挺热情的，表情乖乖巧巧，腿却一直黏在他身上。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他问时雪青。
时雪青还是眼眸水润润的：“想你了。”
邢钧居然一时间分辨不出这表情是真的还是茶的。直到看见时雪青穿了件和玩具猫同款的卫衣，才觉得这大概是茶的。
而时雪青被邢钧抱着。他闭着眼想，虽然邢钧技术差，但晚上睡觉时身边有个不打呼的人在，也挺不错了。那些人晚上也不过是泡吧聚会之类地瞎玩，他晚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可都是有含金量的。
想到这里，他好像觉得胃里暖暖的。可又觉得，胃的深处好像空落落的。
两个人折腾了个周二周三。直到周四一早，时雪青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
“怎么了？”邢钧从背后抱住他。
“没什么，我先去学校上课。”
时雪青心里一片惊涛骇浪。他到了学校，才开始匆匆忙忙地想，自己居然忘记了让邢钧给自己换公寓。
到底是什么把他给谋害了，让他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时雪青坐立难安。此事不可再拖，他斟酌许久，给邢钧发消息：我约了同学在我公寓的活动室里讨论小组作业，晚上来不及回来了。
邢钧对此果然不太高兴。时雪青赶紧把话题转到自己想要的方向，茶茶道：“要不然，邢哥，你到我公寓房间里等我吧？”
“你房间？”
“嗯，邢哥你还没去过我房间吧。”
时雪青发完有点紧张。好一会儿，他才得到邢钧的回复。
几个字：“也行。我先开会去了。”
也行，多么完美的一句话。时雪青心花怒放，回复：好呀好呀，我把密码发给你。
还带了三个笑脸。
不等邢钧再回复，时雪青已经打车飞奔回公寓。和奢华的总统套房不同，一回studio他就感受到空间的逼仄。满架子满屋的东西铺天盖地般地向他压过来。空气里的味道也是沉沉的，打扫得再干净，也有种灰尘的味道。
满满当当，没有人味。
时雪青左顾右盼，把东西铺得更开，顺便把所有的饮用水也收起来了，藏在橱柜深处。
就是为了让邢钧在公寓里喝不到水，对公寓观感更差。
手机却骤然间震动起来，时雪青藏着东西，一时间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他低头，看见邢钧给他发了消息。
“[收到]”
不是冷冰冰的文字，居然是个小表情包，大狗比了个行礼的姿势，表情认真。
时雪青盯着它，骤然间，有点开心了起来。
窗外暮色灿烂温暖，时雪青脚程都更快了。他跑到楼上，又去关心印度邻居，告诉他们今天是个开派对的好时机。
即使如此，看见对方开始呼朋引伴，时雪青又是一阵牙疼。他正打算溜走，没想到对方来了一句：“Cyan，我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吗？”时雪青觉得很疑惑。
“有。”对方肯定地说，“你在笑。”
时雪青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摸出自己的肌肉有什么变化。他觉得更莫名其妙了。难道是目的还没达成，他的表情已经在半场开香槟了。
难道这就是即将换公寓的力量。他想。

第57章 绿茶捞子逗富哥
和时雪青一起在活动室里做作业的, 是携带学校logo水瓶的木讷眼镜哥。
木讷眼镜哥是一款很常见的留子形象。学校卫衣，中等bmi，戴眼镜, 只有一米八几的身高尚能体现山东特色, 黑框眼镜却已能遮蔽尚有几分小帅的面容。今天，他照例穿了条没有logo的BC的裤子。
也照例没有被时雪青注意到。时雪青对这种性竞争力为0的同性, 从来没有任何关注的心思。
眼镜哥照例是买了两杯时雪青爱喝的抹茶拿铁过来。自从时雪青耳机三连晒后，他爱喝抹茶拿铁的事已经全圈皆知。
“多谢你呀。”无论眼镜哥带来拿铁多少次, 时雪青都会客客气气地道谢。
“没事，我就住在那家店旁边。”眼镜哥照例木讷回应。
时雪青不知道, 眼镜哥其实住在Vic，也就是当地最贵的, 被他觊觎已久的那家奢侈公寓。从奢侈公寓开车到抹茶店，要花十分钟。
时雪青喝了一口抹茶，心里琢磨邢钧是否正在被印度人折磨。傍晚一下很有事做。特属于留子的、傍晚没有局就只能靠三国杀艰难度日的孤独，转眼烟消云散。
孤独不是无聊, 而是煎熬。是好像人人都有事干，自己却永远无法融入本地人的煎熬。
眼镜哥来了一句：“我把电脑打开了。”
时雪青回过神来。他暗骂自己走神, 专心和眼镜哥一起做作业。
眼镜哥是好学生，时雪青也是。两个人写了一会儿代码，眼镜哥忽然来了一句：“你今天真好看。”
？
时雪青也看了自己一眼。平时见同性时，时雪青是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但邢钧在嘛，服务精神让他专门吹了一下头发。锁骨发顺顺滑滑，新戴的眼镜也造型优雅。尽管他依旧穿着带学校logo的外套，但领口拉链拉开的程度，也经过他的计算。
你也喜欢清纯款？
时雪青想对眼镜哥开玩笑，但落落大方地算了。最终, 他只是对眼镜哥文艺又温和地笑了笑。
连句谢谢也没说。
眼镜哥却因为这一笑手上一抖，紧张得代码连续写错几十行。时雪青看着绿油油一片，眼前发黑，在心里骂他。
时雪青学分析课程，根本不会写代码，全靠google和队友挽救GPA。写代码是眼镜哥在他这里唯一的价值。
“没事，我检查一下。”心里如何狂怒，时雪青嘴上还是文文雅雅的，“说起来，你怎么连机器学习都会啊。”
“我家里是做科技方面的。”眼镜哥说。
哦，码农之家。时雪青低头检查代码。说是检查，实际上也只能简单看看格式。
倒是眼镜哥在不断看时雪青，觉得时雪青的气质，好像变了。
眼镜哥名为闫敬，是个纯1。虽然此地性别与性取向自由，但他到底是个山东留子。虽不至于活到三十岁就要变身直男和考公，但他还是有那么点对于性取向的内向传统在的。
其实上学期，他就有点看上时雪青了。但所有留子都知道时雪青是直男，还知道时雪青在钓白富美。
大一时，时雪青场场派对都去。时雪青去了派对，也不一起玩游戏，就在那里聊文艺，装忧郁，早已在众人眼里留下传说。
眼镜哥不想偏要勉强。掰弯直男天打雷劈。
可时雪青现在的气质，从文艺疏离，变得有点柔软颓靡。可能是最近夜生活太多了，时雪青滑动滚轮的手指，都有点被情欲浸泡过的懒洋洋。
说话的声调也有点变，哑哑的，又有点勾人。
有点点把工作上带来的进步，融入生活了。
时雪青翻了半天，着实没找到毛病，脑袋又开始晕。
“算了，还是我来吧。”
眼镜哥一句话好似天籁。
眼镜哥又拿过电脑开始debug了。时雪青麻烦脱手，却有点怏怏的，并不高兴。
他想到邢钧也是写代码的，眼镜哥也是写代码的，人人都会写代码，怎么偏偏他不会。好巧不巧，眼镜哥似是为了宽慰他，又来了一句：“你以后就会了，还有很多课，都要用到python。”
“呵呵。”时雪青表面在微笑，心里在滴血。
“多练练就行了，不然以后工作，也要用到这个的。”
他说得时雪青有点想吐了。难道这些东西，还要折磨他一生吗。
“算了吧，我以后可不想做这个。”时雪青说。
“那你打算做什么呢？”眼镜哥很不解，活像时雪青说了什么异想天开的东西一样，“你要转专业么。”
闲聊般的一句话，居然让时雪青有点愣住了。
是啊，他以后打算做点什么呢。
他现在的专业其实挺好的。虽然偏向社科，但也算在STEM里，毕业后能有三年OPT，比其他文科容易拿到工签多了。他不像真正的富家子弟一样，能投资移民，还有回国继承家业的后路。
心里一时间有些惶惶不安。他又想到其实在今天，看见草地上办活动的本地人之前，艾弗就提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
艾弗说：“你是学public policy的，多认识点本地的学生，和他们多讨论，对你未来的职业发展也有好处。”
艾弗脾气固执又清高，肯对他说这样的话，大概是真的欣赏他吧。可时雪青被这样的话推着，觉得更不知所措了。
留学生终究是有隔阂的外地人。没有想好的、向前的路，也没有可靠的、向后的家的话，就是彻彻底底的全世界的异乡人。
所以回去见邢钧，有理由觉得自己在做有效益的事，才让他这么高兴。
去见邢钧很有效益，无论是在赚钱方面，还是在打发孤独方面。
又或是，让他觉得自己的青春，和灿烂丰富的本地人，也没什么差别。
时雪青怔在原地，一时间没说话了。眼镜哥听见时雪青没动静，他在检查代码之余，瞥了时雪青一眼。
这一眼看见时雪青没遮严实的脖颈深处。他愣了一下。
——白皙皮肤上，刻着一个深红的吻痕。
……
时雪青没发现自己的吻痕被眼镜哥看见了。他去盥洗室里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心脏却还在慌慌张张地跳动。他努力把那种感觉压下去，宽慰自己，还有三年才大学毕业呢。
还有三年时间，纠结这些为时过早……回到活动室里，他脑袋一团乱麻，却还是努力认真地做剩下的作业。
今天不知怎的，眼镜哥的话也变得很少。他们效率一胜往常。没到九点半，作业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还是捞钱轻松多了。在倏忽间产生这种好逸恶劳的想法时，时雪青向玻璃外一望，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他看见邢钧的影子了。
这家公寓里有很多M大的学生。邢钧不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时雪青是真的被惊到了。九点半公寓里人来人往，可千万别被其他人看见啊。
想到这里，时雪青赶紧把眼镜哥糊弄走。眼镜哥点点头，他合上电脑，如往常般木讷地离开公寓。
坐进停在guest parking里的，低调的小奔驰里。
书包被他扔在副驾驶上——上面有个科技公司的logo。不过时雪青看见，大概也会以为这是眼镜哥当码农的父亲从公司里拿的。
丝毫想不到，他父亲，会是那家公司的总裁。
眼镜哥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块红色的吻痕。
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生留下的。
而且时雪青说话的声音，也很奇怪。
片刻后，他开车离开。Vic公寓总共有两栋楼。他和邢薇，不住在同一栋里。
……
眼镜哥总算走了。时雪青松了一口气，又跑去盥洗室，把邢钧捞出来。
“你可以进来了。”时雪青说。
邢钧皱皱眉。不知怎的，他有种自己在和时雪青偷情的感觉。
而且，他活像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他走进活动室，手里居然还拎着两杯抹茶拿铁——昨天上床时，时雪青撒娇说最喜欢喝的。
虽然两个人本意是在撩骚。邢钧故意在床上问时雪青喜欢喝什么。想要得到的答案当然不言而喻。
但邢钧还是把抹茶拿铁买回来了。赶在店铺关门之前。
“喝过一杯了啊。”邢钧看着桌子。
时雪青把眼镜哥买的那杯丢了，对邢钧笑笑：“你的更好喝。”
从Python的毒害里复苏过来，时雪青本该有种轻松的感觉。毕竟应付邢钧和应付Python比起来，前者还是太容易了，还能拿钱，还能排解一个人度过傍晚和夜晚时的，那种骤然升起的“不该”感。
可今天心里闷闷的，居然乐不起来。时雪青吸了一口邢钧买来的抹茶拿铁，发现是全糖的。
眼镜哥买的都是微糖的。时雪青其实不喜欢喝微糖的。可喝全糖太不文艺了，他不好意思说。
时雪青又吸了几口。邢钧而后勾起他的下巴，开始亲他。
抹茶味在两个人唇舌之间化开。时雪青被他一点点啄吻着，心想太好了，现在又有事干了。
又不用想Python了。
他回吻邢钧，声音哑哑的：“又想做了啊。”
“嗯，回……”
“回我家吧。”时雪青立刻说。
邢钧的表情登时变得有点诡异。时雪青捕捉到这点表情，骤然间真的心花怒放了。
果然已经被印度人毒害过了。时雪青表现得更加热情。他背着收拾好的背包，缠着邢钧和邢钧亲吻，还用手颇具暗示性地，去摸邢钧的腰肌。
活动室转角就是电梯。他推来推去，如强盗袭击一般，迫使邢钧和自己进了电梯，背过身用手按下按键上楼。
进了电梯，他还在吻邢钧，不让对方说话。
邢钧倒是一直想说话，却被他缠得一句话都没能憋出来。两个人拉拉扯扯进入房门，时雪青更想偷笑了。
楼上的印度人果然在狂轰滥炸。活像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然爆发。
空气里，还有咖喱的味道，十分浓郁。时雪青专心致志，屏蔽嗅觉，努力把邢钧摸得欲火焚身。他直接把邢钧推过几排衣架，又把邢钧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坐上去。
压住了就不准人走了。时雪青低头，开始用牙齿咬开邢钧的腰带。
楼上派对还在蹦跳。时雪青听见邢钧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了，很明显，已经快要憋不住火了。
但邢钧的表情越来越黑，喉结滚动，像是在努力天人交战中。时雪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特别愉快，觉得自己仿佛被戏精上身。
——原来，反过来逗邢钧这么好玩。时雪青骤然之间，生出了一点对于生活的掌控感。
即使，它非常古怪。

第58章 绿茶捞子换公寓
楼上声浪一阵阵, 楼下时雪青喑哑的声音也是一阵一阵。
或许是因为换了环境，邢钧比平时还要凶。时雪青本应痛着痛着向后躲，可这次, 他在漆黑的虚空中伸手, 去抚摸邢钧额头上的青筋。
或许是因为噪声，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反应——但归根结底, 都是因为自己。
异样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就在这个身处异国他乡的秋夜。身在异国他乡的被放逐感、对渺茫未来的不安感渐渐地在肉体冲突中被化解开。他压着邢钧, 就像压着一匹马。
在颠簸之间，他骤然意识到, 这个强行把他拉入包养关系的男人，大概是这个房间里, 唯一能被他掌握的东西了。
Mia说，她只是在利用倪宥闻爆金币。时雪青过去对这种说法懵懵懂懂。可现在，在这个拥挤杂乱的studio里，他忽然有点领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和决定自己的未来比起来, 他在被包养这方面，的确颇有长处。如果靠这个来钱就能不问朝夕的话, 这的确是最轻松、也最愉快的一条路。
被包养也算是劳动啊，别人在睡觉，他在劳动。他忽然间堕落地想，更何况，他还掌握着邢钧的青筋。
太热情了果然有反效果。时雪青很快就坐不住了。邢钧的手忽然间攀上来，不满足般地攥住他的腰：“动得这么慢。”
时雪青笑了，耳畔亮晶晶的，很愉快，又感到一种向下的快乐：“那你来啊……啊！”
片刻后, 他叫出了来两个人有关系以来，最大的一声尖叫。
叫声向上又向下。向上的，融入楼上印度人的派对之中。向下的，沉甸甸的，落在他们紧贴的皮肤之间。
这次结束后，时雪青眼前黑了好一会儿。他趴在邢钧汗津津的身上，有种被托举的满足感。
“……还要来吗。”
可开口的声音，却是很沙哑的，和他预感中的轻飘飘，并不一样。
邢钧的声音也低沉着。他抚摸时雪青光滑的脊背，好像在抚摸一匹容易被勾丝的绸缎：“明天给你换个公寓。”
“公寓好贵的，我住不起，我只住得起这家了。”
“我买一栋house给你住。”
时雪青立刻就想坐起来了。这怎么行，邢钧买房子，铁定是写邢钧的名字啊。
他什么都捞不到，邢钧还觉得给自己花大钱了。
“……我怎么舍得你花这么多钱。”时雪青楚楚地说，“而且我害怕一个人住。和同学一起住热闹。”
邢钧也没把换选项当回事。他说：“行，你找吧，我给你付房租。”
他想了想，又把时雪青的脑袋扳过来，这次吻的却不是嘴唇，而是时雪青的鼻尖。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小东西还挺会给我省钱。周末带你去珠宝行，给你买点项链之类的。”他说，“我听说C城有家珠宝行还不错。”
过去，这种东西对于邢钧来说都是无效信息。他对珠宝没什么兴趣，买珠宝，还不如给公司多布局几条开发线。
现在，只是在席间偶尔听说，他便把这件事记住了。原来知道每个城市在哪里能吃喝玩乐，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下不就计划通了。可时雪青听到珠宝行，心里却没有往日那种，每次都会让他亮起双眼的喜悦。
或许是欢爱过后的疲惫感太足了。他只是半阖着眼，贴在和他肤色迥异的胸口，“嗯”了一声。
“就嗯一声？”邢钧没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捏了捏他的下巴，“刚爽完就不认人了？”
时雪青终于把眼睛抬起来了。隔着镜片，那双眼睛也是波光粼粼。时雪青对他笑了笑：“谢谢主……”
“嗯？”
“谢谢邢哥。”时雪青又说。
邢钧没错过时雪青的前半句话，他调笑道：“什么时候变成小教徒了？”
时雪青抿着唇，只是笑。邢钧见他装傻，也不逼他，只在心里得意地想，大概是好处还没给够。
没事，他们之间天长日久。只要给够了钱，时雪青就会高兴起来，开始敬业勾人。
时雪青趴在邢钧身上，听邢钧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响成一片。运动之后脑袋里空空的，他干脆开始盘算要住Vic公寓里最贵的房型了。
顶楼好像有个2b2b loft？比巴黎世家哥的1b1b loft还多1b1b。到时候，他要专门用一个房间来放自己的衣服鞋子，多好啊。
他有好多件几百刀几千刀的衣服鞋子了。这些东西留在身边和卖出去，都是很好的，两条路都很好。
邢钧歇了一会儿，就想继续了。他仍旧不太满足，尽管印度人还是吵得天崩地裂的。
可能人习惯环境的能力就是这样。他一边习惯，一边想这里就是时雪青生活的环境。满地的衣服鞋子，还有卖不出去的坏掉的台灯。
时雪青在外面挺光鲜亮丽的。这样拥挤的、连水都找不到的居住环境，他一定没给任何人看过。
他因此有了一种，从此进入了时雪青的生活的感觉。他给时雪青买的爱马仕被珍惜地放在柜子的最顶层，明明他买的是包，看起来时雪青却根本没用过。
他于是又想起了时雪青刚拿到包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又难掩喜悦，只是为了一个包就接受了被男人包养的模样。
想到这里，邢钧低头去看，忽然看见时雪青眼睛里亮亮的，不知道是希望，还是眼泪。
他怔了怔，心想换个公寓，怎么就把时雪青高兴成这样。
比起眼皮子浅，更像是没见过好东西的小可怜。
他于是也不动了，只是抱着时雪青。他听着时雪青呼吸，慢慢地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于是他也闭上了眼，心想睁开眼时，就是天明了。
住在狭窄拥挤的房子里，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情和性格发展。如果时雪青找的公寓不够大，那就由他来找。
……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时雪青发现邢钧不在房间里。
床上倒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时雪青早该习惯这些皱褶和气味。可或许是这次是在自己的公寓里的缘故，他低头，看了那些水渍好一会儿。
算了，懒得管这些痕迹，也懒得管邢钧去了哪里。时雪青开始办正事，循着官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总算通过钞能力，搞到了自己想要的房型。
新公寓在Vic公寓的顶楼，时雪青总算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新公寓的入场券了。上次去那里，还是为了参加邢薇的中秋节派对，他被雨浇得湿淋淋的，还在感叹豪华公寓就是好，泳池里还有戴森吹风机。
不对，他怎么忘了。时雪青失笑。他上次去公寓，是为了给邢薇《蓝色房间》的电影票。
谁知没钓来邢薇，反而招惹上一个邢钧。
和邢钧的关系，也维持了两个月了。时雪青低头看saving account，十几万美金静静地躺在那里。
换做过去，他想都不敢想。
更不要提studio里多出来的那些衣服、首饰和包。每一样，都能让他高兴很久，放到ins里炫耀十几个来回。
可这个早上，时雪青看着它们，居然也高兴不起来。
但他不是都已经换公寓了吗。难道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换公寓的钱还不够多，所以昨晚那句“主人”，忽然间就叫不出口了。
明明也只是在床上的淫词浪语而已。
邢钧不告而别了，或许也是觉得这房间太磕碜，做完就走。时雪青慢慢地总算有了爬起来的力气。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他的住所一直是这样的，邢钧要嫌弃就嫌弃去吧。
改也改不了了。
他决定去浴室里冲个澡，对着镜子时却不自觉地摸了摸额角，发现自己没有邢钧那么重的青筋。就在他琢磨自己忽好忽坏的心情时，门铃居然响了。
一大早谁来敲门，不会是老公寓隔音太差，他昨晚发出的叫声也被人听见了，现在过来投诉了吧。
时雪青有了种后知后觉的惊慌，他心想自己发出的声音，确实不像是男女之间男人会发出的声音。
“来了来了。”
时雪青刚推开门就愣住了。门外居然站着邢钧。
邢钧穿着昨天的衣服，还围了一条他的围巾走，牢牢地把脸遮住。Acne studio的马海毛格子让邢钧看起来，居然有点像个怕冷的学生了。
而且路人看不见邢钧的脸。
视线向下，邢钧的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他居然是出去，给自己买早饭了。
看见时雪青傻站在门口，半天没迎接自己进去的模样，邢钧感觉自己一大早起来开车，给时雪青买他最喜欢的那家brunch店的早饭，还是挺值得的。
谁让那家店不做外卖。总裁也得一大早开车停车，加入学生队伍去排队。
实在有点丢人，于是把时雪青的围巾也顺走了，围在脸上。秋天冷风一吹，那种毛茸茸的、温暖的触感，还挺有时雪青的味道。
舒服得让人安心。
走廊上传来其他学生的声音，时雪青如梦初醒般，把邢钧放了进来。邢钧把早餐往吧台上一放，没话找话般地往头顶望了望。
“印度人总算消停了。”他说。
其实早上他醒来时，印度人就已经消停了。爱健身的年轻人欲望强烈，他被时雪青的气息围绕着睡着，一觉醒来，本来还想来一次。
可看见时雪青在旁边安然幸福的睡脸，他又有点舍不得。
而且想到了昨夜，时雪青眼睛亮亮的模样。时雪青换个公寓都能满眼希冀，还是不要欺负他了吧。
等公寓换完，给时雪青买点好家具，再欺负。这full size的小床，床垫怎么这么软，脊椎都快睡塌了。
到底是几手的床垫。
在时雪青醒来前，他又在不大的studio里转了一圈，轻手轻脚，只怕时雪青醒来。和昨天一样，净水器很久没用过了，能喝的桶装水也没找到。
他要是没过来，时雪青一大早起来不得傻眼啊，活得这么粗糙。
时雪青光会在外面装了，实际上根本不会照顾自己。他有那么一瞬，想到了小时候照顾邢薇的感觉。
想着想着，他在晨光下亲了一口时雪青的额头。时雪青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又皱起来了，一副可怜模样。
于是这个吻里，没有带上情欲，而是让他想起了时雪青最喜欢的那家抹茶店，也做brunch。
所以出门，给时雪青买早餐。
时雪青打开包装袋时，手指都有点在抖。明明他打电话要求换公寓时，手指那么稳，说要钞能力时，英语那么干脆流利。
那都是他通过劳动应得的。
这顿早餐，是不是也算他通过劳动，应得的。
他发现邢钧一直站在旁边看他的反应，倏忽间意识到自己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于是有点尴尬地说：“你怎么买这家啊。”
“你说你喜欢啊。”邢钧模仿时雪青的语气。
“……”
时雪青想，自己亏了。这家店人均40，囊中羞涩的时雪青当然喜欢。早知道邢钧要买早饭，他就和邢钧说，自己喜欢人均120的那家。
或许是因此，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又有点往下跳。
但有的吃也不错了。时雪青今天早上没课，下午只有一节。他担心吃完早饭又要艾草，于是低头补充能量。
邢钧站着也不矫情，和他一起吃，而且吃得比时雪青速度快多了。
和时雪青不一样，他从小就知道家里靠不住，目的感很强。
譬如他最开始养时雪青，就是因为想搞时雪青。譬如吃饭是为了饱腹，他吃饭的速度也很快。
想到这里，他又瞥一眼时雪青。时雪青吃东西时没有声音，动作很优雅很矜持，好像很有教养。
刚认识时雪青时，他总觉得时雪青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现在，他忽然又觉得，里面的败絮里，好像又藏着许多他未曾发现过的金玉。
时雪青现在吃到喜欢的早饭，却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又是在想什么呢。

第59章 绿茶捞子互关ins
安静的时光变得很难熬。房间里, 只有小小的、时雪青用餐的声音。时雪青低着头，切欧姆蛋的动作专注又秀气。
算了。
邢钧转头，打量时雪青的studio。衣柜和衣架是二手的, 掉了漆。白色的电饭煲不知道是哪一年出国的传家宝。
厨房和生活区之间, 也只有可怜的一张帘子当隔断。
屋子里没有放很久的垃圾，但也收拾得不算整齐。窗户的边边角角都积了灰。
时雪青的确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这样的时雪青, 在洛杉矶时，还打电话给自己的别墅找清洁团队呢。
邢钧忽然想知道, 时雪青把自己送他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了。有那三个大箱子里的礼物，还有那枚蓝色的限量款花瓶。
时雪青不是喜欢插花么, 还说，等回了M城, 就没有这个洛杉矶的花瓶了。他买来三个空空荡荡的行李箱，却如鬼使神差一般，把那枚蓝色花瓶包好了，也放进了箱子里。
不知道现在, 它在哪里。
邢钧没看见花瓶或花，几十件衣服倒是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还套了隔味的防尘袋。时雪青自己的衣服倒是裸着挂在旁边，经受烟熏火燎。
尽管知道，这只是时雪青对于奢侈品的尊重，邢钧还是觉得很受用。
就像时雪青很珍惜他的心意一样。
时雪青低着头只是吃。外卖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嘴里咸咸冷冷的，又脆又糯的烤土豆都是硬硬的。
其实它们都还热腾腾的。九月的早餐，哪有那么容易冷。
也许骤然有点坏的，只有他的心情。
吃着吃着，时雪青听见一点响动。一抬头, 他被邢钧吓了一跳。
邢钧把他的床单扔进洗衣机里了，还翻出了洗衣凝珠和香珠。时雪青刚要站起来，又听见邢钧问：“替换的四件套在哪里？”
“替换的……四件套……”时雪青舌头有点打结。
邢钧终于从埋在最底下的箱子里把四件套找出来了。纯棉的床单皱巴巴的。他刚说完时雪青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东西放哪儿，现在又忍不住摇头：“也不知道熨一下。”
“我烘干过了。”时雪青回答得干巴巴的。
“你以为烘干机是变魔法的？任何东西进去，都能整整齐齐地出来？”邢钧又开始找挂烫机，“你别把我买给你的那些衣服也这么扔进烘干机里。”
“……我知道它们要干洗。”时雪青说。
他看着邢钧用挂烫机简单地烫了一下床单，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二代。时雪青这时候想起邢薇好像说过，邢钧以前在寄宿学校里生活，和家里有过矛盾。
原来对于什么样的留子来说，独立生活都已经成为一种本能。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都是游子。
时雪青看着邢钧把床铺好，嘴里磨磨蹭蹭地，只吐出一句话。
“今天早上不做了吗？”
“又想吃玉米棒子了？”
时雪青：……
他偏过头去，心想才不是。和尺寸不匹配的东西搞的时候能有多痛，他还不知道吗。每次都是很后面才能舒服一下。
“你好不容易来看我……”时雪青又说。
邢钧对整洁的床单很满意。他坐在时雪青的豆包沙发上，垂着双手：“来看看你，和你聊聊天，不好吗？”
“微信上也可以聊啊。”
弄得和情侣似的。
脑袋里闪过这句话的那一刻，时雪青怔了一下。
骤然间，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近日以来所有的、心跳下沉的根源。
时雪青一说微信，邢钧就想起ins的事了。他打开软件，关注了有着文艺头像的Cyan_S。
“我关注你了。”他晃了晃手机，“你通过我的关注，然后关注回来。”
“……”
时雪青钓白富美时，想要和邢钧互关。如今真和邢钧有关系了，他反而不想让人发现端倪。
“我更新一下软件……”
他磨磨蹭蹭，一堆无效操作。
ins这种东西，邢钧很久没玩，原本也对谁关注谁这点小事毫不在意。
现在，他却有点不高兴了。
时雪青这是什么反应。邢钧觉得，自己好像是时雪青不肯承认的地下男友一样。
一个金主，活得像个小三。
邢钧不高兴时脸沉了下来。他平日里看起来已经很不好惹，露出不悦表情时，更是阴狠得吓人，好像马上就要展开报复。
“软件更新好了。”时雪青立刻说。
他看出邢钧不高兴，点开图标，又委委屈屈地关注了邢钧。邢钧脸色垮掉的模样给他带来了好久不曾感受到的压迫感。按理说，这本该让他害怕。
他表面垂着头，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时雪青低头不语，他一这么做，邢钧反而有了种自己在欺负他的感觉。Cyan_S和Jessen_X在网上成了互相关注的关系，两个人在现实里却是各坐各的座位，谁都没有说话。
邢钧看了时雪青一眼——时雪青还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刷社交媒体的手指，骤然间变得烦躁了起来。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邢钧加的代购在打广告。这个代购，还是他为了给邢薇买东西才加的。
邢钧点开她的朋友圈，恰好看见代购的新动态。他转回聊天框，找她买包。
代购：哥买哪一个啊？
新发的，好不容易抢到的那个限量款。
代购：哥，这个很难抢的哦，好莱坞巨星带货出圈，A团那个最近很火的Lesly也喜欢这个牌子，把包价都炒上天了。我跑遍整个日本，也才抢到这一个。
Lesly就是邢薇爱豆的英文名。没想到这包和他还有关系。
包难得就够了。邢钧回答：加钱。
加钱居士喜提包包一个。代购赚了几千黑心钱，夸赞邢钧真宠妹妹。
她以为包是邢钧给邢薇买的。
邢钧只搜索小红书，找到了那个包的种草图。他把手机伸过去。
“时雪青。”
时雪青抬头就被屏幕怼了一脸。邢钧又说：“好看吗。”
？
屏幕上是个包。评论区里，几个人在哀嚎，说限量款根本抢不到，二手市场价格被炒得好高。时雪青看见二手就启动快乐，一下子觉得这包更好看了。
“买给你的。”这次不等时雪青开口，邢钧直接说。
时雪青看着屏幕，有点扭捏，一副不知道怎么结束“冷战”的模样。邢钧干脆直接走过去，手撑在岛台上，从上往下看时雪青。
时雪青就在此时抬起头来，很快地亲了邢钧一口。
“谢谢你。”他说。
邢钧怔一下，伸手摸了摸脸。那种被棉花糖吻了一口的感觉又来了。
时雪青也不低头沉默了，而是一个劲地在小红书上搜那个包。邢钧看着时雪青简简单单又美滋滋起来的模样，原本拧住的心情也骤然松快起来了。
和时雪青在一起，不做也挺高兴的。
时雪青也坐到豆包沙发里去了。他研究市场，觉得包的价格还能涨，接下来只要美美等待UPS邮寄到货，看准高点在市场上出手。
他丝毫不会想到，下个月那爱豆来美国巡演。邢薇过几天也开始求购这只包，一只收藏，一只当痛包，托了一堆朋友去买，开出了当地二手市场的最高价。
时雪青尚且不知道未来走向。他只是感觉到邢钧放在他腰上的手，忽然捏了他两下。他下意识地要跳起来，说自己马上要去学校了。
可邢钧却低低地笑了两声：“原来你的痒痒肉在这里。”
“……”
时雪青一愣，居然忘记了挣扎。邢钧本来看他专心，想逗逗他，此刻又觉得时雪青像傻掉的兔子一样，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怎么了？”
“……没什么，我过会儿要去学校了。”时雪青说着，见邢钧的手又要过来，连忙道，“邢哥，你觉得我家怎么样。”
邢钧手停了，他故作打量姿态：“搬家后换个大点的床。”
终于正常了。
“Full size的床也够我一个人睡了。我买床回来，又不是为了让你在床上睡我。”时雪青故意说。
邢钧挑挑眉毛：“你不就喜欢和我睡吗？”
时雪青本想反驳几句，可想到这几天的事，眼神又有点飘。
要是邢钧的床上技术能进步一点的话，他还挺愿意和邢钧天天上床的。
他从豆包沙发里起来，收拾去学校的东西，嘴里说：“等搬了新家，好多东西都要换呢。这个床垫，还有这个衣架，棍子都被压弯了。净水器也要换新的……”
他说着说着，身后一热，腰间一紧。
邢钧的手从背后抱住他。
“沙发就不换了。”邢钧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将他环绕住，“两个人挤在一起，挺舒服的。”
“……沙发那么挤，邢哥你是不是想要我坐在你身上啊。”时雪青说，“还是说，你想做点别的。”
邢钧又笑了。明明那笑轻轻的，却好像通过紧贴的胸背，也震动到了时雪青的内脏：“只是抱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挺好啊。”
时雪青的喉结抖了抖。邢钧扳过他的脑袋，给了他一个吻。
轻轻巧巧，就落在嘴唇上。
“早点回来。”邢钧说。
公寓外的世界，还是一片明朗。M城的秋天满城都是黄叶，色泽灿烂恢弘。许多爱摄影的学生，都会拿着相机拍摄美好秋景。
时雪青站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旁，却打了个寒战。
他心底一阵冰凉。这一刻困扰他许多次的，隐隐约约的不对劲，终于全盘明了。
邢钧越界了。
——在时雪青对自己的未来，尚且兵荒马乱，只有一片迷茫的十九岁。

第60章 绿茶捞子战名援
下午只有一节课。时雪青上完了课, 却没有走。他独自坐在教室里，脑袋乱糟糟的。
手机震了两下。一下是公寓欢迎他即刻入住的消息——美国人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另一下是邢钧发的信息，他没看到内容。
肩膀被拍了拍, 时雪青看见进入教室的学生, 说了一句“sorry”。
下一节课要开始了。走廊里来来往往，是去往各个教室的学生。他们和时雪青年龄相似, 穿着连帽衫，青春勃发。时雪青还看见好几对情侣, 手牵着手，在校园路上走。
或许这才是校园情侣该有的模样吧。他正想着, 耳畔传来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哟，是Cyan啊。”
“……”
碰到不想见的邻居了。
邻居名叫Terry, 中文名不详。他穿着一身AMI，背着Freitag的F11 Lassie，看着一副时尚弄潮儿的模样。指甲和妆容却暴露了他是gay圈小名援的事实。
时雪青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就头皮发麻，略略点头, 打算离开。对方却不依不饶地追上了：“我早上看见有个很帅的男的，从你的房间里出来。那个人是谁啊？”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时雪青和邻居关系挺一般的, 即使两个人都很喜欢时尚且有自己的见解。邻居觉得时雪青的文艺风是乡下破布风，时雪青则觉得大家都在村里读书，你扮什么city不city的。
而且文艺矫情批和名援精致批自古以来都是两个赛道。
除此之外，名援大一时和时雪青竞过，明里暗里话里带刺。被名援明刀暗裱了的时雪青想不通，他觉得自己和名援又不是一个赛道的。
名援喜欢富哥壮汉，他喜欢的可是白富美。
直到遇见了邢钧，时雪青才总算承认，他可能在钓男人方面, 确实比钓女人有天赋。
被名援堵住去路，时雪青云淡风轻：“我朋友。”
“你朋友昨晚住你家啊？”
“不行吗？”
“你家不是只有一张床吗？”
“都是男的，睡一张床怎么了？他过来旅游。”时雪青十分自然。
“哟。”名援掩嘴一笑，“他还缺住酒店的钱啊？我看见他鞋子上写着路易威登。”
“Louis Vuitton。你眼神真好使，我没注意到。”时雪青安之若素，顺便再次法语发音。
时雪青没露出一点破绽。可名援这种东西，粘上就甩不掉了。他一路跟着时雪青在校园里竞走，打听从时雪青房间里出来的男人是谁。
往日里，时雪青只会觉得名援这人好烦。可现在，他在被邢钧打开身体后，也被打开了一点思路。
心里一阵恶寒，名援不会是想和他抢金主吧。
“他不喜欢男的。”时雪青停在图书馆门口的一片草坪上，有点忍无可忍。
“试一试说不定就喜欢了。”名援暧昧眨眼。
图书馆门口是拍照的风水宝地。一年四季，都有许多来此旅游的游客拍照留影。时雪青正要开口，眼睛却被闪了一下，不自觉地抬手去挡。
“Sorry! Sorry!”远处传来摄影师的声音，时雪青抬头一看，罪魁祸首居然是个反光板。
反光板总算照向了正确的位置。草坪上站着一对新人。红发女人穿着白色婚纱，黑发男人穿着黑色西服。两个人也咧开嘴，对着时雪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继续拍婚纱照去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很般配。他们大概是M大的校友，回学校来拍婚纱照的。而且这段关系，应该也是校园恋情。
时雪青又看了一眼新娘漂亮的手捧花。而后，他垂了垂眼眸，不耐烦地对名援说：“我都说了，他是异性恋。”
“性取向算什么？又不结婚，玩玩而已。”名援很坦然，也看到那对校园情侣了。
时雪青怔了一下。
名援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无耻到，又开始趁热打铁：“怎么了，就许你追求校园白富美，不许我追求自己的幸福啊？”
时雪青看了名援一眼，脚步一转，进图书馆自习去了。
公共自习室里不准大声说话。时雪青在木质长桌上学习得很认真，低头模样活像个文弱忧郁的好学生。名援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眼里只有学习的时雪青，很自讨没趣地走了。
靠自习打发走名援，花了两个多小时。看来邢钧对名援的吸引力，确实很强。
时雪青本来预计这人20分钟就得走的。
他从侧门溜出图书馆，身上还有点恶寒。如果身边的人都是名援这样，他就再也不想当gay了。
迎面却撞见古旧肃穆的教堂。时雪青愣了一下，发现教堂门口还立着没撤去的告示。Susan&Vince，那两个人真是来学校拍婚纱照的学生。
学校的教堂，只有本校的学生和校友，才能在结婚时借用。
时雪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记得自己曾在某次出图书馆时，听见教堂里传来管风琴的声音，很好听。
这次却没有。或许是因为演奏的人走了，或许是因为，婚礼已经结束了。
时雪青顺着街道，慢慢地往回走。他心想，他本来也不是gay，只是在敬业地捞钱而已。
捞白富美，或许还能由男友转正，结婚作夫妻，在成就一段佳话的同时，获得一个终身职位。说不定，还能在学校的教堂里办婚礼。
把婚礼照片发到i小红书上，还能收到一片对于“学霸高值夫妻”的膜拜。
捞男人就不一样了。他早晚会结束和邢钧之间的关系。
譬如从现在到毕业，以三年为限。
他从这段关系里能带走的，只有金钱。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部分。
不知不觉间，时雪青走到了公寓楼下。二十几分钟的路，在陷入思绪时，原来也只有这么短。
楼下有点热火朝天。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停在那里。时雪青疑惑了一下，在看见几样东西后，头皮一麻。
他赶紧上楼。搬家的地毯从卡车一直铺到电梯。他的家里，居然被叫来了一个搬家团队。
他乱糟糟的studio里的一切都被收拾好了。邢钧在阳台上找了把椅子坐下，正在喝茶。
见时雪青回来了，他说：“正好，带你搬去新家。”
“怎么这么突然……”
“我给你发微信了，三条。你没回复，我就先给你搬了。”
时雪青赶紧低头看手机。
三条未读信息。第一条：我让公寓给你加快了入住审批，今天就可以搬家了。
第二条：在忙？
第三条：我让清洁团队把那边打理出来了。你这边，我找人来搬了。
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隔着半个小时，恰好是他被名援纠缠住的时候。
敢情邢钧这一下午，在家里让人帮他收拾东西呢。时雪青大惊。
Studio里已经半空不空的了，只有那张床还完整地摆在那里。时雪青说：“我的床你怎么不收拾？”
“一会儿让人扔了吧，给你订了张新的。这两天床没到时，你跟我住酒店。”
估计得是一张大床。时雪青连忙说：“别扔，我自己处理哦。”
心想发留子群里，应该会有人买的。
至少这床架，肯定有人会买。
邢钧还是让人把时雪青的床垫和床架扔了，还花了一百多刀的大型垃圾处理费。时雪青痛失一百刀或二百五十刀。
“周末带你去城里逛街。”
……好吧。时雪青决定原谅他。
Studio搬空了。拥挤了半年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阳光陈旧地照在墙壁上，时雪青望着这个曾让他很头疼的小房间，忽然间，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了？”邢钧问他。
“嗯。”时雪青点点头，茶上心来，指了指阳台，“我在这里喝过柠檬水。”
又指指上面：“还在夜里看过星星。”
半茶半真的话一出来，时雪青还真有点人走茶凉般的舍不得了。即使知道studio里没有任何东西落下，他还是把这里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在studio里蜗居的岁月，终究是被他丢掉了。
关上房门，阻隔视线，落地窗外的那片落日，终于不属于他了。
Vic公寓的顶层能看见更高的天空，能看见更盛大的落日。
搬家的车先走了。邢钧走在他身边，调侃他：“你心还怪软的。这么破的小公寓，也能舍不得。”
时雪青想，他能舍得的东西，其实还挺多的。不过为了茶一下，他抿嘴笑笑：“人心都是肉长的嘛。有触动，就会有变化。”
邢钧笑了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说话。时雪青却在这时看到名援了。名援带着纸箱子，到负一楼来丢垃圾。
头皮一下子麻清醒了。他赶紧躲到邢钧背后，悄悄和邢钧一起上了车。
小宝马雄赳赳气昂昂，一群人到达了时雪青的梦中情公寓。梦中情公寓分AB两栋，相隔一片大活动区，内部停车场也是分开的。
时雪青申请的是A栋，邢薇住在B栋。这也很好，他不用和金主的妹妹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超绝豪华顶楼套间，落地窗挑高环绕，二十四小时健身房，泳池温泉，还有帮忙收快递的doorman。
虽然不如大城市的顶级公寓豪华，时雪青也是心满意足了。
工作人员居然还在加班等他。真不知道邢钧是怎么做到的。办理完入住后，时雪青还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也太顺利了吧。
邢钧看时雪青走路像踩在云朵里，心想时雪青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中午出门时，好像闷闷不乐的，现在又特别开心。
好像一点糖衣炮弹，就足够把时雪青的脑袋打糊涂。他正是因此，才特意托了人，加快了时雪青入住豪华公寓的进度。
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时雪青非常高兴。
到了顶楼，时雪青十分兴奋。他推门进入客厅，大落地窗让暮色尽收于眼底。整座M城，都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就连江那边繁华的C城，时雪青都觉得，自己能够看见。
原来这就是靠金钱站在高处的感觉。邢钧走过来问他：“不拍点乔迁照片？”
时雪青却用手指点了点玻璃：“那里是学校。”
而后，又点了点另一个方向：“我以前就住在那里。”
邢钧跟着看过去，只看见灰扑扑的一片。谁知道时雪青是怎么发现那么多东西的。他干脆从后面抱住时雪青，随口道：“以后还有更多更好的。”
“更好的什么？”
“更好的公寓啊。”
他埋进时雪青的颈间，去呼吸时雪青的气息。时雪青怕痒似的笑了笑，他偏偏不放。
他听见时雪青的声音：“邢哥。”
“嗯？”
“……没什么。”
片刻后，时雪青如是说。

第61章 绿茶捞子马克杯
时雪青没让搬家的人帮忙放东西。
他喜欢布置家里。这是他在研究奢侈品和装文艺之外, 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从前Studio太小，根本没有布置的必要。如今，在这将近2000 sqft的新公寓里, 时雪青终于有了发挥的空间。
时雪青拆了半天箱子。搬家重新拆箱给人一种又买了许多新东西的感觉, 时雪青又觉得好幸福。
他把买来的那堆马克杯一个个放进柜子里。邢钧在旁边看见了，说：“买这么多星巴克的城限杯。”
“又不贵。我去哪里都会买一个。”时雪青疑心邢钧是在说他以前铺张浪费, 没钱还装逼。
城限杯里有西雅图的，却没有夏威夷或檀香山的。邢钧瞥时雪青一眼, 拎起那个西雅图的杯子，被时雪青一把夺了回去。
“你别乱放, 我摆杯子有规律的。”时雪青说。他干活干得热火朝天，一时间忘记了说敬语。
能有什么规律。无非就是首字母排序, 或者按照去每个城市的顺序排序吧。邢钧看时雪青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啧”了一声：“本来也没想给你帮忙。”
时雪青意识到自己态度不佳，一下子老实了，百忙之中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句“邢哥”。邢钧也没理他, 自己去豆包沙发上坐着了。
恰好倪宥闻在给他发消息。消息有点犯贱，是他和Mia去檀香山玩了, 还发了一堆檀香山的风光照片：“你和你男朋友的定情之地。”
夏威夷。
邢钧心头一动，想到那片马克杯之间的空隙。他没接倪宥闻的茬，反过来回复：“你去都去了，帮我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
“星巴克的城限马克杯，夏威夷有几个，你帮我带几个。”
倪宥闻那边沉默了好久，半晌才回复：“十几刀的东西你让我帮你带？？”
邢钧才懒得和倪宥闻扯，心想等这些杯子到手了，他倒要看看时雪青是什么表情。
想着想着, 他又抬起头来。时雪青还在收拾东西，穿梭在衣帽间和客厅之间，把衣服首饰搬来搬去。
邢钧看着他一会儿把几件衣服放进主卧的衣帽间，一会儿又把那几件衣服搬到次卧的衣帽间去。主卧次卧都是时雪青的，时雪青这是想按照什么规律收拾，在矫情个什么劲。
邢钧好像生气了。时雪青本来有点尴尬，但心头一些想法梗着，莫名其妙有点拉不下脸道歉。结果收拾着收拾着他就把这件事忙忘了，等他想起邢钧还在旁边坐着，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他其实挺感谢邢钧的。在检查公寓账户时，他看见邢钧在交押金的同时顺手把未来一年的房租和服务费都打在账户上了。担保人那一栏里，也写着邢钧的名字。
这笔钱一年用下来，估计还有剩的。时雪青觉得自己应该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金主伺候好。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做了几番不止缘何的心理建设，时雪青跑到豆包沙发旁边蹭邢钧。
“谢谢你。”他说完，觉得自己这句话很真诚，“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无聊不无聊啊。”
邢钧被他蹭了三下，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看你收拾东西还挺好玩的。”邢钧说。
时雪青收拾东西的确挺好玩的。他觉得时雪青像个小松鼠一样，把自己满满当当的家当搬来搬去，好像在为过冬郑重其事地做准备似的。
虽然那些东西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堆松子罢了。
哦，行吧。反正邢钧没生气了，时雪青就觉得轻松。
他又扔下邢钧去收拾鞋子了。邢钧买的那几双Burberry 爱马仕还在，他自己的几双鞋却没了。时雪青在一堆箱子里找来找去，背后传来邢钧的声音：“在翻什么，一地乱七八糟的。”
“我有几双鞋找不到了。”
“那几双仿得太假了，我给你丢了。”
邢钧让工人搬家。在看见那几双鞋时，他想到了奶茶店老板的那几句话。
干脆自己过去，亲自把那几双假鞋给扔了。
那没办法。时雪青刚开始买假货，没经验。微商给的图片看起来都一眼真，谁知道东西落在手里这么货不对板。
被金主发现买假货还是有点尴尬。时雪青手指卷了一下发尾，眼睛往上飘：“我就是喜欢那个款式……”
好没说服力的一句话。时雪青正想琢磨点审美啊艺术啊之类的托辞。没等他说起鞋履界的后现代主义，邢钧就“哧”了一声。
更尴尬了。
“那过几天给你买回来。买点上市的新款。”
？
也是，富哥那么有钱。时雪青心机又一动，开口就是一句：“邢哥，我不是喜欢牌子。我就是喜欢那几个款式……有几个是旧款的。店里应该没了。我看看二手市场上还有没有。”
他作势要搜，邢钧皱眉了：“我的人还要穿二手？”
时雪青笑盈盈的：“说不定有全新没穿过的呢。我以前也会买二手，比较便宜……”
“算了，我给你打钱。你自己买，问问那些SA，有没有哪家店里还有库存。”邢钧打开手机，“别买别人穿过的二手，给我丢脸。”
手机清脆一声响。又是一笔钱到账。时雪青看见20000的数字，一下子又幸福了。
这次真是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那种。时雪青看见现钱就高兴，纠结忧郁都可以被抛之脑后。
邢钧看见时雪青又一脸幸福、憋不住地看余额的模样，也想笑了。
时雪青这绿茶还真挺纯的。纯得有点笨。
估计时雪青就跟那种小动物小鸟一样，喜欢捡来漂漂亮亮的东西装饰小窝。越华而不实的东西，时雪青越喜欢。
那就弄点漂亮小石头小羽毛给他。时雪青在他床上可以□□，在别人面前，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
免得被瞎了眼的人欺负，弄得灰头土脸。
虽然邢钧说喜欢看时雪青收拾家里，但时雪青也不可能真让邢钧看他收拾一晚上。他主动说：“邢哥，我饿了，我们去吃个饭吧。”
“也行。”
两个人去取车。时候不早了，时雪青对邢钧的存在很谨慎，打开手机，打算选个远点的地方。谁知邢钧开车直接导航，仿佛早有目的地。
一看路程，将近三十分钟。
去的地方是一家久负盛名的日料店，又是omakase。可晚上九点多了，按理说师傅也该下班了。时雪青坐在席间，悄悄对邢钧说：“这家店的师傅怎么这么敬业，九点多了还在工作。”
“敬业？我之前预订的是晚上八点的位置，最后一班。”
“啊？”
“我打电话安排了一下，让他加个班。”邢钧喝了一口茶。
时雪青一愣，知道这准是钞能力的作用。他说：“邢哥，你怎么不提醒我晚上定了餐厅啊。”
“你想收拾就继续收拾。大不了点个外卖。”
“让师傅加班，也太麻烦了。”
“庆祝你乔迁之喜，当然得吃顿好的。少说话，多拍照。”邢钧说，“你不是最喜欢弄这些仪式感了吗？”
“……邢哥你还真了解我。”
“那当然，你是我养的。”邢钧微微一笑。
邢钧笑完，才发现时雪青又没动筷子了，照片也没拍。在他看过去后，时雪青看向餐盘，低下眼的模样有点匆忙。
邢钧微微蹙眉，觉得时雪青有点怪怪的。
他正要开口，手机却震了起来，在安静的店里响得突出。手机放在桌上，时雪青也瞟了一眼。
一眼就看见来电人是Neil Ni了。
邢钧接起电话，打算出去聊。没想到倪宥闻的声音特别有穿透力：“邢大总裁！幸不辱命！你要的那堆星巴克马克杯，我给你买来了！”
“没有檀香山的。夏威夷的、Waikiki的、Maui的……还有个黄色大菠萝杯，也给你买了。绝了，大热天的，我给你去咖啡店里排队。等会儿还要陪我家Mia去排队买纪念品呢……”
倪宥闻嗓门太大，做手卷的师傅都为之侧目。邢钧不得不拿着手机出门去。
结果倪宥闻还在说：“你说现在这些小美女小男孩怎么都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排队的东西？Mia之前要看个什么演唱会，那票还要抽什么……抽选，还拿了我的邮箱去抽。真是的，麻烦死了……”
“行了行了，废话真多。”邢钧说，“先挂了啊。”
他没和倪宥闻说那杯子是想买来送给时雪青的，没想到倪宥闻居然听出来了。想来也是，这马克杯听起来就不像邢钧会要的东西。
邢钧一转头愣了一下，时雪青居然跟出来了。飘着落叶的冷天，时雪青就站在他旁边，好像也在听他说话似的，侧着耳朵的模样白生生的，非常漂亮。
眼里还有点疑惑似的。
邢钧心里咯噔一下，时雪青不会知道那马克杯是自己给他买的了吧。
不过知道，也没什么事。金主有什么是需要瞒着金丝雀的？而且本来就是给时雪青的礼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点失望，还有点恼火——恼火是对于倪宥闻的。
倪宥闻办事真不靠谱。嗓门怎么那么大。
“邢哥。”时雪青却说，“Mia姐她……和Neil哥去夏威夷了啊？”
“嗯。”
时雪青这一口一个姐姐哥哥的还挺乖的。不过怎么倪宥闻和他一样，也是哥。一个Neil哥一个邢哥，论起来，“邢”还生疏一点。
“Neil哥也帮Mia姐排队买东西？还帮她抽选演唱会门票。”
“嗯。”邢钧心想那抽选估计也就是顺手填个邮箱地址的事，排队也是趁机和Mia打情骂俏。
他还是不太喜欢在时雪青面前提到那两个人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别扭。
不过时雪青这话是什么意思？羡慕？也想抽选门票？
邢钧以为时雪青会露出负面情绪，可他看见时雪青低头琢磨了一阵，身体语言居然逐渐轻松明朗了起来，和之前不动筷子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时雪青声音也变柔和开心了：“哦，我就是问问。我们回去吃饭吧。把师傅一个人扔下，不太好。”
？
回到餐桌上的时雪青又开始拍照了。时雪青东拍西拍，一副誓要拍出“让寿司师傅加班一小时的special privilege”的装逼模样，还又用英语和寿司师傅攀谈起来。
本来大晚上加班，虽有钞能力，但中途被两个客人抛下，师傅还有点生气。经过一番聊天，师傅也总算愉快起来了，还和时雪青拍了合照。
邢钧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时雪青真把Mia当姐妹了，看见姐妹被金主善待，自己与有荣焉地高兴？
时雪青真有这么蠢，把社会人当姐妹？
还是竞争心起来了，也想炫耀自己金主给的特权？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耳畔却来了一句：“邢哥你也一起来拍吧。”
“不用，我不拍照。”邢钧下意识回绝。
“哦。”时雪青也不低落，“那我自己拍。”
拍完照，两个人踏着夜色离开日料店。从店门口走到停车场还有两分钟。秋风吹得萧瑟，邢钧皱着眉头，很疑惑。
时雪青这几天都怪怪的。什么意思。想着想着，手腕被碰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时雪青的手指。
“邢哥，我冷。”时雪青见他看过来，缓慢地眨了眨眼，很单纯的模样。
邢钧瞥他。时雪青笑了笑：“谢谢邢哥带我出来吃饭。今晚的月色，真好。”
“……”
后面那句话，邢钧还是知道其出处的。时雪青又开始茶了。
邢钧却勾起了唇角。不是因为茶的这句话。
而是因为时雪青又有力气开始茶了，这句话好似讨好和求和。
时雪青的心情，好像变好了。
他抓起时雪青的手指，往自己的衣兜里塞。时雪青被他捏着，也不反抗，乖乖巧巧地低下脑袋，一派文艺疏离模样。
手指却很软，缠绵地勾着他的手指。
分明是秋天，邢钧却想起一句花月正春风。月亮分明朦朦胧胧的，遮在云雾之后，谁都只能看见一片黯淡晕黄的、仿佛浸在水里的光。
他却觉得今晚的月色，的确挺好。
时雪青被邢钧牵着手，他的心情也很不错。新买的围巾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履一晃一晃的。
脚下步履轻快，直向邢钧租来的宝马车。
仿佛一切又走上正轨，再也没有会让他提心吊胆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倪宥闻也会帮Mia排队，原来倪宥闻也会帮Mia抽选东西。
原来，这也是金主和金丝雀之间会做的事。
原来，他也可以心安理得。
太好了。时雪青由衷地，松了口气。
心底里那些不知名的下沉，也可以埋在这片蒙蒙月色里。从今以后，每天都会是和畅的好天气。

第62章 绿茶捞子睡大觉
两人顶着秋风回到金碧辉煌的酒店里。总统套房的门刚一关, 时雪青的手指就勾到邢钧的腰带上了。
他动作大胆，却低着眼眸，不看邢钧。动作和神态之间极有一种清纯又放荡的反差感。
“主动起来了？”邢钧哑着嗓子问他。
时雪青浅浅一笑, 并不说话, 眼眸飘飘荡荡看向房间里的大床，端得是欲拒还迎。
怎么说呢, 心结解开了，钱拿到了, 公寓也租好了，时雪青决定敬业一把。一方面是感谢金主, 一方面是挽回一下今晚对邢钧的得罪。
邢钧那么小气，肯定会记仇。
绿茶的专业能力值得肯定。时雪青被粗糙手指捏住下巴。被夹在邢钧强健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他顺服地抬起头来，在邢钧压下来时，主动张开了嘴。
邢钧压着他的嘴唇，深入了他的口腔。嘴巴被撑得很大, 被翻搅的感觉热腾腾的，完全紧密的体温相融。邢钧似乎也不怀好意, 舌头入侵的深度比平日里更深一些，占有口腔黏膜的动作也比平日里更加强势。
几乎是模拟着进进出出的动作。涎水不自觉地从唇角溢出，时雪青轻哼着，也用舌头温顺地勾缠对方。
室内的气温高了起来。时雪青整个人被困在邢钧的气息里，腰侧被邢钧一遍遍地抚摸。几乎就在即刻，他想到了邢钧昨晚双手掐着他的腰时的模样，深色的手指那样粗大，骨节那样有利。
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掐凹下去。
时雪青收拾了一晚上东西，本来就有点腰酸。被邢钧这么一摸, 他叫了一声，差点软下去，却被邢钧一把掐住腰，又在邢钧和墙壁之间立起来。
刚好被掐到最酸软的地方，时雪青憋不住地喘了两声。邢钧看他狼狈模样，果然心情大好，勾起唇角。忽然间，邢钧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知道错了？”邢钧慢条斯理地说。
时雪青讨好地去摸邢钧的手：“邢哥……”
“这两天对我态度忽冷忽热的。倒成了我天天看你脸色。一会儿不要我送你，一会儿不回我消息，给你摆个马克杯，还给你摆出毛病来了。”邢钧道，“现在想起来要主动讨好我了？”
“嗯……”时雪青语气黏黏糊糊的。
“怎么想起来的？”邢钧一副不准他蒙混过关的模样。
时雪青飞快地抬起眼皮来看邢钧一眼，抿住嘴唇笑。
“你是主人嘛。”他说。
又放大招了。邢钧乐了，觉得很受用，用大拇指去玩时雪青的嘴唇：“还挺会茶的。”
当然不只是茶。时雪青还在笑。
邢钧本来就是金主嘛。
满足金主的需求，不寒碜。
腰还酸痛着，但气氛都到这个份上了，邢钧今天还花了这么多钱，时雪青已经做好了被抱到床上去的准备。谁知邢钧只是捏了捏他的耳朵。
“行了。你收拾了一天东西，累了吧。休息一晚上。”
时雪青确认邢钧不是在等自己主动，而是真心的，有点纳闷。他说：“邢哥你不是过几天就要走了吗？”
“你都是我养的了。想睡你，还差这一个晚上？”
说的也是。那就按金主的意愿来。时雪青确认邢钧不是演的，去洗漱了。
盥洗室里，他算了算，七天了，邢钧每天按着他做打底三次，算起来邢钧也该到贤者时间了。
算到这里，时雪青觉得很安心。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青年黑发雪肤，柳叶眼濛濛的，依旧是浸过水一样的漂亮。
时雪青又把耳钉戴上了。
回到床上，他又试探了一次。邢钧躺在床上用手机看新闻，时雪青就贴在他身边。
邢钧的身体热热的，体温比时雪青高一点，肌肉坚实。
靠上去时，很有安全感。
“谢谢邢哥。”时雪青说，“我喜欢新公寓落地窗外的落日。”
邢钧瞥他一眼。时雪青偏了偏头，露出发间微微闪光的耳钉：“邢哥，你真的不要啊？”
邢钧好像就喜欢时雪青在做的时候戴点饰品。无论是项链还是耳钉，摇晃起来时闪闪发光的模样非常勾人。
“行了，别搞了。”邢钧说，“脑袋再转过来一点。”
时雪青把脑袋转过去。邢钧捏住他的耳垂，把那枚耳钉取下来了。
时雪青耳垂细腻，邢钧的手指却有茧。粗糙摩擦柔腻，又是过于明显的感觉。时雪青怔了一下，看见邢钧把那枚耳钉放到床头柜上了。
“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花招？”邢钧见时雪青看他，语气故作高傲，心里却有点得意，“让你睡你就睡。”
“……哦。”时雪青有点尴尬，放在邢钧胸口的手都收回去了，“那我睡了。”
他窝在邢钧身边睡觉，隔着点距离，有点退缩。但很快，他想通了什么似的，又把手伸过来，坦然地抱住邢钧。
邢钧原本在为识破了时雪青的小伎俩而得意。按理说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得意的，时雪青那点愚笨的手段，哪有公司的国际事务复杂。
而后又有点皱眉。时雪青这是又在敬业呢，还是真的有点对那种事上瘾了。
身上却在此时一沉。邢钧转头看见时雪青又蹭了过来，一只手大大方方地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带任何与情欲有关的献媚意味，只是拥抱。
愣过片刻后，邢钧把手机小心地放下了。
他原本想再看一会儿手机。他攒了一些和国际市场有关的报道，打算今晚读完。但此刻，他伸出手去，把台灯关上了。
恰好他的手很长。想关掉台灯，也不用挪动身体。
时雪青的手还垂在他的身上，轻轻巧巧，却有点重若千钧的意思。在黑暗里闭上眼，邢钧心想，自己今晚一定要早点入睡。
早点入睡，身体也就不动了。也有理由不回复客户的突发消息，没有了半夜起身拿手机的风险。
而时雪青。虽然古怪了一两天，但时雪青也总算正常了。
被时雪青的手臂压着，听着时雪青均匀的呼吸声，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幸福。
即使什么与情欲有关的事，都没有做。
这也是包养能带来的愉快的一部分吗？邢钧忽然这样想着。
而时雪青闭着眼。他感受着台灯昏暗的光渐渐在眼皮上消失，房间遁入黑暗，隐约觉得邢钧应该是又满意了。
也是，他都在想什么。包养关系本来就是这样，就像上班下班满足需求一样。金主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邢钧今晚不想做，想要他睡觉，那他就睡觉。想别的，又有什么用。
邢钧也不是铁打的人，总也要休息一下的吧。
想到这里，他竟然安详地睡着了，觉得一切圆满，各种事务按部就班。
可惜睡着睡着，他睡相实在是不太老实。手臂渐渐地就在邢钧的身上晃来晃去，摸来摸去。
大半夜的，邢钧又爬起来了。
他去盥洗室里关上门，借着隔音的掩护，咬牙切齿地自己来了两发。而后，他洗干净手，表情有点阴郁地回到床上。
时雪青还睡着，睡姿很放松，大概是真累了，才能如此毫无顾忌。邢钧坐在床上盯了他一会儿，抿着唇再度躺下。
又在睡觉前，小心地把时雪青的手，又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M城又经过一夜。清晨江上升起白雾，小城距离深秋，越来越近了。
……
第二天一早，邢钧又没了。不过这次他在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不是去买早餐了，而是有个合作伙伴，托他在C城办点事。
原来邢钧来北边做的事情，也不是每一件都和自己有关。时雪青放下字条，去酒店餐厅里吃早餐。他看着烟波浩渺的江景，觉得心情更加明畅了。
也是，金主和金丝雀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本来就该是暧昧不清的。他第一次被包养，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时雪青觉得自己肯定是太缺爱了，又或者，是太久没发ins和朋友圈了，才被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弄得心神不宁。
关注他的人和为他点赞的人可是很多的。时雪青对江景自拍，顺便把昨天吃omakase的照片也发出去了。
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因为搬家太忙碌错过时间，不得不凭着私人关系，让这位曾享誉东京有仙人之称的师傅加了一下班。之前听说这位师傅很严苛，没想到还挺好说话的。
又是点赞无数。时雪青看着这一堆赞，觉得心情很好。果然，他就该多发ins。
工作和娱乐应该多元结合。免得对工作内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时雪青又打车回学校办事。他去了趟图书馆做兼职，又去学生办公室里领东西，一款国际生特有的节日纪念品。从学生办公室里出来，他好死不死地又碰见名援。
名援又大步追了过来，身上的KENZO非常闪耀，说出的话非常聒噪：“我昨晚去敲你房门，你怎么不开门？”
时雪青很烦他了，可想到昨天已搬去豪华公寓，语气又云淡风轻起来：“我搬家了。”
“搬哪儿了？”
这年头真是冤家路窄。在学生办公室里领完东西出来的，还有巴黎世家哥。巴黎世家哥插着兜假装不在意地走过来，耳朵却已竖起来。
左边是巴黎世家，右边是KENZO，被一日本一西班牙地夹击着，身着学院风卫衣的时雪青反而不想直白。穿着百年老校卫衣的他面对两个只有几十年年纪的新兴品牌，决定装一把。
“哦，你没必要知道。”
这几天邢钧来了，时雪青在学校里穿得都很清纯好学生，身上也没带logo了。巴黎世家哥听罢，在旁边冷嘲道：“怎么，贷款买奢侈品买破产了，这下studio也住不起了？”
这话听着像激将。时雪青刀乐在手，笑看疯狗。
他从学校出来，琢磨什么时候让邢钧看见一下巴黎世家哥，好委委屈屈地表示自己为了满足邢钧的癖好，身上不带logo被人嘲讽了。好让邢钧再给自己打点钱。
至于名援，那就算了。实在是太磕碜。
琢磨到一半看见邢薇的亲友团，时雪青立刻觉得算了。邢薇今天与民同乐，正在学校的咖啡馆里喝咖啡。旁边几个光鲜亮丽的，都是她的姐妹团。
咖啡馆和时雪青之间隔着一棵树。时雪青脊背一寒，正想从旁边溜走，耳边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Vivi，你哥给你找嫂子了啊？”
时雪青的脚底一下子就不动了。

第63章 绿茶捞子给妹钱
“是吗？”邢薇将信将疑。
“肯定是。不然他一个男的买什么爱马仕。”
“直男研究起吃住穿搭, 肯定有情况。”
“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湾区才十点，又不是睡觉时间。他不仅不接电话, 还回消息让你别大半夜地打扰他睡觉。什么人晚上十点就睡啊？还对妹妹那么凶。肯定是在陪嫂子。”又有女生分析。
时雪青一滴冷汗下来了。她们说的那个时间, 正是昨天晚上。彼时他正抱着邢钧睡觉呢。
分析了半天原来是在分析自己。时雪青又要溜走，女生一句话把他硬控：“又是要爱马仕, 又是让你哥凶你，宝宝你小心对方是个爱捞的绿茶女哦。”
“……”
不是绿茶女, 是男的。时雪青第二滴冷汗也下来了。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八卦，开始把看过的pdf往传闻中的“嫂子”身上套, 桩桩件件都与时雪青形似或神似。时雪青感觉后背中箭无数，又想溜了, 却听见邢薇来了一句：“不是吧，能有人跟他，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哥不是个高富帅吗？你怎么这么嫌弃他。”
陶舒也在姐妹团之中。她打狼人杀时能言善辩，此刻却在低头狂喝水。
邢薇非常不藏着掖着：“前几天我要去一个古早论坛下资源, 借了一下我哥中学时的账号，结果他那个账号里收藏了一堆和捆绑强制有关的资料, 天哪我才知道他有这种癖好，居然这么重口，甚至还有一些……小时你今天也来学校啊？”
几个人看过来。陶舒把水喷出来了。
陶舒被呛得咳嗽。时雪青被她们看得也很不自在：“嗯……嗯。”
吕艺萌高兴且疑惑：“感觉好久都没看见你了。前天打桌游，你也没来。”
旁边染着粉色头发的Ella倒是看了一眼邢薇，又看了一眼时雪青，语气很暧昧：“你是不是放弃了啊。”
时雪青：“……”
何止是放弃了。他现在看见她们就心虚。邢薇却先一步地发现了华点：“今天出太阳很热啊。你怎么领子拉得这么高，还戴了围巾。”
“是啊是啊，简直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时雪青也不想这样。可邢钧给他留下的很多痕迹都没消除，他身上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陶舒又开始诡异地看他了。时雪青连忙找了个借口：“时尚品牌的新流行。”
“啊？哪个品牌啊？”
时雪青编不出来, 只能借口有事，赶紧溜走。他走着走着，还听见后面几个女孩在讨论。
说什么时雪青长得真漂亮，文文艺艺的。哎你说以后学校搞个华人校花投票，要不要投时雪青啊。
真完蛋啊。时雪青颤抖地想，前脚骂他捞子，后脚说他校花，这个世界变成他越来越看不懂的模样了。
而且邢钧的性癖有那么变态吗。时雪青仔细想想，觉得邢钧确实挺喜欢掐他脖子，故意把他全身压制住。就连姿势，邢钧也更喜欢能全盘掌握他的姿势。
好像是有一点端倪，但还没完全展露。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他们还不太熟。时雪青冒出这个想法，感觉大脑在颤抖。
在毕业之前他要捞邢钧三年。三年时间足够让他们熟到不能再熟了。邢钧以后不会真要捆绑SM他吧。
想到皮鞭滴蜡，时雪青有点怕。他必须得多捞点。
学校里的事已经办完。时雪青犹豫了一下，却没回酒店。几个女生的议论言犹在耳，陶舒看他的表情，也总让他有些不安。
她们总不会发现那所谓的“嫂子”，就是他吧。
时雪青觉得这应该是胡思乱想。到底谁会把自己和邢钧联系到一起。他们一个是想捞邢薇的绿茶同学，一个是邢薇那护短小气的哥哥。而且在外人眼里，他们只见过几面。
见的那零星几面，还关系不好。
只要他不让她们撞见自己和邢钧在一起，她们就不会知道真相。
心下稍安，时雪青却还不想回酒店。刚才听见的对话还是让他希望在此刻距离邢钧远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把真相埋得更深了。
就能不让人知道，他也是一个pdf“瓜主”。
好在尚有一事需要遮掩。时雪青又找到了不走的理由。他搜了下各品牌最近的服装秀，试图找到一个以遮掩全身皮肤为卖点的时装秀来，没有。
又搜最近的各种演唱会或演出，也没有。
反而让他看到几场演唱会的舞台设计堪称灾难。尤其是其中一场，舞台设计师想要营造一种自由梦幻的舞台效果，最终让歌手像是一只发癫的粉色火烈鸟。那名歌手，还是时雪青比较喜欢的一位。
时雪青看着那堆像发霉的水母一样的舞台装置，心想换成自己做，可绝对不能把舞台弄成这副丑陋模样。
他站在原地想来想去，脑袋里居然真的构思出几个方案来，脑补了一下觉得美美的，非常满意。时雪青对塑造更美的演出场景，一直挺有渴望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父亲也是灯光艺术家，母亲在话剧团工作，时雪青从小就经常被父母带去剧场玩。
母亲会安排各种人员调度，父亲则会抱着他，告诉他每道灯光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比如这样调整——它看起来，就像一轮落日了。”
哇。他记得自己在父亲的怀里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跟着父亲一点点操作设备，第一次靠着自己，创造出了一轮落日。
昏黄金红，悬在幕布中央。
剧场下班了，其他工作人员都走了。母亲温柔地过来问他们在玩什么。那时候他们是一家三口，但马上就要有时雪蓝了。三个幸福的人和一枚种子手牵着手，在暮色里回家。
他怎么又想到很久以前的事了。时雪青揉了揉额头，感觉眼前昏昏黄黄的。
好像那轮落日又落在了视网膜上。
……国内今天是周末，时雪蓝应该拿到手机了。
时雪青有点怕继父查到时雪蓝的聊天记录，所以都是等时雪蓝先发消息，他再回复。
免得时雪蓝来不及隐藏消息，被继父发现他们之间的真实情况。
时雪青数着时差，去图书馆等了很久。大洋彼岸的早晨终于来临，时雪蓝也从生活老师那里拿到了手机。
一条消息，这周的小测成绩单。数学满分。
物理化学也很高。时雪蓝好像有点偏科，文科类都不太行。语文有点惨不忍睹。时雪青安慰她：“数学这么好，也很不错啦。语文成绩慢慢地就会上去的。”
“哥，他们说我说英语有中式口音。我要好好学英语，以后来找你。”
时雪青一怔。原来时雪蓝最在意的，居然是英语。
而且，是因为这个。
“没事，美国人才不在乎英语口音。他们都听得懂。”时雪青安慰她，“你们学校的学生的家境，是不是都挺好的？”
“他们数学考不过我。”
“有什么集体活动的话，别舍不得钱，一起参加，不要被他们排挤了。”时雪青嘱托。
又打了3000人民币回去。
时雪蓝不收，时雪青硬要她收下。都是从青春期走过来的，时雪青当然知道青少年的生活里总是会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看起来没必要、却总要花点钱的地方。
他现在能挣钱了，时雪蓝就不要被欺负了。
时雪蓝最后把钱收下了。她郑重其事地说：“哥，我下周英语的分数，一定比这周的高。”
“嗯，不要太有压力。”时雪青嘱托。
有钱真好。时雪青合上手机，又这样想。人拿到了钱，就有底气，付出和接收感情也有更温情脉脉的幸福。
钱打给时雪蓝，让他觉得很高兴。远比钱打给继父要高兴多了。
甚至，也比他买到那些衣服首饰时更加高兴。
时雪青很晚才做完兼职、离开图书馆。图书馆外除了好学的学生，还有附近的“希腊街”上勾肩搭背、不知道又在庆祝什么活动的兄弟会成员。
“希腊街”上坐落着许多属于这些兄弟会或姐妹会的公寓，那些得到邀请、通过pledge的学生们会在各自组织的公寓里同吃同住、一起活动。时雪青眼前这群全部身穿紫色衣服的“兄弟们”在学校里很出名。
他们的共同点是家境都很优渥，自己也对商业很感兴趣。譬如领头的那名金发青年，时雪青听说他靠在华尔街的老爸给的内部消息，去年十二月在虚拟币上赚了几十万美金。
前几天在草坪上参加活动的，也有他。他带头组织，非常亮眼。
当初听见这个消息时，时雪青觉得遥远又怅然若失。彼时他正在为断供的生活费发愁，找遍全世界寻求一个能让留学生偷偷打工的地方。按理说，他不该对此有情绪波动，但那名金发青年和他是一个专业的。
甚至学同一门课，在同一个小组里。去年rush week，他和时雪青一起来“希腊街”看看。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被这家严苛的兄弟会迎了进去。
时雪青后来才知道，金发青年的姓氏在美国很出名。
那个下午，他一个人在街道上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而后，去花坛捡了一片漂亮的落叶。
扬着下巴，故作骄傲地离开了。
只要别人看不懂，就是足够深沉。
今天，再度和这群人擦肩而过，时雪青心灵很平静。他想金发青年靠父亲赚钱，他靠邢钧赚钱，谁又能看不起谁。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需要去捡落叶，也可以有一点骄傲。
时雪蓝的成绩单也让他有了种莫名的力量感。既然这是他目前最大的赚钱途径，那他，就一定要把这个途经的工作做好。
否则，学他这个专业的本科生，又要怎么赚钱呢。
时雪青走着走着有点雄赳赳气昂昂。他打uber要回酒店，手机里却收到邢钧的消息。
“来一趟你的新公寓。”
看来邢钧办完C城的事了。时雪青下意识地要回一个“收到”，但很快删掉，换成一个“好的(^o^)~”。
信息发出去。时雪青看着颜文字，觉得自己很专业。
他坐上Uber去公寓。远远地看见Vic的标牌，时雪青又觉得自己非常高级。
高级公寓，大笔收入，稳固的生活。金钱、权力、奢华感同系一体，交集点是一个人，邢钧。
以至于“Vic”的三个金属大字母，远比后面的夕阳还要闪耀。
所谓的议论伤不了他一层皮。回忆里的夕阳也不能顶饱。
进电梯时，时雪青对着镜子想，自己在矫情什么劲。
别人嘴里的东西都是虚的，他已经燃起了工作的斗志，当务之急，是要把绿茶做得更加专业、更加优秀。
于他而言，邢钧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慢慢地，他在镜子里自己的影子上画了画。一个钩，扯着嘴角，渐渐向上。
于是推门进入公寓时，时雪青几乎有一种敬业的雀跃，只想赶紧去见见自己的工作对象。
结果一眼看见卧室里的家具。
？
？？
？？？
“你回来了？”
背后传来邢钧的声音。

第64章 绿茶捞子嫂子瘾
时雪青干笑了一声, 眼睛还在往那张床上瞟。
这床大也就算了，怎么上面还罩了个金色的笼子啊。
邢钧也注意到时雪青的眼神了。他抱着手站在后面，不怀好意地笑笑：“喜欢吗？”
“喜、喜欢。”
时雪青口不对心地说着, 心想金钱怎么能这么为所欲为, 居然能让邢钧在一天之内给他买到这种诡谲东西。
“十几万呢。”邢钧故意又说。
时雪青在心里尖叫，这十几万邢钧拿来干什么不好, 拿来给他买个这样的床。
再看一眼，这笼子好像拆不下来, 更绝望了。老实说床的造型设计挺好看的，带点欧洲古典风味的金丝鸟笼风。可时雪青想到邢薇说的那些话, 思之令人齿冷。
邢钧嘴上那么说，却没真觉得时雪青会喜欢这个床。他买这个床, 与其说是为了享受，不如说是为了别的目的。简单地来说，就是为了撩闲。
就像小学男生会欺负自己心仪的小女生来引起对方注意。邢钧在C城的商店里一看见这张床，就立刻决定买下来, 当即请人运回来，就为了看看时雪青什么表情。
时雪青表情很诡异。邢钧觉得自己欺负到了, 非常开心。
为了一个表情冲动地去买一张床，也算是一掷千金了。邢钧看着时雪青在床边绕来绕去，就是不坐在床上的模样，又故意说：“不坐在床上吗？”
“……”时雪青脸上又崩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邢哥，我还没吃晚饭呢。”
邢钧当然又是在逗他玩儿。晚上餐厅都定好了。他只是发现欺负时雪青这件事，越欺负越上瘾。
时雪青把鸟笼床关在黑暗里，短暂地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邢钧给他把公寓里的家具配好了。刚进门时，他光顾着去看那座床了。
沙发、桌椅和木柜子都是意大利产的。钞能力就是好啊, 时雪青也算是拥有了平替版的洛杉矶邢氏豪宅。阳台上也有户外沙发，还有个茶几。以后时雪青可以坐在那里看星星了。
一下子又富有了。时雪青好想在自己的新公寓里拍照，邢钧却捏了一把他的腰：“走了，去吃晚饭。一会儿再回来。”
时雪青一下子就蔫了，还有点害怕。虽说不劳动者不得食，但这劳动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那笼子的栅栏一条一条的，像个监狱。
邢钧丝毫不知道自己刚被邢薇出卖。严格来讲，他确实对那些东西感兴趣。不过一则，他对这些东西不太熟，二则，他和时雪青现在，也不太熟。
他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了。他还没打算继续往其他地方发挥。
晚上又是一家米其林。邢钧来这几天，带着时雪青把开车一小时范围内的所有米其林吃了个遍。今天吃的，是法国菜。
前菜至甜点无不精致。餐厅的装潢也很典雅，据说餐厅主人年轻时在法国时尚界工作。美国就这样，每个人的身世和来处呜呜泱泱、五湖四海的。邢钧从yelp上搜到这家店时就觉得，时雪青肯定会对这家店很满意。
于是专门安排了一个烛光晚餐。
逗一下，再宠一下。想到给时雪青买的那张床，邢钧更满意了，觉得自己很有把握时雪青的手段与智慧。这不得让时雪青的小表情一阵一阵地冒出来，活像小金鱼吐泡泡。
就是要这样每天给时雪青带来不同的情绪体验，才叫合格的金主。
可甜品都快要上了，时雪青还是没有拍照，只坐在邢钧身边，眼神飘忽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种愁眉苦脸的老实。
怎么回事。钢琴声中，邢钧喝了一口水，有一点挫败。他不经意道：“今天上学累么？”
“啊……啊？”时雪青才反应过来似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在自己面前走神想什么呢。邢钧心里恶狠狠的，去捏时雪青的脸。时雪青皮肤入手柔滑，邢钧又笑了，问道：“到底累不累。”
语气变得暧昧，满是暗示。
累算什么。时雪青思考的，是更为深刻的哲学问题。To be or not to be。比如今晚捞不捞啊。
反刍邢薇的话，让他真有点害怕了。邢钧一天到晚那么猛、整天一副没满足的模样，是不是因为还没机会抽他鞭子啊。
可周一邢钧就要走了。而且，他今天下午不是才下定了决心么？要当一个积极向上的、爱岗敬业的自信捞男。
时雪青在敬业和逃业之间选择了中国人的折衷，他含蓄地说：“还好吧。”
又在摇曳的烛光里补了一句“都还好”，怕邢钧听不懂。
顺便舔了一下嘴唇。
看着烛光里时雪青蒙眬的笑容，邢钧本应接下这句话，暗示点夜间活动之类的。
可或许是因为烛光太摇晃，他鬼使神差地说：“自己摆个姿势。”
“？”
“我给你拍个照。”
这可是头一回。时雪青不知道邢钧想干什么，不会要顺便查他手机吧。
他看了一眼通知栏，没奇怪的东西，又悄悄地关闭了微信的消息通知，这才把iphone递给邢钧。邢钧看了一眼手机，道：“怎么是好几年前的款？”
“美国的iphone不能插sim卡。”时雪青这次说得很坦然。
“我让人从国内给你带个来。”
邢钧觉得时雪青的手机镜头不太行，于是换了自己的。时雪青看邢钧手机。邢钧的手机也不过是个两年前的款。
估计是懒得换。
邢钧自己也用旧款，怎么管他用不用新款。
邢钧对着烛火和时雪青拍了一张照。照片里，时雪青文文弱弱，清清冷冷，真漂亮。
这下对味了。邢钧觉得自己的品味真不错，今天这家店也来对了。
他把照片airdrop给时雪青，自己的手机里也从此留下了一个备份。时雪青敬业问邢钧：“要不要给你拍啊。”
“照片发ins上。”邢钧只指挥。
看着自己相册里的那几张照片，邢钧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点秀恩爱的心思。他自己的相册很单调，时雪青漂亮的脸的前面，只有开会时拍的幻灯片、或者一些新闻截图。
时雪青的出现，让相册里有了一张鲜妍的人脸。
时雪青的ins相册就丰富得多了。今天在C城无事时，邢钧看过时雪青的ins了。
有很多他给时雪青的东西，项链、耳钉、衣服、手镯，还有那辆法拉利roma。宾利没有被发出来，大概是怕被定位到车主。
除此之外，时雪青不怎么自拍完整的正脸。锁骨手腕脖子侧脸倒是拍了不少，有点端着端着的故作矜持。
所以，邢钧想要时雪青发一个他亲手拍的正脸。怎么说呢，可能这就是金主暗暗的炫耀。
时雪青可比他那些朋友们追捧的那几个网红漂亮多了。
而且，时雪青从来不发正脸。第一次发正脸，用的却是他拍的照片。
想到这里，就有种异样的满足感在燃烧，就像蜡烛上的火苗一样，扑闪扑闪的。
时雪青的身材也好。身材就不用发了。让他一个人摸、一个人抱，就够了。
时雪青坐在对面把照片放大了又缩小，有点不可置信。邢钧拍出来的照片居然美美的，他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文艺优雅得像是一位天使。
这是富哥这种外表的人应该拍出来的照片吗。时雪青百思不得其解。他还记得夏威夷旅行时邢薇不让邢钧帮忙拍照，吐槽邢钧拍她像是在拍猴子。
忽地，时雪青想到一个说法，心里动了一下。
有人说，一个人相机里拍出来的你，是他心里你的模样。他越爱你，就越能拍出你的美丽。
时雪青心里又动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邢钧当然喜欢他，当然能把他拍得好看。他是邢钧的所有物嘛。
金主当然懂得欣赏花瓶的美丽。毕竟邢钧养他，就是为了这个的。
虽然照片很美，时雪青还是不太想发ins。昨天刚搬家，今天又被名援盯上，还被巴黎世家哥怀疑钱的来路，这时候发高级餐厅、烛光晚餐、别人给拍的正面照，有点太显然了吧。
可邢钧盯得很紧。有监工在，时雪青只好发了。
打工人也有打工的智慧。时雪青发了，但分组可见，组里有邢钧，还有十几个代写。
邢钧美美看着时雪青发完ins，首页刷到这样的帖子，对眼睛是一种救赎感。两个人相视一笑，时雪青笑，邢钧只是嘴角松动。
然后时雪青赶紧低头吃甜品。
总算糊弄过去了——正想着，他听见邢钧说：“怎么半天了，只有几个人给你点赞？”
没想到正脸的美貌已经到达了代写也会为此点赞的level。时雪青先是一喜后是一紧，心想邢钧不好好吃甜品，怎么在对面看他的ins被点赞数量。
怎么感觉邢钧的事越来越多了。以前邢钧的事，有这么多吗？
时雪青立刻换上绿茶本色，茶茶地说：“我比较内向，朋友不多的。”
“你其他post的点赞，都挺多的。”
时雪青心想完蛋，怎么忘记这回事了。他连忙又找补：“邢哥你毕业太久了。”
“？”
这一下的高深莫测，果然把邢钧糊弄住了。时雪青心里窃喜，继续说：“现在我们不流行发正脸的，觉得这样发ins，太浅薄了，还会私底下议论……”
“议论？”邢钧脸色不太好，冷笑了一声，“他们是在嫉妒你。别管那些傻逼。”
“其实也不是……”时雪青超级不走心地辩解了一下，实则加深邢钧对这种说法的印象。
邢钧好像真被他们五岁的年龄差迷惑住了。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雪青只怕他想着想着想通了，发现自己给他分组可见了。
灵光一闪，时雪青故意说：“要不然，你让邢薇过来帮我点赞吧。”
“她？你想得美，我哪里管得了她。”
时雪青立刻放心了。他是明知故问。世界上哪有金丝雀指挥金主去管妹妹的。
话题这下，应该算是完全过去了吧。
邢钧原本在想时雪青那些同学也太没眼光了。或许只有蠢人和丑人，才会聚集起来说美人发正脸是徒有皮相的浅薄。他是时雪青的金主，创业上过TIMES电子版的硅谷新贵，他都没这么说，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
也许时雪青也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钓男人手段高超。你看，都没人给他点赞。
他沉浸在思绪里，只是顺口回答了时雪青那句让邢薇点赞的话。谁知回答一出，邢钧的思维，又被拉回来了。
时雪青突然让他去使唤邢薇，这是为什么？
邢钧狐疑地想了想，忽然间，有了个想法。
不自觉地有点暧昧，又有点冷哼地勾起了唇角。

第65章 绿茶捞子喵喵喵
时雪青有点娇起来了, 还想过嫂子瘾了。
今晚不炒不行了。顺便，也该给时雪青买个新手机了。时雪青细细长长一只手，用的还是四年前的pro max, 努力抓手机的模样像是松鼠搬运松果。
除此之外, 他对于时雪青想过嫂子瘾这件事，居然毫不反感。
反而觉得, 有些好玩。
时雪青没懂邢钧的心情变化，却读懂了邢钧眼里渐渐升起的、不怀好意的暗示。他故作矜持地吃了口甜点, 心想邢钧怎么又开始了。
这本来也是在工作范围内的。时雪青对此并不抗拒。只是结账时，邢钧又说：“你下次发ins时@我。”
时雪青看着托盘里的那张黑金卡, 喝了口柠檬水：“你给我点赞啊？”
“看我心情。”邢钧把卡收回卡包里，故意说。
二人酒足饭饱, 汽车驶向公寓。时雪青就知道，邢钧就喜欢随拆随用。白天刚买的这床，晚上就用上了。
这豪华新床他自己都没能单独睡上一次，就要和邢钧在上面滚。时雪青回公寓后冲了个澡, 披着浴袍出来时，发现邢钧比自己出来得更快。邢钧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雪青解着衣服又看了一眼——然后就惊悚了。
搬家的人留了一捆绳子在地上，看着很结实。
“洗完了？”邢钧说。
强势的雄性气息袭来，混杂着潮热的水汽和沐浴露醇厚的香气。时雪青全身一颤，已经被邢钧推到床上。头上是囹圄，身上是邢钧的腹肌。
这次邢钧没有直接开始吻他，而是埋在他的颈间，嗅了嗅。
像是被大型猛兽猎获一样。邢钧硬硬的发茬摩擦着最敏感的颈间，像是动脉上的砂纸。时雪青下意识地想躲，又被邢钧另一只手抓住肩膀, 动作强硬得让人一动也不能动。
“香的。”邢钧低声说了一句，又在他脖子上潮湿地吮了一下。
皮肤能明显感觉到亵玩般的舔弄和吮吸的用力，还有舌头摩擦与动脉只有一线之隔的、薄薄的皮肤的触感。时雪青又感受到了自己和邢钧之间的体型与力量差异。
即使同为男性。
他被邢钧压制住的模样，的确像是正在被为所欲为地玩着。有手揉上时雪青的腰，想到那麦色的粗大的手指，时雪青在颤抖之中，居然有点兴奋了起来。
好像记吃不记打，记得舒服，忘了痛。
他腰软了，腿也虚虚地勾在邢钧身上。就在闭上眼，呼吸急促地等待邢钧的下一步时，时雪青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一轻。
？
他睁开眼，看见邢钧走到房间的一角，若有所思地把那捆绳子捡了起来。
等、等等。看着铁栅栏，时雪青好像被冷水泼醒一样。
然后在邢钧按住他的手时，整个人都傻了。
“我想绑着你的手做。”
金色鸟笼这就要用上了。又一次想到邢钧的性癖，时雪青吓了个魂飞魄散。他想挣扎，周身却被邢钧压着，手腕也被与其肤色差明显的大手握着。
“邢、邢哥。”他赶紧说，“我不要这个绳子，这个绳子好脏啊！之前用来绑家具的……”
邢钧说：“绳子脏，吃我的就不脏？”
怎么又开始聊这个。时雪青连忙说：“不脏不脏，我喜欢吃你的，哪里都喜欢吃。”
邢钧低低地笑了，好像很被时雪青的态度取悦。可他动作上却不为所动，还要绑时雪青。时雪青被他把手拉到栅栏上，快被吓麻了。
众所周知，后退一步等同于从此滑落一大步。中产阶级和金丝雀都有此等滑坡陷阱。邢钧现在就开始玩捆绑了，等到以后，不得小蜡烛小皮鞭双管齐下啊。
而且邢钧现在做最基础的，技术都这么烂。
为了挽救自己的屁股，时雪青立刻说：“你不喜欢我的手吗，为什么要把我绑住，我的手很漂亮的，还会摸你。”
“绑住了更漂亮。”
这是油盐不进啊。时雪青咬牙切齿，只好楚楚可怜，放终极大招：“你绑着我，我就动不了了，想要亲你，都亲不到。”
这话说完，时雪青彻底黔驴技穷了，绝望地等待命运的审判。还好，邢钧哧了一声。
身上的人又动了一下。时雪青偷偷看了一眼，邢钧总算把那破绳子扔下去了。
这一晚，邢钧觉得时雪青特别紧张，各种意义上的。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之前。他闷哼了许多声，有点克制不住自己，一直抚摸时雪青的脊背，好让他放松点。
时雪青被摸着，却来不及疼。邢钧的汗水滴在他身上，他被烫得一缩一缩的，却还在努力集中注意力。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邢钧捆上了。
今晚的一切都比平时快一些。一次结束后，邢钧抱着时雪青，时雪青挂在邢钧的身上，额汗淋漓，眼睛空白地看着鸟笼顶端。
他的小腹还在抽抽，邢钧却已经摸了上去，不断地用手按压刚才曾凸起过的地方。他哑哑地，问了个平时没问过的问题。
“今天爽到了么？”
“……”时雪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很快，他赶紧敷衍：“爽了爽了。”
他生怕邢钧来一句今天没爽到，那就来点刺激的。
邢钧有点将信将疑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时雪青有点紧张过头了。和他说话时，时雪青的眼睛一个劲地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什么反应？什么情况？紧密地相贴着，邢钧却在想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想来想去，也只有时雪青嫂子瘾犯了这件事。
他没同意去让邢薇点赞时雪青的ins，让时雪青不高兴了么？可这就是一个点赞而已，时雪青到底在介意什么。
“嫂子瘾”三个字又一次地出现在了邢钧的脑海里。邢钧琢磨来琢磨去，心里忽地一跳。
时雪青不会就想看，自己为他指挥妹妹的模样吧。
这算什么？虚荣心？还是……想过明路了？
邢钧心里一下子跳得七上八下的。他勒令自己按压住这种突然袭来的巨大的不知所措，故作随意道：“是吗？你今天，叫得没有在老公寓里时大声。”
邢钧不会想要他搬回去吧。时雪青一下子就精神了。他也顾不得自己会被绑了，立刻软绵绵地靠进邢钧的怀里：“我怕生……嗯！”
尾音扭曲了一下。他怎么忘记自己还被钉着了。
时雪青一下子真有种欲哭无泪的刺激感。他涨红了脸，好一会儿才把话又说清楚：“我、我对这里不熟悉……等熟悉了，就好了。”
可恶啊，刚刚那阵感觉怎么阴错阳差地这么强烈。时雪青见邢钧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邢钧又在想绳子的事。
没完没了了还。时雪青假装不经意地试探了一下：“邢哥，你在想什么啊？”
“嗯……嗯？”
这下轮到邢钧没反应过来了。时雪青又小心试探：“是不是在想什么刺激的东西？”
邢钧表情一时间有点不自然。时雪青心里一凉，心想完了完了。这下邢钧连在床上，都不专心了。
不，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呢。比如他为了钱进步一番。山不来就他，他便来就山。可不能让邢钧觉得不够刺激，把他绑起来打啊。
“邢哥，你是不是在想别的人啊？”时雪青又故意说，满意地看见邢钧的表情变了一下。
“……在瞎说什么。”邢钧道。
时雪青用腿夹了一下邢钧的腰，雪白的腿在邢钧深色的腰肌上晃得亮眼。
“那你快点啊。”他好似不满一样地说。
邢钧顿了顿，总算又开始了。时雪青看着邢钧没下床，稍微松了口气。
邢钧此刻却在想，时雪青说刚才那句话的模样，活像是真的在害怕他出轨似的。
仿佛是在以一个自居于正牌关系的可怜身份。
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童年回忆。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来了这一次。邢钧想着想着，动作越来越过头。时雪青犯嫂子瘾的画面和时雪青刚才问他有没有在想别人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
时雪青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好像突然之间，有点过头了。
过头到像是在寻求一种……有保证的稳固。
忽然之间，脑海里闪过的，又是他小时候目睹父亲出轨时的画面。邢钧骤然之间如受刺激般，更加用力。
“时雪青。”他咬牙切齿地说，“时雪青！”
“邢、邢哥……”
时雪青被他弄得不行，眼冒金星，全身一个劲地抖。他感觉自己在被海啸拍打着，邢钧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他的索求急迫得远胜以往。他正在海啸间隙中努力寻思自己是不是得罪邢钧了，身体却忽然被邢钧紧紧抱住。
紧得没有一丝缝隙，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像是要紧贴他的每一点颤抖。
被紧绷的大块肌肉拥抱着，时雪青快喘不过气来了。腰也要断了，腿也要麻了，他听见邢钧在他耳边低低地说：“叫我的名字。”
“邢、邢哥……”
“叫我的名字！”
“邢、邢钧……啊……啊……”
名字叫完，怎么还变本加厉了。时雪青眼前一阵发黑，呼吸急促得快要上不来，总算想起了邢钧之前那句“爽不爽”。
这是男人之间的胜负欲起来了吗。天哪，他可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被弄死啊。
“啊……邢钧……邢钧……好舒服……”
他索性仰起脖子，大叫起来，仿佛一日之间从亚洲区走向欧美区。绿茶三分醉，演得你流泪。时雪青拔高了嗓门，一阵假叫，心想邢钧这下一定能满意了。
邢钧也确实听见了时雪青愈发失控的叫声。他抱着时雪青，一时间觉得他们两个人是在暴风雨中紧紧相连的船身和桅杆。
在无穷无尽的风暴之中，只有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慢下了自己的动作。他埋在时雪青的身上，嗅吻时雪青出汗之后那股好闻的皮肉香气。
不用再想过去，不用再想承诺，就像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他们彼此了。
动作也彻底地停了下来。可就在此刻，闭着眼的邢钧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啊……邢钧……好快……好快……我要不行了……马上，马上要……”
……
他都停下来了，时雪青怎么还在叫？
时雪青正表演得上头，忽然间，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话语一直演到了最高点，两个人的身体，却好久都没动弹了。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抬头看见邢钧的脸。在两相对视的瞬间，邢钧表情一黑。
好啊时雪青，居然在跟他演呢。

第66章 绿茶捞子毁丝巾
时雪青没想到自己装沉迷的事被发现了。卧室昏天黑地, 两个人对视一眼。
双方身体还紧贴着，被热腾腾的汗水黏在一块。
邢钧脸很黑，时雪青很尴尬。
但毕竟也折腾半天了, 时雪青也真的快到那个点儿了。迎着骤然腾起的恐怖威压, 时雪青努力平复呼吸，小声说：“你再……继续一下吧。”
“……”
邢钧也不动了, 就那么停在那儿。
痛和酸麻积累了一个晚上，却在反转到舒服的临界点前停下。与此同时, 邢钧甚至没有撤退的意思。他面无表情地顿在黑暗里，就那么看着时雪青。
时雪青真的快哭了。他被吊得不上不下的, 邢钧要是就这么结束了，那他可不就白受了一晚上的罪, 到头来，连一点甜头都没尝到。
没办法，他尝试勾引一下邢钧。活动一下某些肌肉，伸手去抓抓邢钧的手臂, 用指甲刮一刮邢钧的皮肤。
邢钧不为所动。
邢钧还是不是男人啊。他都那么努力了，邢钧还把他卡在这里。
技术差就算了, 还这么小气。谁家好金主做成邢钧这副模样。
时雪青决定做个大气的金丝雀，打算自己动。他刚捉住邢钧的手臂想使力，却发现邢钧动了。
他正要一喜，就看见邢钧伸手，把旁边丢着的绳子捞了上来。
又拽着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又一圈，把他绑在栅栏上了。
“……”
时雪青万万没想到，自己努力一晚上，最终还是滑入了向下妥协的捆绑陷阱里。邢钧顺手把台灯打开了。灯光下, 他看着时雪青的表情，冷静又鬼畜。
他低着头，看着时雪青一脸绝望的渴求不满，好似欣赏般地，把时雪青从头看到了脚。
时雪青：……
刚才邢钧那一连串动作把他逼出不少声音来——这次都是真的，不是装的，每句都是忍不住的闷哼。而现在，第一次被邢钧从上到下地打量，时雪青难得地有种特别羞耻的感觉。
在过去，他们虽然不算每次都开着大灯，但至少动作间还有那么点因双方都在参与、而体现出的欲说还休。即使被邢钧抓着下巴、被迫使着看向镜子时，时雪青也能在自己绯红的脸之外，也看见邢钧凸起青筋的额角、微眯着的强侵占感的眼睛。
可现在，邢钧的眼神只是冷静地扫过他的每一寸皮肤。眼神没有重量，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指在白皙皮肤上轻轻刮来刮去似的。时雪青被那无形的手指从头到脚摸遍，脑袋腾地一下，好像沸腾了起来。
身体也发热发烫起来。由这种羞耻感带来的兴奋，比之前经受的任何一种刺激都要强烈。时雪青呼吸变得急促，他忍不住暗示般地动了动腰。
想要继续。
可邢钧好像只是欣赏了一会儿他，而后，宽大手掌拍了拍他的脸。
一副狎昵的玩弄姿态。
时雪青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多喘，邢钧就抽身离开了。
“？……？￥！%？”
邢钧有这样的能力，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时雪青的大腿皮肤遭了殃，变得通红，近在咫尺的其他地方却并未被照顾。他手被绑着，这下算是彻底被推到悬崖上了，咬着嘴唇，一双眼睛可怜又渴求。
“邢……邢哥……”
声音委屈巴巴的。
邢钧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却在时雪青绝望的眼神里站了起来，进了时雪青的衣帽间。
然后拿了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出来，按住在不断扭动的时雪青的肩膀，把时雪青的眼睛绑上了。
眼睛最后看见的是轻扬花衣的图案，花朵簇拥着组合成飞奔的马的形状。时雪青更加崩溃了。这条丝巾是热门款，他本来想把它卖掉的。
时雪青虽然爱钱，但做不出卖原味这种没道德底线的事。邢钧今晚可真是一边吊着他，一边破坏了他的生财大计。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变得尤其敏感。邢钧没碰他，时雪青只听见了邢钧关门出去的声音。
邢钧把他绑在这里，蒙着眼睛，然后居然走了！
“呜呜……呜呜……”
这下可完全不是装的了。时雪青在床上哭崩了。他的眼泪又为了这条丝巾，又为了自己的身体，手在绳索里挣扎来挣扎去，不停地用腰去蹭床单。
他边哭边想，邢钧难道真打算吊他一个晚上吗，邢钧不仅欺负他，还欺负他的丝巾。
而且他怎么被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好想要，可两个月前，他还是看着《差异与重复》的文艺淡泊美青年啊。
邢钧当然没打算走。他只是像在醒酒一样，把时雪青先放在床上晾一会儿，好让人滋味更醇厚。从卧室里出来，他也没走几步，就是在阳台上努力独自冷静。
要冷静。
时雪青的呜呜声却一个劲地往耳朵里灌。邢钧努力克制，告诉自己要放置得久一点。
这下子，时雪青总不是装的了吧。
时雪青干什么在这里装？就那么不择手段，装出来讨好他，也想要那个好似“正牌”的位置？
邢钧最讨厌被人骗。尤其，是那个人在讨要他给不了的东西。
或许不是不想给，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算是“给”，又要怎么“给”。这种复杂的情绪总会勾出他自保性的愤怒，或思绪转移来。
夜风一吹，整个人就发冷了。邢钧激灵了一下，回到客厅里。
算了，还是继续想，怎么欺负时雪青吧。
邢钧慢悠悠地走回卧室，推开门，却没有立刻去床边。
而是站在门边，欣赏床上美景。
真想给时雪青拍个照啊。
但时雪青哭得太可怜了。邢钧还是忍不住皱眉，想过去把绳索解开。结果听见邢钧靠近，时雪青的“呜呜呜”立刻就变成“嘤嘤嘤”了。
一句一句扯着媚音，特别特别破廉耻。
邢钧沉默了，这是不是又是装的。
脑袋在思考，身体却很诚实。
时雪青努力哭了一阵，终于感觉邢钧又压上来了。邢钧抓着他的下巴，没了视觉的辅助，时雪青几乎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被每一寸茧子碾压的感觉。
邢钧声音低低的：“还演不演了？”
靠，现在还问这个问题。小气鬼！
时雪青生气了，在生气中决定先满足自己的需求。他哭着说：“你先炒炒我啊……啊！”
好吧，邢钧终于如他所愿了。或许是他哭得太用力，邢钧这次如他所愿得很过头。
被放置后又开始，堪比戒断反应得到满足。时雪青第一次得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体验。
四个字，干开头的。
他彻底叫不出来了，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沸腾的糖浆天堂里。他在短时间里又体验到了第二次上天堂的感觉。天堂漫步时，他听见邢钧说：“以后还装不装了。”
“……”
“嗯？还敢不敢装了？”
时雪青又哭了：“我讨厌你……”
这句话颤颤的，邢钧却立刻停下来了。他如同被烫到般地，伸手去摸时雪青的脸。时雪青却把脸甩开，又哭着说：“怎么停了，再来点……呜呜……”
时雪青好像真的进入状态了。一晚上让邢钧头皮发麻。他甚至有那么几刻怀疑，时雪青是妖精变的吧。
还是特别缺水，又容易失水的那种。
工作学习了一周，好不容易迎来一个星期六。两个人却把星期六的白天睡了过去。
时雪青醒来时眼皮很沉，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还好，邢钧正抱着他，可靠的肌肉怀抱里温度暖洋洋的。时雪青听见心跳声，知道邢钧应该比他还早醒着，一时间有种极度放松的慵懒感。
虽然有点饿了，但不用自己去做饭拿外卖的感觉真好。邢钧肯定会帮他去拿的。
他只要在这里躺着就够了。
邢钧又低头吻了下来，不带情欲色彩，却让时雪青想到了小时候邻居家养的大狼狗。大狼狗对其他人很凶，对时雪青却很好，总是喜欢毛茸茸地过来拱他、舔他。
一个个吻熨在皮肤上。时雪青温暖又舒服，把自己又往邢钧的怀里埋了埋。
嘴里却说：“我讨厌你。”
邢钧看着他的动作，低沉地笑了：“有多讨厌？”
时雪青眼皮都不抬，却也不换词：“我讨厌你，讨厌你。”
嘴上这样说着，却也没躲开邢钧的亲亲抱抱。
哎。
时雪青窝在他的怀里，于是每一句“我讨厌你”，都变得很安全。时雪青也并不讨厌他，不然怎么继续往他的怀里钻。
被弄软了的金丝雀说讨厌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邢钧抚摸着时雪青的发尾。午后阳光温暖，他一时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金主和金丝雀之间，说讨厌、说远离、说不喜欢，好像也不是什么危险的话。
和从前的那些与情感有关的体验和经历不一样。它们并不危险。
而是让人温暖的……安全。
他忽然很想对时雪青说点什么，在满足了欲望之后。譬如说，时雪青大可以放心，他是独立自主的富豪，他没什么青梅竹马的女性朋友，也不会有什么推卸不开的、来自长辈的联姻介绍。世界上也绝对没有谁会给他暗中介绍一个男朋友或女朋友的道理。
他也不想养第二个人。这样相拥着的温暖，有两个人就够了。他对时雪青是很急色，但也不是对每个人都如此。
可最终，他又想，说这些干什么呢。邢钧一直觉得，行为比话语更重要。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邢钧也听过父亲在婚礼上对后妈的承诺。两个人对付他时也算得上齐心协力。
可等他收拾家产账目时，才发现这十几年来，他父亲在外面找了不少小三小四小五呢。
时雪青正埋在邢钧怀里享受温呼呼的睡意呢，耳畔却听见邢钧说：“……昨晚，怎么想起来装舒服了？”
邢钧一字一句的，好像说得挺艰难，这一句话，已经用掉他很多决心。

第67章 绿茶捞子逛超市
总不能直接说邢钧技术太差吧, 这也太伤金主自尊了。时雪青琢磨了一下，换了个有一半正确的答案：“我怕你用那个脏绳子绑我。”
邢钧明显没理解似的。过了一会儿，他说：“就这么简单？”
“嗯。”
就这么简单。
邢钧觉得时雪青神态和语言都不似作伪。他一时哑然, 心想到头来, 难道是他想多了？
时雪青没想找他要名分。
时雪青让他叫邢薇给自己点赞，也只是一个玩笑。
让他紧张的事情消失了, 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时雪青就在这时候往他的怀里埋了埋：“……最后舒服了。”
“嗯？”
“最后，很舒服。”时雪青低着脑袋, 不再继续重复了。
昨晚，也是邢钧第一次看见时雪青那副表情。时雪青平时总有点忍耐似的神色, 非常诱人，昨天连续爬高时的表情却更好看。
甚至还会主动用腿来勾他。
让他特别、特别地有成就感。
邢钧阖上眼睛, 把时雪青抱得更紧了。不用那些悬崖般的誓约和关系，他也能和时雪青贴得这么紧。
怀里有时雪青，真好。
九月的下午，M城又出了太阳。太阳照在真丝床铺之上, 时雪青就窝在邢钧的怀里，和他懒洋洋地互相玩手。
一会儿邢钧扳他的手指, 一会儿他扳邢钧的。
邢钧暖洋洋的，时雪青也暖洋洋的，只是时雪青比邢钧多一点想法。譬如，昨天那种感觉，时雪青想起来都后怕。
到后面有点像是猫磕猫薄荷磕晕了，他都有点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明天一早，无论如何都要爬起来。时雪青捏着邢钧的手指，心里这样想着。周日是邢钧在M城的最后一天。
他一定要让邢钧带自己去逛街。不捞个报仇雪恨，哪里对得起昨天那一晚啊。
时雪青尤其琢磨着把那条丝巾捞回来, 又有点纠结要不要买同款同色，毕竟虽然二手卖不出去了，它系在自己的身上，还能用。
很快他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那条丝巾在半夜彻底报废。因为邢钧半夜又醒了，想玩一把丝巾控制。
时雪青在哭喘之中意识到邢薇说的，可能的确是真的。邢钧的性癖，真的很过激。
爱马仕丝巾变得皱巴巴湿淋淋的，邢钧把它解下来，扔在两人身边。
第二天中午，时雪青还是坚强地爬起来了。虽然腰还在软，腿还在抖，身体某些部位更是软得不行，但捞钱的驱动力，已经大过一切。
为了捞钱，这都是值得的。
他在餐厅吃完邢钧给他带回来的饭。这下好了，他不仅有了餐桌，还不是宜家的，也不是二手的，光是这一点，已经打败80%的留子。
吃完饭，他又拉住邢钧的手臂。邢钧刚回头，时雪青立刻说：“想去逛街。”
好坚强的目的。邢钧调侃他：“还讨不讨厌我了？”
时雪青睫毛忽闪忽闪的：“不讨厌，喜欢你。”
他凑过去亲了邢钧一口，不在嘴唇，而在脸颊，心想要不是为了下午砍你一笔，谁说这么恶心巴拉的话。
邢钧居然有点失落。他觉得时雪青说讨厌他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他也没那么傻吧。时雪青表现得好像他不知道，时雪青讨好他，是为了出门逛街似的。
时雪青下楼时有点走不动，还是被邢钧扶了一把。一上车，时雪青又有点害怕了。
邢钧看他的眼神太露骨，他怕邢钧和他玩车上运动，又错过买东西的时机了。
于是在邢钧手摸过来的时候，时雪青立刻说：“你说了要给我买东西的。”
他又觉得这句话的目的性太强了，拜金主义的味道太浓。难道脑子有点被炒坏了，一下子有点崩人设。
“你又要欺负我。你说话不算数。”时雪青换了句略带嗔怪的控诉，活像情人之间在调情似的。
邢钧低低笑了，手伸向他原本就要伸向的方向：“给你系安全带呢。”
咔的一声，安全带被扣上了。
好吧，还真是系安全带。
时雪青虽然猜错，却也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有点不自在地理理头发，却听见邢钧在启动汽车时来了一句：“真坏。”
“啊？”
“装模作样，以为我挺好骗似的。”邢钧意味深长地说。
时雪青假装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心想邢钧难道不好骗么。
至少在床上技术这块，邢钧挺好骗的。
汽车驶入高速，向着临近的城市开。看着眼前宽阔的公路，邢钧却在想，时雪青好像真的没有，想要一个名分的意思。
一下午，时雪青刷邢钧的卡，刷得如报仇雪恨。他又买了一堆秋装，顺便还买了许多给新家用的装饰品。账单呼啦啦地打印出来，邢钧让店员把东西装在车上或寄回家里，又转头问时雪青：“还想要么。”
时雪青神清气爽完，觉得自己有点崩人设了。他用手指理了理头发，耍了耍心机：“邢哥我们去target吧。”
“Target？”
去平价超市买点日用品，让邢钧感受一下家庭生活的温馨。
时雪青用奢侈品的大刀砍了邢钧一下午，把刀换成日用品的温柔刀，依旧功力不减。他买了点抽纸拖把洗洁精之类的，又说他觉得哪个品牌的清洁喷雾好用。
“我用这个清洁喷雾杀过蚂蚁。”时雪青说。
“找pest control团队不就行了。”
“不行啊，我大半夜地醒来，看见蚂蚁在到处爬呢，还好有喷雾在，不然吓死我了。”时雪青假惺惺地说，“找pest control要等好几天，我一天都忍不了。”
加上细节，让日常生活更可信。邢钧不免想到了时雪青半夜醒来，在垃圾桶旁看见蚂蚁长河时被吓得浑身炸毛的场景。
文艺青年在脑内变成了金渐层剑齿龙。邢钧失笑：“还好给你搬公寓了。”
想了想，他又说：“下次看见蚂蚁，给我打个电话。”
“邢哥你过来抓蚂蚁啊？从湾区坐飞机过来，要四个多小时呢。”时雪青说。
“我找人立刻上门帮你清理。你嘛，就先去酒店里住一晚上。”
即使知道时雪青在故意装傻，邢钧也觉得很受用。
说完这句话后，邢钧觉得自己因对正式关系抗拒，而对时雪青生出的、那点好似愧疚的感情舒缓了些。
可口头上的话，终究是口头上的话。邢钧心里又是一沉。他心想自己亲爹也没少给自己亲妈或后妈说过这种话。
有时候是有空回家吃饭，有时候是下次一起去新西兰吃车厘子。
邢钧甚至有点希望时雪青的公寓里赶紧闹蚂蚁了。这就能证明，他口头说的，都是真的。
时雪青倒是不知道邢钧的心理活动。他觉得邢钧在自己身边挺放松的，看来邢钧也没有那么抗拒日常的温馨感。不过在听完蚂蚁的故事后，邢钧又有点沉重。
那是自然的。闹蚂蚁多恶心啊。时雪青转换阵地，逛完日用品，又去别的超市买菜。
时雪青厨艺很一般，靠着小红书的攻略，勉强做出个猪样或者牛样。他也不会挑肉，从冰冻柜里随手拿一盒。邢钧看不下去了，带他去柜台买鲜切的。
又是买蔬菜水果。时雪青正选着鸡蛋，身后传来邢钧的声音：“像个小妻子一样。”
“你刚才还说，我不会挑肉。”
“新婚妻子不会做这些，正常的。”
时雪青心想，你对妻子也gc控制吗。他想了想，又惊悚地觉得，说不定真可能，谁让邢钧这么变态。
回去路上，看着长长账单和几乎要装不下东西的车辆。小车的后备箱、后座上满满的都是时雪青买的东西。时雪青推着小车，和邢钧来回搬了三趟，终于有点心虚了。
第三趟，他在电梯里从后面美美抱住邢钧。邢钧比他高大半个头，他只能把脑袋埋在邢钧的背上：“我想做饭给你吃呀。”
这下邢钧该被感动了吧。可邢钧只哧了一声：“别扯了。我在冰箱里看见你做的红烧肉了。做得不成人形。”
想到那碗极其失败、又舍不得倒掉，最终在冷冻层里延年益寿至过周岁的红烧肉，时雪青又尴尬了：“猪本来就不是人嘛。”
他心虚，因为他的厨艺真的很差。出国前，他也是当小少爷被养大的。
中学在寄养家庭吃饭，时雪青也没什么下厨的空间。寄养家庭是一家浙江人，厨艺还可以。
电梯到了，邢钧想到那黑糊糊的孢子甘蓝炒培根，和那锅敷衍为之的红酒炖洋梨，又说：“你下次买菜回来，还不如让我来做。”
“啊？你会做菜啊？”
“会啊。”邢钧又觉得时雪青惊喜的表情傻乎乎的。
傻和茶是一种二象性，就体现在时雪青身上。谁知道时雪青此刻的表情是真惊喜，还是在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
进了公寓，放了东西，一到晚上，时雪青又有点怵。虽然前天爽了一次，但昨晚被控制的那场，又不怎么爽。
邢钧的技术太波动了，时好时坏的。如今想来，是坏的时候比较多。
他偷偷看邢钧，却发现邢钧正在分门别类地往冰箱里放东西。所有容易串味的食物，都被分开保存。
几个容易坏掉的食物还被贴了个标签。
“这几个东西三天之内吃完。吃不完，就把它丢了。”邢钧说完，又有点皱眉，心想时雪青会不会舍不得丢。
东西坏了再买新的就是了。怕就怕时雪青吃坏肚子。
时雪青却好疑惑。邢钧这种狠辣富哥怎么还会做菜，好像比他这种断供前少爷还会生活。
不会，邢钧对做菜的信心，和对和他做的信心，是如出一辙的吧。
“你真会做菜啊？”时雪青刚说完，就看见邢钧转回来。
邢钧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拎着亲。

第68章 绿茶捞子说坏话
金主又要亲, 时雪青乖乖把嘴唇送上。他还想着邢钧做菜的问题，便听见邢钧说：“不用你做菜给我吃。你把自己给我吃，就行了。”
时雪青佯装羞涩, 却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舌尖被邢钧叼着, 他心里却想，估计邢钧在做菜技术这件事上的自信, 和邢钧在床上技术这件事上的自信，一模一样。
否则邢钧长得帅, 个子高，身材好, 有钱，爱事业, 出手大方，不出去乱搞，还会做饭。从硬件条件上来看，邢钧也太完美老公了。
不出去乱搞这件事有待斟酌。邢钧也是有点包养金丝雀的恶习的。尽管包养的, 是他时雪青。
被抱上餐桌后，时雪青主动调整姿势。他把腰抬高了一点, 手撑着桌面，方便自己用力，试图通过微薄的主观能动性获得更多快乐。
他还在想邢钧是完美老公这件事。想来想去，略过一系列物质条件，铭刻在他脑海里的，居然是那天晚上11点，邢钧在洛杉矶的别墅里，和欧洲人开会时的画面。
屏幕上又有欧洲人，又有中国人, 还有美国人。面对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合作方，邢钧谈起技术细节时那样从容不迫。面对客户刁钻的提问，他也能毫不变色，侃侃而谈。
和邢钧在生活里，动不动就阴沉着脸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邢钧还说，他的目标是登上TIMES封面，成为TIMES年度人物。邢钧一直很有目标感，也知道怎么为了这个目标努力。
而他自己，就做不到这一点。
即使知道自己要捞钱，即使知道自己想要把妹妹接到美国来读书，即使想要在其他人面前装出文艺高贵的模样来满足虚荣，时雪青也始终不知道，自己未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和邢钧，好像完全不一样。
邢钧工作时看起来好认真，好有目标感。被有力的大手抚摸着细腰，时雪青浑身发热，心里却恍恍惚惚地想着，如果能和邢钧这样的人结婚，会不会产生一种自己的人生也很有目标感的错觉。
譬如，自己也在为一个伟大的目标做辅助的错觉。
婚姻是稳定的关系纽带。有了婚姻这层暧昧的面纱在，那种错把他人的目标当做自己的目标的感觉，也会更强烈吧。
这种光荣感应该会让人忘记……寻找自己的目标，会给自己带来的苦恼。
邢钧的手停下了。时雪青坐在餐桌上，衣衫狼藉。他衬衫的扣子全开了，雪白的锁骨和腹部全露出来，肌肤上还残留着青青红红的痕迹。
他眼眸迷蒙地看着邢钧，自腰侧漫起的炽热尚未消退，视野里的邢钧却低着头，帮他把解开的纽扣一个个扣上。
？
邢钧开始做人了吗。时雪青一下子清醒过来，十分惊讶。
邢钧：“去酒店吧，还没在浴缸里做过呢。”
时雪青：“……不是在浴缸里做过吗。”
在洛杉矶时。
邢钧为时雪青系好最上面的纽扣，手指刮了一下他的下巴。
“没有迎着顶楼落地窗。”他正色道。
……好吧，邢钧这个畜生啊。
时雪青从餐桌上下来。他心想别管邢钧在工作上有多优秀，到了情事这方面，邢钧的想法和技术，也就这么直白。
他是要捞邢钧的金丝雀，邢钧是拿钱包养他的金主，他也绝对没有能够依靠邢钧的道理。
邢钧的优点，是邢钧自己的。他要做的，是把邢钧当成用来赚钱的客户。
只是他也没想到，终究是朝夕相处太多时间了。他居然也感受到了这个比他年长五岁的男人的优点。
——邢钧和他的同学，和他同处于青春期的朋友们，都不一样。
还好，明天就能打工结束了。时雪青有点怀疑，他对未来越来越深的焦虑，有没有一点是来自于邢钧作为社会人的工作态度，给他带来的刺痛。
大晚上的，时雪青跟着邢钧从公寓里出去。走到玄关，时雪青又回去拿了一件外套。
披上外套，到了电梯里又嫌热，他把最顶上的衬衣扣子给解开了。
邢钧瞥他一眼，勾起一点唇角：“穿得还挺风流。”
时雪青想自己是短期出门，只随手拿了件最普通的毛衣外套，这算什么风流？不过看了眼电梯玻璃镜面的反光，时雪青总算明白邢钧的意思了。
他正想装装地和邢钧打情骂俏两句。电梯到了负一楼，门却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时雪青？”
熟悉的声音，让时雪青很震惊。
来人穿着学院套头衫，身材高大，表情木讷，戴着的却是熟悉的眼镜。时雪青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和眼镜哥在电梯里狭路相逢了。
闫敬看起来也有点惊讶。他看了一眼时雪青，又看了一眼站在时雪青身后的人。
身高一米九的，陌生的浅烧大帅哥。
后者抱着手臂，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似的，只盯着时雪青看。
唇角勾起的笑意里，隐隐带着几分宠溺。
怎么看，都不是对普通朋友该有的眼神。
闫敬心微微一沉，他又看了一眼皮肤白皙的时雪青。
目光微微一凝。
时雪青急着出门，没像平时去学校时那样把自己裹好。他没戴围巾，刚刚还因为嫌热解开了一颗纽扣。
纤细的脖子上，精致的锁骨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都有。
好像雪中青青红红绽放着的梅花。
三个人停在电梯口，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快合上了，时雪青赶紧拉着邢钧从电梯里出来，打破尴尬：“闫敬，你来这里找同学吗？”
“我住这里。”
时雪青有点震惊了。他没想起眼镜哥宣称的、就在眼镜哥家旁边的抹茶店。他只是讶异地看着眼镜哥身上的学校logo，没想到看起来其财不扬的眼镜哥，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闫敬又说：“这位是？”
他镜片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时雪青身边的邢钧。
生怕邢钧开口乱说什么，时雪青赶紧说：“朋友。”
印象里，眼镜哥和邢薇完全不熟。两个人不在一个学院，生活模式也是天差地别的两种风格，毫无交集。
时雪青撒这个谎，有点心虚，却更多理直气壮。
哦，朋友。闫敬冷冷地想。
邢钧也抬起眼皮来，看了一眼眼镜哥。到底是在家产争夺战里练过的，几句话就让他觉察出一点对方对时雪青的意图。
不过，只看了一眼，邢钧就觉得对方毫无竞争力。虽然眼镜哥毕竟是山东大汉一枚，也有一米八几的身高。但眼镜哥一身beta nerd气质，怎么比得过他这种从腥风血雨家产争夺战里杀出来的西海岸alpha。
斗争的兴趣都没有，邢钧挪开眼。
发现自己被忽视，闫敬的唇角抿得更木讷了。
沉默继续蔓延。时雪青感觉气氛不太对。他虽然找不到原因，但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以后都是邻居，多多关照啊。”他说。
“嗯，多多关照。”
对话结束，时雪青赶紧跟着邢钧上车，坐着邢钧的奥迪走了。闫敬回到房间里，从落地窗往外看。那辆黑色的奥迪，刚好正从夜色中驶出小区。
两顶红色的车灯。
捏着窗帘的手一紧。闫敬心想，他是为了低调才开奔驰的。家里虽然有钱，出门在外，他也不想显得太扎眼。
都是德系车，凭什么。
回到酒店，上电梯时，时雪青在心里琢磨眼镜哥和邢薇的交集。结果居然是零耶。
他松了口气，却听见邢钧来了一句：“你还真受人欢迎。”
？
说着，邢钧还威胁性质地捏了一下时雪青的手臂。时雪青不知道自己刚经历了一场隔空的腥风血雨，不明所以，随口给金主情绪价值：“邢哥，你才是受人欢迎呢。”
“我哪里受人欢迎了？”
“长得帅，有钱，工作认真，有目标感，身为总裁还了解技术细节。”时雪青张口就来。
他心想，如果自己是个女生的话，一定会觉得邢钧是个很不错的结婚人选。
房门开了，邢钧反手把他又压在门上，暗示性地摸了摸他的腰。邢钧又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活好这个优点？”
……心里的白眼又要翻上天了。时雪青低头抿唇，只作矜持害羞的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越装越熟练了。
邢钧不依不饶，他捏住时雪青的下巴，把对方亲的意乱情迷。两方的呼吸和喘息声融成热腾腾的一片，时雪青被他咬了又咬，终于承受不住地开口了：“还有一个优点……”
“什么优点？”
“力气大。”时雪青委婉地说。
这个回答充满暗示，却又没有骗人。谁说力气大的人，活就一定好。邢钧却一副果然如此似的，把他横空抱了起来。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邢钧咬他的耳垂，“在浴缸里好好感受。”
腰部腾空，时雪青把脸埋在邢钧的胸肌里。他在偷偷翻白眼的同时，又有点得意。
邢钧就这么好糊弄。
浴缸里灌满热水。面对一座城市的高空夜景，即使知道没人能看见自己，时雪青还是很紧张。他一个劲地往浴缸里钻。
邢钧坏就坏在这里。他明明知道时雪青害怕，还非要用一个姿势。
“喜不喜欢骑马？”
“……”
水波荡漾，有些水溅了出去，还有些水被时雪青吃了进去。时雪青想伸手去扶浴缸边缘，手指却被邢钧抓住，按在自己扶腹部上。
时雪青浑身一颤，哭喊出了声。
波澜过后，他趴在邢钧身上。恒温浴缸没有让池水变凉。在温暖的簇拥中，他意识不清，在邢钧的身上咿唔。
比他大五岁的人的身体，的确是太好了。
邢钧心情愉快地抚摸着时雪青沾湿的后背。在满足之余，他又想到了时雪青刚才夸他的那些话。
也有工作上认识的朋友，会用这些礼貌客气的套话来夸奖他。但邢钧知道，只要去除了工作的交集和利益的绑定，他们便只是在茫茫人海里，会点头致意的两个陌生人。
他是时雪青的金主。其实时雪青还有别的话，可以用来夸赞金主。有钱、慷慨、大方……这些显而易见的，都可以。
可偏偏时雪青说，他有目标感，对工作细节认真。
时雪青在他怀里又呜咽了一声。邢钧低头，恰巧发现，时雪青正靠在他心房的位置。他声音低哑地问他：“还来吗？”
时雪青点点头又摇摇头，大概是真糊涂了。
邢钧于是逗他：“真的不来吗？这一缸水，都是你流的。”
大概是因为明天就要打工结束了。时雪青的脑袋也有点松弛，说起话来，也有点迷迷糊糊。
“怎么可能，你的技术那么差。”

第69章 绿茶捞子很庆幸
邢钧愣了, 嘴比脑袋更快：“……你难道不是每次都爽了吗？”
时雪青半阖着眼要睡觉。邢钧伸手去扒拉他，非得要一个回答。时雪青在半梦半醒间，不耐烦道：“我每次都很晚才开始爽, 你没发现吗。”
“……”
“你就知道用力, 体格那么大，还不知道磨炼一下技术。我都快被你弄死了。要不是你的硬件条件还不错, 我爽都爽不到。”
浴缸里的水依旧恒温。邢钧却感到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好像天崩地裂, 地动山摇。
“……也不是每次都差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
时雪青：“微差，80%吧。”
时雪青说完就睡着了。独留邢钧一个人不可置信, 陷入沉默。
……
浴缸里的水，居然这么凉。
时雪青却是彻底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几天接待邢钧太疲惫, 又或许是因为邢钧即将离开M城的感觉，让他太轻松。他脑袋迷迷糊糊的，结合着这几天的生活与过去的生活，做了很多梦。
有时候, 他还在奶茶店里摇奶茶。老板和店员躲在更衣室里偷偷笑话他，说他看着光鲜亮丽, 实则穿了一双假鞋。有时候，他在电话里和继父争吵，说不到两句话，就喜提拉黑，随后不仅联系不到时雪蓝，就连下个学期的学费，都没有着落。
再然后，是他出现在许多聚会里，忙忙碌碌, 故作镇定，努力去钓一个能给他爆金币的白富美。梦境的最终却落在他去学生办公室领取纪念品时，无意间看见的、贴在黑板上的学校毕业生就业平均工资。
Pubilc policy average annual salary for new grads.
$67，752.
67752，税前，不是税后。而他们学校一年的学杂费，都要七万刀，还不算健康保险的费用。
他还能怎么让时雪蓝到美国来读书。难道要让时雪蓝还没毕业，就背上高昂的学生贷款吗。
他又要怎么给她拿出一份足够的留学资金证明。
时雪青梦见自己手脚冰凉。穿着紫衣服的、身在兄弟会的金发白人，拿着macbook的、展示着他看不懂的代码的眼镜哥都在对他诡异地笑。除此之外，还有刊登在学院网站上的OPT政策详解，没有几所公司，愿意support一个没有工签的外国人。
如果回国，薪水还会更低。
那些东西像鬼一样地追他。时雪青被吓得魂飞魄散，急得往楼梯之上狂奔。跑了没几步，他摔了一跤，迎面撞上的却是一扇巨大的木门。时雪青慌忙用手去抓门把手，抓到的，却是一本巨大的TIMES杂志。
挡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本杂志。杂志封面上的企业家西装革履，不知道是他哪个同学的父亲。
时雪青工作一辈子，能赚到的，或许也不及他拨动一次风雨能得到的那么多。
时雪青有点绝望了，他看见自己渺茫的未来，该往哪里爬呢，好像走投无路，又好像哪条路都很困难。他在梦里蜷缩成一团，心想完了，都完蛋了。
就在他啜泣之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大力地摇了一下。
“我要去机场了。”
“……”
“怎么在哭？做噩梦了？”
天外的声音很遥远。时雪青却在梦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即，他呆呆地看向眼前的杂志。
他怎么忘了呢。时雪青在呆滞中，变得喜悦。他怎么忘了如今，他有一个金主了。
TIMES杂志封面上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是邢钧。
邢钧随手一打，就是他毕业后一年都赚不来的钱。邢钧说过，跟邢薇不如跟他。邢钧也做到了，他的确给他很多钱。
那种想要有点沉溺迷茫的堕落感又来了。在清醒的生活世界里，它们只是模糊地出现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活的间隙之中，在每一个有点疲惫的时刻。可在本能的梦境里，它居然变得十分清晰。
时雪青擦干了眼泪，推开那扇像是杂志一样的大门。他看见自己拥有了很多东西，包包，衣服，卡里的二十万美金，顶层的豪华公寓，加班的日料师傅，ins上一个个不断跳动的点赞。
所有一切，都是现实里闪闪发亮的。
而邢钧也站在那里。他的英俊和他的能力，他的目标感，让“只要捞他就够了”这件事，都显得更加理所当然。
金钱交易，也可以包裹上一层有面子的金箔似的闪闪发光。
而且，他们之间好像还有很多温情脉脉的瞬间。性交易少不了亲吻和拥抱，感觉那么像一段合理的关系。
趴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也依赖得很合理。
邢钧会给他很多钱的。至少这三年，又或许不止这三年。邢钧看起来又不会社交，处理感情上的能力也很低，他说不定还可以捞更久。
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一段钱色交易。
好像，就这样也挺好的。身后的金发白人和代码电脑不再追逐了，时雪青恍惚之间，有种沉溺堕落的安稳。
他有那么一瞬间，有种想在极端的迷茫和疲惫里，把命运交托给其他人的堕落感。
于是，他迎着那金光闪闪的未来往前走。走着走着，他好像又看见了洛杉矶的那家落日餐厅，三男一女，在里面谈笑喝酒。
可那有什么，那家餐厅很高档很漂亮啊，还需要推荐信才能成为会员。换做是他毕业后，他根本就吃不起。
好像反复有声音在催眠自己。时雪青继续向前走，忽然间，他低下头，打了个寒战。
他原来没有在向前走。
奢侈品和美元还飘在周围，邢钧西装革履的身影，还在他的身后。
——而他眼前的那条路分明是个斜坡，他在一直向下。
还有昨晚，邢钧把他抱上岛台，又让他来酒店浴缸里做时，他其实，很不高兴。
……
时雪青骤然从梦中惊醒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从床上惊厥般地坐起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居然不知不觉间，满脸是泪。
太恐怖了，太可怕了。他下意识地去摸周围，不知道在摸什么东西。手却摸到一个凹陷。
空空荡荡。
时雪青想起来了，邢钧今天回湾区。
酒店的顶层套房依旧奢华。在过去超过一周的时光里，他们都窝在这里。或是滚在一起，或是在一起吃饭时享受温存。太阳出来时房间里的光照会很好，阳光懒洋洋地照在他的皮肤上。
但邢钧今天走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早晨，房间里依旧被照得明晃晃的。时雪青穿的，也依旧是昂贵的真丝睡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邢钧给他换上的。可他坐在床上，渐渐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要是邢钧没走就好了。
可那想法也是轻飘飘的，好像是汤顶上的一层油花，盖不住任何东西，随时都能轻易地被舀走。
时雪青最终从床上下来，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去洗漱一下，又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去看下窗边风景。
手却突兀地压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小纸条。
“早饭在餐桌上的保温箱里。保温箱是给你买的。”
底下还有一条。
“大早上的做什么噩梦，还哭呢。”
大理石餐桌上，真的有一个保温箱。
邢钧走了，走之前还没忘记给他买早餐。时雪青无言地打开保温箱，里面居然又是那家抹茶店的brunch。
邢钧一早赶飞机去了，那家店不做外卖，大概是他给服务生小费，让服务生去专程买的。
也难为他如此费心。
而且卡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多了一笔钱。邢钧给他打了两万刀，这次一句备注都没有。
时雪青拆开包装，手机却滴滴滴地响了。发来消息的，居然是眼镜哥。
眼镜哥：“代码写好了，你要看看吗？”
眼镜哥：“我觉得最后的大作业，我们可以用这个创新模型，应该能加分，你觉得呢？”
眼镜哥：“……”
眼镜哥：“如果你明天还来上课的话，我们讨论一下。”
还有几条消息，来自不同课程的group chat。星期一一到，所有群聊都活了过来。就连艾弗先生，也难得地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一个资料是怎么整理的。
那个东西一直是时雪青在处理。上周五时雪青为了陪邢钧请了一天假，艾弗太习惯把它扔给时雪青弄了，自己不会弄。
甚至有条消息，是那个金发白人同学发来的：“Hi Cyan，我们今天早上的PUBLPOL 121，是一起上的，对么？”
“有什么事吗？”
“你可以帮我在签到本上签下到吗？拜托拜托，我在兄弟会有事。”
附带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时雪青低头看着那条消息。在这个迷茫又荒芜的早上，终于有点升起的火苗燃遍了心中——尽管它像极了迁怒。
什么兄弟会的事，无非就是这群权贵子弟昨晚在兄弟会的house里开了派对，今天一早爬不起来——说不定这条消息，还是金发白人抱着某个拉丁美女，给他发的。
他不想去上课罢了。谁都知道，PUBLPOL 121的讲师是个中东人，口音又重说话又难懂。
也只有时雪青会为了拿高绩点奖学金负担生活，认认真真地去煎熬每一堂课。
而且金发白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他根本不怎么联系时雪青这种国际生。
我也不想去上课。我也不去。英语在指尖下滚动了好几转，时雪青在斗气的过程中，又有点低落。
他以前那么努力地学习，是因为断供了，要拿奖学金，不是吗。
而现在，他好像不需要这笔钱了。而现在，即使以优等生的成绩毕业，他一年的工资，也及不上邢钧给他的一笔零头。
他当然有理由请个病假不是吗。他昨天服务了金主，赚了两万，完成了正职，可以休息了。那么多的杂事，为什么样样都要来找他。
而且这些杂事，都不存在一个能挣到钱的理由。
心情却因此越来越低落了。胃里酸酸地发麻，很难受。时雪青想，难道是因为邢钧不在吗。
如果邢钧在的话，是不是又可以沉溺在玩手指的舒服中。就在此刻，时雪青听见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他以为是客房服务，于是没动，心里想，要不然就不去今天这堂课了吧。反正那个讲师，从来都不点名。
PUBLPOL 121给分也是出了名的水。他也可以找人帮他签到。至少吕艺萌一定会帮他的。
心脏越沉越低，心情却好像松快了一点。就在时雪青觉得自己一定下定决心时，房门忽然开了。
怎么酒店保洁直接进屋了。时雪青正要回头确认，在看见来人时，怔了一下。
“……邢钧？”
邢钧居然站在那里，风尘仆仆地，还拎着行李箱。时雪青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桌子旁站了起来，突然间，竟然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这个荒谬的想法，让他的脑袋一突一突地跳。
那种随着斜坡向下的堕落但虚幻温暖的感觉，又来了。
“还没吃早饭？”邢钧看了一眼他。
“你怎么回来了？”时雪青追问。
邢钧冷哼了一声。他挑剔地看了一眼时雪青，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最后，他又哼了一声，走过来，顺便地拍了拍时雪青的脑袋。
手还放在时雪青头上，邢钧说：“有个技术专家来C城开学术会议。我延期了航班，今天和他聊聊，明天再走。”
“……”
邢钧放下行李，回房间换西装去了。时雪青坐在桌边，感觉身体一点点变凉。
九点三十五，距离PUBLPOL 121，只有二十五分钟。
他都在，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
就像彻底的、被铺天盖地的水浇醒了。环绕着自己的也不是刚进入浴缸时的热水。
而是渐渐凉掉的凉水。
可很快，眼前的阳光好像也更清晰了，尽管冰凉，但也让他骤然间，站起了身。
邢钧在房间里换好西装。他想着接下来去见专家时要说点什么，又想时雪青一早在做什么噩梦呢，哭成这样。
要不然，中午先带时雪青去吃顿好的，安抚他一下。邢钧微微皱眉，心想养金丝雀还挺麻烦的。又觉得时雪青不会是因为他要走了，所以在哭吧。
——不是吧。又想到昨晚时雪青迷迷糊糊间说的真心话，邢钧黑了脸。
时雪青那么没心没肺的人，能为这种事哭？
时雪青可是连一点转正的想法都没有。虽然这样，也让他足够安心。
他的金丝雀，最好就是这样。只要被金钱养得够好，就能安全感十足，每天都漂漂亮亮，开开心心。
至于技术差什么的，他去学一下就是了。当然，这可不是因为被时雪青鄙视了，只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
邢钧从卧室里出去，正打算通知时雪青中午和自己一起去吃饭。
却看见时雪青匆匆忙忙的，就套了个学院外套，往门外赶。
头发都没怎么梳。
第一次看见时雪青这么不注重个人形象的样子，邢钧愣了一下，通知的话换了一句：“什么事这么急？”
“去上课。”时雪青低头换鞋。邢钧看他匆匆忙忙的模样，调笑了一句：“哦，好学生。”
他看着时雪青推门出去，走到一半，时雪青顿住了。忽然之间，时雪青转过头来。
“？”
邢钧有点不明所以。可他看见时雪青站在阳光里，忽然对他笑了笑。
耳朵上干干净净的，没来得及戴上耳钉。
“邢哥。”
“嗯？”
“谢谢你……是个男的。”
？
邢钧更加不明所以。而时雪青已经匆匆下楼。
他跳上打来的Uber。Uber马达轰鸣，奔赴前方。
跨过一座桥，整座M城映入眼帘。街道四四方方，尽头是PUBLPOL 121的教室。
路上路过Vic公寓。时雪青心想上学期，邢薇也和他选了同一门课。邢薇喜欢睡懒觉，早上的课，她几乎都不去现场，最多在家里听个zoom。
就在今天早上，从酒店的楼上下来时，他短暂地想过自己在过去，如果真的捞到了一个白富美的未来。
或许，他会一直想着讨好白富美吧，从她身上得到更多钱，提供更多情绪价值，和她谈恋爱，最好能和她结婚，婚后，如果能靠着白富美的关系，管理她家旗下的美术馆之类的，就更好了。
清清闲闲，做一辈子的小娇夫。
可邢钧是男人。
——还好，他和邢钧，都是男人。
Uber走上坡。上坡之后，学校的钟楼，和偌大的教学楼，终于再度展现在时雪青面前了。
下Uber时，时雪青才想起。他今天，以为邢钧已经离开，自己打算收拾行李时，又忘记了收起洗护小样。

第70章 绿茶捞子搞竞赛
到达教学楼时, 刚好卡点。
时雪青做贼一样地回学校上课。虽然穿着最朴素不过的卫衣外套，他却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只是到了走廊上，他听见有人说：“什么东西叮叮当当的。”
……崩溃了。他忘记昨晚在浴缸里时, 邢钧把脚链给他戴上了。或许是觉得脚踝上铃铛被顶得一响一响的样子很涩吧。
距离上课只有一分钟不到, 时雪青赶紧去盥洗室解开脚链。上课铃响了，他向着教室奔去, 在门口停下脚步。
“你怎么站在教室门口啊。”时雪青说，“在等什么人么？”
PUBLPOL 121教室门口站着眼镜哥。时雪青不记得眼镜哥也上这门课。
或许是因为这门课没有需要写代码的小组作业吧, 所以他没有刻意寻觅过眼镜哥的身影。
闫敬看着时雪青乱糟糟的头发和朴素的学院外套。虽然普通，但每一件, 都把肌肤包裹得很好。
严严实实。
“……你今天来上课了啊。”他说。
“我从来没旷过课啊。”
时雪青说完这句话，忽地觉得一身轻松。上课铃响到末尾了, 他越过眼镜哥，向教室里去。
第二排还有空位。他在第二排边缘坐下。
闫敬没有进教室。他原本就不是这堂课的学生。他只是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时雪青把笔记本和签字笔拿出来。时雪青托着下巴，看着口音浓重的中东教授, 眼神专注。
阳光照在时雪青的笔记本上。闫敬却觉得，心情如阴雨连绵。
他大概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了。
时雪青洗过澡了。他身上虽然有奢派沐浴露的香气, 却还有一股驱不散的情欲气息，浸在皮肉里。
时雪青可以喜欢男人。
他和那个浅烧大帅哥，不知道昨晚，又做了哪些事。
阳光一点点挪动，最终照到时雪青的手指。肌肤的触感滚烫，时雪青低头，却没缩回手。
他看着自己被太阳照得亮晃晃的手指，又看向黑板上，教授歪歪扭扭的板书。
早上十点钟的太阳让他好轻松。时雪青觉得一切都暖洋洋的。
从教室出来, 时雪青又去古籍图书馆。去图书馆的路上也要爬上坡。艾弗先生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见时雪青过来了，热情地张开双臂迎接他。
时雪青坐下就开始处理文件。艾弗看了一会儿，还是懒得学。他从办公室里出去又回来，又拿了一杯红茶和一块小饼干来。
“谢谢。”
时雪青接受了红茶，没吃小饼干。艾弗看着他，忽然笑了笑：“Cyan你今天精神很好啊。”
“有么？”
“上周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其实我花了一整个周五在这个东西上。不过想到你需要放松，就没给你发消息。”
原来上周，他在艾弗先生的眼里心情不太好。
时雪青恍惚了一阵。他想自己上周尽管心情始终波澜，但也是感受过许多模模糊糊的幸福的。他笑了笑道：“或许以后，也没办法一直开心下去。”
“哦Cyan，别太担心。起起伏伏，才是青春特有的烦恼嘛。”
是啊，只要找到一条路来走，又哪里会有烦恼。
手机响了一下，居然是金发白人直接打来的电话。时雪青有点皱眉：“Hi， George……”
“Hi Cyan，你没有回复我的Whatsapp消息。早上的PUBLPOL 121有点名么？”
“我帮你写了名字了。”
George有一种只有在用得着人时才会热情的傲慢。时雪青本想挂掉电话，可George显然很高兴，又喋喋不休地说自己早上并没有和美女一起度过，而是在和几个兄弟琢磨去参加学校的公共政策案例分析竞赛。
时雪青“嗯嗯嗯”地糊弄了过去。他挂掉了电话，转头看见艾弗又在看着他。
“艾弗先生……”
“Cyan你对那个竞赛有兴趣吗？”
？
艾弗先生哈哈大笑：“我可是在这座学校里工作了三十六年。你们学院的好多教授，都是会和我去一个啤酒吧的老伙计。”
？？
时雪青万万没有想到，艾弗居然会如此鼓动他。他很快就回绝了：“我不认识什么可以组队的人。”
读时雪青这个专业的留子很少，有兴趣去参加一个校级比赛的留子就更少了。艾弗想了想又说：“哦，我认识你们专业的几个学生，让我来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时雪青完全没想到艾弗能这么雷厉风行。几个电话打下来，艾弗又给他凑了一局。时雪青在瞪眼之中意识到，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艾弗还挺有人脉的。
……也是，他骤然意识到，艾弗也在学界工作了三十多年。从诸多艾弗讲出的八卦中，他还知道艾弗的老婆年轻时也在哥大读过书，还有一堆法国亲戚。
艾弗当晚就在学校附近的西班牙菜馆组织了饭局。被他叫来的那两名学生，当然不会是中国留子。
时雪青被推着走了一路，有点发憷。艾弗又鼓励他：“认识来自更多国家背景的人，对你有好处。”
“而且你口语很好，不是吗？”
……艾弗说的好像也挺对的。时雪青要在国外工作，总不能一辈子只和华人交流。
而且，哪怕不读这个专业，他也少不了和其他国家的人接触。
时雪青硬着头皮过去了。两个学生一个是棕发的爬山爱好者，另一个是戴着眼镜的黑发养宠小哥，说起话来也有点羞涩。
两个人的脸看起来都有点眼熟，时雪青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学院楼的某条走廊里，看见过他们的得奖信息、或者社团活动之类的。
“Willian， Nello.”艾弗先生挨个介绍，“Cyan.”
时雪青拘谨地和他们打招呼。一顿饭吃下来，组队参加竞赛的事就这么定了。
Willian比时雪青大一级，Nello则与时雪青同级。他们一个是运动社团积极分子，一个是爱搞学术的i人。时雪青拉完群聊还觉得有点不真实。Willian是个急性子，拉完群聊就在群里说，他在看比赛官网，稍慢些时候他写个时间计划出来。
忙活了一大阵子，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时雪青先打车回公寓，然后才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酒店。
去酒店后才发现邢钧还没回来。邢钧人未至，消息先到：“还在忙，我订了明天凌晨的红眼航班。”
“嗯。”
“晚上我回酒店，拿了行李就去机场。你直接睡觉吧，不用等我。”
哦。
今天晚上不用上班。邢钧不在，邢钧在忙工作。时雪青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居然没有前几天那种要下落不下落的空虚感了。
也许是因为他今天上了课，还做了很多事吧。那个竞赛，其实时雪青是不想参加的。他只是觉得邢钧要回湾区了，他也不用在生活之余钓白富美了，邢钧不在时，他也得找点事做。
可现在想起来，他觉得有这件事要忙，他还挺满足的。
邢钧有钱包养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而他，现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时雪青在这一刻想，其实他不敢承认，今天上午看见邢钧提这箱子回酒店时，他有那么一瞬，竟然在想，邢钧是不是因为看见他哭了。
所以才回来的。
还好，邢钧是为了去见一个来C城开会的专家。这个决定很突兀，邢钧大概是在路上得知这个消息的。
然后他就当机立断，抓住这个机会，直接改签航班，留在了这里。
邢钧好像总能抓住，让他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时机。无论是工作，还是他时雪青。
在夏威夷，邢钧不就是这样快速地把自己“搞定”了么。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时雪青忽然觉得，邢钧突然回来，是为了和C城的专家交流这件事真好。
不是为了他，真好。
——或许他该从邢钧身上汲取到的，不只是钱。
窗外夜色蒙蒙，这个模糊的想法只是突兀地闪现了一瞬，快到没有让当事人抓住。
却已经悄悄地，刻在了心底。
第二天还要上课。时雪青决定早睡早起。他原本打定主意要在邢钧回来的时候爬起来，说一句“辛苦了”。这样邢钧一定会感受到某种温暖，他也可以很敬业，搞不好邢钧还会给他打钱。
但这一晚，不知为何，时雪青睡得特别沉。等他醒来时，酒店里邢钧的东西已经完全消失了。
天空中又有飞机飞过。时雪青远远地看了一眼，应该是United。邢钧大概不在这架飞机上。
他也不会知道邢钧回来拿行李这一趟有没有吻过他。不过吻没有吻过，都不要紧。
早上八点，时雪青在酒店里收拾东西，准备先回公寓，再回学校。他在酒店的餐厅里吃了自助早饭，在前台退了房。
这次临走前，他没忘记带走还没用完的洗护小样。
在学校的一天还是忙忙碌碌的。答应了和Willian他们参加比赛后，时雪青一整天都在啃官网资料。政策案例看得他两眼一抹黑，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学的专业，完全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过不管喜不喜欢，这次，关于这个竞赛，他总要尝试一下。
也不是说是为了未来的什么东西奠定基础，只是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试一下。
走向学院楼负一层的讨论室，时雪青意识到一件事。他翻翻找找消息，又看见眼镜哥那几条。
眼镜哥昨天急着要和他讨论新模型，怎么见面时完全没提这件事。
时雪青正在琢磨。讨论室那边却有点争吵，还有点冲突。时雪青赶紧走过去，看见黑头发戴眼镜的Nello正在和一个金发男吵架。
那金发男还有点眼熟，居然是老熟人，爱参加兄弟会的George。
“我订了这个活动室的。”Nello很坚持。他不擅长吵架，脖子都红了。
“这里一直都是我们Delta Rho的活动地。大概是学校系统出错了吧。”George耸耸肩，表现得满不在乎。
George身边还有两个和他相似的大高个。他虽然在和Nello说话，却明显对这个比他身材矮小许多的眼镜书呆子很不耐烦，眼睛一直在东看西看。
远远地，他看见走廊那边的时雪青，眼睛亮了起来，笑出好几颗牙齿：“哟，Cyan好久不见！周一的事情谢谢你。”
时雪青对他点了点头，却在George讶异的眼神里，走到了Nello身边。

第71章 绿茶捞子大乱叫
“Nello, 讨论的时间快到了，不进去么？”时雪青拍了一把Nello，好像没听见他们争吵的原因似的。
Nello推了一把眼镜, 脸上还带着愤怒的潮红。时雪青这才疑惑似的看向George和他的两个好兄弟。
恰好, George也在看他。
金发同学看向时雪青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他看了一眼Nello，又看回时雪青：“你们一起用这个活动室？”
“嗯。我们要讨论一个竞赛项目。昨天我就让Nello把讨论室订好了。”时雪青闲聊般地说, “你们也认识吗？”
走廊上逐渐有学生围过来了。George深深地看着时雪青，片刻后耸耸肩道：“好吧, 既然是你要用的话。感谢你替我签到。”
他招呼身后的两个人：“走吧，我知道三楼有个更好的活动室。”
三人一转身, 时雪青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看热闹的人群有点失望，他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是真害怕和人发生当面冲突啊。
尤其, 是和咄咄逼人的外国人。好吧，在美国，他才是外国人。
还好技巧奏效了。
时雪青拉了拉Nello的袖子，示意他们可以进讨论室了。孰料George就在此刻回过头来。他看着时雪青, 对他意味深长地笑笑。
“Cyan，你要参加的, 是学院组织的案例分析大赛，是吗？”
时雪青怔了一下。George对他笑出八颗牙齿：“没想到你也会对这场比赛感兴趣。那我们算是在参加同一场竞赛了。加油！”
经典的美式笑容。时雪青却觉得那几颗牙齿像是鲨鱼的尖牙。
在日光下隐隐透露寒意。
“好吧，我承认，我和Delta Rho的人有过节。我已经在很努力地避开他们了，谁知道他们经常在这个活动室里活动。”
“你是怎么得罪他们了？”
“无非就是那些原因——妨碍了他们装逼，挡了他们的路，哦，还有影响了他们带走他们想带走的女性。他们给我使了很多绊子，还好我不住在校内。”
Nello和Willian在聊天。时雪青则头晕目眩。他总算想起这两个人的脸了。两个人都是上一个年级的名人。
一个Nello, 知名学霸，同时读两个专业，性格古怪孤僻，是众人眼里的nerd，出没于各大奖学金页面中，经常在课堂上怒喷教授。Willian则更牛逼一点。他每天活在抗议或去抗议的路上，曾干出过将帐篷搭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以扮演homeless、抗议学校非法开发自然保护用地的壮举。
原来是两个神人。时雪青燃起的一点雄心壮志熄灭了。他觉得自己上了一艘黑船。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只不过是个被同学哥哥包养的文艺留学生而已。
两个人叽里呱啦一阵，颇有点相见恨晚的阵势。只有时雪青很忧虑，他怕自己得罪到George了。
George那个眼神，应该是认为，时雪青是在知道他要参加这个比赛后，才拉起队伍报名的吧。
而且时雪青觉得，George对他的成绩一直有点想法。上学期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最终分数时，George就打电话给他：“Cyan，我真没想到，你在那几门课上的绩点，居然是第一。”
好似热情的恭喜中又带着几分怪怪的味道。时雪青原本觉得自己和这种美国天龙人一辈子都不会打上交道，而且哪有这么在意绩点和排名的美国人。没想到他们这下，算是冲突上了。
“Cyan，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的语速有点快？你能跟得上吗？”Willian突然说。
时雪青回过神来，“哦，当然可以。”
Nello明显不太相信。但他也没说什么——大概是考虑到时雪青在George那里给他的人情。他拿出几个选题来，又忽略时雪青，和Willian对话。
时雪青有点如坐针毡了。他知道Nello和Willian同是比自己大一个年级的，也的确比起和他多一点交集。两个人越谈语速越快，时雪青有点想走神。
又想到艾弗到处打电话的模样，时雪青干脆把Nello打印的几个选题资料拿过来看了。
Willian说到一半，发现他们又下意识地忽略了时雪青。在他眼里，时雪青看起来性格不错，英语也还好，他是不介意让时雪青搭一个顺风车的。
不过，Willian认为自己有责任维护团队气氛的和谐。他问时雪青：“Cyan，你对这几个选题怎么看？”
他停下话语，Nello也暂停下来了。其实两个人都没期待时雪青会说什么，大概就是这几个都挺不错吧。你们决定选哪个，我们就做哪个。
时雪青却把两份资料拿出来了：“我觉得这两个选题不太合适。”
“为什么？”
“我看过去年的获奖作品了。这两个选题有人做过了，切入的视角和使用的模型，都差不多。”时雪青努力组织语句，“当然，如果我们能换个新颖的切入视角和观点，或许也能有收益。但这两个选题都和公众道德之间有强关联……而且评审团的Prof. Inness和Prof. Kensett对这两个选题，都有强烈的个人倾向……”
时雪青原本是有点硬着头皮在说。他没参加过此类活动，总有一种陌生的畏难情绪，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尤其是最后关于Prof. Inness和Prof. Kensett的那两句话，感觉很功利。
可他没想到，对面的两个学长都不说话了。Willian还瞪大了眼睛。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Nello：“我的天啊，有人可以告诉我，今天的日期吗？”
“啊？”
“距离我们组成团队，距离我们在那家难吃的西班牙餐厅里吃晚饭，只过了一天时间不是吗？你是怎么在一天时间里，找到这么多资料的？”
……可能是留子特有的ddl大法吧。
也可能是因为晚上不给邢钧打工之后，感觉尤其地没事干。
时雪青平时挺爱装的，面对两个高年级的大佬，反而有点不敢装了。他始终记得这两个人是艾弗介绍来的。在西班牙餐馆里，艾弗大吹特吹他的优秀，说话时嘴上的胡子都在动。
时雪青不想让老头子觉得丢脸。那是一张每周给他发1000刀的老脸呢。
他没装，两个人却很激动，像猴子一样“噢噢啊啊”了一阵，Nello又问他：“Cyan，那你觉得哪个选题最好？”
他的黑框眼镜很认真，眼睛也专注地等着时雪青的回答。
……这次时雪青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怎么说呢，揣摩人心的技巧他有一点，揣摩美国社会的技巧他完全没有。时雪青挣扎一会儿，道：“我们能选个不用出远门就能做实地调研的选题吗。”
“哈哈哈。”Willian大笑，“Cyan你真幽默。”
……他是真心的。老美的笑点好低。
三个人讨论了一下午，又去吃意大利冰淇淋球。一到闲聊时间，时雪青又抓瞎了。两个人讨论的兴趣爱好和电影，乃至于流行的玩具之类的，时雪青都不感兴趣。
难道要为了融入他们下载tiktok之类的吗。时雪青一直不想下tiktok，觉得太嗨了，不符合他文艺青年的气质。
时雪青琢磨半天，冰淇淋吃完了。Willian骑着自行车走了，并宣扬了自己环保主义的理念。时雪青准备走个半条街再打uber溜走，Nello却忽然说：“Nello Orsini.”
？
“我觉得我需要再向你郑重地自我介绍一次。Cyan，很高兴能认识你，和你一起工作。”黑发戴眼镜的青年对他伸出手，笑容里不再有过去的质疑和拘谨，只有一派真诚，“我们会拿到金奖的！”
时雪青笑了笑：“嗯。”
Nello：“干掉兄弟会的臭狗屎！”
时雪青和他碰了一下拳头，碰得很轻，心想大街上说这句话也太没气质了。
他告别Nello，在大街上走了一段，有点担忧自己这次的逼是不是装得太大了——听Nello和Willian的语气，明显是把他当成什么政策分析专家了。
天呢，他要怎么把这个逼装下去啊。时雪青又走了两步，眼前却“啪”的一声。
他停下脚步。一个冰淇淋落在他的面前。
地上。差一点，就要弄脏时雪青的鞋子。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George对他笑笑，“今天下午的讨论怎么样？有进展吗？”
时雪青后退了一步。这条街上的行人比较少。学校东边比较热闹。如果不是Nello喜欢吃那家店里的冰淇淋，他们也不会往西边这条街来。
时雪青看了看地上的冰淇淋，又看了看George。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热霸凌吧。
他心里一凉，脸上淡淡地一笑：“还不错。”
“有信心拿金奖吗？”
时雪青想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关键是你别打我啊，我真的会鼻青脸肿地去找国际办公室报告你种族歧视。可他最终还是保持了自己的云淡风轻：“重在参与嘛。”
“哦，你们中国人说话都挺谦虚的。”George耸了耸肩。
明显对这个回答很无感。
时雪青只能继续保持神秘的中国微笑。
George看起来打算和他结束对话了，与他擦肩而过。时雪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George说：“兄弟会臭狗屎？”
时雪青一愣，背后发凉。George却已经离开了。
一天的经历好像一个梦一样。时雪青打车回到Vic公寓里。公寓里意大利家具奢华，灯光也很明亮。他看着这样舒适奢侈的场景，却开始焦虑。
这算什么，中国留子被卷入当地人的腥风血雨校园兄弟会生活吗。时雪青忍不住google美国的校园霸凌信息，心凉地发现老美真的很武德充沛。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够邢钧一个手打的，现在更是觉得自己不够George一把枪打的。
又搜了搜George的姓氏。完了，好像真的是美利坚天龙人。
时雪青越想越焦虑，焦虑到最后，开始烦躁。
他到底为什么要接下这个比赛啊。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又要和两个外国人天天折腾，又要给自己找一堆事。
关键，他又不喜欢这个专业。
手机一个劲地震。时雪青自顾自地在烦，根本不想管手机。他把George姓氏相关的信息又看了好几遍，感觉即使George开车撞了人，也很容易就能把事情摆平。
有后台真好啊。扔一个冰淇淋给人的感觉，都这么有威慑力。
手机又开始响了。这次来电者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程度，狂轰滥炸。时雪青本来就烦，此刻更烦。
他拿起电话，刚按下接听键，对面就传来邢钧阴沉的声音：“时雪青。”
“终于舍得接电话了？你手机是摆设吗？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一个都不接，还以为你……”
“我不接电话就是有事啊，有事有事有事，烦不烦啊！”时雪青对着电话那头大叫，把电话挂了。
他把自己扔回沙发里，继续又怒又气。
风通过窗户往里一吹，时雪青被吹这一下，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了。
天啊，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吼邢钧，还挂了邢钧的电话。
时雪青的心，一下子比那个摔在地上的冰淇淋还凉。
完蛋了。

第72章 狠辣富哥又打钱
时雪青磨磨蹭蹭, 给邢钧回打了第一个电话。
邢钧没接。
完了。这下真把邢钧得罪了。他怎么想的呢，对自己的金主大喊大叫。
事已至此，时雪青去盥洗室里洗了把脸, 冷静一下。
脸上湿淋淋的, 时雪青在慌张中思考解决方案，正琢磨着, 却听见手机又在响。
邢钧把电话打回来了。
“给你打个电话脾气还挺大的，还对我吼起来了。”邢钧的声音凉凉的。
时雪青刚想道歉, 邢钧又说：“怎么了，谁把你惹到了？”
“没有……就是作业太多了……”时雪青说完感觉眼前一黑, 刚刚想的几个借口全没用上。
比如在回公寓的路上被路边的homeless抢走了电脑，去餐馆的路上被无所事事的teenager用水枪滋了, 放在mailroom的海运被邻居偷了之类的。
这理由也太低级太男大了。
邢钧那边顿了一下：“就这？”
时雪青一下没明白这句“就这”的意思。到底是在质疑“事情就这一点大”，还是在质疑时雪青没把真正担心的事告诉他。
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不过总算拿到借坡下驴的机会了。时雪青拿着电话，开始半真半假地抱怨几个教授的口音有多难懂，讲的内容又有多诘屈聱牙。百年老校在他的嘴里, 几乎变成了一个教学水平低下的大魔窟。
邢钧在那边听了半天，道：“课程没什么含金量的话, 不去也行。”
“嗯嗯。”时雪青表示同意，实际上在糊弄，“邢哥，你今天工作累不累啊？”
开始嘘寒问暖。
这件事总算能过去了。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拉了一点家常。邢钧真的不太会闲聊，时雪青问工作累不累，他就说还行。时雪青问他事务忙不忙，他就说还可以。
罢了，时雪青本来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只是为了转移话题、缓和气氛。他始终悬着一点心, 直到对话快结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次，可不能在接电话时凶金主了。他刚想说完晚安就挂电话，邢钧却忽然道：“刚才听你火气那么大，还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事。”
？
“还有，下次及时接电话。你又是一个人住，我差点就让邢薇来你公寓找你了。”
一个人住，突发急病时，连个帮忙打紧急电话的室友都没有。
找邢薇？富哥是在开玩笑吧。时雪青有点惊悚了：“邢哥，那你要怎么向邢薇解释，你让她来找我的原因啊？”
邢钧嗤了一声：“当然是和她说，你找我借了钱，拖了两个月都没还。”
“……”富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邢哥你也一个人住。你在湾区，也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时雪青不打算说下去了，演了起来。十二点多了，明天上午还有课。
邢钧那边不置可否：“行了，晚安吧。你那儿也快一点了吧。”
时雪青等着邢钧挂电话呢。可过了好一阵，手机里也没有忙音。屏幕显示他们还在通话，邢钧那边却一言不发。
他觉得邢钧大概是忘记按挂机键了，于是自己把电话挂了。
事情总算是过去了。时雪青总算是松了口气。
富哥那么小气，他还以为自己要费大劲才能获得和富哥的重新通话权呢。
不过说起来也很可怕。他来美国那么久，还真没和第二个人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时雪青反思自己，一方面觉得自己那样说话太没气质了，文艺青年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大叫烦死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的思想产生了松懈滑坡，怎么能对金主这么没服务精神。
时雪青在沙发上反思半天，觉得躺着反思比较舒服。他洗漱完、跑到床上躺着反思，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两个时区之外的邢钧却没睡着。他的第一通通话刚刚结束，第二通通话又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邢薇。
“哥你刚刚在干什么呢，一直占线。”邢薇在不满之余，还有点疑惑，“我之前在洗澡——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
“没什么，打错了。”
“啊？打错了？行吧，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
邢薇把电话挂了。邢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
手机还停留在“独居男子在家中猝死”的新闻页面上。大概是出于某种墨菲定律，人越是焦虑，越会有东西在这时候弹出，给本就不富裕的心情火上浇油。邢钧想，下次给时雪青家里装个监控摄像头算了。
或者心律监测手表也行，数据能实时同步到他手机上的那种。天知道发现时雪青不接他的电话，邢薇的电话也恰好打不通时，邢钧有多焦虑。
他差点打电话联系当地的人脉，让朋友派人上门去看时雪青在做什么了。
结果呢，到头来就是为了几份作业。
邢钧去厨房里倒了一杯冰水。喝着冰水，他心想时雪青真是能耐了，为了几份作业和他大呼小叫。
还什么文艺青年呢，和不讲理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生气，越气越清醒。邢钧本来就有失眠的毛病，一整个晚上在床上翻来翻去，根本睡不着。
他又从床上爬起来，反正睡不着，不如起来工作。
路过沙发时却看见一样东西。邢钧停下脚步，一个金黄色皮毛的小猫玩偶，正趴在那里。
穿着蓝色的校服卫衣，脸着地。邢钧昨天回来得匆忙，收拾行李箱时顺手就把它扔在了那里。
被诸多行李一压，这只本来就脸扁的猫，如今看起来更加愚蠢了，圆溜溜的眼睛透露着一股蔫坏。邢钧抓着尾巴把它拎起来，大半夜地和一只玩具猫对视。
“……坏东西。”好半天，他冷笑一声。
时雪青倒是一觉睡得神清气爽，毫无失眠烦恼。邢钧买的鸟笼大床虽然恶趣味，但床垫的质量还是蛮好的。
结果差点错过闹钟。时雪青刷牙洗脸、匆匆出门。坐在Uber上了，时雪青才从历史消息里惊讶地发现，邢钧又给他打了一万刀。
？
打钱时间是早上六点。M城的六点算起来，是湾区的凌晨四点。
他们通话的五个小时后。
怎么回事，邢钧是凌晨四点突然睡醒了，决定做点慈善？还是熬夜到凌晨四点，没有睡着？
这笔转账没有备注，非常神秘。时雪青琢磨了一下，在奔赴教室的百忙之中，用手机拍了张照。
镜头之内，学校的钟楼被晨光照亮，非常宁和静好。钟楼之下，穿着卫衣的学生们熙熙攘攘，很有青春气息。
他把照片发给邢钧，配字：“差点没赶上第一节课。”
又配字：“昨晚没睡好T T，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邢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上课铃响了。时雪青在座位上正色。今天这堂课的教授非常严格，尤其喜欢抽选上课玩手机的学生起来回答问题。时雪青实在不想在多国同学面前大谈建立数学模型的思路，每次都表现得极为认真。
结果手机震了一下，邢钧回他消息了。时雪青没忍住，低头一看。
“嘁，以为我和你一样小气。做作业这点小事，至于急成这样？”
“给你打了点钱，自己玩去吧。幼稚。”
……什么不小气。这语气分明是还在生气呢。没想到富哥表达生气的方式是给人打钱，好抽象。
在湾区，发完消息的邢钧也觉得自己完成了对于时雪青幼稚行为的鄙视。一时间，即使整个晚上都没睡着，他也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
神清气爽之余，他把那只扁脸猫往下按在书桌上，又用手用力地揉了一下它的脑袋。猫被按得扁扁的，毛发凌乱。
继续工作去了，写代码也很有劲。
另一边，时雪青则还在琢磨呢，难道富哥真是熬了一晚上，气得不行，然后爬起来给自己打钱？
琢磨来琢磨去，尽管逻辑抽象，时雪青觉得至少有一点是能确定的。富哥虽然不生气了，但大概还在记仇。
看来今晚，得维护一下客户。
“Cyan。”教授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你对这个公式怎么看？”
……不是吧，走神一次，就这么被逮住了。
由于不擅长数学，时雪青回答得非常痛苦。他结结巴巴说到一半，手臂被碰了一下。
低头一看，有人递了张纸条过来。再一看，是眼镜哥。
时雪青坐下得匆忙，没注意到眼镜哥和自己一堂课。他立刻正色，按照纸条上的内容进行了回答。
教授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不过让时雪青坐下之前，他又附加了一句：“好吧，看来我们的确有许多上课不用认真听讲，也足够聪明的学生。”
教室里传来几个笑声，却明显不太善意。时雪青转眼看过去。
它们来自同一个区域。George就坐在那片区域里。发出笑声的，是他的几个好朋友。
George本人倒是没发出声音。不过，在看见时雪青看过来后，他挑挑眉，又对时雪青笑出一口白牙。
……好完蛋。时雪青一下课就想赶紧溜走。不过他想到眼镜哥之前的留言，在收拾东西时问对方：“你之前说的那个模型，我们晚上在公寓的活动室里一起学习时讨论一下，你觉得可以吗？”
“嗯。”眼镜哥木讷点头。时雪青放心了，笑着说：“之前看见你消息时，感觉你还挺急的。”
“……没什么了。”眼镜哥说。
感觉怪怪的。不过时雪青很快把它抛到脑后。
目前他人生里的三座大山：邢钧，George，比赛。眼镜哥还不能在这个排行榜里获得一席之地。
几句话的功夫就耽误了一点时间。时雪青走向教室大门时，头皮发麻地看见George和他的几个朋友正在那里站着聊天，发出很大的笑声。他走过去，几个人就看过来。
“早上好，Cyan。”George对他笑笑。他的几个朋友把路让了出来。
……时雪青还没天真到觉得这是巧合的程度。什么样的巧合，能让几个男大非得聚在这里聊天啊。要知道，他们这座教室的一大诟病，就是大门正对着厕所。
时雪青赶紧跑路。前有狼后有虎。行走之余他觉得，还是生气时会给他打钱的邢钧顺眼一点。
一天的课让人头昏脑涨。下午，时雪青又去活动室，和Nello与Willian会面。讨论时，时雪青随口提到昨天偶遇George的事。
在说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后，Nello忽然变得很严肃。漆黑的眼镜下，他双眼紧张。
“Cyan，我觉得他盯上你了。”

第73章 绿茶捞子大吵架
“他为什么盯上我啊……”时雪青其实是想说, 美国天龙人居然这么小气的么。
“我猜他是觉得我们很有实力吧。”Willian耸了耸肩，“Cyan，别紧张。他越是这样, 我们越要拿下金奖！”
Willian和Nello激情澎湃, 唯有时雪青心底拔凉拔凉。他满脑袋都是自己从教室里出来，被George等人堵在厕所里暴打的场景。
惨就算了, 还很脏。要是被按在厕所地板上暴打过了，他还怎么在其他人面前维持自己的文艺形象啊。
距离比赛开奖还有两个多月。时雪青决定自己要表现得低调一点、小心做人。正在他琢磨之际, Willian问他：“Cyan，你觉得这个选题可以吗？就像你在资料上标注的, Prof. Inness有开展与之相关的课题。”
“嗯……可以吧。”时雪青扫了一眼，大概是C城基于社区贫困率的学前教育普及政策的影响。
比起常见的气候与污染问题要实际很多。
“OK, 下周我们抽个时间，去C城几个学前教育中心走一趟。尤其是那些贫困率较高的社区，我想知道我们的政府是不是又把钱花在了有色人种比率较低的社区……”
“我、我们要这样实地调研吗？”
时雪青目瞪口呆。Willian却奇怪地看了时雪青一眼：“只靠在网上搜搜资料是拿不到奖的。”
“但……”
“如果我们想要拿到金奖，就得做别人做不到的东西。而且, 如果不能亲眼看见他们的情况，我们的演讲又怎么会有感染力？”
时雪青把话又吞回肚子里了, 勉强点了点头。三个人简单分了工，讨论结束，回去整理资料。Willian照例是骑着他的自行车，风一般地走了。
时雪青闷闷地往图书馆走。Nello却跟了上来，对他说：“Cyan，你不喜欢这个选题吗？”
“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有点危险。”时雪青有点艰难地说，“比如流浪汉……之类的。”
去C城的贫民区瞎逛，对于留子时雪青来说, 还是太超前了。
Nello笑了：“哦，没事。C城的流浪汉只会趴在街边，他们很友好，不会起来伤人的。”
……这听起来不是更可怕了吗？
一个来自中国的留子要如何与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说话。时雪青敷衍两句就想跑路，岂料斜刺里，一道白色的影子飞了过来。
“砰！”
一个飞盘扎扎实实地撞到了Nello身上。Nello捂住腹部痛叫一声。
大草坪是通往图书馆的必经之路。每到出太阳时，总会有不少学生在草坪上玩飞盘。时雪青心想他们也算是遇见被飞盘砸到的倒霉事件了，正想看一眼是哪个讨厌鬼在玩飞盘。
脚步顿住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George挂着笑容向他们走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好兄弟，“Nello，你不躲在你那阴暗窄小的公寓里了？看来今天的太阳的确很好。”
Nello看见George，露出“果然如此”的愤恨表情。George只和他对视一眼，便看向时雪青：“Cyan，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离他远一点。”
虽然脸上带着笑，语气里的傲慢和鄙薄却显而易见。
Nello暴跳如雷。可他想到身边的时雪青，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份怒火，抓着时雪青的手臂就要走：“走。”
时雪青却把他甩开了。
Nello一怔，George微笑。时雪青却看向George。
然后，也沉默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时候用英国牛津口音说话，是不是更有逼格、也更有震慑力。
但时雪青终究没想起怎么模仿牛津口音，他开口道：“George，你的飞盘打到他了。”
“嗯？”
被好几双眼睛看着，而且每双眼睛的主人都比自己高。时雪青脚趾不自觉地在鞋子里抠了抠，他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冲动，可事已至此没有回头之路：“我觉得你该向他道歉，不是吗？我们……我们都是M大的学生。”
书到用时方恨少。时雪青后悔自己看了这么多书，怎么偏偏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听完最后一句，George身后那几个兄弟果然笑了一声。其中一个人还用西班牙语道：“George，我早就说过，他们是一路货色。”
时雪青听不懂这句话，只能看见George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George盯了一会儿时雪青，耸耸肩：“好吧，看来你选择了你想要交往的朋友。我会充分地尊重你。”
“Nello，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去urgent care？实在是很抱歉，如果你去看病，不用使用你的医保卡，我会为你付全部账单以示歉意的。”George又看向Nello，大声说。
这话比起道歉，完完全全就是挑衅。Nello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挽起袖子就要上去，其他几个人也不示弱般地，慢慢凑过来。
就在时雪青绝望之际，他身后传来了吕艺萌的声音：“Cyan，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一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众人。时雪青赶紧回头，他看见草坪上的其他学生都已经自动地后退了——却不是完全后退。他们虽然给发生矛盾的这群人留出了一个真空区，自己却也形成了一个看热闹的包围圈。
隔岸观火，指指点点。
或许是恰好路过吧，或许是因为在这群一触即发的人中间看见了时雪青，在一众白人黑人之间，吕艺萌和邢薇相互挽着，走了过来。
吕艺萌手臂有点发抖似的，但还在笑。就在这时，邢薇忽然指着George，大喊一声：“哦！你是那个埃德蒙吧！”
George眉头一皱：“我不是埃德蒙。”
“啊！那我记错了。我记得陶舒说过，我们年级有个最帅的外国男生，金色头发的，叫埃德蒙。”邢薇说着，拉了一把吕艺萌，“萌萌你说是不是？”
“哦，是……是。”
两个女孩全程用英文说话。时雪青也知道陶舒的性格，怎么可能是陶舒在八卦，年级里哪个男生长得最帅。
忽然就感觉鼻子里热了一下。箭在弦上的气氛也因为这个乌龙被打断了。
Nello捏着拳头，拂袖离开。George那几个朋友也觉得没意思似的退下了——只是有一个人多看了吕艺萌两眼。George捡起飞盘，又对时雪青耸了耸肩：“瞧瞧那胆小鬼。”
你才是霸凌犯吧。时雪青气得浑身冒火，但邢薇和吕艺萌在旁边，他只能瞪着眼睛看George。George愣了一下，随后觉得好没意思般地，转身走了。
草坪上的热闹没有了。其他人也断断续续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吕艺萌问时雪青：“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他们两个有点矛盾。”时雪青说，想自己现在和美国天龙人也算是有矛盾了。
“哦，那你少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啊。我们又不是本地人。万一他们搞我们，怎么办。”
时雪青随口敷衍了几句，又想了想，说要请她们喝奶茶。邢薇却摆了摆手道：“我们马上有个选修课要上呢。”
吕艺萌看了一眼手机，开始尖叫：“完了，要迟到了！”
两个女孩匆匆地跑了。时雪青也低着头，慢慢地上坡进图书馆。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时雪青一个人坐进办公室里，又觉得自己好窝囊。
他真的很不喜欢和人发生冲突。可是要搞竞赛，就要经历这么多事吗。
或许不只是搞不搞竞赛的问题。美国天龙人已经盯上他了，即使他现在退出竞赛，美国天龙人大概也不会停止对他的霸凌。
难道自己也会被飞盘砸。时雪青又在想报告国际办公室的事情了。现在他除了国际生和少数族裔，是否也能算属于性少数群体啊。
脑袋乱七八糟之余，艾弗先生又端着茶杯进来了。他高兴地对时雪青道：“Cyan，我刚刚在路上碰到Willian了。”
还好你没碰到我和Nello。时雪青想着，又听见艾弗说：“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啊！Cyan，你果然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哈……谢谢。”时雪青有点有气无力的，脑袋里又冒出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正在他觉得人生无望时，艾弗却道：“我很高兴，真的。”
？
“之前，大草坪上举办活动时，我看见你的表情有点落寞。我知道，对于国际生来说，融入当地社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且，你是一个优秀但内向的人。”艾弗笑道，“看到你参加竞赛，在同龄人中获得认可，交到新的朋友，我很高兴。”
时雪青听着听着，有点发愣。艾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放下一个小饼干，而后离开了。
焦糖色的小饼干躺在书桌上。尽管艾弗送过一次又一次，时雪青过去也很少吃它。摄入糖含量过多对皮肤不好，容易爆痘，而且时雪青一直觉得这种饼干没牌子、不奢侈、吃起来太没品味了。
哪怕拌个沙拉，也能附和一下环保白人饭概念。饼干就什么都没有。
可味蕾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慢慢地把那枚饼干放进嘴里了。
好甜腻的味道，确实，像是做的时候倒了几十斤砂糖。
时雪青却还在嚼它，像是嚼着砂砾。嚼着嚼着，原本热起来的鼻腔，通到了眼眶，从内眼角到外眼角，都是湿润的热意。
我好差啊。忽然间，他很难过地想着。
尤其是在坐在艾弗先生的图书馆里时。
另一边，邢薇在上选修课。
她们这些选修课并不是教授立项的，而是由一些学生立项、经学校审批通过的。于是其中不乏一些诸如“兵法在《进击的巨人》中的运用”“从《火影忍者》看国际政治”之类的抽象课程。邢薇的选修课也有点抽象，叫《机械工程在分子料理中的运用》。
课间，吕艺萌感叹道：“小时居然也会和人吵起来，真稀奇。你看，群里都传遍了。今天大草坪上，好多人都看见了。”
她把手机递给邢薇，邢薇正要去看，手机却一震。
到每个月邢钧给她打钱的日子了。
又是一大笔钱。不知道为什么，从两个月前开始，邢钧每个月给她打的生活费都会比从前多出一大笔。邢薇觉得很疑惑，但万万想不到，这是因为邢钧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包养时雪青。
“等一下，我哥给我爆金币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邢薇决定给邢钧打个电话，身为妹妹的基本礼仪还是要有的。
她跑去走廊里，拨通邢钧的语音。自从上次晚上给邢钧打电话，被邢钧说不要半夜找他后，邢薇对此一直很是记仇。这次她想，我傍晚给你打电话，你总不能说我了吧。
邢钧很快把电话接通了：“什么事？”
“哥哥哥哥，你吃晚饭了吗，上班上完了吗。”邢薇一整个信口胡来。反正青春女大和哥是没什么好聊的。
邢钧随口和邢薇聊了几句，他也知道邢薇这是拿到生活费后的例行电话，随后开始关心她的学习。邢薇一听见学习话题就头疼，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她挑了一件学校里的八卦，“我今天在大草坪上，看见小时和人吵架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什么？”

第74章 狠辣富哥找关系
“他怎么和人吵起来了？谁惹他了？”
“哥, 你什么时候对小时这么关心了？”邢薇觉得很奇怪。她还停留在邢钧和时雪青不和的关系印象里。
“没什么，就是比较好奇。”邢钧咳了一声，遮掩般地说, “时雪青的脾气挺好的, 居然也能和其他人吵起来。”
“是哎，你之前都那么针对他了, 他都没和你翻脸。他脾气真是太好了，”
邢薇想到邢钧之前为难时雪青、说时雪青是捞男的事, 又开始叨叨。邢钧对此罕见地没有反驳，心里却想邢薇知道什么, 时雪青昨晚还在对他大吼大叫呢。
蓦地，他冒出一个念头：时雪青昨晚的失态, 不会和今天与他吵架的那些人有关吧？
那些人肯定很过分。否则以时雪青那虚荣其外、软和其中的性格，怎么会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
邢薇叨了半天，发现邢钧居然沉默不反驳，一时得意, 觉得自己身为妹妹的尊严得到了捍卫——谁让邢钧整天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一副比谁都了解大学生的模样。这下在时雪青的事情上, 不就证明邢钧的思维大错特错了吗。
“而且你还说他是捞男。时雪青需要捞什么啊，人家家境可不错了。之前过得比较朴素，是家里需要资金周转。现在周转过来了，他每天都一身名牌。那些家里做生意的，可不就是一阵一阵地波动吗。”邢薇又补了一段，“就你满脑袋都是钱，看谁都只有一个‘捞’字。”
“哦。”邢钧说。他觉得还不错。这说明他把时雪青养得挺好的。
“哥你居然不反驳了？”邢薇觉得纳闷，“好吧，你还是比我某几个同学强点。那几个人之前就爱说小时酸话、笑他家破产了, 现在他们被打脸了，又说小时家做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早晚让他们查出来。”
邢钧在留子圈里见多了这种喜欢背后蛐蛐人的家伙。当初他来回坐飞机争夺家产时，他的大学里也少不了这种对他冷嘲热讽的人。他们还在背后给他取了个“家产哥”的外号。
对这种发生正面冲突都不敢的小人，邢钧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他只是不断地打听时雪青到底是为什么和几个白人当众吵了起来。邢薇想了半天又翻了半天群聊，最后说：“好像是他的一个朋友和那群兄弟会的人有矛盾。”
时雪青还有朋友呢。
“那些人的名字……哎我记得那个领头的，叫George，姓氏是……”邢薇说完，调侃邢钧，“哥你怎么这么八卦啊。”
这个姓氏有点耳熟。邢钧敷衍几句挂掉电话，搜索了一下，是个前参议员的姓氏。这个姓氏代表的家族颇有权势，虽然比起顶峰时有所败落，但也算是一方豪强。
从网上的资料来看，George大概是这个前参议员关系亲近的侄孙，他的父亲也是很有地位的商人。George的ins也很自信，所有内容都公开。其中精选的内容包括一条家族聚餐。他和亲近的家人们聚在一起，对着镜头干杯。
邢钧总算想起他觉得这个姓氏耳熟的原因了。
前参议员的小孙子和他是同一所学校的，而且和他是同一所兄弟会的成员。照片里，他就坐在George的旁边。看得出来George挺尊敬他的。
邢钧在校时和那个人打过几次交道，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这让他心下稍安。
能联系上关系，就不错。
不过毕竟好几年没联系了。资料显示那个人现在还在学校读博，大概是想要从此走学术道路。邢钧给自己在P大读博的朋友发消息打听一下那个人的近况。他开门见山：“你认识Brandon吗？”
“认识，他在我隔壁的实验室工作，怎么了？”
没想到这两人挺熟悉的。双重关系，邢钧觉得事情更稳了。他略微提了一下时雪青的事，没说时雪青和自己的关系，只说这是对自己有恩的一个叔叔拜托自己照顾的一个小孩。
小孩在M大读书，很刻苦，但最近和Brandon的堂弟有点矛盾。他有点担心日后矛盾升级。虽然不用太早介入，但如果之后有这个倾向，他希望自己能和Brandon一起作为中间人，调停一下这件事。
“OK，当然没问题。”朋友说，“你下个月过来谈专利时，我刚好牵线，大家一起吃个饭。”
“麻烦你了。”邢钧说。
“没事。之前不也麻烦你去C城帮我寄橘子了吗。”
说到这里，邢钧也觉得这件事挺稀奇的。他上回来M城时，也在谈收购朋友实验室的一项技术专利的事。没想到对方偶然得知自己在M城后，问他能不能帮自己去C城买个东西寄过来。
邢钧问他要买什么。他只说：“买个橘子吧。”
千里迢迢，就买个橘子？邢钧实在是弄不懂。朋友这表现活像是他很在意的某个人曾在C城发过一张吃橘子的照片，于是他也想尝尝这里的橘子有多甜、或者有多酸似的。
通话快结束时，朋友道：“忽然感觉，真是岁月如梭。”
“怎么这样感叹？”
“时间过得很快，每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比如换做是以前，我肯定想不到，邢钧在遇见矛盾时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提着拳头冲上去把对方打服，而是四处迂回、寻找讲和的方法。我记得你本科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你说只有表现得足够强硬，才不会被人欺凌。”
邢钧哑然，片刻后笑：“他和我又不一样。”
时雪青和他不一样。时雪青软，漂亮，好欺负，适合被养护，又不需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一个未来。
而且时雪青当一只金丝雀就行了。他可不想出门一趟，回来后看见时雪青的羽毛被人拔了，变成一只可怜兮兮的秃鸟。
“哦。”挂电话时，对方又道，“那个小孩……真的只是叔叔拜托你照顾的小孩吗？”
“怎么了？”
“听着像你的女朋友。”对方说着，语气有点调侃，“你有点太上心了。”
邢钧又哑然了。片刻之后，他说：“没有的事。”
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男朋友。
更不是什么值得官宣的关系。
挂掉电话后许久，邢钧洗漱完毕，却难以入眠。他想着时雪青，手上却给关着父亲的疗养院打了个电话。
“他过得怎么样？”
其实是在问，邢方明被关得严不严实、老不老实。
“他的情况不错，先生。不过中风的后遗症会维持终生，很难被治愈。”
没事，这个老登被关一辈子最好。
后妈则被关在另一家疗养院里。为了不被送进监狱，她造假说自己患有精神障碍，没想到反过来坑了自己，如今也过得很“舒服”。
邢钧偶尔会打电话问候这两个人，主要是确认他们两人被关的情况，免得他们跑出来再影响到自己和邢薇的生活。频率大概是三个月一次。
可唯有一个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他的亲妈。
邢钧设立了一个基金，每个月给他妈打一笔养老钱。他的母亲至今恨他六亲不认，不让自己的舅舅在争夺家产时搭把手就算了，还反过来以侵占罪和收受贿赂罪为名把舅舅送进监狱。
他知道打电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上一次打电话，是一年前的事了。彼时他的亲妈声嘶力竭地骂他，说后悔和他爸结婚，生下邢钧这么一个白眼狼。
想到这里，邢钧的胃又有点不舒服。当初他爸和他妈离婚后，后妈小三上位。她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撒娇让他爸买了一套新别墅，“一家人”搬到了那座以奢华闻名的小区去住。
是故那座旧别墅里的设施竟然没有变动过。邢钧回国清点整理财产时，也整理到了那座旧别墅。他一推开门就看见，墙壁上“郎才女貌”的婚纱照依旧很亮眼。
是他爸和他妈的。没撤下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旧情难忘，纯是因为他爸懒。
对于没感情的人，就连把她驱逐出生活的念头，都懒得升起。
邢钧又有点想吐的冲动了。他爬起来喝了一杯冰水，又躺下。
而后又起来，开始翻日历。
他确认了这周接下来的几场重要会议，又确认了一下十月去谈专利交易的时间。邢钧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谈判后的下一个周一恰好是哥伦布日。
心头动了一下。再往下翻，下一个法定节假日在11月，是老兵节，1天假期，再下一个是感恩节，4天假期。
……美国的假期怎么这么少？
要是能让时雪青什么时候请个假，来湾区陪他就好了。反正时雪青不也不喜欢学校的课程吗。
想到这里时，邢钧觉得那种想要呕吐的念头少了一点。他于是顺着这一个方向，继续往下想。
上次他去M城时，时雪青的情绪也怪波动的。远不如他们都在洛杉矶时那样开心。如今时雪青又在学校里和人吵架，可见在学校里过得不舒服。M城也很无聊，想买奢侈品、想吃点好的，还得去隔壁C城。
邢钧身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他认识的一个女生就是这样。女生拿了NYU的master offer，没去纽约，跑去华盛顿州投奔网恋男友。两个人自那以后便开始同居，女生两年课程几乎全靠网课，只有不得不出席线下活动时，才飞回去一下。
最后也拿到了文凭，也找了个公司上班。
而且，他会给时雪青的钱，绝对会比那些公司开给时雪青的钱多得多。
心里这样想着，邢钧忽然有点难以忍耐了。他平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的日历，手指最终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出去。
“今天的课，都上了吗？”
又有点像家长在训斥学生。邢钧知道自己明明对时雪青没有这种要求的，每次他和邢薇提到这句话，邢薇都会生气。可他一开口就是这副模样。
身体舒服吗。
这句话更像家长了。
邢钧觉得时雪青大概不会回复自己。时雪青那边都两点了。
“都去了。”
还好，时雪青很快回复他了。邢钧先是有点高兴，然后又眉头一皱。
时雪青不回他消息，他觉得等待让人不开心。时雪青回他消息了，他又想时雪青怎么又熬夜不睡觉。
“怎么不在家休息一下，昨晚都没睡好。”
“要上课的嘛。”
“课没意思的话，不去上也行。”
邢钧有一句每一句地和时雪青说话。他没提自己要去找Brandon的事。时雪青不问，他也不会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付出。
时雪青的下一句回复却让他一愣：“那怎么行，我大一每门课都拿A的。我总不能生活过好了，成绩却变差了吧。”
？
真的假的？邢钧腾地一下，立刻就坐起来了。

第75章 狠辣富哥睡大觉
时雪青晚上也没睡好。他原本是个自我反思着也能睡着的性子, 或许是因为那块焦糖饼干太甜了。
太久没吃那么糖分充足的东西，血液在抗议。
为了打发时间，时雪青躺在床上刷油管。在把各个奢侈品的网站逛了个遍后, 最近时雪青又发展出了打发时间的新爱好——看各个奢侈品牌的时装走秀。几百个品牌几十年的积累, 够他看很久了。
而且，他最近发现很多演唱会和话剧的演出服也是由奢侈品牌设计师设计的。闲着也是闲着, 时雪青决定等把那些秀场看完之后，又开始认真欣赏这些演出。
看着看着, 时雪青把饼干的事情和竞赛的事情都忘记了。他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正在他准备入睡时，邢钧的消息发过来了。
想起邢钧还在记被吼之仇, 时雪青打起精神来营业。只发了两条消息，邢钧就半天没回复了。
估计邢钧睡着了。时雪青正准备舒舒服服躺下, 就看见新消息弹出来。
“这么厉害啊。”
什么？这什么？
邢钧夸他厉害？
时雪青愣了一下。他早就习惯了邢钧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设。邢钧夸他，也多是夸他乖、漂亮、可爱之类的，都是对外表或者对性格的赞美。
夸金丝雀，用这些词汇, 还挺合适的。
但这“厉害”，还是他头一次听见。
时雪青旋即得意。他忽然又想起那天邢钧在岛台上解完他的扣子, 又把他衣服穿回去，要带他回酒店去做时的场景，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情绪里夹着许多痛快，还夹着一点复杂。
他拿全A本是为了争取奖学金，没想到它对于邢钧还有这种特攻功效。邢钧好半天才回复这句话，估计是被他吓死了吧。
说不定，还带点羡慕嫉妒恨之类的。
迎着屏幕的光，时雪青有意无意地打字：“邢哥你大学成绩怎么样呀？”
邢钧：“忙着争家产。”
那就是不怎么样。时雪青喜悦得更理直气壮了。直到邢钧发了下一句：“有一门课拿了B。”
时雪青：……
意思是其他课都是A的意思吗。
卷起来了。时雪青眉头一皱，又暗戳戳地问：“邢哥, 你学校的地理位置，是不是也和M大一样，挺偏远的，没什么好吃的呀？”
试探一下邢钧的学校是什么。
邢钧：“是挺村的。”
邢钧：“不过从王子屯开车去纽约，也就一个多小时。我很多同学周末没事的时候，会去纽约玩。”
时雪青眼前一黑。他觉得自己被卷晕了，非常嫉妒。
怎么也是名校啊？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这回轮到时雪青半天没说话了。邢钧在手机的另一头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时雪青和他说，自己是个好学生。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邢钧有点完美主义强迫症。
大学时，他在忙于争家产的同时，也不肯放下自己的学业。就连坐在来来回回的飞机上时，他也不忘学习。也是因此，他才结识了那个还在读博的朋友。彼时他的朋友坐飞机来美国做暑研，误以为邢钧和自己一样，都是靠着努力学习改变人生的穷小子。
但即使如此，人也总有力所不能及的事。这门得分为“B”的课程就是其中之一。邢钧在看见卷面成绩之后，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argue都是没用的。他在竞争中信奉实力至上原则，硬件条件不行，那就认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即使理智知道事情就是如此，邢钧也为这个B不开心了很多年。也许当初，他再努力多挤出点时间来学习的话，至少成绩单上留下的会是个A-，而不是一个B。
或许是因此吧，在听见时雪青第一学年全A后，他在震惊之余，还挺开心的。
为时雪青高兴。
时雪青看起来捞捞茶茶的，居然还真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的好学生。
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他能让时雪青以全A的成绩毕业，就好了。
邢钧发消息：“开语音吗？”
时雪青本来在抓心挠肝，一句话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phone sex？”
没忍住茶艺觉醒了一下。
邢钧看见这句话又失笑了。这次，他笑得有点无奈。
“不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想听听你的声音。”
只是想听听时雪青的声音。
不管金主想玩什么，反正都是玩情趣，当然是金主的想法最重要。
时雪青立刻敬业地把电话打过去了，故意把声音捏得迷迷糊糊的。
“……喂。”
活像刚睡醒似的。
其实听完这一声后，邢钧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意识到在这个胃不舒服的夜晚里，他想听时雪青说话。
却又不知道该和时雪青说点什么。
说学习吗？说课表上有哪些课程吗？好像都不太合适。邢钧最终说：“你那里几点了？”
两点了。他在心里说。他其实很清楚。
“两点多了。”时雪青说。
“哦，我这里比你早两个小时。”
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想要一句又一句地听见对方的声音。时雪青又回复了：“那你是不是一会儿也该睡了？”
“对啊，睡前给你打个电话。好安眠。”
邢钧看向刚被自己打开的电脑。刚刚上线后，他回复了一个海外客户的邮件。现在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正在被持续地被发进他的Teams里。
处理完这些，大概还要几个小时吧。
“哦。”时雪青说。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时雪青道：“……邢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想不到该说什么。邢钧想了想，故意说：“要不然，你多说点？”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然，我给你喘几声助助兴？”
时雪青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的声音清冷又柔和，故意绵绵地说这句话时，真的挺涩的。
邢钧有点乐了。他心想时雪青又会学又会撩：“那你喘吧。”
“你要不要录音啊。”时雪青的声音像猫尾巴在他的脚背上晃似的，一下一下地挠得痒痒，“一会儿我睡了，你可以循环播放。”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绿茶。邢钧点了下录音按钮，道：“我录了。听听你怎么喘。”
时雪青对着话筒咳了一声，然后。
“啊~啊~啊~啊~”
四个字被他叫得抑扬顿挫。而后，时雪青又说：“啊~喜欢你。”
噗。
邢钧笑得手都在抖：“这就是你的喘啊？”
“对啊，喜欢你啊。你好不容易来M城一趟，现在又走了。才过了几天，我就好想你哦。”
喜欢邢钧给他买了这么多东西，想邢钧的钱。
即使知道这段话里的真情恐怕最多只有三分，邢钧心里依旧软了一下。时雪青听着邢钧在笑，趁热打铁消除记仇值：“而且今晚……我还在回味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周。”
很有暗示。
……邢钧却一下子就冷静了：“……真的吗。”
“真的。很舒服。”时雪青又满是暗示。
邢钧：……
好沉默。如果不是时雪青最后说了实话，他都要信了。
时雪青没明白邢钧怎么不说话了。对于邢钧来说，这不就是邢钧最重要的东西吗。
至少，也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吧。
但和邢钧聊天，却让他原本还在努力压制的心里的动荡，变得稳定了一些。
George报复他，又能怎么样。哪怕George手眼通天，让学校取消了他那笔8000刀的奖学金，他也能从邢钧这里拿到很多钱。
George打他，他就报警，花钱住最好的病房。George骂他，他就举报George种族歧视，花钱请人帮他把George种族歧视的事宣传到留子群里。哪怕George害他挂掉哪门课程，他也能从邢钧那里要到重修课程的钱。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不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境地。时雪青忽然觉得好幸运，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再像之前那样，好像很容易就会完蛋了。
即使邢钧只是他的金主，他也只会把邢钧当成金主，邢钧的出现，也确实给他提供了一些可以作为后备的安全感。
大概是精神因此松懈下来了，他又装模作样地喘了几声，然后就彻底困了。
就像之前反思时那样，时雪青早就在接电话的过程中由坐转趴，好让自己的营业过程更舒服一些。
但床垫实在是太软了。喘着喘着，他咕噜几声，又睡着了。
时雪青又没动静了。邢钧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
这次，他听见了时雪青入睡后的呼吸声。
像雪风吹过小小的松树林。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邢钧却没有挂掉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旁边，一直在听那小小的雪风声。
手机一直在录音。邢钧却没再敲击过一次键盘。他用手写笔处理公务，笔尖摩擦屏幕，寂静无声。
直到秒针滴答滴答，岁月又走过五个小时。
原来两个小时的时差这么好。它让邢钧在时雪青睡觉时，还有两个小时的清醒，去听时雪青在两个小时后的呼吸。
于是，他们要么在同一个时区安寝，要么在不同的时区守望对方的呼吸。
慢慢地，时光变得很缓慢，眼前的屏幕也变得很模糊。不知不觉间，邢钧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趴在那里，模糊的感觉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冬天。他家乡的冬天分明不下雪。可他却隐约觉得，他在度过一个不属于他的，却令他无比安心的童年里的冬天。
他在教室的课桌上。教室的外面，有一片落了雪的小松林。
松林里风声沙沙的。他趴在自己幼小细瘦的手臂上，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
你也可以让自己伤痕累累的童年，重来一次。

第76章 绿茶捞子怼龙人
邢钧难得地睡了一场很沉的觉, 尽管不是在床上。
醒来后，电脑屏幕显示时间是上午九点，他发现时雪青没有守望自己的呼吸。
电话挂掉了。
手机显示通话和录音时间七个小时。满打满算四百多分钟, 储存卡都要爆炸了。
邢钧去盥洗室里洗了把脸。今天上午公司没什么事, 他中午过去也使得。
九点起床，本该吃早饭。
邢钧却先打开了自己的私人电脑。窗外湾区的阳光依旧亮眼, 一年四季都是这样明亮的大晴天。车程十分钟之外的街道上，总有人在这时候穿着lululemon跑步。
他用数据线连接手机, 在这样适合出行的早晨，等待七小时的录音被慢慢导入硬盘里。
邢钧一直觉得手机的记忆卡是最不稳定的东西。它很容易随着手机被摔、进水、又或是最普通不过的消磁。其实电脑里的也一样。做技术的人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任何不存在BUG的工业产物, 没有什么如岩石般恒久，能抵抗时间。
他在电脑里保存了一份, 移动硬盘里保存了一份，又在自己的云端硬盘里，上传了一份。
邢钧私人云端硬盘里的空间被划分得整整齐齐。每个目录、每个文件夹都有自己的用处。各式各样的文件资料都在此有存档，基本以时间线为逻辑。
从中学, 到大学，到现在。
想了想, 他给时雪青专门开了一个文件夹。他正思考怎么给这个文件夹命名，手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转头一看，是一只金黄色皮毛的卫衣小猫。
邢钧看了一眼它。他本来觉得这个猫每个学校的纪念品店里都有，只是卫衣上的学校logo不同。扒掉那层外衣，每只猫都是一样的。这种礼物，根本没意义。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把这只小猫放在自己的书桌旁边了。小猫也看着他，傻乎乎的眼里透露奸猾。
要不然，他也回一趟母校的bookstore, 也买一只狮子老虎之类的，放在小猫旁边吧。狮子老虎也要穿着学校的卫衣。
想着想着，文件夹多了个意味不明的名字：hoodie。
保证邢薇看见了都一头雾水，不懂这个叫连帽衫的文件夹是什么意思。
七小时的录音很快传完。邢钧的鼠标却不小心滑到了进度条后半段。录音里的声音从音响里清楚地传了出来，两个人的呼吸声起伏交融。
还真像是雪风吹过松林的声音。邢钧摇摇头，正打算关机离开，音响里却传来“嗯……”的一声。
听起来像是时雪青醒了。
时雪青醒来时总会有点奇奇怪怪的声音。有时候是呼噜呼噜，有时候像是喉咙里咕咕的，像是猫醒了在伸懒腰。邢钧还想起有一次时雪青在快醒时哭了，整个人抽抽噎噎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噩梦。
那天他改变行程回酒店，时雪青还对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谢谢你”。
心头动了一下。邢钧想，这还是他第一次透过电子海洋听见时雪青起床时的声音。不像是躺在时雪青身边能听见的第一视角，而像是分离许久后，才能从远方听见的第三视角。
有点失真，有点陌生。
“怎么通话了一个晚上啊。”他听见时雪青的声音影影绰绰的，“还好手机充着电……”
下一句是给他的：“你醒着吗？”
没有回音，片刻后，他又听见时雪青说：“好吧，估计是睡着了忘记挂电话了。”
窸窸窣窣一阵，时雪青从床上爬起来了。他好像看见时雪青在远方伸懒腰、找衣服、穿衣服。声音近在咫尺，身影却触不可即。
热热闹闹，忙忙碌碌，属于时雪青的早晨，在一个小时之前也开始了。
进度条走到最后两秒。
“早安。”
忽然，他听见时雪青含笑的、温温柔柔的声音，“不知道会不会听见这句话的某个人。”
电话挂了。
室内恢复寂静。热闹和忙碌的声音都没有了，残留在空气中的声波震动好似温柔旧影。邢钧坐在那里，看着到底的进度条，慢慢、慢慢地笑了。
我得让时雪青以全A的成绩毕业。他想，不止是为了时雪青。
……
时雪青一早醒来赌了一把，习惯性地茶了一下。他在教室里上课，不知道自己又赌赢了。
M城又迎来了一波冷空气下沉。大湖旁边就是容易冷。今天出门时，他穿上毛衣外套、戴上厚围巾，正式告别了美丽动人的初秋。
想到过几个月，气温最低能降到零下二十几度，即使有温暖又昂贵的加拿大鹅，时雪青也有点发愁。毕竟穿着这样的衣服，他的身材和他的长腿，可是都会消失的啊。
他在去下一节课的路上刷了刷小红书，决定下次和富哥见面时一起去买moncler吧。这家的剪裁好像还挺显身材的。
时雪青立刻就不内耗了，尽管一进教室，他又看见George的好兄弟了——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自己和George有关的课这么多。
今天George不在，上这门课的，只有这个上次说了句西班牙语的好兄弟。好兄弟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又道：“Cyan，帮我捡一下东西可以吗？”
一枚笔记本落在地上。时雪青进门时，分明看见那笔记本还在那好兄弟的手里。
两人对视，时雪青笑笑不回答。他继续向前走，好兄弟却把腿伸了出来。
挡路。
时雪青又看了他一眼。那人说：“Cyan，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又有人看过来，时雪青云淡风轻：“My English is no good. International student.”
一个“no”被他发音得绝无“not”的可能。好兄弟的脸绿了。
时雪青跨过他去第一排了。教室里渐渐发出三三两两的笑声。有偷看热闹的国际生，还有零零散散的本地人。
但绝对不是在笑时雪青。
以至于到课间，还有人专门过来拍时雪青的肩膀：“Bro， you&#39;re so lit.”
时雪青表面安之若素，实则在那人走后暗自用手机猛猛观察自己的穿搭。Dior的毛衣外套，ysl的内搭，时雪青告诉自己以后不准再穿Stussy这种潮牌了。他要穿着奢侈品，在他人生的每一个高光时刻。
世界上最艺术的东西就是奢侈品，他要穿着艺术出门。
时雪青一下课就走了。走得正大光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伴着logo和正品五金闪闪发光。就是这么闪耀，有本事George的好兄弟就在万众瞩目中来打他。
走到一半，巴黎世家哥竟然鬼鬼祟祟地跟上来了。时雪青这几天忙着搞竞赛，好久没看见他。他正疑惑，就听见对方说：“听说你和George他们吵起来了？”
原来是来看热闹的。时雪青微微一笑：“嗯。”
“我就说你没胆子得罪他们……啊？真吵起来了？”
“你胆子还挺小的。”时雪青同情地看着他。
巴黎世家哥脸绿了。他快步跟在时雪青身边。有点气得牙痒痒的意味。时雪青没看他一眼，于是没过多久，他就破防了，开始阴阳怪气：“哎呀人人都说你突然暴富了，暴富了就是不一样。”
时雪青更加淡然了：“没办法，政策就像风，一阵一阵的……我好像闻见风里有威士忌沙瓦的味道。”
威士忌沙瓦的另一个翻译是威士忌酸酒。巴黎世家哥反应了一下，发现时雪青是在说他酸呢。
他脸都绿了。他家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否则也不至于买了一堆巴黎世家就被骂。时雪青又装了一个了不起的逼，神秘地抛下巴黎世家哥，美滋滋地去图书馆了。
怼天怼地怼全世界的感觉真是好啊。有钱就这么有底气。时雪青去给艾弗做了点工作，又去研究竞赛的报告内容，丝毫不知道自己和George他们的冲突已经被传疯了。
传来传去，成了他们在争夺同一个女生的青睐。而那个传闻中的女生则是知名白富美留学生邢薇。不少人都好奇这能引得两个大帅哥风云人物大动干戈的女生到底是怎样的女神。以至于后来许多年后，邢薇也在学校口口相传的八卦里，留下了极其崇高的印象。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时雪青只忙着学习、收集资料、准备竞赛、准备调研。他天天窝在图书馆里，George想折腾他也折腾不到。除此之外生活里还有个小插曲。
邢钧又来找他要课表了。
“邢哥你来找我要课表干什么啊？”
可能是熟了，时雪青这回敢反问了。
“看看你选了什么课。”邢钧说。
什么选课评估行为。虽然腹诽，时雪青还是把课表给邢钧了。邢钧看了又看，说：“你课还挺多的。”
时雪青心想当然。他之前一直怕自己被彻底断供了，趁着还有学费，多修了好几门课。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三年就本科毕业。
能少花一年钱，就少花一年的。
不过现在有邢钧养着了，他还要努力争取三年毕业吗？时雪青有点不确定了。他想，毕业后的工资可低了。
多一年时间，说不定能多一点方向。他看着窗外的五叶地锦，觉得自己有点舍不得这个图书馆了。
通话结束了，邢钧还在看时雪青的课表。小小的课表，越看越穷。
他从纽约过来玩的朋友瞧见这一举动，对他开玩笑：“唷，老邢工作这么认真啊。出来吃饭还在看你们公司的求职者的简历？”
求职者？邢钧愣了一下。

第77章 绿茶捞子做调研
“哈啊？不是吗？”
对方凑过来就要看。邢钧反手把手机扣上, 道：“行了，吃你的饭吧。”
“哦。”对方耸耸肩。
和邢钧一起吃饭的青年一双桃花眼，非常风流俊俏, 对邢钧的公司有一份投资。饭吃到一半, 对方来了一句：“应该是个美男。”
邢钧放下刀叉：“你别打他主意。”
“还真是啊！”
邢钧有点无语了。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很警惕：“有空时介绍我们两个人认识一下？”
他这个朋友叫Elian，高中时就跟着母亲到纽约生活了, 很花心，暧昧过的帅哥加起来能凑一场足球赛。Elian很享受撩人的过程, 把人追到手后却挑三拣四，踹人的速度比撩人的速度还快。在邢钧眼里, 他和倪宥闻简直是臭味相投。
“他是正经好学生。”邢钧冷下脸来。他发现自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的，是时雪青是学生, 而不是时雪青是他的。
“我也是哥大毕业的……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和学生谈恋爱没意思。等他毕业了再说吧。”Elian摆摆手，手机却响了，他看着消息, 笑得满面灿烂，“我最近也没那个打算。”
邢钧明显不信。他又说：“我说的是真的, 我最近在被人包养呢，得有点敬业精神。”
？
超级富二代被人包养？还是东海岸就玩得这么花？邢钧一脸怀疑。Elian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单手回了个消息，又道：“还有，你表现得像是我要抢你老婆一样。”
“……”
“你别老想着对情敌下手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美男的人不会少的。与其整天寻找潜在情敌，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魅力，别整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邢钧觉得Elian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怀疑这是他让自己介绍时雪青的阴谋诡计。看过自己的投资被花在什么地方, 吃过饭，Elian就走了。他边走边打电话，邢钧听见他笑眯眯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今天吃泡面有没有钱放午餐肉啊”之类的话。
……听起来东海岸确实玩得很花。
时雪青好像也挺向往大城市的。大城市里心怀叵测的人可不少。邢钧回到办公室里，越来越觉得自己该给时雪青安排一个毕业后的工作岗位了。
而且以时雪青那个虚荣笨脑袋，一入社会岂不是如泥牛入海，被人卖了吃了还在高高兴兴地数钱呢。
邢钧看了一眼公司的组织架构，心想给时雪青安排一个轻松的行政工作吧。没什么晋升空间，但薪水福利都好，名字说出去也好听。至于有没有H1B，无所谓，反正他有的是办法给时雪青搞绿卡。
这个岗位挺好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时雪青有什么动向他都看得着。等三年后时雪青毕业了，就过来陪他。
邢钧没想过这个岗位能做多久之类的。他潜意识里觉得，时雪青在这个岗位上做多久，都是理所当然。
他会养时雪青很久。十年？二十年？邢钧没想过时长，因为他也没想过截止日期。
对这件事上了心后，邢钧就去看时雪青三年后的办公室了。四楼视野很不错，可以看见玻璃窗外menlo park辽阔的蓝色天空。
公司附近还有一些不错的公寓。邢钧没考虑过这些，时雪青毕业了，肯定也是和他住在一起。
要不然催催时雪青，让他再过两年就毕业吧。三年时间读完本科完全够了，邢钧还见过不少两年就本科毕业的神人。
这样，距离他们长期同居的日子，又少了一年。
……
时雪青完全没想到他的金主正打算对他进行劝□□动。他这个周五和周末的首要任务，是去C城调研。
C城寒风呼啸，时雪青的内心也是如此。早上起床时，他对着奢侈公寓明亮的镜子，对自己唱了一句：“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内心推三阻四半天，身体还是很老实地跟过去了。时雪青不想变成路边兄弟的人形ATM。他提前一天翻箱倒柜，终于在家里找到了一堆最朴素最破烂的衣服。其中还有他中学时的上古遗产。
鞋倒是只有一双破耐克了。时雪青觉得这个牌子他丢了也不心疼。与此同时，他穿了两双厚袜子，以备路边有人找他要鞋，这样，他还能以袜子保护脚底，成功地走去打uber。
他甚至还在钱包里放了五十刀现金。据说这是留子们出门在外，防止被抢劫时的买命钱。
时雪青准备得十分充足，他的两个队友倒是很松弛。Willian开了辆二手小本田来接人，在看见时雪青住的公寓时吃了一惊，没想到时雪青住得这样好。
很难得的，时雪青第一次因为自己住的地方好而感到一点尴尬。Willian没有对公寓发表任何看法，却在开车的路上来了一句：“Cyan，我去过好几次那些地方，到时候你跟在我身后别乱走就好。”
“啊？”
“你是第一次去那些街区吧？放心，我们去的可不是那些特别危险的地方。而且，你有我在呢。”
时雪青知道Willian是意识到自己的害怕与退缩的原因了。他心里有点复杂，点了点头。
Nello住在更远的一栋house里。在看见这个街区后，时雪青有点疑惑，他觉得能住这里的学生都不穷。Willian停在一栋房子门口，等Nello上车，他打招呼道：“Nello，我记得你上次不住这里啊。”
“George他们闹到我租的公寓去了。我只能搬回家里买的房子里住了。”Nello表情不太好看。他有点垂头丧气的，像是为了逃离一群人的欺凌，而不得不回到了家里的迫害之下。
时雪青探头探脑。什么家境啊，Nello是全家都住这里，还是为了读书在这里买了座房子。
三个人一起坐着Willian的小破车前往C城。时雪青过去每次去C城都是为了吃饭或去高级商场，还是第一次去那些较为平常的街区。
没想到普通的、乃至贫穷的人的生活是这样的。时雪青感受着周围肮脏的环境，闻着酸酸的味道，觉得触目惊心。他告诉自己，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能沦落到这样的生活里。
还是与奢侈品相伴的生活更适合他。
不过在离开一座学前教育中心时，时雪青还是在掉漆的木桌上看见了一本留言册。来到这座教育中心，需要走过一条满是喷漆和涂鸦的小巷。小巷的墙壁上喷着F***含量极高的字句们。
可留言册上还有小孩在用歪歪扭扭的字体书写：“长大后，我想成为一名医生。”
“我希望不会再有人因为失业而流浪。”
即使是在尚未落地的面子工程下，也有活人们忐忑、尽管或许会不持久的真心。Willian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很多数据。即使这些学前教育中心被建设了很多年，从这里走出去前往大学的好学生们依旧是少数。
贫穷和有害的环境，很容易毁掉出现在生活中的一点点光。
时雪青却还是找到了中心里的一个小捐赠箱。他把钱包里的五十刀买命钱塞进了箱子里，还把剩余的硬币也丢了进去。他又想到了好久都没有想到的抹茶换算法，这五十刀，只是十二杯抹茶拿铁。
它能改变哪个和他没有关系的孩子的人生吗？又或者，改变不了也没关系。
他回过身时发现Willian正跟着他。环保狂人很遵守承诺，在发现时雪青脱队后，立刻跑过来跟着。
时雪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说：“哦，我……”
“没事，Nello在记录数据了。”Willian笑笑。
他也过来，把自己钱包里皱巴巴的几张美金扔进了箱子里。时雪青瞅了一眼他的钱包，不是皮制的，是环保布做的。
果然，走回去时Nello探出脑袋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收集好资料了。这是他们三个人今天要调查的最后一个点，再不离开，就要天黑了。
车开到一半需要加油。Willian加油的同时，进超市去上了个厕所。时雪青看着窗外，正有点忧郁，就听见Nello说：“嘿，Cyan。”
“嗯？”
“我觉得很抱歉，把你卷进我和George的冲突里来。”Nello结结巴巴地说，“我在反思自己的固执。在过去，这些固执只是给我自己带来了麻烦，我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它也给你带来了不幸，我想，我或许必须得改变我做事的方式了。”
“没什么。”时雪青真诚地说，“真的没什么。Nello，做错事情的是George他们，不是你。”
坐在回程的车上，车的音响又失灵了。Willian折腾了半天，终于放弃了他十五岁的老兄弟。他用手机放了一首《One Shot》，在音乐中摇晃着脑袋哼歌。
时雪青却在机械的声音和机油的味道里默默地想，他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青春，健康，美貌和还够用的头脑，他一个都不缺。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拿金奖的机会，拱手让人呢。
还有，时雪青再次坚定了决心。他一定要拥有很多很多钱。他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穷困潦倒的境地里。
时雪青开始把更多时间花费在竞赛上，不仅是这个周末，还有下一周的课余时间。连轴转的结果是很多人都没能看见时雪青和George的纷争结果。许多人为之哀叹。
但显然，那些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一天周中，时雪青和Nello在公共的自习室里聊竞赛内容。他们去楼下打印机里取资料，回到自习室里时，都是一怔。
他们的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倒了一杯水上去。

第78章 狠辣富哥买好车
“到底是谁干的？”
其实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时雪青在学校里能得罪的, 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中和Nello得罪的人能重合的，就更少了。
时雪青来不及去追究责任。他赶紧把水擦干，又用吹风机去吹电脑。得知消息的Willian迅速赶来, 开着他那辆小破车, 就领着两个人去电脑维修中心。
结果开到一半，汽车抛锚了。
“兄弟！你一定要继续开这辆年龄比我妹妹都大的破车吗！”Nello崩溃了, “即使是出于环保的目的，你也可以换一辆电车的！”
“但我讨厌马斯克！好吧, 我会换个其他品牌的电车的！”Willian大叫。
两个人围着车子折腾，时雪青赶快打Uber。打到一半, 邢钧的电话却过来了：“下周五能上飞机吗？”
“等会儿再说。”时雪青心急火燎，也没有回答他的心情。
邢钧皱眉。他已经定好了下周去新泽西收购专利的计划。生意周四谈完, 周五正好把时雪青接过来。然后是周六、周日、周一，整整三天的长周末。在阔别一个月之后，他们又有一个长长的待在一起的机会。
除了让时雪青过来陪他，邢钧还有两个打算。他的第一个打算是让时雪青也跟着他逛逛他的母校——谁让时雪青在电话里听见他的母校名称时哑然了, 他想要得意地炫耀一番。
第二个打算则比较隐秘了。邢钧还在为某件事记仇。
他打电话时，公司刚刚交付完新产品。从今天到下周一, 他将有充足的时间去学习某件事，好在时雪青身上报仇雪恨。
时雪青这电话又接得着急忙慌的。电话那头沸反盈天，两个美国人在嘎嘣嘎嘣地说着什么，邢钧仔细一听，好像是车坏了，那辆车还十五岁了。
“你在山里？”邢钧下意识问。
“没有，在路边……好了Uber来了，先挂了。”
时雪青把电话挂了。好像一遇见意外事故，时雪青对他就蛮不客气的。邢哥也不叫了, 声音也不夹了。
算了，年轻人就是这么沉不住气。坏个老车都能嗷嗷嗷的。邢钧盯了一会儿手机很不悦，觉得时雪青真是太小家子气了。
他干脆把买车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打电话给保时捷的经理订了个树莓粉的911，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内饰，一通操作下来要四个月才能提车。
这都要排成明年的情人节礼物了。邢钧一通皱眉，心想两个月前还说只需要三个月的。
早知道就早点买了。感恩节就能把911送过去，好让时雪青感念他作为金主的恩情。
不过那时候邢钧也没想过自己真会给时雪青送车。倪宥闻送Mia的也不过是个入门级的718跑车，他这种在众人眼里以小气闻名的人，居然会直接给时雪青上911。
直到吃饭时，邢钧还在这样想着。他好像还没算过包养至今，他给时雪青花了多少钱来着。
这是一顿送别饭。吃过饭，Elian就要回纽约了。饭桌上有邢钧，Elian，邢钧在湾区的打拳搭子陈凡，还有倪宥闻。
陈凡竟然还是Elian的前男友——这倒是不奇怪。Elian走遍美国，在哪里都能扒拉出一个暧昧过的前男友来。Elian又是个诡异的性格，干出过让七八个暧昧对象一起来给自己庆祝生日的壮举。
平常话挺多的倪宥闻倒是不说话了，在那里一口一口地闷吃菜。
吃到一半，经理打电话来和他确认配件清单了。
邢钧接完电话，听见Elian说：“树莓粉911？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少女心了。”
“给薇薇买的吧。”陈凡想给Elian夹菜，被对方用筷子挡了。
“不是。给男朋友买的。”
邢钧没想到“男朋友”这三个字说出来居然这么顺口。他愣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总不能在别人面前说时雪青是金丝雀。他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心情稳定下来了。陈凡震惊，Elian却了然般：“所以，是前几天手机里那个吧。”
“嗯。”
“哇，你们都知道啊？”陈凡看Elian和倪宥闻都毫无意外神色，觉得自己被排挤了，论起来，他还是每周都和邢钧一起打拳的那一个，“他有ins主页不，我关注一下。”
怎么人人都想要时雪青的联系方式。邢钧道：“不方便。”
陈凡乐了，他想起前段时间圈子里的其他八卦：“不会是个网红吧？”
那件八卦是前段时间圈子里的昌哥身上发生的事。昌哥追求一个网红，花了几十万刀，对方同意了追求，却自称自己在小红书上是单身人设，害怕影响自己的事业，不希望公开两个人的关系。
昌哥同意了。几个月后，他才发现自己不是该网红的唯一一个男朋友。像他这样的，还有三个。
一时间人人表面上不说，私底下却笑开了花。除昌哥之外的其他几个苦主都选择了保密。很多人都想知道剩下三个都是谁谁或者谁谁谁。
邢钧也想到了这件事。他不知怎的有点生气，冷冷道：“他不是网红，做个学生就好。”
到底为什么生气呢，是因为以时雪青那个性格，真让时雪青当了网红，不就像是把老鼠扔进米缸里吗。
还是因为，他很讨厌别人在提起时雪青时，联想到让他不欣赏的、道德败坏的人。
即使那个“别人”并不认识时雪青，也并没有针对时雪青的意思。
气氛骤然间冷凝了起来。陈凡有些尴尬。忽然间，倪宥闻轻笑了一句：“哎，老邢说得对啊。还是学生好把握。让人当了网红，没过几天，就把别人的胃口养大了。”
“……”
气氛更古怪了。几人交流间，Elian只低头玩着手机。隔了一会儿，他懒洋洋地把手机屏幕递出来：“是这个颜色吗？”
邢钧看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Elian说：“换个颜色吧。还是说他喜欢这个颜色？感觉有点太艳了，不太适合男生。”
Elian说得挺对的。邢钧最终决定给时雪青换一辆冰晶蓝的911。时雪青皮肤白，靠在冰晶蓝上，一定很漂亮。
而且，以后他们说不定还能在车里玩。
气氛缓和了些许。吃完饭，Elian和陈凡就走了。邢钧去停车场，倪宥闻跟在他身后。
“你给Cyan还花挺多的。”
“不在LA陪你的小网红了？”邢钧说。
“有点腻了。嗐，网红网红，来来回回都是那个样子。”倪宥闻无聊地抓抓头发。
邢钧回头，有点意外。他觉得倪宥闻和Mia看起来还挺甜蜜的，比他和时雪青还要热情似火呢。怎么11月的深秋还没到，这打了半年交道的两个人，就熄火了。
可倪宥闻神态不似作假。邢钧道：“你们出问题了？”
倪宥闻不抓头发了。他看着邢钧，隔了半晌，竟然笑了一声。
邢钧皱眉。倪宥闻道：“什么出问题啊？听着像是谈恋爱一样。”
倪宥闻和Mia，不算是在谈恋爱么。倪宥闻说：“她老想搞她那个小首饰品牌，还想拉我和她做情侣档出镜，给她的品牌做宣传。”
“哦。你不想让她利用你赚钱？”
邢钧是这样想的。
“不是，我又不是没搞过事业型的。就是觉得没趣味了，不好玩了。哎，你说我下一个找个文艺型的怎么样？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倪宥闻说着说着，又高兴起来，“行了，我先走了，顺便去这边的艺术学院里逛一圈。回见。”
“……”
“对了。你这几个月给Cyan花挺多的吧？我还是想说，他现在就是个学生，你别以后后悔了。”倪宥闻又说，“你好像真的有点在给人当ATM。”
倪宥闻走了。邢钧留在原地，一时间很久没有上车。他捏着车钥匙，抿着嘴唇。
倪宥闻这就和Mia分了？过去，他对倪宥闻的感情生活漠不关心，只是知道倪宥闻情感上比较花，但那又影响不了合作。其实那个时候，他也知道倪宥闻身边的女伴男伴，都是几个月一换。
但这次听见倪宥闻要和Mia分手了，邢钧心里却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感受。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明明他对Mia的印象也很不好，觉得她就是个社会人，也是个捞女。
可他又觉得，倪宥闻怎么没给Mia多一点耐心。倪宥闻不喜欢Mia那个首饰品牌，好好和她说就是，多打点钱过去，Mia说不定就不会再做了。而且Mia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又不是背着倪宥闻在外面养小白脸了。
也不知道时雪青和Mia有没有私底下交换联系方式。到时候让时雪青知道这件事，邢钧总觉得时雪青那蔫笨的小脑袋瓜里又会有一些想法。
一些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去见时雪青的想法。
这种推己及人般的感觉，真诡异。
而且，时雪青现在是个学生。他邢钧不现在给时雪青花钱，要什么时候给时雪青花钱？难道要在时雪青开始当网红，开始进入名利场的大米缸之后？
不想让时雪青进入大米缸，那就得在这个时候给时雪青花钱。倪宥闻都在说什么屁话。
倪宥闻自己都没找到一个长期的伴侣呢。
邢钧又开车去了。倪宥闻的话倒是让他挺警惕的，让时雪青染上想当网红的毛病可就不好了。
时雪青被他养着，可是要拿全A的。
他又给时雪青打电话。时雪青没接，对他的来电置若罔闻。
……
时雪青压根没空管手机。
他们抱着两台电脑，赶上了维修中心最后的余晖。时雪青那台电脑好点，虽然报废了，但存储数据的零件还完好，还能把里面的东西导出来。Nello的那台电脑则完蛋了。维修中心说，他们即使努力，也很难保证能抢救出里面的数据。
Nello极其沮丧。他坐在沙发上，好半天干巴巴地说：“竞赛的东西，你们都有备份的吧？”
“有的，还好都存在google drive上了。”Willian安慰他，又看向时雪青，“Cyan？”
时雪青却已经沉下脸，眼里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刷卡买了两台最顶配的macbook pro，一台给自己，一台给Nello，尽管刷的是邢钧的卡。接着，他本来想带着电脑、背上书包怒气冲冲地离开，却又想到一件事，问Willian：“你能帮我先收着电脑吗？”
Nello还沉浸在悲伤之中。Willian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你要去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去找George算账。不找他算账，George还真当自己是能被人打得扁扁的黄金大吐司了。
时雪青不清冷也不疏离。他打了一辆Uber先购买作案工具，然后跑到希腊街，属于Delta Rho的别墅灯火通明。时雪青推开门直接进去，撞见两个人正坐在壁炉前面玩积木。
他们看见时雪青后先是一愣，而后吹了声口哨。
“哟，美人来了。”
形容美人时，他们用的是西班牙语里的“guapa”。时雪青听不懂西班牙语，只是冷着脸说：“George在哪里？”
其中一个人又用西班牙语说了点什么。另一个人却如看热闹般地站了起来，立刻说：“他在楼上。”
甚至还有要给时雪青指路的意思。
时雪青自己背着巨大的书包往楼梯上走。兄弟会真是高级，每个学生在别墅里还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一眼就在门牌里看见了属于George那一间，直接推门进去。
George正在房间里和两个人一起打牌。这次的这两个人不再是之前课堂上的那两名兄弟了。George原本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嘴里吹着泡泡糖，和平日里的精英模样大相径庭。在看见时雪青进门后，他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拿了床被子盖住自己的家居短裤。
“Cyan……？”
时雪青对他笑了一下。
而后，他把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打开。背包里，全是他从超市里买来的，浇了一大堆糖浆、甜得发腻、拿起来都会流满手糖浆的甜甜圈。
他把那些甜甜圈一个个甩到George的脸上。糖浆糊得George大叫，睁不开眼。旁边两个人跳起来发出怪叫声。时雪青又掏出摇了一路的可乐，对着George的脸和房间，把它拧开。
“下地狱去吧你！”时雪青大叫。

第79章 绿茶捞子很体面
房间被黏糊糊的有色糖浆淹没。George的脸上、衣服、被褥和地毯上满是糖浆的痕迹, 更遑论在射程范围内的其他小东西。
楼梯上传来有人跑过来的声音。时雪青听见George艰难地在糖浆里说了点什么。他连忙大声道：“这是你派人用水浇坏我电脑的报应！”
George停顿了一下，很快，一个气急败坏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被大叫出来：“Thomas!”
？
来不及去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方大部队都到了, 难道要在客场被瓮中捉鳖吗。时雪青提包就跑。从房间里出来时, 他看见走廊上的一个青年在听见那句怒吼后明显后退了一步，看着时雪青的表情, 有点心虚。
时雪青赶紧跑路。他一出门就撞见Willian。Willian开着他那辆破车等在门外，见时雪青出来, 他也来不及问时雪青干了什么：“上车！”
小破本田一溜烟地跑了。路上，时雪青忙着拿湿纸巾擦手。Willian在驾驶位上, 以恍惚的语气说：“我不敢相信你真的去做了。”
“……”
“Cyan，我们要成为名人了。”他一锤定音。语气里有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兴奋。
尽管手指怎么擦都黏糊糊的, 时雪青依旧用他一路上想好了的、云淡风轻的语气开口：“这是George应得的。”
……
时雪青自我感觉很好。尤其是在Nello要把电脑的钱打回给他的时候。他很难感觉到这种作为有钱人帮助同学的感觉，大手一挥要免除Nello的债务，被Nello再次拒绝了。
行吧。也要照顾同学的自尊心。时雪青收下钱和Nello请他吃的晚饭。晚饭时，Nello提出：“这段时间, 我送你上下课吧。”
时雪青一愣：“有那么严重吗？”
“Discord里已经传遍你的事迹了。”Willian在旁边递手机，“尽管没人知道你的名字。他们只知道有个可乐暴徒袭击了兄弟会。”
满屏消息看得人触目惊心。时雪青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他谢绝了Nello的接送邀请, 主要是觉得两个人一起行动目标更大。
回到公寓里后，时雪青还有点哆嗦。他反复看了看自己加的微信群，风平浪静，又看了看那几个Discord频道，沸反盈天。
时雪青一直有个毛病。他平时看起来脾气挺好的，但情绪一上头，做起事情来就不管不顾。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觉得向同学投掷糖浆应该算不上会被report校园霸凌的程度——而且可是George先动的手。
等下，George不会自毁电脑, 然后碰瓷他吧。
早知道带个执法记录仪去了。时雪青又惊又痛，几乎已经看见了自己被退学的未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没过多久，中国留子群里也有消息发出来了：“听说今天希腊街那边很热闹。”
一堆平时只会换美金卖沙发的头像也跳了出来：“有人知道什么情况吗？”
“我问了几个人，都遮遮掩掩的。”
这下彻底完蛋了。
手机一响，时雪青战战兢兢接起，在听见邢钧的声音后松了口气。
“还好是你。”他由衷地说。
“在等其他人电话呢？”邢钧说。
时雪青：“我还以为是警局打过来的呢。”
邢钧显然没听懂时雪青的忧愁。他皱皱眉头：“下午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主子。时雪青连忙说：“我下午买电脑去了。”
“哦，电脑被偷了？”邢钧觉得自己得知真相了。
时雪青：……
他拿着手机，听着邢钧把话题转到了“少去点危险的地方”。他一边嗯嗯嗯，一边想邢钧怎么还没把话说完。
要是让邢钧知道自己周末还跑去贫民区附近调研了，邢钧肯定会被吓到吧。
邢钧最后还来了句话收尾：“脑袋本来就不聪明。之前在夏威夷时就注意到，过马路一群人，就你在看手机。”
“……邢哥那时候就那么关注我啊？”时雪青茶了一下，心想赶紧闭嘴吧你。
邢钧哼了一声，总算如时雪青所愿般闭嘴了。他又说：“行了，和你说个事。”
？
“下周五飞新泽西，过来陪我。”
哦，长周末伴游是么。时雪青问邢钧：“去哪里啊？”
“普林斯顿。”
？
“收购专利，顺便在那里待几天。”
好吧，原来不是带着金丝雀一起回忆艰苦卓绝的求学时光。
时雪青想也觉得邢钧的求学时光应该没什么艰苦卓绝的。邢钧不缺钱，还那么强壮。要他像邢钧那么强壮，George哪里还敢来招惹他啊。
想到这里，时雪青顺口说了一嘴：“邢哥，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怎么处理啊。”
邢钧毫不犹豫：“打回去。”
“……”
完全没有复刻的可能。时雪青正想敷衍两句挂电话，就听见邢钧说：“想要报复对方，有很多办法。但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啊？”时雪青心想邢钧的说教欲望又上来了。
“不怕对方，无论你强不强大。”邢钧说，“行了别想了，你那都是些小事。赶紧睡了。”
时雪青把电话挂了。躺在床上，他开始琢磨，觉得邢钧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似的。
他看了一眼邢薇的ins。邢薇今天不在学校，和姐妹们翘课去livehouse玩了。时雪青看完又觉得有点离谱，他何德何能让邢钧安排邢薇当眼线来监视他。
总不能是他可乐暴徒的威名传到普林斯顿校友群里去了吧。时雪青窝在被窝里，有点瑟瑟发抖。
和邢钧见面是否也算得上是一种在风口浪尖上离开是非之地。时雪青想着想着，第二天去学校时有点怂。他带logo的衣服也不穿了，梵克雅宝的项链也不戴了，一切从简，回归破烂文艺风。
主要是很多衣服不好水洗，被可乐一喷就没。
果然有人在聊昨天的八卦。好在没几个人知道他是罪魁祸首。时雪青心惊胆战溜进教室，没在人群里看见George。
这一刻没什么救赎感，只有对潜在危险的紧张。屋漏偏逢连夜雨，教授还点时雪青起来回答问题。
……时雪青最不擅长的就是编程。而且这堂课他换了个位置坐，眼镜哥也不在身边。还好教授很喜欢他，对他磕巴的回答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坐下好好听课。
时雪青蔫了。他看见教室另一角，几个George的朋友在偷偷看他了。虽然这次他们没发出嘘声，时雪青还是有点如芒在背。
他们肯定得把这件事告诉George吧。刚一下课，时雪青瞧见那几个人往自己这边走，立刻从小门撤退。他刚走几步，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喂！”
时雪青回头时没被泼可乐，只看见巴黎世家哥。巴黎世家哥一脸不爽：“你怎么一副在做贼的样子啊？”
他上下看过一遍，又嘲讽道：“家里又破产了？”
时雪青懒得理他，只高深莫测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啊？什么日子？世界环保日？”这句话反而把巴黎世家哥问愣了，“还是哪个作家的忌日？”
时雪青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云淡风轻地走了，心想巴黎世家哥怎么都敢跑过来嘲讽自己了。自从今年七月之后，他还没被人嘲讽过穿搭。
越想越气。时雪青当即打车回家。他决定越是艰难，越要过得体面。
时雪青又带着一身logo闪亮归来了。他发现ins上多了几十个想要关注他的账号，点开一看不是小号就是兄弟会的人，统统被时雪青无视。如果和George早晚有一战，他希望自己至少将以香奈儿代言人的身份出现在屏幕上。
而且他的围巾是迪士尼的。米老鼠的logo巨大，如果有霸凌视频那么它一定会因侵权被油管下架的。
生活却诡异的风平浪静。好像所有嘘他的、拦路他的人都消失了。就连Nello也好多天都没被人为难。
George好几天没来上课。时雪青白白备战一通，实在是没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心想报复呢，狂风暴雨的报复呢。
不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酝酿吧。
时间走到周末，时雪青正和Willian与Nello一起准备竞赛。他老硬盘里的资料已经全部被恢复，装载到新电脑上了。Nello的虽然没有，但也被找回了大半。
竞赛的成果很有希望。艾弗自告奋勇，为他们做指导老师，时雪青第一次知道艾弗还挺有几把刷子的。
下周五就要递交第一波资料了。Willian出去买了几杯咖啡回来，又问他们两个：“说起来，你们有报警吗？”
时雪青是有点怕麻烦。他刚到美国时被UPS寄丢了好几次包裹。美国警察踢皮球的经历还让他记忆犹新。不过电脑的事，他依旧报告了校警，消息不出所料地石沉大海。
M大校警在google map上的评分是史诗级的1.2，整体来讲很符合史的定义，对学生最大的贡献是驱赶墨西哥餐车。Nello的回答则有点不一样：“家族传统。”
“什么家族传统？”
“我们家的人不太习惯找警察处理事情。”Nello说完，好像有点尴尬，“虽然是移民之前的事……”
“啊，你是一代移民？”
“二代。”
两个人在聊天，时雪青在把一个资料收尾。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艾弗探头进来说：“Cyan。”
？
“有同学找你。”
时雪青跟着出去。一个熟面孔站在楼下。在看见时雪青后，他有点尴尬。
“Hi Cyan，是George拜托我过来的。他想知道你今天晚上是否有空一起吃晚饭。”他说。

第80章 绿茶捞子有人脉
来人有点眼熟, 脸上还不知为何青紫了一块。见时雪青一直盯着自己看，那人有点恼了，却不知道碍于什么不敢发作：“所以, 你来不来？”
“什么餐厅？”
对方报了个餐厅名, 是学校附近还挺有名的一家餐馆。时雪青琢磨George应该没有在餐厅里打自己的可能，嘴上只说：“我考虑一下。”
没想到对方说：“你……你先考虑吧！我在外面等你的决定。如果我不带着你的决定回去, George不会放过我的！”
？
时雪青实在想不通对方是在闹哪出。不过他总算想起这个人了——之前从George房间里出来时，那个看着他一脸尴尬的Thomas就是这个人。
斟酌片刻后, 时雪青决定应战。不过在回答Thomas时，时雪青加了个条件：“我们想三个人一起去。”
“啊？可George只邀请了你啊。”
“他们不去的话, 我也不去了。”时雪青说着，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上厕所需要带上两位闺蜜的高中女生。
对方明显露出了几乎便秘的表情。他打电话嘀嘀咕咕几声, 最后说：“好吧，George说可以。”
“好，你和他说，我们会准时到的。”
时雪青放完话, 回头就看见Nello正微妙地看着他。时雪青问他：“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George对你，有点怪怪的？”
时雪青也觉得有点怪, 该不会还得再叫两个人一起过去吧。五个人一起，也能凑个阵容齐全的战队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列表，很快沮丧地打消了这个念头。时雪青是加了挺多人，可关系熟悉的却并不多。
而且掺和进这种事情，太影响他文艺青年的形象了。时雪青是个就连不发朋友圈，也是为了塑造清冷形象的人。
于是只能带着Willian和Nello三刀赴会。Willian一路上很激动，Nello倒是心事重重。时雪青到了地方，发现战况很奇妙。
对面就两个人，George和Thomas。
好几天不见, George已经洗掉了脸上的糖浆。他一头金发依旧灿烂得像麦田一样，尽管脸上不再带着笑。时雪青领着两个人走进去，疑心George在看见他身后的两个人后，脸色更臭了。
“Hi， Cyan.”
“Hi， George.”
特别没营养的打招呼。时雪青努力不去想George洗干净没。他光是走到座位上，就已经用光全部力气。
一群人还都不说话。场面更加沉默了。时雪青下意识地想要先开口，又把嘴闭上了。
他凭什么这么心虚啊？明明是George先得罪他的，他还想先开口打圆场。时雪青想来想去，居然想到了当初在夏威夷的时候。那时候明明是邢钧把他睡了，他却觉得自己亏心，躲着不敢见人。
时雪青从来没说过。可他其实有点羡慕邢钧那种总能霸道地争取自己的利益的性格。别管这是不是野蛮，是不是厚颜无耻。可邢钧想要的东西，最终邢钧都得到了。
而且，是很快得到的。
他却每时每刻都有点想装装的，而且很怕和人起冲突。时雪青想到这里，脑袋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来。
如果是邢钧来和George谈判，邢钧会说什么？
George先开口了：“我原本只想邀请你一个人过来的。”
“那我很抱歉。在这件事上，我们三个人是一个团队的。”时雪青先开口道。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居然能说出这么强势且立场坚定的话来。
“……”George看着他们三个，抿了抿嘴唇，而后抱住手臂，“可以，那我们就先说说和他们有关的部分——Thomas。”
“呃。”
“去给他们道歉。”
叫Thomas的男生站了起来，磕磕巴巴，却明显有些不服气：“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电脑。”
时雪青总算知道事情的来由了。Thomas是个刚加入兄弟会的新人，为了获得认可，成为正式的兄弟会成员，他需要讨好旧成员，完成一系列宣誓任务。恰好，George就是他的宣誓导师。
恰好，在路过图书馆，看见Nello的电脑时，他突发奇想，觉得这样可以拍一下他导师的马屁。
“我发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电脑，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碰它的。Nello，我也很抱歉，我不该毁掉你的财产……”
Nello很明显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不过收下了对方给出的赔偿。时雪青也把自己的那份钱拿走了，他心想不要白不要。
就是没想明白，George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又是请吃饭，又是赔钱，又是带着小弟来赔礼道歉的。
一顿晚饭吃得所有人都很尴尬。虽然赔了钱，但所有人明显都没有要冰释前嫌的意思。
不过George却表现得很自然。他点评每道菜色，还记得在看见其他人的杯子空了的时候叫服务生过来续水，活像他才是这次聚餐的主人。
给时雪青递公用的勺子时，他的态度甚至称得上是亲善，让其他人大跌眼镜。
Thomas承受不了身为罪人的氛围，中途道了歉先走了。等到George去盥洗室时，Willian和时雪青耳语：“我觉得George疯了。”
Nello：“我也觉得。”
“我晚上还有个聚会，先走了，回见。”
上甜点之前，Willian匆匆而去。五个人少了两个，等到Nello也去了盥洗室，桌上终于只剩下了时雪青和George两个人。
时雪青正在琢磨自己今天的用餐礼仪是否合乎规范，对面就传来George的声音：“Cyan，今天我让Thomas给你道歉了。兄弟会的所有人也会知道，他做错了事，接下来一周，他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这话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和时雪青独处的时候，可以私下交流、推心置腹。时雪青心想George这事做得也算明事理。他正想说一句，没想到George的下一句话也飘过来了：“所以，你是否也该对我道歉？”
时雪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没有毁掉你的电脑，你却拿着可乐，不分青红皂白地让我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George说，“所以我觉得，你也该向我道歉——哪怕是私底下。”
时雪青目瞪口呆。他看着George理所当然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心想这白男在说什么东西。时雪青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逻辑了：“我向你道歉，然后呢？”
George总算笑了：“我们之间的矛盾从此一笔勾销。如果不是因为Nello，我们之间本来就不会有任何矛盾。我们可以重建友谊，Cyan，就像之前那样，或者比之前更好。现在，我们都更了解彼此了。”
时雪青：……
George：“怎么样？”
“George，你想错了吧。”时雪青没有握住George伸出的手，他冷着脸道，“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任何事。”
George手一顿，他明显有点愠怒，却耸耸肩，故作轻松般地说：“好吧，我尊重你的……”
“你没有尊重任何人。无论是我，还是Nello。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和Nello还有Willian，我们三个人是同一立场的。”时雪青打断他，“我不想向你道歉，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向你道歉。你的朋友今天弄坏了我们的电脑，明天就会不小心把球砸在我们的头上。”
George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你们三个？你们不是为了竞赛才组起来的吗。你们认识，有一个月吗？”
老美突然不美式假笑了，这表情还真有点吓人。时雪青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话题，眼睛却瞥见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这手链是邢钧给他买的。刹那间，时雪青觉得自己可以邢钧附体一下。
“关你什么事？”他毫不客气地说，“管好你自己。有这个闲工夫，不如找清洁团队收拾一下你们那个兄弟会的别墅，我看见你房间里长蜘蛛网了，还是说，那是你养的宠物啊。”
“…………”
对面好半天没说话了。时雪青一下子怀疑自己喷过头了，一下子又觉得刚才那段话，说得好爽。
在这忽上忽下的心情交汇中，他听见George如火车头般深呼吸几口，最终来了一句：“那就看竞赛结果吧——Cyan，你敢打个赌吗？”
“赌什么？”
“如果你们小组的名次比我们小组的名次高，我会在ig上公开向你道歉，让所有人都看见。”George紧盯着他，“但如果，结果反过来的话——”
他的嘴角露出了轻松的笑意。时雪青立刻说：“我反过来向你道歉？”
“……你想这样也可以。”George又耸肩。
时雪青半天没说话。George又道：“Cyan，你不会不敢吧？”
“敢什么？”
Nello恰好回来。时雪青皱了皱眉头，在George隔岸观火的眼神中说：“我不是不敢，我只是觉得……”
“这个行为太幼稚了，像中学生。”
一句话又把George呛到了。他掩饰性地又耸耸肩：“别的要求也可以。只要我能达成的话。”
“还是说，你对自己小组的能力没有信心？”
Nello总算弄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他开口，正要说自己不怕打这个赌，没想到时雪青伸手把他拦下了。
“我不打算和你打这个赌。不是因为我害怕，或是没有自信。”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是你想要泼水，就能泼水，想要打赌，就能打赌。”时雪青一字一句地说，“无论有没有这个赌约，我们都会竭尽全力。”
他围上围巾。昏暗灯火下，时雪青的睫毛很长。他抬起一点眼，在离开前看向George：“决赛场见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餐厅。Nello连忙跟上。
时雪青嘴上说得硬气，拉上门把手时却松了一口气——即使不停在心里催眠自己已被附体，刚才那几段话还是让他感到紧张。
眼见出路就在面前，身后却传来George的声音：“Cyan.”
这是要说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吗。时雪青打定主意绝不回头，只给他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可他没想到，George的下一句话却有点微妙：“我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些话来。”
“还有，你是怎么认识Brandon的？”
Brandon？时雪青又一次不知道这个白男在说什么了。好在Nello先他一步开了口：“那个橄榄球队的？”
“我堂哥。”George不耐烦地说，“我没想到你和他居然还有能让他专门打一趟电话过来的交情。”
Nello也震惊地看向时雪青，似乎没想到他会有此等人脉。时雪青对他安抚一笑，又对皱着眉头的George神秘一笑。
这一笑里，有清冷疏离，有运筹帷幄。尽管此刻时雪青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个Brandon到底又是谁啊？
他时雪青什么时候有了此等人脉？

第81章 绿茶捞子当名人
时雪青百思不得其解, 翻遍记忆的角落也没找出Brandon这号人来。这个Brandon莫名其妙帮他打一个电话，总不会是因为人在千里之外，却看上了他的亚马逊学生优惠吧。
“虽然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怎么来的, 但如果没有它的话, George恐怕不会这么快地来和我们主动求和。”Willian分析。
“但我现在拒绝他了。”时雪青说。
“不管怎么样，热战是打不起来了。加油吧！我们一定会拿到金奖的。明天下午, 活动室见。”
Willian说得不错。时雪青后几天走在校园里，发现兄弟会的人的确不敢再对自己动粗了——就连上课时发出嘘声也不敢有。
尽管他的生活还是没有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以前他走在路上, 会被兄弟会的人无视。现在，他们会对时雪青侧目而视, 并在时雪青看回来时加快脚步溜掉。
时雪青有种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校园恶霸的感觉。他好几次进盥洗室里检查，觉得自己的着装明明很漂亮, 而且他的手里也没有再拿可乐。
总而言之，这通电话的确一定程度上地帮时雪青解决了一些麻烦。尽管时雪青和George之间的争斗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入了白热化阶段。
该阶段又可被命名为表面和平的军备竞赛阶段。意大利餐馆一别后，时雪青没再看见George出现在大草坪上了。
相反，他开始频繁地在图书馆里看见George。George一反常态地认真了起来, 和他的两个队友在活动室里工作不休，还找了院里很受欢迎的一名教授当指导老师。
Willian对此倒是很不屑：“在最后一周临时抱佛脚的家伙。”
不过这个场面还是激起了时雪青的一点危机感。大话都放出去了, 要是输了那可是真丢人。他和两个队友一起熬了两天夜，又跑去做了一次额外的调查，终于在周三早上，提前一天半地把竞赛成果交了上去。
在收到委员会回执后，三个人都在活动室里松了口气。Willian说：“真希望能快点看到结果。”
Nello打了个无精打采的哈欠：“我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在最后阶段，Nello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熬夜熬得最多，还通过家里的关系拿到了许多不对外公开的资料。在Willian询问到这一点时，他这样解释：“我以前和家里有点矛盾。”
“现在呢？”
“拿到金奖最重要。”Nello说着，看了一眼时雪青。
时雪青也困得不行。这几天他还把一部分精力花在防止别人偷进活动室上了。还好电视剧里狗血的被人偷资料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在图书馆门口告别了两个人。M城走至中秋, 天气又冷了几分，落叶和寒风一起萧瑟，这下时雪青在毛衣外套里也要穿厚毛衣了。时雪青想到C城的风还要更大一点，前几天他还在这样的天气里跑去危险的C城做实地调研，越发觉得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要有了。
他刚走没几步，就听见Willian在背后大喊：“Cyan!”
“嗯？”
“我们一定会拿金奖的！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战争！”
不出远门，Willian又骑上了他的小破自行车，Nello也站在他的Scooter上。两个人站在盛大的秋光里向他挥手。在他们的背后，树林金黄缤纷。
尽管时雪青从来没喜欢过自己的专业，尽管时雪青至今也没有想过，会让现在的专业，成为他日后谋生的手段。
可这一刻，时雪青仍然在怔愣中觉得，今天的M城，当得起“秋高气爽”这四个字。
时雪青继续往能打车的街道走。他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心里好像涌起很多豪情壮志——明明竞赛都已经结束了。于是他蹲在路边拍了一会儿落叶堆，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发朋友圈。
“秋天是第二个春天，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朵花。”*
就在他琢磨哪张配图更好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
“我远远看着就觉得是你。”染着粉色头发的Ella对时雪青笑，“你前几天怎么没去学联的中秋派对啊。”
时雪青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来着。不过前几天他忙着竞赛，把这件事给忘了。
而且，学联的中秋聚会没什么意思。时雪青去年去过一次，无非就是传统的potluck，只是赶上中秋佳节，人去得比较齐，就连一向不爱和学联的人一起混的邢薇也会去。邢薇不会做饭，和他一样，都是带了点外卖过去。
“我有点事。”Ella的嘴巴比较大，时雪青不想在竞赛结果出来前告诉她自己参加了竞赛。他有种气运会随着八卦的传播飞走的感觉。
说着，时雪青发现Ella身边还站了个美甲带着水钻的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正在他思索之际，Ella说：“这是Rebecca。”
“哦。你好。”时雪青觉得这大概是邢薇姐妹团的新朋友吧。
时雪青聊了几句就想撤退，他实在困得不行。正要走，他听见Ella来了一句：“对了，你听说最近那个挺有名的可乐暴徒了吗？”
？
时雪青还以为Ella是来套话的。很快他发现Ella真不知道可乐暴徒是谁，这让他为自己的知名度更加心惊胆战了。Ella说：“学校里最近都传疯了。Delta Rho的人嘴很严，把消息守得死紧。只知道那个可乐暴徒是个亚裔。”
“据说他是为了反抗白人至上主义和兄弟会垄断资源的阶级不公，才拿着黑色的可乐去喷兄弟会的……好多人都说他是个像切格瓦拉一样的勇士，在Reddit上讨论他的威名，现在很多其他学校爱混论坛的人也知道他了。小时你怎么了？”
“……没什么。”时雪青努力站定了，“昨天熬夜了，有点累。”
“哦。我感觉他们还挺能扯的。可能大学生就是很无聊吧，毕竟咱们在村里，一点八卦都能讨论三年。说起来你和George是不是有矛盾来着。你可以偷笑了，他现在的对外形象像个恶龙一样。”
……时雪青真的想赶紧走了。没想到Ella又来了一句：“而且薇薇真的不喜欢George啊。”
？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去中秋派对的啊？”
……怎么还有人把八卦磕歪了。时雪青借口Uber到了，落荒而逃。他没注意到Rebecca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也没想起来Rebecca就是在奶茶店里，说他是“落魄美男大甩卖”的那个。
时雪青回到公寓，把自己裹进小被窝里，紧急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黑了，时雪青觉得自己失去的脸皮也都回来了。
睡了大半天了，肚子好饿。时雪青又打车去C城。这次他的目的地终于不是贫民区了，而是米其林餐厅。
路上，看着身上的LV羊毛大衣，看着富人区的灯红酒绿，时雪青觉得自己面对世界的勇气又回来了。他得意洋洋，把早上拍的落叶和加缪的文案一起发了。
可能是太久没发朋友圈和ins了，这次的赞好多。时雪青觉得调整发ins的频率也能给自己带来无穷魅力。他边吃饭边看手机，结果在两边的消息列表里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这不是Jensen_X吗。时雪青突然想起自己后天还要去新泽西伴游。他吃完饭，刷完邢钧的副卡，琢磨自己这几天没给邢钧发消息，是因为自己在忙竞赛的事。
邢钧从上周开始就不怎么给他发消息是怎么回事。虽然邢钧平时也不怎么爱发消息吧，但最近发消息的频率确实太低了一点。
这是在忙什么。收购专利有那么忙吗。
想到这里，时雪青在微信上给邢钧发了个定位。没过一会儿，邢钧的消息发了过来：“晚上去吃好吃的了？还发定位炫耀。”
时雪青茶茶地回复：“邢哥，是想要你来定位这里找我呀。”
邢钧好一会儿才回一句：“又在茶。”
时雪青翻了个白眼，心想邢钧明明很吃这一套，却还要说他茶。和金主又聊上天，时雪青速速发挥金丝雀的服务精神，把刚刚三百六十度拍摄的照片发给邢钧，充当副卡消费的买家秀。
顺便点评了一下菜色：“邢哥我帮你吃了。”
结果邢钧的评价就是一句：“发个ins吧。”
？
时雪青发了。这次他没开仅分组可见，反正邢钧也不在照片里。他发完之后，把链接分享给了邢钧，顺便看了一眼邢钧的ins主页。
他还以为邢钧也变成ins狂人了，可Jensen_X的账号还是一片缄默。时雪青说：“邢哥你怎么不发动态啊。”
“你发就行了。这几天怎么没怎么发东西？”
“忙着学习呢。”时雪青心想难道邢钧还天天来看他的社交账户？于是顺口问，“邢哥，你这几天怎么也不给我发消息啊。”
他原以为邢钧会说工作忙，话术都准备好了，邢钧来了一句：“在忙着学习。”
忙着学习？学什么啊？
“后天你就知道了。”
时雪青百思不得其解，大陆另一边，邢钧却有点阴险地勾起了唇角。

第82章 绿茶捞子P城行
邢钧这几天也没干别的什么。专利的持有人是老同学, 收购案也谈得很快。傍晚回到酒店没事干，他就开始研究片子。
大概是学校周围的酒店让人梦回青春，邢钧拿出了从前在校内卷GPA的劲。他用钞能力搞了一堆高清动作片, 掏出笔记本逐帧分析动作, 研究了好几天也是颇有心得。
比如今天晚上，他就看出这部片的两个人明显是在装。零的声音叫得很假, 甚至比时雪青装的时候叫得还假。
想到时雪青，邢钧有点不淡定了。这几天他看片看得清心寡欲, 已经开始用学术的心来分析演员动作，一度怀疑自己还是不是男同。这一分心让邢钧看见好消息了, 他还是男同，而且生理功能很正常。
而且又觉得时雪青装舒服的模样很欠收拾。邢钧一时忍住, 没有自我奖励。他决定把弹药都留到后天，好让时雪青这绿茶大吃一惊。
像他这样的狠辣富哥，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无论是工作还是绿茶。邢钧挂掉电话，告诉自己, 再忍两天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邢钧开始冷笑。刚刚电话里时雪青还在那里夸他活到老学到老。这话怎么夸出来的, 分明是在走神。
亏自己昨天还专门为他去找Brandon吃了顿饭。
到时候，他要让时雪青哭得找不着北。
时雪青嘴上在电话里夸赞邢钧，要向邢哥学习，挂掉电话却开始琢磨邢钧到底在学习什么。
琢磨了一会儿，时雪青脸绿了。
不会是那个意思吧。富哥说话好恶俗啊。
时雪青有点被恶俗到，想到邢钧那五体不分的技术，又觉得情况更恶俗了。邢钧自信满满，他能怎么办，趁这几天多磨练演技吧。毕竟邢钧和George不一样, 邢钧是付了钱的。
他顺便回一个同学消息：“我小长假有事，就不一起去坎昆了。”
时雪青和这个同学不算朋友，却也算得上是熟人，一起做过小组作业。他原本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刚要放下手机，就看见对方回复：“怎么回事。你是知道邢薇要一起来，才回绝的吗。”
？
同学：“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躲着她。”
“有吗。”又是Ella，又是这个同学，时雪青冷汗下来了。
“是啊。去年的局，只要有她在，你都会凑过去的。你们去夏威夷后闹掰了？”
“没有的事。”时雪青否认。
“是么。这件事都传开了。”
时雪青脑袋一片空白。他看着自己和同学的对话栏，又看着飘在下面的、属于邢钧的那一栏。两向交错，他骤然间不安起来。
邢薇的对话栏要再往下，已经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时雪青和她的上次对话停留在几个月前。
时雪青只怕邢薇发现端倪。即使目前来看，他们朋友圈和ins的赞都在正常地□□。他又去翻邢薇的ins，看见邢薇在打卡livehouse的帖子下和她的朋友在聊天，叽叽喳喳地说到处都买不到某个包，怎么办lesley下个月就要来美国巡演了啊。
朋友说你那几天不是有课吗。邢薇满不在乎地说翘就翘了嘛不行找个人来帮我打卡，我和你说啊最近我在学校里看见一个帅哥，长得好像你之前追的那个Kay，算了我们私聊吧么么么么好想你，什么时候我来英国看你。
好松弛惬意的大学生气息。时雪青原本是来确认自己和邢薇给彼此的点赞情况的，却骤然间被这样的青春气息所袭击。他在羡慕之余想，这才是真正的大学生活的模样吧。
只有这时候，时雪青才会意识到，他ins里的留子形象看似同她们一样光鲜亮丽，实则却是建立在一场交易之上的。他即使不和她们一样过奢侈生活，去livehouse，他在C城调研的每一分每一秒，也建立在每年七万美金的学杂费之上。
在他身边，就连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Willian也偶尔提到过，小时候每到周末，他父亲就喜欢开着皮卡，带着全家去山里露营或滑雪。他真想赶紧毕业，在美国各地边工作边活动。Nello则说他才不想毕业，他只想一直待在学校里，理所当然地享受精力充足的青春时光。
别人在享受这段长不大的时光，时雪青却在想着这段时光好费钱。
精神状态一下子蔫了下来。时雪青当天晚上就开始忙忙碌碌，偷偷把邢钧买给自己的一些东西挂上二手网站了。钱还是抓在手里的最踏实，而且他忧郁地发现，有几样东西几个月前还挺贵，现在却开始因为过季打折了。
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尽量大胆点、卖得快点。当然，时雪青也知道自己卖东西的精力也是一阵一阵的。说不定后天，或者明天，他就不想卖了。
时雪青觉得自己本质还是个懒惰的人，而且会尽量试图安于现状。如果不是被情况推得急了，他真的一动都不想动。还好，他感情丰沛、容易受刺激这点，又弥补了他的懒。
一整个周三晚上和周四整天，时雪青挂东西挂得昏天黑地。他只在二手网站上卖，不敢在留子群里卖。卖出的钱被他美美存入自己的存款账户里。一部分给自己读书，另一部分留给妹妹读书。
于是，在收到头等舱的pre check-in短信时，时雪青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忘记研究床上技巧了。
距离登机只有15个小时，时雪青在家里进行紧急特训。被刺激过的时雪青非常有主观能动性，他觉得自己不光要学会怎么演，还要学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比如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既然邢钧技术很烂，那么他让自己的技术好起来，不也能达成两人和睦相处的目的吗。
时雪青精神抖擞，首先给自己的账号开了个会员。
……然后就开始眼晕了。
尤其有几个片子看得他心惊胆战。人的身体竟然可以这样吗。而且挺让人害怕的是，他觉得邢钧比他们看起来还大。
……时雪青看到一半，自己跑去盥洗室里检查了。检查的结果非常好，时雪青又趴回床上，觉得很恍惚，人体真奇妙。
除此之外，时雪青还有点崩溃。他发现自己对男女没感觉了。看男男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会觉得自己是下面那个，只对在下面有感觉。
邢钧都对他干了什么啊。时雪青觉得自己再也当不了清冷文艺批了。
一看就是三个小时，以至于第二天出发去机场时，时雪青都有点萎靡不振。不过临起飞时，看见刚出来的midterm成绩，时雪青又精神抖擞起来了。
好漂亮的一个98。时雪青暗戳戳地看了一眼群里的讨论，看见好多人哀嚎说没上80。
即使忙着竞赛，日常成绩也要体面。时雪青神清气爽，把所有纠结都忘到九霄云外。
midterm考完，下一步就是期末，选修的设计课程买材料需要很多钱，很快几个老师朋友也要过生日了，最关键的是几个大节日也要到了，万圣节、感恩节、黑五、圣诞节，黑五买东西最划算，时雪青觉得自己又要花一大笔钱。
最好能趁着双十一给时雪蓝买点护肤品。前几天闲聊时时雪青发现时雪蓝在冬天连宝宝霜都不涂，任由寒风把脸上吹出裂口。时雪蓝本意是嫌涂宝宝霜麻烦，时雪青却大惊失色，心想他们同为兄妹怎么能性格迥异成这样，都怪继父没把时雪蓝养好。
需要钱的理由太多。总而言之，就是要捞，用力地捞。不捞都对不起自己看了那么多簧片（三小时）。
而且，从邢钧母校那里开车两小时就是纽约啊！那可是全美最city的地方了！
想到夏天错过的艺术展，时雪青还觉得有点可惜。要是他能哄邢钧带他去纽约玩一趟就好了。
去邢钧母校游览，时雪青当然不会继续做连帽衫装束。他研究了一下老藤校的建筑风格，换了一身很老英国的穿搭。
校园青春风、度假文艺风都让邢钧享受过了。这次，他穿了件巴宝莉的卡其色风衣，戴了同品牌的格子围巾，里面一件羊绒衫、一件衬衣。他面戴一副金丝方框平光镜，脚踩一双牛津鞋，就这样带着新穿搭新人设，敬业出发。
顺便在头等舱里看了两个小时的《伦敦生活》，用伦敦腔熏陶一下自己。
时雪青下飞机时飘飘欲仙，他瞧见路人看他时惊艳的目光，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在剑桥学文学的本科生。他优雅迈步至候机大厅，居然一眼就看见了邢钧。
邢钧穿了身高定商业西装，剪裁很合身，很亮眼，站在大厅里好似男模。时雪青第一回看见邢钧这种打扮，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离开西海岸，整天打拳的邢钧也优雅起来了吗。
时雪青暗中觉得邢钧这身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挺配的，走在一起不算丢脸。他明明已经看见邢钧，却假装没看见似的，矜矜持持地站在原地，靠在行李箱旁边左看右看。
邢钧也一眼看见时雪青了。半个月不见，时雪青把眼镜都戴上了，也不知道在玩什么角色扮演。他原本打算就站在这里等时雪青过来，直到看见旁边的人见时雪青漂亮，上去和时雪青搭讪。
邢钧拧起眉头。他本想开口，看见时雪青在对那人微笑，又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抬起手就是一个电话：“时雪青。”
“喂？”时雪青一副才接到电话的做作模样。
邢钧原本想当一会儿绅士，这下火又烧起来了。他皱眉道：“看见我了还不赶紧过来。”

第83章 狠辣富哥又爱了
邢钧懂什么, 这都是人设和欲擒故纵。时雪青这样想着，又觉得邢钧好矫情。两个人就相隔几十米，邢钧也不肯喊一声, 还要打电话。
他抬眼看向人群另一边, 恰好邢钧也正握着手机看过来。两道目光相接时，中间行走的人群恰好漏出一个空隙。
一时间, 就像这世界的人来人往，都在为他们留出一个空白的通道一样。
那一刻竟然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时雪青边走边想, 他的长周末也要开始了。
其他人在坎昆享受碧海蓝天，陪着熟悉或不熟悉的人, 玩着尴尬或不尴尬的破冰游戏。而他在邢钧身边，双方都对自己的目的一清二楚。
于是没有尴尬, 也不用焦虑于想要更进一步的亲密。
时雪青走到邢钧身边，他看见邢钧还是一脸不爽，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微微一笑道：“想你啦。”
“行了, 去车上吧。”邢钧也不拆穿他。
他顺手去拿时雪青的箱子，已经做好负重准备, 结果一拉发现巨大一个箱子里面空空的，最多就放了几件衣服。
时雪青是有小一点的箱子的。他带大箱子过来的意图不言而喻。邢钧一下子就知道时雪青是想要钱、还想要奢侈品了。
他心想时雪青还是不老实，只有嘴巴甜点，转眼却看见不远处一个本想上来和时雪青搭讪的男人露出一脸遗憾表情，又觉得颇为得意。
穿着西装，却是大路货。邢钧难得也开始研究起“情敌”的衣服品牌，忍不住在心里笑话对方。就这样还想上来和时雪青搭讪呢。
时雪青想买的东西，只有他能买得起。其他人等，不自量力。
又看时雪青。时雪青还在对他笑, 眼波盈盈的。邢钧心想时雪青只是嘴甜，也够用了。
养个金丝雀还能图什么呢。又不是要和时雪青走到结婚的。
“怎么了，邢哥？”
时雪青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邢钧不知道他是不是从自己的脸上突然看到了什么情绪。邢钧垂了下眼眸，只是如平常一般硬邦邦道：“箱子怎么是空的？”
时雪青声音茶茶的：“但装满了我对你的爱啊。”
邢钧嗤了一声：“……我怎么看不见？”
“爱是看不见的，要靠感受。”时雪青文雅地说，“箱子里装着我从M城带来的风。我关上箱子的时候，屋子里正响着小提琴曲呢。你听见了吗？”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浅草。邢钧有点牙痒痒。
把箱子放在后备箱里，邢钧又让自己冷静下来了。时雪青和那些写爱情的诗人都喜欢鬼话连篇，但看不见的东西，就是看不见的。谁能保证一个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他爹和他娘当年也是一段佳话。霸总和舞蹈演员的一见钟情，告白时在深圳全城投放大屏。后来他爹和他后妈好像也很相爱，虽然是小三文学，但集合了贫困生在校内被霸凌、霸总开设奖学金只为资助一人等元素，也是一个传奇。
每段都很浪漫，每段最后都很烂。邢钧掂了掂手里，觉得还是这个31寸的日默瓦箱子最实在。
时雪青需要钱、喜欢钱，时雪青要他帮忙解决工作问题，时雪青要他帮忙解决身份问题，时雪青会一直陪着他。
时雪青的需求直白又现实。比如现在，时雪青想要把箱子填满。
邢钧习惯了为公司树立远大理想和未来计划，现在他觉得这种眼前的实际小东西，才最好实现、最好满足。
时雪青想捞，他也不客气。一上车，他就把时雪青按在副驾驶上啃。时雪青好久没有遭遇这一遭，想起昨天看过的片子，想学着片子里的吻技，和邢钧吻得缠绵一点。
他伸手抱住邢钧的腰，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探出一点舌尖想来点欲拒还迎。结果邢钧又霸道又不耐烦：“嘴长大点。”
……山猪吃不了细糠。时雪青又在心里翻白眼，乖乖地张开嘴继续当瘫痪公主了。他被邢钧按着亲，嘴唇和舌头很快被亲得发麻。
邢钧暴烈一胜往日，时雪青心想一会儿屁股不会又要痛死吧。
这可是三天啊。时雪青琢磨至少在最后一天，要让邢钧带自己去纽约逛一逛。他列了个list，里面好几个网红打卡点。可不能让邢钧把他弄得下不了床。
不过或许是因为车内空间太逼仄了。吻着吻着，听着口中津液交换的水声，感受着对方炽热的体温，时雪青的身体也有点发热。他有点不安地扭了下腰，闻着邢钧身上的味道，有点想更进一步了。
腰被邢钧捏了一把：“先别浪，一会儿回酒店给你吃。”
听着邢钧的低笑，时雪青一下子就清醒了。他低头故作害羞，实则狂翻白眼。
虽然普林斯顿是个小镇，但时雪青以为以邢钧的行事风格，总得在附近找一家最奢华的酒店。而他已经做好带走高级洗浴小样的准备。
于是在进入酒店大堂后，时雪青非常震惊。他站在大箱子旁边左看右看，直到邢钧办完入住回来：“在看什么？”
“……这里好像霍格沃茨休息室。”时雪青看着那胡桃木的装饰和放满书籍的书架，如是道。
“这是毕业生酒店，最近几年兴起的概念。这些酒店开在大学城里，根据学校特点安排不同的特色装修。”邢钧说，“以前是小众独立酒店，现在被希尔顿收购了。”
时雪青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酒店。他忍不住在大堂里转来转去，看花色的地砖、复古铆钉沙发和那些关于学校和名人校友的介绍。木桌上的台灯也很复古，他一时间有点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他看了半天，才发现邢钧和店员一直在等他，被吓了一跳。时雪青说：“邢哥，我不知不觉就……”
“还要再看看么？”邢钧听起来脾气竟然挺好的。
时雪青一时怀疑自己在车上感觉到的帐篷是自己的幻觉。他摇摇头道：“不用了。”
又补了一句：“还有好几天呢。”
时雪青是真的为能在这里住三天而开心。这家酒店就连房卡都很有特色，是学生证模样。店员带着他们走向房间，像欢迎长办理入学仪式一样，领他们去自己的休息室。时雪青又有了一种自己活在电影里的幻觉。
即使在这里住一天只需要两百多刀，时雪青也想把它晒在自己的ins上。
进入房间后，时雪青还有点恋恋不舍。他欣赏完室内装潢，又摸了摸那些校旗配色的装饰。终于，他又听见邢钧说：“看得差不多了？”
“嗯。”时雪青发现自己又让邢钧等了十几分钟。
怎么回事，邢钧这是不行了？
时雪青居然有点忐忑了。他刚想完这句话，就听见邢钧说：“那轮到我了。”
然后就被邢钧一把按在了门上。
好吧，他想多了，原来在这里忍着呢。又被熟悉的气息笼罩，时雪青一下子就放心了。刚刚那个会等他欣赏大厅和房间的富哥怪怪的，不像邢钧。
现在这样才正常，才叫人安心。
时雪青也伸手去捧邢钧的脸，回吻对方的嘴唇。他动作缠绵悱恻，想要让自己显得像是一池春水，然后发现邢钧的动作很直接——邢钧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在扯他的皮带、脱他的裤子。
“……”
时雪青心里一声惨叫。这条皮带可是他刚买的小牛皮，指甲一刮一个印，比他的皮肤还要娇贵多了。
还真是小别胜新婚，但时雪青也有自己的原则。为了避免邢钧辣手摧奢侈品，时雪青赶紧反客为主。他搂住邢钧的腰猛亲对方，趁着邢钧一时愣神，反过来把邢钧按在门上亲。
第一次主动把舌尖探入邢钧的口腔。时雪青感觉怪怪的，像是兔子主动跳进虎穴里，马上就要被吃干抹净了，每一步都让人害怕。他总有种自己的柔软舌尖会被邢钧的尖牙叼住咬碎的感觉。
热度渐渐上升。时雪青在间隙里分开双唇，喘着气道：“邢哥……”
他眼眸莹莹的：“我今天的人设是英伦绅士，可不可以对我……”
邢钧也盯着他。邢钧比他高大半个头，盯着他看的时候总是垂眸。他眼眸形状锐利，笑和不笑的时候都很锋锐，像是肉食猛兽，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更何况此刻灯光昏暗，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更强烈了。
“细嚼慢咽是吧。”
明明是很简单的四个字，邢钧的语速也很慢条斯理，时雪青却好像从那个“细嚼”和“慢咽”里联想到了某些动作，一时间耳根都热了起来。
想来想去又觉得很懊恼。富哥技术那么烂，自己居然也会脸红耳热。一定是十九岁的身体太年轻导致的。
还有就是因为他成年后只和邢钧混，也只和邢钧混过。
邢钧看见时雪青的耳根红彤彤的。时雪青的身体也很热，白皙皮肤泛粉，在他的怀里软得像是棉花糖。
时雪青比任何片子里的人都要好看多了。
其他人在他的手里只是ipad上冷冰冰的笔记，只有抱着时雪青，才知道什么是活色生香。
邢钧发现自己也是失态了。在看见时雪青那个空箱子和听见时雪青的回复后，他从来没有一刻如那一刻一般，意识到自己正稳定地拥有着时雪青。至于现在下榻的这家酒店，原本也不是邢钧最开始的选择。他觉得自己早就过了怀念大学时光的年纪。
人总是在刚毕业或者觉得自己即将老去时，开始怀念自己的大学时光。邢钧这两年，觉得自己一直锐意拼搏，没有害怕过任何东西。但前几天和Brandon吃完饭，听他聊完那个叫George的堂弟的大学生涯后，邢钧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时雪青的大学时光。
时雪青会做他看不见的作业，忙他看不见的活动，和与时雪青同龄的学生们发生冲突。而他暗暗地成为了背后通过吃一顿饭，帮时雪青摆平一些事情的成年人。
于是回来后，他退掉了之前的酒店，转而住进了现在这一家。或许是他暗戳戳地想要时雪青住在这里，也参与进他的“大学”。
想起时雪青刚刚喜欢这家酒店的模样，邢钧的心忽然跳得很快。时雪青喜欢他的母校。
他忽然有一种如果早几年在读大学时遇见时雪青，时雪青也会很喜欢这里，然后撒娇要他带自己逛校园的感觉。
说不定，时雪青也会很喜欢他。
骤然间，他听见时雪青一声小小的痛呼。邢钧低头，看见自己捏时雪青的手太紧了，把对方捏痛了。
“抱歉……”
邢钧正想开口道歉，就听见时雪青说：“我可不可以请你对一位绅士轻一点？My kind sir？”
邢钧：“……”
最后那句还是英式发音。时雪青也太敬业了。
邢钧放开手，顺便给时雪青揉了一下。时雪青装什么都挺像的。而他想自己也太激动了，都忘记展示他的学习成果了。
得戒断冷静一下。否则这样下去，不得又一次技术完蛋。
邢钧把时雪青放开了，在时雪青从迷离变得震惊的眼神里坐回床上。邢钧拉了下自己的衣领，呼吸了一点新鲜空气，觉得自己冷静了一点，有了信心。
于是嘴上说：“你自己过来。”
心口还是跳个不停。邢钧努力让自己平息，淡淡地看着时雪青。
时雪青只发现他骤然冷淡下来，很震惊。
难道是他把邢钧说萎了？时雪青心想，邢钧不喜欢带英？

第84章 绿茶捞子给返利
虽不知道邢钧在干什么, 时雪青的反应速度依旧很快。
邢钧可以不喜欢带英，但总不至于不喜欢他的身体。
房间灯光昏暗，时雪青一步步走向邢钧。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 都慢悠悠地脱掉一件衣服。
先是风衣，而后是毛衣。时雪青直勾勾地盯着邢钧, 把饱受邢钧折磨的皮带也丢掉了。
走到邢钧身边时，身上只剩一件衬衫和一条领带了。
他依旧看着邢钧, 听见对方呼吸粗重，于是慢慢地半跪在地上。时雪青把脑袋放在邢钧的膝盖上, 偏着头，又开始单手解领带。
领带解到一半, 一只手伸过来。有力的手指一勾，把他的领带勾走了。
“手伸出来。”时雪青听见邢钧低哑地说。
时雪青暗暗松了口气，他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结果还是漏算了一步。邢钧抓住他的手, 却不是为了把他拽上床。
时雪青觉得邢钧挺喜欢他只穿衬衫的模样的。于是出来这一趟，他穿了一身奢侈品, 唯独把衬衫从YSL换成了以前的ZARA。
还是勾线版的，隐蔽处还有几个洗不掉的墨点子。时雪青总舍不得扔东西。这件衣服陪伴他从高中走到大学，从oversize走到合身。他想借此机会，把这件衣服当作一次性用品消耗掉。
——收拾东西时，他还看见了其他的旧衣服。时雪青于是决定把他的粉红独角兽卫衣、亚比T恤、写着不明意味英文的外套也按照这个方法消耗掉。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绿茶捞子了，再也不用走非主流风格了。
但时雪青忘记邢钧喜欢捆绑play，与此同时，时雪青还戴了一条有牌子的贵领带。
真丝领带在邢钧手里攥着，马上就要在时雪青的手腕上绞成一团。时雪青被邢钧压在身下, 浑身动作都被控制住。
他在心中大叫，开口时的挣扎却很文弱：“邢、邢哥。”
……没停，完全没听见。
“邢哥！”时雪青放大了声音，“不行……”
邢钧一顿。时雪青雪白的手腕还被他抓着，深浅肤色对比鲜明。他低头看向时雪青扭动挣扎的身体，和翘起来的往他的身上贴的腿，心想时雪青还真会欲拒还迎。
表现得像真的一样。
邢钧又继续。时雪青这下真的急了。在床上吼金主显然是行不通的，时雪青灵机一动，也不动了，贴在邢钧耳边，柔柔地来了一句：“我想要……你用你的领带绑我。”
邢钧彻底不动了。他又低头盯着时雪青，眼神很诡异。
……这才多久没见？时雪青怎么变得这么浪？
……时雪青也太会撩了，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吧。
时雪青只觉得被戳了一下，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屁股开花的未来。场上气温又高了好几度，他看着邢钧起身，当着他的面，把领带解开了。
原来光是他把衣服脱了，邢钧还衣冠楚楚着呢。
时雪青偷偷看邢钧。背着光，邢钧英挺的五官愈发深邃。他垂眸看着时雪青，眼底暗潮危险，手指解开领带的动作又干脆又有力。
“……”
而且指节也很粗大。时雪青想起被那只手掐腰时的感觉，不知怎的，脸又热了。
他把手搁在头上，乖乖给邢钧操作。虽然被邢钧的stefano ricci绑了，但保住了自己的tom ford，时雪青心下稍安。面对即将到来的折磨，也很安宁。
但时雪青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听说剥夺视力，会让感官更加灵敏。”
邢钧说着，用时雪青的领带把时雪青的眼睛绑起来了。
……不是，你怎么耍赖啊！
丝质领带一下子变得皱皱巴巴。时雪青欲哭无泪。一番努力付诸东流，他气得不行，努力告诉自己要尝试不流眼泪，或许这样，他的领带还可以挽救一下。
邢钧看他微微颤抖，调笑道：“还没开始，就这么激动？”
谁激动了，我是在心里骂你，技术不好还怕人看。
300刀的领带就这么完了，返利给邢钧了。时雪青恨得牙痒痒，心想那可是300刀啊。
其实300刀对于现阶段的时雪青来说，不是什么大钱。可它不是副卡的金额，而是时刻可以被变现的实物。时雪青总是忍不住想到自己三年后的事。
而他看网上说，一只金丝雀和金主的关系能稳定维持半年，就已经很不错了。能持续三年的，已经是长线中的长线。
能维持更长时间的，大多是因为金丝雀有了孩子。可他和邢钧又都是男人。
更重要的是，那时候他已经从大学毕业，一定会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会留在美国吗？又或者是回国、去欧洲？正经的工作都很忙。他不可能随便请假，跑去和邢钧睡觉。即使那份工作最开始，可能工资不高。
毕业后，他必然不可能继续和邢钧维持关系。等到那时候，这些奢侈品都是他可以用来变现的财产，或者继续用来装点自己的装饰。
心情沉重了一下，时雪青赶紧让自己打消这些想法。自己觉得捉襟见肘，一定是因为别的金丝雀和金主同居，天天都能让金主给他买东西。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同居等于全职劳动，花钱是应该的……
脑袋里的想法断掉了。
“呃……！”
时雪青又想起了邢钧刚才用手指解领带的模样。邢钧的手指很有力，拉拽着领带，手指扣进领带结缝隙里。
而如今，被手指拉拽着的东西不再是领带，而是他自己。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痛苦的准备，没想到最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
没过一会儿，时雪青喘着气两眼茫然，泪水把领带都糊住了，身处的环境也变得黏糊糊的。片刻之后，他听见邢钧的声音：“都没进入正题呢。你怎么就好了？”
时雪青侧着脸想躲。邢钧凑过来亲他。时雪青感觉到他要用另一只手掐自己的下巴，拼命躲开他，嘴唇却先被叼住。邢钧牙齿不断地咬他的舌头：“刚才，我找到那几个地方了。”
“……”
“片子里说的居然是真的。”邢钧说，“不知道现实里的人，会不会有水？”
明明看不见任何东西，时雪青却觉得邢钧如有实质的目光，正炽热地盯着他，就像想把时雪青的所有细微动作都吃入眼底。在这种状态下被盯着的感觉羞耻得让他全身都烧了起来。
邢钧拍了拍他的脸：“别急着害羞。”
“……”
“先不进入正题。我想再试试刚才的，两次。” 邢钧饶有兴趣地说，“你身上都粉起来了，看起来比那些演员都要敏感。”
……
邢钧得志便猖狂。时雪青扭动着想爬走，却被邢钧抓着脚踝拽了回来。再后来，时雪青没力气了，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邢钧就喜欢看时雪青这样任人鱼肉的模样。时雪青趴着，脊背漂亮得像是小雪山，皮肤如玉又柔软。如今樱花落在雪山上，雪色成了颤颤的绯红色。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时雪青在实际开始前，就变成这副模样。他抓着时雪青的腰把对方翻过来，看见时雪青用手捂着脸。
明明眼睛都被蒙住了。时雪青此刻是什么表情，他又看不到。这动作足以说明，时雪青此刻羞耻极了，也动情极了。
他因从未有过的渴求而不知所措，只能下意识地蒙住自己的脸，害怕被邢钧盯着看。
邢钧去摸时雪青的皮肤。时雪青颤颤的，浑身滚热，被他稍微碰一下手臂，都能发出憋不出的、幼猫一样的咛声。邢钧捏了一把他的手腕，换来时雪青一句呜咽：“邢、邢哥……”
“别玩了……”他带着哭腔说。
邢钧逗他：“想不想要邢哥？”
“想……”
时雪青说了这一句。这算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
过一会儿，时雪青又痛得哭叫一声：“不要了……”
他刚刚是产生了什么幻觉，会开始期待接下来的事。但邢钧隔着领带吻了吻他的眼睛：“忍忍，一会儿就不痛了。”
“你以前都是这么说的。”时雪青痛哭，“你老是骗人……”
时雪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邢钧之前的表现太好了，他的嘴巴也打开了，从前没说过的话全部在床上往外灌。他挣扎着想停止，邢钧却抓着他的肩膀，沉声道：“这次不会了。”
“……”
“你相信我。”
“嗯……”好一会儿，时雪青带着哭腔说了这么一声。他努力地憋眼泪，心想自己和邢钧还怪热血的。
但很快，时雪青发现，邢钧这回没说谎。
邢钧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硬件虽然相同，软件却经历大更新。从节奏感到角度技巧，都有长足的大进步。
很快哀哀的声音里带了更多的媚。时雪青真的恍惚了，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种快乐，可以发自肺腑。
邢钧不断地吻时雪青。他第一次发现，时雪青原来很喜欢在亲密动作时被亲。每次被亲时，时雪青都会像黏人的小猫似的把他抱得更紧一点。时雪青的声音也像是被抛上了海浪的顶端，在铺天盖地的花香气般的妩媚里，一直没有下来。
太舒服了。邢钧在极致的快乐中，又觉得十分得意。身体紧贴的感觉会给人一种灵魂也相连的感觉。无论和时雪青隔了多少岁，无论他们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结婚，无论他们是不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
至少这一刻，他们的感觉，一定是互通的。他们躺在他母校的校园旅馆里，恍惚间给邢钧一种自己还在大学的错觉。在这个错觉中，他和时雪青同岁同校，他们的相识，不必经历社会人的利益关系。
心跳如雷，就像他们在这个长周末的关系，不是在包养关系里的又一次出差务工。
而是终于赶上了假期，时雪青跑到他就读的学校，来看和自己相隔两地的男朋友。
要是能早一点遇见的话……
邢钧倏忽间觉得自己只有19岁。他忍不住撩开时雪青的额发，吻他的额头。即使知道时雪青准会开口哄自己，他依旧忍不住问：“现在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钱？”
时雪青爽得都快晕过去了，这次一定会说喜欢他吧。
即使是为了打工，也该说喜欢他吧。
他看见时雪青的嘴唇动了动，即使心里想着不用去听对方的鬼话，却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
然后听见一句。
“钱……”
邢钧：“……”
空调热风一吹，邢钧暂时想起来自己多少岁了。
他一时间有种想把时雪青丢下床的冲动。可时雪青又开始用头蹭他了：“怎么不动了……”
“……”
“你继续啊。”时雪青黏黏糊糊地说，像是吃够了甜头的小馋猫。
邢钧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间，他没再保持之前的服务精神了，而是暴力地按照自己喜欢的节奏来。可或许是之前打的基础太好了，时雪青居然也没有不舒服，而是继续抱着他，哑得出不了声了，也还在哼哼。
旅馆的空调还在继续运转。温暖的风一波又一波地打在他们的脊背上。
他们都不再活动了，一起在这温暖好似春风的热气里沉睡。邢钧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睡得很满意，不好的睡眠一扫而空。
醒来的时刻，也比时雪青早。
以往，邢钧总会在先醒来后去做点自己的事。可这次，或许是因为睡之前太满足，邢钧只是抱着时雪青，听着对方在自己怀里的呼吸声。
时雪青这次是真的倦了，却还黏在他的怀里，嘴里呼噜呼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似的东西。
邢钧盯着他，忽然间记仇般地，用力捏了一把时雪青的脸。他心想自己为了时雪青可是学习了整整一周，光是笔记都做了一百多页。
时雪青真没良心，光顾着爽了，还记得自己是金丝雀吗。
气了又气，邢钧又有一种要把时雪青摇醒，再问他一次那句话的冲动。他把那条皱巴巴的领带摘下来，正想捏开时雪青的眼皮。
“……作业交了。”
忽然间，他听见时雪青一句梦话。邢钧一怔，意识到大概是时雪青梦见在交作业之类的事。
心里的怒火就在那一刻，突然间平息了。邢钧想了想，决定这次先让让时雪青。
他看着空调。这座酒店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开设了，空调也是几年前的款式。或许从他读大学到现在工作后，这个空调都没有换过。
还好，他不是在那时候遇见的时雪青。
在他19岁那年，他也没有钱。

第85章 狠辣富哥做笔记
时雪青度过了异常堕落的两天。
天知道邢钧的技术是怎么从水下生命的首次萌芽变至石器时代的巨型野兽。接下来几天, 时雪青很少下床，和邢钧玩了个昏天黑地。
时雪青从来不知道做零可以这么快乐。原来做零会有的感觉，不只是痛。
他甚至在泪眼朦胧中想, 早知如此, 他一早就应该捞男人的。
邢钧也是第一次看见时雪青这么主动的模样。他坐下拍拍时雪青的脸，一时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过来送外卖的。
至少时雪青, 是爱上自己的身体了吧。
想到这里，邢钧突然有点不自在。到底他是金主, 还是时雪青是金主。
于是记起之前的仇。想到时雪青如今精神清醒，邢钧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这两天都在想什么, 这么主动？”
时雪青眼睛水蒙蒙的：“想和你天天睡觉。”
邢钧顿了顿：“就这个？”
“嗯。”时雪青见他半天不过来，又开始像猫一样往他的身上蹭了, “只想了这个。”
其实是微想，更想花钱，想花钱的心有80%吧。
按理说，时雪青觉得自己夸了邢钧最重要的东西, 邢钧应当高兴。可他瞧见邢钧的脸色仿佛阴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但很快, 邢钧脸色又一晴，似乎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他拍了拍床榻，对时雪青说：“行了，到这儿来趴着。”
时雪青老老实实地过去摆动作了。邢钧从后面掐住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那雪白的皮肉。时雪青说：“邢哥，你刚刚怎么有点不高兴啊。”
屁股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邢钧只道：“还有空想别的？不专心。”
邢钧心里想着时雪青把那句“想和你天天睡觉”里的“睡觉”换成“在一起”就好了，又别扭地觉得“睡觉”也算是时雪青对自己的肯定吧。而且，这还是对他最近学习成果的赞扬。
至于在一起，谁说睡觉不是在一起了？一两个字的差距, 有什么问题。
时雪青倒是偷偷无语起来了。他心想自己好心好意关心邢钧的心情，结果还被邢钧用拍屁股爹一下。
大概是最近确实有点爽了。时雪青觉得邢钧这个金主最后的毛病也消失了。大概是因此，他才会大发慈悲，在询问邢钧的心情时不光是为了服务，还带了点真心。
以后不这么问了。
时雪青躺平了。邢钧的心情在那之后倒是跌宕起伏起来。他时刻盯着时雪青，想确认时雪青这次的各种反应有没有演的成分。但很快，他满意地发现，无论嘴上说什么，身体肌肉的反应都骗不了任何人。
他记住时雪青在舒服时的反应，时雪青就再也不能骗他了。
成就感和满足感一起上来，还带了点奇妙的安全感。邢钧大发慈悲，没玩自己日思夜想的放置。
邢钧很得意，他觉得时雪青还是斗不过自己，呵，绿茶。
不过最后邢钧还是S属性大爆发了。
邢钧刻意打断了节奏。他几乎温柔地慢慢抚摸时雪青的脖颈，饶有兴趣地观察时雪青的反应。
时雪青有点受不了了。
“邢、邢哥……”
时雪青又叫邢钧。他背对着邢钧、坐在邢钧的怀里。明明是靠一点重力就可以完成的简单的事，邢钧却掐着他的腰，让他悬在空中。
深色手指与白皙皮肤对比明显。勤于攀岩的粗糙的茧和细腻柔软的皮肤，摩擦起来的区别也很突出。
邢钧看他扭动挣扎，心里很满意，于是故意说：“自己想想该怎么求我。”
“邢哥……怎么求啊？”
邢钧心里一动：“说点我喜欢听的。”
时雪青垂着睫毛，他脸颊绯红，一句话张口就来：“主人，求求你。”
又放大招了。邢钧还记得上次时雪青说这句话的时候。漂亮又绿茶的时雪青成了他的所有物，主动叫他主人，多刺激，多煽情。
那时候的他，确实是觉得，这句称呼就是他想要的。
可现在听见这个称呼，邢钧却觉得还是不太满足。难道是阈值提高，没有新鲜感了。
邢钧继续磨时雪青：“发挥点文采。”
时雪青到底是整天装文艺批的，一张口一堆淫词艳语都出来了，用各种词汇和修辞形容自己对邢钧的渴望。风月无边，邢钧一时间听得有点脸红心跳。
可还是有点不顺意。或许是因为时雪青用了太多修辞手法，太象征了。
“要直接点的。”邢钧又说，“形容一下你的具体的感受。”
他还配合了一下之前失败的控制。
邢钧怎么废话变得这么多，像不断提出需求的老板一样。而且真正的文艺批，怎么能为了一点小甜头就折腰。
时雪青不肯说，邢钧也不着急。他盯着咬着唇消极抵抗的时雪青，慢慢的，心头有了点火气。
他可是为了时雪青学习了整整一周，想听时雪青说一句喜欢他，怎么就那么难？
邢钧被自己吓了一跳。难道他想听的，不是什么粗鄙之语，而是一句喜欢他么。
这一下手松了。时雪青大叫一声，软烂下来。他在邢钧的怀里哆哆嗦嗦，终于幸福地哭了出来。
等这阵感受过去，时雪青投桃报李，贴到邢钧耳边：“邢哥，我有话要说。”
邢钧原本心绪复杂，此刻心头又是一动。他心想时雪青还怪会茶的，说喜欢你还要贴耳说悄悄话。邢钧竖起耳朵去听，就听见时雪青小声地说了一堆黄暴之语。
邢钧：“……”
时雪青说完这堆话，以为邢钧会很满意。可他瞧见邢钧脸色从期待变得不太好，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自己人设崩塌导致的。
邢钧真没良心。要不是为了报答邢钧的松手之恩，他哪里会说这种话。时雪青有点生气，又纠结于如何弥补人设崩塌，索性直接装晕，在床上昏了过去。
时雪青周日晚上才想起来自己的纽约计划破产了。明天中午的飞机，从周五晚上到现在，他居然什么都没想。
不过他躺在沙发上，有点懒得去想这些事。他浑身上下好像都被糖水泡透了，甜蜜蜜地软着。邢钧在盥洗室里洗漱，说弄完了带他出门吃饭。
“帮我拿一下我的剃须刀。”邢钧在盥洗室里说。
剃须刀被放在邢钧的ipad旁边。刚刚邢钧顺手用ipad看了下这两天的邮件，看见时雪青过来，还刻意挡了下屏幕。
时雪青为此还有点不爽，心想还怕我泄露公司机密？你的公司机密，我有什么好看的。
时雪青觉得自己在想通自己和邢钧就是金主金丝雀的关系之后，明明对一切都很看得开，现在却对此有点不爽了。他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和邢钧这几天太爽了，所以一点点不高兴，都会被放大很多。
毕竟肌肤相贴、耳鬓厮磨过的人，即使是包养关系，也难免会在行为上有点越界。
时雪青觉得自己还是要努力适应这些东西，就像他适应竞赛一样。忽然间，他想再看看Mia的ins，看看她是怎么和倪宥闻相处、怎么处理这些问题的。
从LA回来后，时雪青几乎没和Mia联系过，除了几次他恰好发了Mia想买的东西时。他上次和Mia说话，知道她想拍点和倪宥闻的照片，给自己的品牌宣传，不知道成功没有。
时雪青去拿剃须刀，手不小心碰到ipad。ipad停留在一封广告邮件的页面，亮着屏，好似欲盖弥彰。
结果手一碰，ipad页面自觉地跳转回上一个页面，goodnotes。
邢钧还用goodnotes做笔记呢。不过这可不是他故意看的，邢钧还挡屏幕这么小气。时雪青瞟了一眼，本来想要转身离开。
然后就被定住了。
邢钧今天下午，原本是在做笔记。
通过这两天的实践，他对时雪青又增进了一些了解，对自己的理论也有了更多完善的想法。
而且他发现，他完全可以让自己的节奏和时雪青的节奏达到一致。一开始按时雪青喜欢的来，后面按他喜欢的来。
也就是说，让两个人一起快乐的想法，也是可行的。
时雪青睡觉时，他就在做笔记。邢钧把这几页作为番外加入一百多页的笔记本里。谁知笔记做到一半，时雪青醒来了，还跑过来问他在干什么。
邢钧必不可能承认。他打开邮箱，冷淡地说自己在处理公司事务。时雪青看他护着屏幕，于是“哦”了一声，离开了。
可房间里气氛越来越尴尬。邢钧说带时雪青去一家好吃的地中海餐厅，向来有吃有喝就能开开心心的时雪青却表现得异常冷淡。邢钧有点受不了了，他找了个借口进盥洗室洗漱，又有意无意试探，让时雪青把剃须刀给自己拿进来。
时雪青拿了，就证明他没有生气。
可他叫了半天，时雪青还是没进盥洗室。面对着光彩照人的镜子，邢钧一时纳罕：时雪青真的生气了？
不是，他怎么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啊？
邢钧在无语的同时，又察觉出自己这点强撑出来的无语是因为心虚。他困惑自己怎么会这样，活像时雪青生气能把自己镇住一样。
明明时雪青发起脾气来和一只长毛金渐层喵喵叫也没什么区别。
邢钧等了又等，决定不再等了。他从盥洗室里出去，想看时雪青在哪里生气呢。
结果一转头，看见时雪青正在划拉他的ipad。
邢钧：“……”

第86章 绿茶捞子吃餐厅
时雪青抬头看邢钧的神情异常古怪。邢钧原本想劈手把ipad抢过去, 接触到这样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一下面子。
“让你给我拿剃须刀，怎么半天不去拿？”邢钧往墙壁上一靠。
时雪青还在诡异地看着他。邢钧心知再说一次, 自己一定会破功的。他表面冷淡, 实则十分紧张。
好在时雪青慢慢吞吞地，总算起身了。
在他走后, 邢钧总算看见ipad页面了。熟悉的笔记本背景让他异常尴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刚刚还抱着一点时雪青在翻他邮件的幻想呢。总算, 时雪青拿着剃须刀回来了。
时雪青也不说话，只是把剃须刀递给邢钧。邢钧见他眼神闪烁, 只能撂下一句“剃完就去餐厅”收手。
一路无话。去餐厅的路上，邢钧尝到了手抠方向盘的滋味。他不时地瞥瞥时雪青, 想知道时雪青在想什么、做什么。没想到一下子闯进时雪青的眼里，邢钧只能打了一下方向灯，假装是要右转。
这一下子就绕路十分钟。去餐厅之路千辛万苦。以至于坐下后，邢钧才想, 他原本是想和时雪青说，这是他大学时最喜欢的一家餐厅的。
餐厅的装潢和菜单六年来都没变过, 就连侍应生都是同一个，且是时隔三年，依旧能认出邢钧的那个。她和邢钧打招呼：“Jensen，又是带了新朋友过来？”
“嗯……”
“我推荐你试试这个。之前Jensen带来的朋友Brandon很喜欢它。临走前，他还打包了一份走。”侍应生说。
邢钧本在战术喝水。他没想到在听见这句话后，时雪青忽然有反应了——时雪青又看了他一眼，而后说：“那……就这个吧。”
侍应生走了。邢钧还在喝水，时雪青下一句话却把他呛住了：“邢哥，Brandon是谁啊？”
等下, 时雪青不会误会Brandon是他养在母校这边的金丝雀吧。邢钧立刻说：“我的一个朋友。”
“哦。”
“我来收购专利。他在专利实验室旁边的实验室里做研究。”
“哦。”时雪青说，“我有个同学叫George，他有个堂哥，也叫Brandon。”
“是么？”邢钧说，“那好巧。”
邢钧其实有心想要邀功。可他又觉得这个行为幼稚，实在是开不了口。他该怎么说？“好巧我找的这个Brandon就是George的那个堂兄Brandon，我还拜托他照顾你，因为我知道你和George有矛盾”。
这话听起来不仅情意绵绵，还很有付出情感的目的性。关怀的背后是渴望对方给出情感回报。可如若时雪青真的给出了深刻的情感回报，他又该如何接手呢。
而且，主动开口去要情感回报，也就承担了主动开口所应肩负的责任。会显示他对时雪青好像还有更深的图谋。可他除了给时雪青花钱，也很难再给出别的回应了。
现在这个状态，就很好。虽然时雪青不肯说喜欢他。
邢钧看时雪青一眼。他觉得时雪青要是能自己敏出来他找Brandon是为什么，主动感谢他，就好了。
而且时雪青冰雪聪明……
“那是挺巧的。”时雪青说，“邢哥，你上大学时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邢钧：“……”
“嗯。距离学校近，也不贵。”邢钧说。
他怎么忘了，时雪青很愚蠢。
饭吃到一半，餐厅里有乐队来表演。邢钧在乐声里看美人，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他正想吃完饭赶紧回去，就听见时雪青说：“这家餐厅也不贵，但环境很有特色，用来请人吃饭还挺合适的，不丢脸。”
上大学时，邢钧和家里关系紧张，零花钱有是有，也绝对没有现在自己当家做主了这样方便。而且邢钧总想着争夺家产失败之后的后路，钱当然花得不算大手大脚。
是故，这家物美价廉的地中海餐厅，才会成为邢钧经常来的地方。他在这里有很多回忆，宴请给自己分享笔记的同学，招待从纽约过来的律师朋友，和学校的教授在这里关于技术的未来，一边吃饭一边讨论。
除了那段青春里的人，他没带任何人来过这里。连邢薇都没有。在邢薇心里，她哥是天之骄子，本科生涯必然度过得光华璀璨，争夺家产时也没有为了“得不到”发愁过。
而且，她没受过穷。在邢钧有钱后，邢薇的中学生活和大学生活更是泡在蜜罐里的，邢钧一言不合就给她打钱。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感觉到经历过的人的复杂。
他曾经也不是那么一往无前，也会担心餐厅使人丢脸。没想到时雪青第一次来这家餐厅，竟然产生了和他过去某个时刻，一模一样的想法。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奢侈品？”邢钧忽然说。
其实，邢钧对时雪青的家境一直有自己的判断。他觉得时雪青家里应该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送孩子出国读书的中产。这两年世界经济不景气，踩在风口上时猪都能赚钱，离开风口气球也能掉下去。破产或不那么能赚了的商人比比皆是。
邢钧觉得时雪青大概就是出身于这样的家庭里的。至于继父，富贵家庭的小孩，又有几个是家庭幸福美满的。经济收紧了，继父舍不得给继子出学费，也合情合理。
而且，时雪青说话一直半真半假的，之前说继父不给学费时也是懒洋洋的。邢钧于是没细想过，反正他的结论是他会给时雪青打钱的。
时雪青茫然地看着他：“奢侈品……好看啊？”
“就因为好看？”
明明时雪青也会觉得地中海餐厅划算的。
时雪青又说：“我还喜欢那些设计师的设计理念，很有历史感和文化底蕴。比如你知道Coco Chanel的生平吗，Coco是她当舞女时的名字……”
“还有吗？”
时雪青顿了一下，他用手指绞了一下头发：“穿出去也有面子嘛。”
“……”
“邢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花钱太多了？可我穿出去漂亮，你也有面子嘛。”时雪青茶茶地说。
邢钧哑然了。他心想自己刚刚追问那么多次干什么。喜欢奢侈品，可不就这些理由吗。
难道他是想要时雪青针对喜欢奢侈品、针对虚荣这点，和他聊聊自己的心理创伤吗。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穿戴奢侈品不算有面子。成绩好，有自己的特长和才华，才是真正的有面子。”
“……”时雪青好半天来一句，“你说话像网上的那些爸爸。”
怎么是网上的那些爸爸。邢钧随口一句：“你爸没和你说过？”
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时雪青忽然之间变得有点低落，脸上浮起一点锐利的冰。
“……没有。我继父哪会说这个。”时雪青懒洋洋的。
他的亲生父亲则去世得太早。彼时时雪青还在上小学。他记得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在生活里挺糊涂的人，但很温柔，也很爱他的妻子。他对时雪青也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他快快乐乐的，每周末都带着他和时雪青的母亲去逛花园、逛艺术展。
想到这里心情很低落。那时候他爸爸肯定没想到，他们散漫幸福的一家子，会变成现在这样。
邢钧真的挺后悔的。他和时雪青说这个干什么。而且他想起这话他爸真的和他说过。
邢父人品不行，但嘴上的装和吹是拉满了的。邢钧成绩好，他在别的生意人面前也有面子，大道理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虽然邢钧的确认可学习和做事业这套理论吧。
他正要结账，就听见时雪青来了一句：“所以邢哥……你干那个事情，也要记笔记啊？”
“……”
“我看你写了一百多页，是看了多少片子。”
该来的终于来了。邢钧有种被自己心头吊起的大石砸死的感觉。他顿了片刻，说：“怎么了？”
时雪青一下子有种邢钧在破防质问自己的感觉。但邢钧的下一句话还挺阴狠的：“我身为金主，就要样样都比你强。”
“……”行吧行吧，比我强吧。
不过时雪青真觉得这反应挺诡异的。这叫为了比他强？他想起自己出发前看了三小时□□试图精进技术，最后还看睡着了。一时间他觉得邢钧看起来更像那个处心积虑讨好金主的金丝雀一点。
如果他有钱富哥没钱，他会不会包邢钧？时雪青想了想觉得不可能。富哥嘴那么臭，尽管富哥的身体条件很好，那也不能花钱找不痛快啊。
时雪青半天没说话。邢钧觉得自己拉回一局了。他结完账带时雪青出去。九月天的小镇已经冷下来了，新月高悬，邢钧不想回车里了，他想在这里散散步。
过去，他会在学校附近跑步。可这是他第一次散步时，身边有一个人在。
他走在路上，身边陪着时雪青，又想到自己的少年时光。他想告诉时雪青，一切都会变好的，以后的日子也会变好的，只要努力学习，你在未来也会干出一番事业。
或许是因为骤然间，他觉得时雪青和自己有点相似。虽然性格南辕北辙。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这种激励后辈一样的话，放在金主和金丝雀之间，太奇怪了。时雪青有他的钱，不就够了吗。
没得让时雪青生出别的心思来。邢钧向来多疑。可他又很想，对时雪青说这样的话。
普林斯顿的秋天有许多树。红枫、槭树、红栌漆树、梓树、紫荆、蓝杉……整齐排列好似调色盘。邢钧想到有一种树名叫挪威枫，也被称为“普林斯顿黄金”。他记得有哪个喜欢收集花卉的朋友说过，挪威枫在文学作品里有在苦难中积极向上的含义。
时雪青却在这时忽然说：“邢哥。”
“嗯？”
“那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学习啊。”他调侃似的看向邢钧，“咱们共同进步啊。”
邢钧一怔。时雪青还调戏上他来了。他忍不住阴狠一笑：“你躺着就行了。”
“哦。”时雪青乖乖地说，“这是邢哥你说的啊。”
一条路走到尽头。邢钧还是在纷乱的思绪里想着，积极向上，打破生活的确是他的理念。他也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不过他的理念在时雪青身上却不适用。他不需要时雪青做一个往上爬的人。爬太远，远离他，就不好了。
他得把公司做得更好一点。以后时雪青以好学生身份毕业，进入他的公司，也算是够有面子了。
然后，就不必再去别的地方了。

第87章 狠辣富哥奖学金
回到酒店后, 时雪青又把去纽约的事情忘到脑后了。邢钧一进房门就开始吻他。时雪青想着很舒服，也没有反对。
吻着吻着，两人又滚了起来。时雪青的脑袋这下是彻底被搞成浆糊了, 就连感官也被俘虏。
俘虏着俘虏着, 时雪青想，反正邢钧的副卡还在他这里, 他想用副卡买东西，随时都可以刷。
和邢钧见面则是一个月只有这么一回, 过期不候。他安慰自己，让金主对自己的雄风感到满意, 也是服务的一部分。
才不是他自己想要。
给自己的沉迷找到了理由。时雪青躺平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到底是十九岁男大，时雪青太过沉溺于身体体验中,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还黏黏糊糊地缠着邢钧想要。邢钧看了一眼床单，调侃他：“都变成巴斯克小蛋糕了。”
他捏了捏时雪青的肚子，心想以他们如今的荒唐程度, 要是时雪青能怀孕的话，这几天不得给他生三个。
于是顺手按了按时雪青的腹部。时雪青误会了邢钧的意思, 把膝盖抬起来，半是调情地轻轻踹了邢钧一下。
邢钧被踹了这一脚，觉得很受用。他想起之前在邢薇主页看见过的ABO文学，有点坏心眼地说：“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小O？都怀上孩子了还想要，再要孩子都要流产了。”
O是什么玩意儿。时雪青没听懂，只捕捉到怀孕的关键词。邢钧这是想看他害羞的模样？
时雪青睫毛一闪，懒得配合：“流产就流产，我还想要……你再让我怀一个。”
邢钧一下子又没有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了。时雪青真是他有生之年见过浪得最表里不一的，片子里的演员说话都没时雪青这么浪。
像时雪青这样的人当了老婆, 可不能放出去见人，就该在家里待着，每天只穿着衬衫等他下班。
脑内思想变得越发封建。邢钧靠过去，时雪青抬起腿，却发现邢钧只是吻他。邢钧边吻边说：“我哪里舍得你流产。”
“……”
“你要是怀了，就生下来。跟着你姓。名字里带我的姓，就叫……”邢钧心想时爱邢有点土，时小邢也不遑多让。
“Amy或者Jonathan吧。”
一个是“被爱”的意思，一个是“爱的赐予”。
“那你就有一个私生子了。”时雪青随口说。反正他不能生，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任何心理波动。
邢钧已经知道时雪青没有上位的心思了。可这句话砸下来，一时间他有点当了真：“不算，我又不会有其他人。到时候你和孩子，都养在我家里。”
谁信男人在床上的话，谁就是大傻子呗。时雪青没当真，又扭了扭，声音甜甜的：“我现在给你生孩子，我上学怎么办？邢哥，你想要我退学来陪你啊？”
邢钧只想时雪青越早来陪他越好，这时候却骤然严肃起来：“不行，你给我把学上完。”
“……”
“好好学习，听见没？钱会给你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邢钧又说。
邢钧忽然有点凶。时雪青隔了一会儿说：“你那么凶干什么，我开个玩笑。”
“……”
他刚才很凶吗？
时雪青又道：“而且不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么？我又不能生。”
意思是邢钧先开玩笑，他跟着开个玩笑怎么了，邢钧居然还凶他。
时雪青好像有点不高兴了。邢钧一时心虚。他又要吻时雪青，时雪青把脸躲开了，眼睛也不看他。
他再过来吻，时雪青又躲。
不过第三次时，时雪青就不闹脾气了。虽然时雪青是有点生气，但他还记得邢钧是他的金主。
闹两次脾气是情趣，第三次说不定就会真的得罪人。
时雪青第三回乖乖给亲了，还用腿去缠邢钧。邢钧这一会儿却没色上心头，他看着时雪青，片刻后沉声道：“学要好好上。”
怎么没完没了了。时雪青被这句话差点说萎了。搞什么，东亚人最爱的劝学是吧。
而且还是在床上的。
“我这个专业学了也没用。”时雪青忍不住就想顶一下他。真的有点烦。
“毕业后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好好上学就是了。”邢钧没告诉时雪青，他打算给时雪青找工作办身份，他好像下意识地想要让时雪青不要太早就觉得终身有靠，直接躺平。
时雪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下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和邢钧面对面着，肯定被邢钧看见了。
可邢钧下一句话让他傻了：“这样，你这学期拿了几门A，我就给你几万刀。”
……
卧、卧槽？
时雪青有种被奇怪的逻辑席卷的感觉，一时间很抗拒生活中的这种意外。他震惊地看着邢钧，邢钧以为他嫌钱少，于是又道：“那这样，一门三万刀。”
“……”
“拿A三万，拿A-一万，拿B就没有钱了。你要是拿了全A，我再给你额外的五万刀。”邢钧说，“听到了吗？”
“……”时雪青一时没话说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啊。在邢钧身上，还有这种爆金币的方法？
他以前从邢钧这里拿的都是奖X金，没想到还有正经的奖学金。
时雪青不说话了。好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说：“邢哥，活动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你什么时候读完书，就持续到什么时候。”邢钧说。
时雪青没问“那读完书呢”，因为他知道自己和邢钧的关系，一定会在毕业后终结。他笑了笑说：“邢哥，要是我读博了，一辈子延毕，你就给我一辈子发钱啊？”
好像那也不错。湾区有许多不错的学校。邢钧想要是有办法捐钱让时雪青在Berkeley或者Stanford读个博，事情就挺理想的。
而且时雪青当名校博士生，他带着时雪青出门也有面子。邢钧告诉自己，一定是这个原因。
时雪青还在问：“邢哥，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啊？”
“你成绩好，我带出去也有面子。”邢钧眼皮也不眨。事实上他也挺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的。
他一边被时雪青身上的某些特质触碰，想要好好养时雪青，让时雪青以优秀学生的身份毕业，在抚慰他自己的大学遗憾的同时，也让时雪青能绽放光彩。
可他一边又希望时雪青的光彩就凝固在毕业时的那一刻，之后只陪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羽翼下共享荣耀。
光彩并不意味着收藏品的增值，而是意味着收藏品的高飞。
时雪青“噢”了一声。他努力思考原因，最终想起之前和倪宥闻吃饭时，倪宥闻对Mia的网红身份很得意，说Mia有二十万粉丝。看来金丝雀身上的勋章，也是金主可以拿去炫耀的宝石。
所以，是差异化竞争的意思是吗。其他的人搞网红，邢钧就想搞学霸。
这一下想通，时雪青别扭的劲又没有了。他黏糊糊地说：“邢哥你真好。”
邢钧作为金主，是很好很好的。他会增进技术，会给他发钱，还会给他打奖学金。
邢钧垂眸看他：“喜欢我吗？”
“喜欢。”时雪青毫不犹豫地说。
邢钧伸手摸摸时雪青的脸颊。时雪青的脸上汗涔涔的，睫毛被汗水糊住，看起来浪荡又诱人，像是整个M城的雨都淋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刻，邢钧想到初遇。
在打狼人杀、看着时雪青露色的腰的那一刻，在电梯里，发现时雪青长得很漂亮的那一刻，又或者，在夏威夷，把时雪青拖上床的那一刻。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了时雪青上学而花钱。
或者更久远一点，早在M城下那场雨时，早在他看着时雪青顶着报纸、跑过那个十字路口时。
他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时雪青发展成这样纠缠不清的关系。
时雪青从一张看起来清清冷冷、只是暗藏绿茶的白纸，终于被他亲手捏成了一朵放浪成熟的玫瑰。
时雪青又开始卖力了。这次是他主动的。他觉得自己想通了邢钧给他奖学金的含义，大脑轻松的同时，也想获得一点身体上的轻松。
原来每次遇见邢钧，都会有好运。
又是一次。时雪青还想要，邢钧说：“不能做了，下午还要坐飞机回学校。”
不自觉地好声好气。
时雪青有点委屈地哼哼一声，嘴里说：“还想要。”
邢钧头一回发现原来时雪青还能变成这样。由此可见，他以前的技术有多么差。从前时雪青绝对没有这么缠过他。
一时间弄过了头，时雪青到最后喉咙已经完全哑了，黏糊糊得像滚热的糖水。他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再次醒来时，天黑了。
？
醒来时，他感觉邢钧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时雪青被吓了一跳，声音还有点迷迷糊糊的：“……邢哥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邢钧把手收了回去。
时雪青怀疑地看邢钧一眼。他身上暖洋洋的，终于进入贤者时间了，浑身上下都很舒爽。
就在这时，时雪青想到一件事。他慌忙拿起手机，而后“啊”了一声。
错过航班了！
时雪青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档子事错过航班，一时间非常尴尬。邢钧看他讷讷的，忍不住笑：“我已经给你改签了。”
“……”
“今晚十一点的飞机。到地方十二点，你刚好睡觉。”
“哦……”时雪青有点憋憋屈屈的，他觉得自己真是那什么透了。
邢钧笑了一下又绷住脸。他刻意一脸傲慢模样，非常得意，觉得自己在和时雪青的长久斗争中，获得了第一次的大圆满。
去机场时，时雪青还有点走路艰难。可在即将登机时，他又有点恋恋不舍，眼睛不住地乱飘。邢钧看着他这副模样，故意问他：“在念念不舍什么？”
时雪青眼睛游移了一下。破廉耻的话说得太多了，他只能掩饰：“没去纽约。”
“下次再去咯。”
邢钧说完，目送时雪青往登机口去。时雪青走了几步，就听见邢钧说：“时雪青，回头一下。”
时雪青回头，看见邢钧就在眼前。邢钧不知道何时跟了上来，伸手抓住时雪青的头发，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
时雪青不知为何，心头一酸。其实在来的路上，还有好多次去机场的路上，他都会看见很多在彼此送别的家人、朋友或情侣。有的情侣在送别时一步三回头，进了安检队伍还要跑回来再亲一口。时雪青看着他们，有时候会很羡慕。
他的家人都不在美国，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送别他了。有时候时雪青会想，要是他在排队安检时，也能有一个向着外面回头的理由，就好了。
现在，真的有人这样吻了一下他。可惜不是家人，是金主。
他正准备说一句撩人的绿茶话。可邢钧说了下一句：“好好学习。”
“……”
“你明天早上十点有课吧？困的话，就买一杯咖啡。”
时雪青忽然没什么话好说了，邢钧真像他的爹啊。
他敷衍了两句，却听见邢钧又道：“对了，上课时专心。”
“嗯嗯嗯。”时雪青继续敷衍，心想邢钧还管他上课看不看手机吗。
孰料邢钧又说：“别想着那档子事，我下个月就来找你。”
……
…………
时雪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邢钧第一次看见时雪青脸红加表情漂移得不可自制的模样，又瞧见时雪青在夹腿，一时间非常得意。
时雪青总算登机了。邢钧没去自己的登机口。机场的小店都关了，他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喝了一瓶罐装咖啡，打开手机，看着自己丈量的时雪青的脖颈尺寸。
他趁着时雪青睡着时偷偷丈量的。想给时雪青卖一条钻石项链。
就在纽约的珠宝店买吧，谁让时雪青念念不忘纽约。
看着看着，邢钧打开相册。他的相册里大多是工作内容的截图，只有其中一张光线昏暗。时雪青在照片里躺着睡觉，脸颊绯红，汗水和头发乱糟糟的，并不好看，只是唇角带着一点笑意。
这点难得的梦中笑意，大概就是他拍下这张的理由。
邢钧看了又看，手指长久地停在时雪青的唇角上，很久之后，他才慢慢地把照片关上了。
其实邢钧没有告诉时雪青，他向来是个准时的人，几乎没有错过任何一趟航班。
可他今天也错过了航班。改签有两个选项，一个在11点之前，有头等舱，一个在11点之后，只有最差的三人座中间位置。
他选了11点之后的那一班。
因为，想要看着时雪青走进登机口。

第88章 捞子偶遇派对王
时雪青在飞机上还是晕晕的。直到What&#39;s app里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他才重返人间。
Willian跑去钓鱼了，在群里炫耀自己的巨大收获。Nello鄙视他，说钓鱼有什么好玩的, 他假期可是去徒步了, 走了一个高难度trail。最后，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时雪青：“Cyan你去做什么了？”
对哦。他去做什么了。时雪青回到公寓, 才惊悚地发现自己大失败。这次什么都没捞到。
还痛失一条领带。消失的衬衫就不计入损失了，反正本来也要淘汰的。
箱子底下却多了一个东西。是一只穿着普林斯顿卫衣的老虎玩偶。
表情很凶恶。
时雪青怀疑地看着它, 寻思它是怎么跑进来的。难道是邢钧偷偷放进来的。
卫衣上的字体是橙色。普林斯顿的颜色也是橙色，好巧像极了爱马仕橙。时雪青顺手把那只老虎扔在了沙发上。
脏衣服扔给洗衣机或洗衣店了。时雪青坐在沙发上, 看着那条皱巴巴的领带，又觉得很崩溃。
啊！大亏本生意, 怎么能沉迷欲望忘记要钱了呢？
这样一想，时雪青的尾椎骨又有点发热了。他惊悚地发现自己这次不仅是亏本了。
好在，他获得了一个承诺。时雪青想了想，又觉得很狐疑。邢钧说拿一门A就给他打三万刀是不是真的啊？
时雪青这学期选了五门课。五门课就是十五万, 加上邢钧的五万刀全A承诺，就是二十万。
早知道就多选两门了。时雪青看了看自己的课表, 觉得还有剩余空间，一时间觉得自己亏了六万。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时雪青在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瞧见邢钧来电话。他立刻打起十万分精神：“邢哥，你到家了？”
“嗯。”邢钧说。
其实他还没到家，只是刚下飞机，就想和时雪青说说话。
邢钧打来电话，却又什么都不说。时雪青硬着头皮找了几个话题，话题一结束，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时雪青有点欲哭无泪了。邢钧没事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时雪青也不是什么能和人滔滔不绝聊几个小时的e人。
他实在没办法，没话找话：“邢哥我衣服洗好了，我去收一下然后睡了。”
邢钧：“别收拾了，赶紧睡觉吧，你那儿都几点了。”
时雪青：……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时雪青挂掉电话，扁扁地走了。没过一会儿，他回到客厅，把那只老虎捞了起来。
邦邦就是两拳。看见被打得扁扁的老虎，时雪青爽了。他得意一笑，让老虎登堂入室，从客厅直至卧室。
以后邢钧再惹他，他就继续看在钱的面子上扁扁地走开，然后继续邦邦老虎。
老虎扁扁地趴着。时雪青拿了个盒子把它压在五指山下。他扬眉吐气，睡觉也睡得很舒服。
临睡时他想，要是有一天，在生气的时候也能这样邦邦邢钧就好了。
邢钧回到家中。他给时雪青打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最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叫时雪青早点睡。虽然时雪青乖乖地去睡觉了，不过在挂掉电话时，邢钧有点疑心，觉得对方好像不太高兴。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疑心呢。时雪青的声音明明乖乖的，叫邢哥的时候也是甜甜的。
邢钧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觉得自己对时雪青的了解增加，也该有个原因吧。他收拾行李箱，也掏出了一只同款老虎。
这只老虎和他给时雪青的老虎不一样。时雪青的老虎坐着，他的老虎趴着。买的时候邢钧也想到这点。他早晚要和时雪青一起住，一模一样的东西何必买两个。
他把老虎放在那只蔫坏的黄金猫旁边。去刷了个牙。
隔了一会儿，他过来，把猫放在了趴着的老虎上面。猫刚好把老虎当坐骑。
再过了一会儿，邢钧又过来。这回他让老虎趴在猫身上。猫被压得可怜兮兮的，邢钧看着它，终于得意地笑了。
定制的钻石项链也准备好了。雪花主题的，适合M城的冬天，也适合普林斯顿的冬天。
湾区冬天不下雪，拿到钻石项链后，他正好去M城看雪。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衬衫。邢钧把那件ZARA衬衫扣留了。几十刀的东西被他放在几千刀的床品上面，靠在他的枕边。
他打开音响，放着时雪青的呼吸录音。呼吸清浅，时雪青的气息也在鼻间。
多年的失眠毛病得到缓解。邢钧沉沉睡去。
他想，时雪青醒来的时间，比他早两个小时。
……
时雪青又陷入精彩封纷呈的校园生活了。这回他走在校园里，George的兄弟们彻底不敢惹他了。在走廊里互相打照面时，也是微笑得毕恭毕敬的。
时雪青很好奇可乐的效果竟然会如此的大。他和Nello提到这件事，Nello说：“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要和他们对着干，他们才会尊重你。”
“不止如此。”Willian拿着可乐过来，“我听见他们偷偷说，你家里很有势力。”
“啊？”
时雪青实在想不明白势力在哪里。偷钱的继父，重病的妈，上学的妹？Willian又补了一句：“他们说你的亲戚和Brandon是合作伙伴。”
……？
“Brandon是George的堂兄。前议员的小孙子，他喜欢学术，在普林斯顿读Phd。”
等等，普林斯顿，不会吧。时雪青一时震惊，邢钧应该是去普林斯顿谈生意的吧。
他甚至忍不住电话试探了一下邢钧，说他有个同学想去普林斯顿深造，又怕做学术赚不到钱，做学术容不容易卖专利啊。邢钧隔了一会儿说他也不清楚，但他认识一个读博的朋友，可以把他的微信推给时雪青。
这次推来的朋友不是倪宥闻之辈了。时雪青搜了搜这个人的名字，发现这个人诸多光环加身，奖学金拿了一堆，诸如XX学者的荣誉称号也是遍地。
时雪青一时有点畏难。他本来也不是来认真地问问题的。时雪青硬着头皮糊弄了一会儿，没想到对方态度很好，解答了问题不说，还详细地给出了几个攻略页面供查看。
原来邢钧也有靠谱的朋友。晚上又和邢钧打电话时，时雪青提到觉得那人很认真。邢钧在电话里笑了一下，说：“是因为我买了他的专利。”
“啊？好吧，我只是觉得，邢哥你居然也有靠谱的朋友。”
邢钧听完前一句本来有点吃味。听到接下来的回答，他又想都是倪宥闻给时雪青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于是又说：“我正经的朋友很多。譬如在纽约做律师的XXX。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Elian就算了。这小子最近沉迷于骗大学生零花钱，不是正经人。
XXX又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时雪青心服口服之余，又有点觉得邢钧带他去见的交际圈，和以前邢钧带他去见的交际圈不一样了。
所以，和Brandon有关系的真是邢钧。时雪青挂完电话，有点心事重重。他想邢钧怎么会知道自己和George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为什么跑去找了一趟Brandon。
金主对金丝雀的管理，真的会如此落实到细节吗。
邢钧挂完电话却很得意。从普林斯顿回来后，他一改往日两三天和时雪青发消息的状态，每天都会有意无意给时雪青发点什么。
这不，时雪青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心事重重之余，时雪青的竞赛项目过初赛了。复赛是投票制，排名前10的进入决赛，然后是演讲环节。投票第一天，属于George那组的票数就遥遥领先地飚了出去。兄弟会的人脉果真好用。
第二第三也是有人脉的小组。公开投票这种东西，大多看的是参赛者的人缘，而不是作品的好坏。Willian安慰他：“没关系，我们的票数稳稳地排在第四。”
“决赛评比不看投票的。”Nello也说。
时雪青其实没想到，他们小组的成果能排在第四。按理说他是个留学生，Nello只和书呆子玩，他们组唯一的人缘担当就是Willian了。也不知道是不是Willian要求时雪青张贴在展板上的时雪青的照片，起了那么一点点的作用。
时雪青也开始思考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扩展一点人脉。可把链接发到留子群里拉票这件事，他又实在是做不出来。
就在他瞻前顾后之际，意外发生了。时雪青从学校里回来，发现公寓走廊上多了一群人。
时雪青住在顶楼。他隔壁的邻居两个月前搬走了，一直没有人搬进来。今天搬家的地毯铺起来了，穿着制服的工人来来去去，有新人入住了。
大音响，展示柜，酒柜……这人的生活还挺上流。时雪青正要回自己的公寓，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Hi。”
“Hi”得半美半中。时雪青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染着金发的、有几分英俊的青年在对他笑。
那个人穿着学校的卫衣。时雪青愣了一下，那人夸张地说：“不会吧Cyan，你是在想我的名字吗？”
“抱、抱歉。”时雪青这才想起这人的名字，王冠宇。
外号叫派对王。时雪青知道他是留子圈里的风云人物，自己在校外租了大house，整天到晚找人过去开派对。时雪青想追白富美时，也去过几次。
后来，在目标锁定邢薇后，时雪青就不去了。邢薇不怎么喜欢去别人的局，尤其是去别的男生的局。她喜欢自己组。而且派对王喜欢的一个爱豆和她的爱豆是对家。
万万没想到派对王居然搬到了Vic。时雪青问：“你怎么搬到公寓里了？”
“这边同学多。还有室内恒温泳池。冬天太冷了，想过来和同学们一起玩。”派对王一笑。
时雪青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像他这样的文艺批和派对王这样的玩咖有生殖隔离。他正想开房门，又听见派对王说：“对了Cyan。”
？
“我之前就听人说你住这家公寓。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也住在顶楼。看起来你家的状况确实是变好了啊！”派对王笑嘻嘻地说，“以后常来玩啊！”
时雪青：……
他忽然有点背后冒冷汗了。好久没混留子圈，他都忘记派对王这个人的特点了。
爱八卦，大喇叭，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89章 绿茶捞子打脐钉
邢钧在11月初又订了去M城的机票。这次无关退伍军人节或感恩节, 纯是他自己想去。
从普林斯顿回来后，邢钧就一直想去M城。作为总裁，邢钧一直崇尚在公司规章方面也要以身作则, 包括休假流程。于是积攒了三年的假期, 在这一年被用得淋漓尽致。
“邢钧，你又出去玩啊？”打完拳击后, 陈凡如是问他，“我发现你今年特别喜欢出去旅游。”
邢钧告诉自己, 他是去看时雪青的学习情况如何的，绝对和色令智昏之类的没关系。他和时雪青每天互发微信消息, 时雪青总告诉他自己在好好学习。邢钧只相信眼见为实，要亲自过去看看学习成果。
这样想着, 手机却搜了一下M城的天气。天气预测显示，十一月底开始，M城连着七个下雪天。
再不去，M城就要开始下雪了。到时候时雪青一个人走在去上课的路上, 一定很冷。
天气的确快要降到零度了。时雪青生活的热度却始终不减。
他有点狼狈地从人群之中钻出来。蹦迪场里蓝的红的烟在飘，灯光暧昧闪烁, 劲爆鼓点里人人扭动，好似百鬼夜行。
他去了一趟盥洗室，刚出来就迎面撞见派对王。派对王笑嘻嘻地拉他：“刚刚找你半天了，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呢。”
“有点太晚了，我得走了。谢谢你请我过来，你们玩得高兴啊。”时雪青被他堵着，总算把在盥洗室里琢磨了半天的话吐了出来。
“晚了？一点钟都没到呢。这家店一直开到早上四点。”
“真的不行了。我明天早上还要剪头发。”
其实是下午去，这只是个借口。
时雪青再三推拒，终于被派对王放过了。派对王旁边的朋友看他这样, 倏忽笑了一句：“天哪，还有宵禁，你怎么像个住在寄宿家庭的小孩子一样。”
“哈哈哈哈！”
几个人挤眉弄眼，时雪青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派对王倒是没说什么：“我给你打了个车，五分钟后到。”
“嗯，谢谢你。”
“没事，下次再一起玩啊！”
时雪青终于能从热闹的舞池里挤出去了。他出去时，舞池刚开了两瓶新香槟，绑在瓶口旁的仙女棒亮光冲天，火树银花得像是夜里最盛大的繁华。派对王那几个人在后面笑骂着和他挥手，嘴里一堆“小孩子”之类的。
街上冷风把时雪青的脸吹得冰冷。他等着Uber，感觉脑袋也算是清醒了不少。
有落叶飘到他面前。时雪青看着那片落叶，很不爽似的，慢慢地叹了口气。
时雪青不喜欢蹦迪。一群人在那么小的舞池里挤来挤去，举手投足都能碰到另一个人的皮肤。可他今天实在是没办法拒绝派对王的邀请。他已经拒绝对方的邀请好几次了，而这次，派对王找人帮他冲票，把他们小组的票数刷到了第一。
时雪青于情于理都得走一趟。
可那几句“小孩子”的调侃让时雪青不爽透了。那些人看着时雪青，还带着点觉得他老土，不懂潮流的眼神。时雪青明知这种小事不必在意，却还是挺怄的，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还在想这件事。
昨晚他睡到一半起夜时，听见走廊里传来隐约的尖笑。Vic公寓的隔音做得很好。能让他听见这些声音，说明派对王弄出的动静真的很大。
他记得自己当时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五点。在震惊于他们的好精力的同时，时雪青也忍不住想，派对王之后应该还会再邀请他。
拒绝十次八次，总会有那么一次推不开。而且派对王帮他拉了票，时雪青不想欠人情。
派对王什么时候搬走啊。不知不觉间，他觉得很疲惫。
下午去理发店时，时雪青还有点无精打采的。他把自己长长的头发又剪成了锁骨发。时雪青一直在神游，这时候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又觉得自己特别美。
时雪青终于扬眉吐气了。他对着镜子看来看去，决定拍点自拍。他忽然注意到镜子里的那一头，有个青年也刚弄完头发。
那个人正在用手机给理发师转账。他长得很漂亮，如人偶版精致，皮肤玉白，染了一头淡紫色的头发。
这种发色很难染，得先把头□□成近乎雪白的颜色。时雪青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他没忍住暗中路过一番，又发现一个让他愣住的点。
那个人的后颈至后背的位置打了一排人皮扣，黑色丝带穿插其间，在最底下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特别涩。
他的锁骨两边和额角也都打了钉子，肚脐上亦然。时雪青听见那个人又拿起手机发语音，声音很柔软：“我弄好了，马上回北校。”
说话时，他舌尖银光一闪，竟然也有个舌钉。
M大有中校和北校两个主要校区。时雪青万万没想到，这个很特殊的青年也是M大的。
时雪青在中校读书。他记得北校是学艺术的。
M大艺术学院的世界排名很高。如果没有奖学金，学费也很昂贵。时雪青当初申请大学时拿到过好几个offer，其中两个最好的，一个是M大一个是P大。他看着M大艺术学院的排名，最终选择了M大。
可到了M大，时雪青才发现艺术学院在北校，和自己的人文社科不在一个校区。北校距离C城更近，环境也更漂亮静谧。两个校区好似两个独立的校园，他们在做什么，和时雪青毫无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雪青的心脏咚咚跳起来。他不知道这个青年具体是学什么的，只是被对方外表上的，符合他对艺术的幻想的特点所俘获。
他觉得青年从任何角度，都比那群说他幼稚的派对王酷。
青年挂掉电话。他发现时雪青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对时雪青笑了笑。他一身装束古怪，气质倒是如声音般柔软。
“对不起……”时雪青说着说着，居然有点脸红。
“是不是觉得，我的打扮挺古怪的？”
“没有。这也太特别了。”时雪青说。
青年又是笑笑。时雪青发现他看人的眼眸很朦胧，但是清澈，不像是坏人。忽然间，时雪青被一种强烈的想法击中。
有了一种想要模仿的欲望。
他问学长：“这些钉子，在哪里可以打啊？”
那人很真诚：“挺疼也挺麻烦的。如果只是一时冲动的话，可以先好好考虑一下。”
时雪青却越来越有这份冲动，他越发觉得这些东西好看，也很酷，还能体现他艺术的，不与派对王一起流俗的本质。
他和对方聊了一会儿，最后说：“我就想在锁骨上打两个，不用太多。”
肚脐上也打一个吧，刚好三个。
学长于是把师傅推荐给时雪青了。时雪青拿着联系方式，有种拿着门票的感觉。学长也和时雪青加了联系方式。
时雪青记住了他的名字。姓虞。
又有人打电话过来催促。虞学长连声抱歉，匆匆离开。时雪青顺口问了一句：“学长是有什么活动要参加吗？”
“同学的服装展示，我去当模特。”
？
时雪青一愣，旋即觉得脸颊更热了。这也太符合他的想象了。
虞学长走了。时雪青留在原地。ins里弹出派对王的新快拍，他和他的几个好兄弟在评论里为昨晚的蹦迪赞叹不已。时雪青只看了一眼，就去联系虞学长给他的师傅。
穿孔师傅下午刚好有空。时雪青越发觉得这是上帝的指引。他打车去那家工作室，路上在高兴之余，又有点别别扭扭的。
要是他和虞学长熟悉一点就好了。他也真想去看看那场服装展示啊。
肯定比派对王的派对更有意思。
观看不了艺术生的生活，去打个脐钉追求形似，也不错。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时雪青一看，是邢钧的微信。
自从普林斯顿回来后，这段时间，邢钧有事没事就给他发点信息。放在别的金丝雀和金主那里，估计算是感情的新进展。可时雪青看着那几条“课上了吗”“今天上了什么课”，实在不觉得这是传统的金主和金丝雀之间的对话。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创新吧。毕竟新闻报道里都说，邢钧的公司是一个科技创新公司。
这次的消息依旧像是在查房的。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干什么？”
时雪青想了想，回复：“邢哥你在干什么啊。”
在准备去你那里的行李。邢钧收拾着东西，却并不打算这么回复。
他忽然想突然出现在时雪青的生活里，看看时雪青对于这份“惊喜”，会有什么反应。
顺便看看时雪青在没有他的生活里，在干什么。
于是他只回了两个字：“工作。”
又说：“你呢？”
时雪青看着近在咫尺的studio，随口糊弄：“我也在工作啊。”
邢钧：“工作？你那叫学习。”
两人闲扯一阵，等着穿孔，时雪青躺在床上，继续给邢钧发消息：“邢哥你最近怎么给我发这么多信息啊。”
这也是他老早就想问的。总觉得邢钧好像在找到这个劝学话题之后，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发挥空间，开始每天折腾他似的。
师傅过来了，时雪青关掉手机。他想着自己有脐钉的模样，打算用邢钧的卡付款。
邢钧那么喜欢他的耳钉，应该也会喜欢脐钉。
他丝毫不知道，对于邢钧来说，穿孔堪称邢钧最不欣赏的艺术。
在邢钧心里，这几乎就是一个“学坏了”的证明。

第90章 狠辣富哥写作业
时雪青在等待准备工作的间隙刷小红书。看着那些照片和贴文, 他越来越觉得打脐钉好美好特别。自己戴上脐钉的模样，也一定很忧郁神秘。
大学生就是什么新东西都想从尝试一下的，更何况是漂亮的小众装饰。时雪青也看见几条因为穿孔和男朋友吵架了之类的贴。他忽然想起, 他的金主也挺封建的, 邢钧在床上整天说一些土味骚话，最近还插手他的学习。
可时雪青又一次说服了自己。这东西漂亮啊。他打扮自己, 邢钧应该喜欢，凭什么不高兴, 邢钧不也挺喜欢他戴耳钉的模样么。
其实时雪青还隐隐有一个想法。他觉得纹身或打钉之类的，都是他自己的事。
邢钧虽然包养了他, 但总不能这些小事也给他做主吧。
在穿孔师拿着器具过来时，时雪青如是想着。本该是高兴地准备尝试新东西的时刻, 他的脑海内却忽然闪过邢钧阴下来的脸。时雪青不知怎的有点心虚，而后，又如触底反弹般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愈发斗志盎然。
……
时雪青最终还是穿孔失败了。针刚碰到皮肤上, 还没开始，他就幻痛, 一下没忍住，提前叫得嗷嗷的。
还弹射了一下，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他离开店里时还有点尴尬和恍惚，脑袋里全是刚才穿孔师劝他考虑清楚了再来的画面。回想起开始之前，穿孔师反复检查他的护照，想确认这个亚洲人是否成年的模样，时雪青更尴尬了。
怎么没人告诉他打这东西这么疼啊，像是在被刀捅。时雪青沮丧地发现自己有时候做事是挺冲动的，中午刚觉得这东西美, 也没做好攻略，下午就巴巴地跑过来了。
而且，他现在才知道，打脐钉没那么容易长回去，和耳洞不一样。时雪青找了个小店吃晚饭，有点心有戚戚焉。一个人反思的时候，很容易承认自己做错了。时雪青这时候，觉得自己是有点思虑不周的。
手机这时候却震起来了。时雪青低头一看，是邢钧发来的消息。
邢钧：“在干什么？”
金主来查岗了。时雪青舀了一勺子石锅拌饭，回复：“在家写作业呢。”
邢钧：“今晚都在家写作业？”
邢钧怎么又像个查房的一样。时雪青回复：“嗯嗯。”
邢钧：“挺乖的。”
时雪青看着那句“挺乖的”半天没说话。他真的觉得挺别扭的。按理说，时雪青对学习也挺重视的，邢钧给他发奖学金，他也挺高兴。可不知怎的，邢钧这大半个月关心下来，反而让他有种迟来的不愉快。
他忽地就想起派对王那句笑嘻嘻的“小孩子”。邢钧这时候又回复他：“上次你说很棘手的那个作业，最后怎么样了？”
“弄完了。”说到这个时雪青就有点汗颜。上回教授心血来潮，搞了个新模型，让他们写代码弄。时雪青代码能力依旧薄弱，几乎弄不出来。邢钧问他在为什么烦心，他就顺口说了。
没想到邢钧让他把课件发过来。时雪青登时一愣，荒谬地以为金主要帮他写作业了。结果过了一会儿，邢钧给他发回了一个故意抠掉中间部分的、残缺不全的代码蓝本。
“照着这个想法去写，中间空余的地方，自己思考填上。”
时雪青：……
果然在硅谷的都沾点码农？而且邢钧拿题目去写，怎么也不给他写完啊。
时雪青最后磕磕绊绊地把它弄完了，还因此被教授表扬了一番。他想到这里，又给邢钧补了一句：“谢谢邢哥帮我。”
邢钧又来一句：“Canvas上有作业分吗？截图给我看看。”
……邢钧怎么还做这么细节的管理啊！
时雪青又有点不舒服了。他好像憋着气似地给对方截完图。时雪青盯着吃了一半的石锅拌饭，开始发呆。类似这样的事，在这大半个月里，已经发生过好几回了。
邢钧又回复：“怎么扣了两分？”
时雪青：“教授说有两个地方可以改进一下。”
邢钧：“哪两个地方？”
时雪青没回，邢钧又来一句：“算了，写好的代码发我，光说说不清楚。”
“……”
“怎么不传到github上？方便做版本控制。以后星星多一点，对你也有帮助。”
啊啊啊。时雪青彻底没胃口了。
时雪青半天没回，邢钧也没再把那几篇代码规范攻略发给时雪青，就当暂时按下不表。
而且很关键的问题是，飞机马上落地了。
对话终于结束。时雪青结账回到公寓里，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而后，他抓起那只老虎，又愤怒地把对方邦邦了一通。
老虎被打扁了。时雪青看着它扁扁的模样，顺手把邢钧的备注给改了。
“大老虎”。
虽然他心里真正想取的昵称是“大老虎（已被打扁）”。
时雪青去洗了个澡。他的肚脐依旧红肿，穿孔师说过几天就能好了。就在他吹完头发，在用发喷时，他听见“滴”的一声。
时雪青一愣，然后冒出冷汗了。大晚上的，不会有人入室抢劫吧。
时雪青拎着菜刀出去，在看见客厅里的人时，又被吓了一跳。
“怎么，不欢迎我？”邢钧对他挑挑眉，身边还跟着一个行李箱。
邢钧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戴了个同色的冷帽。这几个月以来，邢钧的衣品也有了进步，勉强脱离了湾区平均水平，脱美入亚，有点英姿勃发的帅哥味了。他身材好，五官也生得英俊，这么一衣品提升，行走在palo alto的街道上，频频被人回头欣赏。
时雪青却只是害怕。他看见房门还开着，赶紧看了看走廊，派对王的人不在。
他又把门关上，赶紧说：“你过来的时候没人看见你吧。”
今天Vic两栋楼中间的派对烤肉区很热闹。派对王最近爱上了篝火烤肉，带着一众伙伴狂舞。由于是在同一座公寓里，就连邢薇也被邀请去了好几次。
主要是因为Ella看上了派对王的好兄弟。两个人时常眉来眼去，邢薇于是莅临派对，给他们创造机会。
时雪青却没去。他忙着做作业。而且邢钧查他作业查得好严，他有点快被烦死了。
而且，闲暇时看多了各种舞台，时雪青忽然好想学舞台设计。他在应付邢钧和学习之余，还要偷偷摸摸地看一些相关资料，顺便还注册了一点线上网课。
虽然一个线上证书起不了什么用处，时雪青也没想过以后专业做这个，但时雪青觉得看看也好。
他忙得要死，事务量极其膨胀。
只是他不来找人，人要来找他。刚刚回公寓路过烧烤区时，他还遇见了拿啤酒下楼的派对王。派对王先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又和一个刚从公寓里出来、大概是来这里看朋友的留子打了招呼。
时雪青对那个留子一点印象都没有。派对王说：“David张，中文名是张崇元，北京人，家里做外贸的。”
“……”
“学校里的每个留子我都认识，哈哈。”
社交恐怖分子莫过如是。时雪青觉得派对王这人挺可怕的。他记得每个人的脸，记得每个人之间的关系。派对王邀请他去派对的那几次，邢薇都刚好没来。时雪青上次去吃烧烤时，他还记得时雪青不吃茄子。
派对王甚至连不去派对的眼镜哥都认识。去蹦迪时派对王提到：“咱们这栋楼里还住着一个家里挺有钱的同学，叫闫敬。他爸是大鲲科技公司的老总。”
时雪青头一回知道闫敬很有实力。不过这到底与他无关。他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派对王知道邢薇有个哥哥。
抛开肤色不谈，邢钧与邢薇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他生怕派对王看见邢钧出入他的公寓。到时候，他和邢钧的关系就说不清楚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点怕派对王弄清楚他的家庭条件。这个人开朗热情，却总给他一种令他不安的感觉。还好之前时雪青都把家世相关的话题糊弄过去了。
邢钧见他紧张，眉头逐渐皱起来了：“怎么了？”
时雪青还在想，邢钧是肯定不会给他保守秘密的。尤其是邢薇问起时，邢钧会说什么？指望一个哥哥在妹妹面前，为自己的包养对象隐瞒，是不是太超前了。
而且邢钧如宣誓主权一般，现在还在时不时地让自己给他买的东西发ins呢。虽然最终都是代写可见。
走廊上又开始人来人往，不知道是不是派对王回来了。时雪青头皮发麻。他问邢钧：“你来几天啊？”
“三天。”
邢钧的声音骤然变得很冷淡。
三天，暴露概率大大增加了。
时雪青很紧张，看起来也不太开心。邢钧的脸色越来越差。他靠在桌子旁，心想自己巴巴地买了机票，还以为时雪青看见他后，会很高兴。
要送时雪青的钻石项链也在行李箱里。他一路贴身带着，下飞机后才把它放进行李箱。
时雪青就给他看这种脸色。
邢钧觉得时雪青不喜欢他。
在开车过来的路上，邢钧原本也没想做那档子事。他把时雪青的代码看了又看，觉得不太满意，本来想和时雪青说说这个，提一下时雪青的coding习惯实在是太差了。可当看见Vic公寓温暖的灯光时，他又觉得先不提这件事也行。
他只想抱着时雪青在沙发上坐着，听时雪青说说话。他自己实在是不擅长说工作和未来事业设想之外的话题，所以最好是时雪青对他说点生活琐事。
不知不觉间，他强养时雪青的理由，好像变了。
可如今他心情变坏了。邢钧心情一变坏就开始解领带。他打算直入正题，给时雪青点颜色看看。
时雪青也看出邢钧想干什么。忽然间，他灵光一闪。
这三天都让邢钧留在公寓里，不就行了。
在邢钧粗暴地把他推到床上去时，时雪青赶紧捧着邢钧的脸，吻了上去。

第91章 绿茶捞子又吵架
邢钧是挺记仇的一个人。他按着时雪青的后背, 不肯看对方的脸。他想，他将永远记得，时雪青在看见他过来时表情不好看。
但很快, 邢钧就看出时雪青进入状态了。时雪青清冷文艺模样全失, 只剩一派热烈颓靡，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是绵绵媚媚的。
邢钧冷哼了一声, 总算有点得意，决定原谅时雪青。
他一手掐着时雪青的后颈, 好似小猫变成了坐骑，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去摸时雪青的小腹。时雪青在哼哼, 姿态是一如既往的沉迷配合。
可这回邢钧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一样东西。
邢钧忽然不动了。时雪青又哼了两声, 热腾腾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困惑，就感觉邢钧弹了他肚脐旁边的皮肤一下。
“这里怎么肿了？”邢钧问他。
“这个啊……下午去打脐钉，戳歪了，没打成。过几天就好了。”
时雪青说。
邢钧抿唇。气氛变得有点冷凝。时雪青对此毫无察觉, 还在往邢钧的身上扭。
慢慢地，他也发现了邢钧的异常。
“怎么了？”时雪青说。
邢钧压在他身上, 一只手掐着他的脖颈：“谁让你打的？”
“我自己想打，怎么了？”
邢钧的语气让时雪青很不舒服。若只是质疑就算了，邢钧还用反问句。时雪青没忍住叛逆了一下。
直到感觉掐住他后颈的手紧了紧。
金主这是不高兴了？
邢钧连捆绑和控制都喜欢，在穿孔这方面，居然这么保守。时雪青万万没想到，邢钧身在美国还能有这个反应。
毕竟在这里别说打脐钉的了，就连穿鼻环都极其常见。时雪青进城吃个饭，都能撞见几十个戴着各色鼻环的小妹小哥、大婶大叔。
时雪青低头糊弄。他舔了舔邢钧的手指，声音绵绵的：“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以往, 只要他这么糊弄一句，邢钧准会笑一笑，再把话题揭过。可这回，时雪青的舌尖竟是一沉。
邢钧居然扯住了他的舌头。
他手指按在时雪青的舌头上，一动不动。唾液很快积蓄，时雪青合不上嘴，震惊地看向邢钧。
你干什么？
他没法说话，邢钧却用力地用指甲掐了掐他的舌头。他模仿穿孔的动作，语气没有喜怒：“要不要给你舌头上也打几个洞？”
另一只手去捏时雪青胸口：“这里要不要？”
又去捏其他地方：“我看这里也能打。”
“呜呜！”
时雪青不停呜咽。邢钧终于把手放开了。时雪青被他吓了一跳，含含混混地惊叫：“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既然你想打，不如打全套的。正好，到时候给你全身拴上链子，拽一下就能让你爬过来。”邢钧说。
腾地一下，像是有怒火烧到了脑袋里。邢钧这话里的讽刺意味让时雪青不高兴了。他问：“你什么意思啊？”
“……”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邢钧依旧八风不动：“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这个玩法啊，只是之前一直忍着。既然你想这么弄，那我们就一起来试试。”
时雪青回头瞪眼看着邢钧。他彻底明白了，邢钧是在阴阳他。
他不就打个孔而已吗。邢钧居然对他说这种话。邢钧什么态度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时雪青的脾气彻底上来了，而且一时间，有点怒不可遏。邢钧还盯着他，那双鹰隼似的眼睛阴沉沉的，一副又冰冷又看好戏的模样。时雪青和他越对视越生气，转身就要爬出去。
“呜！”
邢钧掐着腰把他拽回来了。时雪青再爬，邢钧再抓。第三次时，时雪青用了狠劲，邢钧用了狠劲。他的手一下子没收住力，时雪青身上留下一个淤青的印子。
邢钧没想到时雪青这么不经抓。他正要查看，时雪青又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邢钧去按他的手，两个人争斗起来。
两个年轻人争斗着争斗着，又有点擦枪走火。又一次被邢钧按在身下，时雪青气喘吁吁的，眼睛怒视着邢钧。
邢钧的脸也彻底阴了下来。他的眼眸不再冰冷了，而是燃着愤怒的火苗。正当他打算收拾时雪青一顿时，他听见时雪青直接说：“不想弄就滚蛋。”
“……”
时雪青自己说的，邢钧怒而爆炒之。
两个人又滚到一起了，却一个比一个憋着劲。邢钧不肯说话，时雪青舒服了也不肯哼。
而且邢钧非要让他趴着，时雪青有一种被操纵的不快。
不过年轻人的身体是不记仇的。时雪青没过多久又觉得自己快化了。可好巧不巧，邢钧就卡在那一刻又捏住他的后颈，对他冷冷地说：“没我的允许，不准在身上留疤。”
“……”
时雪青又是一肚子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邢钧就卡在那里。时雪青嘴唇抿了又抿，最终晃着脑袋点头。
邢钧以为时雪青终于服软了。他满肚子的火被浇灭了一点，终于肯继续了。
一晚上过去，两个人总算消停了。室外寒风吹拂，室内暖光正好。邢钧慷慨大方地从背后抱住时雪青，最终却还是没忍住。
他又去摸那红肿的肚脐上的一小片，心想得赶紧给时雪青找个药膏之类的涂涂。
结果在手指碰到那片前，被时雪青打了一下。
还伴随着时雪青冷冷的一句：“你管不着我。”
时雪青很会审时度势。他刚才点头，是因为被卡得不上不下的，如今结束了，就开始继续生气了。
邢钧被打了这一下，刚被压下的怒火终于又冒了出来。他说：“你还有理了？你下午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在学习？”
“我在学习之余干点别的事怎么了。我是去吸大麻了还是去买可卡因了？你对我这个语气。”时雪青嚷嚷。
邢钧差点被他气笑了：“你背着我去干坏事，还有理了？你看你有没有个学生的样子。还说要拿全A呢，你就靠这个拿全A？”
时雪青又急又气。他最讨厌和别人吵架，因为一开始吵架，他的脑袋就反应不过来。譬如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没办法像邢钧这样会东拉西扯。邢钧扯什么东西，打个脐钉的事，还能扯到他是不是学生、能不能拿全A身上。
别说他根本没打成脐钉，即使他打成了，邢钧也不能这么说他。
时雪青在吵架这方面实在嘴笨。他只说：“一个装饰品而已，很多明星都戴……比如布兰妮……”
“他们是明星，这是他们的工作，你是什么？他们打这个能赚钱，你呢？伤口化脓？”
审美就是审美，怎么就是工作了。时雪青脑袋快红温了，他怒道：“我自己打自己的，关你什么事！”
邢钧也怒了：“我是你金主，你说，这关我什么事？”
他一句话出来，室内忽然静了下去。邢钧本以为时雪青要和他继续吵，心里已经攒够了十几句讲大道理和讲道德滑坡之类的说法，可时雪青在这一刻，忽然沉默了。
时雪青……要认错了？邢钧一时茫然。骤然间，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里暗含的权力意味。
我是你的金主，你的身体，你着装打扮的所有权，都是属于我的。
所以，我不想让你做这个，你就不能做。
“好吧。”好一会儿，他听见时雪青慢慢地说，“你是金主嘛。”
邢钧一怔。在短暂的空白后，他有了一时的惶惶感。可他在惶惶什么呢。
时雪青说的也是事实。而且他自信自己要说的道理都是对的。打孔就是不好，后遗症就是多。时雪青就是该好好学习。时雪青在被他追问在干什么时，没有在家学习就是不对。
可他忽然间因为时雪青这句话觉得好害怕。就像走在路上一脚踏空，踩进了一个不该踩进的深渊里。
但又开始用理智去想这件事后，邢钧又觉得自己分明没做错。就在这时，他又听见时雪青说了一句：“你说我做坏事。”
“……”
“可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做坏事吗。”时雪青说着，忽然冷笑一声。他的语气里不再有之前的生气，而是带了点讥讽，“你还好意思说我。”
而且，还说我没有学生模样。
尽管那讥讽也是淡淡的，如果不仔细去听，只会觉得，它被很好地埋在顺服乖巧的表象之下。
邢钧好久之后，才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去拍时雪青，时雪青却已经闭上了眼，开始睡觉。
拍逐渐换成了摇，时雪青分明没有睡着，却还在假装昏迷，根本不理会他。
邢钧也有了火气。他心想好啊，有本事时雪青就永远别醒过来。
他这回也放开手，不去抱时雪青了。偌大一张床，原本是买来方便他们一起滚，如今却方便了他们在彼此之间划出楚河汉界。邢钧闭着眼睛心想，如果时雪青一会儿爬过来抱住他，他就减轻一层，自己对时雪青的怒火。
一个晚上过去，时雪青始终没过来。
到了第二天一早，他们开始冷战。
或许是由于吵架的影响，邢钧的睡眠质量得到了史诗级的下降。他一早醒来，沉着脸躺在床上，并不动弹。
过了一会儿，或是很久。他听见时雪青那边翻身的动静，时雪青显然也已经醒了。
可时雪青如他一般，也在装睡。谁都不肯先说一句早上好。
邢钧没忍住也翻了个身。他翻了第一次，又是第二次，弄出很大的动静，时雪青却作充耳不闻般。片刻后，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邢钧嘲讽道：“别找了，你手机在我这边。”
“……”
“一大早起来，还想玩手机呢？”
时雪青又不动，且继续装死去了。邢钧平躺许久，额头暴起青筋。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和时雪青如此斗气般地沉默平躺着，没过一会儿，他又听见了时雪青呼吸的变化。
时雪青和他斗着斗着，居然又睡着了。
这不就显得还在这里平躺的他很傻。
时雪青才愚蠢呢。邢钧表情极度阴郁。他也想继续睡，可心里横竖只有一个感觉。
睡不着。
他拿着时雪青的手机离开卧室，把它放到客厅茶几上，不给时雪青在卧室里玩它的机会。邢钧一个人在客厅里晃来晃去，也没在欣赏时雪青有品位的华丽装修。
毕竟他一个人晃来晃去，很形单影只。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邢钧又这样想。
他决定出门透透气，下了楼。又不自觉地上了车。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家店铺的门口。
时雪青喜欢的那家早餐店。

第92章 狠辣富哥买断费
时雪青没想到自己躺着赌气也能睡着。等他醒来时, 邢钧已经不在床上了。
昨晚还侵染着两个人的体温的床榻变得空空荡荡。时雪青醒了，可他没叫谁的名字，也没走出卧室里。他一个人坐在床上, 看着那块已无人的凹陷, 心里骤然升起极度的难受和悲愤。
按理说，一切都是交易, 他也不该对邢钧怀有任何关系之外的期待。可他还是反复地想，邢钧凭什么这么说他。
不仅这么说他, 还大早上地出去了。邢钧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哄回来是吗。时雪青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今天, 是邢钧为了打孔的事情和他生气，以后呢？又会不会因为他参加哪个社团活动生气？就像头顶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知何时会下落一样。时雪青在觉得生活里处处是罗网的同时，又想到邢钧的那句“我是你金主”。
好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可他却没办法理所当然地对邢钧说，我觉得你对我态度好差。
在昨天之前, 时雪青不知道自己一直觉得邢钧对他的态度应该好点。不只是因为他很敬业，或许还因为“习惯”。
他孤身在美国, 没有那么多能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也没有那么多能和他保持长久关系的人。留子们这节课见了面，下节课就说再见。决心留美的留子和决心回国的留子对于自己的未来也心知肚明，彼此清楚自己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
那种感觉和从国内大学毕业，散至五湖四海不一样。异国之间说了再见，或许就是一生不会再见面。
在这飘零的感觉里，时雪青红了眼眶。他想邢钧已经是和他独处时间最长的人了，却对他这种态度。
或许这真的不是该对金主该有的要求。可时雪青觉得自己很孤独，像是有火车碾过, 没有人懂他的心。
时雪青一个人在床上忧郁很久。他没哭，却觉得自己哄不好自己了。直到闻到一点饭香，他大惊失色，跳下床，扶着腰跑到客厅。
“醒了？”
邢钧坐在餐桌前看他。偌大的实木餐桌上，放着一堆外卖。
外卖还被装进了漂亮的盘子里，都是时雪青买回来。
邢钧说完这两个字，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难道说“这是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回来的”？这也太刻意了。
时雪青看见熟悉的抹茶华夫饼，问邢钧：“你从外面买回来的？”
“还能是我自己做的吗？”邢钧说完这一句，有种想打自己耳光的冲动。他说话这么冲干嘛。
时雪青的下一句则让他很不好了：“你出去被人看见没？”
“什么人？”
“……没什么了。”时雪青转念一想，这个点派对王肯定还没起来。派对王把下午两点之前的课都称为早课，两点之后才是他的活动期。
虚惊一场。
邢钧却开始皱眉。他觉得自己辛辛苦苦买了早饭回来，时雪青却给他一种自己见不得光的感觉。搞什么，他混得像小三一样。
不过他还是隐忍地说：“饿了吗，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也是头一回忍气吞声上了。时雪青坐下，他夹了两口就没胃口了，还在想派对王。
邢钧见他把筷子放下了，忍不住说：“是饱了还是不想吃？”
“……没胃口。”
邢钧把筷子放下了：“没胃口还是在和我赌气？”
怒气又起来了。他看见时雪青顿了一下，竟然也摔筷子了。
“没胃口没胃口没胃口！”时雪青大叫，“谁让你天天买这家的！”
“你不是喜欢吗！”
“以前我是因为穷，才喜欢这家！”时雪青继续大叫，“没胃口！”
邢钧被气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从中学毕业后，他已经很少有被气成这样的时候了。时雪青活像犟种毛长出来了似的，对他大吼大叫。
他一怒之下又隐忍了一下，掏出手机，抬手给时雪青打了一万刀，按下转账按钮时手指很干脆，力气大得邦邦的。
“行，以后你自己去买。”邢钧冷冷的。
时雪青原本在发脾气，在看见一万刀的转账后愣了一下，很快就喜笑颜开了：“你真好。”
邢钧：……
他喵的时雪青。
一万刀只维持了时雪青十分钟的服务精神。邢钧想继续分析他们吵架的原因，刚在餐桌上提到穿孔，时雪青就跑回房间里去了。
还带上了手机。留下邢钧一个人在客厅里生气。
按理说生活在美国，邢钧早就该对穿孔这件事脱敏了。可邢钧对此实在是欣赏不来。
他向来信奉实力至上、学历至上，因他自己就是这样做的。流落美国这些年，没有人教他应该怎样温和有耐心、却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只能相信他自己，他也确实如此，夺回了他的失去之物。
他也见过一些和他境况相似的同学。那些人自知争夺不过，就由着自己“堕落”下去。玩笑气，天天和不同的人过夜，全身打满钉子，搞了个没前途的乐队。邢钧听说他们时原本是想拉他们一把，最后却对他们深恶痛绝。
他那个吸姐精舅舅年轻时也是玩乐队的。邢钧由此对于穿孔人群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他夸大地觉得，这种东西就像是滑坡。一旦滑下去，也会陷入那种人群里，也会影响人生。人就应该像他自己那样，向着目标把所有有用的事情做好，少玩没用的花样。
时雪青怎么这么不懂事。邢钧生气了半天，骤然想到时雪青比他小五岁。也就是说他17岁时，时雪青才12岁。想到这里邢钧有点乐了，他美高毕业时，时雪青还是个小学生。
他不和小学生计较。
时雪青当小学生时是什么样的呢。那个时候的时雪青是安安静静的，喜欢看书，还是比较娇软，会抱着爸爸的脖子撒娇。
想到爸爸，邢钧觉得时雪青家里，或许不怎么样。否则什么样的好爸爸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在外面被别的男人包养。
心里沉重了一下。这是邢钧第一次，开始想到时雪青家里的一些细节问题。
邢钧想来想去，把自己哄好了。他觉得自己狭窄的心胸很宽广，决定下午带时雪青出门逛街。
想到这里后，他就去敲门。时雪青把门打开了，听到要逛街后的反应却很怪。
“我不想出门。”他说。
邢钧：……
邢钧又有点阴郁。时雪青还有不想出门逛街的那天？莫不是还在和他生气？
算了，他自己出门买点东西回来，比如买个包之类的。就当不和小猫一般计较。
他刚开房门，手腕却被时雪青抓住。邢钧回头看了时雪青一眼，时雪青讨好地对他笑，底下手指悄悄和他十指相扣。
声音也是绵绵的：“你别出去啦。”
“哦？什么意思？”邢钧故意说。
时雪青听见隔壁有动静，赶紧把邢钧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他吐气如兰：“我们下午在家里做……好不好。”
邢钧蹲了一会儿，时雪青心惊肉跳。终于，赶在派对王开门前，邢钧关上房门，一把把时雪青抱回卧室了。
时雪青在邢钧的怀里假笑。他心想，对待一个金主，也只能这样了。
他一定要想办法，爬到不被干涉的地方去。
……
时雪青的屁股又遭殃了。但他今天觉得邢钧格外温柔，对他堪称细腻体贴。
他舒服得直哼哼，觉得全身都被暖水泡开了。邢钧看他这副沉醉模样，只在想，哼。
时雪青再绿茶，也不过是个比他小五岁的小孩。
想着想着，他动作更加和缓，撩开时雪青的额发开始吻他。骤然间，他听见时雪青的鼻子吸了一口气，两道眼泪从时雪青的眼里流了下来。
湿润的泪水让邢钧一时愕然。他没想到这样温柔的做法，也能让时雪青哭起来。时雪青一直在哭，却没有抗拒他，过了一会儿，还想再要。
其实邢钧自己不太喜欢这种方式。不过还在冷战，邢钧决定舍吊陪小人。
又是一次。时雪青黏黏糊糊地抱着邢钧，好像还没满足。他脸颊绯红，全无一点在外人面前文艺恬淡的模样。
反而像是一株菟丝花，或是寒风里的小兽，需要一棵可供攀援的大树或一座可供栖身的洞穴，才能感到稳定的温暖。
邢钧也很想继续，可他决定借机讲原则问题：“以后不打这个，行不行？”
他没有摸时雪青的肚脐，可两个人对于对话的主题是什么，都已心知肚明。时雪青窝在邢钧怀里，好一会儿说：“你给我钱，我就不打。”
邢钧想，原来事情那么简单。他一时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要知道在不谈钱的时候，他差点和时雪青吵崩了。
他做得好事业，却偏偏不会处理亲密关系之间的矛盾。还好和时雪青之间，永远有捷径可走。
或许，是他更依赖这条捷径。
“行。你不打钉子，我就给你打一万。”邢钧说，“以后都不要打，知道吗？”
“哪有以后。”时雪青说，“等你以后不包我了，我还要打。”
死不悔改的一句话。邢钧本该生气，却最终怔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不该对包养对象说天长地久。尽管属于时雪青的办公室已经空出来了，时雪青还没入住，他就让人给办公室里摆好了君子兰和富贵竹，都有招财进宝的意思在。他还把湾区家里那些一人份的东西，都换成了两人份，等时雪青一毕业，就能理所当然地融入他的生活里。
可“天长地久”这四个字，又以什么身份来说呢。谁能在现在就给未来的事下一个定论，他不想让时雪青觉得，自己是一个满口花花，只会画大饼的人。
如果能让时雪青看见四十年后的事就好了。四十年后，他一定还会养着时雪青。
情绪百转千回，邢钧最终只说：“那时候我再给你打钱，续约。”

第93章 狠辣富哥做晚饭
这话说得让邢钧有点难受。四十年后, 对未来做出承诺是吗。
如果四十年后，他忘了这句话，又该怎么办？他没有履行承诺, 又该怎么办？
邢利恒抚着秘书腰肢的模样又出现在邢钧的脑海里。邢钧有点想吐了。
那一刻, 他真希望自己下一刻，就活在四十年后。
邢钧难以言喻地焦虑着。他只想立刻就兑现自己的承诺, 不给任何一点意外机会。还好此刻，始终沉默的时雪青凑了过来, 轻轻地吻了他一口。
“打钱就好。”时雪青说。
那声音是甜蜜却冰冷的。邢钧却想，还好时雪青拜金。
时雪青拜金又怎么样, 他要得也不多。
邢钧按着时雪青就要继续。这一刻，他比从前任何一刻都需要时雪青。在他低头要吻时雪青嘴唇的那一刻, 时雪青却骤然把脑袋转了过去。邢钧伸手去掐时雪青的下巴，又被时雪青一把打开。
时雪青仿佛下意识地不让邢钧亲自己。他打了这一下，就连自己也愣住了。
室内气氛一时冷凝。邢钧全身的血都凉了下来。仿佛他预感里的某些预兆——那些让他如此激动地渴求时雪青的预兆，真真正正地发生了。
“你什么意思？”好半天, 他说出这几个字。
邢钧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是什么样的。他只能看见时雪青的表情有一瞬的惊惶。很快，时雪青好似开玩笑地又打了他一下：“你先给我打钱。”
时雪青又指了指肚脐：“这个的钱。”
原来是这个意思。时雪青刚刚都没力气了, 怎么说到钱就回光返照。
邢钧沉默。忽然，他又低下身，用力地掐住时雪青的下巴，强迫似地要和他接吻。双唇停留在与对方只有一线缝隙的地方，他轻声说：“……一会儿给你打行不行？”
邢钧知道，他只想说这句话。可最终，他还是加上了后半句：“给你算利息。”
“好啊。”时雪青在他的嘴唇下说，“那你一会儿给我打一万五。”
哪里来的高利贷。邢钧不说话了，片刻后, 他开始沉默地报仇雪恨。
时雪青却由无声转为有声。他靠在邢钧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感受，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大声。
他抱着邢钧，声音甜腻腻的：“主人，你好厉害啊。”
邢钧在去倒水的间隙里，给时雪青打了一万八，心想到底什么家庭能养出时雪青这个性格的小孩。
有时候，他觉得时雪青只对金钱抱有无上的渴求，有时候，他又觉得时雪青很缺爱。
回到房间里时，时雪青还仰躺着，用毯子蒙着眼睛。听见邢钧回来的脚步声，他沙哑着嗓子，调侃似的说：“主人你回来了？”
邢钧坐在时雪青身边。他原本想抱住时雪青，最终，却只是摸了摸时雪青的头发。
“以后别叫我主人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邢钧说。
时雪青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始终用毯子蒙着眼睛，没人能看见他的眼神。
……
两个人第二天就好似和好了。他们都很默契，不去谈脐钉的事，只是在一起缠缠绵绵。这一局双方都各有进步，谁都不想下床，吃饭全靠外卖。
周日下午，两人发现家里没水了，只能下楼去买。时雪青出发前自己把口罩戴上了，还给了邢钧一只。他找借口：“M城最近流感高发。”
其实这完全是一句话就能戳穿的借口。邢钧却把口罩接过去了。
看起来，他们都不怎么想再吵架了。
电梯下了一层，进来一个人。时雪青看见那淡紫色的头发，愣住了：“学长？”
邢钧敏锐转头。在看见那人的锁骨钉时，他便心生不喜。虞珩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他蹙着眉头，像是在为某件事发愁。
时雪青悄悄从电梯倒影里看虞珩。不知为何，在邢钧眼神变得不喜时，时雪青有种隐秘的、带了点报复成功的奇怪感觉。
邢钧也只能对他指手画脚了。至于其他人，邢钧根本就管不着。
如果没有继父的话，或许他也可以在北校上课，他也会是被邢钧不喜，却不会被邢钧管束的那些人之一。
念头闪过得很快。更突然的，是虞珩的一句话：“学弟……你对音乐剧感兴趣吗？”
“啊？”
“我们学院的社团在组织公演。只差一个月就要演出了，有个演员却……因为一些私人事务退出了。”虞珩露出有点尴尬的模样，“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唱段也不难……”
他似乎也不擅长主动对人提出要求，说话时非常拘谨。时雪青听见“学院”和“音乐剧”三个字，立刻就想答应。
可电梯门一开，他意识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是邢钧。
一个月后，就是期末考试的时间。邢钧一定不会赞同他做这样的事。
更何况，虞珩还打着邢钧最讨厌的舌钉。
“……我，我可能那时候有些忙。”时雪青说。
“没、没事的，我打扰你了。”虞珩却比他更急更害羞似的，抱歉了一句，“我再去问问别的同学。”
虞珩走了。时雪青和邢钧下到负一层。时雪青看着电梯反光里的自己，觉得很难过。
他在因为邢钧的喜好，拒绝自己的喜好。
为什么在过去，他从来没有过如此钝痛的时刻呢。或许是因为邢钧对他更加上心了，开始管束他的学习。也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在缺钱之外，他的青春里，也想被盛放更多东西。
即使那只始于一枚小小的、最终也没被打上的脐钉。
时雪青第一次意识到，他真的糊里糊涂的。19岁的他以为包养关系真的只是出卖自己的肉体，换取金钱和奢侈品。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知道自己需要给出的，其实更多。
邢钧发动汽车。他看见时雪青又不说话，片刻后道：“刚刚那个人，是你们学院的学长？”
明知故问。时雪青说：“北校那边的。”
“哦，怎么认识的？”
“……打脐钉时认识的。”
时雪青没掩饰。他等着邢钧借题发挥。可他没想到，邢钧只是说了一句：“哦，我猜就是。”
“……”
就这么一句，没别的了。时雪青一时间有种没撩到架吵的不舒服的感觉。邢钧瞥他一眼，心想刚才在电梯里，他看见时雪青那种想去社团又不敢去社团的表情了。
时雪青知道不该和这类人来往了，时雪青也没和这类人来往了。事情解决了，他本该觉得高兴，可后来想来想去，又觉得时雪青可怜兮兮的。
为什么人的道理和人的感情能背道而驰？邢钧只能想，他的目的达成了，今天就不要让时雪青再生气了。
时雪青和邢钧去超市搬了几桶水回车上。路上，邢钧忽然说：“想吃点什么？”
才下午两点半呢，午饭都没吃过多久。时雪青本来注意力不专注，却又听见邢钧说：“日料？韩餐？葡萄牙菜？中餐？”
“中餐就算了吧，中午的外卖好难吃。”时雪青恹恹的。
“哪里难吃？”
“太油了，还辣。”时雪青纯江浙口味。
“哦。”邢钧想了想，说，“回超市一趟吧。”
“有什么东西忘买了吗？”时雪青以为邢钧要买套之类的，跟过去了。
结果邢钧去生鲜区买菜了。时雪青目瞪口呆地看着邢钧挑选青菜和排骨，直到结账时，他才苦着脸说：“邢哥，我不会做菜。”
邢钧这是要让他给他做饭？那邢钧可就幸运了，能吃到推动工业文明发展的不可再生资源——碳。
“我给你做啊。”邢钧说。
……时雪青惊了，脑袋一时间处理不过来：“你真的会做饭啊？”
邢钧看时雪青傻傻的，觉得很好笑：“不会做饭的话，要怎么养活自己？而且做饭好吃，也是一种社交手段。”
时雪青有点汗颜了。他中学时靠寄养家庭，上大学后靠白人饭糊弄，完全没点亮做饭技能。
而且，好好做一顿饭需要的时间太长、步骤太繁琐，时雪青没有这个耐心。
时雪青跟着邢钧回到厨房。邢钧居然真的会做饭。他熟练地淘米蒸饭——用的是一个两千多刀的电饭煲。这东西跟着别的东西来到时雪青的新家里时，时雪青看着送货单上的价格，还以为邢钧买这电饭煲是闹着玩的，或者是用来凑单的。
结果今天，它还真派上了用场。
邢钧烧排骨、焖豆腐、炒青菜和炖汤的模样也很像样。三菜一汤很快齐活，都没有放辣椒。时雪青在旁边主要起到了一个情绪价值的作用。他精心布置餐桌，找出成套餐具。
排骨红彤彤的，虾仁豆腐很嫩，青菜很脆，只有高压锅压出来的汤让邢钧很不满意。有时间的话该一直用砂锅炖的。时雪青看着邢钧做菜的模样，一时间都忘记冷战的事了。他满脑子都是想不到邢钧还挺厉害的。
邢钧真的会做菜。他还以为邢钧这种曾在床上如此普通且自信的人，说起做菜这件事，也只是信口胡吹呢。
“晃悠什么，吃饭了。”邢钧把饭盛出来，对时雪青说。
其实时雪青没有晃悠。时雪青只是呆站在那里。邢钧却偏偏想用这句话招惹一下对方。他能感觉到，在厨房氤氲的热气里，时雪青的态度好像软化了许多。
那种泼水过去，都不会有一滴漏出的、两人之间的隔阂，好像终于消散了一点。
两千刀的电饭煲果然不同凡响，真是米饭仙人，蒸出来的饭很香。邢钧坐到桌子旁，他想再招呼时雪青一次，却看见时雪青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
“我以为你不会做饭的。”
邢钧想说他当然会，他说过的话就没有作假的，有机会总会被证明。忽地，他想起周五晚上说过的四十年之约，又沉默了些许。
“也是。”时雪青自己说，“你说这个是社交手段……邢哥你是练过这个吗？为了请朋友们吃？”
他觉得邢钧好多生意上的朋友，难道大学时，邢钧经常请人吃饭。
“我……我以前经常做饭。”话不知不觉地从邢钧嘴里跑了出来，“尤其是大一时。不过大二之后，就做得少了。”
“哦。”
时雪青平平淡淡地坐到他的对面。看着时雪青，一段埋在心里很久，邢钧以为自己绝不可能对时雪青说出来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因为从大二开始，我要反复坐飞机，来回争家产。”邢钧说，“那时候……”
“我也，只有十九岁。”

第94章 绿茶捞子发短信
“第一次听你说起以前的事。”
“……嗯。”
饭菜香气氤氲, 时雪青在这蒙蒙的白气中意动了。他主动问邢钧：“邢哥，你是怎么争的啊？”
两天了，时雪青终于又叫他邢哥了。
时雪青对这些事很好奇吗？是对他好奇, 还是对钱好奇？
邢钧放下筷子。他把他以为此生永不会提及的当年的事, 向时雪青娓娓道来。其中涉及灰色或黑色的操作，也被他事无巨细地讲述给时雪青。
从把后妈赶出公司, 到让邢利恒把资产转移到加州的公司里，到只给邢利恒留下一个空壳。就连如何把对方送进疗养院, 邢钧也进行了说明：“……想要证明一个没病的人有病，其实很简单。”
他已经说完了所有自己可说的。可他看着对面的时雪青, 觉得对方的心情很低沉。
顿了一下，掏出手机。
时雪青心情有点低落。他发现其中许多细节他听不懂、也难以复刻。其中和官司有关的一大部分更是离不开倪宥闻和Ryan的帮助。
Ryan是邢钧那个在纽约的律师朋友。他的家族在国内也算是政法世家。
其实时雪青几乎没有想过从继父手里把家里的钱拿回来这件事。他出来得太早, 对于财产是如何落到继父手里的这件事毫不了解，而且，他去精神病院抢母亲的时候和人发生冲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和继父一唱一和地警告他, 说他要是再敢回国内，就给他留下案底。
所以, 他能想的，只有带着时雪蓝出国跑路。等过几年有机会了，再把妈妈也接出来。
接妈妈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远比养时雪蓝，需要更多的钱。
手机突然震了震。时雪青疑惑低头，看见邢钧给自己打了两万刀。他一时错愕地看着对方，不知道打钱是为了什么。
“给倾听者的费用。”邢钧故作镇定地说，“把负能量传递给你了。”
原来所有的亲近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邢钧从来不和别人讲这些事。他的很多手段不光彩，也怕别人拿着这些把柄对付他。为什么对时雪青就说了呢？他其实想不明白。
即使他觉得时雪青脑袋笨，这也不是他对他讲这些事的理由。
他想催促时雪青快吃菜, 可时雪青突然来了一句：“那现在，你的爸爸妈妈怎么样啊？”
一个脑溢血在精神病院聊此余生。一个在国内混。邢钧顿了顿：“就养老呗。”
“其实你的父亲，应该也是承认你是他的孩子的。否则很多事情，也不能办得这么顺利。”
“我知道。”邢钧说，“否则……我也不会等到他们想要三胎的时候，才下手。等三胎出生，属于我和邢薇的一切，就都完蛋了。”
时雪青静默了。很久之后，他说：“他们这么对你，你一定很伤心。”
邢钧愣了一下：“哪有，我……我只擅长让对不起我们兄妹的人伤心。”
“真的吗。我觉得你会伤心的。”
邢钧忽然间看不分明了。他觉得自己一直能分辨时雪青的诸多小心思，可这次，他不明白时雪青是真心在说这话，还是在茶。他的防备心和戒心都太重了，所以不喜欢细想亲密关系，一想就头疼。
时雪青又说：“换成是我，我也会伤心的。”
“……那当然，你那么脆。”
“我会觉得没有人爱过我。所以，你对邢薇那么好，对吗？你不想让她觉得，也没有人爱过她。”
邢钧被击中内心，有点头皮发麻。他想其实他和邢薇也不太相处得来。邢薇对他强势又狠辣的性格颇有微词，他也从此避免去干涉邢薇的人生，反正这辈子有他在，邢薇总不会受穷。
他就不擅长和人搞亲密关系。
这样看来，和他私底下相处最多的，承受他最多的暴烈与强势的，就是他身边的这个人了。
——他一时性起，强迫性地掳回来的时雪青。
“你上大学之前，都住在哪里啊？”
“……寄宿学校，从12岁开始，我就被扔来美国了。”
“哦。”时雪青轻轻地说，“我也是。”
邢钧浑身别扭。他不想说这些，又想要这些对话永恒地持续下去。时雪青像是一团很柔软的东西，在温柔地包容着他。
他有点分不清这是真情还是假意了。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渴望这种感觉，能伴随他一辈子。
那种感觉让他想要脱离，又有点希冀。邢钧看见时雪青起身去拿碗，时雪青忙着给两人盛汤。最终，邢钧失望地叹了口气。
时雪青其实是在假装自己很忙。不然闲下来，他就有点太难过了。
原来他和邢钧好像，两个人都被流放到国外，也都有一个妹妹。他还幸运一点，他的妈妈虽然更爱他的爸爸，却也无私地爱过他。
可他没有邢钧有用。他抢不到财产，对手是继父而不是亲爹。好像还是邢钧这样睚眦必报的狠辣性格比较有用。
像是被预支了所有的对话空间，两个人面对着面、沉默地吃饭。过一会儿，邢钧说：“好吃么？”
“好吃。”时雪青点头。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饭后，他们一起把脏碗放进洗碗机。邢钧看着时雪青蹲下来找洗碗块，心想他好像只是单纯地想给时雪青做一顿饭。
时雪青说他们很像，说自己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丢到美国了。母亲再婚，家道中落，继父不肯给他付学费。明明有着旺盛的、对于奢侈品的需求，却只能靠打零工养活自己。
他给时雪青做饭，有一种给以前的自己做饭的感觉。而且时雪青，不只是以前的他。
19岁的时雪青，比19岁的他更可爱。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邢钧说。
时雪青刚按下洗碗机按钮，闻言愣了一下。邢钧又道：“你想在哪里生活？留在国外，还是回国？”
“……留在国外吧。我都好多年没有回去了。”时雪青想了想。
至于想定居在哪里，肯定是纽约曼哈顿或洛杉矶比弗利。
没办法，就是喜欢邮编也体现着高贵的地方。好像纽约长岛也有富人区，住那里也行。
邢钧点点头。他说：“你好好学习，一定能留下。”
“在美国生活很贵的。”时雪青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如果好好学习就什么都能做得到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阶级壁垒这东西了，“想要抽H1B也不容易。我听说有的工作办理H1B的最低工资标准都要140K。”
时雪青居然还知道H1B呢。邢钧听完，觉得很开心。时雪青还挺有未来规划的。
“不会。”邢钧靠在岛台旁，认真地说，“有我呢。”
时雪青觑他一眼：“你要包养我到毕业后啊？”
“嗯。”邢钧郑重点头，“还会更久。”
时雪青不说话了。他反正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即使邢钧是认真的，他也不能把这句话当回事。
否则他成什么了，一辈子都是邢钧的挂件吗。
至少从现实的角度来说，邢钧肯定不愿意从硅谷搬去曼哈顿住。时雪青想着这一点，觉得很乐。
收拾完碗筷，时雪青洗手去了。洗手液一股薰衣草味，他很喜欢。时雪青洗着手，耳边传来邢钧的声音：“对不……”
“嗯？”
“给你打了零花钱，别生气了。”邢钧说，“等感恩节到了，我送你一个大礼物。你想去哪儿玩？”
时雪青看他一会儿，笑了：“感恩节过后很快就是dead week了。我得复习呢，其实我不太想出远门……邢哥你想去哪儿？”
“没什么，圣诞节再出去也行。”
很多年后，邢钧还记得那一天。那个晚上他们躺在床上，时雪青背对着他睡觉，好像有点伤心。
他想时雪青是不是在想继父和亲妈的事情，又或是在想家道中落。但很快，时雪青转过了身，还用手摸他。
“？”
“想做么？”时雪青说。
时雪青对付伤心的办法一直很简单。他买东西，看买来的东西，布置华美的好东西，没钱的时候就出去逛街。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有一条解决伤心的路径。
就是和邢钧睡觉。
用身体的感受释放心灵的压力，其实很合理。人轮其本质，也不过是一只动物。
时雪青服务得很卖力。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想要，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一顿断头饭，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邢钧觉得时雪青的皮肤烫得吓人。他摸了一把时雪青的脸颊，听见时雪青抱怨：“……你努力一点啊。”
对时雪青温柔，时雪青还不乐意了。
邢钧又开始欺负时雪青，时雪青自作自受，被弄得全身脏兮兮的。他在全身脱力后安然睡去，觉得今天就到这里，再也不用思考。
星期一凌晨时，他被邢钧用手拍醒了，“我走了”。
这还是邢钧第一次在走之前把他叫醒。时雪青迷迷糊糊的，心想打扰我睡觉干什么，转头咬邢钧掌心。
咬了一口，感觉味儿不对。时雪青大惊：“你没洗手啊？”
“算了，你先别动。”
靠。
临走前居然又来了一次。邢钧又摸摸时雪青的脸，时雪青没力气咬他了。邢钧说：“别浪费了，下次过来给我生个宝宝。”
时雪青抬腿，一脸懒洋洋的无辜：“只能浪费了。都流了。”
邢钧说：“别勾人了，再搞赶不上飞机了。下次过来，给你带点道具。”
……感觉把自己坑了。
“对了。”邢钧忽然道，“感恩节好好学习。不用你过来陪我，我来找你。”
“……”
“怎么，又困了？”
“……一路顺风。”时雪青说。
邢钧走了。公寓里只剩下时雪青一个人了。时雪青翻来覆去，再也没睡着。他洗了个澡，有点不想去教室，想用zoom上网课。
点开图标时，他又觉得自己该点开的不是这个图标。时雪青隔了很久，点开了另一个绿色的。
虞珩的微信横在他的列表里。时雪青点开那玻璃瓶模样的头像，给他发了个消息。
“学长，我还是想试试。那个音乐剧，是什么音乐剧啊？”
果然没回复。艺术生是不可能在早上八点活力四射的，除非是通宵到八点。时雪青又打车去学校上课了。今天，他学得很认真。
等到中午，他随便在学校食堂吃饭。三明治一进嘴时雪青就表情扭曲了。这白人饭真难吃。
虞珩却很快回复了，他很高兴：“其实是一部音乐剧的改编版。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下午带你来北校看看。”
“叫什么啊？”
“M大精神病人。”

第95章 狠辣富哥送项链
中校与北校之间不过十几分钟车程, 时雪青打车过去，心却跳得厉害，一路上好似做贼。
和中校不同, 北校路边立着很多雕塑和别的形式的现代艺术。时雪青从车上下来, 在玻璃里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又悄悄看了一眼路人, 觉得自己完美地融入了这里，一时间, 又昂首挺胸起来。
虞珩在钟楼下等他。他身上许多钉子装饰，穿着却总是干干净净的, 今天更是只穿了件白T恤和水洗蓝的牛仔裤，好像一个清澈安静的大学生。他蹲着, 正在用一袋花生喂松鼠。
M大的松鼠是著名的肥，一只两只活像圆滚滚的大耗子。时雪青一直不太明白它们从哪儿积攒那么多脂肪，现在算是明白了。他在赶紧走过去前看了下手机，讶异地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必须得提前出发, 不然我会忍不住拖延半小时。”虞珩很认真，“走吧, 我带你去学院里面。”
他把花生收起来了。大松鼠失去食物，怒视时雪青。
时雪青才不和大耗子一般计较。他跟着虞珩刷卡进大楼，走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在进入走廊尽头的工作室后豁然开朗。
……其实也没有豁然开朗。工作室面积很大，可所有东西都乱七八糟地堆积着，有道具路灯，有巨大的泡沫板，时雪青甚至还在角落里看见了一张床（上面压着一个沙发，大概都是表演道具）。只有靠墙的位置留出一部分空隙, 大概是排练用的。
有两个人窝在空隙里闲聊。一个人听见响动转头，从杂物堆里露出一头红毛来：“Yvon，你把我们的琴带来了吗。”
……什么情况。时雪青目瞪口呆。
时雪青总算看清这两个人的真容了。一女一男。绿色鲻鱼头女生Ava是音乐剧社的社长，红毛高个男Kevin则是这部改编剧的导演。
关键是这怎么会是一个女角色。红毛男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说：“这是一个改编版。”
“为了发泄他对学校的怒火。”鲻鱼头女生说。
“是对整个精英教育体制的怒火！”红毛男嚷嚷。
两个人又就后现代主义精神危机、关系美学之类的名词吵成一团。时雪青再度目瞪口呆，虞珩比他还要尴尬：“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的……”
“很好，你唱歌跑调吗Cyan？”红毛男忽然说。
时雪青下意识地摇摇头。红毛男又说：“我觉得你很合适。你看，你刚刚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你的听不懂和你试图表达的关怀。”
时雪青：……
他难以想象，面试就这样简单地过了。二人听时雪青唱完一段就当即拍马，快到让时雪青怀疑自己又上贼船。在加入群组，定下排练时间后，时雪青总算从虞珩那里了解到了一点这个社团的建立始末。
这个社团原本是学校里一个独立且有名的戏剧社，以辛辣新颖闻名，前年因为讽刺校长而被招安，从此以后只能出演一些歌颂校友的主旋律大剧。戏剧社由此开始分家，分出来的一部分如今挂在虞珩的院系名下，由鲻鱼头管着，除此之外还有分出来好几个混了许多年的老骨干。
“这帮人也太不厚道了，连一个灯都不留给我们！留给我们的那张床还是塌了一半的那张！灯全靠现任社长贴钱现买——Kevin是这么说的。”虞珩说。
时雪青肃然起敬：“社长破费了。”
虞珩：“Kevin还说好贵呢，花了社长一周的零花钱。”
时雪青：“……”
时雪青又想到自己遥远的傍富婆计划了。早知道就不在中校找了，应该来北校晃悠的。
原剧改编自同名电影，讲述了在纽约从事金融业的男主于跻身上流的过程中，因过度标签化的环境和无法融入的压抑爆发精神疾病，展开连环杀戮，并最终分不清一切是幻想还是现实的故事。社团的音乐剧在原剧的基础上做了改编，把中产阶级creepy改成了对精英教育的讥讽。
时雪青扮演的角色在原剧里是暗恋男主的女秘书。她多次试图倾听与救赎男主，最终只看见男主扮演出来的表象，却因为对男主一片真诚而被男主放过。有点堪称男主的最后一点良心。校园版做了一些改编，对各个角色的性别和设定也做了相应的调整。
不过整体而言，这个角色的那种局外人的真诚且盲目感，是没有变过的。
两相告别前，虞珩特意给时雪青发了许多资料，又和他说都是学生社团，不要紧张。时雪青看了发到自己邮箱里的那一堆东西，剧本上标注着每个演员的名字，没有虞珩。
“学长你是做什么的啊？”时雪青问。
“我负责道具。”
啊？时雪青想到那堆积得好像祖传垃圾山一样的工作室。是不是每个剧社的仓库都是长这样的。
虞珩一直担心时雪青会不会有很大压力，临走时还说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时雪青嘴上说好，其实也有点害怕。他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大型或小型的公开演出。
而且社团要在圣诞节前演出，这也太紧急了。时雪青没忘记自己还有个竞赛的最终演讲要准备。他经常在小红书上刷到那些身兼数职的社牛优秀大学生，没想过自己会是其中一员。
时雪青转头就去搜社长和导演的ins。一看粉丝数量，时雪青惊了，怎么都有大几万。
于是谷歌之。
先搜社长，富N代。
又搜导演，艺三代。
“……”
时雪青一下子就精神了。他连巴黎世家哥和几个大哥假期出去海钓的ins也不在乎了。能和两个“名人”结交，还是两个和艺术有关的“名人”结交，让时雪青的自我感觉非常好。他觉得自己拼死也要分享出一张和他们的合照，再在评论区里超不经意露出Ava是XX之孙，Kevin是XX之子的。
而且，他都已经背着邢钧干这件事了，如果不好好干，那不是白做坏事了。
时雪青回到公寓之后还在想这事。从前没有邢钧的时候，他总是有点瞻前顾后的，譬如想捞白富美，也做不到不要脸的程度，火烧眉毛了，也只能拉得下脸对人悄悄摸摸地暗示。
暗示不成功，就又缩回去。
而现在，被邢钧拘束过了，他反而有种偷来的时间都很宝贵的感觉。决定要把它们花掉，就得好好地花完。
而且时雪青忽然有种感觉，或许大学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把事情做过去。去年这时候他不认识艾弗先生，也不认识Willian和Nello，和留子圈里的人也是泛泛之交。
如今，他不仅认识了这么多人，还即将认识几个真正搞艺术的人。
或许某一天，量变积累成质变，他的人生里真的可能发生点什么。时雪青看不见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他想也想不出来最好的可能性。他只能参照身边，比如邢钧到处都是能帮助他事业的朋友。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认识纽约的Eve，西雅图的Ian，巴黎的Yvette。他也可以利用他们的资源来帮助自己，也可以和他们做利益交换。
就像邢钧那样。
想着想着，他在床头柜上碰到一个东西。时雪青定睛一看，是个深蓝色的大盒子。
他把盒子打开，入目的东西让他一怔，旋即就给邢钧发了个消息。
“邢哥，到家了吗？”
邢钧回得很快：“十几个小时前就落地了。”
时雪青：“我问你下班没有嘛。”
邢钧这是在计较他中途没给他发消息呢。
时雪青看着盒子里那被好生珍藏着的、雪花模样的钻石项链。他不知道它具体价值多少，但怎么也要大几万刀，甚至上六位数。他在想邢钧把这东西送给他，怎么都不和他说一声。
还是说，邢钧是故意的。他趁着时雪青早上闭上眼好似又睡过去的时候，偷偷把项链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时雪青在看见项链后，给他打电话。
在他们吵架又冷战了一个周末之后。
其实邢钧完全可以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把项链拿出来的，他可以告诉自己，他给自己买了六位数的钻石项链，别吵了，来试试这个贵东西吧。时雪青想，可邢钧怎么偏偏不说，玩这种小花样。
时雪青终究还是给邢钧打了个电话。邢钧秒接，却故意哼了一声：“想起来找我了？”
“邢哥，你下班没有啊？”
“下了。”其实还没有。邢钧只是不想让时雪青觉得他很忙，然后以不打扰工作为由把电话挂了。
“哦……我看到你给我买的项链了。”时雪青说，“很漂亮，我很喜欢。”
“在纽约订的，你喜欢就好。”邢钧说。
“嗯……”
好一会儿，时雪青说：“邢哥，之前吵架的时候，你怎么不把它拿出来啊。”
“怎么说这个？”
时雪青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你要是在那个时候把项链拿出来，我就不好意思和你生气了。毕竟你给我买了这么贵的东西。”
是不好意思，而不是不生气了。邢钧忽然把这几个字的区别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道：“和你吵架时那几万刀，是就事论事地打的。”
“……哦。”
“项链是本来就要给你的礼物。它不一样，不能在那时候拿出来。”邢钧说，“本来是作为惊喜存在的东西，不应该被当做吵架的赎罪券。”
否则，定制它的时候，所幻想的、时雪青收到时的那种喜悦，不就掺上不纯净的色彩了吗。
时雪青不说话了。隔了一会儿，邢钧又说：“而且你去普林斯顿的时候，我没给你礼物。”
“……”
“听说普林斯顿也快下雪了。想念那里的时候，就看看雪吧。”
一句话从邢钧的嘴里飘了出来。邢钧发现，自己好像有时候也可以文艺一把。
电话那头传来时雪青轻轻的呼吸声。邢钧觉得这声音，也像是雪在落下。好一会儿，他听见时雪青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别做不好的事情，我就够高兴了。”邢钧半开玩笑地说，他不明白时雪青的声音好像有点高兴，又好像有点闷，怎么会这么矛盾，“你今天做了什么？”
“上学，做作业。”
“这么单调？有做别的么？”邢钧又问。
这次时雪青又顿了一下，很快，时雪青淡淡地说：“……没有。”

第96章 绿茶捞子烂桃花
十一月中旬, M城开始下雪。M城最冷的时候气温会下降至零下二三十度，那时候就连走在教学楼之间，都是一种折磨。
时雪青过去常去的C城也是大风暴雪不停。这大半个月来, 他几乎不去那里了。学习、排练和准备竞赛花费了他的绝大多数时间。
以至于ins的特别关注里跳出邢薇去演唱会的消息时, 时雪青才意识到，他几乎把社交这件事给忘记了。
邢薇说她爱豆12月底在美国还有一场演出。她和她爱豆在演出结束后偶遇了, 对方认出了她，并夸她痛包扎得好看。可惜回酒店的路上她把包弄脏了, 要再买一个。
时雪青只扫了一眼，就看见派对王发了新消息：“小时你不在家啊？”
又说：“又去准备你那个竞赛了？”
邻居就这样消息灵通。时雪青刚想说自己马上要上台了, 就看见派对王又发了消息：“你最近这样怪没意思的啊。难道还想拿个金奖不成。他们那些奖都是颁给自己人的。”
“……”
自己人是吗。时雪青看着正在讲台上致谢的George。George在台上台风很好，很自信, 带了很多恰到好处的美式幽默，几乎就是电影里标准的白人alpha男子。场下掌声雷动。几个领导看着George，表情非常满意。
Willian在这时拍拍他的肩膀：“该我们了。”
“……”
时雪青深呼吸一口气。他向前时，恰好和George在后台擦肩而过。George没看到他似的, 满脸笑容，和他后台的几个好兄弟拥抱。
而且发出很大的声音——标准的美国男性表示自己有很多好兄弟的声音。时雪青马上要上台了, 背后传来George的声音：“Cyan。”
“……”
“期待你的表现。”George在短暂的停顿后，又露出了他的标志性笑容，假热情得活像他真觉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似的。
就像他刚知道时雪青主要负责小组的演讲部分时，也在震惊后露出了假热情的表情：“Cyan，你身为国际生，能做出这个决定非常勇敢。我为你骄傲。”
Nello又被撩出火了。时雪青按住他，对George说：“你的表现也很好。你也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被一小时前的回旋镖突脸，George一时语塞。
Nello一路忿忿：“他真令人作呕。”
“嗯。”
舞台近在眼前。时雪青满脑子稿子, 对这些话很迟钝，几乎分不出神来关心。台下全是他不熟悉的中老年人，时雪青看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Willian却在此刻忽然说：“Cyan，你知道为什么我和Nello希望你来做展示部分吗？”
“……为什么？”时雪青总算反应过来了。
“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无论是二代移民Nello，留学生的你，还是土生土长的我——我们三个人的演讲风格，都注定和George的不同。但这不代表George的风格是对的，也不代表所有人都会更认可他。”Willian说着，语速因马上要上台变得飞快，“你是为小组定下选题的那个人，也是过程中付出最多的那个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们的报告应该是什么样的。”
“……”
“即使没有得奖，也只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们的风格，而不是因为我们做得不够好。”Nello也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加油。”
加油。
演讲开始了。
时雪青从来没有过如此正式地、面对大众的时机。他站在演讲台前，盯着所有观众，却觉得他们一张一合的五官让他晕眩。
可当第一个单词流利地从口中脱出时，时雪青才发现，他早就为这个场景准备过无数遍。
他不需要紧张，不需要害怕，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想法，在这里是如此地顺理成章。
这些报告，这些数据，都是他一个个核对出来的，这些政策，本来就该他来发声。
演讲结束，台下一片静默。时雪青不知道这反应算是好还是不好。他保持微笑，直到第一个提问向他袭来。
他流利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很快，三倍于George那组的提问铺天盖地。直到最终提问响起：“我注意到在这份报告里，你在未来展望部分，并没有太过侧重。”
这和George的风格截然不同。Nello正想回答，就听见时雪青说：“因为，所有人都在政坛上听见了足够多的展望和幻想。但我觉得学院派，应该做点更实际的东西，真真正正地考虑每个人会过得怎么样。”
演讲结束了。等待最终名次的时间里，时雪青坐在Nello和Willian中间，用手机背音乐剧剧本。Willian说：“我看见那群人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
他说的是George。Nello道：“他们在看我们是怎么拿到第一名的。”
“也不一定。毕竟George真的有个了不起的老爸。”
时雪青背着背着剧本，手心里渐渐冒出了汗。寒冷的冬天也可以让人这么浑身发热。背着背着，他听见Nello说：“刚过来时，叫我们书呆子的那群人不说话了。”
心里的预感越来越重了。时雪青心口咚咚跳个不停。这时他收到派对王的微信：“你们今晚决赛是吧？”
与此同时，他听见金奖小组的名字。
“Cyan，Willian and Nello!”
！！
Willian站起来时差点踩翻椅子。刚刚还在辱骂George的Nello一下子满脸通红，变得很拘谨。在众人眼里，只有时雪青很稳重优雅地起身，领着他的两个队友来台上做获奖感言。
——尽管只有时雪青知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驱动他的，全是装逼的本能。
他感谢队友，感谢提供资料的合作者，感谢评委教授，尤其感谢了一开始为他们牵线的老艾弗。摄影记者的灯光闪个不停，时雪青知道自己明天也会成为学院负一楼走廊光荣榜上的一员了。他脑袋空空地想，还好他今天穿了Burberry。
从演讲厅里走出来时，时雪青还觉得世界有点不真实。走廊里，Nello和Willian兴奋地大叫起来。Willian揽着时雪青说：“走么？我们去酒吧来一杯。”
“我明年才满20……而且我晚上要排练。”
“好吧，又是排练。”Willian很遗憾。Nello立刻说：“演出的时候叫上我。”
“还有我。”
“哈哈，你们别嫌弃就行。”时雪青说。
出了这条走廊，便是时雪青心中的、这栋建筑里最美的地方。挑高偌大的落地玻璃，一眼望过去，整个校园都变成了让人心旷神怡的一片洁白。
此刻，有雪花在纷纷扬扬地落下。时雪青想伸手去碰碰玻璃，就听见Willian说：“Cyan。”
“你不喜欢爬山，也不喜欢网球，还不喜欢学的专业，约你出去玩，也很少成行。但从今以后，我们还要继续做好朋友，可以吗？”Willian对他笑，“能认识你，非常幸运。”
Nello把一个盒子递给时雪青：“我也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本来不用得罪George的。”
盒子里是一只价值两千刀的钢笔。擅长辨识奢侈品牌的时雪青愣了一下，说：“……这太贵了。”
“哈哈，我觉得你浑身上下的每一件，都比这支钢笔贵。”Nello说。Willian也在旁边怂恿，“你别见外，这小子家里比你想象中有钱。”
“……那我收下了。”时雪青慢慢地说，“多谢你。”
“朋友之间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就当是感恩节礼物。”
Nello和Willian走了，两个20岁的成年人喝酒去了。Nello说他会从酒吧带酒回来给时雪青，被时雪青拒绝了。
时雪青拿着那小小的盒子，站在玻璃墙旁边。雪花像鹅毛一样，又或者像是dior或chanel的某次时装秀的背景。时雪青觉得自己已经很擅长辨认名牌和奢侈品了，也知道什么叫真有钱，什么叫花小钱装大逼。
被包养这半年里，邢钧给他买过太多好东西了。他从一开始拿个耳机就能喜悦，到和邢钧扫荡完高级时装店，却不怎么想发ins。
此刻，这支在万宝龙里算得上是价格实惠的钢笔，却让他很难得地，又拥有了一种获得奢侈品的感觉。
他也是由此想起，在上次那个不算愉快的周末之后，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邢钧原本说感恩节要来，可他最终有事出差，飞回中国去见合作方了。邢钧难得地和他说，事发紧急，必须回去处理。
其实邢钧不说也没什么问题。时雪青告诉自己，他毕竟只是被邢钧包养的。
钻石切出八心八箭，也切不出一颗真心。
时雪青告诉自己，他已经可以摆脱那些让他内耗的情绪了。他不会去要求邢钧为他改变什么，或者邢钧和他磨合观念之类的。邢钧只是他的金主，不是吗？就像邢钧说的那样，他是金主，所以什么都可以管。
忙着忙着，时雪青也想明白了。他觉得自己发脾气这些事情很亏心，很幼稚。他本来就没有立场让邢钧改变邢钧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和观念。
即使吵起架来，邢钧也只会觉得他年纪小、不懂事。
邢钧有钱，年长，有话语权，所以就可以这么做。
他只能背着邢钧活出另一个自己。还好他们是异地，还好邢钧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尽管那盒钻石项链，没被时雪青和其他奢侈品放一起，而是被他专门放在了一个保险箱里。保险箱里除了钻石项链之外没什么东西，只有一盒袖扣。
时雪青不想承认，即使已经想通，他也总觉得那盒钻石项链和那盒袖扣，和他收到的其他奢侈品是不一样的。不是因为它们更贵。
而是或许，在那些时刻，他也有好几刻地，被打动过。
还好音乐剧社的消息发过来了。时雪青拢起围巾往外走。他心想忙碌起来真好，总是有新的忙碌，填补旧的空缺。
直到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时雪青有点蒙。从建筑出去的必经之路上，George站在那里，而且是一个人。George还穿着演讲时的西装，时雪青没看出过西装的牌子，觉得这大概是哪个意大利裁衣铺的定制版。这家铺子的手艺非常好，显得George很英挺。
他站在这里干什么。时雪青正想绕道，就听见George说：“Cyan。”
“你赢得了我的尊重。”
“……”
时雪青觉得这话好幼稚，早八百年他就没听见有人在现实里这么说话了。他敷衍一笑，正想说你们也做得很好。
没想到他刚表现出要出门的意思，George又跟了上来。

第97章 绿茶捞子要狠辣
时雪青被George跟了一路。George从感恩节做了什么, 问到dead week有什么打算。到达学院楼后，时雪青终于受不了了：“George，我晚上还有事要做。”
“OK。我只是想再和你说一次——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George又露出鲨鱼般的阳光笑容。
时雪青表现得像是看见了一个鬼故事。
难道他还真进入了什么大敌转挚友的校园剧本了。时雪青想了想, 又觉得很得意, 自己靠胜利征服了美国天龙人。
微信里派对王的几条消息还在。时雪青看着它们，心想派对王懂什么。他现在可厉害了。
往上看看, 置顶的是邢钧的消息。时雪青心想，邢钧还在国内, 应该也在为事业奋斗。
哼，邢钧也什么都不懂。
时雪青进入工作室, 其他几个同学已经在那里了。
导演Kevin抓着一个同学纠正她的唱段。见时雪青来了，他说：“Cyan,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反正你过得快。”
其他几个人也笑。男主的演员惨叫一声：“我不想背台词了。要不然让Cyan来演男主吧——Cyan，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闲暇的时候都在琢磨怎么演呢？”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时雪青又没忍住装逼的冲动, 云淡风轻地说。
果不其然被鄙视了。
时雪青没事干。他瞧见虞珩在折腾那些道具，跑过去帮忙。
演员们没事时喜欢闲聊。时雪青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加入那些北校的八卦话题, 于是总跑过去折腾道具，好显得自己很忙。而且虞珩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挺牛的，时雪青亲眼看着他把一堆饮料塑料片，拼出了一个教堂花窗的效果。那些细小碎片组合成的形象还颇像最后的晚餐。
虞珩今天在用一个破沙发改装成一个出租车座位。时雪青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把一个上世纪的、写着“TAXI”的标牌都找来了。时雪青纳闷：“你是怎么找来这些老古董的？”
“你得问问心理医生，虞珩的家里全是囤积的垃圾，是不是？”
“别说了。这个人是中校那边的，听不懂。”
隔壁传来几声大笑。两个人在那里挤眉弄眼，脸上有明显的讥嘲。时雪青正想回击, 就听见虞珩说：“别管他们。”
两个人故意挑事，虞珩却冷冷淡淡。他们于是失望地走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社团也不例外。时雪青排练了好几次才知道，社团里有一些人很不喜欢虞珩，不是因为社团的事，而是因为虞珩学业上的事，出于某种嫉妒和由此刻意编造的贬低。这些人常常找事，为首那人还有些种族歧视。
“别生气。”
虞珩轻轻说了一句。时雪青被他递了一颗糖，一看，又是橙子味的。
又是喂松鼠的花生，又是橙子糖，虞珩还真喜欢随身带点吃的。时雪青吃了糖，还想问那些人的事，虞珩却主动说：“我听说你在竞赛里拿了金奖，恭喜你。”
“啊？学长你都知道了啊。”
“有人拍了视频，发在油管上。”虞珩笑着说，“你真厉害呀。”
难道自己要当名人了。时雪青反应过来虞珩是在转移话题时，虞珩已经被副导演叫走了。
社团的副导演也是一名干了好几年的元老。他脾气怪异，对M大礼堂的舞台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一切比照正式的音乐剧演出来，折腾道具无数轮。
时雪青没想到一身钉子的虞珩对社员们的态度很好。副导演提出的一些不合理的方案，虞珩也在努力完成。据说虞珩欠社长一个很大的人情，进社团也只是为了帮社长的忙。时雪青有怀疑过这是直男直女情，还是一段旷世友谊。
最后他觉得大概是旷世友谊，两个人都不太像直的。
正想着，眼睛被突兀地一闪。时雪青没忍住“啊”了一声，引来好几个人回头。
“James，你不是说你会打灯吗？”女生气急败坏地说。
James也不耐烦：“我靠，社长买了那么多灯，我哪里记得每个按钮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两个人正是刚才一唱一和嘲讽的人群之一。他们倒是完全忽略了刚被大灯闪到眼睛的时雪青。原本在和副导演说话的虞珩却严肃地走了过去：“你们该给Cyan道歉。”
从来不发火的人沉下脸时挺可怕的。两个人磨磨蹭蹭，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眼睛没事吧？”
时雪青摇头。虞珩又回去和副导演说话。他说：“……可是学校礼堂根本没有那么多升降设备……后台也不够大……”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操作失误了。第二天、第三天，Jame和那个女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灯光。虽说学生社团不能要求太多，这两个人敷衍了事的模样，也体现出他们纯是过来谈恋爱的。
略懂一点的编剧说了一遍又一遍，两个人还是弄错一切。编剧几乎崩溃了：“还有不到两周就要演出了。”
“要不然你把灯光调度改简单点，就让他们管两盏灯，关键时候开灯、关灯、换个颜色就行了。”有人提议。
学生社团的各种职务都挺混乱的。导演既是导演也是会计，编剧又是编剧又管舞美，还搞场务调度，甚至还和画喷绘的副导演重了好几样工作。编剧对此下场，只能苦着脸说：“还好我们不卖票。”
“可社长说她妈妈要来，她想看看我们在拿她的钱干什么。”
那边吵个不停。James想要摆烂，又心生被议论的尴尬，努力表现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谁知道一向游离在团队之外的时雪青却频频看向他这边，James原本就心虚，如今更是发起火来。
“你有什么高见吗？”他阴阳。
时雪青说：“只是很好奇，有那么难吗？”
“哦。你可以来试试，留学生。”James阴阳他，又对旁边的人说，“Cyan想要试一试。”
他夸张地笑，好像在和时雪青开玩笑一样，实则想吸引更多人看向他这边。
然后就有点懵了。
时雪青真的坐到控制台前。他找了找键位，又看了眼剧本，云淡风轻道：“那我试试。”
一段时间后，时雪青准确无误地按照剧本上的表演要求重复了一遍：“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James：……
在时雪青开始操作后，就有人群聚了过来。聊八卦的也停止了。时雪青竟然上手就会用，这让他们都很震惊。
时雪青又说：“而且，这上面有个效果池。应该可以把编辑好的灯光效果存进去，来完成更多复杂的操作，之后就不用一个个去按了……我看看怎么弄。”
没过一会儿，时雪青调出一个效果：“这还挺像血腥监狱在闪烁。”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导演和编剧都凑了过来。Kevin震惊地说：“Cyan，你是在旁听的时候，学会的？”
时雪青处心积虑等着James挑衅他，好不容易装了个如此大逼。他真的很想说自己是在旁观时学会的，不过最终也明白，装逼过犹不及的道理。
“小时候和爸爸一起用过几次，想起一些经验。”时雪青说，并省略自己这几天在看相关教程的事情。
“天哪……”
“我可以把调好的灯光效果存进去，到时候James只用一个个调取预设方案。”时雪青主动说，并对James露出一个美式假笑，“而且……我看看。这些灯光组合的效果还挺多的。”
他转头对副导演说：“你觉不觉得，它们可以替代一些道具的工作？”
第二个逼也装成功了。副导演大为震撼，他确认一阵后，立刻和时雪青讨论起新的舞台方案来。时雪青装了新逼，排挤了James，觉得非常愉快。
爸爸还活着的时候，他经常和爸爸去剧场。他爸爸是个很爱展示各种灯光花样的人，经常操作给时雪青看。
他的爸爸周锦文是个大众意义上的，生活得很随心，有点懒怠又没有太多经营本事的艺术家。艺术家一时兴起带着时雪青的妈妈时琉私奔，虽然疼爱妻儿，却也不会理财。他的爸爸在那时候，就已经认识继父，经常咨询对方理财的事情。
那时候的继父看起来也很和善，夸奖他们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夸奖周锦文很浪漫，总是能让性格内向的时琉高兴起来。
直到爸爸去世，继父也露出阴暗爪牙。他带着目的，用各种手段把他夸赞的“幸福”拆碎，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养料。
什么用灯光模仿落日、模仿雨，都是他爸爸用来让妻儿高兴的真心。时隔多年，时雪青终于把它用在了排挤报复其他人身上。
时雪青觉得自己做得没错。而且他想，果然有用的人才会得到尊重。
像邢钧那样用能力去牟取利益、压制别人的感觉，居然可以这么爽。
两个人一说就到凌晨一点钟，虞珩也间或发言，提出一点建议。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竟然也得到了一个草案。
太晚了。时雪青去外面打车回家。他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就听见虞珩说：“谢谢你。”
“嗯？”
“你减轻我很多压力。而且……”
车来了，时雪青只是对虞珩笑笑，说明天见。他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看着窗外风雪交加，时雪青没有去想虞珩看向他时那柔软真诚的笑容。他只是豪情万丈，选了一条文案。
“我不再认识那个否认我的世界的名字。”
“那黑夜只不过是黑夜，如今我不再相认。”
《我不再认识夜》里的。时雪青回到家里，想找一张配图。
却发现自己这大半个月里，居然没拍什么有意义的照片。
甚至昨天得到胜利后，他也忘记拍照了。
时雪青一时间，很久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官方拍的三个人的合照拿出来。
他有点想发，又觉得太正式显得很low。最终他决定用奖杯和钢笔遮着一部分，这样拍应该会好看点。结果拍出来，在美学上，时雪青依旧不满意。
但反正是用来标榜胜利的。如何都可以。而且，还可以用来讥讽James。
时雪青把朋友圈发了出去，发的时候，他手有点抖，好像一发出去就后悔了。
但赞一个个出现后，他又扬眉吐气，好像怀着熊熊战意。一时间，他想起在普林斯顿时，邢钧说过读本科时的事。那时候也有人欺负邢钧，邢钧把他们一个个地打了回去。
没错！他也要丢掉一些没用的东西。时雪青翻开课堂笔记，有点睡不着了。他想邢钧以前是挺狠的。他要变得比邢钧更狠。
邢钧一看就是那种从来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的人。时雪青要在分手前，慢慢于心智上强于他。
就在这时，时雪青的手机震了。他低头看一眼，邢钧给他发消息。一张图，是邢钧今天吃的菜。
都是淮扬菜。时雪青之前说过想吃的。时雪青一时不察，手点到对话框。
邢钧大概看见“正在输入中”了，回复道：“怎么还没睡？”
两点了。时雪青说：“在复习呢。”
又问候：“邢哥，你生意谈完了吗？都有兴致出去吃饭了。”
“嗯，提前了两天，可以在国内先四处转转。”
“两天时间也不长嘛。邢哥好好休息。”
时雪青问候邢钧。他觉得自己非常专业，总算有点心狠手辣的样子了，且在面对比他更心狠手辣的人。邢钧却忽然来了一句：“你家乡在江苏，对吧？”
“？”
一个表情包。
“具体是哪座城市，我去看看。”邢钧说。
忽然来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时雪青骤然间手指一僵，好像有浑身的电，通过神经。

第98章 狠辣富哥买特产
“……邢哥, 你回美国的航班是在大后天吧？两天时间跑这么一趟，多紧张啊。总不能是……”
时雪青没办法说出那句“总不能是因为我”。这话明明可以被说出来，带着点诱惑金主的调笑意味。如果是几个月前, 他一定会说这句话的。
可现在, 时雪青没办法开口了。它就像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只要被触碰到, 盒子里流出来的东西，就一定会把他吞没。
“就当回国旅游了。你肯定知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我12岁时就出国了, 只有假期会回去。那里长什么样，我都快记不清了。邢哥, 我给你找别的旅游攻略吧。”
“不用。”邢钧说，“就是想看看你家长什么样。在你家附近的街道上走走……”
“家”那个字传递到耳朵里的瞬间, 时雪青如同被冷水砸醒了一样，浑身血液都冻成冰川。
脑海里突兀闪现出一个画面，是时雪蓝和邢钧在街道上擦肩而过时，注意到了彼此的脸。邢钧听他半天不说话, 已经非常不高兴，沉下声说：“怎么了, 回答这个问题这么难？”
时雪青怎么推三阻四的。邢钧其实也为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在你家附近的街道上走走”而震惊，但很快，时雪青的反应让他很不悦。
“没有……”
“所以？”
“……扬州。”
时雪青舌头麻木不仁，他说着并非自己家乡的城市的名字。邢钧那边也总算不诘问了。好一会儿，邢钧说：“行了，你早点睡吧。”
电话被挂断了。
时雪青放下电话。他把自己埋在膝盖里。他觉得好难过。一是因为，他明明知道时雪蓝在寄宿学校读书，却还是害怕她遇见邢钧。二是因为，邢钧生气了, 邢钧说出那句“所以？”的时候，口气冲得吓人。
……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
时雪青打开保险箱，他把Nello的钢笔放进去。邢钧给他的项链和袖扣，被放在保险箱的第一层。Nello的钢笔，被放在保险箱的第二层。两种东西就要这么放，才能隔着楚河汉界，互不干涉。
第三个原因，也很简单。苹果手表记录心跳频率，邢钧问他家乡在哪里的那一刻，心率高达102。
他以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已经清楚自己和邢钧之间的矛盾和差异，已经了解这段关系的不堪，已经做好准备要做一个靠实力说话的人。
可那一刻的心跳，还是过速了。
时雪青对着镜子，努力让自己笑笑。11月底，他打开窗户，让窗外的雪风吹进来。伴随着所有寒冷，他怔怔地想，还好邢钧最后发脾气了。
还好还好。
如果邢钧是他的朋友，他一定会拜托他去帮他看看时雪蓝的。
可邢钧不是。
痛苦的日子一定会过去的。就像一年前，他没有钱，现在他也有钱了。所以距离浑浊不清的关系的结束，也不需要三年。
时雪青从床上爬起来，他开始翻邢钧给他的东西，翻自己的每个账户里有多少钱，最后，他开始看自己的成绩单，和他必修的课程。
“再过一年半，我就可以毕业了。”时雪青对着镜子说，“只需要一年半。”
他竭力用这些东西充满自己的大脑。其实这很简单，就像用背诵资料把考前的脑袋填满。何况，时雪青本来就有很多要做的事。
而且，邢钧从第二天开始就不给他发消息了，无论是转发公众号文章，还是问他复习得怎么样。时雪青有在一天后给邢钧发过“早安”和“晚安”，邢钧都没有回复。
后来邢钧回了几句，也是不咸不淡的。
或许，这次他真的惹邢钧生气了。在邢钧眼里，金丝雀本就不该忤逆主人的要求。
或许，这原本也是时雪青自己想要的。
时雪青照常地上学，复习，排练。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自己的事情上，也在周末和时雪蓝聊天。不知怎的，他想更多地关心时雪蓝生活上的事，时雪蓝也努力地和他说起一些生活里的东西。可隔着六岁的年龄差和一个国家的差异，时雪青只觉得茫然。
比如，在时雪蓝提到坐地铁时，时雪青觉得很陌生。在他离开家乡时，那里的地铁系统从未如此四通八达过。在美国只有大城市有地铁，而且全都很脏、使用公共交通出门很不方便。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和时雪蓝也没有特别多的话好聊。即使他们都知道，他们深爱着彼此。
即使是兄妹，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分享。
好在排练很忙，时雪青也并不觉得很孤单。他完整地改过了音乐剧的舞台方案，在他的修改下，他们几乎可以用最少的场景和预算，达到同样具有感染力的舞台效果。Kevin对此十分震惊。在完成一次完整的排练后，他问：“Cyan你考虑过转行吗？我知道你是学政治的。”
“我们也都知道。你的演讲视频被学校的官方号转发了。大名人。”副导演说。
时雪青笑笑，说：“算了吧。做这一行好难有收入，我很缺钱的。”
“你说你缺钱？如果你是个女生，我准会让你来唱原版的《You are what you wear》的。而且还会拜托你资助我们一点衣服。”副导演开玩笑地唱了一句，“Chanel， Gaultier，or Giorgio Armani……”
时雪青笑笑。他在人群之中，什么也没说。有些事情只能烂在心里，没办法和其他人沟通。
虞珩最近很忙，没过来加入排练。在收拾东西时，James过来帮忙。
原本和他一起管灯光的女生大概是真来社团谈恋爱的。前几天她和James吵崩了，从此再也不过来了。James从此对时雪青的态度殷勤起来。他说自己是真的为时雪青的技术折服。
这次，他也对时雪青说：“你休息吧，我买了热巧克力过来。”
“谢谢。”时雪青说。
明天就要正式演出，礼堂里非常热闹。时雪青坐在深红色的座椅上，他看着舞台上来回的人群，打好的走位标记点，正在用湿纸巾擦身上的血迹的男主。他想，这部剧里的男主也是个非常孤独的人。
他看似是个光鲜亮丽的人生赢家，参加各种热闹的聚会和派对，可除了那些体面的生活，没人在意他在说什么。
说起杀人的欲望，也被人当成开玩笑。时雪青想了想觉得，混在这片热闹里也很好。他协助了一场很成功的演出，又拿了金奖，所有人都觉得他非常厉害，非常优秀，还很美丽、很富有。
他用努力捞来了这个年纪的学生需要的所有东西。
James收拾完东西，却又凑过来了：“Hi Cyan，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
“我的前女友……不是Linda，是一年前的前女友，也要来看这场演出。我还爱着她，她很喜欢音乐剧，所以……”James说着说着，有些羞赧，“我告诉她，我也参与了灯光的设计，可以吗？我想要她留下好的印象。”
原来是这么一件事。时雪青点头：“可以。”
“谢谢你，Cyan。”James的眼睛闪闪发光，“我很感谢你，非常非常感谢，真心的。”
原来有价值的时候，交朋友也这么简单。临走时，时雪青听见有人说：“社长怎么没来？”
“社长的妈妈过来了，她去接她。”
那是个大人物了。那位女士是某个知名潮流品牌的设计总监。那是个女装品牌，不过时雪青觉得这个品牌的一些包挂怪可爱的。
大人物也过来看明天的演出，除此之外，还有Willian和Nello，以及嚷嚷着要来的艾弗先生。吕艺萌也说要来，但她还说，邢薇的一门选修课考试和演出撞了时间，大概来不了了。
这也没什么。要是邢薇真的来了，时雪青才觉得心慌。他躺上床准备早睡，想了想，又给邢钧发了条消息。
虽然是例行问候：“邢哥，我准备睡了，晚安。”
好几天只简短回复的邢钧这次说：“你下周就是dead week了吧？”
“嗯。怎么了邢哥？”
“哦，了解一下情况。”
然后就没话了。
时雪青也闭上眼。他已经能够把脑袋变得空空的，想不了太多。他太忙了，很快就是傍晚演出。时雪青坐在后台，让化妆师给自己化妆。
“加油。”上台前，James拍了拍他。
如此热闹，如此拥挤。在灯光闪烁间，时雪青对James笑了笑：“你也是。”
他拜托场务在谢幕的幻灯片里，于灯光设计一栏加上了James的名字，算是对James的帮助和谢礼。
他唱完属于他的一段。台下掌声雷动，时雪青几乎怀疑，这份热闹是否属于他自己。他下台换下一套的造型，又碰见在舞台边缘处理灯光的James。这次，他主动对James笑了笑。
James一愣，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时雪青就在那一刻想，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和这些社团的朋友，也不需要句句话多说。
能享受当下的友谊链接不就够了吗。
身体于是轻飘飘起来。没人知道他其实并不富裕这件事，也没人知道他要为他的未来发愁。直到演出结束，众人谢幕，接受观众问答时，时雪青还沉浸在这份快乐里，眉梢眼角都是喜悦。
一到互动环节，Willian和Nello两个显眼包就高高举起了手。可他们没想到，在场举起手的，还有一个金发男。场务把话筒交给了George，George看了一眼他们，自信一笑。
“我想问问你们对于后现代社会环境下社会认同遭到侵蚀，精神空虚的看法？你们试图用反标签化的创作手法来消解这份广泛的拉锯，可在我看来，这好像对实际情况并没有任何作用。这是否算是对类似处境人的一种向下的、自我安慰式的引导？”
编剧从艺术的方面解释了几句，George却从政策的方面反复追问，眼睛不停地看向时雪青，充满了对自己的提问的含金量的自信。时雪青示意编剧把话筒拿给自己，编剧于是说：“好吧，就让我们美丽优秀富有的Cyan来回答这个问题。”
“Hi George，好久不见。”时雪青说，“对于你的问题，我这样回答。”
到底是时雪青会治人，还会用同样的话术反击。很快George就坐下了，虽然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却带着进行过交流的笑容。时雪青在最后说：“当然，这部剧对于我来说还有个重要意义——我认识了许多重要的朋友。他们也都很优秀。”
虞珩今天也没有来。时雪青只能转头，看了一眼James。
站在他旁边的Evelyn的演员小声说：“Cyan，我真没想到你和James的关系也能变好。”
时雪青笑了笑：“他本来也不坏。”
女孩笑笑，不置可否搬。时雪青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微妙。
场务把话筒又接过去了。还好接下来三个人的提问都很正常。就在观众谈话即将结束时，一位坐在前排的、气质高雅的女性举起了手。
“哦，Ava。”Kevin挤眉弄眼地一笑。Ava在舞台上捂住了脸。
“……这部改编版的音乐剧的台词不错，尤其是舞美部分，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位女士说，“我想问下，负责灯光设计的那位同学是谁？”
不等时雪青反应过来，James就大声说：“是我。”
他举着手，脸上笑容灿烂。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是舞台一脚的那名操作者。那位女士说：“是你独立设计的吗？”
“不，我还参考了一部分经典案例，比如……”
James一句句说出来。他语速很快，不给任何人打断他的机会。那位女士就在此刻笑了：“实际上，寒假就快到了……我一直在考虑，策划一些更有年轻人的感觉的小型服装展览……”
“或许，我这里有一个实习机会？”
……
时雪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即使在这一晚的最后，Ava尴尬地打断了这场对话。她说：“在灯光设计方面还有一个人起到了更重要的作用。他就是刚才发言的Cyan……”
但她也没有直接全盘推翻James的说法。毕竟这是一场面对所有人的演出，还有对前戏剧社示威、光荣归来的作用。
谁也不想在面子上，把事情扯得更难看。
只是在下台之后，饰演Evelyn的女生对时雪青说：“他是不是也和你说那个前女友的故事了？”
“什么意思？”
“他在有求于人时，经常说起这个故事。对了，今天台下坐着的人里，有一位教授。James想转到她的名下去。可James没有展现出很好的作品能力，她一直有些犹豫。”
……
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这件事。
到底要相处多少时间，才能了解到这些阴暗的方方面面。又或者，在这种人群里，无论相处多久，只要事情不发生，就不会有人主动告知。
时雪青没有去庆功宴。社长和导演都知道他为了什么而在意，都追出来安慰他。临走时，Ava在花店里临时买了一大束花给他，说：“你别伤心，我会和妈妈好好提起这件事的。”
“……”
“好了，别伤心了。”
风雪交加，就连手里的郁金香上都沾满了雪粒。时雪青和他们分开，却没有立刻打车。
他捧着花，在雪里走了很久，直到手指都被冻僵了。终于，他打开了Uber。
灯火辉煌的Vic公寓出现在面前。时雪青从车上下来，却没有立刻上去。他在门口站了好久，那辆车却开了回来。
“你忘记你的花了。”
郁金香又被交到了时雪青的手里。时雪青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司机只看见他捧着花，睫毛沾满雪。
司机走后，时雪青忽然把花扔进了花坛里。他一脚一脚地踩着它，终于，有眼泪顺着眼眶涌了出来。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泪水也很快结成了脸上的冰。时雪青有点浑浑噩噩地上楼。今天是周六，明天就是周日了。再过一周，他就要期末考了。
时雪青想躺在床上，睡过这一个周末。他不想知道谁在怎么想了，反正谁也没有想要了解过他是怎么想的。他明明只该展现自己的能力的，不是吗，为什么最后居然还是心软了，把James的名字加了上去。
公寓门就在面前。时雪青按开密码锁。他很疲惫，只想躺下睡觉了，这样脑袋就什么都不用想。其他人还是去庆功宴了，时雪青不能要求他们留下来陪他一个人。
而且，James也去了不是吗。James厚着脸皮，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似的，去那场他没去的庆功宴。其他人也要“碍着脸面”，和James一起欢笑吃饭。
或许不是碍着脸面。聚会时只要高兴，谁又在意聚会里的谁，对另一个没来的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来的人，就只能一个人。
其实也很正常。没有必须打交道的关系做羁绊，在国外，谁都没理由等着谁，谁都是永远一个人。他不去这个社团，社团的人也不会认识他，也更没有必要，带他去某个饭局。
推开门的时候，时雪青迟钝了好久，才意识到家里居然亮着灯。他呆呆地站在门口，直到好一会儿，有人从沙发上向他走过来。
“总算回来了？”
“……你。”
目光从那个人的身上，挪到大理石岛台上。
好几个盒子袋子被放在那里。不是奢侈品，上面写着中文。
有桃酥，有绒花，有漆器，还有很多其他的特色小吃。
全都是——扬州的特产。
“下周不是复习周吗？怎么才回来。在家里等你好久了。”邢钧语气不善地说，“这么冷的天，一点才回家？我看你是背着我又出去搞事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
“真是长进了。不说话？脑袋里在想什么？”
邢钧总算看清了时雪青的模样。他错愕地发现时雪青身上竟然全都是雪。正当他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时。时雪青的喉结忽然滚动了一下。
身体一沉，有人扑了过来。
旋即，他听见时雪青哭出了声。
邢钧愣住了。他忽然觉得巨大的悲伤笼罩住了他，那种丰沛的感情让他想要退缩。
可他最终，伸手迟疑地抱住了时雪青。
而后，抱得更紧。
时雪青的眼泪不停地掉。他不停地想着两句话。
——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却伴随着许多让我讨厌的东西。
——我又为什么总是在脆弱的时候，渴望有人来爱我。

第99章 绿茶捞子吃桃酥
“终于不哭了？”
“……”
“给你买了你家乡的特产。吃点吧。桃酥很好吃的。”
“……”
“三丁包也好吃, 可惜带不过来。你小时候经常吃吗？”
扬州根本不是时雪青的家乡。时雪青也没有吃过三丁包。
他低着头，慢慢吃邢钧给他递过来的桃酥。眼泪的味道混杂着桃酥酥脆的香气。
有点咸，有点甜。
他想, 无论未来如何发展变化, 至少这一盒桃酥的味道，他是再也忘不掉了。
邢钧也在看时雪青。他觉得心脏好像在被一把刀翻搅, 刀刃锋利，让他喘不过气来。
“谁欺负你了。”
“……”
邢钧面对问题时, 总喜欢刨根究底。只有这样，他才知道该找谁去解决这些困难。可如今, 他只是顿了顿。
“算了，不想说也没事。先睡一觉吧。”
先睡一觉, 睡醒了，情绪和身体的技能都会恢复。
他推着时雪青去洗漱。时雪青大概也是被冻僵了，刷牙的动作也很麻木。终于，他们在床上安置下。邢钧临睡前小心地把被子给时雪青掖好。
在这张斥重金买来的鸟笼床上, 邢钧第一次，抱着时雪青, 却只是毫无欲望地希望对方入睡。他感受对方逐渐暖起来的体温，心想，他干嘛总是对时雪青说话那么冲。
时雪青一个人生活时，已经很容易被欺负了。他看他从外面回来，浑身是雪的模样，好像流浪猫。
时雪青出门在外，父母不靠谱，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了。
他又怎么能天天凶时雪青。
……
时雪青一觉醒来是中午。外面雪停了, 又有阳光照进来。时雪青窝在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慢慢觉得自己又能原谅这个世界了。
就是脑袋还有点混混沌沌的，并不清醒。邢钧从外面进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
“……”
“吃早饭吧。”
这次出现在桌上的不是抹茶brunch了。而是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包子鲜牛奶。时雪青和邢钧对坐，他们新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邢钧说：“没有扬州的汤包，靠这个糊弄一下也行。”
“……”
“你开一下airdrop。”
时雪青把airdrop打开了。很快，数以百计的照片，就这样涌进了他的手机里。
文昌阁，瘦西湖，东关街，古运河畔，明月湖CBD……没有邢钧，只有景色。
时雪青低头看那些照片，他觉得嗓子很哑：“邢哥，你两天去了这么多地方啊。”
“没仔细逛，光是买东西和拍照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想要旅游逛街，都不知道该怎么逛。”
时雪青没问邢钧拍这些照的意图。以邢钧的性格，总不可能是用来做旅游分享的。手指翻到最后几张，时雪青又有点翻不下去了。
万象汇，万达广场，金鹰，SM广场，京华城。邢钧说：“不知道你在家的时候，喜欢逛哪里。所以，拍了几个有名的。”
“……”
“你虽然平时不在家里生活，寒暑假回家时，总要出门逛街吧？”邢钧有点得意似的，“怎么样，你平时喜欢逛哪个？”
真笨啊。他根本就不是扬州人。时雪青在心里说邢钧笨，眼里却有点热：“……万象汇。”
“这家广场里，有你喜欢的那些奢侈品吗？”
“有。”时雪青没去过扬州，开始胡说。
说着说着，他笑了。邢钧看见他笑，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对坐着笑，有点高兴，也有点悲凉。笑声震动房间里的灰尘，邢钧片刻后说：“扬州是个好地方。”
时雪青说：“对，好地方。”
可惜，不是他的家乡。
那一刻，时雪青忽然无比希望，他和邢钧说了他真正的家乡地址。邢钧的两天特种兵行程，就可以被放在他真正的家乡。
而且，他荒唐地想，如果邢钧没有包养他就好了。
如果邢钧只是他的朋友，给他发了这些照片。他一定会邀请邢钧回家吃个饭的，哪怕是在那与印度人相邻的喧闹studio里。
他会把那些假货袋子打扫干净，把藏在橱柜深处的水找出来，会买两杯抹茶草莓拿铁，会在同一家，买他们富有声名的抹茶brunch。
哪怕，它们都并不昂贵。
想到这里，时雪青笑得更大声了。邢钧看着他大笑，抿着唇，笑得更加高兴。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他也是真的需要钱。时雪青想，永远不会有这个可能了。
他也永远不可能，带邢钧回到自己的贫穷里，在那堪称狼狈的狼藉里，请邢钧吃一顿饭。
这段关系，永远不会有开向另一个方向的可能。
室内两个人在笑，没有一个人在哭。饭后，时雪青邀请邢钧和他一起睡觉。邢钧第一次发现，时雪青可以这么主动。
他把时雪青的手绑起来，问时雪青：“几张照片让你高兴成这样？”
时雪青抿着唇，眼眸水润润地对他笑：“邢哥，你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小绿茶还学会怼他了。邢钧吃了这么一句，乐了，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很受用。
这也意味着时雪青的心情好起来了吧。虽然时雪青还是没告诉他，究竟是在哪里弄了一身的雪。
他们又开始做。邢钧记得下周是dead week，弄得很克制。只过了两个小时，邢钧就把时雪青抱浴缸里去了。
他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和社团的同学闹了点矛盾。”
“什么社团？”
时雪青抿了抿嘴唇，把自己和Willian、还有Nello拿金奖的报道拿出来了。邢钧看见金奖，又乐又震惊：“你还会弄这个。”
“嗯。”
“是好事。以后就业很有竞争力。”邢钧说完，又想到自己早已帮时雪青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四十年，于是又说，“你之前还说你不喜欢这个专业。结果还挺厉害的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呀？”时雪青想了想，没想起来。估计是哪次闲聊的时候吧。
“说吧，怎么吵起来的。我看看这次要不要再帮你找人。”
“再”，果然上次，是邢钧帮他找的George的堂兄吧。时雪青简单编撰：“拿奖之后，Willian想接受一个采访，Nello和采访者有仇，不想去。两个人吵架，我调和他们的矛盾，气得要死。”
“嗐，都是小事。你让采访那边换个采访者，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我自己处理就好了。”时雪青说着，用鼻尖蹭了蹭邢钧，“谢谢邢哥。”
“嗯？”
“上次George的事，是你帮忙找的人吧。”时雪青真心地说，“我发现，留学生想在国外校园里站稳脚跟，真的很不容易。”
“……”竟然被时雪青发现了。
“你之前说，学校里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我想，几年前的学校，和几年后的学校，也没什么不同。M大和普林，也没有太多区别。”时雪青说，“而且你还要争家产。你一定也吃了很多苦。”
“……”
“我发现了，想要成为一名强者，真的很难。”时雪青真诚地说，“邢哥，你能争到家产，能加入兄弟会，能拥有那么多帮你处理关系的朋友，很厉害。”
有时候，发出赞誉，并不意味着心的更贴近。
时雪青发现，自己已经能站在第三人的视角欣赏邢钧了。邢钧真的做了很多值得他学习的事情。
即使错误的家乡，错误的开始，错误的公寓，已经让这段关系，再也没有转圜的可能。
“你也会很厉害。”邢钧很久之后，干巴巴地说，“你只要努力学习，我保证，你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时雪青忍不住笑：“邢哥，你一个人的时候这么自信。我夸你，你怎么这么害羞啊。”
……
时雪青还好意思说。
邢钧去挠时雪青的痒，时雪青嘴上求饶。溅出的水花洒满了整个浴室。时雪青想，他还要学会邢钧身上那些强大的地方。
靠近他，学习他。
然后，离开他。
在浴室里闹也闹完了。邢钧说：“Willian和Nello看起来不错。你可以和他们多来往。”
“嗯。”
“他们这种圈子……是稳定的。你明白吗？他们俩看起来，家境都不错。他们的家族，在未来也会成为你的助力。”邢钧说了一会儿，觉得时雪青可能不乐意听了，又道，“你出去换衣服吧，我把浴室收拾一下。”
时雪青出去了。
他换好衣服，在客厅里坐着。时雪青忽然想倒一杯酒喝，但邢钧还在收拾盥洗室，算了吧。
一时间大脑有点空空茫茫的。时雪青想，邢钧在的时候，自己能干点什么。就在这时，他的公寓门被敲响了。
这时候会来找他的人可不多。时雪青开门，讶异地看见门口站着虞珩。
虞珩看起来和时雪青平时看见的模样都不太一样。他的额头上还贴着胶带，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泡过、被捞起来的一样。时雪青大惊：“你怎么了？”
“和我去趟学院。”虞珩说着，声音有点麻麻木木的，“走。”
“什么事？”
时雪青不想承认，在昨天的事情后，他对音乐剧社的一切都有点心结。即使是对于这几天没出现在音乐剧社里的虞珩，他其实也有点迁怒。
虞珩说：“James。”
？
“我把他的导师，还有那名教授，找过来了。”虞珩说话很费力似的，每句话都像碎片，“走，我们去说，他干了什么。”
“……”
时雪青迅速进更衣室：“我马上。”
他只披了件外套。临要跑出去时，又想到邢钧。
脚步迟疑了一瞬，他对邢钧说：“学校有事，我得去一趟。”
又有点心虚地说：“社团的同学……我很快就回来。”
“嗯。”浴室里传来邢钧的声音，“你去吧。”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时雪青心惊胆战地和虞珩跑下楼。他记得虞珩有车，可虞珩这次也是挥手叫Uber，而且时雪青看见，他的手一直在不正常地抖。
“你怎么了？”他问。
虞珩有点迟缓似地摇摇头。片刻后，他说：“没事。你是我拉过来的。”
“……”
他们跳上Uber，驶向北校。在北校门口，还有那个饰演Evelyn的，昨天和时雪青提到James的女孩。三个人将一起冲进James导师的办公室。
而此刻，在公寓楼上，邢钧也慢慢离开了窗户。
其实他都看见了。在大门外，看见了满身钉子的虞珩。在时雪青昨天回来时，看见了时雪青脸上浓厚的妆容。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邢钧回到餐桌上。他拿起一枚时雪青没吃完的桃酥，慢慢地，把它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
咔嚓。

第100章 绿茶捞子大胜利
“……是的, 这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作品。最初的设计版本，和中间的改动版本, 都存在我的电脑里。”
时雪青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他无比庆幸自己在离开公寓时顺手提上了书包——大概是由于要去学校的惯性，如今却给了他最好的证明机会。
办公室里的灯光亮晃晃的, 白得让人发慌。那几名教授的脸也同样陌生得让人发慌。
而且全都看着他。
时雪青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五六个人。他觉得这只是个社团活动里会产生的小矛盾而已。是因为James转专业兹事体大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还在这群人里，看见了音乐剧社的指导老师。
进门时, 他听见她对身边的人：“对，那个学生是中校的……”
因他的进入而戛然而止。
他是中校的。James是北校的, 指导老师和音乐剧社都是北校的。时雪青在懵懂中，发现自己变得很聪明, 他已经可以因为只言片语，察觉出老师话语里的意思。
但在打开文档后，脸上犹如被昨晚的雪风扑面。
他的心情稳定了下来。
是他的东西，就一定是他的。时雪青觉得自己很冷酷。
他向老师们一项项展示自己手上的证据。事情没有了转圜余地, 真相大白得清楚明了。片刻后，时雪青看见其中一个教授耸了耸肩：“好吧, 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James会受到怎样的处理呢？”时雪青追问。
他觉得心头有火熊熊燃烧。不让James公开道歉、手写道歉信，时雪青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他很快听见一名教授说：“我想，这是严重的学术不端。”
？
“而且是又一次，不是吗？”一个人说，“看来一年时间没有让James学会反省自己。”
时雪青一下子愣住。很快，得知的新信息让他失声：“James说这是……他的课程作业？”
“没错。我原本觉得他的这个主意不错。”
“……”
时雪青万万没想到，James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胆。James不仅把这场演出当成了自己换导师的投名状，还说服那名教授，让她以为这是自己的课程作业。
“时同学, 非常感谢您的反馈。James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冒领他人成果，是严重的、违反道德的行为。”
惩罚大概会是什么呢？
“累犯会加重处罚。或许会是停课察看。”
在社团活动中发生的小矛盾，居然会导致这种后果。时雪青一时间有点发蒙。他觉得自己只是想要James颜面扫地而已。
可虞珩用力地捏住了他的手。
“……谢谢。”虞珩慢慢地说，“音乐剧社是我们学院的社团。我也希望，我们能得到一个公正的、令人满意的处理结果。”
“我想，一个公正的社团会有更好的发展，也更能体现我们学院的创造力和学生活动能力。”
他说这话时，看着音乐剧社的指导老师。指导老师的脸色很难看。时雪青意识到，这其中的旧恩怨或许还挺复杂的。
“Cyan，你怎么看呢？James在演出中负责灯光操纵，我想，他应该也有一些……”
指导老师说。
或许这在一些人眼中，是小题大做的赶尽杀绝吧。可时雪青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想退让。
即使退让，也不会有任何人为这份“善良”叫好，或者给他坚固的友谊、额外的利益。
或许，是会有人给他一些利益的。但那些利益，他不需要。
“音乐剧社不仅是北校的社团，也是整个M大的社团。当我加入音乐剧社时，我希望它有朝一日能成为M大闻名遐迩的王牌社团，也能以才华、以公正闻名。”
时雪青说。
他迎着指导老师阴沉下来的眼神，觉得自己第一次，掌握住了自己人生的舵。
……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尽管还要经历几轮听证，但时雪青知道，James停课察看的处罚是在所难免了。
其实，若只是顶替劳动成果，这算不了什么。但谁让Ivy（饰演Evelyn的女生）知道，James已经背过一个学术不端的处分。上次James在多方努力下减轻了自己应得的处罚，还在观察期。
有这样的案底，James也只能得到这样的处理结果了。
教授陆续离开。时雪青转头向Ivy。女生耸耸肩道：“别谢我。我恰好和James有那么一点私仇。”
那确实。之前说到“James这种人”时，Ivy的表情就很诡异。就在这时，时雪青听见一名教授在路过虞珩的时候说：“我真是被你吓了一跳，你现在可以安心回去接受治疗了吧。”
接受治疗？
“每年这时候，我都会入院治疗。在知道你的事情后，我偷偷跑了出来。”
虞珩说。
“你是我拉进社团的，我不能让你被欺负。现在，我放心了。”他说着，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我现在放心了。”
“……”
在走过草坪时，看见松鼠，虞珩下意识地蹲下。他摸遍了全身的衣兜，意识到自己没带坚果，露出了极其焦虑的表情。时雪青见状立刻说：“你等我一下。”
他跑了七分钟，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了坚果回来。回来时，他看见虞珩还在那里，Ivy居然也还在旁边陪着，于是把手里的坚果递了过去。
买坚果时，时雪青刻意选了上次看见的、虞珩喂松鼠的同一个牌子。见时雪青回来，Ivy在旁边又耸肩：“那我先走了。诶，没想到你OCD还挺严重的。”
后一句话是对虞珩说的。
时雪青看见虞珩在拿到坚果后露出放松表情，稍微松了口气。他对Ivy说：“也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你以后记得自己学会去交值得去交的朋友吧。”Ivy说话又是颐指气使的。这大概是她长得漂亮，却没几个朋友的原因。
其实之前排练的时候，时雪青也有点烦她。Ivy最爱做的事是在剧场骂所有人，连在来排练的路上遇见了几个拦路拍照的游客也要骂。
不过现在，时雪青说：“……那我还挺想和你交朋友的。”
Ivy愣了一下，脸颊居然微红。她骂骂咧咧了几句别人听不懂的，转身神气活现地走了。
虞珩喂完坚果也很舒心。他对时雪青说：“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没有你的话，这件事大概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我也有私心。我只是非常非常不想……又失去一个朋友。”
时雪青顿了许久，说：“你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
在把送虞珩送回医院后，时雪青收到Ivy的消息：“原来那帮教授真是虞珩叫来的。毕竟他是这帮老师眼里的心肝宝贝嘛。不过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在背后出了力，你知道他是谁吗？”
怎么回事，这长段的信息，这突然被当成了自己姐妹的感觉。时雪青回复：“是谁？”
“你那两个叫Willian和Nello的朋友。哈！你敢想吗？昨天你脸色难看地提前走了，他们拿着本来要给你的鲜花，在演出后问考特妮灯光是怎么回事。考特妮那个傻妞看见鲜花就走不动道，全给说了，把花拿到手里，才发现里面写着‘To Cyan’的卡片，脸都气红了。”Ivy得意洋洋地说着八卦，“我听说虞珩去找那几个老师时，刚好撞见他们在走廊里闹事……”
时雪青原本还有些低落，此刻眼圈真的红了。Ivy还在喋喋不休：“不过社长大概要头疼了。那个指导老师其实不想接收我们。她收下我们社团，只是因为她和James是远亲。否则你以为社长怎么会忍James那么久？我们肯定得找个新指导老师了，不过，就让社长头疼去吧……”
原来为他奔走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Ivy：“不过你肯定算是和James结大仇了，怎么办？他是M城本地人，停课察看后，也是住在M城。”
那又能怎么办。时雪青又不是第一次和人结仇。
说到结仇，就想到George。说到George，George就开始当曹操。时雪青手机弹出消息：“Hi Cyan。”
下一条：“你dead week打算去图书馆复习吗？”
……有他这句话，时雪青不打算dead week去图书馆了。
手机里还躺着几条消息。有Willian和Nello的，还有吕艺萌恭喜他演出成功的。他回了吕艺萌的消息，意外地发现许久未见的巴黎世家哥也给他发了私信：“我听吕艺萌说你演音乐剧去了，没想到是反串女角色，啧。”
好阴阳的一句话，时雪青又是已读不回。
Nello和Willian也帮了忙。时雪青总不好不请他们喝点小热饮、吃点小点心，还好这两个人今天都有空，都在学校里自习。
喝完小热饮，时雪青看见时钟已经傍晚七点了。他吓了一跳，才发现今天一天，邢钧都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他就这样把邢钧一个人甩在公寓里一天？时雪青赶紧给邢钧也带了一份热饮和甜品回家。他匆匆打车上楼开门，发现邢钧正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频道。时雪青莫名松了口气。
“学校的事情太多，忙了太久了。”他说，“邢哥，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回来。”
很快，他又说：“怎么了？”
时雪青一下有点失声。他看见了旁边收拾好的、邢钧的行李箱。

第101章 绿茶捞子得实习
“怎么, 突然要走了……”
“公司有事。晚上十二点的飞机。正好你回来了，和你告别一下。”
“……”
邢钧起身。他高大的背影在电视屏幕上投下影子，就好像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就是为了和时雪青说一句道别。
时雪青看他拿起箱子, 一句话从嘴里冒了出来：“就……这么急吗？”
“公司的事总不能不处理吧。”
手里的热饮和甜品变得沉甸甸的。时雪青看邢钧裹好围巾，从自己身边经过。近在咫尺的, 就是门。
“把东西拿着吧，路上可以吃。”
时雪青忽然说。
他伸着手, 固执地把东西递过去。两个人视线交汇一瞬，都有了想避开的念头。
可邢钧没有避开。时雪青最终, 也没有避开。
他看着邢钧，对邢钧微笑, 固执又宁和。
他说：“我回来前吃请帮忙的朋友吃过一份了。这一份是给你的。”
邢钧垂眸看了一眼时雪青手里的东西，好一会儿，他却说：“……你没什么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他在说话，眼睛却看向岛台。
岛台上, 是那些扬州特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内鼓胀，时雪青说：“……谢谢你带的桃酥。”
“……”
“我很喜欢。从来没有人会在回国的时候专门去一趟我家, 给我带特产。”时雪青说，“昨晚我哭得那么厉害，不只是因为在学校里，被欺负了。”
“……”
邢钧看他很久，如同有些不认识他般。很快，邢钧轻哧了一声：“谁吃你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手却把时雪青的东西接过去了。邢钧说：“行了，你好好考试吧。我走了。”
时雪青站在房门口，他看着邢钧的身影在走廊里消失，一时间,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出去。行李箱消失时，他想到以前看社交媒体上，有人说有钱人应该随意地豪掷百万千万美元，其实哪里是这么回事呢，有钱人也分先天有钱和后天有钱。
若非钱来得容易，好似从天上掉下来的，又有多少人舍得一掷千金。如邢钧这般，经历过被夺走家业，又一心事业的人，要抠门点，好像也再有理由不过。
就像他自己，被James夺走作品，也会如此愤怒。
他好像更明白了邢钧一点，也能够欣赏邢钧的决断和狠心了。可时雪青回到沙发上。他看着无聊的新闻画面，分明记得昨天邢钧过来时，有把随身带的几样东西拿出来。
邢钧过来时，明明打算不止住一天。
半个小时过去，外面又下起了茫茫的雪。时雪青在沙发上趴着，手机里，又传来邢钧的消息。
“行了，下周、下下周，好好复习考试。”
“给你买了个东西。考完了有好东西给你，听见没？”
“……”
“你现在朋友挺多的。考试周别一天到晚想着出去玩。”
“……”
“脑袋别想那么多。”
时雪青趴着、趴着。他想邢钧说得对，他现在是有很多朋友了。
可M大的冬天还是太冷了。一个人在家时，只需要开一点窗户，寒冷便会如跗骨之疽。
……
音乐剧社演出在周六。周日一过，就是dead week。时雪青打消了别的心思，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学。
所有旁人在他的世界里暂时消失了。时雪青也从Willian嘴里听见图书馆附近的热闹。M大一年一度的求成绩仪式开始了。考试前一天，好多人在图书馆里裸奔释放压力。
按理说，放其他学校，他们是得在室外裸奔的。M大太冷了，于是折中一点。时雪青看着那些照片一身冷汗，心想还好因为George那条消息，他没去图书馆。
这身材也太难看了。不如他的好看。
也不如邢钧的。
在dead week，他也给邢钧发消息。两个人好像恢复了之前闲聊的状态。时雪青却能感觉到，邢钧心里藏着什么。他不去猜，猜到了，也不好去说。
周四，时雪青终于考完最后一门。他觉得自己发挥得很好，今年又能拿全A。从考场出来后他还收到Ava的电话，问能不能当面聊聊。
“……其实是我妈妈想和你聊聊。她在知道James的事情后，撤回了对他的实习邀请。哈哈，其实在那之后，她还说了我一顿。她说，人有时候是得为了一些利益放弃对正义的追求，可如果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也要为了气氛，没办法做到公正，那我以后就别想当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了。”Ava说。
时雪青已经好久没见音乐剧社的人了。只有Ivy还在给他持续不懈地发八卦，他也在给虞珩发消息。虞珩接受治疗时会被收手机，只有很偶尔地会回复他。
其他人，他都没怎么联系。事发后还是有好几个关系不错的人给他发消息打抱不平，Kevin和副导演也问过他现在怎么样了。可终究，也只是发消息的程度。
时雪青也知道不能奢求太多的。
“如果是道歉的话，我可以接受。社长也没办法管到方方面面，而且，我已经让James接受他该接受的惩罚了。”时雪青说。
主要是因为最后一句话。
“嗯。作为一名社长，我确实太失败了。”Ava有些沮丧，随后，她说，“但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我妈妈说……”
“那个实习机会……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时雪青听见自己的防御骤然倒塌的声音。他一下子没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在……在哪里实习？”
“寒假……在纽约……”
上次去普林斯顿，邢钧没有带他去成的地方，他如今，竟然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去了。时雪青很激动。
其实他现在一直有钱，只是一直没有去纽约的理由。
“……对，之后还可以继续remote，如果磨合得好的话……”
时雪青几乎想要立刻把事情定下来。他们一起去喝奶茶，等奶茶时，时雪青发现Ava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于是问她。
“我只是忽然觉得，我真的管理不好一个社团。当初我接下这个职位，只是因为，没有别的人愿意当社长。那时候，我们还欠着高年级学生九百刀呢——都是我自己拿钱补上的。”她说，“上任之后，我还拿钱买了很多东西，灯光、道具、租舞台……每一样都要花钱。”
“学校没有报销么？”
“有。可报销上限哪有那么高，流程又哪有那么快。流程最快，也要走一年多。”Ava拿起饮料，慢慢地吸珍珠，“James的那个指导老师也并不想收下我们。话剧社借用他们那边的礼堂是免费的，因为他们的指导老师管那边，我们这边却要交钱。”
“……”
“其实不是钱的问题。我不缺钱。可每个人的想法太多了，让我讨厌。其实即使没有James这次的事，社团里也发生了太多让我疲惫的事情。我们不收门票，不是商业演出，却有太多人评头论足。指导老师需要的时候把我们当成她工作的勋章，不需要的时候，把我们像垃圾一样地扔出去，让我们自己花钱搞定这个、搞定那个……”Ava说着，冷笑了一声，“我早就不想干了。”
“……”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当社长吧。我真没用。”
时雪青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只能说你已经很厉害了。Ava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她似乎得到一点安慰，对时雪青说：“Cyan，如果你做好决定的话，我们寒假纽约见。”
“嗯。谢谢。”
时雪青回到家里，看着满屋的奢侈品，他稍微有点怅然。Ava用钱给社团买了很多东西，可她好像没有得到快乐。
但时雪青可以靠卖东西获得快乐。他蹲了一会儿，就开始把很多东西挂上二手市场了。
考完试，他终于又开始想自己和邢钧的关系。其实这半年，他已经捞了很多钱了。邢钧对他的态度，又给他一种这段关系或许很快就会结束的感觉。
促使他开始卖东西的，还有一个原因。
今年冬天，他真的很想去纽约。
而身为金丝雀，他该做的，应该是坐一班前往圣何塞的飞机，去硅谷陪邢钧。
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一样样东西收拾起来，邢钧居然给他买了这么多。时雪青边收拾东西边想，国内寒假要晚一些，时雪蓝现在，应该是在期末月吧。
他算过了。他真的可以在后年春天毕业。到时候，他又可以少花一年学费了。
傍晚，时雪青热了点剩饭吃，却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邻居派对王。派对王说：“终于考完了，晚上楼下泡温泉，你去不去？”
时雪青婉拒。派对王于是把一瓶酒递给他：“上上周五去酒庄玩，买回来带给邻居的。那天不好给你，今天补上。”
“谢谢……怎么‘不好’了？”
派对王这话说得怪怪的。时雪青顺口提了一下。可他没想到，派对王看着他，居然坏笑了一下。
“你屋子里声音那么大，我怎么好意思过来敲门？”
“啊……啊？？”
好像所有毛细血管都炸开，时雪青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记得自己偶尔会叫得有点大声，可公寓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么。
“不是，真的啊？我刚刚逗你的。其实是我回来得太晚，忘记了。”
“……”
所以根本没听到吧。到底是他露馅了，还是派对王在试探他？
时雪青一下子傻在原地。如果是试探，他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试探他。派对王这个人，让他很看不明白。
派对王又问：“你谈恋爱了啊？ta周末来找你？”

第102章 绿茶捞子卖包包
“嗯。”
“难怪你从这学期开始, 好多周末和小长假直接消失，原来是谈恋爱去了。”
和金主在一起，怎么不算一种谈恋爱。时雪青有点后背冒汗了。派对王又问：“不过你社交平台, 怎么不晒你对象啊？”
“他不喜欢。”时雪青直接推锅给邢钧。
“哦……最后能冒昧地问一句吗。”派对王笑了, “你性取向，是男还是女啊？”
额。
得罪派对王, 有一种会全圈社死的感觉。时雪青选了个文艺的回答：“看感觉。”
“也就是说，男的女的都行咯？”
“呃……看感觉吧。”时雪青继续模糊回答。
“哦。我就说之前看见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如果是女生吸出来的, 那她的嘴劲有点太大了。”
时雪青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才想到自己和邢钧已经快两个星期没见面了。派对王到底想干什么。不等他思考, 派对王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头皮发麻。
“我之前听说你追过邢薇。我还在想，你看着不像纯直男啊。果然是bi。”派对王说, “你应该是做零的吧？”
！
时雪青炸了，他冷冷地看了派对王一眼：“没什么事我关门了。”
“哎，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是留子, 干嘛这么保守。我就喜欢做一。顺带一提，我也是bi。”派对王笑道。
这话听着像在暗示。时雪青表情更不好看了。
其实派对王长得不错, 身材也很好，否则也不能成为圈子里的派对王。时雪青看着他，却觉得发自内心的抗拒。
邢钧拿话调戏他也就算了。派对王算什么？长得没邢钧好看，身材不够好，也没有那么多钱。
时雪青正要关门，派对王说：“其实我来确认这个，也是为了邢薇。”
啊？
“既然你已经有男朋友，就应该跨过之前追求她失败这件事了，不是吗。咱们远在异乡为异客, 好不容易能认识也是缘分。华国留子就该互相帮助嘛，尴尬成这样，也不太好。”
怎么回事。时雪青懵了，关门的手也停了。派对王看着时雪青的眼睛，又说：“你知道吗，这半年挺多人都在议论你和她的事。别人都在猜，是不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你才不理她的。”
“……”
一下子被半年前的子弹射中眉心。时雪青这半年确实在刻意躲开自己和邢薇的交集，一开始是因为心虚，后来是因为忙碌。夏威夷之旅好似泡沫，如今他还一直有联系的，就只有吕艺萌了。
时雪青骤然觉得很愧疚。他只是捞，又不是道德败坏。而且说来说去，是他对不起邢薇，暗地里被她的哥哥包养。也不知道邢钧因为给他爆金币，有没有减少给邢薇的生活费。
时雪青立刻解释：“没有这种事。她很好。只是我自己有点尴尬。而且，我现在对她也没什么想法了。我不去那些局，主要是因为男朋友吃醋……”
又一次熟练甩锅。派对王也理解般地点点头：“你男朋友是个醋缸子呀？”
也算吧。邢钧好像是挺小气的。想到邢钧莫名其妙提前离开，时雪青心一沉，嘴上却说：“我们都没什么想公开的心思，没想到会有这种议论。”
“哎呀，你没必要对性取向这么讳莫如深。你看我也是bi，不也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吗。觉醒性取向是个很艰难的过程，我懂你为什么觉得尴尬，想躲着人。”
时雪青这下子彻底尴尬了。他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感觉错了，派对王其实是个好人啊。
派对王还给他拉票呢。
时雪青于是同意明天一起打牌了。派对王笑嘻嘻地说：“是周末哦？你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哦，男朋友这周不来？”
时雪青有点抗拒这种被人觉得管着的感觉：“他来了也没关系。”
“我这不是怕你脖子上又有印记，不好出门嘛。”派对王笑嘻嘻的，“好啦，开玩笑的。期待你来。”
时雪青一边觉得派对王说话太糙了，一边觉得派对王可能就是这样。
他去楼下扔不要的纸箱，又遇见了好久不见的眼镜哥。期末结束，所有留子都倾巢出动，恢复了20岁该有的勃勃生机。时雪青和眼镜哥打招呼，心想在小组作业结束后，他好久没见眼镜哥了。
而且，在搬到这个公寓后，时雪青发现抹茶店距离公寓开车十分钟。有了这个线索，他有了点微妙的想法，怀疑眼镜哥对自己有意思。
难道是因为开始做0了，所以觉得全世界都是1。
时雪青又想起邢钧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遇见男同，他就会开始想邢钧，还会忍不住拿邢钧和他们比。
在过去，他不知道眼镜哥有钱。可在知晓这一点后，他还是觉得邢钧更好一点。邢钧舍得花钱，器大活好，关键是长得帅，身材好。
时雪青觉得自己好像那种给相亲对象列打分表的人。他到底是应该把这些乱糟糟的想法归咎于那些扬州特产，还是应该归咎于自己马上要开始的纽约之行。
在他心里，纽约之行或许意味着分手。
好像在做出这个决定后，他就开始不停地想邢钧。
“怎么心不在焉的。”
时雪青又找借口：“不好意思啊。昨晚没睡好。”
“哦，怎么没睡好，家里有什么活动吗。”
“期末能有什么活动。”时雪青不想去想了，打算上楼。眼镜哥又说：“还是因为邻居太吵了？派对王现在住你隔壁吧。”
啊？
想到派对王身边的大嘴巴们，时雪青又觉得眼镜哥知道自己的房间，并不奇怪。
“没有，就是我自己没睡好。”
“哦，派对王他男女关系挺混乱的，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他人还可以啦，我又不和他谈。”时雪青开玩笑，“难道他有我不知道的pdf？什么时候我们M大学生，也能出一个风靡全球的瓜。”
时雪青上楼去了。电梯门关上时，他看见眼镜哥在电梯外看着他。那一刻，他觉得眼镜哥也怪怪的。
或许把社交媒体状态改成恋爱中，真的能减少很多麻烦。
可想来想去，他还是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有个“男朋友”，而且身份可疑。
况且。
时雪青订好了周日晚飞向纽约的航班。两个月的短租，他也找好了。
原来他干事，也能这么雷厉风行。
只是不知怎的，这一趟，他不想刷邢钧的卡。时雪青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用邢钧的卡来追逐梦想。他用自己的钱付了机票。
……在付短租租金时时雪青又清醒了。既然已经自己付了机票，用邢钧的钱付付短租，也是可以的。
付完两笔钱，时雪青有点辗转反侧。邢钧没发消息问他刷钱是干什么去了，邢钧一直，也不怎么爱问这个。
可实在是睡不着。他用手机翻翻，想看自己东西卖得怎么样，转眼却在群里看见信息，有人说要高价收一个包。
一个限量款，很急，下周就不要了。
还带了配图。
时雪青定睛一看，这不是他自己有的包吗。
那包是时雪青下午收拾东西时翻出来的。邢钧给他买过太多东西，他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拿到它的了，可见和爱马仕冰川白不一样，不是什么意义明确之物。
也就是说，可以卖。
用大号卖包，实在有点丢面子。时雪青用小号加上对方谈价格。对方给钱很爽快，在确认包的真伪后就立刻说要要。
就是对方回消息有点慢，好像一直在问谁的意见似的。
“我住在vic公寓。你能不能上门给我带过来？我再给你五百刀。”
时雪青说巧了，我也住在这里。今晚就可以面交。
“我今天不在公寓，明天我们在楼下那个clubroom交货可以吗？大概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十五开始打牌。先赚钱再美美社交，刚好。
事情就这样敲定。时雪青想着即将到手的钱，又觉得未来有了指望。
后天去纽约的事，就后天在想吧。
他关掉手机，没瞧见邢薇发了新的ins。她和几个朋友在考试周结束后去C城玩，今夜将夜不归宿。
……
时雪青第二天戴了个口罩带包下楼。他在clubroom外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人。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不怕冷吗？”
居然是眼镜哥。眼镜哥看了一眼，又说：“你那个袋子是什么？”
“我帮朋友代购的东西，之前不是出去玩吗……你怎么在这儿？”
“去打牌。”
啊？？眼镜哥也来打牌？
时雪青愣住。派对王一行人这时候从走廊那边过来了。时雪青赶紧刷卡进门，顺手似的把包藏在沙发后，又对几个人说：“你们来啦。”
派对王一眼便看见了那袋子。他嘴上却只对时雪青笑笑：“看见你真的特别高兴。”
“谢谢。”
“邢薇她们堵在隧道那儿了，估计还得有一会儿。”其中一个人道。
时雪青的冷汗一下子出来了。手机这时候也震了震。
和他面交的女生发消息：“姐妹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堵车，刚刚在隧道里没信号。你看一会儿晚点有空吗？我去你房间拿？”
不是吧，留子的世界这么小吗。
时雪青坐下时，大脑还在震颤。他好久没有参加社交，去纽约前来一趟，居然撞上这么多事。派对王看了一眼时雪青，瞧见闫敬本来也在看时雪青。
而后，他看了派对王一眼。
派对王微微一笑，躲过那冷淡的眼神。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个女生的车又因为超速被交警抓了。几个男生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
有人说：“女生们没来，我们先来玩个破冰游戏吧，怎么样？”
“什么破冰游戏？”
“叫‘有没有’。”提议的男生说，“每个人伸出五根手指，挨个提出事件。没有做过这个事件的，放下一根手指。最先把所有手指都放下的，要接受惩罚游戏。”
“就一个被惩罚啊？没意思。”
“那就按照没手指的顺序，依次接受惩罚呗。”派对王说，又看向时雪青，“Cyan你玩过么？”
时雪青点点头，脑袋还在宕机，想包和邢薇的事。
一个人把卡牌拿出来，忽然有人说：“派对王。”
“嗯？”
“惩罚牌玩重口的，还是不重口的。”那人邪笑，明显有点兴奋。
派对王在沙发上往后一靠，也眯着眼笑了。
“女生没来，当然玩重口的。”

第103章 绿茶捞子大冒险
时雪青玩过这种破冰游戏, 只是没和这群人玩过。
最开始五个问题都正常。大概是有没有超速被警察抓过，有没有考试做过弊。时雪青手指只剩一根时，已经有人出局了。
“抽惩罚牌, 抽惩罚牌。”众人起哄。
那个人抽到的惩罚牌, 却让时雪青的眼睛都瞪大了。
“描述你最过激的XP是什么。”
抽牌的人一头小卷毛，戴着眼睛, 看起来十分无害。时雪青以为那个人会害羞，没想到那个人大大方方地说：“我对绳艺感兴趣, 还喜欢带点疼的。”
“你绑人还是人绑你啊？”
“我绑人啊。”
想到自己是被绑的那个，时雪青有点尴尬。
没想到这些惩罚牌真的很劲爆。他用手指梳了一下头发。下一个问题, 有没有挂科过。
答案是没有。时雪青手指没了。
在眼镜哥和其他人的注视下，时雪青硬着头皮抽了一张。牌上的内容, 果然很刺激。
【更喜欢和前任一起睡觉，还是和现任一起睡觉】
“……”
“要说实话啊。”派对王的哥们笑嘻嘻。
时雪青头皮还硬着：“我只有一任。”
“前任现任？”
“现任……吧。”
眼镜哥拿起水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水。派对王的哥们儿还在追问：“那喜欢和现任睡觉吗？”
“这个不是比较题吗……”
“那手也能算前任吧。”另一个人坏坏地笑。
时雪青：……
不回答感觉自己像是玩不起一样。时雪青假装自然：“当然是和前任啊。”
“为什么？”
“前任不打呼。”时雪青对着他甩了甩自己的手，故意没听懂他的暗示, “行了，下一个。”
下一个接受惩罚的是眼镜哥。问题是什么时候破处。
眼镜哥回答一个词：“Null。”
“不是吧, 你是处男啊？”
几个人哄堂大笑。时雪青克制着没拿起自己的水杯。
第二轮也过去了。时雪青血战到底，没有被惩罚。眼看着第三轮要到了，有人说：“邢薇她们还有十分钟。”
“那这次刺激点怎么样，让站到最后的人接受惩罚。”
比如。
“是不是处。”
时雪青放不下手指。
“有没有玩过捆绑。”
时雪青：“……”
“和同性做过吗。”
时雪青想偷偷放手指，被派对王看了一眼，没办法放下来了。
“Yoooo~”
几个人起哄。时雪青看着好几个人也没放手指，寻思他们起哄什么。倒是眼镜哥比较凄惨。几个问题下来，手指都没有了。
“穿孔过，或者给人穿孔过没有。”
时雪青正要放, 有人说：“你怎么撒谎啊？”
“什么？”
“我在穿孔师傅的名单上看见过你，你做的脐钉不是吗？”
时雪青看那人一眼。那人对他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钉。时雪青说：“穿失败了啊，等于没穿。”
“我不信。”
“这样，你把衣服撩起来看看，不就知道穿没穿了吗。”派对王说。
他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这群人开玩笑确实也没轻没重的。时雪青却皱了皱眉，骤生不悦。
隐隐约约，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一样。
“那就当我做过吧。”时雪青说。
只剩下时雪青和派对王还竖着五根手指，非常巅峰对决。还剩下最后三分钟，有人说：“这样吧，看最后一局的结果，最后一个问题定胜负。”
“最后一个问题了，来个劲爆点的。”
“半个月之内，和其他人做过吗？”
邢钧上次过来，恰好是上上周六。时雪青觉得这问题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似的。
派对王把手指放下了。时雪青盯着他，忽然粲然一笑。
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事情，又能怎么样。这些人以为他会尴尬，他就偏不如他们的意。
“我赢了啊。”时雪青说，“所以，惩罚牌是什么？”
他大大方方的，几个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抽牌那人向派对王看了一眼，是有点征询意见的意思。时雪青却冷笑一声，起身把那堆牌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时雪青动作太快，那人没反应过来。很快，时雪青又说：“时间不多了，我随便抽一张。”
他从中间抽了一张牌走，懒得管这些人在第一张牌里藏了什么东西。牌被他放在桌上，翻过来。
【和上一个做过的人打电话，免提说我爱你。】
“……”
“还挺纯爱嘛。”派对王说。
这时候其他几个人都没话了，也就派对王还在说话。时雪青非常生气。他气性一上头，就会做不冷静的事情。比如，此刻他一伸手，打开手机。
“大老虎？”有人看见时雪青给邢钧的备注，“你对象叫大老虎啊。”
时雪青打电话，对面秒接，还没说话。
就在这时，邢薇推开了clubroom的门：“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声音还挺大。电话那头一声刚要开始的气音，就这么消失了。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又有人问。
时雪青对着免提，快速地吐出三个字：“我爱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时雪青一愣。对面怎么比他的手速还快。旁边的人说：“你家大老虎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直接挂电话。”
“……你们太无聊了。”时雪青翻了个白眼。
实际上他有点心虚，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眼皮跳个不停。
“大老虎是谁啊？”邢薇又问。
“时雪青他对象。”
“啊……？这么威武的名字？”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时雪青看了一眼派对王。就在那一刻，他决定，无论派对王给自己准备的那张惩罚牌是什么，他都不能让自己的任何把柄，被派对王攥在手里了。
“我男朋友。”时雪青自然地说。
反正，邢钧听不到。
“啊……？”
众人一惊，尤其是陪在邢薇身边的Ella，几乎惊掉了下巴。时雪青却有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他就这样，受不了的就滚吧。
还有派对王，他别想拿着自己的把柄，逼迫自己做任何事。
不过时雪青很快发现，他显然低估了美留对性取向的接受程度——更何况时雪青还长得很好看。这大大提升了所有人的耐受度。
只有邢薇很震惊：“啊……？啊？你是gay啊？”
完了。
没有哪个女生愿意被当做湾仔码头。时雪青紧张了，又想起派对王说的，他和邢薇之间的传闻。
可他没想到，邢薇看他的眼神变得友善了非常多。这实在是让时雪青摸不着头脑。
微gay，50%吧，就当我是bi吧。
“你男朋友什么样啊？形容一下吧。”很快，几个女生兴奋了起来，纷纷八卦。
今天陪在邢薇身边的闺蜜只有Ella。吕艺萌和陶舒都不在。时雪青被追问，吞吞吐吐说：“没什么好形容的。”
“在场有谁见过小时的男朋友吗？”邢薇问。
你见过。时雪青腹诽且瀑布汗，突然意识到眼镜哥真见过。他看了一眼眼镜哥，又被派对王捕捉到了。
“闫敬，你见过？”
眼镜哥慢慢地点了点头。邢薇问：“他长得帅吗？高吗？”
“……帅，高。”
眼镜哥惜字如金，似乎特别不想在众人面前回忆邢钧。CS学生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客观，褒扬情敌的感觉又让他痛苦。
“哎呀，哎呀。”
邢薇好像更激动了，比时雪青之前尝试钓她的每一次还要激动。现在的女生都在喜欢什么东西啊。
“他看起来脾气怎么样？温柔型的？阳光型的？还是高冷型的？”又有人问，“我感觉小时适合阳光型的。”
不仅不阳光，脾气还很差。时雪青连忙说：“行了行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一群人都在讨论时雪青的神秘男友，尤其是邢薇。时雪青几乎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后面玩游戏时，他都在紧张冒汗。
终于，聚会结束了。时雪青想赶紧跑。眼镜哥却来了一句：“你东西没拿。”
看见纸袋子，邢薇身边的朋友一愣：“你也买了这个包啊？”
也？
“对哦，那个面交的小姐妹回你没有……”邢薇说。
一下子三个人都愣住了。
“……”
三人在clubroom外面交。时雪青硬扯理由，说这个包是他男朋友的，他拜托他来帮忙卖。
“你男朋友也喜欢Lesley啊。”邢薇没想到时雪青的神秘男友还有买包的爱好，笑嘻嘻的，“他好潮啊。”
“嗯……”时雪青一看见邢薇毫无察觉地发表对邢钧的看法，就觉得瀑布汗。
“好了，误会解除了。”邢薇主动说，“我们以后多一起聚哦。我初中看美剧的时候，就觉得校园queen的朋友圈里一定要有个美貌艺术gay。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拿走这个生态位。”
“……”
什么姐妹，我是你哥包养的金丝雀。时雪青觉得更惊悚了。而且邢薇有种长达一学期的疏远未曾发生过的感觉，对他非常亲近。
时雪青脚底抹油跑。邢薇打了钱，回家美美看包。她要赶紧手动改造，带着它去见她的爱豆。
这时，邢钧的电话打过来了。
“喂？”邢薇说，“你是不是又要问我考得怎么样啊？”
“哪有，就想问问你寒假什么安排。”
邢钧没给时雪青打电话，反而先假装无意地给邢薇打电话。他寒暄了几句，又问：“你今晚去聚会了？”
“嗯。”
“玩什么了？”
“打牌呗。”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老一套。打牌，逛园子，真心话大冒险？”
“你咋知道啊。哥你真聪明。”

第104章 绿茶捞子喜提车
“……”
“我到之前他们还在玩一个有点缺德的真心话大冒险。”邢薇换了个位置坐着, 发现亲哥那边好像没声了，“惩罚牌可重口了，叫【和上一个do过的人说我爱你】。”
“……”
“喂？你还在吗？”邢薇心想邢钧不说话, 不会是觉得自己学坏了吧。
“被惩罚的是谁？你朋友？”
邢钧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下来了。邢薇毫无察觉：“小时啊。你还记得他吗？说起来, 你好久没见他了。”
邢钧挂掉电话，内心鬼火一个劲地往上冒。航司还发来邮件, 说他后天一早的机票定好了。
那边倪宥闻也在说：“我买珍珠项链你也买珍珠项链。老邢，你这竞争心是不是有点过剩啊。”
刚刚听完那句“我爱你”后, 邢钧有点被冲昏头脑。恰逢倪宥闻谈了新女友，新女友喜欢香奈儿, 倪宥闻又开始炫耀给女友买的香奈儿套装和珍珠项链。
即使理性告诉他时雪青准在搞事，邢钧一时间没忍住, 找相熟的SA订了几个包，又找别的人买了几条珍珠项链。
香奈儿的珍珠都是假的，他要给时雪青买真的。
可他到底还是疑心病重，上头花了一笔钱, 又顿觉不对。比如邢薇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背景板里。
结果果然如此。邢钧在房间里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问卖珍珠的：“珍珠够大个吗。”
“大，还有更大的你要吗。”
“看看多大。”
邢钧看了一眼大小，恶毒的心思来了。他不仅要了最大个的，还要了一串巴洛克珍珠。珍珠不仅异形，还很大个。
他把音响拍到一边，决定今晚不要听着时雪青的呼吸声睡觉了。他真是把时雪青宠坏了，给了时雪青纪念品，给了时雪青自由，时雪青就拿这种玩笑话回报他。
第一次从时雪青嘴里听见“我爱你”, 竟然是出于一个同学之间的恶作剧。
就像万象汇里有个屁的奢侈品。邢钧虽然不爱逛街，万象城和万象汇的区别，倒还是知道的。他不高兴得不行都只会自己拎包离开，简直憋屈得不像他的狠辣作风。
邢钧还要去当地的情趣用品店买一堆刺激性用品。时雪青，等着吧，他再也不会手软了。
反正时雪青放寒假了。
结果邢薇的电话又打过来了。邢钧刚一接，就听见妹妹的尖叫：“哥，你不会还误会小时对我有意思吧。”
时雪青当然没有，时雪青就喜欢钱，还喜欢自己爽。结果邢薇下一句话让邢钧愣住了，“他都谈恋爱了，还说他有个男朋友。”
“男朋友？”
陌生的三个字，让邢钧顿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怀着一点期待，一点隐秘，小心地就像擦拭玻璃器皿一样询问邢薇：“时雪青自己说的？”
“嗯啊。”
“他自己说的，‘男朋友’？”
“是啊。”
邢钧其实还想追问，到底是时雪青真的说出了“男朋友”这三个字，还是时雪青只是说他“谈了”，“男朋友”三个字是看客们基于联想的加工。
可他知道，再追问下去就很奇怪了。邢薇就是再迟钝，也不会发现不了哥哥的不对劲。
“你之前还说人家是个捞男。你看你说的，他和我都半年没交集了。”邢薇又絮叨，“我原本以为他生我气了呢。今天，我看他还是很友好。艺萌安慰我说，小时之前对我那个态度，估计是处理不好自己身份认知的转变。”
“什么身份认知？”
“从异性恋到双性恋啊，性取向觉醒。一般人处理这个过程，都挺煎熬的吧。”邢薇说，“也不知道小时有多难受。”
“……”
挂掉电话，邢钧想着时雪青脸上的妆容，想着脐钉，想着万象汇，觉得自己，终于又能给时雪青找到一个借口了。
手上动作变得很果断：“给你的礼物，去拿没有？”
时雪青正忙着收拾去纽约的行李呢。邢钧突然一个消息发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还、还没呢。”
发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时雪青还想着那句脾气上头时说的“我爱你”。一只金丝雀再怎么也不该把金主当成真心话大冒险的一环，冷静下来后，时雪青发现自己做的这件事，挺不行的。
可要让他专门为这件事道歉，时雪青又实在说不出来。他觉得喉咙有点梗着。这段时间，他对邢钧撒娇的话，也说不太出来了。
但邢钧只说：“明天去拿。把驾照带上。”
在美国，驾照就相当于身份证了。时雪青愣了一下，说：“邢哥，什么东西还需要驾照啊？”
“你到了就知道了。”
邢钧的语气又变得很轻快，好像他们前几天的龃龉从未发生过。时雪青愣了愣，心里有点惴惴的。
邢钧不会把那句“我爱你”当真了吧。
可是怎么可能呢。那句话说得那么匆忙，背后还有邢薇的背景音。邢钧打狼人杀都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把这句话当真。
而且，一句金丝雀的“我爱你”，好像也不值得让金主那么高兴。
正经的金主应该知道，什么“我爱你”、什么“我喜欢你”，都不过是哄男人的技巧罢了。
“你那边几点了？”
“两点。”
“行，早点睡吧。”
时雪青知道自己该说点“放寒假了，我来找你啊”之类的话，可他说不出口。
他的手边还躺着去纽约的大行李箱。
躺回床上，时雪青突兀地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第一次对邢钧说“我爱你”，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第二天中午，时雪青拨通邢钧留下的那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居然让他去C城取东西。
他傍晚的飞机呢。时雪青算了算来回时间，勉强还行，于是飞一般地打车过去。
在Uber里输入地址栏，时雪青立刻就愣住了。一个小时后，他停在保时捷店前。工作人员笑脸盈盈地把他迎接进去。
冰晶蓝的918。车上鲜花流泻，车外气球丝带。甚至，还有摄影师跟拍。
“您男朋友说，您很喜欢拍照，于是特意订购了摄影服务。”
订购了摄影和录像。
可时雪青今天，为了坐飞机去纽约，只穿了非常轻便的衣服，没有什么漂亮的配饰。他呆呆地看着那冰晶蓝色的大玩具，旁边的人都以为，他是惊喜呆了。
的确，也有那么几分是因此。
“我……谢谢你们。”他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能现在把车开走么？”
“还需要办一些手续。”
不只是一些，而且是很多。时雪青不知道邢钧是怎么操作的，总之这辆车和对应的车牌，都落在了他的名下。车牌也定好了，是“CYANX”。
X，是邢钧的X吧。
手续复杂又繁琐。时雪青头昏脑涨，一心想着傍晚的飞机。可越想抓紧时间，事情就办得越慢。终于办完手续，时雪青抓过车钥匙，又看见工作人员跟了上来。
“怎么了？”
“您男朋友说您很久没有驾驶过。希望我们帮您把车开回去。”
“……”
很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天，时雪青总会想，他和邢钧之间有许多东西都太过匆忙。于是很多东西，都匆匆滑走，来不及感受。
想来想去，也只能怪自己太年轻。可如果相识时不够年轻，又哪有那么多力气，去爱一个人。
保时捷被停在Vic公寓的车库里。这样崭新的好车一朝出现，好几个住户都过来围观。时雪青却来不及想这些，他挥别店员，回房间拿好行李，又跳上去机场的Uber。
Uber在开过隧道时堵住，已经到了飞机的登机时间了。
时雪青脑袋一片空白。或许是因为忙忙碌碌太久，他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很快，手机收到新消息。
飞机晚点一个小时。
就是这一个小时时间，拯救了他。时雪青在Uber上欢庆鼓舞。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错过。
下了Uber，托运了行李，跑去登机口坐着。机场里。时雪青走得匆忙。他裹了一身黑色羽绒服，和平日里大不一样。
于是就在机场里，他和一个身影，匆匆错过。
飞机升向高空时，邢钧也登上了前往Vic公寓的Uber。考试结束，时雪青的假期到来了。那辆车也被时雪青取走。雇佣的摄影师说，要先给素材进行一些剪辑和P图，再发给他。
这一次邢钧有很多耐心。他觉得日子是可以等待的。什么都可以等待。车窗外的M城在下雪，有着橙色灯光的Vic公寓，一定很温暖。
等到了公寓里，他可以教时雪青学车。时雪青16岁时拿的驾照，现在也不知道还会几分。
这次，公寓大厅里有人在玩。几个人在沙发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个人说：“……也不知道那辆保时捷是谁的。”
看来，时雪青已经领到他送的车了。
公寓里却没有他想象中的灯光。大晚上的，时雪青又去哪儿玩了。
邢钧有点皱眉。他放下行李箱，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打开电视。
隔了一会儿，他给时雪青打电话。
电话不在服务区。
！
骤然被不安全感所俘获。邢钧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就在这时，手机一震，时雪青回消息：“邢哥，怎么了？我刚刚没看见消息。”
“……你在哪儿呢。”
“我刚刚在睡觉呢。”
看着黑洞洞的公寓，邢钧抿紧了嘴唇。时雪青还在无知无觉地问他：“邢哥，我收到你的车了。很喜欢它。”
“……”
“谢谢你，邢哥。你还记得我不会开车呢，专门嘱咐店员，让他开车送我回来。”
邢钧没有回复。他只是打开了自己的副卡记录。在把副卡给时雪青后，他从来不查账。
直到今天，他开始一条一条地翻。
终于，他找到了两天前的一条刷卡记录。邢钧两天前其实收到过短信。他只是觉得，时雪青是考完了，又开始买买买了，根本没想到时雪青会用副卡去买别的东西。
两个月时间的，酒店式公寓的租金。
在纽约。
心在那一刻沉了下来。时雪青还在给他发消息。见邢钧不回，时雪青发来了两个猫猫表情包。长毛金渐层很单纯，眼睛圆溜溜的，对着镜头看来看去，一副想知道邢钧在干什么的模样。
像那只可恶的，被老虎压扁的猫。
想找到这种连锁酒店式公寓的地址，也很简单。google一下，地址就出来了。
“邢哥？”
这次，是金渐层哭哭的表情包。
邢钧没有回时雪青的消息。他转手，让秘书给自己订一张去纽约的机票。

第105章 绿茶捞子戴珍珠
到纽约后太忙碌, 时雪青很快把邢钧的短信抛之脑后。
即使每条街道都冒着为曼岛供暖的白烟，纽约的冬天也不比其他地方温暖到哪里去。时雪青从Uber里钻出来。在一路上看见极致繁华的庞大城市后，他又在路上看见几个衰败的流浪汉。
难怪有人说纽约是一个混乱和机遇并存的城市。时雪青想到那些来这里寻找机会的淘金者, 觉得自己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钻进在曼岛中城租的酒店式公寓, 时雪青睡了一觉，从第二天开始自己的实习生活。实习第一天, 时雪青被各种各样的资料砸得晕头转向。但想到自己的未来，又只能努力适应。
他没忘记在生活的间隙里为邢钧嘘寒问暖。邢钧今天又不回消息了。时雪青看着手机, 觉得邢钧估计是在忙。
在自己也有事情在忙、要为了自己的生存和未来奋斗后，时雪青发现自己越来越理解邢钧了。无论是忙碌, 还是邢钧行事风格的形成。有时候他会想，邢钧那群大学同学管他叫家产哥, 可邢钧能把家产抢回来，还能在群狼环伺中将硅谷的公司发扬光大，邢钧真了不起。
他只是读个书，身边就有James, 派对王，George这种人。邢钧发展事业, 遇见的这种人只会多，不会少。
虽然他背着邢钧跑来了纽约，但邢钧，很厉害。
于是，在路过公司楼下巨大的艺术装置时，时雪青点开了google map。他将地图缩小，又在另一端放大。眼睛所看的，是一座江苏的城市。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在公司忙碌了一天后, 时雪青连那些灯红酒绿的bar也不想去见识了。他一回公寓就瘫在床上玩手机。
没一会儿，他听见走廊上行李箱滚动的声音，而后，隔壁传来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
隔壁来住户了吗，怎么那么没素质。时雪青在心里骂了一句，又给邢钧发消息：“邢哥，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呀？”
邢钧又不回复。时雪青捏着手机，迷迷糊糊要睡着了，手机才一震。
“赶路。”
回答言简意赅两个字。
还不如不回答呢。赶什么路，去哪里赶？
时雪青第二天早上刷牙时，才想到这条微信。他单手回了一句：“邢哥，你出差啊？”
“嗯。”
这会儿回得很快了。看来昨天真是在外面赶路。
“在哪儿出差啊？”
“你想要我在哪里出差？”
“法国吧。”时雪青把外套穿上，“我喜欢法国。”
他从房间里出来，转头想看看自己隔壁那没素质的邻居是谁。可对方大门紧闭，时雪青没看到人，只好遗憾地去公司。
在公司里度过的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忙碌。第三天下班后，时雪青跑去吃了个拉面，还喝了杯柚子茶。在美国难得有在晚上还能逛街的城市，时雪青犹豫了一下，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决定回家。
电梯刚到对应楼层，时雪青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看见走廊上有一个影子，走近了去看，却是自己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大身材，灰色毛衣，表情冷淡。在看清楚那个人后，时雪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被那人一盯，时雪青的脚步又停住了。
“邢哥。”他小声说。
“嗯。”邢钧表现得不冷不热的，“回来了？”
“……”
时雪青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该说的到底是自己背着邢钧、跑来纽约实习的原因？还是邢钧是怎么找到他住的酒店式公寓，又是怎么找到他的房间的。
想到后者，简直让他有点头皮发麻。时雪青嗫嚅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邢哥你不是说，你在出差吗。”
邢钧只是低头，看向他手里的房卡。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
“算了，到我这里来坐。”
邢钧把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妈呀。时雪青很难得地在脑内爆出了这么一句没素质的话。原来那个没素质的邻居是邢钧。
他觉得好可怕，感觉邢钧像是被男鬼附身了一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时雪青小心翼翼地去沙发上坐着。他捏着自己的衣角，好一会儿听见邢钧说：“把外套脱了。”
“……”这就要开始做了吗。时雪青捏住外套拉链，就听见邢钧说，“别想歪了。到室内不脱羽绒服？热死你算了。”
还真的挺热的。时雪青其实早就觉得热，可被邢钧盯着，不敢动作罢了。
他小心地把羽绒服脱下，挂到旁边。邢钧依旧站着。
时雪青有种想退缩的心态。终于，他逼着自己开口了：“邢哥，我来纽约实习……”
“我知道。我看到了，所以没打算带你回去。”
“……”
看到了？所以，原本是想带他回去的吗？时雪青有点恍惚。
“你过来实习，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行业……”邢钧顿了顿，又道，“算了，你感兴趣也行。”
“……”
好一会儿的沉默后，时雪青说：“那你那么凶干什么。”
时雪青撒谎被抓包，还反过来说他凶。邢钧愣了愣，觉得时雪青真好玩儿。
其实，在跟着时雪青，看见时雪青这两天都是去时尚公司实习后，邢钧心里勃然的怒火，已经消退了很多了。那公司是他不喜欢的，那来来往往的设计师，是他所不认可的，可时雪青好歹是在“上进”，不是在干别的。
尽管，他还是冰冰冷冷地想，时雪青出来实习，竟然敢不和他说。
时雪青坐过来了，用脸颊去蹭邢钧。世界中心纽约的物价比任何城市都要贵，在这昂贵的地方，他不想和邢钧闹掰了。
而且，在目睹了职场中的、大城市里的那么多人后，他心里有种隐秘的、和邢钧亲近的渴望。
因为邢钧，特别了不起。靠近邢钧时，会有一种好像握住了自己未来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的定心针的感觉。
或许，还有一些越来越深的好感。
哪怕，只是这一年。
邢钧捏住他的下巴，开始咬他的嘴唇。时雪青没动。他乖乖由着邢钧打开他的嘴唇，用手指捏他的舌尖。捏着捏着，邢钧自己低头把舌头伸了进来，在舔吻了一阵后，开始吮吸他的舌头。
“唔唔……嗯……”
好久没有这么刺激的拥吻了。时雪青有点喘不过气，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流，又被邢钧舔掉。邢钧接吻的风格就是这样，时雪青总在这时候无比确定地感知到，自己是邢钧的所有物。
他被推到床上，看着邢钧脱掉毛衣。时雪青自己也把毛衣撩起来，他抓着邢钧的手，让邢钧摸自己的锁骨和脖颈。粗重炽热的呼吸声在室内回荡。
这个月，是今年的最后一个月。
从夏威夷到纽约，从炎热天气到冰天雪地，从邢钧租的度假酒店，到时雪青租的实习公寓。
邢钧的手太有力，他把时雪青的腰抓着。时雪青只能咬着嘴唇，看他用一串珍珠项链做坏事。好一会儿，珍珠项链掉在床上，时雪青哭喊一声，又颤颤地说：“项链不能用了……”
“要不然你把它舔干净，就又能用了。”邢钧又把那串项链拎起来，放到时雪青嘴边。
时雪青受不了了，他用手蒙着自己通红的脸，断断续续地说：“你好变态啊。”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除了你，还有谁会……”
邢钧乐了。那阴狠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一丝笑容。时雪青小心觑着他，瞧见邢钧又拿出一串巴洛克珍珠项链，比之前的那串还大，立时露出了要哭的表情。
邢钧摸了摸他汗津津的脖颈，却把那串项链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行了，这串就送你吧。难得有这么好的巴洛克珍珠。Dealer说，这串项链是独一无二的，就不浪费了。”
“……”时雪青低头看了一眼，“为什么是独一无二的啊？”
“因为形状不规则，每颗巴洛克珍珠都是独一无二的。”邢钧说。
时雪青捏住那些形状不规则的珍珠。手心里有手汗，圆的珍珠像是随时都能从手里滑出去。巴洛克珍珠却不会，不完美的珍珠就能被人捏得紧紧的。
忽然间，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也许，不只是因为珍珠即将从手里流失。
在这场之后，邢钧没有叫他回去。两个人好似心照不宣地觉得，时雪青在纽约实习，非常正常。
他甚至看了看时雪青在上班时都干什么。邢钧对时雪青的作品欣赏不来，倒是很快发现有个设计师在排挤时雪青。他给了时雪青一点对付人的建议，时雪青试了试，还挺管用的。
“邢哥，你好厉害诶。”时雪青说，故意把喉咙捏得甜腻腻的。
“哼。”邢钧不说什么，心里倒是很有成就感。
所有的争吵，好像又被埋下去了。圣诞节假期一到，邢钧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干脆搬到纽约来了。时雪青的实习工作只放可怜的几天假期，于是他在周末带着时雪青逛纽约，又是走布鲁克林大桥，又是去法拉盛找最正宗的早茶吃——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香喷喷的卤水味。
邢钧还顺便带时雪青去见自己在纽约的朋友。在这次聚会上，时雪青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Elian。和小男友玩着包养游戏的超级富二代很热情，就是穿搭乱七八糟的，好像把狂欢节该穿的costume都套到了身上。
时雪青和他聊天，心想Elian的审美应该挺不错的啊，否则怎么会帮他选那个冰晶蓝。
真正吸引时雪青注意的，则是邢钧那个名叫傅瑞延的朋友。傅瑞延戴着眼镜，笑容温和，是个非常可靠的律师。席间，有人说傅瑞延是江苏人，家里在政法系统很有势力。时雪青在网上搜了搜，居然在百度百科里看见了傅瑞延的爷爷和叔叔。
时雪青和傅瑞延加了微信。邢钧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席间，气氛越炒越热。几个人说到江苏，有个人说春节要回国去扬州玩，不知道哪个园子值得去。Elian说：“我听说老邢一个月前回国去了扬州一趟，你问问他。”
“邢哥，你去扬州干什么啊？”有个女孩好奇道。
邢钧笑笑不说话。另一个人却喝多了，说：“老邢还给我发消息了呢，他说他去他朋友的家乡，给他带点扬州特产回来，问我扬州有什么特产。什么朋友，这么细心……”
女孩看看时雪青，又看看邢钧，笑着说：“不会是这个……朋友吧。”
她说得很暧昧。那人却来了劲，过来问时雪青：“你也是扬州人啊？你家住在哪一片？”

第106章 绿茶捞子时间法
“我住……”
时雪青张着嘴。大庭广众之下, 他没办法拿出地图，来为自己的谎言找个借口。
“对我朋友家住哪条街这么感兴趣？怎么这，想上门拜访？”
打断那人的话的, 居然是邢钧。
那人无语了, 嘴里嚷嚷着什么“我哪敢啊”之类的，倒是没再说这个话题。时雪青小心地看向邢钧, 对方含着微笑，和其他人斗嘴。
聚会结束, 时雪青在汽车里昏昏欲睡，等着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回公寓。不多时, 他听见邢钧说：“下雪了。”
原来曼岛和M城一样，都会下雪。时雪青睁开一点眼, 往外看了看。正看时，邢钧说：“我家那边的冬天从来不下雪，就连降温，也只有那两天。”
“嗯……”
“你家那边, 冬天经常下雪吗？”
“有。网上还有人说一下雪，那里就变成了武侠小说呢。”
时雪青说着, 脑袋因困倦变得迷迷糊糊的。
他觉得邢钧握了握他的手。不知为何，那动作变得有点用力。困倦的精神却带走了所有思考的力气。第二天醒来时，他看见邢钧在收拾东西。
时雪青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邢钧的背影，问他：“你又要走了吗？”
“今天该换地方住了。”
“啊？”
“今天是12月31号。去住时代广场旁边的酒店，看跨年。”
出门时，邢钧给时雪青裹上围巾。或许是因为白天的日光很明亮，时雪青几乎感觉邢钧变得温柔很多。他想了想，跑回去行李箱里拿了另一条围巾出来，对邢钧说：“你也戴。”
邢钧乖乖地低头。高度差被抹平, 时雪青心生喜悦，他也把围巾给邢钧系上。从电梯里出去时，时雪青的袖子被拽了一下。
“牵着手吧。”
“啊？邢哥你这么少女心啊。”时雪青调侃。
话虽如此，他们还是隔着手套，手牵着手。时代广场下午就封路，他们赶在封路前吃好午饭又入住。等到傍晚时，他们已经一起在阳台上看落日了。
这是2027年的最后一天。再过几个小时，公历的日期就要加上一个“一”。还好时雪青觉得自己还很小，邢钧也觉得自己很年轻。广场上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出于安全考虑，邢钧不让时雪青在阳台上，两个人一起在酒店的玻璃后，等待着烟花和倒计时。
“半年前，我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在时代广场上看跨年。”时雪青感慨。他听见邢钧说：“我也是。”
“普林距离纽约不远，邢哥你之前也没来看过吗？”
“哪有那个闲工夫。”
所以以前没有这个闲工夫，现在有了。时雪青笑了。
他想起自己去年跨年时，正逢继父断掉生活费。白天他结束在华人餐厅里的打工，晚上一个人回到家里，才发现大洋彼岸另一端的国家已经走向了下一年。
他不爱逛美国人的社交媒体，只看微博和小红书上一片对新年的喜气洋洋、歌舞升平。狭小的房间里，好像只有他被丢到了上一年去。
而现在，酒店是漂亮的，酒是美味的，邢钧给他送的东西也是崭新的。时雪青感怀给自己带来这一切的人。忽然间，他觉得生命里经历过的每一段都值得纪念。
他于是说：“邢哥，倒计时的时候，你要许愿吗？说不定明年就会实现了。”
“还有这种说法？”
“有的。”时雪青胡说，“我也要许个愿。”
“许什么？”
“不告诉你。”
距离跨年，只有不到三分钟。等待变得焦虑，楼下的欢闹声也心浮气躁。时雪青就在2027年的最后一刻，决定和邢钧说一些话。
他想把一些好的东西，也留在这一年。
他捏住邢钧的手臂，邢钧以为他要索吻。邢钧正要低头，却听见时雪青说：“邢哥，我觉得你争家产特别辛苦。”
“……”
“他们叫你家产哥，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没有你坚持，也没有你厉害。没什么好为了这个绰号难过的。”
“你已经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了。最近我开始实习，我才意识到，想要做到你现在的程度，需要的不只是天赋和运气，还有超过许多人的决心和努力。你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厉害吧。”
距离跨年只有两分钟。倒计时开始，邢钧却哑了嗓子。时雪青看他好一会儿不说话，于是笑笑，看向楼下的大屏，开始想自己的愿望。
邢钧满脑子都是，他该和时雪青说什么。
倒计时只有一分钟，邢钧说：“你实习也很努力。我知道公司里和学校里，都有人会为难你。”
“但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用像他们一样，张牙舞爪地争夺生存资源。”
“我在公司里给你留了一个位置。办公室也收拾好了，你毕业后，就可以来工作。薪水，一定很丰厚。”
“你可以一直做，做到你不想做的那天为止。”
“10！”
楼下传来十秒倒计时的声音。时雪青来不及愕然，便赶紧抓了下邢钧的手腕。他开始伴随着倒计时闭眼许愿，好像他真的很信这个。
邢钧看了他一眼，也闭上眼。
“9！”
想要公司进一步发展，还是想要登上《TIMES》封面呢。或许更远一点，想要在国际局势里，也拥有自己的影响力。想要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在历史上青史留名。
“5！”
最虚无缥缈的许愿，能对应的，应该是最发自内心的愿望。不是因为它能被某个路过的神明实现，而是因为，无论有没有被保障。
他都会时时刻刻地想着它。
“3！”
“2！”
“1！”
就在这一刻，邢钧已经想好自己的愿望了。
时间从2027迈向2028。邢钧就在这新旧交接的一刻，许下自己的愿望。
“Happy new year！”
水晶球下落，许愿便签释开，在盛放的烟花和各种语言的欢呼声中，所有人抱住彼此。时雪青也在这一刻，主动地抱住了邢钧。
“新年快乐，邢钧。”他说。
他说的不是“邢哥”，而是“邢钧”。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邢钧问他。
时雪青抿着唇笑，好一会儿他说：“邢哥你许的什么愿啊？”
想到时雪青不肯说，邢钧道：“不告诉你。”
“那我也不告诉你。”
邢钧哧了一声，他把时雪青揽回怀里，扔到床上。压上去时，他想，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时雪青，他最后许下的愿望，竟然如此简单。
想要和时雪青每年一起跨年。
时雪青也勾住邢钧的脖子。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告诉邢钧，他的愿望，也很简单。
想要自立，想要去英国读书，想要去法国工作，想要成为优秀的舞台设计师。
大汗淋漓之后，他们趴在彼此身上，静静地享受新年的第一天。邢钧的手指在时雪青的小腹上画画，终于，他说：“时雪青。”
“嗯？”
“早点毕业吧。明年春天，从大学毕业。”他说。
明年春天，从大学毕业，然后就可以飞到湾区，飞到他身边。
时雪青也点点头。他嗓子还哑着，声音里却带了温柔的憧憬：“我也想。”
他也想早点毕业，然后，就可以追逐自己的梦想。
有人说2028会是很好的一年，经济会复苏，崭新的技术层出不穷。邢钧的公司在这一年也确实迎来了一个小爆发，他的身价比起过去，翻了一倍。
时雪青在那之后，也一直在实习。他选了许多课，又拿到了M大art and design的辅修资格。太多课程让他忙得脚不沾地，还好，在虞珩、Ava母亲和Ivy的帮助下，他总算是攒出了一份出色的作品集。
令他欣喜的是，艾弗先生妻子的那名法国亲戚，居然是一名颇负盛名的话剧导演。对于他想要改变专业这件事，艾弗先生不仅不遗憾，反而非常为他感到高兴。
他说：“我对你未来的事业不了解，但我觉得做这一行，最好能找到一个响当当的工作室、和一个响当当的导师。多和Jules联系吧，他虽然不是你那行业的大师，可他的人脉，一定会帮到你的。”
时雪青郑重地点头感谢。他看着自己的作品集，又看着自己的简历和各种资料，觉得这世上的好人，还是太多了。
被学校停课的James的确在校外找过他麻烦，但那也被Nello化解了。时雪青第一次知道Nello在意大利的家族事务是干什么的。在过去，Nello和家里人闹掰了，可现在，他居然愿意为了帮时雪青，又回去找家里人。
他遇见的幸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时雪青在发出自己的第一份申请材料时，如是想。
只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有开口。
——他始终没有让邢钧知道，自己对2029年的期望。
不是在纽约，不是在夏威夷，不是在M城，也不是在湾区。
而是，在欧洲。
时光匆匆，日历撕过一页又一页。转眼间，又是人间的11月。
M城又开始下雪，铺天盖地。时雪青从工作室里出来，抱着自己用不完的材料——他打算把这些东西拿给虞珩。虞珩也在准备自己的作品集。
就在这时，他在路上，遇见了邢薇。
——还有穿着羽绒服，站在邢薇身边的邢钧。

第107章 绿茶捞子要读硕
时雪青没想和他们打招呼, 邢薇却先发现他了：“小时，好久不见啊！”
她又说：“你手里怎么抱着那么多东西？”
时雪青一时尴尬。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面对兄妹俩的目光, 他最终说：“选修课没用完的材料, 我把它拿给学长。”
“诶？还有一个月才到学期末呢，你这么快就把事情做完了？”
时雪青没办法阐述真相。他不能告诉邢钧, 这是他用来做申请的作品所用剩的材料。他也从未向邢钧提及，自己在毕业之后, 打算去往何方。
11月室外怪冷的。邢钧却很自然地伸手，把一部分东西拿过来了。
“往哪儿送？”
“就、就在前面那栋楼里。”
当着邢薇, 时雪青不敢直视邢钧的眼睛。
可他能感觉到，在接过东西时, 邢钧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刮了一下。
邢薇笑嘻嘻地说邢钧现在钱赚得多，人也变得正常热情了嘛。时雪青和他们并排走着，有点煎熬，又有点不知道邢钧为什么突然来了：“邢哥……”
居然下意识地, 先叫了邢钧。按理说，在邢薇面前, 他应该和邢薇更熟，和邢钧没什么来往啊。时雪青连忙换了一句话：“Vivi，邢哥怎么突然过来了啊。”
“他放年假，过来看看我。而且，最近不是有那个事嘛，他不太放心。”邢薇吐吐舌头。
“哪个事啊？”时雪青说完，想起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年前，吕艺萌和George在兄弟会的好兄弟Jeff谈起恋爱了。
据说, Jeff是在之前George、Nello和时雪青发生草坪冲突时，对吕艺萌一见钟情。
两个人后来在选修课里发生交集。Jeff是个帅哥，追人的手段也很浪漫。两人而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对。
只是异国情侣总是很容易因为各种冲突分手。吕艺萌这事还要严重一点。她发现Jeff私底下吸大麻，不仅屡教不改，还笑嘻嘻地邀请她一起吸，或者从吃大麻饼干开始。
这触碰到了吕艺萌的底线，吕艺萌当即要和Jeff分手。 Jeff一阵哭求，赌咒发誓说自己绝不再碰。吕艺萌心软了，又给了他一段时间的观察期。
可没过多久，吕艺萌又发现Jeff故态复萌。Jeff这次连借口都不找了，直接说吕艺萌麻烦，又说他们美国人吸这个很正常，搞不懂吕艺萌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吕艺萌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分手了。她拉黑了Jeff的联系方式，Jeff却像鬼一样缠了上来。两个人之前住在一起，邢薇于是让吕艺萌搬过来和她一起住——陶舒住在她们隔壁，三个人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可前几天，美国闹出了一场大事。一个男人在醉酒后枪杀了自己的女友。邢钧看到这个新闻后，非常不放心。他立时飞过来，看看自己妹妹的情况。
“我哥还说要给我雇个保镖呢。哪有这么夸张，Jeff也是M大的学生，他不想混了吗。”邢薇开玩笑，又说，“小时你的卡怎么能刷开艺术学院的楼啊。”
她又想起来：“哦，你辅修art and design来着。我听艺萌说，你最近在忙申请？”
邢钧当即看过来了。时雪青后背一僵，含糊道：“嗯……我想再读个研。”
“诶，你提前一年毕业，还辅修了一个专业，现在又开始搞申请，都不知道你怎么忙得过来的。”邢薇说，“以后我不叫你小时了，叫你小卷吧。”
时雪青赔笑。他心跳得咚咚的，生怕被邢钧发现自己申请的专业。进了虞珩的工作室，邢薇呼喊了一声：“天哪，好多玻璃啊。”
到处都堆着彩色的玻璃碎片。听见声音，虞珩从工作台前抬起头来：“小心点，别踩到了。”
他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邢薇看来看去，问他：“你收集这么多玻璃碎片，是要做什么啊？”
“我在做一个作品，想让它组合成一场海啸。”虞珩说。
察觉到邢钧在看他的手腕，虞珩不着痕迹地用手链挡了下自己手腕上的疤痕。时雪青放下材料，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虞珩说：“你的作品集，还需要再改一改吗？”
虞珩声音不大。时雪青一下子头皮发麻。他赶紧摇摇头说：“不用了。”
虞珩察觉到什么。他点点头，也不再说话了。三个人从工作室里出来，邢薇说：“他长得很好看，但气质有点怪怪的……小时，你在做什么作品集吗？”
“是……辅修专业的期末作业。”时雪青说。
他努力庆幸自己找了个借口，却始终无法忽略邢钧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刚好碰到，三个人顺便一起去学校门口的中餐店吃饭。邢薇说天冷了，要喝点羊肉汤。邢钧点完菜，对服务生说：“把芫荽分开放碗里，我们自己加就行。”
“芫荽？”邢薇疑惑，“什么东西？”
她总算想起来了：“你说香菜啊。我认识的人里，还只有小时这么叫它。哥你怎么突然不吃香菜了？”
其实是时雪青不吃香菜。时雪青又开始紧张了。邢钧瞥了一眼他，对邢薇说：“有人不吃。”
邢薇：“嗯？？”
“邢、邢哥对客人的口味好细心。难怪报纸上那些记者，都说邢哥好厉害。”
时雪青想撇清关系，可他一张口，竟然说了一句烂话。汤还没上，他就已经浑身发汗了。中餐厅里来来往往，都是学校里的留子，而且大部分，都知道他。
甚至已经有人在路过时，瞧见这新奇的三人组合了。有男生过来打招呼，问邢薇身边的这位新帅哥是谁。邢薇笑着说，这是她哥哥。
说不定已经有人在拍照了。时雪青很怕被人发现，自己被邢钧包养这件事。
时雪青一紧张就喝水。吃一顿饭，他跑了三趟厕所。今天他把车送去保修了，邢薇说：“反正都顺路，送你一起回家吧。”
又看了看手机：“小时你坐副驾驶吧。”
“我、我怎么能坐副驾驶……”
“一会儿要去接艺萌和陶子呢，总不能你和她们一起挤后排吧。”
时雪青有点讪讪的。他低头，跑去副驾驶上了。邢钧瞥他一眼。深秋所有人都穿得严实，他只能看见时雪青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们去图书馆接到了吕艺萌和陶舒。路上，邢薇问她：“今天Jeff来骚扰你没有？”
“没有，运气比较好……”
时雪青在前座听着，有点愧疚了。他这些日子忙着作品集的事，只听说吕艺萌和Jeff分手了，却不知道后续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他又想到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他，于是更加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来。
“邢哥今天刚过来？一会儿得回酒店吧。这么大的雪，别把车轮给陷进去了。”吕艺萌问。
“我在你们公寓短租了一间，今天不用去别的地方了。”邢钧说。
“哦。”吕艺萌毫无觉察地道，“短租很贵吧。”
邢钧瞥时雪青一眼：“不贵。”
时雪青跟着一起把吕艺萌送回邢薇的公寓了。路上，他很纠结，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虽然他现在很忙，但也可以找人帮忙留意Jeff的动向。
想到这里，他低头在与Nello和Willian的群里发了个消息。从前的竞赛群已经变成了聊天群。两个人今年也大四了，Nello决定读博，Willian在找工作，两个人都很忙，暂时没有回复。
看着三个女生各自回公寓了，两人才下楼。
穿过活动区，两人上了同一部电梯。电梯门打开后，时雪青看见派对王不在走廊里，立刻打开房门，招呼邢钧进来。
邢钧钻进公寓了。时雪青松了口气。他放下东西，听见邢钧不冷不热地说：“每次来你家，都像是在做贼一样。”
好吧，富哥又需要哄了。时雪青驾轻就熟地凑过来，踮起脚捧住邢钧的脸：“总不能让人发现我们俩在一起吧。”
以往，只要他撒娇，邢钧总会嗤一声，再把时雪青抱起来，扔到床上去。可今天，邢钧说：“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
邢钧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时雪青溜去给邢钧泡了一杯茶——邢钧这半年染上了喝茶的毛病，还在时雪青家里留了几块好茶砖。时雪青一边泡茶，一边说：“他们都知道你是邢薇的哥哥了。”
“嗯。”
“到时候邢薇也会很尴尬的。”时雪青一边泡茶，一边在茶。
他把茶杯端给邢钧，邢钧嗤了一声：“她尴尬什么，我看她还挺乐见其成的。”
？
“她今天还和我说，人家小时都有男朋友了，感情可稳定了，你怎么还没对象啊。”邢钧把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的，“哥，要不然你也找个男朋友吧，总比你现在单着好。”
邢薇哪知道他就是这男朋友呢。时雪青尴尬，又嘀咕一句：“怎么把我提起来了。”
这句话一出，邢钧的心情倒是变好了点。他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让时雪青过来坐他怀里。时雪青坐了一会儿，说：“艺萌那边还挺让人担心的。”
“我不想让邢薇和她住一起。到时候别把邢薇连累了。但我说不过邢薇，没办法。”邢钧说，“我还是找了保镖，暗中盯着，到时候别真出什么事。”
时雪青一下就放松了：“邢哥你真让人安心。”
他窝在邢钧的怀里。一年过去，他觉得自己和邢钧越来越熟了。邢钧自然地知道他家里的一切布置，他也知道在邢钧看起来很吓人时，要怎么给邢钧顺毛。
而且，邢钧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色了。他们还是经常做，但这种互相依偎着的，只是聊闲天的时光，却越来越多了。
电视里播报着最新的金融市场消息。时雪青打了个哈欠。他这个月为了作品集忙碌了太久，又熬夜太多天，身体有点透支。屋子里暖气一起来，他就迷迷糊糊想要睡觉。
邢钧说：“今天那个男生，是虞珩吧。”
“嗯。你别对他有成见，他拿了好多奖和奖学金呢。他自残，也都怪他家里不好。”时雪青说，“而且他在我辅修专业上帮了我好多忙。”
邢钧“嗯”了一声，并不言语。时雪青却彻底倦了。他闭着眼，想要睡觉。
下一刻，他听见邢钧的声音：“怎么想起来，要申请读硕了？”

第108章 绿茶捞子很伤心
最重要的事情被问及, 时雪青一下子激灵了。他抖了一下，假装自己还晕着：“好多人都要读的……”
“不是说，想要三年就本科毕业吗？”
“我想多学点, 否则怎么找工作……”
“我说过, 在公司给你留了职位的。”
“……”
话糊弄不过去了。时雪青知道，在过去一年里, 他没和邢钧透露过自己想要深造的想法。他也知道，邢钧想要他一毕业就搬去湾区。
其实留职位这件事, 对于邢钧来说，哪里能算一件难事呢？相处了这么久, 时雪青也知道，邢钧说给他留了职位, 那就一定是留了职位。在这些事上，邢钧从来不说空话。
但，那大概也是行政或秘书之类的工作吧。更有可能的是，他的办公室被安排在邢钧的办公室旁边, 方便邢钧随时在想见他时来找他，或者让时雪青自己上门。
邢钧随时都能知道, 他在干什么。
“那么多人盯着呢，我总不能正大光明地当关系户吧。”时雪青找借口，“传出桃色绯闻的话……”
“关系户？你从M大毕业，又是拿过奖的全A优等生，谁敢说你不是凭实力进来的。”邢钧说，“放在任何人眼里，你都是实至名归。”
时雪青心里骤然生出几分希冀。他说：“邢哥。”
“嗯？”
“如果我不在你的公司工作……你觉得我能不能做出一番成就？”
这话不知怎的，就从时雪青嘴里脱口而出了。他睁开眼，从下向上地看着邢钧, 眼底带了点含蓄的、却又意蕴动荡的光。
他看见的，却是邢钧的皱眉。
“不在我的公司？你想去哪个公司？”邢钧说，“在湾区么？你选好要申请的职位了么？你对那些公司的制度了解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时雪青骤然间晕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好一会儿才说：“我是说如果……”
“行了，做一番成就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当学生和工作又不一样。你这个性格，还是躺平拿钱，少给自己找点苦头吃，过得舒舒服服的就行了。”邢钧说，“而且……”
邢钧不说了。这话不太好说。
倪宥闻今年年初又和他的香奈儿女友分手了。没想到对方文艺是假，下手是真狠，几篇博文把倪宥闻塑造成绝世渣男，自己美美起号赚得盆满钵满。倪宥闻由此大受打击，发现女人不好惹，段位不足的是自己。
打击之后，倪宥闻兜兜转转，又和自己相貌只是清秀的小学妹在一起了。他向朋友们宣布，这次他要洗心革面，只谈真爱。
没想到那小学妹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心奔着上位分家产去，假装怀孕逼婚，被发现后就开始以自杀自残相威胁，把倪宥闻折磨得苦不堪言。
邢钧觉得这也正常。以倪宥闻这样的感情观，哪有好女孩想和他谈真爱。能忍倪宥闻并留下来的，可不就是香奈儿女友和小学妹这一款的吗。
他也越发觉得时雪青尽管虚荣，却实在性格单纯。否则，他当初哪能这么容易，就把时雪青抓到手里了。
时雪青太容易被人骗了。对于当初的他来说，这是件可作为捷径的“好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一件坏事。
时雪青在他的公司里，还能被他看着。时雪青跑去其他公司，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当初就是很轻松地，欺负了时雪青。
邢钧说着，又捏了一把时雪青的鼻子。温暖手指捏着对方的感觉很亲昵。邢钧想算了，每次过来都像当贼一样怎么了。反正最开始，是他欺负时雪青。
反正时雪青毕业后，就会到他的身边。
“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别人都读一个专业，你还给自己弄个辅修，我看你期末怎么办。你可是要拿全A的。”
时雪青被他捏着鼻子，却还直勾勾地看着他。邢钧第一次看见时雪青这眼神。他问：“又不困了？”
“那你让我拿全A干什么。”
“嗯？”
“你既然想让我毕业后就给你当一个……随叫随到的助理，那你还让我拿全A干什么。”时雪青说，“反正我拿A拿B，都影响不了给你端茶送水。”
邢钧这下愣住了。他好一会儿说：“你生气了？”
时雪青不说话了。他看着邢钧的眼睛黑漆漆的。邢钧却骤然从那黑漆漆的眼睛里，读出几分伤心。
这是他头一回看见时雪青的这种伤心。不是那种吟花弄月的忧愁，而是适才产生了一点希望、而后又被打入谷底里的伤心。
它转折急促到了，或许时雪青自己，都未曾察觉，导致他如此伤心的某个原因。
“我没有。”时雪青说。
“你……”邢钧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摸摸时雪青的眼角，“你伤心了？”
从来连自己的情绪都很难察觉到的邢钧，居然觉得，时雪青那双眼睛，在偷偷地流泪。
他看见时雪青怔了一下，而后犹如被烫到一般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没有！”
“你的眼睛在哭，为什么？”
“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时雪青叫了一声。他转身跑回卧室，躺回床上去了。邢钧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方寸大乱地追进来。他扒拉时雪青：“你怎么了？”
“……”
“哭了？你怎么反应那么大？”
“……你别扒拉我了，我要睡觉。”
时雪青说。他不争气地发现，他原本没觉得自己伤心。可邢钧这么一说，他的尾音里，居然真的带了点哭腔。
怎么说呢。在邢钧说他“实至名归”的那一刻，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邢钧会客观地认可他的成就。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在渴求事业有成的、比他年长的邢钧，对他的能力的客观认可。
邢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时雪青。事实上，就连时雪青骤然情绪爆发的原因，他都不是很明了。他在茫然间反反复复地想，时雪青问他，为什么要让他拿全A。
为什么？他们不是早就有过问答了吗？他想要时雪青维持那份优秀，做到时雪青的最好。他自己耿耿于怀于成绩单上的那个“B”。
他希望时雪青能够度过幸福完美的大学时光，以全A的成绩毕业，也由此能治愈他自己的那份遗憾。
为什么时雪青的反应，会突然间那么大、那么伤心呢。
邢钧没办法入眠。即使在和时雪青在一起后，只要是和时雪青一起睡，他总是睡得很好。他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想，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雪青起床了。
“醒了？”
好一会儿，他才听见时雪青的声音：“……醒了。”
时雪青又说：“我早上八点有课，邢哥，我先去上课了。”
“嗯。”邢钧说，“你早点回来，我们聊聊。”
“嗯。”
在脐钉那件事后，他和时雪青好久没有吵架了。邢钧想。他还记得时雪青和他吵架时的模样，大叫的、冷战的、赌气装死的，总之，是绝对不肯和他主动说话的。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时雪青主动和他说话。可他却觉得，时雪青在躲着他。他看着时雪青安静地吃完早餐去上课，又看着时雪青从家里出去。
冰晶蓝的保时捷在大雪之中，从车库里开出去。邢钧怔怔地看着它，忽然想，要是他是时雪青的公开男友就好了。
于是，他就可以在吵架后，和时雪青出现在同一堂课的教室里。上课的时候他就可以一直转头去看时雪青，从分分秒秒的蛛丝马迹里，他总能看出时雪青在想什么的。
邢钧在牛奶旁一直坐着，直到它完全冷却。他一直想着时雪青的那几句话，又想起，当初是他先欺负了时雪青。
他从未有过地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可在事业上叱咤风云的他，一时间竟然理不清楚，他过去做错了哪些、现在又错过了哪些。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邢钧看了它一眼，忽然如意识到什么似的，迅速把它接了起来。
“喂？”
“行，我送你们去学校。这样，我也在教室外面等你们下课。”
邢钧站起来，披上外套。
他是有理由去学校的。邢薇、吕艺萌和时雪青上同一门主课，他有理由等他们一起下课。
推开大门时，邢钧又愣了愣。时雪青的帽子还挂在立柱上。时雪青怕冷又爱美，冬天出门时，是绝对不肯少了这份保暖的时尚单品的。
他于是把那枚帽子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想了想，他又把它塞得更深。
没人时，把它拿给时雪青吧。
这样，就不会被人看到了。
邢钧坐电梯下楼。他没有注意到，当他启动汽车，准备去接邢薇等人时，旁边的一辆奔驰，悄悄地放下了一点车窗。
……
其实，早上八点，根本没有课。
时雪青只是在工作室里发呆。他抱着膝盖，很久之后，才听见背后传来了一个玻璃瓶碎裂的脆响声。
“虞……虞珩？”时雪青有点迟钝般地回头，“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不记得了吗？你昨天说，还有些零碎的、剩的材料，你没有拿过去。所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能用得上的。”
“哦……我帮你找找。”时雪青从椅子上下来。
“不用，我自己拿吧。两个人收拾反而容易乱。”
时雪青又坐回去了。他发着呆，看着虞珩拿来扫把，把那堆碎玻璃片扫进了垃圾桶里。许久之后，他听见虞珩说：“你好像有心事。”
“……”
“介意和我说说吗？”
“我……我在想我的作品集，能不能申上好的学校……”
时雪青又撒了一个谎。说着说着，他几乎有点苦笑了。
他好像越来越要生活在谎言里了。虞珩却摇头：“你在想的，应该不是这件事吧。”
“……”
“没事的。”虞珩说，“这一年，我特别糟糕的样子，你不也看见过了吗。”
“……那不一样。”好一会儿，时雪青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在其他人眼里，不都很糟糕吗？”虞珩说着，居然浅笑了一下，“我还因为这些东西，被之前的大学开除了。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我的过去的受害者，而是罪大恶极。”
“……”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我……”
时雪青看着眼前的工作室。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光里，他把大半时间泡在这里，他没有想为自己的新专业，申到很好的学校。
他只是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或许有用的东西攒了出来。在松节油的味道里，时雪青轻声说：“你有没有过……在一段很不恰当的关系里，有那么一刻，期望对方，能认可你？”
“认可我的什么？”
“认可我……”
看着满地的废纸，时雪青忽然，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认可我……是一个独立而优秀的人。”他低声说，“真奇怪啊。我怎么会，想从他身上得到这么没用的东西。”
邢钧的认可很没用，比不上Ava母亲的一封推荐信。
邢钧的认可很没用，半年后，他就要结束和邢钧之间的关系了。他不会在邢钧的公司工作，甚至和邢钧从事的行业，都不会有交集。
邢钧的认可很没用，它从来不是自己想从邢钧身上得到的东西，它比不上邢钧给他的那些钱和珠宝，时过境迁，它们依然有价值，闪闪发光。
虞珩安静地看着他：“我有想过……想要得到我父亲的认可。可我觉得，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
“你和那个人的关系，很不恰当吗？”
“……嗯。”时雪青说，“所以，为什么啊。”
许久之后，虞珩轻声说：“你是不是，有一点点……”
“喜欢那个人？”

第109章 狠辣富哥暂破相
去往学校的路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邢钧一脚油门冲过最后的黄灯，邢薇惊呼一声：“哥你慢点，距离迟到还早呢。”
“对了哥。”她又想到什么, “你昨晚睡得好么？”
“……还行。”
好一会儿, 邢钧才回答。
邢薇不懂邢钧怎么心不在焉的。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邢钧住在哪间，问了一半, 陶舒说：“那个，薇薇……”
“嗯？”
“学校到了。”陶舒看看邢钧, 又看看邢薇，头顶热汗翻涌。
邢薇总算转移了注意力。不过在看见邢钧跟着自己一起走进教学楼后, 她又说：“不是吧，哥, 你也太小心了……”
“邢薇？”
开口打招呼的，竟然是平时不怎么和自己打交道的人。邢薇说：“闫敬，早上好啊。”
闫敬却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人。他来回地看着邢钧和邢薇, 直到邢薇满脸莫名。
“这位是，你哥哥？”
“对, 他叫邢钧。你们是第一次见吧。”
邢钧完全没有和闫敬打交道的心思。他只握着衣兜里的帽子，眼睛只看着教室那边。闫敬看着他，也把眼睛低了下去。
“嗯。第一次见。”
闫敬说。
终于，邢钧在走廊的另一头看见时雪青了。
比任何人更早看见。
时雪青背着书包走过来，步履却慢慢的，还低着头。在邢薇打招呼前，他已经开口：“时雪青。”
话到这里，手捏紧了帽子，却没办法说出下一句。直到邢薇也说话, 时雪青才很慢地抬起头来。
“Vivi，艺萌，陶子，闫敬……还有邢哥。”他一个个扫过，最后才说邢钧的名字，“早上好。”
邢钧怔了一下。而后，他才说：“早上好。”
上课铃响了，邢薇赶紧进去。陶舒不和她们上同一节课。她左边坐着吕艺萌，闫敬却坐到了她的右边。
两个人之前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邢薇没太懂，却依旧保持友善。
课间，闫敬在闲聊时，忽然说：“没想到时雪青也认识你哥哥。他是怎么认识他的？”
“去年我们去夏威夷玩的时候，他们俩都去了。”邢薇说。
“哦。所以，他们现在是很熟的好朋友？”
“也不算吧。也就是一起出去过一次，算是认识了。”邢薇毫不设防。
闫敬木讷的唇角抿了一下。邢钧坐在教室外面大厅的沙发上。他给时雪青发了条消息。
“你出门忘带帽子了。我把它拿上了。一会儿把它给你？”
好一会儿，他才收到时雪青的回复。
“不用了，谢谢邢哥。”
“谢谢”两个字居然如此疏离陌生。
邢钧有种一脚踏空的感觉。他盯着手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复道：“也行。教学楼里挺暖和的。你一会儿出门的时候，记得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别把头冻着了。”
“好的，邢哥。”
“……”
邢钧把手机合上了。他坐在大厅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等邢薇和吕艺萌下课。
可他已经为两人聘请了保镖，刚才进大楼时，他还看见那两个人在隐蔽处跟着，和他对上眼神时，还向他点了点头。
其实，他是在等时雪青下课。
邢钧觉得，他一定要弄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可他该问谁呢？走廊里偶尔走过M大的学生，每个都和他隔着好几岁。他又想自己认识的那些人，那些所有的、他觉得对他的事业有用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时候派得上用场。
尤其是倪宥闻。倪宥闻不可能成为一个选项。
最终，他走到角落，居然荒谬地拨通了Elian的电话。Elian接通电话后“喂？”了一声，邢钧就在这时，想到电视节目里那些在迷宫里慌不择路的困兽。
困兽在绝处把错路当出口，他此刻，就像是一只困兽。
“什么事？”
“我男朋友生气了。”
邢钧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距离下课时间越来越近，他只能简要地、把昨晚的几句对话总结出来。最终，邢钧总结说：“我觉得他在疏远我，怎么办？”
“那就换一个咯。”Elian简明扼要。
“不可能！”邢钧一下子恼火了，“靠，我怎么会觉得你能给我建议？”
他立刻就要挂电话，Elian却在对面冷笑了一声：“哦，你也知道自己不想换是吧。可我听着觉得，你想要的，好像不是他那种类型的人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的每句话不都是这个意思么。行了，牛的你。还让我来给你解决感情问题。”Elian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地差，“你自己去想吧，想不通就自己倒霉。”
邢钧又愣了一下，而后低声道：“我总不能找倪宥闻来帮我分析吧。”
“……啧。”Elian啧了一声，在挂掉电话前，他又来了一句，“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的？”
“什么？”
“你公司今年赚大钱了。大企业家邢钧是不是膨胀了？和我这种超级富二代说话都这样，简直不敢想，你是怎么和你男朋友说话的。你是不是总觉得自己一句话能包揽一切啊？”Elian说，“做生意都要拟个合同呢。”
Elian把电话挂了。邢钧握着手机，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雪。
膨胀了……或许是的。在今年身价翻倍后、公司一片向好后，他的确觉得自己的所有决定都如此正确。
就连从前介意的很多东西，他都不再介意了。
前些日子，国内传来消息，他奶奶问他，说她已确诊癌症，能不能回来再见她一面。邢钧原本怒极了她对自己父亲的溺爱，可想到自己如今，已是“苦尽甘来”，竟然也心软了，决定年底回去一趟。
除心软之外，还有种“宗族家主式”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是的。他在内心深处，已经把时雪青当成了自己“传统家族”里的一员。他觉得自己做得好，带着家族走向欣欣向荣，家族里的其他人于是不用再承担责任，不用再有自己的想法，只用跟着他走就行了。
他会让他们过得，比他们自己能达到的人生的巅峰更好。
总之这一生，他肯定会把时雪青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他太自信了，因为他在事业上，从来没有走过错路。
可时雪青还什么都不知道。时雪青不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时雪青的这一生都给安排好。
他没有不喜欢时雪青，从来都没有不喜欢过时雪青。
邢钧打开手机。他手指有点颤，却认认真真地把早就准备好的几份文件找了出来——原本，是想等时雪青毕业后，再给时雪青的。
他合上手机从墙角走出来，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听说今天早上有人开车送你上学。所以，果然是找到下家了，是吧？”有男人讥嘲道，“怪不得急着和我分手。”
难得有劲爆八卦，几个教室里的人都钻出脑袋来看热闹。吕艺萌气得脸色发白。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是。就是有人在追求她，还好几个呢。每个都比你帅，比你优秀，你可以滚了吧。”邢薇一把抓住吕艺萌的手臂，好似盾牌一样扶住她，“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大烟鬼，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脸。艺萌把你甩了，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Jeff愤怒得满脸通红。他捏紧拳头，手指上那两个带刺的装饰戒指越发狰狞。转眼看见邢钧走过来，脸上忽然露出灿烂笑容：“Hey， bro。早上，是你把她送来学校的吧。”
邢钧瞥他一眼，正要开口。可下一刻，Jeff脸色一变，忽然一拳狠狠向邢钧揍来！
“砰！”
“Oh my god，你们在干什么！”
教授尖叫。这场偷袭一下子变成了邢钧的碾压局。邢钧抓着Jeff的手臂，直接把他的关节卸了下来。在对方的惨叫声中，邢钧把他丢给了从角落里跑出来的两名保镖：“别让我和我妹妹、还有她的朋友看见你，bro。”
邢薇尖叫一声，向邢钧扑过来。她明显看见Jeff那一拳是冲着邢钧的眼睛去的——连带着戒指上锋利的尖刺。
可很快，她发现还有一个人，也向这边冲了好几步。
“没事，蹭到一点皮肤，皮外伤。”邢钧说。
他指了指脸上的划痕，转向的，却不只是邢薇的方向。
还有她身后的时雪青。
时雪青嘴唇动了动。他看着邢钧对他比了个“不用过来”的动作。更多看热闹的人挤过来，把他们分开。两个校警匆匆跑过来，带人去调查。时雪青咬咬牙，决定跟上。
却有个人从后面拉住了他。
“Cyan。”那个人语气很平静，“我们去吃午饭吧。”
“……”
“反正，你和邢钧也不熟，不是吗？”
时雪青回头看着闫敬。他猛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变得很难看。闫敬却始终是一副淡淡的，好像他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天哪，我听说这里有热闹看，有人在真人快打。”巴黎世家哥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书包的拉链都没拉上，“热闹没了？人呢？”
他又看向僵持着的时雪青和闫敬：“你们俩怎么了？”
“……”
巴黎世家哥自己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不会也要真人快打吧……”
时雪青却甩开了闫敬。他冷冷地看对方一眼，抿着唇往前走。闫敬又在后面说：“Cyan，你到底要过去干什么。”
“和你没关系。”时雪青说。
他快步走开，在他身后，巴黎世家哥对闫敬说：“你什么情况？吕艺萌和邢薇是他闺蜜，他过去不是挺正常的吗……”
事情真是乱透了。时雪青想，真是乱透了。
他越走越快，最后在校警的办公室外，停了下来。时雪青找了一把椅子坐，怔怔地看着窗外。
他一会儿想着早上虞珩对他说过的话，一会儿又想到直冲邢钧眼球的那枚戒指。而后，他目光慢慢地挪，又挪向了学校公告栏上的、话剧社演出的广告。
办公室里的谈话持续了很久。他于是有足够的时间又想到，他和邢钧昨晚的对话。
世界变得很安静。一时之间，好像只有玻璃外雪花簌簌落地的声音。
终于，一片喧哗靠近了他。
“……太好了，有了这个限制令在，他别想靠近你了。”
“邢哥对不起啊，害你卷入这种事情。”
“……嗯？小时你怎么在这里？”
三个人停住脚步。时雪青就在这一刻猝然抬头。
对上一双情绪不明的眼睛。
时雪青张了张嘴唇，他好久、好久没说话。好一会儿，他说：“我来这边开个证明。”
“哦。那你开到了吗？”
“还得等会儿。”时雪青说，“你们先走吧。”
他在邢钧看向他之前，再次低下了头。终于，他听见这一片喧哗声远离了他，邢薇他们走了。
走廊里，终于又只剩下了落雪的声音。
邢钧接下来会送她们回家吧。时雪青想。
其实也没什么好等的了。可他还在这里坐着。
又有新的喧哗过来了。是Jeff不满的声音，还有George夹杂着几句指责的安慰。他们在靠近，时雪青还是不想动弹，他只是低头，坐在那里。
直到一双脚，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走吧，我送你回去。”那个人说。
时雪青慢慢抬头。他看见邢钧站在他面前，逆着光，挡住了窗外的雪景，几乎像是不可能的景象。Jeff他们马上要过来了，时雪青却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没去送她们吗。”
“她们自己能走。我来送你回去。”
“……”
时雪青起身了。他们在新的喧哗来临前，从小门离开了这座建筑。脚踏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脚印。脑袋就在这时一热，邢钧把帽子，戴回他的头上了。
“……”
时雪青不说话。他声音也没发出，沉默如这片雪地。M大的车库也冷得像寒冰一样，车窗上已经结了一片雾凇。邢钧开起车内的暖气，他们在寒风呼啸中，一起回公寓。
这次离开电梯时，时雪青没有看派对王有没有在走廊里。他推开房门，没有开灯。在那灰暗的，属于冬天的房间里，他抹黑走到医药箱前，去找一个创口贴，又背着身，对邢钧说：“邢钧，我有事和你说。”
“我也想和你说一件事。年底，和我一起回国吧。”
“什么？”
邢钧没有开灯，却径直地走向自己的电脑。他把电脑打开，对时雪青说：“有几个文件，要给你看。”

第110章 绿茶捞子大爆发
“我给你准备了一笔信托基金。从你二十五岁开始, 每个月可以领取十万美金，一直到你去世。这家机构很正规，你尽可以放心。”
“这是给你准备的, 投资移民的材料。这个商业体里, 还包括了一家设计师买手中心。我知道你喜欢这些，你要是想弄弄这个, 平时也可以去店里玩。”
“这是你和我公司的，终身雇佣合同。只要我的公司不倒闭, 它就会作为雇主，给予所有能给你提供的福利。”
“这是一家非常可靠的医疗机构。它只为关系网内的、被介绍来的客人看病。这是我给你办下的终身资格。你以后, 不用在需要医院的时候，抓瞎了。”
“最后这些, 是财产赠与……这笔是你以后遇见大病、急病和意外时能够动用的黄金，除此之外，我想之前那些，也够你生活了。”
邢钧原本不想在时雪青毕业前, 就把这些东西拿给时雪青看。尤其是那笔信托基金，他原本想让时雪青在25岁之后, 再知晓它的存在。
屏幕旁，时雪青的脸颊被电脑的冷光照得很苍白。他让邢钧想到下午在办公室里时，他从窗户往外看，瞥见的落在地面上的雪。那些无人问津的雪，也是这么白白的一片。
那时邢钧想，把这些准备好的东西，先拿给时雪青看吧，哪怕破坏了他不喜欢提前做出承诺的准则。他原本想在毕业后，把它们一样样拿给时雪青。
想到这一点时, 他竟然在校警面前露出了微笑。这笑容被Jeff视作嘲讽，又一次地激怒了他。而邢钧只是想，时雪青那么喜欢钱，时雪青看到这些，一定很高兴。
时雪青看到这些，一定觉得很安全。越是把这些东西拿出来，邢钧便越是觉得自信。他想，时雪青知道能从他这里得到这些确信的安全感，大概就不会继续沉浸在昨天的那场吵架里了吧。
“你给我这些东西，干什么。”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只听见时雪青这样说。
没有喜悦，没有激动，薄得像雪，轻得也像雪。邢钧顿了顿，随后，他笑了笑。
“因为，我也不相信我自己。”
他说。
他的父亲没有承接住家庭对他的信任，邢钧也不相信他自己。
有太多东西可以改变一个人……激素，意外，破产。或许有一天，他终将会走向自己的恐惧，成为自己的父亲那样的人。
至少在那时，还会有这些合同记得他25岁时的一片真心和承诺。那些跨越了几十年的东西，会让25岁的他的恋人在45岁的他面前，被25岁的他始终保持住体面，永远优雅，不会狼狈。
没错。
他喜欢时雪青，想要一直和时雪青在一起。
他喜欢时雪青，想要时雪青永远不吃生活的苦。
所以昨天，他才会对时雪青说了那些让时雪青伤心的话。邢钧想要让时雪青知道，他说那些话绝不是在故意欺负他，而是已经为时雪青做出了打算。
然后，邢钧觉得，他们就可以和好了。
他去看时雪青，时雪青却躲开他的眼神。他开口想和时雪青说这些打算，时雪青却打断了他：“先上药吧。”
“……嗯。我们边上药，边说。”
手心里的创可贴不能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时雪青又去医药箱里拿了新的创可贴。邢钧始终在沙发上等他。
先是碘酒，然后是创可贴。时雪青小心地用它覆盖住那条已经不再渗血的创口。冬天的夜晚，窗外的风又变大了。呼啦啦的声音中，他想，这条疤过一个月，应该就会消失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他轻声问。
邢钧目不转睛：“我希望你在毕业后，能走一条舒舒服服的路。”
“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不只是这两年。”
“还有以后，很久。你不用担心未来会无所依靠，也不用担心，只能得到口头的承诺。无论你什么时候毕业，无论你打不打算读研，这些东西和合同，都已经准备好了。”
邢钧落下最后一句话。他等待时雪青的回答，时雪青却只是垂着眼，把创口贴的废纸，放在了桌上。
他听见时雪青说：“……我要去读硕。”
读硕不过两年，邢钧说：“……可以。你想读，就读吧。你把选校表拿给我看，我帮你审核一遍，给你一些参考意见。”
他又听见时雪青说：“也许毕业后，我不想去你的公司工作。”
大概是想要有点自由的空间吧。邢钧顿了顿，又道：“……那也可以。在硅谷，也有很多公司。你想折腾买手店，或者做自由职业也行。”
时雪青再说：“说不定，硅谷不是我想住的地方。”
邢钧这次皱了皱眉，但很快，他又说：“加州一号公路沿线有很多漂亮的城市。你想住在洛杉矶也可以。我的公司在洛杉矶，也有一个office。你不是喜欢比弗利山庄么，我们可以在那里买一栋房子。”
“……”
心里好像被蓝色果冻一样的东西堵住，时雪青反复地找借口，却始终说不出那句话。而邢钧坐着的姿态，已经逐渐紧绷了起来。
时雪青的反应，不是他想象中会有的。
最终他听见时雪青轻声说：“邢钧，你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怎么想的？”
“你说一直在你身边，一直是多久，是一辈子吗？”
邢钧张了张嘴，随后，他沉声道：“我希望是。”
时雪青一顿。邢钧看见，他正在攥着他的手指：“你怎么会觉得，你能包养我一辈子？”
“我今年20岁，年轻漂亮。你今年25岁，性欲旺盛。20岁的我会有老去的一天，25岁的你也会有激情消退的一天。等到那时候，你要我以什么身份，陪在你身边？”
邢钧一愣：“我们在一起，又不只是为了做爱。”
“在一起？这算是什么在一起呢。在M大，我们尚且身处异地，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等到了硅谷，总会有人来你家，总会有人来公司。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谁敢说什么？谁敢多管闲事？”邢钧仿佛看见了时雪青描述的那个人似的，开始恼火，“时雪青，这个雇佣合同是终身的。你不用担心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用担心我以后会没有钱。只要我在一天，这一辈子……”
“一辈子？”时雪青突然笑了，“也许30岁的我和35岁的你，坐在办公室里，以这样的关系在一起，依旧很般配。35岁的我和40岁的你，依旧如此。可总有一天，你会活到50岁，我也会活到50岁。”
“……”
“50岁的我，坐在你的助理办公室里。你不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可笑吗？”
邢钧怔住，他想到时雪青白发苍苍的模样。他说：“谁敢说你可笑……”
时雪青不说话了。
他看着邢钧，那双如柳叶的眼睛很沉静，所有的黑水波涛，都被压在了看似平静的表面下。
心悸。上一次出现如此心悸的感觉，还是昨天时雪青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他那句话的时候。
那时候，时雪青问他：“那你让我拿全A做什么？”
“我不只是说我自己可笑，我是说，你也很可笑。”时雪青慢慢地说，“你一个55岁的老头，包养一个50岁的老头，太可笑了。”
“……”
时雪青手指缓缓滑过屏幕上的那些文件。从信托基金到雇佣合同，每一封合同里，都写着两个字。
“终身”。
“终身”，好可笑的“终身”，每封合同里，他都能看出邢钧想要的东西。邢钧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不是五十年的性，不是五十年的“金丝雀”。更可笑的是，他看出来了，邢钧对此，却还茫然无知。
或者不是无知，只是邢钧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而最可笑的是，在他们如今的这段关系里，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叫邢钧，去认清这些东西。
一句话就这样如岩浆般喷了出来：“邢钧。”
“……”
“你要一辈子都靠着包养人，来弥补你那颗脆弱的、永远不敢负责地说你想要什么的内心吗。”
！
邢钧站了起来。他动作太大，把茶几上的电脑也带翻了。时雪青看着那叮叮咚咚的狼狈模样，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看着惊慌失措的邢钧，忽然间，笑出了声。
“哈哈……”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用手腕捂住了脸，肩膀发颤。那一刻他什么也不顾了，只想在这里笑。邢钧是想要勃然大怒，是想要走，还是摔东西，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或许这才是包养关系该有的模样。他们两个人，都该来去自如。笑着笑着，他听见邢钧慌不择路地往外面走。忽然间，那脚步又转了回来。邢钧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时雪青第一次被邢钧这样抓。邢钧不再有力，而是手指发颤。但他还在抓着他，深色的手指扣着时雪青的手腕。
“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邢钧艰难地说，“不只是50岁。”
“……”
“我刚刚在想你50岁时的模样，不只是50岁时的，还有70岁时的，80岁时的。我想那时候我也满头白发了，脸上的皱纹会比你更多，说不定，我死得会比你更早——即使我比你大五岁。我的脾气那么差，爱发火的人，都活不了太长。”邢钧说，“我想着两个老头在硅谷散步，我想着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洛杉矶，去那个山坡上，我拍你跳舞。”
“……”
“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个画面可笑。”邢钧说，“你不要这样说。”
“……”
时雪青忽然意识到，他没有在笑。捂住眼睛的手腕很湿润。
他只是发出了笑的声音，眼睛却在哭。
一直，在哭。
“你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拿全A。我也想不明白。一开始我想，或许是因为我想要弥补我的遗憾。在19岁那年，我也没有钱，我也在为了我的未来东奔西走。那些年我和父亲、和后妈吵架。亲戚们指责我，我以为会帮助我的人，在背后害我。我过得很狼狈。”
“上大学前，我一直在想，我的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我很好强，我不想比任何人差，哪怕是在别的国度，哪怕是在那些天之骄子白人之中。我想要证明，我比每个人都厉害。我开公司，我争家产，我觉得他们动不动就去找心理医生的模样很脆弱……”邢钧逐渐变得有些语无伦次，“那些年，我过得很差。”
“……”
“也许，我不只是想要靠你弥补这份遗憾。也许，也是因为，我想要你自己的这些年，过得很好。我看见你过得很好，就像看见我自己，过得很好一样。”
“……”
时雪青不再哭了。可他还是用手腕蒙着眼睛，浑身动作好似无动于衷。邢钧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奢华的家具，展示架上买来的、每次时雪青生气，他都会挑挑拣拣地送过来的奢侈品和珠宝。
时雪青应该是喜欢奢侈品的。时雪青答应被包养，答应得很价廉，只是一个包，就让时雪青答应了。
这一年多来，他对此多么高兴，多么满意。这样敏捷的捷径，这样容易被撬开的内心。
可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没有在走那条捷径。时雪青的手腕在他的手中，他却觉得他们绕得特别远。
远到在这一刻，他们没有理由给彼此一个拥抱。
“……而且，”他听见自己说，“在你开口之前，我没想到，你能在学校拿全A。”
“……”
“我原本以为，你的成绩会很差。后来我觉得，大概也不能算是顶尖。直到你开口时，我才知道，你原来这么厉害。”
“……”
“我不想你在和我在一起之后，变得不厉害了。”

第111章 绿茶捞子说分手
准备那些文件,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几十分文档薄薄地散落在文件夹里。每一份，都是邢钧曾以为会让时雪青垂涎欲滴的财富。可此刻，就连承载它的电脑也被甩到了一边, 翻在地上, 屏幕冷光幽幽。
时雪青不笑了，也不哭了。在他说出那段独白后, 空气里只剩沉默。邢钧脑袋乱糟糟的，他想着时雪青的全A成绩单, 又想着那间早已布置好、却始终空旷的办公室。
他从夏威夷想到洛杉矶，又从冬天, 想到了夏天。
最后，他想到了时雪青送他的那只扁扁的金黄色小猫。其实早在这趟出发之前, 他就把小猫从大老虎的身体底下捞出来了。
那时他正在收拾去M城的行李。想着吕艺萌和邢薇的事，邢钧心情很糟糕。他觉得人活在这世上，即使掌握了权力财势，也总有触角不可及的地方。譬如邢薇, 还会因为吕艺萌的事情被牵扯到在他眼中，几乎可能会丧命的事故里。
越想越气, 越气越急，急到最后，他去办公桌上拿笔记本电脑，手一挥，一个橙黄色的东西掉了下来。
把它捡起来时，邢钧发现那是一只穿着普林斯顿卫衣的大老虎。不只是大老虎，桌上的M大小猫也被他弄歪了，脑袋撞在显示屏上。
他把老虎放到一边，把那只小猫抓住来。小猫在桌子上被老虎压了一年, 原本就毛发蓬乱的脸，此刻更是被压得扁扁的。
他摸了摸它，又用手指梳了梳它的毛。就在那一刻，他明白自己方才不是在愤怒。
而是在沮丧。
他沮丧自己即使让财产翻了一番有余，也不能面面俱到地照顾好每个人，也不能让所有事物被安排妥当。
坐在桌前，他撩开小猫蓬松的毛，摸了摸它绿绿的眼睛。那一刻他想，一切在变，什么样的人都会跑走，他能养好的，也就只有这一只依赖着他的毛绒小猫了。
大老虎又坐在了书桌上。这一次，邢钧却没把小猫放在大老虎的肚子下面。他拍拍小猫，直到它又变得蓬松起来。而后，他将这只得意的小动物，放在了大老虎的旁边。
原来小猫也能站住。远远看过去，那圆圆的脑袋居然也神气活现的。邢钧看着这只黄金大吐司，它靠在老虎身边的模样，原来这样般配。
忽然间，他觉得老虎很威武，老虎身边的黄金大吐司，也要很威武才行。
所以，他这两天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呢？他想要时雪青拿全A，是想要时雪青和他在一起后依旧厉害。时雪青只需要三年就能以全A 的成绩从M大毕业。时雪青能在只花了三年就毕业的同时，还完成一门辅修。时雪青只是参加了一次演出，就能获得去纽约大公司实习的机会。
就像那只黄金小猫一样，时雪青本来就可以成长得毛蓬蓬的，很厉害。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对他说出那么多质疑他的话，他骄傲于自己的成就，就能把时雪青那一点点的自由，也贬低得一文不值吗。
他只是以为时雪青在三年本科毕业后，就会来陪他。就像时雪青只是想要进修，想要读硕而已。时雪青想要申请的，也一定是很好的学校。
一切争执的导火索，好像就只是时雪青想要在毕业后，再读两年硕。
“时雪青，”邢钧轻声说，“你想去什么样的学校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更多地了解一点时雪青的计划。就像，他把那些原本不打算在时雪青毕业前拿出的计划书，向时雪青和盘托出。
“……”
“毕业后，你想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你不想当助理，对吗。”
“……”
“其实，湾区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今年你太忙了，就连夏季学期你也在上课。我还没来得及带你过去一趟。那里从不下雪，四季如春，你会喜欢那里的天气的……当然，你要是不喜欢那里的天气，我们也可以看看别的城市。”
“……”
时雪青始终不说话。邢钧把电脑捡起来，他打算去厨房倒一杯热水，如果厨房里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他还能去拿点吃的过来。
一起坐着吃东西吧。糖分能融化冰封的气氛。就在这时，他听见时雪青说：“邢钧。”
时雪青终于把手腕放下来了。
可时雪青还是低着头，没有看他。邢钧的心就在那一刻不知怎的，恐慌地跳了两下。似有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被他捕捉到了。
他听见时雪青说：“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也过了一年多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一年半了。”
“我们开始得不太好。在夏威夷时，你送给我一个包，又买了好几条项链。后来去洛杉矶，你又给我买了更多东西，衣服，袖口，直接的转账，项链。过来M城后，你又给我换了公寓，去年冬天，你还送了我一辆保时捷。”
“……”
“这都是自从被家里断供后，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其实，你真的给了我很多钱。即使是家里没有断供时，我家里也不会给我这么多钱。他们会供我读美高美本，却不会让我买那么多奢侈品。即使我爸爸还活着，我想，他也不会让我买这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吧？他总是很开心，总是会对我和妈妈笑，但也会和我说，量入为出。”
“……”
“我有段时间，很害怕你会对我SM。我听其他人说，你有那种爱好。你还买了这张鸟笼床。其实当你第一次用绳子绑我时，我快被吓死了。我听说那些玩SM的人，会用皮鞭、用蜡烛、用我想象不到的道具。我很害怕疼，还害怕丢脸，还好到后来，你也没有用那些东西。”
“……”
“再后来，你带我去普林斯顿。我那时在想，你为什么要带我来逛你的大学校园啊。所有金主，都会这样对金丝雀吗。你是想要向我炫耀自己的成就，还是为了表达别的什么。你还带我去吃你大学时会吃的餐厅，说起什么样的套餐比较合算时，头头是道。”
时雪青说，“我想你怎么会对我说这些呢。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会把自己的狼狈藏起来的人。是因为金丝雀对于你来说，不算是对等的人，所以可以说这些吗。还是因为，你现在已经成功了，所以不吝在别人面前，说过去的坎坷了吗。”
“我不是……”
“你听我说完。”时雪青打断了他。
过去，总是他打断其他人。如今，却是时雪青打断他。
世界好像变得陌生了起来。邢钧看见时雪青的嘴唇一张一合：“我瞒着你去纽约，你知道了，追过来，却没有对我生气。去实习的那一个月多里，你和我住在一起。我们在曼哈顿散步，去皇后区找饭吃，必须得去布鲁克林办事时，我害怕被人抢劫，你没有说一个男生怎么还会害怕这些，而是每次都陪我去。公共交通太堵，你就和我一起挤地铁。”
“今年，我想要加速毕业，还辅修了别的专业。我忙得没有时间和你一起出去。你知道了，却没有不高兴。你于是只和我去距离M城两小时行程内的地方，在那里和我玩。从湾区飞到这里，要五个小时。你总是自己飞过来，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我对这些，都非常感激。”
明明时雪青每一句都说着感激，邢钧听着，却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分离。他转过身，在时雪青的冰箱和橱柜里，想要找点吃的出来。什么吃的比较好呢？饼干？蓝莓？只要是能当夜宵的吃的，只要是能塞住时雪青的嘴的，吃的，都可以。
时雪青的下一句话是：“其实我有Mia的联系方式。半年前我就知道，她和倪宥闻分手了。或者，算不上是分手。他们本来也没有在一起过。”
“时雪青，你还记得焦糖饼干放哪儿了吗？”邢钧突兀地说。
“在她之后，倪宥闻又换了新的金丝雀。而Mia，她又找了两任。现在她不喜欢保时捷了，她把保时捷换成了迈凯伦，更符合她的创业者气质。我看见，倪宥闻甚至点赞了她换车的post，两个人其乐融融地互动，好像正常的朋友一样……”
“时雪青，饼干在哪里呢？你是不是前几天，又把它吃完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相处了半年，其实已经很长了。邢钧，我申请了在东海岸的学校。它比M城距离湾区还要远。以后，你要来看我，或者我要去看你，要飞六个半小时。一趟来回，就是十三个小时。一个周末，总共也只有四十八个小时。”
“我找到了，没有饼干的话，茶叶也行。”邢钧说，“你想喝点茶吗？”
“两年时间，已经很长了。我真心地感谢，你为我做过的事，为我花过的那些钱。但是……”
我们分手吧。
不，不是分手。时雪青恍惚地想，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有人说留学生之间的关系可以分成60种。他们不算relationship，或许连situationship也算不上。
他和邢钧只是在各取所需的路上，恰好一起走了一段路。路程尽头没有捧花，只有两个人需求的不对等，两个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或者，也许，他还是很需要钱。
手指渐渐抓进了牛仔裤里。时雪青心想，他对奢侈品、对奢侈生活的爱好从来没有变过。当月薪十万的信托宝贝的未来听起来，多么美好又奢侈啊，只要剪掉自己的一部分，就能拿到。
可他只是……没办法再这样过下去了。曾经可以轻易被丢掉的东西，忽然间，再也丢不掉了。
而且，他还发现了自己……对邢钧的喜欢。
一个人怎么能在这样扭曲的关系里，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感情呢。时雪青知道，如果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会把自己的一部分毁得彻彻底底，再背上无可挽回的痴心妄想。
五年，十年，二十年，他会在这样的关系里沦落成什么模样？身为权力的下位者的金丝雀，永远没有立场要求金主改变对这段关系的看法。他越是了解到那些合同背后的、邢钧对他的喜欢，他就越会痛苦。
因为，那份喜欢，永远不可能以他希望的形式，被表达出来。
好似同等的喜欢，最终会因为这场拉锯，变得面目全非。
“或许我们，就走到今天吧。”
“砰！”
骤然间，是热水壶落地的声音。玻璃碎片溅射一地，时雪青抬头。他看见邢钧恍若未闻般的，在那里自言自语：“怎么不小心手滑了。我去拿扫把。”
邢钧转身。时雪青却站了起来。他的腿脚忽然间有了力气，直直地向邢钧走去：“邢钧。”
“热水壶碎掉的声音真大。下次，可得小心点。”
邢钧继续走。可时雪青站在他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邢钧。”时雪青又说。
终于，邢钧抬起头来。刹那间，时雪青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第112章 狠辣富哥发高烧
邢钧眼眸红得出血, 脖颈青筋毕露。那骤然如梦魇般的眼神，让时雪青被吓得后退一步，手抓住桌沿。
倏忽间, 他看见邢钧的眼睛因为他的动作, 竟然流露出一瞬间的隐痛。
时雪青愣了一下，他张口, 想说点什么。
最终，却只是无言。
忽地, 他听见邢钧笑了一声。那自嘲的笑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谁：“距离毕业还有半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
“我让你这么无法忍耐, 是吗？只剩下半年时间，你都不肯再糊弄糊弄我？”
是无法忍耐, 却也不是无法忍耐。千言万语绞成了结，让时雪青开不了口。邢钧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头一颤：“……一年半，就这么短, 是吗。”
“……”
“明明再陪我半年……还能拿到更多钱的。看到这些合同，你就应该能明白……既然我能写这些合同。即使只再糊弄我半年, 你能拿到的，也许能比之前一年半能拿到的，还要多。”
喉间只有空气在震动，时雪青说不出话来。二人僵持着，门口却传来拍门声。
大晚上的会有谁来找。邢钧站着不动，时雪青去猫眼处看了一眼，愕然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邢薇。
声带终于能活动了。他转头，对逆光初的邢钧说：“邢薇来了。”
“……那又怎么样。”
好一会儿, 邢钧说。
邢钧站在那里不动。就像他已经不管不顾地想要这段关系展露人前。时雪青抿着嘴唇。他大脑空白，也不去劝说，只是站在那里。
好像雪中固执的松树。
终于，邢钧退了。他向后一步，退到客厅看不见的卧室内。
“来我家一起打游戏喝酒么，四人游戏，还差一个人。艺萌心情不好，想找人聊天。”门终于打开，邢薇一探头，就看见一片狼藉的地面，“啊！你家热水壶炸了啊！”
时雪青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行，那我去叫我哥吧。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一间。”
邢薇居然当着他的面掏出了电话。她按下通话铃，很快房间深处，就有震动声响起。
“等、等一下！”时雪青几乎就在震动声响起的瞬间开口，“我想起那个作业下周才交。我收拾一下，马上出门。”
“哦。那更好。要是我哥过来，很多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那个人那么严肃。”
时雪青回卧室里了。卧室沙发上，邢钧坐着，只冷冷地看着他。在途经邢钧时，时雪青欲言又止，最终，他说：“我出去一趟，可以吗。”
邢钧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大门关上了。
于是公寓里，终于只剩下了邢钧一个人的体温。
邢钧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他看着能让两人睡下的鸟笼床，也看着床头柜上的、脸朝下的老虎。思绪飘飘忽忽，喉咙梗得好像马上能把一团乱麻吐出来。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走到了阳台上。
雪片往他的身上打。身上冷得打颤，脑海里的思维却越发混乱。邢钧看着通往另一栋楼的、铺满了雪的中间区域，他不断地回忆这两天的事，不断地想。
他做了什么让时雪青非得离开他的事情吗？
他送出的那些合同，说过的那些承诺，一趟趟在湾区和M城之间来回的航班，对于时雪青来说，难道也是伤害吗？
难道是他过去给的钱太多，时雪青捞够了，就不再捞了吗。
只是毕业要读研而已。他可以同意。他已经往M城飞了一年半的时间，再往纽约飞个两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就是这件小事，好像就成为了他们关系破裂的导火索，对于时雪青来说，这件事难道就有这么重要吗。
从去纽约，到如今的申请，桩桩件件，时雪青都在远离他，都在往他去不了的方向走。邢钧恍惚间又看见了去年冬天，他在家里守着一箱子可笑的扬州特产，等到时雪青从外面回来，脸上却都是舞台的油彩。
总有花花世界，总有多种多样的诱惑和未来，能带走时雪青。
而他能用来留住时雪青的，好像也只有钱。
时雪青走了。他跟着邢薇跨越白雪茫茫的中间区域。邢薇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放假了。”
“嗯……”
“然后再过不久，就又要跨年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有时候我走在路上，感觉自己还是只有大一。甚至有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打盹，闭上眼睛，以为睁开眼就能看见小学墙壁上的爬山虎。”邢薇说，“可那都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也许今年的很多事，也会变成以后的好多年前吧。”
邢薇说得对，也许今年的事，也会变成以后的好多年前。走在邢薇身边，时雪青茫茫然然，却只想着邢钧刚才最后的几句话。
邢钧说，接下来半年，他能从邢钧身上捞到的，一定比从前还多。
其实，即使邢钧不开口，他也知道。
然而。
“嗯……”
那年夏天的夏威夷，也是现在的一年半前。那时候，他答应了一笔交易，用自己的身体，去换一笔让自己能活得很好的金钱。
时雪青没有为此后悔过。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同意用□□换金钱。这很公平，他可以同意，他出□□，去满足邢钧的性欲。肉欲和贪欲，又有谁比谁更高贵？拿走再多钱，也是明码标价的等价交换。
可现在。
“你……你怎么哭了？”
耳畔传来邢薇慌张的声音。时雪青怔怔地摸着自己的脸颊，他不知道这是眼泪，还是化开的雪花。
“大概……”
大概，是雪花打进眼睛里了吧。
大概，是他不愿意。
他可以用肉欲，去另一个人那里交换他的贪欲。那是他应得的，他想要拿多少，都可以。
可他不愿意……为了金钱……去操控另一个人的灵魂。
这点灵魂比干净简单的交易关系更加浑浊不堪，更加会让他的一切，都从此染色。
……
时雪青在邢薇家喝酒喝得心不在焉。这个晚上，邢薇在，吕艺萌在，陶舒也在。当年去夏威夷的七个人，只有剩下的三个男生不在。喝着喝着，邢薇兴之所至，把当年时雪青卖给她的包拿了出来，说：“这可是我亲手改造的，虽然贴了很多新东西，却完全能看出包的原样。”
吕艺萌喝着喝着，却哭了：“我好想回到夏威夷，好想回到从前啊……”
她一直伤心，想来情绪稳定的陶舒也难受了。陶舒也说：“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初中时。”
一直闷闷地、不怎么说话的时雪青却把酒杯放下了。他看着她们，眼眸闪闪地笑起来。
“说什么从前，你们还那么年轻。”他说。
说着说着，他也笑了：“还有，我也是。”
没过多久，房间里几个女孩都喝得东倒西歪，杯盘狼藉。时雪青悄悄把容易被打碎的玻璃瓶收好，又披上外套，离开这间公寓。
推门时，他回头看邢薇。女孩脸蛋红红的，躺在沙发上睡觉，甜蜜的笑容很幸福。
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经历什么，也不知道被自己视为能吐露心里话的好友，和她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时雪青又走在两栋楼中间的雪地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那寒冷的气温，终于又能让他的眼眶凉下来了。
或许，他还得和邢钧聊聊，在他的情绪被雪风冷静下来之后。打开房门时，家里却安静得不可思议。时雪青恍惚间以为邢钧走了。
被冷风一吹，原本以为已经冷静下来的他，又有了想哭的冲动。即使他知道此刻的离开，也是理所当然。
等一下。
怎么会有冷风。
阳台门大开，他忽地在沙发上看见一个人影。邢钧原来没走，只是在那里躺着。
好好的，怎么不去床上睡。时雪青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瞬间的庆幸，于是很快咬住嘴唇。他安静地走过去，坐到邢钧身边。
“邢钧。”他说。
邢钧却像醒不过来似的。
邢钧一向睡觉很机警。两个人一起睡觉时，时雪青只是动一下，都会被他发现，而后抱住。
事情有点不对劲。时雪青皱眉，伸手去摸。
高烧。
！
时雪青一时愕然，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很快镇定下来，把阳台门关上，又跑去医药箱里翻退烧药。这医药箱还是邢钧买给他的，说是专业医药箱，特别贵。
没想到，它的第一个用户不是瘦瘦白白的时雪青，而是高高壮壮的邢钧。
留子生病大多是先自己处理自己扛，受不了了再去urgent care或ER。时雪青找到药，又跑去烧水，才发现烧水壶已经被邢钧摔坏了。
没办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时雪青拿了个锅开火煮水，又跑回去给邢钧上冰袋。邢钧平时看起来像只猛兽，生病了倒是很老实，把他抱到哪里，他就待在哪里。
就是吃药时不怎么配合。时雪青捏邢钧的嘴，邢钧也咬着牙关不松口。时雪青急了，说：“你难道要我把你的嘴亲开吗，我可不干，我还要忙申请和期末，你别把病传染给我了！”
这下邢钧总算老实地把嘴张开了。时雪青愣了一下，心想难道真是自己那句话的作用吗。
想到这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他给邢钧喂完药，把邢钧挪到鸟笼床上，想着自己今晚睡沙发算了。他抱着膝盖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正在发呆，忽然听见邢钧那里传来含糊的声音。
“妈妈。”
原来邢钧这样的人，生病的时候也会想要叫妈妈。时雪青忽地笑笑，又觉得很心酸。邢钧说过他家里的事，他的妈妈如今为了他的舅舅，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而时雪青自己的妈妈，还在精神病院里。他听主治医师说过，时琉目前的状态依旧不稳定，必须得长期住院。想着想着，时雪青又听见邢钧说了下一句。
“妈妈，时雪青不喜欢我。”
“……”
“他不喜欢我。”
人有时候会在梦里，觉得不爱自己的人好爱自己，觉得不值得依赖的人，如影视书本里描述的那些伟岸形象一般值得依赖。时雪青相信邢钧意识不清醒时的那个“妈妈”，一定是他幻想出来的、一个值得信赖、值得在最脆弱的时候倾诉的对象。
邢钧对那个对象说，时雪青不喜欢他。
听着那句话，时雪青一怔。很快，他用力低下头，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邢钧一病来势汹汹，直到第二天傍晚也没退烧。时雪青这下急了，他拿起两个口罩，用围巾裹住自己，决定把邢钧扛去医院。
邢钧大冬天的开什么窗户，神经病啊！不就说个分手，至于把自己烧成这样吗。
扛着人下楼的感觉重重的。时雪青刚进电梯就出了一身的汗。想到这里，他又急又气，忍不住在电梯里锤了邢钧好几下。就在这时，电梯开了。
“Cyan。”
竟然是眼镜哥。时雪青看他沉沉地看着自己，第一反应是能不能让眼镜哥帮忙，和他一起把邢钧扛到他的车上。他的第二反应才是，他和邢钧在一起，又被眼镜哥看见了。
不知不觉间，他急到忘记了要为关系保密这件事。电梯下沉，他听见眼镜哥说：“他生病了吗？”
“嗯。”
好一会儿，眼镜哥又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什么关系？”
“我记得……记得你大一时，没有那么多奢侈品。是和他认识后，才开始的吧。”
时雪青脑袋空了一下，很快，像是有无尽的血液涌上头。眼镜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他……”
时雪青懂眼镜哥的意思了。可他忽然间，感到极端的愤怒。
“滚，关你屁事。”他说。
电梯下到车库。时雪青扛着邢钧往车上走。眼镜哥自知说错了话似的跟在他身边，想要帮忙，被时雪青一把把他的手打开了。
总算把邢钧扔到车上了。时雪青出了一身大汗，眼镜哥还在旁边沉郁地说：“所以你和他……”
“到底关你什么事啊？你一分钱都没出，我除了和你一起做小组作业，和你也不是那么熟吧？”时雪青拔高了声音，“你在那里一副被背叛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啊？”
“我没有……”
“哎？你们在吵架啊？”
两人同时回头，笑嘻嘻地从旁边走出来的，居然是派对王。时雪青眼皮一跳。他不和眼镜哥说话了，直接上车换挡，对窗外说：“我要开车了。”
保时捷飞一般地从公寓里驶了出去。眼镜哥站在原地，抿了抿木讷的嘴唇。
他觉得很冷，转身上楼前，肩膀被派对王拍了拍。派对王笑嘻嘻地：“帮我拿个东西呗。”
“拿什么？”
“我去超市买啤酒，刚回来。”
眼镜哥抱着啤酒，和派对王一起上楼去了。电梯前面是镜子。眼镜哥看着自己，觉得好似鬼影幢幢。
“我们晚上喝酒打牌，你来不来？”派对王说，“马上感恩节了，放松一下呗。”
一贯，眼镜哥是不怎么去的。可今天，他想到刚才的争吵，沉默着点了点头。
派对王又笑。他手指勾了一下兜里的手机，金属外壳粼粼，反射寒光。
……
邢钧彻底把时雪青这两天的计划打乱了。他把邢钧扔到医院里，又接到虞珩的电话：“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我、我朋友生病了。我在照顾他。”
“哦。”虞珩没什么反应，又道，“你列表上的那些申请，都提交了么。”
“都弄好了。你怎么比我还急啊。”时雪青拿着手机，努力让自己开玩笑，“都不像你了。”
虞珩又轻轻地“嗯”了一声。片刻后，时雪青听见他说：“L大，要不要再试试？”
“L大？”时雪青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的，我肯定申不上的。他们一年也不招多少人，我又是外行……”
“再试试吧。美国亚洲的申请了这么多个，也不差这一个。”虞珩说，“我又看了看你的作品集。L大喜欢会讲故事的人，你可以给他们讲一个故事。”
“……”
尽管去欧洲，一直是时雪青的梦想，可在申请时，时雪青申请的，也几乎都是美国的学校。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有惰性，即使他也申请了一两所欧洲的学校，但时雪青不觉得自己会在能被那几所东海岸的美国学校录取的情况下，再去那里。
可L大是不一样的。它对于许多设计师来说，都是梦想中的殿堂。
只是从硅谷到L大，已经不是六个半小时那么简单了。它是十数个小时，是跨越国境线，是一趟又一趟跨越了大西洋的旅程。
时雪青拿着手机，看着病床上的人。
向来刚硬的人在生病时，竟然也会很脆弱。邢钧睡着，一向凌厉的双眼闭上了。他嘴唇发白，干得有裂纹。
时雪青另一只手有拿起沾水的纸巾，擦了擦邢钧的嘴唇，给他一点润泽。
不会有一趟又一趟了。他想。
他已经和邢钧说了分手，不是吗。
“好。谢谢你。”时雪青对着手机那头说，“我也想试试。”
“嗯。”虞珩依旧恢复得很简短，“我等你过来。”
只是在挂掉电话的时候，他说：“你生病的那个朋友，是你之前说，有点喜欢的那个朋友吗？”
“……”
口中呵出的气都成为了雾气，朦朦胧胧，又模糊了此间的玻璃。
时雪青说：“……是。”
“如果被L大录取，再也见不到他，你能接受吗？”
“……”
这次，时雪青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他在寂静的病房中开口。
“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好。”
电话被挂断。时雪青又一次地，开始发呆。他想着还未发生的事，想着已经说出的分手，想着前天家里，玻璃门大开的阳台。
而最终，他听见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时雪青。”
“你醒了？”他说。
“……”
时雪青慢慢坐下。他背对着邢钧，许久后说：“你大冬天的跑去阳台上，难怪高烧。”
“……”
背对着邢钧，说话好像变得容易了一点。时雪青轻声说：“……我刚刚打电话，你听到了？”
当着正主的面，说分手。时雪青原本已经做好准备。他想邢钧也许会发火，也许会嘲讽。
可最终，他只是听见邢钧淡淡的声音：“这两天，都是你在照顾我，是吗。”
“……嗯。”
“谢谢。”
“嗯。”
话语终究是变得生疏了起来。在攥紧手机的同时，时雪青忽地觉得，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
心病还得猛药医。他说不再提供服务，邢钧便收回那些柔软的触角。让他知道邢钧提供的一切都有条件，这份离开也可以平静得体面。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时雪青说：“你好点了的话，我就先去学校了。学校还有点事。”
他起身欲走，背后却传来声音：“时雪青。”
“……”
“再陪我半年吧，时雪青。就半年。到期就结束。”下一刻，他听见邢钧疲惫地说出他从未想过邢钧会说的话，“你还有半年才毕业，不是吗。”

第113章 绿茶捞子要回国
那一段话, 竟好似示弱。
时雪青一时间，居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邢钧了。他回头，邢钧仍躺在病床上。邢钧还是病容满面, 眼睛却看着他。
一直, 看着他。
“……有意义吗？”时雪青说。
他有点匆忙地躲开邢钧的眼神，邢钧抿着唇点头。
“有。”邢钧说, “再给我半年时间，就当好聚好散。”
“……”
“2028至2029的跨年还没过。你这半年, 除了M大，也不会去别的地方。”
“……”
“至少, 让我看看，你的毕业典礼吧。”邢钧说, “我想看见你毕业。半年后，毕业时，我们就此结束这段关系。”
“……”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叫嚣。它说，也许, 答应邢钧吧。一年半的时间都走过了，就半年时间, 又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即使不答应邢钧，他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也不会去找别人。
而且，邢钧还会给他很多钱。那个声音说，看见钱的份上吧，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
时雪青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随遇而安的人。他觉得自己很容易在一个安稳自然的环境里懒惰下去，只要没有外界压力的推动。
比起天崩地裂的、充满争吵的分手，时雪青永远希望好聚好散。
可这一次，灵魂在示警。示警的声音说, 你太容易心软了。邢钧又那么有手段，你玩不过他怎么办。
时雪青抬起眼来。忽然，他看见邢钧的眼睛。邢钧目光追随着他，语气也是故作平淡。
那眼眶，却是通红的。
时雪青就在那一刻，觉得他很可怜。
“像以前一样么，我出力，你出钱？”
一句话飘了出去。时雪青忽然想，或许这半年，是让他们彻底分开的好机会。
他变得足够冷淡，而邢钧也会把那些柔软的触角收回去。
这次，邢钧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声音嘶哑，好似高地被寒风冻僵了的树皮。
“时雪青，除了钱，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给你的呢？”
病房也好似长满树木的高地。山峦与白桦相对，各自沉默不语。
很久之后，时雪青说：“我不需要其他的。”
“我只需要，钱。”
……
时雪青独自走在校园之中。又是一年十二月，期末结束了。
小店里热热闹闹的学生还似去年一般。时雪青看着他们，觉得自己的心境倒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他又买了一杯草莓抹茶拿铁，站在街头看向M大的钟楼。
如无意外的话，这会是他在M大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了。
时雪青在想发朋友圈之余，又有点哑然失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戒掉了没事就想发动态的习惯。他认认真真拍了一张钟楼，配好文案，发到ins和朋友圈里。
“终点的告别。”
两年过去。他依旧还是他。
虞珩也在他的身边喝奶茶：“从明年一月开始，我们都会陆续收到offer。”
“嗯。又要当游子了。”时雪青说。
虞珩笑笑：“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小时候，由于爸爸工作的缘故，我总是跟着他搬来搬去。我在所有地方，都待不了完整的几年。他也不爱我的妈妈，只是想做我外公的女婿。因此，在发现他没办法从外公那里得到他想要的支持时，他就对我们特别苛刻。”
“每次搬家时，我总是会被他丢掉我珍视的所有东西。无论是朋友送的水晶球，好不容易买到的诗集，还是几张玻璃糖纸，这些东西，都会被他称为垃圾。”虞珩指了指自己的舌头，“十五岁又要搬家时，我打了第一个舌钉。他总不可能把我的舌头也扯掉，这是我唯一能带走的东西了。”
“能来M大，是我的第一次自由。每一次毕业，都是一次自由。”
“在未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时雪青说，“我们终将拥有无尽的自由。”
虞珩笑了，他轻声说：“希望未来能如我们所愿。”
时雪青从街道上走回家。他想，他要给虞珩做一个毕业礼物，一个不会被任何人丢掉的毕业礼物。他又想，自己还要给很多人做一个毕业礼物，艾弗先生，Nello，Willian，Ivy，Ava，吕艺萌，邢薇，陶舒……他们都值得拥有一个毕业礼物。
最终，他想到了邢钧。
也许，他也应该给邢钧一个毕业礼物。心口却在有这个想法时，有如被揪紧了，很不舒服。
他想起邢钧说：“除了钱，还有什么，是我能给你的呢”。
邢钧，喜欢他吗。
毕业礼物，是他在彻底结束这段关系时，给邢钧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吧。在同意毕业就斩断关系的情况下，他还要给邢钧留下更多的牵绊吗。
“好久不见啊，小时。”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时雪青转头就看见派对王和他的朋友们提着大包小包。他礼貌地和这几个人打招呼，说：“出去玩吗？”
“不是出去玩，是回家。我爸说我在国外玩这么久，也该回国看看了。”派对王说完，忽然凑近了，对时雪青低声说，“好香啊。”
“……！”
时雪青警惕地后退一步。派对王笑嘻嘻地说：“抹茶拿铁真香。离开前，我也买一杯去。”
“……”
“好啦，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派对王摆摆手说，“明年见啦。”
时雪青久久没动。他站在大厅里，总觉得派对王这话意有所指。他想了想，不太明白，却有点如鲠在喉。
回到家里，他开始在网上搜索手工材料。搜索到一半，时雪青又想到派对王笑嘻嘻地说着的、回国的事。
他其实，也想回家。
过去太忙了。他实在是抽不出身。想到这里时，傅瑞延刚好发来消息：“小时，谢谢你帮我的忙。”
“不用谢。”时雪青连忙说。
Ava提到妈妈公司里有个案子很麻烦，涉及国际，还要和中国的政府机构打交道，扯了好久，一直扯不清楚。时雪青转念一想，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把傅瑞延的律所介绍了过去。
如今听来，这份合作一定很顺意。
傅瑞延是邢钧那个在纽约的、搞法律的朋友。时雪青其实一直有想和傅瑞延攀上关系的想法。他每次去纽约时，都会刻意接近对方。还好，傅瑞延好像对他也很喜欢。
尤其是在这个大案子谈成功后。据说傅瑞延还和Ava家的公司建立了长期关系。
傅瑞延在发来的语音里轻笑一声：“什么不用谢。像你这样帮忙的，一般来说，都是要给你介绍费的。你把账号给我，我给你打过去。”
“真的不用。”时雪青有点心惊胆战的，“都是朋友嘛。”
但即使如此，傅瑞延还是表达了感谢。时雪青看着越发充盈的账户，有点心惊肉跳。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时雪青捏着手机，最终问了一个问题：“瑞延哥。”
“嗯？”
“我有个朋友，他在国内得罪了一个人。那个人说，只要我那个朋友回国，警察局的人就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就会对付我朋友的家人。”时雪青说，“但我朋友还是很想回国见家人，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国不被警察知道吗。”
“警察？”傅瑞延听后很敏感，“你给我打个语音，我们详细聊聊。”
时雪青和傅瑞延打语音。傅瑞延听了半天，有点严肃地说：“你朋友肯定是被骗了。”
“啊？”
“警察哪里管得了这些。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人很有权势，有渠道知道你朋友有没有入境的情况。可听那个人的说法，那个人对各种系统一无所知，你朋友在美国长大，不了解这些，被他糊弄也正常。”
“那……”时雪青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那个人还说，我朋友打伤人，在国内留了案底。”
他又把从前和继父发生冲突的事情说了出来。傅瑞延听完后，顿了好一会儿，说：“听起来像是他找人假扮了警察。”
“啊……啊？？”
时雪青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头晕目眩，从来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如果这样，也就是说……时雪青手指打颤，他可以回国，可以去见自己的家人。
几乎就在顷刻之间，他已经开始看回国的机票。是头等舱还是经济舱不重要，要不要飞16个小时也不重要。他只想最快速度地，回到自己的家乡。
可回去后又该怎么做呢？时雪青忽然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时雪蓝14岁，他能带着时雪蓝，偷偷跑来美国吗？而他的妈妈，又能被他带到哪里去呢？
一时之间，他又无措到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就在此刻，他手机震了震，邢钧发来了消息。
“时雪青，你期末，考完了吗？”
言语间，带着点奇怪的客气。
在邢钧发烧、离开M城后，他们好像就陷入了这种有点古怪的关系里。包养不像包养，朋友不像朋友。
他们之间的聊天也变少了，有时候，时雪青看着变空了的对话框，竟然有些不习惯。
可这就是他所期待的，不是吗。
只是时雪青有时醒来，发现邢钧大半夜地在偷偷给他打钱。这些钱不是服务所得，没有名目。时雪青看着那些钱沉默了良久，没把它们放在和其他钱相同的账户里。
而是单独开了个账户，用来存这一笔笔的、意义不明的钱。
如今，邢钧又发来了消息。时雪青拿着手机回复：“嗯，考完了。”
“哦，好。假期到明年1月1日前，有实习安排吗？”
“没有。”时雪青说。
“哦。”邢钧说。
他们的聊天有点像是钝刀子割肉。时雪青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狠下心不让自己去看对话框。转移他的注意力的最好方式，是又爬去电脑前。
时雪青想知道如果自己想要带时雪蓝出来念美高的话，需要怎么准备。只有想着这件事时，他能完全忘记邢钧。
搜索了一会儿，邢钧又发来消息：“那，有空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哪里？”
“你的学生签证，应该还有效吧。”邢钧说，“能陪我回一趟国吗？”
时雪青愣住了。他看着那句“陪我回一趟国”，好一会儿，回复道：“国内哪里？”
“广东。处理点家里的事。很快的，不需要多久。你要是之后想去别的地方，也可以。”
广东啊。时雪青隔了一会儿回复：“可以。”
“明年1月5日回来。你也可以换一趟航班，自己回来。”
“嗯。”
“那好。我先给你订一张落地旧金山的机票。我们先在湾区住两天，然后从旧金山出发。”
“好。”时雪青又说，“正好，我也想在旧金山买点东西。”
买点给时雪蓝的纪念品。
“嗯，要找人给你安排么？”
邢钧说话怎么像他的助理似的。时雪青一时间有种在当主子的感觉，但他也知道，其实不是。
处理完邢钧的事后，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家看看。时雪青下定决心。即使想不到该怎么把事情处理好，至少，他一定要看一眼妈妈和妹妹。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
想到这里，他忽地给邢钧发了条消息：“邢薇要一起去吗？”
“她不去。她要去冰岛跨年。”
哈，妹妹在世界尽头是吗。时雪青想了想，还是没发出那句“为什么要让我一起去”。
已经很乱了。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这样吧。时雪青想，他要让关系一点点地冷下去。
邢钧订票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时雪青坐上了去旧金山的航班。
临走前，他带了两个大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放着他从M大bookstore里买来的玩偶和笔记本。
那些都是带给时雪蓝的。

第114章 绿茶捞子回广东
和邢钧“交往”一年半, 这还是时雪青第一次到邢钧的大本营来。他在机场出口没张望太久，就看见站在外面的邢钧。
机场人来人往，还是邢钧最显眼。人潮间, 时雪青恍惚想起去普林斯顿, 邢钧来接他时。那时候，他就觉得邢钧很显眼。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 他也觉得邢钧长得很好看的。
心里想着，邢钧已经走了过来：“感觉湾区天气怎么样？”
“很暖和, 不冷。”时雪青说。
邢钧依旧伸手了，这次, 时雪青却没让他推箱子。两个人上车后默默无言，居然生出几分生疏的客气来。邢钧绕来绕去, 停在一座豪宅前。车一到，铁门开了。
“……”
邢钧的家还是好大。摄像头和安保系统比brentwood那栋还多。时雪青搬着行李，心想自己还挺可笑的。被包养一年半，没来过金主家, 现在谈分手了，反而登堂入室了。
“你的房间……”
时雪青愣了一下：“我的房间？”
很快, 他反应过来。邢钧偏着脸，居然尴尬之余，有点羞赧似的。
“你的房间是这一间。”邢钧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
“……谢谢你。”
邢钧走了两步，又没忍住，指了下旁边的房间：“我的房间是这一间。”
“哦……”
邢钧又走了两步，而后再度走回来了，语气淡淡的：“你想住哪一间都可以。”
“……”
邢钧说完，掉头就走, 和语气形成鲜明对比。甚至还有点掉头就跑的意味。
看着邢钧的背影，时雪青一下子有点乐，心想邢钧这幼稚鬼。乐了一下他又想，他们这不是在谈分手吗，他这是在乐什么。
想到这里，他食指扯住自己的唇角，往下拉了拉。
何必拒来拒去，把关系弄得黏黏糊糊的。后天一早的飞机，满打满算，在这里也待不了两天，时雪青下定决心，把箱子推进了邢钧的房间里。
他刚进门，就听见门外“咚”地一声。
再转头，邢钧从书房里跑出来了，正若无其事地站在门口。
“坐了五个多小时飞机，你先休息，把家居服换上。”邢钧说，“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时雪青：“邢哥。我在想一个事情。”
“什么？”
“我今晚和你睡，明天去客房睡，行不行？”
邢钧的嘴竟然微微张开了，狠辣富哥被震惊得有点好笑。时雪青看了他一会儿，笑笑道：“邢哥，我开玩笑的。”
“……哦。”
“我们现在还没分手嘛，当然是和你一起睡。”时雪青说。
“……不用你提醒我这句。”邢钧拧起眉头，好一会儿，他说，“行了，我去工作了。”
“好。”
时雪青其实不是想让邢钧生气的。他又扯了扯自己的唇角，知道自己只是觉得气氛太尴尬了，想稍微开个玩笑。
或者，算是茶习惯了，还没来得及改过来。时雪青心里有点沉沉的，觉得合理地冷淡关系，比他想象中还难做到。
直到晚饭前，时雪青无所事事，也没在邢钧家里逛更多地方。他觉得这座房子像是一个网，一旦走近，就又会被缠住。他宁愿窝在卧室里，熬到第三天坐飞机回国。
可只是坐在这里，他也能看见属于他的东西。
譬如桌子上站着的那只金黄色小猫。
小猫是一场勾引的产物。时雪青把小猫拿起来。一年不见，猫的毛色依旧鲜亮，就是有点乱糟糟的。他垂着眼眸给它梳了梳毛，又把它放了回去。
他刻意地忽略，猫旁边还有一只大老虎。大老虎趴在地上，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一回头，邢钧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时雪青被吓了一跳。
“吃晚饭了。”邢钧说。
“好。邢哥，我们吃什么呀？”
结果是去吃德国菜。
餐桌是露天的。周围的男女老少都在热聊，只有他们这桌安安静静。时雪青一直沉默着，直到看见邢钧用鱿鱼圈蘸了下番茄酱。
时雪青提醒：“邢哥，你不吃蘸番茄酱的鱿鱼圈的。”
邢钧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叉子：“哦，我忘了。”
“我吃吧。”
时雪青给邢钧叉了个蘸千岛酱的，自己要拿过那个番茄酱的鱿鱼圈。
“没事，都差不多。”
邢钧在想什么让他魂不守舍的东西呢。时雪青看着邢钧吃掉那个鱿鱼圈，片刻后说：“邢哥，你平时是不是经常来这里吃饭。”
“嗯。”
时雪青其实也不是想问什么。只是太过安静，气氛太尴尬，他就随意地问了一句。他又低头时，却听见邢钧说：“这条街前面还有一家秘鲁菜。”
“哦。”
“那家西班牙餐厅也不错。等你毕业后，我们以后也可以来……”
邢钧说到这里，又不说了。时雪青意识到邢钧在为什么走神，也不说话了。
时雪青低头用叉子叉猪肘，知道邢钧在想，以后他要怎么和时雪青一起在这里生活。
怎么回事呢，明明这是最后的半年了。邢钧这么理性，居然还这样爱幻想。
不知不觉间，叉子下的猪肘被叉得稀烂。时雪青机械地活动着，听见邢钧说：“肘子怎么样。”
“很好吃啊。”
“要不要再点一个？”
“不用了，我吃不下更多了。”
除他们之外的客人，都在热闹地聊天，愉快地大笑。时雪青想，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不该是坐在这里的，这么尴尬的一对。
即使是普通的朋友，也不该是这样。时雪青不知不觉地开口了：“邢哥。”
“嗯？”
一时间，时雪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点尴尬，用一个无聊的问题粉饰这冲动的一句：“你平时，都和什么样的人，来这里吃饭呢。”
“……同事，合作者，投资人。”邢钧愣了一下，逐一回答，“哦，上周还有一个，来找我要投资的。”
“哦，他想要你投资什么东西啊？”
“一个专利。他说未来它对我有用。”
“那……有用吗？”
“不好说。不过他做这个东西挺用心的。他说，让这项技术得到使用，是他的梦想。”
时雪青不了解技术，不知道细节。可邢钧看着他晚风下的脸，忽然好想把那些专利和细节都说给他听。就像他总是那么想把彼此的生活，都注入彼此的人生。
比如，这家店。其实，这里确实是他最经常来的一家店。
可就像毕业即分手一样，无论是这家店，还是那些专利，都不重要了。而且邢钧从来没有对时雪青说过那些专利和工作上的事，他觉得时雪青对这些技术，不感兴趣。
“那是个什么样的专利啊。”
忽然间，他听见时雪青奇迹般地说。邢钧抬起头，嘴巴先来了一句：“你感兴趣？”
“……”时雪青有点尴尬似的，“我只是，想知道这种‘梦想’，是什么样的。”
“那是……”
周围的喧嚷，忽然变得很安静。所有的声音，都不再重要了。
邢钧详细地在这家餐厅，给时雪青讲另一个团队的梦想。他说得很详细，理论清晰，细节分明。
吃完饭，在步行街上漫步时，邢钧在讲。回到住宅后，邢钧还在讲。
邢钧一直在讲。他让时雪青进自己的书房去，打开自己的电脑，在讲完那个人的技术细节后，又开始说，它对自己有什么用
事无巨细，尽致淋漓。
时雪青一直安静听着。邢钧忽然注意到，他的侧脸就像一直被自己放在家里某处的猫一样乖巧。无论听不听得懂，都在温柔地、专心地聆听。
邢钧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湾区只有在冬天会下雨，今天恰好有雨。他听着窗外雨声，好想自己有足够多的话好说，可以说完这一世一生。
让所有的沉默，都不再空白。
“邢哥，我发现你是个很有梦想的人。每次聊到你的这些话题，你都会说很久。”讲话总有终了时，最后，时雪青低头笑笑。
忽地，时雪青说：“哎——我好羡慕啊。”
“你羡慕什么。”
邢钧一时间有点神采飞扬，几乎忘了之前闹分手的事情。时雪青依旧低着头笑，不说话。片刻后，他说：“邢哥，你以后的生活也是这样的吧，永远往前走，永远有目标。”
其实——不是的。邢钧用力握住时雪青的手：“除了梦想，还要有生活。”
可他只看见时雪青低头笑笑，依旧不说话。
那一刻，邢钧不知道时雪青这笑，是为了这份技术，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场对话好像一个好的开端，至少，邢钧是这么觉得的。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也没有之前尴尬。临睡前，邢钧想，或许以后，可以和时雪青多分享一点公司的商业案例。
两天时间很短，临走前，时雪青往旧金山跑了一趟。时雪青出门购物，很晚才回来。邢钧准备了一天的商业案例没有用武之地，只能暂时搁置。
第二天上飞机时，邢钧看着时雪青托运两个大箱子。他掂了掂其中一个，发现还挺沉。
于是忍不住问他：“买什么奢侈品了，这么重。”
“也没买多少……送人的。”
“送家人？”
“还有一些，呃，朋友。”时雪青说着，有点忧心忡忡，“我没摘吊牌，国内海关会不会收税啊？”
邢钧乐了。以时雪青现在的存款，难道还要在乎这点小钱。他对时雪青说：“你这是不是也算是衣锦还乡，回家拜年了。”
时雪青又笑笑不说话了。想到这箱奢侈品是自己给时雪青带来的，邢钧忽然觉得自己把时雪青养得很好。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心里又柔软了一点，借着候机大厅明亮的光线，看时雪青的面庞。
白生生的脸蛋，柔顺的锁骨发，身上的大衣都是LV的。时雪青抬起眼时有点疑惑，眼睛却也是亮晶晶的。
“邢哥，你看我干什么？”
“我喜……”
“什么？”
邢钧忽然用力揉了揉时雪青的头发。他雀跃起来，心想半年时间，还有半年呢。
就像他发现时雪青对商业案例感兴趣，这半年，他一定要对时雪青很好。
这半年，他一定要让时雪青喜欢上自己。
他之前都在做什么，这么沮丧，一点都不像他。邢钧想。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在商场之外，也是应该成功的。
于是有了很多动作。时雪青原本打算上飞机就睡觉。可邢钧一时间殷勤得有点诡异，又是拿枕头又是盖毯子，还倒水，连空姐的活都抢，让他有点头皮发麻。
等到邢钧开始拿饼干时，时雪青终于没办法了：“邢哥邢哥，我真的困了。我先睡一觉，好不好？”
“也行。等你醒了，我再给你吃。”邢钧说，脸上居然还带着笑。他向来表情不好惹，这一笑，几乎让人有点害怕。
“……”
时雪青闭上眼睛。邢钧见时雪青真的要睡了，也不再说话。
他把头顶的灯关掉，原本想要看会儿平板，又担心光线太亮，闪到旁边的人的眼睛。最终，他决定和时雪青一起睡一觉。
手肘不知不觉地，就往时雪青那边挪。邢钧正一寸一寸地侵占领地，就听见时雪青说：“邢哥。”
“嗯？”邢钧心想这是醒话还是梦话。
“你这边，办事大概办到几号啊。我想留点时间给我自己，回家看看。”
“……”
好像粉红泡泡被打破了。邢钧下意识地说：“1月1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邢钧正打算闭上眼，就听见时雪青又说：“可以……早两天吗？”
“……”
“早一天也可以。如果31号早上可以结束的话……”
“你想跨年那天，回家看看吗。”
好一会儿，他听见时雪青“嗯”了一声。邢钧下意识地说：“我和你一起回去，可以吗？”
！
几乎就在一瞬间，时雪青坐了起来，满脸震惊。邢钧立刻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他赶在时雪青开口前说：“你别担心，我以朋友的身份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
“就说，我是你在国外的朋友，父母双亡，没有人和我一起跨年，你可怜我。”邢钧说着，想到时雪青家里也不幸福，一下子哑然了。
时雪青好似不认识他似的，看着他。邢钧又顿了许久，最终道：“或者，你不用把我介绍给你认识的人。”
“……”
“我就当去你家那里旅游了。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在宾馆里待着就行。”
“你在深圳，不是有亲戚么。”
“我不喜欢他们。”邢钧立刻说。
他等了很久，几乎有些忐忑地盯着时雪青的嘴唇。好一会儿，时雪青才说：“对不起，可能……”
“没事。是我……”
是我什么？是我冒昧了？是我想太多了？邢钧一鼓作气后，便是浓重的尴尬和不想回忆。
他索性也在椅子上躺下了，闭上眼，什么都不说。
飞机落地。两人经历的又是和湾区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气。邢钧说：“我们先打车去放行李。”
时雪青点点头。邢钧看他护着两个箱子的模样，很不惯：“你给我一个。”
“你已经有一个箱子了……”
“帮你拿一个，又不是拿不动。”
时雪青犹豫了一下说：“我看看哪个是哪个。”
邢钧看他打开一个箱子，瞥见里面有两个名牌包。时雪青把这个箱子给他了，邢钧一掂，居然是轻点的那个。
“你重点的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更贵的奢侈品？”邢钧见时雪青把那箱子守得小心翼翼的，忍不住说，“看你把它宝贝得那个样子。”
时雪青可没生气。他哼了一声，把那个箱子抱得更紧了：“这里面就是有宝贝啊。”
“什么宝贝？给我看看。”邢钧说完，又觉得不合适。
要是时雪青不肯给他看，那又能怎么办。时雪青居然回答了：“纪念品。”
“带回你老家的？给谁的？”
这回，时雪青没回答。他只是低着头，就像小猫梳理毛毛一般，摸了摸行李箱的外壳。
一丝不悦涌上心头，还夹带着更多的、难言的涩意。邢钧转眼换了个话题：“车打到了，我们出去吧。”
“……好。”好一会儿，时雪青说。
电梯坏了。邢钧先下去，回头看着时雪青小心地拖着那个箱子下楼梯。
箱子分明沉重，时雪青捧着箱子的模样，却好像捧着一大束花。
那是内容不为人知的、也不知道会被送给谁的一大束花。
邢钧看似正常地把三个大箱子一起放进出租车里，心里却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那个沉箱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或许是因为，时雪青对他说分手，让他意识到，时雪青有太多让他不懂的东西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了解时雪青。时雪青的贪财、时雪青的虚荣、时雪青的可爱、时雪青的心软，他都很明白。和其他人比起来，时雪青是一个多么干净明白的人。他想要钱就是想要，喜欢爽就是喜欢，想要装就开始发文艺语录，昨天记仇，今天就能呼呼大睡。
时雪青很心软，很好骗。时雪青不会长久地讨厌任何人，无论是得罪他的George，还是嘴他的同学。时雪青是一只公平的小猫。
可临近毕业，时雪青有越来越多的让他不懂的东西了。譬如，一定要分手。
譬如，这个箱子。
汽车驶向酒店，邢钧知道，自己却不能让这段关系就这样在谜团里驶向终点。
瞥了一眼旁边的时雪青，邢钧倏忽间，有了个想法。
车到酒店了。邢钧在酒店里把箱子放好，而后看了眼手表：“歇会儿？”
“飞机上睡够了。”时雪青说，“邢哥，我刚刚都没来得及问。前台怎么说我们定了半个月的酒店啊，不住在家里吗？”
“……”邢钧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道，“有力气就行，那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
“医院，去见我奶奶。”
邢钧说完，发现时雪青好一会儿都没回答。他转头看过去时，只见时雪青坐在沙发上，再度震惊地看着他。
“我……去见你奶奶干什么？”
好像时雪青误会了。邢钧这一刻想到那箱子，却突然间不想解释。他说：“有什么不好吗？”
“……”顿了片刻，时雪青说，“邢哥，你知道哪里不好的。”
“……”
宾馆里空调空虚地转着。邢钧许久后，答道：“那又如何。”
时雪青沉默片刻，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既然邢哥不觉得有如何，那我也不觉得有如何。”

第115章 狠辣富哥见亲人
让时雪青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邢钧到了私人病房, 没有让时雪青进去见人，而是让他等在套间外面的沙发上。
邢钧和他奶奶在病房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时雪青听着听着, 开始昏昏欲睡, 并疑惑邢钧带自己过来的意图。意图好像也不是为了见人。
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在国外待了这么久, 总算想起来在我死前，回来看看了？”
“您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之前也是忙了。您感觉怎么样, 要喝点水吗。”
“吉利不吉利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问你, 你要怎么样才肯把你爸放出去？”
“碰！”的一声，时雪青脑袋被被吓醒了。里面传来的, 好像是杯子被打破的声音。在老人声嘶力竭的指责中，他听见邢钧逐渐冷酷的声音：“不是我要抓他，是他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老天爷啊。你爸这辈子在吃穿上面, 有对不起过你们两兄妹吗？他大半辈子就养出你们两个白眼狼！”
“我都要死了，我不要见你, 我要见我儿子一面！你心这么狠，对自己亲爹都这样，难怪你亲妈不要你！你死了都是要下地狱的！害人精！”
“豆豆啊，我的豆豆啊……”
老太婆哭天喊地，一句句地指责邢钧的不孝，声音大得就连隔壁病房的人也被惊动了，探头探脑地往这个房间里看。
时雪青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原本想进内间，脚步一转，走向房门。
“哎, 这里面闹什么呢？”有人在门外张望，“小哥你长得还挺帅哈。之前没见过你，你也是这家的子侄？”
时雪青要关门，那几个人还扒拉着门不让他关，嘴上倒是挺冠冕堂皇的：“什么情况，要不要叫护士来啊？”
“这是干了什么坏事啊，把一个病人气成这样？”
时雪青用力地把他们的手扳开，只说了一句话：“看什么看，走远点。”
门又被关上了。过了好久，邢钧才从里面出来。他看见时雪青站在门边，一直在等他。
“走吧。”他说。
“里面……没关系么？”
“我叫了护士过来。”
时雪青点头，不说话了。
邢钧开车离开医院。他有点漫无目的般地，只是在街头到处开。
开着开着，汽车偏离了常有人来往的轨道，来到一片海湾。
他在路边停车，熄了火，却没下车。远远地，看着市间诸楼，他对时雪青说：“你来过这里么。”
时雪青摇摇头。邢钧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你应该没来过。”
他指着远处的一栋楼说：“那里，是后来的我家。”
又指着另一边：“那里，是我小时候的家。在和我后妈结婚后，他就把那里丢掉了。”
邢钧不说“他”是谁，他们却都对这个人的身份心知肚明。邢钧说：“他原本也想把我和邢薇也丢在那个家里。他自己和后妈去过二人世界。但我奶奶说不行，把邢薇丢掉就算了，嫡长子可不能丢。然后我说，邢薇不去，我也不去。”
“……”
邢钧低下头：“其实我有过一点，觉得我奶奶爱过我。但后来我意识到，她不是爱我，只是觉得，我是个男孙。其实这也不错了，没有这个契机，我也挣不到家产。更何况邢薇什么都没有，她比我更弱小。我得把他们欠邢薇的，补给邢薇。”
时雪青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邢哥，你怎么由着她骂你呢。”
“我什么都没说，不是因为我骂不过她。而是因为，说了也没用。她说什么，我也不可能把邢利恒从疗养院里放出来。我说什么，她也不可能不做邢利恒的母亲、不始终站在，他的利益立场上。”
“……”
“现实如此。所以说什么都没用。立场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邢钧远眺对面的海岸，“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明白这件事了。”
“……有多久呢。”
“大概，从六岁开始吧。”
也就是在那年，母亲难产，邢薇早产。
他因为被邢利恒用巧克力哄着，叫了秘书一声“妈妈”，被舅舅扇了一耳光。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不远处，是一个公园。海边的公园都大同小异。邢钧看着看着，知道这里，他也来过。
其实，这也不奇怪。他以为自己在漫无目的地开车，实际上却开到了童年时的家的附近。他来过这个公园，也不稀奇。
也许是一家三口过来，也许是被邢利恒当做挡箭牌，带过来。
邢钧想说他小时候，被父亲带到公园里、做私会小三的掩护的事。心里想着，却说不出口。
在时雪青说了要分手的情况下，说这种事情博取同情，太卑鄙了。
或许是时候，该回酒店了。回深圳这一趟，原本就不该来。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他听见时雪青说：“你小时候，会来这个公园玩吗？”
“六岁之后，就不来了。”邢钧说。
“那个时候年龄还很小吧，怎么精确到上小学，就不来了？”
百转千回，最终化为在看见气球贩子后的一句：“……因为气球飞了。”
“嗯？”
“走在路上，一不小心，气球飞了。”邢钧说，“然后被我爸打了一顿。”
其实，他没有被打。那气球也是他手一松，自己放飞的。
因为挑了一个最喜欢的气球，兴冲冲地转头，却看见了在长椅上相拥的邢利恒和秘书。
时雪青去厕所了。邢钧一个人坐在面对海洋的长椅上。他觉得鼻子有点堵，心里也很堵，嘴巴很沮丧，里面好像都是苦苦的、黏黏腻腻的味道，像是被有毒的巧克力糊了嘴。
其实还有个地方，他没指给时雪青看。那栋楼的方向，是他母亲的住所。
他和他母亲不见面，已经有许多年了。
就这样，风把海咸湿的味道送进了嘴里。邢钧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站起来了。他起身，想在旁边走走，转眼，却有一片彩色映入眼帘。
“我站在你身后，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坐不住了，想回头。”
时雪青笑着说。
白色的、紫色的、红色的气球，被时雪青牵在手里。天知道时雪青是不是把所有气球都买下来了。它们上面画着幼稚的喜羊羊，还有尴尬的奥特曼。时雪青拿着那一捆松开手，就会飞向天空的东西，对邢钧说：“给你。”
邢钧不敢去接。他又说：“你放心去拿吧，我牵着，它不会飞走的。”
邢钧小心地接过那堆纠缠的线。线的上一端被他抓着，下一端却在时雪青的手里。他掌心出了密密的汗。好像下一刻，这些气球就会飞走。
可时雪青还抓着下面部分。
时雪青松开了手。邢钧一瞬间，手腕颤得慌张。他看着时雪青把下面的绳索一点点地缠在他的手腕上，又把那些线打了个结。在做完这一切后，时雪青抬起头来，对比他高大半个头的男人笑。
“这样，就不会飞走了。”他说。
风把密密麻麻的气球吹得哗啦哗啦的。邢钧抿着嘴唇。他说不出话来，却想，命运让他第一次觉得，回来这一趟，也不错。
曾经在手里流失的气球，被另一个人，归还到了他的手心里。
即使那个人，对于他最难以启齿的过去，还是一无所知。
……
接下来几天，邢钧带着时雪青到处走。
好久没有回国，时雪青看什么都充满了新奇感。连路上有很多人这件事，都让时雪青觉得很高兴。邢钧带他去水上乐园玩，排队本该使人烦躁。邢钧打算找人让他们直接进去，转头却瞧见时雪青正看着队伍，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看起来还怪高兴的。”
“人好多啊，真热闹。”时雪青说。话语中充满了在冷僻村里读书的留子特有的单纯天真。
在深圳吃得也好。12月29日时，邢钧又带着时雪青去了一个地方。他其实知道，比起把时雪青介绍给什么人，他更想的是，让时雪青作为他去面对那些人的勇气。
如果没有时雪青的话，他绝不会一个人去见他们。
这次，他没有上门，只是坐在楼下，看着他的母亲从楼里出来，上车，又去商场。好多年不见，他的母亲胖了点。曾经艳绝全城的舞蹈家，如今也被岁月揉搓成了圆润的模样。
她有邢钧每个月打给她的养老钱，过得好像也还可以。
“不上去，和她说说话么。”时雪青说。
“……不用了。”邢钧摇摇头。
或许，他只是想看看她。在那一刻，心里的一些罪恶感，就得到了放下。
其实他奶奶说得没错，他就是做了很多心狠手辣的事。
回到酒店里，第二天是12月30日。他本该按照约定，在12月31日那天给时雪青自由。晚上七点，邢钧坐在沙发上，终于在时雪青进盥洗室时，把那两张机票拿了出来。
时雪青从盥洗室里出来。他手机偷偷地和时雪蓝发消息。时雪蓝听说他要回来，激动得在手机里跳了起来。
“你们学校，12月31日，放假么。”
“12月31日下午放假。不过，他要来接我。没事的哥哥，我会找到机会溜出来的。”
希望如此。时雪青捏着手机，从未有过地虔诚许愿着。在盥洗室里太久，他推开门回到房间里，看见邢钧坐在两张机票的旁边。
脚步停住了。
“这两张，都是去江苏的机票。”他听见邢钧轻轻地说，“它们都是给你的。”
“……”
“一张是你的，一张是我的。但处理权，都在你。你可以拿走一张，把另一张扔掉。”
“你也可以……把另一张给我。”

第116章 绿茶捞子见妹妹
“我……但是我……”
“……我明白了。”
两张机票被推到了时雪青的面前。邢钧说：“祝你一路顺风。”
时雪青呆呆地看着油墨新鲜的时间戳。那一刻, 他觉得好像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说话。
现在拒绝了他，以后，会不会后悔呢？
——在未来的某一天。
距离跨年只有两天。2028最后的夜晚很寂静。邢钧站起来。他决定去盥洗室整理一下头发。跨年的这一天他在国内。在国外待得太久, 他在国内已经不再存有什么朋友。
他也不用去见那些朋友。邢钧想。他曾经许过愿, 想和时雪青年年一起跨年。那他就只会和时雪青一起度过。
窗外的街道灯火辉煌。想着想着，他听见时雪青的声音：“邢钧。”
“我不知道你能过去干什么……我也不想让我的家人见到你。我家里很复杂, 也没办法带你回家。”时雪青躲闪他的眼睛，“但, 如果你想去我的家乡跨年的话，你还需要一张车票。”
“不是去扬州的。”他又说。
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砸中, 邢钧低声：“我知道。”
那份喜悦太过明显。时雪青怔了怔，低下头笑了。
两张机票的字迹忽然变得模糊, 让人看不清。在2028年的倒数第三个夜晚，他们身处的这座中国最庞大的城市之一依旧人潮汹涌。灯火车流直到凌晨也不会停息，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前途于灯海中奔逃。
只有时雪青在想，原来他在邢钧面前, 一直不是个聪明的伪装者。
……
原来回到家乡，并不如去任何城市工作一般艰难。只需要一张机票, 一张车票就足够了。
三年不见，从小长大的家乡变得更加陌生。中学时每次假期回来，家乡都会变一点模样。时雪青从高铁站出来，又笨手笨脚地打了一辆车。
一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和记忆中的家乡的铆合点，已经越来越少了。
在他默默凝望着窗外的时间里，邢钧也一直默默凝望着他。
汽车在S城的街道里行驶了很久。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司机说：“是游客啊？目的地距离你们来的那个高铁站好远的。你们应该换个高铁站的。”
不是游客，是归人。时雪青却也只能笑笑：“好久没回来, 忘记了。”
都忘记了。
或许是时雪青终于接话了，司机高兴起来，也开始用当地话说话。他说：“我就说游客怎么会去那边。那边就只有个中学，没什么好看的。”
“嗯，我家在那边。”
司机打开话匣子，扯了一路闲话，末了，他说：“你那个朋友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
“他不是本地人。”时雪青转头看了一眼邢钧。
这一眼，让他发现邢钧一直在看着自己。他说的家乡话对于外地人来说不算好懂。时雪青中学时的东北同学就说过时雪青打电话像是在说加密密码。时雪青觉得，邢钧肯定没听懂几句。
可邢钧看着他，竟然在微笑。
于是下车时，拿行李的手又滑了一下。宝贝着的行李箱重重地摔到地上，时雪青“啊”了一声，也来不及心疼了，匆匆忙忙推着它进酒店。
学校在郊区，附近也只有这家小酒店，和M大附近的高级公寓完全没办法比。进了双人标间，时雪青只顾着把有点变形的箱子打开，又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印着M大logo的笔记本，穿着M大卫衣的小猫和小熊，有着M大标志性颜色的小毯子，适合少女的护肤品，鱼油，维生素……里面最昂贵特别的东西，竟然是一大盒miumiu和香奈儿的发圈和发夹。
很少女的小东西上嵌着miumiu的图标，或打着香奈儿的标志。很漂亮又有点昂贵的小心思，不像奢侈品衣服和包那样有着明显的炫耀痕迹，却也绝对不会让人轻视了它们的拥有人。
在这样的小饰品上，也会用这么贵的小东西，这一定能说明这名拥有它的少女，是被家人所爱着的吧。
小孩被家里重视，外人也不会欺负她。
时雪青翻找检查，最后从最底下掏出了一个M大的马克杯。马克杯还活着，时雪青松了口气。这满满一箱，都是他给时雪蓝的宝藏。
邢钧一直默默地看着。或许，在路上，在看见那座设施恢弘的私立学校时，他就明白了时雪青打车来这里的意图。
或许，他也明白了时雪青在这里订了一个双人间的原因。
妈妈，继父，去世的生父，留学断供。
少女的发圈，M大的学习用品，在网上搜到的、寄宿制的私立学校。
“我们现在，要去学校送东西吗？”邢钧说。
时雪青蹲在那堆东西旁边。临近相见的时刻，他心里却有种安详的宁静：“嗯，不过不是给雪蓝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邢钧面前提到他的妹妹。
邢钧和他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里等了很久。奶茶店里有留言墙，上面乱七八糟地贴着学生们留下的便利贴。几个纸袋子放在旁边，时雪青却站起来，一张张地看那些便利贴。
“明星，游戏，电视剧……哦，还有小说。怎么看起来像是两个男生的名字。”他一边看，一边笑，“现在的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好多好杂啊。”
其实时雪青也不过20岁，在很多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年轻男孩而已。邢钧抿着唇，看着这个小男孩，在这里老气横秋地评价学校里的小女孩。
奶茶店是小女孩常来的地方。时雪青会不会在期待，他能从那些便利贴里，看见时雪蓝留下的、她喜欢的东西呢。
门口的风铃响了。进来的人却不像是邢钧心里的时雪蓝。而是一个年轻严肃的、戴着工牌的女孩。作为时雪蓝来说，她有点过于年长，可作为老师来说，她又有点过于年轻。
疑惑之际，时雪青已经站了起来：“苏老师好。”
“您叫我苏淼就行。”女孩说，她看着比起时雪青也大不了几岁。她看了眼邢钧：“这位是？”
“我的朋友。他姓邢。”
女孩点点头。
苏淼，W中。在时雪青和她交谈点单之际，邢钧在网上搜索她的信息，发现她在八年前，曾是W中煊赫一时的天才少女。
她也在国外留学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似对学术道路心灰意冷，放弃了攻读博士，在本科毕业后回来做其他学生的竞赛教练。
虽然做数学竞赛教练，也是非常赚钱的工作。
时雪青还在和她交谈：“……谢谢苏老师对我妹妹的照顾。”
“雪蓝很聪明。我看着她，有时候会想到中学时的我自己。她的刻苦和专心，是我在所有学生中很难见到的。能为她的求学之路尽一份力，我也很欣慰。”
“那真是很高的评价了。我也替她谢谢您。”
时雪青把那几枚低调的纸袋子送给了苏淼。苏淼打开纸袋子看了看，只拿走了一袋：“其他东西太贵重了。我平时对打理外表没什么兴趣。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要多心。”
时雪青坚持了几番，最后他说：“苏老师，您是个好老师。”
苏淼莞尔一笑：“这已经是最好的感谢了。我一直想做一名好老师。”
苏淼走了。温热的奶茶也渐渐凉了下来。时雪青坐在椅子上发呆，心想，第一份礼物已经送出去了。
还有好几个人。
能从苏淼的口中听见时雪蓝的表现，他已经非常幸福了。
2028年的年底，距离元旦放假还有一天，整个中学却都在月考。时雪青一个下午跑遍各地，见到了时雪蓝的各科老师，就连时雪蓝在学校住宿的生活老师也包含其中。
他一个个地感谢，赠送礼物。有的老师收下了，有的老师没收。时雪蓝的班主任说：“之前家长会，雪蓝的家长没有来。我原本对你们是很有意见的。她的成绩那么好，你们做家长的居然一点都不上心。我还和同事说，S城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家长。我要是雪蓝的家长，来开她的家长会，我不仅会来，我还要把我老公、我妈我爸都带上。”
时雪青赔笑。班主任又说：“后来，我知道你们家里的情况。唉，很多事情不好处理。但雪蓝已经很努力地做到了最好。”
“你也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好哥哥。”
从班主任那里离开后，天边飘起了细雪。忙碌了一个下午，时雪青到了街边，居然像是站不住一样，狼狈地蹲了下来。
他笑，笑着笑着，又流出了眼泪。手抹着眼泪，眼泪变得很苦，苦着苦着，他又觉得人生已经很甜了，又何必这么苦呢。
于是又笑。直到有人代替细雪，抱住了他。
“时雪青，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哥哥。”那个人说，“你比我更好，更厉害。”
“……”
时雪青不再说话。他把眼泪埋进了膝盖里。另一个人把温暖，埋在了他的后背上。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下课。校门口陆陆续续有走读的学生出来。时雪青带上了最后的、巨大的箱子。他站在门口张望。邢钧站在附近，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灯下，雪花飘在时雪青肩头，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他看着时雪青看着出来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需要时雪青判断，是不是时雪青。
但每一个人，都没有看他。
终于，在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后，时雪青站直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妹妹。
因为，只有那个身影，在雪天里奔跑。
“哥哥！”
隔着栅栏，他们抱住了彼此的手。几乎就在那一刻，那个奔跑的身影哭了出来。原来那就是时雪青的妹妹。时雪蓝长得很高挑，像她哥哥的身高，却很瘦。即使穿着厚重羽绒服，她露出的手腕也很伶仃。
厚裤子里，除了腿的部分，也是空空荡荡的。
邢钧闭了闭眼。他想着自己小时候从外面回来，看见邢薇在把一个插头放进嘴里，却没有任何人阻拦的画面。那一刻他魂飞魄散、又勃然大怒，不知道他不在时，邢薇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从那一刻他想，这个家里的东西，他都要抓进手里。
又想起争家产成功后，他原本想去看看邢薇。可他在微信上和邢薇吵了一架。邢薇说这么多年，他整天忙着只知道打钱，根本不来看她。她说，你以为这些钱是我想要的吗。所有人假期，都有家人来看他们，只有我，只能到处找人出去玩。
那时候他想邢薇怎么那么不懂事。他比邢薇可要累多了，和家里人争斗的每一步，都在铁丝上行走。邢薇懂什么。她只懂自己的委屈。
于是和妹妹也渐行渐远。邢钧一直觉得，自己不擅长处理感情。
他也觉得，别人都不理解他。如果不是他，邢薇哪里能过上现在的好生活。他给的钱、付出的努力，就是爱。
直到这一刻，他看着时雪青和时雪蓝交握的双手。隔了好多年的、本该早在很久以前就流过的眼泪，终于涌入了眼眶。
“你才是最好的哥哥。”他在心里，对时雪青这样说。
“你也是，最好的时雪青。”

第117章 绿茶捞子放烟花
“明天, 12月31日，有机会见面吗。”
归寝的时间快到了。保安开始驱赶在门口迟迟不走的人。时雪青依依不舍地摸了摸时雪蓝的头发。心想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明天下午的考试, 我会提前交卷的。然后就可以提前出来。”时雪蓝说。
“不行, 你要好好考试。不能乱写。”经历了自己的事情后，时雪青对诸如此类的行为滑坡非常敏感, “考试的态度要端端正正的，可以吗？”
时雪蓝点点头。时雪青看见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里, 也有泪光闪烁。
交握的双手没有戴手套，在雪风中被吹得通红。最后的时刻快到了, 时雪蓝说：“哥哥，我好想和你一起过年啊。”
“……”
“我想过年的时候有你, 有妈妈，还有爸爸。”时雪蓝轻声说，“可是爸爸已经不在了。”
“……”
“去年，我和那个人一起过的新年。那个人好虚伪。为了争取到一个合作项目, 他向一个合作方装出很爱家人的模样。那个合作方负责人的爱人也患有精神疾病，他就每年过节时, 都带着我去医院作秀，好装出一副不离不弃的样子。”时雪蓝说，“我看着他，有时候会想，这世上还有真正的感情么？还是，都只是为了利益表演出的假象。”
时雪青用手掌摸了摸时雪蓝的脸。热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掌心，他说：“不是的。”
“嗯。”时雪蓝强忍着眼泪，“我知道，不是的。”
学校响起就寝的钟声。敏感早慧的少女一步三回头地, 回到自己的学校里。她一直慢慢的，直到时雪青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她才开始快走。
时雪青也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多幸运，上天让时雪蓝如此优秀美好。巨大的箱子从他手里，交至时雪蓝的手中。
他从邢钧手里爆了很多金币，其中属于时雪蓝的一小部分，终于落地了。
时雪青在校门口一直站着。直到全身都快被冻僵了，他才搓着手，走回酒店里。搓着搓着，他感觉邢钧向他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
可在他抬头时，邢钧又把快要触碰到他的手，收了回去。
“……”
方才，全程，邢钧都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他不说话，不干涉，只是默默地看。
我其实很感谢你。时雪青在心里想。如果没有你的钱的话，又要度过多少年，才能换来这一次与妹妹的相遇呢。
可他不能说，也没办法说。他可以为了很多有关自己的事情道谢。只有这件事，会灼烧到他身为哥哥的尊严。
他们在酒店里安置下。明天没有什么安排。时雪青搜索附近的攻略。时雪蓝那么瘦，明天下午，时雪蓝溜出来时，他要带时雪蓝去一家好吃的饭店，打打牙祭。
搜着搜着，他好像也能感觉到那些饭菜的味道。直到他听见邢钧说：“时雪青。”
“嗯？”
“没什么。”
好几次，他觉得邢钧看着自己，想要说话。可好几次，邢钧都选择了沉默。
终于有了困意，时雪青上床了。去年今日，他在世界上最繁华的曼哈顿。今年今日，他却在S城郊区的小酒店里，等妹妹考完月考。
可一百万个曼哈顿，也比不上一座小小的中学。
眼皮渐渐沉下时，他终于又听见邢钧说：“时雪青，我在想……几年前，我给邢薇当哥哥的时候。”
“……”
“我觉得她不懂事。虽然，我一直没去看过她，但我为我和她争取到了那么多钱。花完这辈子，花到下辈子，也用不完的钱。我为我们准备好了那么实用的生活，她凭什么哭着闹着，说我不爱她。”
“……”
“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看见你，我明白了。”
狭小的酒店房间模糊了关系的边界。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时雪蓝，时雪青觉得邢钧这一刻不像他的金主，而像是他的多年好友。
“明白什么？”时雪青说。
邢钧匆匆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自己的眼睛藏进了黑暗里。
“明白了，我原来，真的不会爱人。”
如果爱一个人，就一定要让他知道。
如果爱一个人，就一定要让他明白，他在自己的心里，是什么身份。
如果爱一个人，就一定要……
弄明白，自己到底怎样看待他。
时雪青去睡了。邢钧在与时雪青相邻的床上。
他慢慢地、紧紧地，把被子抓进了手里。
呼吸急促，无数的阴影和回避纷至沓来。他在黑暗中无数次想要开口，却又无数次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间，是12月31日。
……
时雪蓝下午三点半考完，时雪青下午两点，就已经去校门口等着了。
走到校门口，看着邢钧，时雪青有点犹豫。他说：“邢哥……”
“正好，我本科期间有个朋友是S城人。他组了个局，我去找他吃个饭。”邢钧说，“你和时雪蓝单独相处。”
时雪青抿唇。好一会儿，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邢钧走了。时雪青一个人等在校门外。寒风吹拂，可等待自己妹妹的过程，也并不漫长。
虽然时雪蓝说过，不会提前交卷，可时雪青还是做好了她早早离开学校的准备。就在他想着一会儿带时雪蓝去吃什么、明天一早去精神病院探望母亲时，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了学校门口。
马上就是三点半了。学校门口满是接孩子的人。时雪青起初没有注意到这辆卡宴。他依旧在人群中，往学校里看。终于，三点二十，他看见时雪蓝从里面溜了出来。
她走得很快，步履轻盈，像是在雪地里寻找松树的小鹿。远远看见她，时雪青就露出了笑容。他看见时雪蓝要对自己伸手打招呼。
但很快，她的脸上流露出了僵硬的神情。
僵硬里，还带着几分惧怕。
……
“今天考完试，提前放学，怎么不和我说？”
“本来想坐公交车回去的。就不麻烦您了。”
“都是一家人，怎么说这些？正好，一会儿一起去方叔叔家里吃个饭。今天跨年，方叔叔晚上要去医院看他的爱人。我们也一起去同一家医院探望你的妈妈。你一直想探望你的妈妈，不是吗？正好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跨年。”
距离不远，时雪青能清楚地听见继父和时雪蓝之间的对话。一股冲动俘获了他。他立刻就要摘掉围巾上前，痛打这个虚伪的人渣一顿。
可时雪蓝向他露出了近乎哀求的阻拦眼神。
是啊。继父还是时雪蓝的监护人。他打完继父，自己是爽了。可之后呢？
就在这停顿的极短时间里，正式的放学时间到了。从学校里涌出的学生扰动了拥挤的人群。更多的家长挤过来，把他们挤开了。
再看过去时，时雪蓝已经上了车。黑色的卡宴开走了。时雪青没有忍住，他大叫一声，用力地砸了电线杆一拳。
精神病院，去精神病院。愤怒了一阵后，时雪青决定往那家私人开设的疗养院走。
如果，能想办法混进去的话……
探视需要提前预约。但在时雪青的苦苦哀求，和主治医师说明原因后，他还是获得了进入探望的机会。
他比计划中提前一天地见到了他的母亲。时琉蜷缩在床上，神情呆呆的。主治医师说：“她现在，经常产生严重的幻觉。”
“……我看见她在笑。”
“也许，在她的脑海里，现在，她是在和家人们在一起。”
“……”
时雪青轻轻去握母亲的手。其实医生不建议他这么做。她能让时雪青进入单人病房，已经是通融。病人在发病的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她也不知道，此刻时琉眼里的时雪青，到底是什么。
时琉看着时雪青，好一会儿，眼泪流了下来。她流下眼泪时的神态好像她还年轻。时雪青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他只能想，这间病房的窗户虽然被栏杆锁住，但透过栏杆，能看见的窗景很好，还能俯瞰到不远处的公园，那里，还有一片装修中的水泥空地。
主治医师接到一个电话。她对时雪青说：“你继父他们过来了。”
时雪青只能匆匆离开。临走前，他又握了握母亲的手，轻声说：“妈妈。你放心，我把自己养得很好。雪蓝也很好。她会是一个优秀的人的。”
“爸爸……爸爸也会很高兴的。”
时琉的爱人，他的父亲，死于一场车祸。
落日下的车祸，就在他们面前，就在他们的父亲笑着向妻儿招手，手里还拿着给他们买的糖画时。
或许，最开始的撞击，并不致死。司机想要逃逸，时琉上前阻拦，却致使对方恼羞成怒。
并导致了，反复碾压。
时雪青躲在角落里。他看见继父带着时雪蓝进来，他身边还有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那个人大概就是继父那名合作方负责人。
负责人看起来很是位高权重。周围的人对他很尊敬。他对医生说：“我打算在这里待到跨年。”
“夫人有您如此深情……”
远远地，时雪青听见继父在拍马屁。
生活不是变魔术。时雪青手边也没有什么可以套上、就让自己出现在时雪蓝面前的玩偶装。他焦虑地来回，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时雪蓝出来的机会。
看来，继父是打定主意要拍马屁到底，和那个负责人一起，在疗养院里跨年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探视时间结束了！鬼鬼祟祟想干嘛？！”
有清洁工大声呵斥。时雪青被赶到门口。他脑袋乱糟糟的，满心都是时雪蓝方才跟在两人身后的，那沮丧又无措的眼神。
他不想让时雪蓝和这样的人一起跨年。
时雪蓝，应该在亲人的爱里长大，而不是与虚伪一起，敲响第二年的钟声。
时雪蓝，在母亲的病房里吧？他想要让时雪蓝看见他，可他该怎么做呢？至少，他希望时雪蓝在到达新年的那一刻，知道她的哥哥，与她在一起。
微信上没有消息。时雪蓝的手机，应该不在她的手边。时雪青在空地上急得团团转，走着走着，已经到了通过病房窗户能看见的公园。
可到了公园又能怎么样。难道挥手，摆出SOS，让里面的人看见吗。时雪青不断地看病房窗户。关心则乱，他越是想，越是急，大脑越是空白。
他又向窗户的方向手舞足蹈，又试图发出一点声音。但这么远、这么黑，谁能听见，谁能看见。
慢慢的，他开始绝望。
时雪蓝知不知道他在这里呢？时雪蓝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是无私地爱着她的。时雪蓝知不知道，她的哥哥，想要和她一起跨年。
时钟走到了11:50。时雪青开始恨自己。他恨自己怎么什么都做不到。就在那一刻，脑袋里的弦像是绷断了。他竟然开始奔跑，想要翻进围墙，跑进疗养院里。
或者，至少告诉那个合作方，继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好恨投鼠忌器这个词，人生中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投鼠忌器。
最终，他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上，又慢慢地走回了那片水泥空地。没有完成重建的喷泉像是一片废墟。他也觉得自己是一片废墟。
他在这里，没有办法和时雪蓝一起跨年。
眼泪糊住了睫毛。就在此刻，耳边响起了幻听。时雪青确定那是幻听无疑，因为，那听起来像是手推车的声音。
他也出现了幻觉是吗？那是什么时候的手推车呢，是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去商场买东西时的手推车吗？时雪青怔怔地想着，直到银色的手推车，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时雪青慢慢抬头。
“我……我没去找我的同学。我把一个Airtag留在了你的身上，一直在看你，在哪里。”
“直到你跑到这里来，我觉得不对劲，就跟过来了。”
“……”
“我那个同学，在这里还是挺靠谱的。我临时问他，多少钱都行，能不能找到雪青色和雪蓝色的烟花，他居然给我找到了。”邢钧说，“还有五分钟了。”
“你放烟花，她一定能看见。”
“……”
时雪青慢慢地站了起来。一整个手推车的烟花背后，站着高大的邢钧。
而邢钧，近乎是小心翼翼地在对他笑。笑里，带了对跟踪他的抱歉。
“……”
“快放吧，马上，就要到明年了。”
时雪青没有说话。他们沉默着，把烟花摆了一地。时间的指针指到了11:59。时雪蓝坐在窗前，看着自己陷入幻觉，久病缠身的母亲。
没有哥哥，没有意识清醒的家人的跨年。在隔壁病房里，继父和负责人还在聊天。她低着头，手指捏着自己手腕上的发圈。
那是一个miumiu的发圈。时雪蓝昨天舍不得用。今天下定决心要把它用上，最后，又把它缠在了手腕上。
发圈扎在脑后，自己看不见。放在手腕上，就能一直看见了。
距离跨年还有三十秒。忽然间，她听见窗外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子弹射上了天空。
“哟，还没跨年，谁的烟花提前放了？”
时雪蓝原本不想动。忽然间，她如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回头。
就在身后，就在栅栏阻绝的窗户背后，就在漆黑的夜幕里。
她看见了蓝紫色的烟花。
雪青色的、雪蓝色的烟花在空中一朵朵绽放。还在值班的护士探出头，看着这份只有两个相近颜色的奇景。
“怎么这么单调，没有别的颜色啊。”
时雪蓝却在那一刻潸然泪下。
她什么都明白了。是哥哥，一定是哥哥在窗外。她抓着栏杆拼命往外看，天太黑了，她看不见任何人影。
可烟花还在一个个地、固执地绽放。眼泪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视线，在拼命睁大眼睛的同时，她回头。
“妈妈。是哥哥，是哥哥在放烟花。”她说。
时琉也怔怔地看着窗外。时雪蓝不知道，此刻她的精神是浑浊还是清明。
可她看见，她也流下了眼泪。
零点时分已至。千万人欢庆，属于所有人的，新的一年到了。新的一年公平，新的一年喜庆，所有人都能有新的一年。
零点十五分，时雪青用打火机点燃了最后一捆烟花。持续了十几分钟的烟花声震耳欲聋，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天好冷。这样的天气，流下眼泪都会被冻住吧？时雪青仰着脑袋，不想让眼泪往下流。
他已经很幸福了，也向自己的妹妹，传递出了新年的讯息。
直到最后一朵烟花绽放，时雪青才想到，自己忘记说了一句话。他转头，看向那个给他带来这车烟花的男人。
新年快乐。
或许，他应该这样说。
他也看着邢钧张开嘴。在他一朵朵放烟花时，邢钧一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他原本以为这一句，也会是新年快乐。
直到。
“时雪青，我一直以为，雪青色是青色。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它是紫色。”
他听见邢钧这样说。
“……”
“原来，是紫色啊。”
“……”
原来，仰着脑袋也不能止住眼泪。
原来，眼泪也会顺着侧面，往下流。

第118章 绿茶捞子被威胁
春天, M城再度转暖。临近毕业，所有人都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有的忙毕业，有的忙毕业旅行。
时雪青的忙和他们不太一样。
又是十六个小时的国际飞行。时雪青从飞机上下来时, 感觉脚都麻了。他一下没站住, 在取行李那里站了好久才缓过来。
上了Uber，他又开始给律师打电话。
“嗯……嗯, 好。我到美国了。以后合作愉快，郭律师。你说的转移财产的部分流水记录, 我拿到了。”
想了想，他又忍不住说：“因为我现在没有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得不让时雪蓝也帮了一点忙。我不喜欢这样, 她还是个小孩。以后，我们能不能尽可能的……”
“时先生，没办法啊，有舍才有得嘛。毕竟, 你现在不和他生活在一起，想拿证据很困难。法律总是看证据的。”律师宽慰他, “即使有了证据，这个官司可能也要打很久哦。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时雪青挂掉电话。他很疲惫，只想回家后好好睡一觉。可他又看着手机，想知道有没有别的信息来。
手机响了。在看见来电人名字后，他有点失落，还是接起了电话。
“Ryan哥，谢谢你帮我介绍的律师。郭律师很专业。有他帮忙，我弄懂了好多问题。”
“哈哈，你也不看是谁介绍的。”傅瑞延的语气很轻快, “来纽约记得请我吃饭。”
“光吃饭怎么够，我得多准备点大礼给你。”时雪青轻快地说，他很感谢傅瑞延的热心肠。
公寓电梯里没信号。为了把电话打完，时雪青带着行李在大厅里站了十多分钟。十多分钟后，他挂掉电话，转头看见派对王和几个朋友在大厅的角落里打牌。
上次不愉快后，时雪青本来和他们已经没什么交集了。这次他也是看见了就走。
可派对王居然把他叫住了：“哟，Cyan。”
“……晚上好啊。”时雪青说。
派对王看着他，以一种“你知我知”般的促狭眼神对他挤了挤眼：“出差回来啊？”
出差？什么出差。时雪青没弄懂，也不回复。而且派对王身边的几个好兄弟也没弄懂。他们追问“什么啊，你和Cyan很熟吗”，派对王只是笑而不语。
无巧不成书。回房间后，他想取一下这段时间的邮件。一坐电梯下楼，在信箱那边看见了眼镜哥。
在上次的尴尬后，时雪青原本好久没和他说话。这次当面撞上了，也不得不打个招呼。
“闫……”
反而是眼镜哥在看见他后，躲着走了，步履很快，带着心虚。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还好，时雪青有自己的东西要忙。他回去整理自己的毕设资料，又开始处理这回回国拿到的材料。他对照法条边看边整理，虽然他之前对法律一窍不通，但现在这样做，让他很安心。
看着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人发新的消息过来。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想看的，只有那一个人的消息。
现代社会想要忙起来再简单不过了。今年2月回美国后，他们都开始忙自己的事。直到四月，他再没被邢钧叫去伴游过。时雪青有时会觉得他们已经成功分手了，只是邢钧总会在关键时候发来一笔转账，或者隔两天发来一些消息。
消息也大多是一些隔靴搔痒的聊天。比如，你在干什么，比如，毕业设计准备得怎么样了。
心照不宣，都不提读硕的事。
时雪青有时候想，他或许是有点心软了，居然想要和邢钧继续下去。可午夜梦回时，他想不到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和邢钧相处，也把想不到未来自己在邢钧身边，应该怎么生活。
于是想法只是想法，也只能作罢。
从1月开始，时雪青陆续收到offer。有的拒绝，有的录取。战况比时雪青想象中要好，那几封推荐信和精修过的作品集真的很给力。
时雪青在作品集里提到了灯光和自己的家庭，他说光的变换对于他来说不仅是对父亲职业生涯的延续，对于他来说，更是一种信息的传递，传递到彼岸的妹妹身上，传递到心灵被冰封的母亲的心里。
也许，这份个人陈述真的很动人。好几个学校都给他发了奖学金。
只有L大的offer迟迟没有下达。时雪青打开邮箱又关闭。
徒劳无功之际，他的手机震了震。
“嘿。”
居然是好久不见的George。时雪青没回复他，他又自顾自地发消息：“毕业生演讲的报名，还有一周就要结束了。我听老师说，你没有报名？”
“我很忙。George。”
“报一下吧，Cyan。让我们再有一次同台竞技的机会。”
时雪青：“……”
George也选择了三年毕业。其原因却是要回去接手家里的政治事业。时雪青看着他，有时候会觉得美国要完了。
毕业生演讲在很多时候，要谈及自己的背景伤痛。时雪青不喜欢把自己的伤口展现给很多人看。
“我已经留下优秀毕业生采访和海报了。演讲就不必了。”
他谢绝了George，洗了个澡，打算好好睡一觉。
门口却开始响铃。
这么晚了谁过来。时雪青看向猫眼，里面居然是派对王。他皱了皱眉头，问他：“有什么事？”
“有大事，最近有个人在打听你。”派对王说，“叫Jeff。”
算算时间，Jeff也该从休学里恢复过来，要回学校了。时雪青把人放进来。派对王左看右看一眼，大剌剌地坐在了沙发上。
“打听……是什么意思？”
“你和那个Jeff有过节是吧。他知道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听说你接受了优秀毕业生采访，你的头像从此会在学院的光辉历史上留下一笔，于是，急得不行。”派对王笑嘻嘻地说，“这个人还挺聪明的，他知道很多留学生一毕业就没了，以后想报复你，都找不到靶打。”
“他还知道，大部分中国留学生不怎么和当地人来往，拥有的人际关系，都是留学生圈子里的人际关系——而且很灵通，你在美国干过的事，只要有一两个共同认识的人，也很快会被传到欧洲去。”
留子的消息哪里灵通了。只有你们那一圈人灵通吧，其他人都只会感觉自己留了个假学。时雪青心中腹诽，但也很警惕。
不只是因为Jeff。这段时间和律师打交道多了，时雪青觉得，自己在察言观色上，变得聪明了一点。
譬如此刻，他觉得派对王和他说起这个，看起来不怀好意。
“哦。”时雪青倒了杯茶，开始诱敌深入，“所以，他在找中国留学生打听我的‘黑料’？”
“嗯哼。”
“他打听到什么了吗？”
“目前没有。我们中国留子，还是挺团结的。在圈子里嘛，可以互相蛐蛐，出去了怎么能让外人看笑话。”派对王笑着笑着，又说，“一件都没打听出来，包括你和你那位‘糖哥’的事。”
时雪青脑子炸了。眼镜哥刚刚躲避的姿态，和派对王如今的态度终于被连了起来。他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还保持着外表的镇定。时雪青有点茫然地说：“堂哥？啊？”
绿茶可不是白练的。时雪青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在被八卦什么的无辜少年。派对王却哈哈大笑：“你别装啦，现在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我，一个是那个暗恋你的闫敬。”
只有两个人知道，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时雪青大脑飞速打算，嘴上却说：“你在说什么啊？是哪个堂？我亲戚，还是姓唐？”
派对王必然对他有所图。否则，人们只会想把八卦分享出去聊，而不是跑来找当事人。
果然，派对王说：“我和我的朋友们经常聊天。其实每个人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秘密。对这些秘密的态度呢，主要是看秘密的主人是谁。比如对于好朋友的秘密，我都会保密的。”
时雪青没惯着他，直接反问：“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我有什么秘密？”
“嘴还挺硬。”派对王又笑，“其实我从大一开始，就注意到你了。其他人都说，public policy那边来了个特别漂亮的中国留学生，长相是明星级别的。可惜性格不太好，放不开，而且还是个想找白富美的直男，男的给他发消息，他基本都不回的。”
“……”
“不过现在看，你也不是只能女的，不能男的。”派对王说，“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反正毕业后，咱们也见不到了。要不要趁着最后的时间，咱们一起交个朋友？”
时雪青冷冷地看着他。他听见派对王说：“我五月底想出去旅游一趟。去佛罗伦萨，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一切费用，不用你出。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第119章 绿茶捞子铁分手
“Cyan, 你怎么看？”
这件事绝对不能留下余地。
时雪青对他笑了笑：“我听懂了。你约我出去旅游，是想和我约炮吗？”
潜台词被人摆到明面上，对话就不怎么好看了。派对王愣了一下。时雪青继续说：“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对吧？是闫敬对吗？我看见你们俩私下勾勾兑兑的。”
“他和你说了什么, 让你有了这种错觉？”
“Cyan，我……”
时雪青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云淡风轻：“正好，晚上十点, 人挺多的。我们去闫敬家一趟，和他当面对峙。”
时雪青从门口出去。派对王看他气势汹汹, 连忙跟上。晚上十点正是人类活动的高峰期，走廊上有不少人勾肩搭背地往房间走。瞧见时雪青大阔步地往闫敬的房间走, 身后还跟着个一脸惊慌的派对王，他们全都停了下来，开始看热闹。
看热闹的人越多越好。派对王倒是慌了：“Cyan，你别冲动, 都是误会……”
时雪青就是要让他慌。
明明有门铃，他却用力大拍闫敬家的门, 弄出很大的动静。更多人出来，闫敬也开门了，脸上还带着懵和惊慌。
时雪青上来就是一句话：“听说你对我和我男朋友的交往很有意见啊？还到处传谣？”
“我……”
“怎么了你，什么年代了还恐同啊？看见两个男的在一起，就觉得他们的关系是不正当的？之前我男朋友来学校，你又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又是拦着我不让我跟他走。敢情那个时候你的脑袋里就开始想那些烂七八糟的东西了啊？还拿去传给别人听？”
“你不会是深柜吧？大三了都没谈一个，还这么性压抑，整天盯着别人乱说话。”
没脑子总好过好欺负。时雪青对着闫敬就是一顿怒喷。余光瞥见旁边看热闹的人有在拍照的, 时雪青的目的达成了。
派对王这时候开始劝架：“哎，Cyan，你别这样，都是误会，都是传递理解上，出了错……”
“误会？从哪个环节上出现误会的。是闫敬说错了话，还是你脑袋理解错了？”时雪青冷笑，“能把我和我男朋友的关系理解成那样，你平时看了多少脏东西？派对王，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拿着一堆捕风捉影的东西来找我，还让我单独跟你出去旅游？脑子被门夹了吧？”
他指着这两个人的鼻子：“下次再让我听见有人传谣，我就默认是你们干的。你们俩在我面前出现一次，我打一次。”
时雪青怒喷两人一顿，上楼摔门回房。不多时，他就看见朋友圈里和诸多群聊里出现了相关的消息。
“Vic公寓今天有大瓜……”
“那个人不是平常挺冷淡的吗，怎么把他气成那样。”
“那两个人平时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PDW？得了吧，PDW那个人平时私生活乱得一笔，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偏偏有一群女生看脸不看人，把他捧得像什么似的。”
“有的男的又来了。谁不知道PDW是双性恋啊？男女都搞。我看你是想提油上PDW家的门，在那里嫉妒了吧。”
“倒是YJ……YJ怎么回事？我以为他只爱学习呢。”
“我听说一个八卦。有人说YJ喜欢男的，是个深柜，以后回国想考公。他老家是山东那边的。”
又有一个人说：“Cyan有男朋友了？！”
在看见这条时，时雪青手指揪紧了一下。但很快有人回复：“这多少年前的老黄历八卦了。Cyan一直有男朋友啊。还是个高大帅。”
“woc……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和Cyan熟吗。就在那里想见。人家忙着凑学分提前毕业。我有个在北校的朋友和我说了，他还搞了个art and design的辅修，假期去时尚公司实习……”
“那家的包包我还挺喜欢的。我记得他的成绩一直是全A吧，怎么来的精力。”
“别说了别说了，被卷死了。我们来说点别的吧，学霸的八卦最没意思了。”
“说起来，Cyan有男朋友这件事不就是YJ传出来的吗？从YJ和PDW的聚会上？”
“铁暗恋啊兄弟。今天咋回事啊？PDW去骚扰Cyan，Cyan怒而去找YJ？”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住vic的，去年跨年之前我在电梯里碰见YJ，YJ一身酒气，失魂落魄的，说是跑去PDW家喝酒了。这两个人，不会有一腿吧？”
“卧槽，那Cyan在这里面起了个什么作用？”
“我又有个大胆的想法。我记得Cyan和他那位是异地恋，聚少离多，难道这两个人是一对，看见Cyan男朋友平时不在，就想找Cyan玩3P？Cyan被恶心到了，才跑来把事情闹大。”
“我去，有道理啊！”
“只有我觉得Cyan真牛逼吗，这个成绩，这个日程，还要谈恋爱，他的充沛精力是从哪里来的。到底什么mbti。”
经过群众的想象润色，流言很快发酵到了一种传奇艺术的高度。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闫敬和派对王身上，时雪青倒是作为镶边配角，被大多数人忽略了。
也有几个人，好奇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朋友。但稳定的关系，哪有畸形的关系引人注意。
还有人跑过来问时雪青，想知道闫敬和派对王干了什么，要不要做一个pdf。时雪青只说毕业前不想再生事，然后把闫敬和派对王的消息都屏蔽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有点气喘吁吁。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毒夫。
但他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事情闹大。只有这样，那两人日后不管说什么，都不过是恼羞成怒的对线。
换在一年前，他绝对不会，也不会想到该这么做。
时雪青去浴缸里洗了个澡。这次他拿了个沐浴球出来，水池像是蓝色的星海。
他在星海里抱着膝盖，想着以前只会回避冲突的自己。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成长。
又看向那盒澡球。时雪青一直喜欢买这种性价比不高，却颇富仪式感的东西。这一大盒还是他和邢钧逛商场时挑的。其中一颗是个星星模样，还是圣诞的限定款。
洗澡水渐渐凉下来，他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
果然，还是不该抱有任何幻想。
从凉掉的水里爬起来后，时雪青觉得好累。也许是泡太久了，也许是着凉了。他觉得自己必须睡一觉。
或许，睡三天吧。斯嘉丽说“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百年前一个人在战争时期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更何况，他还会睡三天。
时雪青躺在床上。他想让自己快点睡着，脑袋却很清醒。据说人会在睡不着时加深对痛苦的记忆，时雪青觉得很崩溃。他闭着眼，拼命地想要把自己陷进梦的陷阱里。
眼前还是白光一片，他觉得自己没有睡着。身体倏忽之间下了床，推开门走出去。入目的地方却没有M大熟悉的植物群，走廊里一排落地窗，窗外，是白色的沙滩。
他什么时候又跑来了这里？时雪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已经毕业了。好像就是毕业之后来的夏威夷。现在是早上九点，他该去吃早饭了吧。
餐厅里人来人往，时雪青觉得每个人，他好像都见过。身材高大的白人，表情羞涩的日本情侣。他拿了点牛奶，打算找一个地方坐下。靠窗的位置却都满了。
只有一个桌子还有一个空座位。他不知不觉地就拿着牛奶过去：“介意拼桌吗？”
桌子对面，是一名年轻英俊的高大男子，皮肤是极为健康的小麦色。在看见他时，时雪青心脏揪了一下，觉得他有点眼熟。
他低头，喝自己的牛奶。牛奶只有小小一瓶，却怎么都喝不完。他有点急了，觉得加点麦片，说不定就能喝完了。就在这时，他听见对面的人笑了笑。
“不认识我了？”
时雪青不敢抬头。他看见牛奶的表面开始波动，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我之前请你和你的几个同学来夏威夷旅游过。我叫邢钧，是邢薇的哥哥。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邢钧说，“很高兴认识你。”
“……”
“你现在毕业了，是吗？有男朋友么？”
“有谈过，男朋友么？”
“如果没有，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时雪青骤然从床上坐起来。原来他早就睡着了，身边看见的，依旧是Vic公寓白色的墙壁。他用手抓住自己的脸，大口大口地喘气。
在他手心里震动着的，全是晶莹的泪珠。
……
临近毕业季，空气中的浮躁像是被春天点燃，Vic公寓的八卦在几天之内，就传遍了朋友圈。
2+1个当事人却如被封了口似的，没再传出一点细节来。邢薇和两个小姐妹在家里煮火锅，说起这件事，来了一句：“哎，我还真想知道小时的帅哥男朋友长什么样。”
又来一句尖叫：“陶舒！你把可乐喷到锅里了！”
“咳……咳咳……”陶舒被呛得脸红。好一会儿缓下来后，她说：“薇薇，你是不是好久没和你哥打电话了。”
“啊？”
“你问问你哥，说不定他知道呢。”
我哥知道？邢薇想不明白，她是时雪青的同学，她都不知道。邢钧要怎么知道时雪青男朋友的长相。
“也不知道是我哥帅，还是小时的男朋友长得帅。”邢薇想着想着又来了一句。陶舒又把可乐喷了，吕艺萌一阵尖叫。
不过饭后，邢薇还是给邢钧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说：“哥，你最近不在美国啊？”
“回国内了。”
“回国内？国内有生意？”
邢钧没说什么，把事情略过去了。邢薇对邢钧具体的生意也没兴趣。她只是觉得好像从今年春节开始，邢钧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打电话时不再爹味发言，偶尔还让秘书帮她抢她爱豆的制品。
太阳打天边出来了，邢钧也从老虎变成黄鼠狼了。邢薇脑袋不够用，只能这么想。
“对了。”她和邢钧说起最近的八卦，“小时最近被变态男同骚扰了。”
“……嗯？？”她听见邢钧在那边顿了一下，而后如确认那个“变态”不是自己似的，立刻理直气壮地疑惑起来。
邢薇把她听的二手八卦一说，又啧啧称奇起来：“哥，你说小时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啊。真不够意思，咱们都认识三年了，他还从来没带来学校，给我么看过。”
这一句话反而把邢钧问沉默了。邢薇正以为跨国网络不好，“喂”了几声就要挂电话。就在这时，她听见邢钧说：“薇薇，你觉得……”
“嗯？”
“我今年结婚，怎么样？”
“嗯？？？”邢薇一下子跳了起来，“结婚？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我怎么都不知道？难道是商业联姻？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没见面，先婚后爱的商业联姻吗？”
“脑袋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邢钧顿了顿，又道，“谈了好久了，一直没带出来给人看。”
“啊？？谈了好久了？”邢薇又觉得晴天霹雳。她知道自己和哥哥的日常生活不算亲密，可这句谈了好久了，实在惊悚，“我靠！我靠！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两年前吧。”
邢钧每说一句话，都要顿一会儿，实在是心虚得不太正常。
两年前？邢薇努力回忆，骤然间想起那个夏威夷的爱马仕包。
“我就说那个包是你给嫂子买的！你还不承认！”邢薇尖叫，“到底是谁啊？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第120章 绿茶捞子刻蜡烛
“他是……”
时雪青。
可时雪青大概, 不会想要其他人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话到嘴边几乎要滴出来，邢钧最终，却换了一句：“他是个男生。”
“男……你说什么？！男生？！”
邢薇声音太大, 就连隔壁公寓的人都被震慑, 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在短暂的冻结后, 邢薇上蹿下跳。她扔掉怀里的抱枕，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哥？你什么时候变成gay了？”
“你要和男的结婚？”
“天哪！你怎么开始喜欢男生了？”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打过来。邢钧把听筒挪远了一点：“嗯。之前我怕引起流言蜚语, 所以没和其他人说。”
“天哪，天哪, 我哥居然是gay！我哥居然是gay！难怪之前我不仅没看见过你谈恋爱，还没见过你喜欢谁。我还以为你母胎单身到26岁, 没有人喜欢你呢。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男的。”邢薇有点语无伦次，“我靠，你喜欢的男生是什么样的？不会是个硅谷码农吧？”
“不是硅谷码农, 你见过他的。”邢钧还是没忍住，透了一点底, “但现在有个问题，我还没有向他求婚。所以，你先别把风声透露出去，拜托了。”
“你还没向他求婚……那你怎么知道你今年能结婚？”邢薇困惑着困惑着，又捕捉到一个华点，“等等，你说我见过他！”
“我见过？谁啊？哥！你别把电话挂了啊！”
邢钧把邢薇的尖叫声关回手机里。他从茶楼里出去，刚刚把资料卖给他的黑客在楼下等车，居然还没走。
“合作愉快。”那人说。
“合作愉快。”
手里的资料被他复制打包一份, 发给傅瑞延。不多时，傅瑞延打来电话：“邢钧，这堆东西可不好找，你从哪儿拿到的？”
“只要会砸钱，什么东西不好弄到手。”邢钧说，“除了那些合同流水，你再看看那份消费记录和聊天记录。当年，那家伙在网上买药，问买什么东西能让精神病加重病情。能用这些东西作文章，结束他们的婚姻关系么？”
“哈哈，不止，操作一下，还有足够的理由让他多进几年局子。小青找的侦探在查他和官员们的利益输送，这几天也有了些眉目。数罪并罚，这家伙不会好过的。”
邢钧稍微安心。他找的旅行社又给他发材料，让他看看“那位”旅客的确认信息。正阅读着，傅瑞延又说，“看来这下，我是没机会咯。”
“什么机会？”
“和小青啊。看来，你是没打算放手了。”
邢钧当即皱眉：“这个笑话不好笑。”
“呵呵。下次和小青通话时，要不要我帮你强调一下，你的付出和贡献？”
“……不用了。”邢钧说。
他给旅行社回复了确认消息，又对傅瑞延说：“就让他自己处理吧。”
自己的仇，总要靠自己去报的。
他拿到的这些材料，也不过是能让时雪青的继父在监狱里蹲得更久的附加证据。
“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变得慷慨了？不计较投入产出比了？”
邢钧想，他帮这些忙，又不是为了让时雪青觉得自己亏欠他。
结束了和傅瑞延的通话，结束了和旅行社的交谈。邢钧还顺便让人查了查派对王和闫敬的家底。派对王家里权势不算特别大，但他家在给两方势力当掮客，也算是有一个独特的生态位。
不过自己家里管不好儿子，就别怪别人手下不留情。邢钧又找了点人，去给派对王家找点麻烦。
不知不觉间，已是黄昏。邢钧看了一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转眼间，已是四月底。
五月是毕业月。再过几周，就是时雪青的毕业典礼。小红书也开始推送毕业生们拍摄毕业照的消息。女生们穿着白裙，挂着绶带，在学校的钟楼或图书馆前拿着气球，笑容灿烂。
时雪青也喜欢这些仪式感的东西。他一准儿会去拍的。
邢钧不喜欢拍照。当年毕业时，他在全球最优秀的学府里，却只是挂着绶带，随便拍了几张拉倒。
他的ins头像也是多年前邢薇的随手拍，邢薇来美国后，他头一次带邢薇出去旅游时，邢薇用手机拍的。画质模糊，人也不清晰。
可就这样，他也用了好几年。邢钧不太在乎这些打理社交形象的东西。和商场上的形象比起来，这些生活里小打小闹的东西，完全无关紧要。
有时候他会因此觉得自己心里只有功成名就，没有什么人味。他的相册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工作的截图。
还好，时雪青和他不一样。
时雪青喜欢拍照。他吃的也拍，买的也拍，去旅游要拍，没事还会自拍。贫瘠的相册于是因为时雪青那些喜欢炫耀的小心思变得满满的。
不仅时雪青拍，他也拍。他给时雪青拍过许多旅游时的照片，时雪青总喜欢摆姿势，好显得腿很长，邢钧也因此学会了把时雪青的腿放进下面的框里。
就连时雪青的睡脸，他都鬼使神差地拍过好多张。
只是他有那么多的时雪青的照片，手机的屏保，也只能是一只长毛圆眼金渐层。他们不能公开彼此的关系，过去是邢钧觉得没必要，现在是时雪青觉得不想。于是，只能用和时雪青很像的猫来代替。
恰好时雪青总喜欢用这种小猫的表情包。邢钧看向手机时，被小猫盯着，会觉得自己在被时雪青盯着。
傻里萌气，圆滚滚的，又像时雪青，又像他们的孩子。
邢钧又想给时雪青发消息了。他们的上一次微信消息，停留在四天前。他分享了一条贴文，内容是“美本学生毕业前必须做好的几项准备”。半个小时后，时雪青回了一个“收到”的金渐层表情包。
他们好久没有闲聊了。邢钧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最终发了一条消息。
“你是五月中旬的毕业典礼，对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中……”，邢钧愣了愣。现在是早上六点，时雪青怎么会醒得这么早。
还是说，昨晚没睡好。邢钧看见时雪青回复：“对，5月17号。”
“可以，学士服和绶带买了吗？”
“还有三个星期呢，不用这么急吧。”
“你们学校的绶带是不是可以定制？多久能拿到？”
对话框又开始显示“正在输入中……”，可“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好几分钟，也没有下一句话。
邢钧已经点开了M大的bookstore官网，上面显示定制绶带一周后就能自取。他对时雪青说：“行了，我去看了，一周就能拿到。给你订一个。”
这次，又是好久的“正在输入中……”。时雪青回复：“邢哥你打算定制什么样的啊。”
邢钧本来想定制“Cyan & Jensen”，可手指顿了顿，最终改成了“C&J”。
“你拿到就知道了，一周后去取。”
很久之后，时雪青回复：“好，谢谢邢哥。”
又好像没话说了。邢钧想了想，回复：“最近我很忙，没什么时间给你发消息。你开始拍毕业照了吗？”
“……还没呢。”
“一生一度的事情。得拍啊。你以前碰到这种事情，不都是提前一个月，就美美开拍了吗。这次怎么拖延这么久。”
“我下周拿到绶带，就开始拍吧。”
那更好。邢钧想，又对时雪青说：“要定制一些气球吗。”
“……”
“我看见很多人，都拿着气球拍毕业照。”
话扯了很久，始终隔靴搔痒，好像在绕着圈圈打转。邢钧知道，他其实只想说一句话，只是那句话说不出来，好久，都说不出来。
可终究，还是得把那句话说出来的。邢钧看向自己电脑桌面上的文件，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Cyan。
今年的确是命犯官星。官司多，诉讼多，光是律师，都找了好几位。邢钧从今年二月开始，的确还在偷偷地找另一名律师。
一名在婚姻官司上很出名的加州律师。
这名律师很擅长处理纷杂繁复的财产纠纷，尤其擅长拟定婚前协议，确保那些富豪们的财产不被结婚对象们分走。但邢钧给出的要求却很不一样。他希望时雪青不要参与进他的公司经营，但也希望分给时雪青很多钱，他希望他赚的钱，都能分一大半给时雪青。
头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要求，但律师也忠诚地执行了邢钧的需要。如今那堆繁复的合同，就躺在这个文件夹里。
在今年之前，邢钧从来没想过会和另一个人走入婚姻的殿堂。婚姻关系除了能带来各种纠纷，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好处。就像在前年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他以为一个人活着，靠着开公司，靠着拳击，靠着高效的医疗团队，就能健康地活下去。
如今，这两项都被一个人打破了。邢钧删删改改，最终发出一句：“有点可惜，你不是和邢薇同一年毕业。不然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来你的毕业典礼了。”
这句话，其实是一个暗示。发出这段消息后，邢钧几乎不敢继续去看。但他努力让自己直视。
好一会儿，时雪青回复：“其实你可以来的。”
“可以来吗？”
“嗯。在毕业典礼后。我有东西，想给邢哥你。”
“正好，我也有东西，想给你。”
在邢钧被巨大的狂喜和忐忑袭击的同时，时雪青在手机里打开了一个账户。
在今年1月之后，邢钧给他打过很多钱。有的钱有名目，有的钱没有名目。他把没有名目的那些钱都放在一个账户里。如今，金价到了最低点。他找到金店，把这些钱，通通买成了黄金。
这些黄金是可以被铸造成工艺品的。但时雪青什么都没做。
就让它们做金条吧，做金钱最原本的模样。
还有另一样东西，他也在网上订购，今天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一柄香薰蜡烛。很像他从前送给邢薇的那只，但更大、更长。他记得两年前过节时，他带着那枚蜡烛去见邢薇，想要勾搭上他心中的白富美。
后来那枚蜡烛，他在邢钧于硅谷的家中看见了。他在邢钧的家里不敢出去走，就是因为害怕见到这种东西。
可他还是见到了。那枚蜡烛根本没有被烧掉，而是被放在一座雕像上。
那座他没有买到的，纽约限定的艺术展雕像。
邢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点喜欢他了呢。时雪青想着他们在电梯里的相见。那天下着雨，他一抬头看见邢钧从外面进来。雨水打湿邢钧的头发，邢钧高鼻深目，小麦色五官的轮廓很帅。
或许，他们早该一见钟情的。
他拿着小刀，擦了擦眼角。这次他买了全套的工具，开始细细地雕琢那枚蜡烛。
或许，他应该给邢钧补上一个送给邢钧的礼物。
这枚蜡烛刷的，不是邢钧的副卡。而是他在图书馆里兼职，存下的那笔钱。

第121章 绿茶捞子毕业礼
第二周, 时雪青去bookstore取走了定好的绶带。第三周，时雪青结束了所有课程。
第四周，属于时雪青的毕业典礼, 终于要到了。
毕业典礼在周六举行。周三, 时雪青就接到邢钧的电话：“我今晚到M城。”
“不是说，要周五才过来么？”
“周四周五没什么重要的事, 向公司请了假。”
时雪青看着自己空了许多的公寓。大多数的衣服都被放进了易于运输的纸箱里。不方便带走的部分家具，已经被他送进了当地的储藏仓库。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又松开：“我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可能需要住酒店。”
“住酒店也行, 好久没住了。”
时雪青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头发。在结束电话前，他说：“你把航班时间发给我, 我来接机。”
“哟i，这么热情啊？”邢钧说，“行，我把截图发给你。”
热情不热情的, 也是最后一次了。
时雪青对着镜子收拾自己的外貌。白皮肤，中长发, 柳叶眼，耳垂上有精致的钻石耳钉，这副样貌好像和三年前一样，从来没变过。他从浴室里出去，恰好同学发来消息：“图上的这几个东西，有人要么？”
“还在，你能下周来拿的话，我把吹风机送你，戴森的。”
“哇, 吹风机直接送？你之后是不留美了么，要回国？”
不是要回国。时雪青说：“毕业后去实习两个月，然后，去欧洲。”
“欧洲？恭喜啊，那边买奢侈品可便宜了。”
L大的offer静静躺在邮箱里。追逐梦想的机会，一生只有这一次。时雪青也对那个同学说：“祝你明年升学顺利。”
从公寓里出来，过去熟悉的街道再过不久，也会成为过去。时雪青心里有点惆怅的感慨。他没直接去车库取车，而是烧烤区旁站了一会儿。M城的春天生机勃勃，大鹅在路上惬意地走，完全没有离别该有的萧索气息。
或许，这才是毕业季被设置在暮春的原因吧。让人觉得一切都有个新的开始。时雪青和搭话的同学聊了两次，又回答了一次毕业后去哪里。而后，他看见远远踌躇着的眼镜哥，转身进了车库。
这些日子，眼镜哥曾经试图向他道歉过。时雪青对此的态度一直是不回应、不接受。
马上就要毕业，任何事情，也不需要再有发展的可能了。
时雪青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机场。他坐在出口的长椅上，一直在想自己的心事。直到远远看见邢钧出来，他才站起身。
“今天这么漂亮？钻石耳钉都戴上了。”邢钧伸手弹了弹他的耳垂。
时雪青低头笑：“你好不容易来M城最后一次，当然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他声音软，邢钧心情也好。两个人好久没见面，今年都太忙，也没怎么上床。时雪青跟着邢钧去酒店，发现又是邢钧以前爱住的那一间。
还是落地窗，浴缸，对着大湖的窗景。到晚上湖上升起雾，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他听见邢钧在身后说：“今晚怎么住？”
时雪青回头，他撩了撩头发，又对邢钧笑：“这几天，我都住这里吧。”
邢钧明显有点惊喜。可他压抑着没说话。到头来，时雪青先去浴室里洗澡。洗着洗着，他听见邢钧在外面敲门。
“一起洗么？节省时间。”
“一起吧。”
他们站着在淋浴间里来了一次。时雪青被邢钧掐着腰也站不住，两只手在玻璃上支撑身体，不断地抓挠。
时雪青喘不过气来，全身血液都在脑袋里沸腾。玻璃邦邦作响，邢钧问他：“怎么这么激动？”
“嗯……”
“怎么样，我退步没有？”
时雪青低头去咬邢钧捂着他的嘴的手指，从喘气的间隙里吐出几句话：“没有……”
尾音颤颤的，真可爱。
邢钧用力地捏了时雪青两把，直到时雪青又叫了一声。他把时雪青抱着搬出浴室，到了床上，想把时雪青翻到正面，看看时雪青的脸。
时雪青却主动趴了下来，只用漂亮的蝴蝶骨对着他。
“别翻我，就这样吧。”时雪青断断续续地说。
时雪青雪白的皮肤变得粉红，就连腰窝里也盛着晶莹的汗水。邢钧捏了一把时雪青的后颈，说：“想看看你的脸。”
时雪青把手臂垫在脸下，继续坚持：“后面来舒服。”
时雪青好难得有这样的需求。邢钧记得时雪青以前不喜欢从后面来，他觉得从后面来不好控制节奏，肚子不舒服。时雪青更喜欢面对面抱着，被弄疼了还能咬邢钧的肩膀。
但天大地大，毕业生最大。邢钧说：“行。就听你的。”
说着，他拍了拍时雪青的脑袋。
好久没弄，时雪青脑袋都陷在与床头之间做缓冲的枕头里了。邢钧能感觉到时雪青今天特别烫，嘴巴里发出的声音却很压抑，活像是不好意思了，又回到了刚开始关系时的状态。
时雪青像是被欺负的小羊，羊毛都被坏人弄得乱七八糟的。邢钧打算抱时雪青去浴缸里洗个澡。
没想到时雪青先捉住他的手臂：“邢哥，继续吧。”
“嗯？”
“我还想要……”
酒店坚固的大床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接近寿终正寝的时候。时雪青埋在枕头里，觉得天地变成了风暴，让他分不清自己今天在哪年哪日。直到邢钧把他翻了过来。
“呃！”
邢钧的脸一下子推近到他的面前，时雪青挣扎着要转头，又被他掐住下巴。就在这纠缠之间，他听见邢钧说：“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
“怎么了，弄痛你了？”
一时间好似昨日重现，邢钧的面容在视野里，模糊成过去的模样。
“不痛……不痛的。”时雪青含着眼泪，带着哭腔，“邢哥……你继续……邢哥……”
“对我……再坏一点……”
时雪青主动得有点过头了。邢钧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时雪青下一刻把嘴唇送了上来。他伸出舌头，小猫舔水般，去舔吻邢钧的唇缝。
“呜……呜呜……”
也许是哭声，被按在了唇齿交缠之间。邢钧也不再忍耐了。时雪青绷着身体，好像接受良好。
隔着皮肤，他听见时雪青剧烈的心跳声。片刻后，时雪青如感慨一般地，虚弱地说：“要是明天永远不会来，就好了。”
“你周四周五有事吗？”
时雪青摇摇头。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此刻却又伸手，往邢钧身上蹭。
“没有事，可以一直陪你。”时雪青说。
或许，这种行为也可以被称之为毕业炮吧。邢钧本来也不是爱禁欲的性格，之前半年由于关系尴尬，每次也进行得很克制。这次，他也算是全部发泄了出来，彻底玩爽了。
等到星期五下午，邢钧又把时雪青抱去洗澡。他坐在浴缸里，让时雪青窝在自己身上。时雪青有点睁不开眼，他被邢钧搓着头发，有点有气无力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的浴缸里玩么。”
“给你戴脚链那次？”
“不是，是搬了新公寓，我们本来在岛台上做，你非要我来酒店的那次。”时雪青闭着眼，喃喃道，“其实那个时候，我有点恨你。”
“……”邢钧搓他头发的手停了停，他听着时雪青继续说：“可是我又有什么立场这么说呢。做工作嘛，总会有点委屈的。更何况，钱还这么多。你没有爱野战的癖好就很不错了，我肯定受不了在草地上做，草里一定有小虫子。”
“……以后不会了。”邢钧只吐出这句话，“你相信我。”
“如果我给你做秘书，你会让我白天去你的办公室，在你的办公桌上做吗？那里会有监控么？”
“……不会。你已经拿到所有offer了吧，打算去哪里读研？”
时雪青用头蹭了蹭邢钧，过去，他从来没告诉邢钧，自己最终选择了哪所学校。邢钧看着他的侧脸，下定决心道：“时雪青，我要和你认真说清楚。”
“嗯。”
“从今以后，我想和你发展的，不是包养关系，而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你想在哪里做，就在哪里做。你不想和我做，也可以直接说。”邢钧认真地承诺，“不仅是恋爱，还有以后结婚，对我说不，都是你的权力。”
“……”时雪青把头埋在邢钧的手臂里，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多么熟悉，多么紧密，“不说了，明天一早毕业典礼呢。”
“嗯，不说了。明天我送你过去。是不是有同学说你闲话了？到时候，你就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水温降低。他把时雪青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毛巾擦干净放回床上。时雪青一个人在床上时，是一种蜷缩的姿态。邢钧看着他，不记得以前时雪青是不是也经常是这种睡觉的姿态。
他只记得在纽约时，时雪青睡觉的姿势四仰八叉的。他总是半夜被时雪青一巴掌打醒，恼火转头，看见时雪青在安全感十足地呼呼大睡。
他打算去自己擦下头发，身后又传来时雪青的声音：“邢钧……我最近老是做梦。”
“什么梦？”
“一个是梦见，我毕业了，去夏威夷玩，在那家酒店的餐厅里遇见了你。你说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然后，你开始追我，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时雪青说，“还有一个，是梦见我还在公寓的电梯里，去邢薇的端午派对，我对你一见钟情。”
邢钧怔了怔。他听见时雪青说：“都说梦是潜意识的反应，你说，我会不会其实很喜欢你啊？说不定，我还有点爱你。如果能像梦里那样开始的话，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很久。和现在这样，不一样。”
邢钧把毛巾放下了。他坐到床边，握住时雪青的手：“梦都是假的，我们能拥有的，只有现在。”
“……嗯。”
“我们以后，也可以好好生活……你马上就知道了。”邢钧说着说着，又抿住了唇。
他最终说：“时雪青，那你在现实里，有没有一点，爱我？”
明明一切安排，都在明日。可他骤然间打破计划，有点不甘心，还有点急切，
想要今天，就得到一个回答。
“……谁知道呢？”时雪青轻声说，“谁知道呢。”
第二天一早，邢钧看着时雪青把毕业服穿上。黑袍之上，蓝色绶带上“C&J”的字样非常显眼。他给时雪青整理了一下帽子，又用梳子，给时雪青梳头。
时雪青的头发很柔顺。邢钧不知道，那些说是丝质毛的猫是不是也就是这种触感。他摸着时雪青的头发，心想自己总算是把这只流浪的小猫，养到了毕业。
举行毕业典礼的体育馆外很早就封路了。邢钧对时雪青说：“我去停车。你自己去那边集合吧。”
“嗯。外人本来也进不去。”时雪青说，“毕业典礼见。”
“毕业典礼见。”
时雪青好像看见邢钧对自己笑了笑。那笑里隐约间，带了点未曾宣之于口的得意。他脑袋乱糟糟的，只往集合地走，一路上还遇见了几个认识的同学。
他没和那些同学说太多话，脑袋里，全是自己的事。
爱邢钧吗？
有没有一点，爱过邢钧呢？
有专门的摄影师拍摄毕业照。时雪青在毕业的人群里看见了Nello和Willian。两个人欢呼着拉着时雪青一块去拍。时雪青拍完，却看见两个人表情古怪。
Nello说：“你看起来好不开心。”
很不开心是吗。时雪青揉了揉自己的脸。Willian很快安慰：“没事，大不了以后穿着毕业服，再拍一张。”
来时雪青的毕业典礼的，还有很多人。艾弗先生，虞珩，Ava，吕艺萌和邢薇她们，都说了要来。时雪青甚至在场地里还看见了巴黎世家哥。巴黎世家哥依旧是一身巴黎世家，今天还戴了副遮住眼睛的墨镜，天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
时雪青对他们那边挥挥手，他们便对时雪青举起手来欢呼。
邢钧不在这群人之中。
其实也是。他和邢钧还没有公开关系，一个同学的哥哥，跑来他的毕业典礼做什么。
时雪青又想到了那个“爱不爱”的问题。爱不爱呢，到底爱不爱呢。
大概，是不算爱的吧。否则，怎么连毕业典礼，也没有来参加的理由。时雪青正恍恍惚惚地晃着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马上到你了。”
马上，是上台从校长手里领取学位证书的环节。台下有搭设好的摄影机跟拍，每一段视频，都会被标上学生的名字，放在学校的官方网站上。尽管除了学生本人，也没有谁会去看。
四年的学习和几十万的学费，就汇聚成这短短的四十五秒。时雪青看见前一个人上台。女孩跑上去，对着镜头摆了个舞蹈姿势，然后才从校长手中领过学位证书。很多人都会趁这个时间整活，最后纪念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也获得一阵善意的哄笑。
即使，只有四十五秒。
终于要轮到时雪青上台了。他向着等候区走，走得很慢，眼睛看向观众席。观众席上有许多人，白人，拉丁人，黑人，亚裔，他不认识的不熟悉的许多人。每一个人都是他即将前往的花花世界的一部分，每一个人都和他没有关系。
只是目光，在滑过某一寸时，骤然间顿住。
“他怎么停住了？”有人说。
“去催催他。”
在热闹的音乐声中，被冰封的时雪青终于动了。他犹如被解冻一般地，慢慢地上台。
摄像头，欢呼声，鼓点声，鲜花的香气。他如同每一个毕业生一样，走向身着长袍的校长。白头发的老头对他微笑，把厚厚的毕业证书递给了他。
“Congratulations。”校长说。
Congratulations.
时雪青却流下了眼泪。
远远的看台之上，举着雪青和雪蓝色灯牌的，最显眼的位置。他看见时雪蓝在灯牌下，笑里带泪。
在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他没有和时雪青的同学们在一起，也没有和他的妹妹在一起。
是邢钧。
邢钧举着灯牌的另一端，对他微笑。
掌声，彩带，还有口哨。台下永不停止的摄像机，记录下了这忠诚的45秒。他们都在等着时雪青完成他这段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性仪式。他们都在等着时雪青从台上下去。
时雪青就在这一刻，无法自制地大哭起来。五月的太阳明晃晃地，将他眼前的一切都照成一片空白。证书的边缘太尖锐，握在手里，好像下一刻就能划破他的掌心。
于是鲜血会滴出，过去与现在会交融。
于是一个问题有了答案。
没错，或许他真的爱过邢钧，也或许，就在现在，他才第一次地，爱上了这个举着灯牌的男人。
哪怕，只有这45秒。

第122章 绿茶捞子旧金山
“雪蓝好不容易来美国一趟。这周, 你带她到处逛逛。”邢钧说。
体育场上人来人往。时雪青摸了摸时雪蓝柔软的头发：“你怎么过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和邢哥说，想给你一个惊喜。”时雪蓝说, “我在学校请了一周的假。今天刚飞到美国。”
在这对兄妹说话的时候, 邢钧已经自觉地退到了一边。时雪青问时雪蓝：“你想在哪里逛逛？”
“唔，M大, 黄石公园，旧金山……我回国的飞机是从旧金山起飞。纽约会不会太远了？”
“没关系。下次来, 我们一起去纽约。”
时雪青决定了一个从M大，到黄石公园, 到旧金山的行程，也算是顺路。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邢钧：“邢钧。”
忽然被连名带姓一叫, 邢钧停下脚步。他听见时雪青说：“邢钧，谢谢你。”
还怪郑重的。时雪蓝这时说：“哥，咱们俩拍张合照吧？”
她把手机给邢钧。时雪青穿着学士服的兄妹合照就这样存在了相册里。邢钧拍完照片，又准备走, 时雪蓝又道：“邢钧哥哥，你不和我哥一起拍一张吗。”
“……”
邢钧不喜欢拍照。这点时雪青是知道的。但邢钧这次说：“拍一张吧。”
“……好。”
邢钧就这样走到了自己身边。时雪青手心出汗。他看着时雪蓝为他们取景, 嘴里说着“不要那么紧张，都笑一下”。
手腕忽然被抓了一下。他转头，看见邢钧说：“对我笑一下吧。”
时雪青有点仓促地笑了。
这个仓促的笑容被永久定格在了这张照片上。时雪蓝越看越觉得满意。她把照片传给了邢钧，时雪青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时雪蓝想在学校的餐厅里吃晚饭。时雪青带她过去，不免离开了邢钧的视野。邢钧一个人在体育场上站着，决定先回酒店去休息。
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他一回头，看见邢薇正复杂地看着他。邢薇说：“哥，你怎么跑过来了。刚刚艺萌说看见你了, 我都不敢认。”
“过来参加毕业典礼。”
“来这里除了参加毕业典礼，还能干什么……我是说，你找的那个男朋友，该不会……”
邢薇看着时雪青离开的方向，觉得地球在震动。邢钧却毫不避讳地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
“这周末，我要向他求婚。你可别说漏嘴了。”
“……”
不提邢薇这边是如何天塌地陷，时雪青在食堂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双筷子。
美国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他坐在时雪蓝对面，看着她盘子里的汉堡，心里总想问问，在邢钧嘴里，他们是什么关系。
但最终，直到汉堡吃完，他也没问出口。
……
M大没什么好逛的，时雪蓝却很喜欢。大概也是因为这里是她哥哥生活过的地方。只是时雪青有心想要向她隐瞒自己的经济状况，有些时刻，就变得有些艰难。
譬如他公寓里的许多东西，就明显不是一个正当赚钱的留学生该有的东西。好在邢钧送佛送到西，给时雪蓝订了酒店。时雪青才得以没让时雪蓝看见自己的鸟笼床。
出发去黄石公园那天，时雪青才松了口气。他带时雪蓝去看火山，看全池，看白色台阶和old faithful的喷发。5月的黄石公园还很冷，湖面都结冰了，开车回小屋时，还下起了冰雹。
时雪青其实是有点害怕的。毕竟美国国家公园都是些鸟不拉屎的地方，信号都没有。从公园里开出来后，他问时雪蓝：“刚刚害怕吗。”
“有哥哥在，就不害怕。”时雪蓝摇头。
转眼间，就是最后两天了。他们俩刚在SFO落地，外面就有邢钧来接。
邢钧住在湾区，终于有了作为东道主加入这场旅行的理由。他站在机场里，笑得特别礼貌：“这几天带你们到处逛逛。雪蓝，你想逛哪里？”
“唔……斯坦福和伯克利吧！”
“有志气啊。等你高中毕业了，你也努力来斯坦福读书，好不好？”
……又开始劝学了。时雪青连忙对时雪蓝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申请这些东西都是玄学，你好好成长就行了。”
时雪蓝点点头。她去盥洗室，邢钧忽然在旁边说了一句：“你看我们像不像严父慈母？”
“……”时雪青抓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别说这种玩笑话……”
邢钧笑而不语，眉梢眼角，居然带着点志在必得的志得意满。
两所学校隔着一个多小时车程。时雪青花了一天带着时雪蓝逛了逛。第二天下午的飞机，早上他只来得及带时雪蓝远远地看了看金门大桥，又去旧金山市政厅走了一趟。
市政厅里恰好有人在举行婚礼。时雪蓝看了一眼，说：“在这里举行婚礼，好漂亮啊。”
邢钧也问时雪青：“你喜欢这里吗？”
“……”
时雪青一直沉默。直到下午三点，他把时雪蓝送上飞机。眼见着来了美国一个星期的小鸟，又随着飞机飞回了中国。他转身对邢钧说：“邢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邢钧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可他还是说：“正好，我知道旧金山城里有家不错的咖啡馆，我们过去谈谈。”
“嗯，好。”
旧金山是一座波澜起伏的城市，在许多年前，它曾是淘金者的圣地。如今除去那些吸大麻的流浪汉，也算风景优美。时雪青在邢钧说的那家咖啡馆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里的视野确实很不错。远远地，顺着一条路看过去，可以看见蓝色的海湾，还有红色的金门大桥。
他点了一杯咖啡，原本想用自己的卡来付，但邢钧先抢先一步刷了。时雪青也不再纠结在这种小事上，他要谈的事情，比这更重要。
盯着咖啡波澜不惊的液面，时雪青说：“其实……这件事，我想说很久了。”
“我也有件事想说很久了。你要不要先听我说？”
“先听我说吧。”时雪青很固执，“我拿到L大的offer了。在英国伦敦。”
“……”
邢钧喝了一口咖啡。时雪青能看出他手腕的不平静。片刻后，邢钧说：“R大和N大的，你拿到了吗？”
“你说的是在东海岸的那两所吗？拿到了。但我觉得，L大更适合我，也更有国际声誉。我的最终选择，是L大。”
邢钧把杯子放下了。他说：“L大也不错。从旧金山飞到伦敦，也不远，十几个小时。”
“11个小时，也不算近了，几乎要跨越小半个地球。”时雪青说，“邢钧，我一直想和你说……”
“在说着个话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些文件？我一直放在手机里。”邢钧突然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看看吧。”
他把手机递给时雪青，看见时雪青没动，又说：“你看看吧。”
上一句，是激动，这一句，是祈求。
时雪青把手机接过去了。手机上一页一页，都是邢钧给时雪青准备的结婚合同。公司，股权，财产划分……时雪青看不懂很多东西，但他看见邢钧给自己送了几套房子，还有很多很多钱。
“你上次和我说，你不知道未来四十年，我们该是什么关系。一个55岁的老头包养一个50岁的老头很可笑。在那之后，我也想了很多。”邢钧说，“我一直很恐惧长期的亲密关系，也很恐惧婚姻。这些东西，从来没有给我带来过幸福。但为了你，我愿意克服这些障碍。”
“……”
“我猜，除了钱之外，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和你在一起这两年，我看见你为我哭了好多次。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为了我哭了。”邢钧说，“这份结婚协议，是诚挚的、真诚的。从今天起，过去两年，我们都只是在谈恋爱。在恋爱过程中，一方给另一方赠送财产，再正常不过。有了这份婚姻关系，我们的未来，也可以长长久久。”
“……”
“你想去L大读研，想去纽约工作，都可以。我们是一对爱人了，做事就该有商有量。其实旧金山也有很多文艺演出，有许多你会感兴趣的公司。我已经查过了，等你毕业后，我可以把你推荐给他们。”
“……”
“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些合同吗。如果你没办法作出决定，可以之后，再告诉我答案……”
但是，千万别现在就拒绝我。
时雪青低头看着那些合同。白纸黑字，数目整齐。他看着那些数字和产业，想或许这些东西，就是邢钧能拿出来的，最大的真心了吧？
他甚至在这里面看见了一套曼哈顿的高级公寓。邢钧就连他在纽约工作的住所，都给他买好了。
庞大的心意，就这样放在小小的手机里。他把手机的屏幕关上，将它慢慢地推向邢钧。邢钧看着他，眼神从期待，变得不解。
也许不解之后，会是失望。
“我知道……你很爱我。或许，你爱我，胜过你爱你人生中遇见的任何一个人。”时雪青说，“但是，我受不住这些。”
所有准备好的、巧舌如簧的话语，在此刻变成了一句茫然。邢钧好半天，只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我曾经在想，我是矫情么？是贪得无厌么？明明最开始被你包养时，我是很开心的。可从某一天开始，开心变成了不开心。后来我才明白，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看见了你对我的用心。原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场单纯的钱色交易，所以，我才会不开心。”时雪青低低地说，“或许，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所以，我才会过得那么痛苦。”
“我说过，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之间那种关系……”
“人生活的惯性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去除的么？只是开口说说，我们的相处模式就会发生改变么？我还是会不敢拒绝你的一些索求，你也不可能停止对我的志向指手画脚。当你说你尊重我的选择时，你并没有把我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尊重，你是觉得，你在包容我。因为你觉得，无论我怎么做，你都可以为我托底。这就是我们未来的互相尊重。”
“……”
“在你眼里，我始终是你一开始见到的那个，没有钱，持续不了自己的学业，却贪婪地爱着奢侈品的、无法自立的人。在我眼里……”
“你到底在说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邢钧有点急了，“那些文件，你再看看呢？你再看看……”
时雪青却抬起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
“或许我只该和你说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日后别人问起我们是怎么开始的，你第一时间，会怎么想？你会不会觉得，是你在包容我，是你为我牺牲了很多？”
“……”
“第二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对你的投资决策，对你的生活决定，对你想要在哪个城市发展……有了意见，你会认真考虑我的建议，觉得它们有用，还是会觉得，这都是我在闹情绪问题？”
“……”
长久的沉默后，时雪青自嘲地笑笑。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轻声道：“你看啊，你也答不上来。”
“……”
“不是因为你回答不了，而是因为，你清楚，你会怎么想。”
“……时雪青。”邢钧说，“或许我们在未来也会有一些摩擦，但那只是生活里的，很小的部分。你为什么，非得如此在意那些阴暗的部分呢。”
为什么呢？
晚上七点，是落日时分。从窗户往外看去，远远的，有太阳落在海湾之上。整个金门大桥，都被染成一片灿烂美好的橙红色。
或许每个来旧金山追逐梦想的淘金者，都曾见过这一片橙红。
“你知道吗？我的同学说，硅谷是一个充满了梦想家的地方，人人都想着要创业。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们要创业不是为了梦想。”邢钧反驳，“你如果多在硅谷住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他们想要的，都是钱……”
时雪青只是笑了笑。
那一笑，几乎让邢钧把后面的话都吞了回去。他看见时雪青坐在他对面，近乎是温柔的，轻声地对他说：“邢钧。”
又是一次，连名带姓。
邢钧意识到，时雪青几乎很少叫他的大名。那些连名带姓的时刻太少，几乎叫他总结不出他们的共通点。譬如此刻，譬如一周前，在酒店里。
“我希望以后，我们再坐在这家咖啡店里时，我与你谈论的，是我的梦想。”时雪青说。
而你会看见，我是一名梦想家。
他掏出自己的皮夹。那是一枚旧皮夹，在被邢钧包养之前，他因为上面YSL的标，用了它四年，而现在，它又被他拿到了手里。他从皮夹里拿出一张20美金的现金，把它压在了咖啡杯下。
“邢钧，你喜欢我过我，我也真心地喜欢你。我不想要这份美好，在未来变得面目全非。我给你准备了两个礼物，分手后，它们会被寄到你的地址去。你记得在家签收。我们之前约定过，交易到毕业为止，现在，我已经毕业了。”
“……”
“你以后要好好生活，脾气不要这么急。其实你心很好。如果你说话能温柔点，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时雪青从座椅上站起来，或许是因为对这一刻已经计划很久，他居然有种解离般的平静。可他刚起身，手腕就被邢钧按住。
邢钧沉沉地看着他：“时雪青。”
“……”
“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怕我从中作梗，阻碍你的路吗？”邢钧说，“我不接受这些理由，我……”
柔软的手指，放在他的手上。
“你不会的。”时雪青说，“我知道你不会的。因为，你喜欢我。”
邢钧还想再说话。可一颗豆大的东西，砸在了他的手上。邢钧一怔。
那到底是眼泪，还是室内的雨。
手指不自觉地松开。时雪青低着头收拾东西，转身离开咖啡厅。压在杯子下的，是今天咖啡的价格。
他没有让邢钧请自己喝咖啡。
走出两步，再跨过这片向上走的街道，就能打车了。他行了两步，觉得未来一片空旷，却又一片自由。再走两步时，他听见追出来的声音。
有人大跨步跑到他的身后，喘着气，却又在那里停住。
时雪青没有停住，半晌，他听见那人在身后恶狠狠地说：“时雪青，我等着你。”
“……”
“我等着你没钱穷死，再回来找我。”邢钧说，“我就在硅谷工作。现在在，五年后在，未来十年，二十年都在。家我也不会搬的。我就等着你穷困潦倒，再来找我那天！”
时雪青用手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出租车来了，他俯身进入。直到车辆逆着华灯的流动，驶向城外时，时雪青才从食指上看见。
在那里，有一手的眼泪。

第123章 绿茶捞子三年后
邢钧又病了。这次疾病来势汹汹。他周末发起高烧, 周一下属发现他没来公司也没来请假，上门查看，才联合陈凡把他送进医院里。
医生需要紧急联系人。邢薇得知情况, 刚放假就打飞的跑来硅谷。她还没进病房, 就听见里面传来陈凡的声音：“行，我不管你。等你妹妹来了, 让她和你说。”
“我哥怎么了？”邢薇抓住刚出门的陈凡问。
“脾气又臭又硬——你自己看吧。”陈凡很难得这么忿忿，看来也是被邢钧惹恼了。
邢薇跑进病房。富人的病房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尤其是在美国这样有钱就可以增配的地方，邢钧的养病环境堪称宁静奢华。可床上的病人显然不识好歹。见邢薇来了, 他说：“你把我的电脑拿过来，然后让公司的几个经理过来开个会。”
“我的妈呀, 你干什么呢，生病还不肯好好躺着？”邢薇大惊，“哥你怎么回事，这次怎么病得这么厉害？”
她转头转脑：“对了, 小时呢？”
她这话不说则已，一说, 让邢钧阴沉了起来：“他滚蛋了。”
“啊……啊？”邢薇震惊，“你不是要和他结婚吗？又把他赶走了？邢钧你怎么回事，说话做事一阵一阵的。快和我说说什么情况，我好确定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
“你还管起我来了，对我指手画脚？邢薇，这儿的事和你没关系。”
邢薇静了一会儿，跳脚起来：“好啊你，我大老远地跑过来探病，你和我说这种话？邢钧你这人说话做事真牛逼, 什么时雪青滚蛋了，是你把他气走了吧！你是个傻逼吧，对全世界开炮、喷射毒液！难怪没人喜欢你！”
邢薇跑出去了。她在走廊上徘徊了一会儿，最终咬咬牙，还是回病房了。回去后，她看见邢钧在病床上半阖着眼，像是快死了一样，又心软了：“生病最需要照顾的时候都这样，你平时什么样，我都不好说你。”
“……”
“你以后说话做事温柔点，行不行？陈凡都被你气走了。他是你在硅谷最好的朋友了吧。你改改你的嘴吧，如果我不是你的妹妹，我都懒得再回来理你。”
“……改又有什么用，反正时雪青，都走了。”
好一会儿，她听见邢钧这样说。强势惯了的人，这句话里，居然如此虚弱。
“你看不到即刻的用处，就不打算改了是吗。你什么时候能改改只做有用的事情的性格。”邢薇叹了口气，“我不问你了。大概也猜到怎么一回事了。他把你甩了，是吧。”
“……”
“我听人说小时把他公寓里的东西都卖光搬光了，要去伦敦读书。我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妙，以你的性格，怎么会让你的男朋友去国外读书。哪怕只是去纽约读书，估计你都不太乐意。”
“……”
“你休息吧，我不指责失恋的人。以后你说不定能遇见更合适的。”
“……没有更合适的了。”她转身时，听见邢钧嘶哑的声音，“你说的那几句话，时雪青也和我说过。他说，让我以后温柔点。”
“那你怎么不照做呢。”
“再温柔，他也看不见了。”
邢薇走了。邢钧把自己一个人埋在了黑暗里。他想着时雪青的离开，想着时雪青走之前说的那几句话。
微信里，属于时雪青的对话框再也没有弹出过。属于时雪青的ins，也没有发过新的消息。时雪青走得干干脆脆，只带走了这几年赚的钱。
时雪青不要他了，他又改变去给谁看。
几天后，邢钧出院。他回到他价值千万美元的宅邸里，一个人坐着，什么也不去干。他觉得自己的脾气和时雪青在时比起来，变得更臭了。属于他的生活，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傅瑞延给他发消息：“小青回国了。和他继父热战中，大概很快就有好消息了。你要来看看么。”
来看什么呢，邢钧只说：“你好好帮他打吧。”
他回到沙发上，想好好睡一觉，就像每次出差回来，想要睡一觉恢复身体那样。屋外却传来了门铃声。邢钧透过可视门铃往外看，是UPS的快递员。
“UPS快递，您有快递必须签收。”
快递员也不识相。邢钧本来想让他扔掉快递走人，忽然想起，有人说过，会给他一个包裹。
他跌跌撞撞跑出门去，签收，拿走盒子，一气呵成。盒子不算重，放在手里轻飘飘的。
邢钧在客厅里拆盒子。最顶上是一串公寓钥匙，旁边还有张便利贴：“我把我的东西拿走了，这是公寓的钥匙。公寓七月到期，剩下的家具，如果你还有需要，就把它们拿走吧。”
他把那张便签纸揉皱了，扔到旁边，又往下继续拆。钥匙下面是一个小盒子，里面又是一把钥匙。旁边，又是一张便签纸。
“从今年1月开始，你给我打的那些没有名目的钱，都在这里面了。既然去年12月就说过要分手，我就不该拿这些无功不受禄的钱。”
“今年4月金价低点，我把它们都换成了黄金。到现在，应该涨了一些吧。我没把它们铸造成雕塑之类的。就让它们以最本质的模样，还给你吧。”
“……”
邢钧又把那张便签纸揉成一团，扔掉了。
时雪青人都走了，却大费周折，给他寄来这么一堆没用的东西，居然还要他本人签收。邢钧真想把这个盒子、连同里面的两枚钥匙一起扔掉。便签纸上的每个字，也好似嘲讽。
可盒子底部空空荡荡地响了一声。在那里，居然还有一枚盒子。
最后一枚盒子里又该是什么呢？他给时雪青租的公寓，时雪青还回来了。他辗转反侧时给时雪青打的那些没有名目的赠与，也被时雪青还回来了。最后一枚盒子里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让他高兴的东西，时雪青带走了所有他从交易里能得到的东西，把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还给了他。
可他还是拆开了那个最后的盒子，麻木地、机械地、仿佛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躺在盒子里的，是一柄长长的蜡烛。
没有便利贴，没有说明。它与他从前于邢薇手中要来的那枚香薰蜡烛何其相似。蜡烛身上也刻着密密麻麻的音符，只是比邢薇那枚的体积更大一些，刻的音符，也要更多一些。
他曾经用过音乐软件模拟过邢薇那枚蜡烛上的音乐。《致爱丽丝》，贝多芬写给自己有好感的姑娘的乐曲。
时雪青的飞机已经飞越美国领空，前往太平洋彼岸的中国。再过不久，那架飞机又会飞跃另一片天空，前往大西洋的另一端。邢钧却还是坐在了电脑前，他麻木不仁，按图索骥地在软件上输入一个个音符。
一问一答，绵延不断。
一个声调的曲调始终追随着另一个声部，不断重复，不断延续，却始终未曾相遇，仿佛日复一日，有人在等待另一个人的回答。
价值千万美元的宅邸第一次变得如此空旷。邢钧慢慢地趴在桌子上，在电子模拟音中，他忽然觉得很累。
睡一觉吧，或许第二天醒来，他就会接到一条短信。时雪青放暑假了，从M大来湾区，他会开着汽车，去旧金山机场接他。金门大桥的落日很漂亮，他们可以开着敞篷车，在这座如波浪线一般的城市里行走，翻阅一个个坡道，在上坡的尽头，看见直冲海洋的长街。
又或者一觉醒来，他会在网上看见时雪青的消息。本世纪最伟大的舞台设计师学成归美，在洛杉矶或盐湖城，准备下一场奥运会的开幕式。运动员们总会需要一个赞助商，他会带着他公司的横幅，找到一个和时雪青见面的机会。
可最终一觉醒来时，湾区正值落日。湾区的夏天没有雨水，远远望去，山峦枯黄的草木起伏，好似金渐层的背脊。
在那片灿烂的毛茸茸里，Canon in D走到了尽头。他弓下身，从地上捡起两个被揉皱的纸团。
如今，他又多了两个要被收藏起来的便利贴。两年前有一个，两年后又多了两个。三张便利贴被他展开，被两枚香薰蜡烛一起压在雕像之上。
就像很多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很多剧情，从来没被推进过。
……
太阳落山时，邢钧推开了那座公寓的大门。
恰逢橙红太阳悬在巨大的落地窗之间，邢薇站在他身后说：“小时已经搬走了吧？他还记得把这些家具用布罩子罩起来，大概，是觉得它们很贵，想把它们留给你。”
“……”
“虽然以他的性格，他肯定知道，你是会把它们丢掉的。”邢薇说，“哥，我就陪你走到这里了，你自己进去逛吧。”
大门被关闭。邢钧一个人背靠着公寓大门，慢慢地蹲了下来。
原来离别是一座空荡的公寓的模样。家具在，热水壶不在，窗户在，说话的声音却不在。鸟笼床和意大利手工的沙发还在那里，它们的主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也再也没有一年，能让他们回到少年时。
等到今年七月，新的住户搬入，墙壁被挂上新的画作，岛台被放上新的马克杯，属于时雪青的痕迹，就彻底地不在了。
邢钧一个人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彻底下落，夜晚为顶层公寓镀上薄薄的冰。他低着头，用一只手挡住眼睛。
再也没有人会在晚上十一点，顶着一脸演出后的油彩来敲门。
他手指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工作伙伴、合作者的联系方式在微信里整齐排布。在过去一周里，他联系了几个投资人，签订了几项合同，如今，他要联系的，又多了一个人。
“喂。”
“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
“你在伦敦L大附近，有一套还不错的房子是吗。”邢钧说，“你能想办法，帮我把它租给一个人吗。按照800镑的价格，其他部分，我来付。”
“800镑？这个价格租不起那套房子的一个厕所。什么情况？”
“没有，我就是看见他在找房子……他这个人……我想要他住得好一点。而且你那套房子周围，很安全。”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很快，那人无奈地说：“让他相信自己捡了漏这件事，也得有个限度。你要我用什么理由来降价、好把它租给他？”
“……不知道。你随便找个理由吧，需要人看着房子，需要人照顾花……”
幽暗无人的室内，呼吸加重的声音会更加明显。
“对了，别说是因为闹虫子。他讨厌蚂蚁，害怕虫子。”
邢钧说。
想了想，他又说：“如果有虫子的话，麻烦帮他找个靠谱的除虫队，钱我来付。”
搬家公司又开始入驻这座公寓。这次，他们带着一辆巨大的卡车。他们会把公寓里的所有家具运走，并最终，将它们运往湾区。
邢钧站在走廊的角落里，看着最后一只沙发，也被工人们搬了下去。有其他公寓的学生过来探头探脑，讨论那堆被拆成一堆的零件是什么。
没有人能看出来，它曾是一张鸟笼床。
手臂在这时被碰了一下。邢钧忽然间有种不切实际的希冀，他转头，看见的却是邢薇。
“东西，都搬完了？”
“……嗯，搬完了。”
“你不会再也不敢来M城了吧？明年，我的毕业典礼，你身为哥哥可是要来的。”邢薇开着玩笑，发现自己的哥哥的脸上没有笑意。她嘀咕了两句，又提起了手里的纸袋：“给你。”
“什么东西？”
“小时之前卖给我的，他的包。这是你送给他的吧？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我想他过得挺不容易的，最近打听了很久我才知道，他家里当年断供的事情，是真的。”邢薇说，“你别生他的气，我把包还给你了。你有机会，再把它送他一次。”
“……”
“你这个人啊，嘴真的好臭，很难给人安全感。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有血缘关系，我一定不会放心地觉得，我们会相处一辈子。可是哥哥，爱人和爱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爱，两个人就真的一直是陌生人了。”
“……这个包，不是你爱豆最喜欢的包么。你把它还给我，你怎么办。”邢钧慢慢地说。
“追星哪有家人重要呢？”邢薇扬起脸来笑笑，“也许等某一天你们和好了，你们再把这个包给我，就行了——哥哥，硅谷到伦敦，也并不远啊。”
“……”
硅谷到伦敦，也并不远。
邢钧接过这枚包，把它提在了手心里。
原来，时雪青从来不是什么钱、什么奢侈品都想要。
2029年8月，时雪青抵达伦敦，在L大开始新一阶段的学习。
2029年12月，时雪青归国，他与继父之间的纠纷案件，再次开庭审理。
2030年2月，官司大获全胜。时琉与继父解除婚姻关系，时雪青获得了母亲和妹妹的监护权。其余财产官司，还在进行中。
2030年5月，时雪青拿回了属于他家的财产。继父因财产侵占、投毒等多项罪名入狱。
2030年6月，私人侦探挖出时雪青父亲周锦文当年的车祸与继父有关——虽因意外致死，却也罪责难逃。
2030年8月，继父罪加一等。时雪蓝获高中赴新读书名额，前往新加坡度过高中生涯、
2030年9月，时雪青参与人生中第一个大项目，新锐歌手Robert Simpsons伦敦演唱会的舞台设计。演唱会后，他开始为大量音乐剧与演唱会设计舞台。
2030年12月，时雪青受舞台设计大师Charles Taylor欣赏，加入其团队工作。
2031年7月，时雪蓝斩获IMO金奖。
2031年8月，时雪蓝赴牛津大学攻读数学学士。
2031年12月，时雪青随团队参与设计展览开幕式。
2032年4月，时雪青负责舞台设计的音乐剧提名奥利弗最佳灯光设计。
2032年5月，时雪青从L大毕业。
2032年9月，时雪青提着行李箱，走出自己居住了两年之久的公寓。他有一个项目，得去法国出一趟长差。房东对此很不舍，强调他随时回伦敦，都可以再住回这座公寓。
给出的理由是，时雪青把花园照顾得很好。
时雪青想了想，也同意了。800镑的房租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不是一个大数额。临去法国前，他去找了时雪蓝一趟。时雪蓝在牛津读书读得很好，她想要在本科毕业后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并申请牛津提供的罗德学者项目。
这对年轻靓丽的兄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尽管时雪蓝一如既往地不爱打扮。时雪青嘱咐她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随后，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航班。
与此同时，另一个在机场默默守候的身影，也再度踏上了回到美国的孤独旅程。
他来回伦敦的旅程，积累到了第56次。
从旧金山去一趟伦敦，需要走够5351英里的飞行距离。56次，是299，656英里。
原来走过的所有捷径，都要通过一趟一趟的孤独旅程来偿还。
2033年，毕业后的时雪青完成了两个大项目。他的导师兼合作者Charles Taylor是个慷慨的人，艾弗先生的亲戚Louise也是个善良的人。他们不遗余力地为他提供各种各样的展现自己的工作机会。
时雪青为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新锐时尚品牌saint leroy完成了春季秀场的设计工作。2033年5月，他参与的音乐剧工作荣获莫里哀视觉和声音设计奖。
2033年7月，他在法国的工作告一段落，受知名乐队邀请，飞往澳大利亚进行新一轮的工作。2033年9月，时雪青返回伦敦，和他的导师一起为博览会展馆进行设计工作。
2033年11月，时雪青前往巴黎学习充电。
转眼间，已经过去三年。12月，巴黎下起鹅毛大雪。时雪青穿着羽绒服走在街头，被冻得哆哆嗦嗦。
他去路边咖啡店随便买了一杯咖啡和几个马卡龙，回到酒店的房间里。在巴黎的交流会告一段落，时雪青忙了一年，觉得接下来这一个月，终于可以躺平了。
圣诞节快到了，处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好气氛。时雪青原本想要打开窗帘看雪，忽然间一阵闪光。
眉头一皱，果然是狗仔在朝着他的房间里偷拍。时雪青不是明星，但他合作的其他人是。前段时间歌手Robert爆出了婚内出轨传闻，曾被标杆为真爱的同性婚姻，记者们只知道出轨对象是个亚裔，开始不遗余力地挖掘他身边的可疑人士。
年纪轻轻，成绩斐然，却又容貌昳丽的时雪青很容易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成为了“五号可能人士”。参与大项目又荣获奖项，很快有人觉得这背后一定有黑幕。圈外人看不懂设计的价值很正常，时雪青不想和他们纠缠，但也怕人言可畏。
有过大学时的经历，时雪青最清楚什么是人言。
时雪青又把窗帘拉上了。法国的狗仔没有道德，时雪青只是被卷进了别的明星的绯闻里，也被拿出来评头论足。
艺术再美妙，也离不开名利场。
时雪青独自在沙发里躺下了。他皱着眉头很不悦，却也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联系Robert，让他管好狗仔的道理。一夜爆火的Robert也算是他在舞美事业上的贵人，给了他第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而且管狗仔，怎么管？
谁能管住流言蜚语与看客的热情。
娱乐网站上还在聊Robert和他22年竹马之间轰轰烈烈的婚变。这对以“相识于微末”与世纪求婚闻名的夫夫的消息，散播得到处都是。时雪青再也没心情上网了，决定闭上眼，听点轻音乐。
直到一则新闻被转发到了群聊里。很熟悉的公司名。
在德累斯顿人工智能交流大会上大放异彩。
“花费六年时间突破的关键技术。别的大公司没做出来，他们做出来了。“”有人把它转发到群里，“真是华人之光啊。”
时雪青隔了好久，才点开那条新闻。新闻标题下，是总裁拿着话筒的照片。
他放大那张照片，一直看。
在他看照片时，群里已经激烈地讨论了起来：“拿CEO的形象当成公司名片？这人太喜欢出风头了，不符合中庸之道。”
“UNXS也就是吹得厉害。它那个东西，大学实验室也能做。”
“听说他们的核心技术都是收购来的。还有官司纠纷，当代爱迪生罢了，还真信他们是什么华人之光啊。”
“别说他们前段日子还要和巨硬打官司。哈，在外国佬的地盘上和他们作对？”
原来不止娱乐圈是名利场，技术圈也是。时雪青有点被恶心到，他关掉群聊。另一个模特群里，也有人在聊这件事。
“这人长得好帅，有老婆了么？”
“怎么，你还想嫁到美国去啊？”
“我就八卦一句，你嘴这么臭。”
时雪青放下手机，想去洗个澡。手机震了震，有个做模特的女生给他发消息：“Cyan，你圣诞节定好去哪里了么？”
“还没有，可能就在巴黎休息吧。”时雪青说。
巴黎到处都是狗仔，时雪青没什么出去逛街的想法，大概就窝酒店了。名叫陈玥的女生说：“我和Chloe他们讨论假期去哪里玩来着，原本是说，去德国逛逛……”
德国。
两个字一下子触动了敏感的神经。陈玥又说：“但Chloe说她今年去过了。法德边境上有个小镇挺有意思的，说是圣诞节特别漂亮。是全国有名的圣诞小镇。”
“斯特拉斯堡，你想去逛逛么？”

第124章 绿茶捞子收礼物
出发当天, 时雪青总算知道了陈玥约来的另一名男性同行人的身份。竟然是几个月不见的傅瑞延。
“瑞延哥，你怎么来法国了？”
“陈玥是我大学校友，怎么, 不欢迎我？”傅瑞延开玩笑似地笑。
时雪青连忙摇头：“哪能呢, 我只是以为，你圣诞节都在纽约过。”
“哈哈, 在纽约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个人过圣诞节有什么意思？不如过来找你们玩。”傅瑞延说。
时雪青能明显听出对方话里的暗示。他有点尴尬，顺便瞥了一下傅瑞延的表情。
Robert婚变的事情闹得是大, 但不关注这个圈子的人，大概也不会知道他这个新闻里的边缘人物。这两天, 有人终于挖出了那个出轨对象，是个姓竹村的日本人。来骚扰时雪青的狗仔们, 终于也消停了。
果然，傅瑞延对此一无所知。时雪青松了一口气之余推着行李箱上火车。陈玥在和其他几个女生叽叽喳喳，时雪青也不好一直不和傅瑞延说话：“我不知道你和陈玥的关系，还挺熟悉的。”
“我是因为知道你圣诞节在法国, 才飞到法国来玩的。”傅瑞延一句话打破了时雪青想要尽力维持的和谐气氛，“然后, 加入了陈玥组织的这次旅行。”
“……”
“排除异地的因素，你觉得我怎么样？”傅瑞延说了一句，又微笑，“好了，别一脸受到压力的表情，你就当我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只把这些话当作开玩笑。
从两年前官司打完后开始，傅瑞延就在尝试追求时雪青。他这个人追人的手法不会给人太大压力，却也有种温软的不由分说。时雪青忙碌强硬时，他退, 时雪青稍有软化时，他进。
就连时雪蓝，都记住了时雪青有这样一个追求者。有次吃饭时说起未来的定居计划，时雪蓝说自己没想过要在英国定居。说着说着，她来了一句：“哥哥，你未来有在纽约居住的打算吗？”
时雪青不想给人留下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傅瑞延态度绅士而妥帖。下火车时，陈玥的朋友开玩笑：“瑞延哥，你怎么帮Cyan拿东西，不帮我们几位女士拿东西啊。”
“瑞延哥单身到三十岁了，你让让他。”陈玥用手肘锤了对方一把，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傅瑞延坦然，时雪青却有些尴尬。他们在酒店放下行李，陈玥随后说想要去城市里到处逛逛。与时雪青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小声说：“Cyan。”
“嗯？”
“Charles不是希望能争取到那个IMF的项目么。我听说傅瑞延给IMF的高管做法律顾问。你去问问他，说不定他能帮你把那个项目拿下咯。”她说，“都怪Robert，为了避嫌，他朋友主管的那个项目原本都谈好了，最后却没能给你。你要是能拿下IMF，Charles一定会很高兴。”
“……”
陈玥对时雪青友善地笑了笑，挽着其他几个女孩子的手，钻进附近的集市去了。时雪青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无言。
“你来过斯特拉斯堡么？”
“没有来过……你来过吗？”
“我也没有。一起逛逛吧。”
两个人漫无目的，一路走到河边，时雪青想着陈玥的话，越发坐立难安。
他知道Charles对那个项目的执着，也知道Charles无数次暗示过他，他老了，对团队的管理越发力不从心，想要从他的徒弟里培养一个接班人。
论才华，论年纪轻轻就能抵达的实力，时雪青无疑是非常亮眼的。
可一个亚洲人，一个半路转行的新人，论资历，论资源，都很难服众。
尤其是资源。艺术，是人脉的游戏。
傅瑞延说：“还是人少的地方，比较舒服，不是吗？最近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吗？”
时雪青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IMF的事。他说：“瑞延哥，我很感谢你在我家打官司时，对我的帮助。如果没有你的话。只靠我的力量，我很难把我继父绳之以法。现在雪蓝上了大学，妈妈在疗养院里的状况也越来越好。我很感激你。我把你当成很重要的哥哥来看待。”
“哈哈，哥哥？我已经有一个弟弟了。”
“……”
时雪青走了两步，IMF的项目和傅瑞延的喜欢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忽然间，他意识到他身边的这条河不是普通的河流，而是莱茵河。河的另一岸，是另一个国家。
德国。
乘坐D号线，穿过莱茵河，就可以到达德国的凯尔。在那座小镇之后，还有沉默的黑森林，绵延的山峦与雪。
还有数百英里之外的德累斯顿。
比起伦敦和旧金山，德累斯顿和斯特拉斯堡也并不远。脑袋乱糟糟之际，时雪青听见傅瑞延说：“Cyan，还喜欢那个人吗？”
时雪青猝然转头。傅瑞延见他骤然惶惶的模样，立刻说：“不好意思，我失言了。”
“……”
“我只是在想，你们已经分开四年了。这四年，你们也没有要复合的痕迹。我认为我这时候追求你，也称不上是不道德。况且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既然你不愿意走回头路，走向前的路，不也不错吗？”
傅瑞延将随身携带的盒子交给时雪青。时雪青低头看见logo，下意识地要拒绝。
“肖邦快乐钻石。你今年生日没有邀请我来，就当是你今年的生日，加今年跨年的礼物。”傅瑞延说，“也不是什么贵东西，别拒绝我这点小心意——我知道，我们现在都很有钱。”
“……”
“我们最需要的，也不是钱。不是吗？”
时雪青收下那枚价值三万刀的手表，说：“瑞延哥，我会回赠你礼物的……”
傅瑞延道：“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心意。一直以来，我追求高质量的亲密关系，不肯轻易开始感情。所以，我才单身至今。前天小玥问我，要不要给我和你开双人间，我拒绝了。我希望，你能主动地走向我。”
双人间？
时雪青一时无言。傅瑞延又说：“晚上还要看大教堂的灯光演出，不是吗？咱们都收拾收拾表情，别让别人觉得我们看起来不对劲。”
他伸手，殷切邀请时雪青和自己一起打车回市中心。时雪青摇了摇头道：“对不起……你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一个人？现在是节日期间，可没有那么安全。”
“嗯。一个人。”
傅瑞延欲言又止，最终打车走了。时雪青一个人坐在莱茵河畔的长椅上。他把那枚手表藏进了羽绒服的内袋里，独自看着细小的雪，落在冰冷的河水里。
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陈玥的profile。
他和陈玥是在saint leroy的时装秀上认识的。说实话，很多人会更关注模特和时装设计师，很少有人会来和舞美设计师结交。陈玥非常热情，时雪青一时以为，自己在工作后，又交到了新朋友。
搜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搜到了。陈玥和傅瑞延不仅是大学同学，她的父亲，还在靠着傅瑞延的父亲做生意。
陈玥知道他是Charles的徒弟，Charles和几个时尚大师的关系都很好，时雪青年纪轻轻斩获大奖，也前途无量。陈玥在巴黎当模特，靠她父亲打钱过奢侈生活，和时雪青比起来，傅瑞延的父亲更前途无量。
而且陈玥说了，傅瑞延和IMF的高层熟识。时雪青和傅瑞延在一起，时雪青也前途无量。
时雪青对着手机笑了笑。手机映照出年轻成功的艺术家的脸。他想起前些日子，他还收到本科学校那边的电话，恭喜他拿到了大奖。
他们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毕业生采访。时雪青也看见校友群里在分享他的得奖新闻，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以他的校友身份为自己贴金。好像没有任何人记得，他大一时，被人嘲笑穿fake的事。
人一成功，好像周围都是好人。
所有人都在恭维时雪青。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他是所有人眼中漂亮有趣的新朋友。
当然，他一旦落坠，他就不是这些人的朋友了。时雪青的手机弹出新消息。Robert合作多年的化妆师站出来谴责Robert的行为，声称自己和他再也不是朋友。
虽然Robert有私德问题，但时雪青记得几年前化妆师的母亲罹患脑瘤，Robert主动给化妆师打了十几万英镑呢。
时雪青在莱茵河畔坐着坐着，低头看手机上的热闹消息。他的ins上有很多粉丝，前几天分享马卡龙的照片获得了很多赞，现在还不断有新的赞弹出来。
还有人在给他发私信：“亲爱的，我差点以为那个人是你。真对不起！Robert和竹村真是一对杂种！”
那个人一周前取关拉黑了他，今天又关注了回来。
那堆马卡龙也没什么好看的。原来只要挂着金光闪闪的头衔，不用附庸风雅讨好别人，也可以获得无条件的偏爱。年少时曾梦寐以求的东西，好像在长大后突然获得了。
虽然获得时才察觉到，好多东西，都假假的。
时雪青没拉黑那个人。这种事来来去去都是自由，他只是让自己不再记得任何一个经常点赞的id。他决定打车回酒店，把手表放进保险柜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来去自由。时雪青告诉自己，要学会接受来去自由。
无论在艺术界，还是在科技界。反正不好的评论寥寥几十条，都被他删了。在这场娱乐风波里，他只是风暴边缘的一只小虾米。
至少目前为止，他前途无量。
明年2月，他就满25岁了。在登上出租车时，时雪青想到自己居然已经度过了人生的四分之一。
只是与此同时，他还想到一件事。
明年还有一个人，年满30。
在他打车离开后，一个身影也登上了前往法国的火车。他身边的合作者乐滋滋地说：“Jensen，事情忙完了，我诚挚地邀请您来我的家乡看看。它的圣诞集市很出名，有很多可爱的小熊。你可以先逛逛这里，再去巴黎。”
“或许来不及。我去巴黎一趟，然后就得坐飞机回美国了。”
“天哪，谁会选择去巴黎过圣诞节？博物馆和艺术中心都关了，我发誓你在那里只能看见满街的流浪汉和扒手。巴黎人在过圣诞时，也会往外面跑呢。”Jacques说着，感觉邢钧的脸色不太好看，“还是说，你和其他人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邢钧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黑色的树木穿行而过，留在眼中的，只有遥远的荒原，与不知道是烟雾，还是雪的一些东西。
“没有在那里约人。”
也没有人在那里等我。
Jacques没想过自己能说服邢钧。这个男人比他见过的每个人都要固执强硬，为了不把专利拱手让给大公司，不惜豪掷千金，建立完全独立的研究团队，与之来战。
好在如今，这场战争取得了阶段性的优秀成果。邢钧成功以玩牌人的身份，留在了政治与科技的牌桌上。为此Jacques不禁想到一句话，有些人生来就是不会低头的，因为他们知道，低头之日，便是死期。
另一家在同时面临诱惑，却接下了大公司橄榄枝的小公司，已经被软性蚕食到渣都不剩。
斯特拉斯堡站抵达。Jacques下车时，发现邢钧也拿起了行李。他有些错愕，邢钧说：“我想到邢薇今年升职了。她在纽约投行工作，压力大。我给她买个小熊回去，让她开心点。”
“哈。”
这里也没有什么限定小熊。他看着邢钧在集市买了个普通的jellycat，不禁失笑：“你这下可算是白来了。在美国，不也能网购这个吗？”
“不算白来，也是一份心意吧。至少让她知道，我出差在外，也有挂念她。”
“这么感性？和你的形象很不一样啊。”
邢钧笑了笑：“这还是一个人教给我的。”
“你妹妹？”Jacques转头，发现邢钧突然不笑了。
“不是。”邢钧提起纸袋，淡淡地说，“认识的人。”
张灯结彩的小镇很热闹。Jacques问邢钧：“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一个晚上，明天就走。”
“晚上教堂有灯光秀，很出名，你记得去看。”Jacques笑嘻嘻的，“我女朋友在召唤我——回见？”
“回见。”
邢钧站在角落里打开手机，让助理帮自己订一个酒店。订酒店需要时间，邢钧手机界面停滞好久，打开一个账号。
这段时间，他忙得太狠。商场波谲云诡，当然没空关注什么娱乐新闻。邢钧几年前就不爱用社媒，现在年近三十，更不爱用了。他打开ins，一般只看一个账号。
Cyan_S的头像在一年前，换成了一盏聚光灯，Cyan_S在两年前，变成了公开账号。一个月没有翻看，所有的post依旧岁月静好。邢钧还能看见Cyan一个月前入住丽兹酒店，很不经意地说自己住着香奈儿住过的房间。
别人问他去干什么，他回复：受邀参与培训。
其实交流培训中心统一安排有酒店。Cyan却总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贵东西。而且他现在手头有钱了，对华而不实的追求更加理所应当。邢钧看见没有人再说Cyan虚荣。Cyan漂亮，有品味，有故事，能为所有昂贵奢侈的享受讲出一段故事。
而且，Cyan拿过大奖。名画宝石，是名流艺术品理所当然的装饰。有了这些名声和奖项，即使展示出的东西只是一块石头，也有人为它赋魅。
譬如前几天发的马卡龙底下，也有人说，这些马卡龙是不是pierre herme家的。那可是甜品界的爱马仕。
即使点心旁边没有纸袋，没有logo。
邢钧不知道这马卡龙是pierre herme的还是路边甜品店里的。他只是想，抵达巴黎时，可以远远地去看一眼丽兹酒店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再去pierre herme买一盒马卡龙。
说不定在离开时，还能看见慢悠悠地走向甜品店的时雪青。在年底眼神交汇前，和他擦肩而过。
这样的旅程，好像也很合适。
邢钧在工作之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什么力气。他没去看Jacques推荐的灯光秀，在教堂灯光闪烁时，又看了一眼报道里莫里哀奖的得奖名单。灯光设计奖得主的名字，很显眼，也越来越陌生。
长椅周围很热闹，在嘈杂的人声里孤独，总比一个人在酒店里熬着更好。
平安夜，他一直在这里等着，直到深夜。
邢钧打了一辆车回酒店。明明什么事都没干，他却觉得自己很累了，在车上闭目养神。
车在路口处堵了一会儿，周围乱哄哄的，大概是游客玩得差不多，也在往回走。
忽然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叫了一声。
身体先于意识睁开眼。他打开窗，往外面看，却只看见人潮汹涌。
司机说：“怎么了？”
是幻觉吧。他怎么会觉得，听见了时雪青的声音。
时雪青在巴黎的名流圈里，和他的生活，相隔甚远。
“没什么。”邢钧说，“听错了。回酒店吧。”
Cyan是欧洲艺术圈里的名人，邢钧却是北美科技界里愈发闻名遐迩的暴君。两个人只会平行，没有交集。
被赞美拥趸着的Cyan，怎么会想见一个被他甩过的邢钧。
人群里，有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搀了一把。旁边几个女孩发出善意的哄笑声。一个女孩说：“不是吧，西班牙公主喜欢你为走秀设置的装置这件事，让你这么惊讶？”
被搀扶的人有点尴尬：“我刚刚……以为自己看见熟人了。”
“隔那么远还能认出来？谁啊？不会是哪个大富豪或者大设计师吧？”
“……不是。”那个人说，“我肯定是看错了。”
他垂下头，听着几个人讨论那些陌生或熟悉的，名人巨富们的名字，想着自己刚才居然出现了幻觉。就在这时，他听见女孩的声音。
“Cyan，我觉得你也有潜力。你早晚，也能成为那些顶级人士中的一个。”
女孩看着他，笑眼盈盈。
邢钧对发生在身后的一切风波毫不知情。他去酒店前台办手续，酒店大厅里，也到处都是游客。再有钱的临时起意者好像也和普通的游客没什么两样。前台对他说：“您需要的房型，刚好就剩这一个。”
“看来我是个幸运儿。”邢钧嘴上这么说，心里觉得不是。
刷了房卡上楼，世界终于安静了。邢钧进入套房里打算洗个澡，却发现抽屉里没有吹风机。
法国人已经粗枝大叶到这种程度了吗。邢钧皱眉不爽，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前台两次承诺会送吹风机上楼，两次之后，门口依旧没有动静。
邢钧终于不忍了。他随便套了件外套，打算自己下楼找人。他刚推开门，安全锁还没解开，就听见外面走路的声音。
还有敲门声。
有人在敲他对面房间的门。邢钧本来想直接出去，直到下一句话，让他全身的血液冻结。
“瑞延哥？你现在方便吗？”
“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找我？”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想和你聊聊。我们进去聊吧，要说的东西，有点多。”
吱呀一声，是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邢钧站在自己的房门背后，浑身犹如被冻僵，一动不动。

第125章 狠辣富哥找绿茶
时雪青在傅瑞延的房间里坐下。深夜前来, 他打扮得很整齐，手链耳钉，一应俱全。
“你要喝点什么吗？”傅瑞延说, “茶, 或者酒？需要的话，可以让前台送点饮料上来。”
“什么酒都可以吗？”
“Bingo。”傅瑞延笑, “只要有钱，想找什么都很轻松。我们有自己的绿色通道。当然, 是我请。”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时雪青笑笑, “瑞延哥，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想和你谈谈。”
他把手中的盒子递了出去。傅瑞延笑容浅了一些：“小青, 你这么和我见外，就没意思了啊。”
“瑞延哥，我是真心地把你当朋友。但我也知道，你在送出这件礼物时, 心里想的，不只是友谊。”时雪青说, “所以，即使它对于如今的我们来说，都不算太贵重，我也依旧不能把它收下。你我可以用三万刀来衡量这枚手表的价值，但你我都知道，这枚手表，不只是一枚手表。”
“……”傅瑞延沉默许久，说，“小青你想得太多了。你可以这样想, 如果其他人送你同样的手表，你会考虑他想要的回报吗？我的一点心意也要被如此细细考量，你是否有些对我过于苛责了呢？”
时雪青不说话，傅瑞延盯着那手表，又叹了口气：“或许，还有一个问题，在我的心里憋了好久。我一直觉得，你这样抗拒我，是因为我和你，是通过他认识的。”
“……”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他”是谁。时雪青沉默半晌，苦笑一声：“看来我和他……都白保密了。”
傅瑞延顿了一下，笑道：“你们谈过恋爱这件事，我总不可能看不出来。”
其实不是谈恋爱。但时雪青没可能问傅瑞延，他这先是对时雪青和那个人“恋爱”的了然，还是也对知晓“包养”的隐瞒。时雪青看着他，只想，欠下来的债的隐患，总是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爆发。
就连Robort自己出轨的事，都能给与他无甚亲密关系的舞美设计师，带来无妄之灾。
“这几年除我之外，同样在追求你的人，也不少。可你对每个人都没有兴趣。”傅瑞延说，“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或者说，你现在，对下一任伴侣的期待，是什么样的呢？”
时雪青依旧沉默。傅瑞延又说：“不用急。我们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吧，就当是老朋友之间的畅谈局，好不容易见上这一面。”
傅瑞延转身去倒茶了。时雪青看着他的背影，想到陈玥刚刚和他说，傅瑞延可是一名顶尖的律师。
“他都陪你坐火车啦。有他在，什么事情不好办？这也不是谁靠着谁的问题。你认识的明星、导演、艺术家……不也是一大堆？你不也能把你的人脉，介绍给他么。”
“顶层的人际关系就是资源置换。我是把你当自己人啦，才和你推心置腹。谈恋爱这种事有感觉就能上，对互相都有好处，不喜欢了再换就行了。又有谁是要谈一世一生的？你喜欢的香奈儿女士，都谈了好多个男朋友呢，个个都对她有帮助。这是很光明正大的事。”
“而且，你们两个都挺般配的。长相，能力，各自拥有的资源……对了。”
“刚刚你在街上看见什么了，怎么突然尖叫？”
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刚在德国完成演讲的硅谷企业家出现在一座法国的小镇里？
时雪青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在做梦。
傅瑞延把茶放在他面前了。时雪青哆嗦了一下，骤然间回到现实。傅瑞延有喝茶的习惯，出来玩也要带着茶叶。他拥有的，当然不是什么坏东西。
茶汤颜色很漂亮。有格调的生活逐渐成为了他生活里的理所应当。时雪青喝了一口，听见傅瑞延说：“你想过要和他复合吗。”
时雪青端着茶杯，半晌，他摇摇头。
“那……为什么……？”
“你问的，是哪个为什么？”
“为什么不复合，和为什么……没考虑过和下一任开始。”
傅瑞延询问得很小心，时雪青也回答得很缓慢。
“不复合是因为……没办法。没办法回去，没办法复合，没办法委屈自己。”时雪青说，“至于新的开始。”
他顿了顿，居然对傅瑞延笑了：“瑞延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没有物欲交换的关系吗？”
“无论是直白的，还是包装得体面的？”
他唇边在笑，傅瑞延却觉得，时雪青眼底含着泪。
……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时雪青在傅瑞延的房间里，待了这么久。
第四十五分钟时，服务生带着吹风机，姗姗来迟地上楼。她惊诧地发现邢钧居然站在门口。这下她总算慌了，顾客站在门口等吹风机，这是被气成什么样。
邢钧却回答得很简短：“把吹风机放下，你走吧。”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边为您补偿一张楼顶酒吧的代金券可以吗？除此之外，还有餐吧的消费额度……”
“走，我说了让你走了，别挡着我的视线。”
服务生：……
服务生快步走了。临走前她回头望了望，这客人是在看什么，走廊上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听说有些东方人会法术，这个客人不会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服务生下楼后一时震悚，开始翻阅酒店有没有死亡记录，并把这个八卦说给刚来换班的酒保同事听。
邢钧还在盯着傅瑞延的房门看。时雪青，时雪青进去已经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该两个小时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或许，是在等时雪青出来。
又或许，时雪青今晚，都不会出来。
湿淋淋的头发被风吹干了。浴袍也由潮湿变得干燥。邢钧站在门口想，傅瑞延还是他介绍给时雪青认识的呢。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人追求过时雪青。在L大，在工作场合，都不乏拿着各种借口靠近时雪青的男女。
其实在M大也有，George，派对王，闫敬……George是美国人。派对王是纨绔子弟。闫敬倒是留在硅谷工作了，帮助他爸在硅谷设立了分公司。
邢钧还记得自己在电梯里第一次看见闫敬时，那种自信而轻蔑的感觉。在他眼里，这些人如此平庸，如何能抢得走被狮子标记过的时雪青。
想到自己以前的想法，邢钧心里居然有一点薄薄凉凉的好笑。
原来他以前，这么自信啊。
也许，他只是比那些人，下手更早一点。
从他身边离开后，时雪青没有接受那些人的追求。时雪青太忙了。初出茅庐的设计师不容易，要快速建立自己的名声。他全世界飞，满足师父的要求，偶有空闲时间，也被拿去看时雪蓝。
邢钧总是看见时雪青一个人。就像他也总是一个人见过时雪青，又独自一人，回到家中。
他有种感觉，像是时雪青只是在另一个房间里生活着。他们还是在合租，只是公寓是这个世界。时雪青在墙壁的另一边吃饭睡觉，他听着他拖动椅子的声音，就有种解离般的平静。
可现在，公寓的墙被砸塌了。
时雪青会和别人分享一个吻，会在别人的枕边醒来。时雪青会吃别人做的早餐，对别人笑，用好脾气去包容另一个人的骄傲与不安。
更有甚者，有一天，时雪青还会做和他没有做过的事。比如穿着白色或黑色的西装，和另一个人一起走进某座教堂。
时雪青说过，他看见过他的校友在M大的教堂里举行婚礼，他觉得那种场景很美。他很羡慕。
没有公寓了。另一座房间里的时间开始流动，时雪青走出了公寓。
身体冰冰凉凉的。邢钧在门边站了很久。好一会儿，他盯着地毯，开始自嘲。
他究竟是在做什么呢。早在四年前，他就应该接受这种未来，不是吗。
时雪青会成为别人的男朋友，没有傅瑞延，也会有其他人。
或许他原本就不该在斯特拉斯堡这站下车。于是在那之后，他还可以怀着幻想，把清洁工进屋打扫的灯光当成是时雪青的灯光，在跨年前站在丽兹酒店楼下，吃一颗时雪青吃过的马卡龙。
邢钧关上门。他觉得自己该睡一觉了，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就在这一刻，又是吱呀一声。
隔壁的门，开了。
“早点睡。”傅瑞延温和地说，“明天见。”
“嗯。明天见。”
邢钧躲在门背后。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时雪青从傅瑞延的房间里出来，披着一件羽绒服。
他的毛衣与长裤，都完好。耳钉和手链，都整齐。
时雪青在走廊上停了一会儿，而后低着头，走向角落里的电梯。邢钧看着他的背影，骤然间被冲动俘获。
他披着羽绒服匆匆冲出，电梯的数字却开始不断跳动。一层，两层……电梯最终停在顶楼。
“……”
于是另一部电梯的数字也开始跳动。酒店楼顶是个卖酒的bar，半夜两点，非常热闹。邢钧在bar钻来钻去，没有看见时雪青。
他向酒保打听：“你有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长发亚裔男性吗？他长得很漂亮，应该很显眼。”
“我不记得有见过那位客人。”酒保想了想，忽然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邢钧说：“我和他是一起来旅游的朋友。刚刚在房间里吵了一架。他年前刚失业，我怕他想不开。你知道的，现在亚裔在欧洲找工作很困难……”
撒谎，托辞，竟然能一气呵成。邢钧声音很平静，心脏却抖得很厉害。他看见酒保露出同情眼神，片刻后说，“那边有个安全通道，可以上天台。有时候有客人会从那里上去看风景。”
“谢谢。这是你的小费。”
邢钧用一张美金贿赂信息提供者。他顺着楼梯往上爬。圣诞小城的夜景很漂亮。天台却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箱子，没有人影。
邢钧转了好几圈，没有看见时雪青。
羽绒服被风吹得乎乎作响。邢钧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开始苦笑。
或许，人生就是这么没有缘分。
很难得的，他也会有这样宿命论的想法。
他向楼梯口走去。可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看见前面几座箱子的上面，好像有个漆黑的东西。
远远看过去，似乎是一个人影。
那一刻，脚步又比思考先动了。
“喂！你！”他压着嗓子，又急，又害怕把上面的人吓到，“不怕摔下来吗！”
上面的人无动于衷。邢钧皱着眉头往上爬：“我来接你！别乱动！”
他伸手向上，去接骑虎难下的那人，背后却被光柱晃了晃。
正在他疑惑之际，一段急促的奔跑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喊的声音。
“喂！”熟悉的声音让他僵硬当场，“你在那里干什么！你不要想不开！”
“……”
“圣诞节是幸福的时刻，你现在下来，好吗？至少，活到过年吧！”
借着手电筒的光，邢钧往上看。几个箱子之上放着的，不是人类。
竟然是一捆黑色的塑料布。

第126章 狠辣富哥躲箱子
时雪青来天台上透气。
他找了个角落蹲着, 靠着黑色的毛衣，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箱子。
傅瑞延还是很绅士，在聊了那么多之后, 还表示自己很有耐心, 一点都不介意。
他越是这么说，时雪青越是觉得不舒服。
两年毕业时光, 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个人愿意为你付出, 必然是对你有所求。
傅瑞延说：“我对感情质量的要求很高。绝不肯将就。所以，不可能随便。”
“否则, 我也不可能母胎单身到现在。对此，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对感情质量的要求很高, 是什么样的质量，什么样的要求呢。单身到现在，又是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幻想中的理想恋人形象呢。
傅瑞延说：“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纯洁, 刻苦，努力, 身世凄惨却自强不息。”
又说：“你在我眼里非常完美。”
完美？纯洁？时雪青总算明白，他被邢钧包养的事情，傅瑞延确实不知道。
邢钧和他，都把这件事情瞒得很好。傅瑞延又说：“……其实我一直在期待一个和我一样的，都在这段感情之前，毫无经历的人。”
“但你之前的感情经历，我也想好，不会介意。因为是通过他，我才认识你。”
傅瑞延这样的, 在勾心斗角里工作的人，居然会把爱情寄托在这样的幻想里。时雪青知道他喜欢的，大概是一个叠加了多重滤镜的，与自己有关的幻想。
可谁的感情不曾有过一厢情愿的幻想呢？甚至，只要不让他知道邢钧和自己的真实关系，他大概会一直这样幻想下去吧。
时雪青在天台上对自己摇摇头。他很小的时候看过张爱玲的书，现在才终于知道了里面一句话的用法。
“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对纯洁幻想的渴求，何尝不是一种交易里的求购。所以生活里，其实处处都是捞和给。
时雪青觉得自己很幽默，很有意思。
他觉得自己想得很清楚了，也明白了傅瑞延想要什么。他拒绝了傅瑞延，没打算和对方在一起，却也意识到，他的确可以通过傅瑞延的这份渴望，反过来从他的手里“捞”点什么。
而且，只要他补偿几个客户，几条人脉，这就不算捞了。哪怕不补偿也无所谓，毕竟现在，他和傅瑞延在旁人眼里，是一个等级的人。
一个等级的，交易员。
时雪青一下子觉得好没意思。原来利益交换，是这样的。
不过在准备下楼梯时，他发现了一个更没意思的人。一个在平安夜准备跳楼的人。
他举着手机电筒，又往前走了两步：“喂？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黑暗中，那个背影顿了顿，随即如慌不择路般地，钻到了一个箱子后面。
箱子靠近大楼边缘，时雪青以为它摇摇欲坠，看得心惊胆战。满脑袋伤春悲秋的心思也没了，时雪青又走近几步。他一走近，那人更往箱子后钻了。
这下更容易完蛋了。时雪青试着安慰他：“我不过去了，你就待在那里，可以吗？”
“……”
箱子后总算没声音了。时雪青上个楼居然还能遇见这种事。他一下子又有了能量感，还多了一点信念感。
人生总是坎坷，能活下去就很不错了。他时雪青纠结着人和人之间是不是总是捞来捞去的关系，还能挽自杀者于狂澜。
因为这骤生的使命感，他对那人说：“介意让我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么？”
“……”
“好吧，我知道对于陌生人来说，很多事情很难启齿。”时雪青觉得自己好像文艺片里的哲学家，“但有的事情，也许向陌生人倾诉，会比向熟人倾诉更好。毕竟两个陌生人从第二天开始，就不会再见面了。”
“……”
“你可以像发送一枚漂流瓶一样，把心里的话放在我这里。然后，漂流瓶漂走了，你也可以活到明年春天。”时雪青说，“这总比在冬天跳楼要好得多。冬天很冷吧？跳下去时，能感觉到的温暖，也只有自己的血。”
慢慢的，有一点亮光从箱子的角落里被递出来。时雪青走过去时，那人的手像是被烫了似的收回去，只有一枚手机被放在旁边。
手机是去年的最新款。时雪青去年也换了手机。
他的旧手机陪他五年了，去年终于开始卡顿。时雪青没必要自己去换pro max。他的合作方在吃饭时听见这件事，大方地让助理送了他一只新的。
旧的那枚时雪青没丢掉，而是藏在了家里。
被递出的手机也很新，只套了最简单的保护罩。记事本应用里显示一个单词：“谢谢。”
英文，不是法语。对面大概是来斯特拉斯堡旅游的游客吧。
时雪青用英语说：“不用谢，我也有过艰难的时候。”
那枚手机又被收了回去，而后，又被递出来。
小心的一句英文。
“这几年吗？”
“这几年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时候了。”时雪青说，“以前还有更糟的时候。”
记事本上又多了一行字：“介意和我说说吗？”
能激起自杀者的好奇心，也算是功德无量。时雪青坐在箱子的另一边，觉得自己今天也可以放一个漂流瓶。
有些话没办法和傅瑞延说，更没办法和陈玥说。算来算去，学生时代认识的许多朋友，生疏了，工作后认识的朋友，又有各自的立场。
说给时雪蓝，又是给她徒增烦恼。
而且，告诉谁，都有在日后，被泄露“名人隐私”的风险。
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Robert和竹村。
“几年前，还在读书的时候……没有钱，过得很苦，差点就没学上了。”时雪青靠在箱子上，打算和陌生人聊聊，“我当时在美国，是留学生。还有三年才能毕业，却没有了学费。我想过能不能回国，但我中学都没在国内上过，又要怎么参加高考。我觉得一旦回去，就会变成连中学毕业证书都没有的……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了。”
“……”
“我读的那个高中，气氛很不好，有钱的人只和有钱的人一起玩，没钱的人会被嘲笑。上了大学，明明在学校就读的中国人就那么一百多个，可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他们又是旅游，又是出海，又是去看演唱会。”
“你明明和他们在同一个教室里，做着同样的事，你却也知道，没有谁想要一辈子都认识你，四年的时光明明也不算短。我看小红书上，有很多在大学里认识的室友，最终成为了一生的朋友。可同样是四年，在国外留学，却像是summer camp一样。没有人会一辈子陪着你。”
手机又被递了出来：“你很孤独。”
“也许吧！那时候我很忙，为了生活费，每天都在打工。那时候欺负我的老板，经常吹他以前在九龙城区的生活，后来我去香港出差，都绕着那边走。”时雪青说，“我有时候做梦都梦见，我没有书读了。”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喃喃：“我那时候还想要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我想戴着珠宝，穿着华服，戴着名表，看上去比谁都漂亮。情人桥你知道吗？我在网上刷到，要三十万刀。表盘上的两个小人，要在午夜零点时才会相遇五分钟。那时候我想，我哪怕这辈子能有五分钟戴上它呢？五分钟就够了，我一定会拍很多很多照片。”
“我还喜欢一款burberry的披肩。要3000刀，太贵了，我一直想买。后来有钱时，它已经下架，买不到了。”
“那时候我想，要交到朋友，要被人关注，就一定要有价值。有上市公司老总爸爸是价值，有厅级干部妈妈是价值，在法国富商和日本艺术家怀里出生也是价值。我长得漂亮，穿着华服，他们崇拜我，关注我，也是价值。”
记事本上多了一行字：“后来，有钱起来了么？真好。”
“嗯。不过一开始，不是我赚的，是另一个人给我花的。”时雪青说，“那个人一开始见面时，说话很难听。后来，他是给我花了最多钱的人。”
这次，那个人拿回了手机，却久久没有再打下一行字。时雪青说：“那个人很护短，很多疑，很傲慢，脾气有时候很暴躁，说话很难听。”
“……”
哒哒哒，像是一句话被删掉的声音。很久之后，手机被递出来：“他很坏。”
“嗯。但我知道他有时候，说的不是真心话。他太笨了，我自己赚钱后才知道，谁会给不爱的人花那么多钱呢？还要把一半公司都给他。他觉得我笨，他才笨，我知道我要是留下来，还能捞更多的钱走。”时雪青说着，擦了擦眼睛，“他说我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足，分手时还祝我破产，我要记一辈子。”
“……”
“好吧，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嘴臭罢了。他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我觉得我走后，他肯定在偷偷地哭。”
记事本说：“所以，他很喜欢你。”
“嗯，至少以前，是吧。”
不只是以前。握着手机的人想。他轻轻打字：“他看见你现在的模样，一定觉得你很厉害。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哈哈，或许吧，我也拿到了一点小成就。”时雪青说。
邢钧听得出时雪青说“小成就”的语气，带着点想炫耀又故作谦逊的骄傲。他垂着头，唇角努力地勾了勾，眼睛的重量，却戴着嘴角向下。
“所以，苦尽甘来了，你现在不需要钱和资助了，不是么？”
“谁会嫌弃钱多。等我有更多钱了，我还想开一家美术馆。买最贵的艺术作品，到时候，我要穿着池兰倚手作的高定，邀请所有上流圈子的人。过来看展。”时雪青说，“我还要邀请所有知名艺术家过来办展，Chiharu，Ruth，Iris……”
他报菜名似的，说着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当代艺术家。箱子的另一侧，一直有轻轻的哒哒声。
他以为是雪落地的声音，不知道有人正在把那些名字，一个个记下。
时雪青说了很久，说累了。他靠在箱子上，想着明天一早，落在这里的雪就化掉了。他也会回到别人的眼睛里，去做最成功的天才舞美设计师。他会住香奈儿长居的酒店，买迪奥喝过的葡萄酒，没有人会知道，他曾在四年前的旧金山，被前金主诅咒过，要穷一辈子。
也没有人知道，曾有个人拿出一半身家，设下一辈子的信托，只为买回一个20岁的他。
越说，眼眶越热。时雪青想，那是他在人生里做过的第一次交易，它差点断绝了他的很多可能，慷慨地给予他一个糖果陷阱。他费尽心力，跌跌撞撞地从泥沼里爬了出来，终于实现了梦想的第一场胜利。
可在那之后，每一天的人生，都在叫他习惯这世界处处都是交易。
他爬得很高，拿到很多钱，拥有很多名气了，可他也很累了。他多想一觉醒来就拿下IMF，多想再进一步，如鱼得水，像Charles一样青史留名。可他也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馅饼，想要实现梦想，就要完成交易。
可他也很累，想在没有交易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你现在好点了吗？”时雪青问箱子后的人，他努力不让鼻子抽抽，发出声音，“我有点困了，要不要一起下楼？我们回到各自的房间，睡一觉。”
“或者。”他又说，“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的模样的话，我会闭上眼睛的。你先下楼，我再下去。”
由己及人，时雪青觉得，自己也不喜欢被陌生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在箱子后等了好久，直到手机又被推了出来。这次，上面居然有很长的一段话。
“我想再听听……你那个很坏的前任的事情。我也有个前任，我来这里，或许也是为了他。”
“你那个前任，现在过得怎么样，你还知道么？”
“他……他现在过得挺好的，比以前有钱。前几天，我还在新闻上看见他了呢。”时雪青说，“我身边的几个女孩子还挺喜欢他的。夸他长得帅，想继承他的财产。”
“但你现在也很有钱了，不是么？”
“嗯。很有钱了，所以，我不需要他的钱了。”
“那你在没钱的时候，喜欢过他么？”
时雪青沉默了。好一会儿，记事本又说：“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过。”
“没事。也不是什么很隐私的问题。我想，虽然那个人嘴臭还脾气差，骄傲自大，自说自话，但我还是很喜欢过他的吧？漂泊在海外，能有一个人在那些时候陪过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次，手机被拿回去了更久。时雪青听见删删改改的声音，很久之后，手机才被慢慢地、慢慢地推了出来。
“那，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要和他复合？哪怕一次？”
“如果，那个人也一直想着你的话。”
时雪青盯着那行字很久。
他想到陈玥的撮合，想到傅瑞延的追求，想到那座在M大的小公寓，又想到了硅谷的那座满是监控的宅邸。
而后，是在旧金山爬坡。在邢钧走后，他骤然回头，看见的那轮海上的落日。
追逐落日是很痛苦，是很累。在梦想主义的末法时代，梦想本身，就是一种落日。
可他说。
“……没有，一次，都没想过。”

第127章 狠辣富哥换西装
手机又被推了出来。
这次却是飞来的, 几乎是被扔来的，直直地摔在箱子上。
生怕时雪青不能看见似的。
这是在干什么。时雪青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免得它被摔碎了。备忘录上是乱七八糟的几段话：“为什么没想过？”
“你现在很讨厌他吗？”
“还是说, 你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这人的话怎么变得这么多。难道他是被女朋友甩了, 才跑到这里来闹自杀？
时雪青觉得这人八成有点问题。他有点后悔自己招惹到大麻烦。箱子后那人不会是个地雷男吧。
他决定赶紧把这个人安抚下来，信口道：“我提的分手, 我又跑去回头，那我成什么了。他那个人记仇又小气, 绝对会把我踩到泥里，嘲笑我没有他, 就什么都干不成。”
“而且，离开他之后, 我才知道自己能做得这么好。前几年做毕业项目时，我被几个同学坑了，被发配去最差的项目组。我得罪的那个同学是个英国天龙人，当时所有人都劝我说没办法了, 托个关系找人换组吧。我没找关系，硬是撑着把项目做完做好了。要不是这样, 我还遇不到我现在事业上的师父呢。”
“那时候我想，原来贵人运就是这样的，是要靠自己赚来的。我自己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人生在世就该拿得起放得下，总是沉湎过去，没意思。”时雪青劝说，“有的时候，你想他也没用。说不定他在你想他的时候，早就喜欢上了别的……”
别的, 人呢。
潇洒地说完了前半句，后半句却难以启齿了起来。时雪青匆忙掩去自己的滞涩，他说：“总之，你听我一句劝吧，人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
箱子后面好久没有回应。时雪青好不容易因倾诉而平静下来了的心情，又变得乱糟糟的。
让他乱糟糟的，是梦想之外的，俗俗的东西。
三年后的圣诞节，会不会也有谁和邢钧一起出去旅游，也给邢钧送了一块表？
他把傅瑞延送他的表退回去了，那邢钧呢？
邢钧也很累吧。只是一个和邢钧无关的群聊里，就有那么多人对邢钧面对的困难幸灾乐祸呢。
明明都是华人，却不为邢钧的成就骄傲，反而在私底下逼逼赖赖。时雪青知道，邢钧不仅在和美国高校的实验室合作，还一直都在为国内高校的实验室提供研究机会。
无论是不是出于对成本的考虑，邢钧在行为上，对很多人，明明都是有好处的。
时雪青发现，他好像还是很佩服邢钧。无论过了多少年。
越是不该想的东西，越是往脑袋里钻。时雪青有点恨自己多管闲事了，他抓着脑袋，看见手机又被推了出来：“所以，你过去了？过去这个坎了？”
又说：“和你一起旅游的朋友，是你现在喜欢的人吗？”
时雪青看着手机皱眉，骤然间，他有种隐私被冒犯的感觉。
“你有点冒犯人了！”时雪青说着，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忽然间，一个侧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时雪青周身一颤，随即喊道：“等下，你是谁啊？”
这句话不是法语或英语，而是中文。
半晌，箱子那边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时雪青急急跑去，余光看见一个黑影从另一侧出来，向着楼梯间狂奔。
“别跑……别给我跑！”时雪青大怒，“我看见你了！”
他追下安全楼梯，却只看见顶楼酒吧里人头攒动。时雪青扒拉了两圈没找到人。那一刻，他居然有点恍惚。
难道真的是幻觉？哪能那么巧，在异国他乡旅游，就能遇见与自己分手多年的“金主”呢？
或许躲在箱子后的，真的只是个同在异乡的失意之人。再说谁被人追着，会不跑啊。
时雪青心事重重，在吧台旁边坐了一会儿。他生得漂亮，没多久，就有好几个人过来搭讪。时雪青谢绝了这些请酒的好意，他盯着酒杯，忽地想，他当初和邢钧的第一次，也是喝酒误事。
这时候就更不该喝酒了。但坐着位置，也不好意思。时雪青本想点杯柠檬水之类的，酒保却拿着杯子过来了。
“你好？”酒保上下打量他，看得时雪青莫名其妙的，“刚刚你朋友向我打听你去哪儿了。”
陈玥还是傅瑞延？大晚上的，又来找他？时雪青正在疑惑，就就听见酒保说：“现在经济不景气，失业很常见。坚强一点。”
“……”
时雪青欲言又止，好一会儿，他说：“我那个朋友……长什么样？”
酒保：“高大，挺帅的，就是穿得不怎么样，酒店浴袍外面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
“……”
“要来点酒吗？我请你。我叫Pierre。”
“金汤力，谢谢。”时雪青干巴巴地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Pierre，我能再要一杯吗？”
“好的，一杯什么？”
“……”时雪青看一眼涌动的人群，“蓝色夏威夷。”
两杯酒下肚，时雪青又要了几杯。喝着喝着，时雪青又爬到天台上去了。
好一会儿没上来，原本被他踩出一片空白的地方又积了薄薄一层雪。
他看着那雪，忽然在被愚弄的愤怒中叫了一声，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箱子。
“啊！”
酒精在血管里跳动，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好极了。时雪青又踹了第二脚、第三脚……直到他发现，箱子下面，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捡起来，是一枚手机。
有傻逼把手机掉在这里了。时雪青看着手机冷笑一声，有他好看的。
风吹得有点冷，时雪青拿着手机又下楼。电梯刚到达他居住的楼层，他就看见自己的房间门口有个人。
西装革履，没披羽绒服。时雪青看过那身西装，是前几天新闻报道上那个人穿的。他做模特的朋友说那身西装是在萨维尔街定制的，又吐槽说好难得有硅谷的华人技术公司企业家愿意在西装上下这种功夫。
剪裁确实很好，衬托得人很修长。而且人笔直地站着，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那个人也和报道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时雪青冷冷地看着他，如同没看见对方似的，掏出房卡。
“别在这儿挡路！”时雪青发现刷不了卡，嚷嚷。
邢钧低头看见时雪青正把房卡往门板上刷。这可不是他挡路的问题。他隔了一会儿，说：“时雪青……”
顿了顿，闻见自己身上刚喷上的古龙水味，邢钧觉得自己自信了点：“好不容易又见面，你有空时，我们聊聊吧。”
“我现在看起来很闲吗？”时雪青说，他还在刷卡，感觉邢钧在阻拦他进屋，“你让开！”
邢钧：……
他身体往旁边侧了侧。时雪青还在和失控的门卡系统搏斗，手腕却被人轻轻地抓住了。
麦色手指落在手腕上，时雪青颤了颤，被酒精泡过的神经末梢非常敏锐。他抬头看了邢钧一眼，手腕却被牵着往另一个方向去。
刷门禁的正确位置。
“滴”的一声，房门总算开了。邢钧说：“路……路给你让出来了。”
时雪青：……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邢钧说，“我让前台给你送点茶上来吧。不过，法国人的服务有点慢，可能送上来时，你都睡着了。”
“……”
“本来想找你聊聊的，但你好像不太清醒。明早，你想聊的话，如果有空……我傍晚时搜了下这里的brunch。也有卖抹茶的店。看评价，还不错。”
时雪青仰起脑袋看他，眼底被酒精熏得红红的。邢钧被这种眼神看得笨嘴拙舌，他低声说：“明天早上，你要是愿意，给我打电话。你应该……还没删我的微信吧？”
“打个屁！”时雪青说。
邢钧顿了顿，自嘲道：“没事，你不想打，也可以……”
“你刚刚就是这么西装革履的，缩在箱子背后当跟踪狂的吗？”时雪青突然说。
邢钧：“我刚刚，呃，没穿西装。”
“所以你还跑回去，换了身衣服才出来？你还喷了古龙水是吧？”时雪青醉醺醺地讥讽他，“我还以为你装可怜，打探了别人的隐私就跑路呢。”
邢钧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可他们的争吵声明显打扰到了隔壁房间，有人开了门缝，在往外面看。
如果，他们还是普通朋友，又或者是在会议上见过一面的合作者，他都可以提出，进去帮时雪青换个衣服，倒点热水，照顾时雪青睡着了，再自己回去。可他和时雪青之间就不行。
他不是时雪青的朋友。
“我没有……好吧，我有。但这里面，有误会。”
“什么误会？大名鼎鼎的邢总圣诞节不在美国过，跑来斯特拉斯堡的一个小酒店里，爬到顶楼，当着前男友的面假装要跳楼？”时雪青大概是喝醉了，话也很多，气冲冲的，完全没有平时好脾气的模样，“这是偶然，还是你把我当成傻逼啊。把我玩得像个傻逼一样团团转，你得意不得意？”
邢钧又是好久没话说。他觉得这里面有很多误会，但很多东西也都是事实。而他也确实在因为那句“不想复合”方寸大乱，问时雪青一堆连珠炮问题，听见时雪青爆出中文后，慌张跑路了。
时雪青怎么那么聪明，怎么发现他是他了。邢钧好一会儿，最后低声说：“你叫我前男友了。”
“……”
这回时雪青没话说了。越来越多的门缝被打开，时雪青忽然意识到，傅瑞延和陈玥他们的房间也在不远处，说不定，他们也会听到。
那怎么行！他现在可是新锐天才舞台设计师，和大明星谈笑风生，炫富都只在小号炫，大号只谈艺术的有钱人。时雪青急了，说：“你出去。”
邢钧又往后走了一步，但指着自己的脚：“我没进门。”
“……”时雪青瞪了邢钧一眼，把门关了。
邢钧在满走廊的目光中，又在时雪青的门前蹲下了。他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刚刚在时雪青房间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又想到在箱子后面，听见时雪青说的那些话。
他这些年，已经经历了太多沉默的日子。他知道自己不懂时雪青，就像他不知道雪青色是紫色。他在欧美之间来回，不知道该和谁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两年时间，时雪青给他留下的一切东西，便是一堆照片，一段毕业录像，一些堆在仓库里的家具，一段几个小时的睡觉录音。
还有合照，虽然，只有在毕业典礼上的那一张。
他总觉得时雪青看起来蓬蓬松松的，好像一只蓬松的小猫。可小猫原来瘦不拉几的，蓬松起来的毛的部分，都是填充的金币。那些金币被时雪青藏在毛里带走，却在时雪青和妹妹一起生活的小屋里从毛毛里掉落，于是时雪青又变成了瘦瘦的一条。
曾经以为很简单的时雪青，最终却变成了一个谜。
他在门口蹲了很久，忽然想到时雪青离开的第一年的跨年，他去找了很多朋友，打破了自己不爱玩形式主义的原则，办了一个跨年派对。在别人的热闹中，他好像觉得自己也很热闹。他再看ins，时雪青正在中国，和时雪蓝一起跨年。
于是嘴里的香槟，一下子没有了滋味。
第二年的跨年，他一个人去冰川徒步。那天晚上很巧合地，他在森林的小屋里看见了极光。时雪青今天的ins是和L大的同学们一起度过，桌子上有火锅，还有可乐雪碧。
他一个人躺在小屋里，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死了也很好。
那时他还是不明白时雪青。直到第三年跨年时，他一个人去LA。没有去办事，没有去工作，他一个人在brentwood的别墅里，用家庭影院看完了lalaland。
在最后的音乐响起时，他在柜子深处翻出了那个被时雪青还回去的蓝色花瓶。他就说，怎么在时雪青的公寓里，他从来没有看见那个花瓶被用过。
在Seb和Mia的旋律里，原来就像过期的矢车菊被扔进垃圾桶里，当初哼过的歌也一语成谶。
他于是想起在旧金山最后谈分手时，他对时雪青冷冷地说，你不怕我阻碍你的事业吗。
时雪青哭着说：“我知道你不会的。”
时雪青对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你不会这么做，邢钧，你其实是个好人。”
邢钧知道自己一直不是个好人。他想在别墅的沙发上睡一觉。说不定明天醒来，他就会看见短信，副卡上又多了十几条消费记录，蓝色限量版花瓶放在桌上，时雪青在超市里买了新鲜的花。时雪青抱着花，提前下了车，正把脸埋在花里，于暖风中笑着回家。
而他会在家里等着，一直等。
直到时雪青推开门，他一定会给时雪青一个永不逃避的拥抱。
慢慢地，邢钧蹲在房间门口，时间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想再过几天，就是离开时雪青之后的第四个跨年了。
许愿果然没有用。他许愿想和时雪青年年一起跨年，可最终，只实现了一次。
过来看热闹的人，也渐渐走了。没有谁想要看一个男人蹲在另一个男人的门口，就像是没有故事的故事。邢钧觉得自己或许也该离开，可他站不起来。
直到很久之后，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邢钧抬起头，他看见时雪青已经洗了澡，正穿着浴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时雪青的脸还是红红的，酒醒了一点，但不太多。他呼出的气体还带着酒味。
“进来。”
他听见时雪青说。
邢钧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是回忆带来的幻觉。

第128章 狠辣富哥翻旧账
好久没有进时雪青的房间, 邢钧想看看，时雪青如今的房间什么样。可当他真正进入此处后，却低着头, 有些不敢乱看。
“自己找个地方坐。”时雪青回头, 看见邢钧还在房间里站着。他顺手把搭在沙发上的大衣扔到了旁边，给邢钧挪了个位置出来。
邢钧总算坐下了。他听见时雪青问他：“你来斯特拉斯堡干什么？”
“……出差。”
“出差？你不是在德累斯顿参加会议么。”时雪青睨他, “怎么，会议开着开着, 从东德跑到西德，又跑到法国来了？”
“去海德堡大学参观了一下他们的实验室。然后, 本来想坐火车去巴黎的。”
“坐火车？邢总买不起机票了吗？”时雪青忿忿，“还有, 你去巴黎……”
他本来想说你去巴黎干什么，大脑却骤然意识到，去巴黎的理由，或许和他相关。
这是真的, 还是假的？时雪青一下子不敢说话了。邢钧却没放过沉默无言的时雪青，他说：“飞机太快了, 我也想看看，法国是什么样的。”
“……沿着轨道，能看到什么。”
“至少，能路过很多座城市吧。我觉得来法国工作和出差的人，应该也去很多城市玩过。”
“……”
时雪青想，他是在ins上发过自己的旅游合集，其中也包括在法国境内的。难道，邢钧这是背着他，想把他在法国走过的路, 再走一遍？
如果不是喝醉了酒，谁敢做这么大胆的猜想。时雪青说：“那怎么，在斯特拉斯堡下车了？”
“和我一起的同事在这站下车。他说这里的圣诞集市有很多小熊，我想给邢薇买一个。”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出门在外还要给人买当地纪念品了。”
“邢薇一年前毕业了，她在哥大读硕，现在在曼哈顿的一家投行工作，工作压力很大。”
“……”
其实毕业后，时雪青已经很久不怎么和邢薇联系了。他还是会和吕艺萌她们偶尔聊聊天，可和邢薇，似乎两个人都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
他和邢钧的关系，大概是被邢薇发现了吧。
所以，原来真的都是巧合啊。时雪青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刻还以为邢钧是跟踪着自己来斯特拉斯堡的。
世界上哪有这么变态的事。而且，邢钧不要面子么。
“你说我以前出门在外，没有给人买过当地纪念品，是错的。”邢钧突然说，“我以前买过一次，在扬州。”
“扬州……”
不用问，时雪青也心知肚明，邢钧扯的，是哪一次。
时雪青又不说话了。他想到自己之前那句话，暴露了他看见邢钧新闻的事实。说得好像他在分开后，还一直在关注邢钧似的。邢钧在斯特拉斯堡和他遇见，却是由于偶然。
“我看了你参与灯光设计的音乐剧。”
“啊……啊？已经巡演到美国了？”时雪青说了句脑袋不清醒的话。
“没有。我来欧洲看的。你得了好多奖，我觉得，你实至名归。”邢钧说，“我加的华人群里，很多人都在分享你的新闻。”
“……我这么厉害啊。”
“嗯。”
两个人再度陷入沉默。时雪青忽然很想问问，邢钧现在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他对自己的每个作品怎么看，对自己的事业发展怎么想。
他没想过再和邢钧在一起，可他就是很想知道，邢钧如何看待他。
不是艺术圈内人自吹自擂的看待，也不是利益相关人委婉功利的考量。
“你现在也挺厉害的。我在华人群里，看见了你去德累斯顿开会的新闻……你现在不讨厌拍照了啊，我看见每次，你都是正装上阵。”
“其实也可以让下属去，但我……”
“但？”
迎着时雪青的眼睛，邢钧低声说：“但我去，更容易让人看见吧。”
“哦，让公司老板，也成为塑造品牌形象的一环？”
“……”
两个人说了一堆不痛不痒的话。邢钧想，这样的话，两个好久不曾见面的老同学也可以说。
他想和时雪青说，自己来了欧洲56次，这次是第57次。他想说，自己在ins上看见时雪青在吃马卡龙了，那枚马卡龙好不好吃，他去巴黎，原本也是想要过去吃。
除此之外，他还想说，时雪青最近一个月发ins的频率好像降低了。奢侈品和收藏品也不再晒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呢。
在过去可以直接问出的话，现在说出口，都像是一众彰显着“纠缠不休”的骚扰。
时雪青已经觉得他很坏了。他不想让时雪青讨厌。
“一周后，就要跨年了。你有什么安排吗？一直在这里玩？”邢钧问。
“还要再逛几个小镇。跨年那天，回伦敦吧，我和雪蓝一起过。”时雪青说，“你呢？”
“……我去纽约，找邢薇。”
时雪青点点头。他们都有自己的家要回，那一刻，他有点失神。邢钧问：“除了时雪蓝，还有人和你一起跨年吗？”
“什么意思？”
“同学聚会，之类的。我看见你前年跨年，是和同学们一起过的。还在屋子里煮了火锅。”
“你……”时雪青又想到邢钧蹲在箱子后那件事，有点恼了，他对邢钧的行为毫无预测，邢钧却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似的，“你打探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跨年，不是和一群人一起过的？”
“我大前年是办了聚会，前年没有，我一个人去冰川徒步了。晚上住在森林里的小屋里。它有很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窗外的雪。”邢钧说，“我去年也是一个人过的。我在brentwood的别墅里一个人看电影，看的是lalaland。”
“那你今年，总算能和邢薇一起过了。她应该会有很多朋友吧，你还可以再认识一点新人……”
“我在别墅里找到那个蓝色花瓶了，你没有带走，为什么？我都把它塞到你的行李箱里了。”
五年前的事情好像前缘旧梦。邢钧乍一提出，时雪青甚至一时没想起那个花瓶是什么。邢钧抿了抿嘴唇说：“那个限量的，蓝色的，邢薇买的。”
“你在质问我吗？我为什么要把它收下？它是邢薇买的，我把它放在那里呢，如果放在我的公寓里，我总不能保证，没有任何人来我公寓，发现那枚花瓶……”
“不是这么回事。限量一百多个，还有一个被你买到了，又能怎么样？你就是不想把它带走，没有别的理由。”
时雪青终于静了，随后，他说：“对，我是不想把它带走。我们在那座别墅里钱色交易一个月，你用一个花瓶就想表示，你对我有点真心，还要我接受。你太狡猾，太卑鄙了。”
“……”
“……而且。”说这句话时，时雪青垂下了睫毛，“太不公平了。”
你在四年后，拿这个东西质问我，太不公平了。
邢钧觉得脑袋发晕。意识到这件事，和亲口听见时雪青说这件事，是两回事。三年半过去，时雪青的眉眼比起21岁时又长开了不少，温温润润的柳叶眼也有了点沾雪的凉意，他想起自己之前听倪宥闻说，时雪青长开了会更漂亮。
那也是那个夏天，在那座别墅发生的事。原来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奠定了终局。时雪青说：“我还要问你，你跑到天台上去，在那里拿着手机装哑巴是什么意思？你问我那么多隐私问题，自己的事情一句话不说。你还向酒保打听我了，对不对？”
“我没有。”
“你有，你还说，我失业了！你要来找我！”时雪青拔高了声音，“你才失业了呢！洛杉矶博览会开幕式演出你知道吗！等我忙完在法国的培训，我就去洛杉矶准备这个。我是唯一一个受邀的、还没满25岁的华人！然后，还有在好莱坞的想拍歌舞剧的导演联系我呢，我还得去好莱坞一趟，还有几个住比弗利的歌手想见我一面！还有美国的品牌HKS你知道吗？他们邀请我去设计秀场，我活多得干都干不完！”
“我不可能失业，你破产了！我都不会失业！我会一直向上走，前途无量，一直……”
时雪青大声嚷嚷。他也忘了这座酒店的隔音并不好，隔壁房间肯定听见他的大吼了。邢钧连忙承认：“是，我向酒保打听过了。”
“你还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住在这里，房间里没电吹风，想要下楼去拿，推开门，我就看见你进傅瑞延的房间！”邢钧压抑地说，“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你进了他的房间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我看着手机，一分钟一分钟地数下去的。等你出来了，我才跟上你！”
“我进傅瑞延的房间又怎么了？我们没关系了，我想进谁的房间就进谁的房间！别说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就算只有半个小时，十五分钟，我想和谁有关系，就和谁有关系！”
“只有十五分钟也行？这么没本事的男的，你也能接受？”邢钧恼了。
“你以为你一开始的技术很好吗！”
时雪青一句话掷地有声。邢钧一下子没话说了，但很快，他说：“我后来技术变好了！”
“……”
“后来一直都很好。你不记得了吗？你还一直缠着我，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舒服。”
时雪青一下子没话说了。好一会儿，他把浴袍拢了一下，冷淡地说：“四年前的事了，我怎么还会记得？”
“三年半！”邢钧纠正他，“到明年6月，才算四年！”
“……”
时雪青彻底不说话了。邢钧心想好完蛋，他怎么回事呢，和时雪青好不容易又见一面，却吵了起来。
但也没办法了。时间走过一个小时，眼看着，已经凌晨四点了。邢钧只能站起来，轻声说：“你先睡吧。”
“……”
“明天，你还在斯特拉斯堡的话，我再来找你。太晚了，我们说话都不过脑子。”
他刚向外走一步，就听见时雪青冷冷地说：“给我滚回来。”
“……”
“你不是说你技术很好吗？再让我试一下。”时雪青说，“我想不起来了。”

第129章 绿茶捞子喵嗷嗷
时雪青坐在沙发上, 还好浴袍的褶皱，遮掩了他的失态。他看着邢钧一步步向他走来。
呼吸都变得炽热了起来。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的，是曾经熟悉的刺激。24岁正是血气方刚, 时雪青好久没有性生活, 自然想起了十九、二十岁时，和邢钧一起在酒店里胡闹的感觉。
他看着邢钧在他身边蹲下, 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被酒熏红的眼睛看见的, 是邢钧凌厉英俊的眉目线条。
可邢钧只说：“三年半不见了，你就想, 和我做这个？”
“以前天天想着做这个的，不是你吗？”
“……”
“怎么你想可以, 我想就不行？”
或许是醉酒后情绪失控。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时雪青心头。他又想起邢钧把他从新公寓拉出来，一到酒店，就把他推到浴缸里去做。他还想起邢钧给他戴项圈，让他趴着, 他哭得声音都哑了，邢钧也只是捏着他的后颈, 说不想停。
邢钧想要什么样，就能什么样是么？如今他想什么样，邢钧却装起来了。
还有Charles对他说，想要他争取IMF的项目。陈玥对他说，希望他能考虑和傅瑞延的交往。傅瑞延对他说，想要知道，他现在对邢钧，是什么感觉。
还有Robert的朋友对他说，你设计的方案很好, 比所有人的都好。但Robert的事情在风口浪尖……所以我们不能要。
你做得很好，但我们不能要。
最后，是Louise对他说，恭喜你拿到莫里哀奖，你还很年轻。你想要成为青史留名的艺术家，而不是昙花一现的艺术家么？
那会有很多诱惑，很多险阻的。
你要努力哦！
像是被无数的雨水打湿，时雪青又想让邢钧滚了。这次，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邢钧了。手指推了一下邢钧的肩膀，没什么力气。邢钧的手指却勾住他的浴袍腰带，把它解开了。
这下好了，什么都被看到了。一股凉意让时雪青把头偏了过去。好一会儿，他沙哑地说：“装什么，我看你也想要。”
下巴被捏住，再然后，邢钧的嘴唇贴了上来。时雪青浑身一颤，他用力咬了一口对方的嘴唇，血腥味就在即刻散开。
时雪青慌了，他没想到对方没躲，于是捂住嘴唇向后靠。
“别做没用的东西！”他外强中干地、凶巴巴地说。
邢钧没说话。他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把血液擦干净。时雪青偏着头时眼神颤颤的，根本不看他的眼睛。
“……我帮你吧。”好一会儿，他听见邢钧说。
帮什么。时雪青用余光瞥回来，他看见邢钧又半跪了下来，深色手指捏住了他的膝盖。在湿濡的触感传来前，时雪青根本没想到邢钧会给他做这种事。
“你……”他的声音很快破碎，“呃！”
时雪青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邢钧按住膝盖，固定在了沙发上。风吹在小腹上的感觉很凉，邢钧按着他的手却很热。时雪青的负隅顽抗没有支撑很久，他的腰很快软了下来，上身也往后躺在了垫子之间。
“呜……呜呜……”时雪青捂着自己的脸，嘴里吹出的热气一次次地打在手心里。从膝盖到腰部，他的所有关节动弹不得，小腿偶有颤动，也被禁锢在了邢钧的身体和沙发之间。
“啊！”
天旋地转中，他无处安放的视线终于又看见了邢钧的脸。
邢钧半跪着，眼睛却始终看着他。
那双眼睛如鹰隼，如沉默地、等待着捕猎的饿狼。时雪青就在那一刻彻底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完全瘫软在了沙发上。
好像终于被泡在了晚香玉的花香中似的，时雪青觉得自己又软又热。他目光模糊地看着邢钧站起来。邢钧没有拿纸去接什么东西，而是擦了擦唇角。
“……”
“帮完了。”邢钧说，“明天，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邢钧再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好像有很多意思，譬如，邢钧也希望他忘掉这件事，譬如，邢钧希望这件事，不要改变他们目前的关系。
他甚至看见邢钧向他伸出了手，好像在离开前，想要摸一摸他的头。
最终，邢钧把手放下了。
房门被关上。凌晨四点半，时雪青的房间里终于没其他人了。他在沙发上软了一会儿，最终爬回床上，疲惫地睡着了。
无论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陈玥琢磨着自己撮合傅瑞延和时雪青的事。第二天一早在餐厅里，她看其他几个人不在，问傅瑞延：“你和Cyan，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他把手表还给我了。”
“啊？他是觉得手表太贵重了，还是你根本没机会啊？”
傅瑞延给自己泡了个麦片粥。陈玥看着他，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大臣急。她纳闷说：“到底怎么回事呢？你们两个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是不来电呢？”
“大概……因为他的前男友吧。”傅瑞延说。
“都前男友了。哪怕是有现男友，不合适的也可以分呢。”陈玥说完，补了一句，“我忘了，你是个完美主义者。”
时雪青一直没出现在餐厅里，陈玥给他打了个电话。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亦然，就在她准备上楼找人时，时雪青打回来了。
“不好意思……我昨天睡太晚了，刚醒。”
“马上餐厅到关闭时间了。怎么说，我给你带点吃的上来？”
“不用了。我还有点困，今天的行程，就不去了。”
“没事，议会大厦也没什么好看的。晚上一起吃饭？”
“看情况吧。”
陈玥挂掉电话，她问傅瑞延：“你昨天，是不是把Cyan得罪了啊？”
“可能真是没睡好吧。”她拿酸奶的朋友回来，“我今天出门时听见有人说，昨天有两个男的在走廊上吵架，声音可大了。还好他们后来进屋去吵了，就没声了。”
“哦？我都没听到。我睡得太沉了。”陈玥问傅瑞延，“瑞延哥，你听见了吗？我记得你睡眠不太好。”
傅瑞延笑笑，把自己的手擦干净。
“没有。”他说。
……
时间一分一秒，在房间里流逝。时雪青躺在床上，呆呆地想着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发生的一切，玄幻得像个梦一样。他又看见了邢钧，又喝了酒，还和邢钧发生了亲密关系。
听说有些艺术家在精神出问题后，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时雪青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很好，可难道现在，他也出现幻觉了。
直到起床，在桌子上发现一枚不属于自己的手机后，他才知道不是。
邢钧真的来斯特拉斯堡了，而且，还和他酒后乱来。时雪青如被寒风吹了一下似的，浑身都在抖。
勉力维持的，向上的光鲜生活，不想被人知道的糟糕的过去。就像塔罗牌里的高塔一样的，破坏，摧毁，突如其来的改变。
Robert的事情，是小小的风波。IMF的项目，是小小的困难。
邢钧的到来，却给了他一种如今的一切，都将翻天覆地的趋势。
他把手机翻过来。手机的屏保，是一只胖乎乎的长毛金渐层。时雪青看了那只猫很久。
又意识到，屏幕还锁着。时雪青颤了颤，他想起很久之前，邢钧让他过来录面容id，让他也能解锁自己的手机。
时雪青用更久的时间梳头，打理外表，就像这四年每天会做的那样，又换了件大衣，揽镜自照。
他要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精致，还要高尚。
他去楼下前台。
“住客里，有一名叫Jensen Xing的先生吗？或者，Jun Xing。”
“很抱歉先生，我们不能提供客人隐私的。”
那邢钧是怎么找到他的房门的。可见在这世上人不仅得有钱，还得有势。时雪青说：“我捡到他的手机了。如果他还住这里的话，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记得来取手机。”
他回房间里去，睡了一觉起来，又开始洗漱，再次整理自己的着装和发型。
梳着头发，时雪青又一次想着三年前离开邢钧后的种种。在他说出分手后，邢钧离开得也很干脆。
三年时间，没有一条短信，没有一句问候。
“……”
不是都想好了，离开邢钧之后，一定要活出个漂亮模样吗？
时雪青在黑色毛衣外套上复古的千鸟格大衣。他觉得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有点弱气，眉眼间残余着被梦想和圈子摧残过后的，颓废的气息。
上了一年班，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时雪青决定买条香奈儿的羊毛围巾，用大logo衬一衬自己的神气。
时雪青逛了一圈商场，终于找到一条可搭配的黑色围巾。美衣美人配美景，时雪青决定一个人去景区逛逛。
小法国一直是斯特拉斯堡最负盛名的景区。据说，这里也坐落着《哈尔的移动城堡》的原型屋。时雪青沿着运河，拿着相机，对着木桁架房屋和巴洛克风格的砂岩建筑一顿猛拍。拍着拍着，他觉得自己又多了一点布景的灵感。
做艺术真是好啊，出来旅游都可以说是为了工作。时雪青顺便找了个咖啡馆，把相片导出来，发了条ins。
风景发的大号。
时雪青有一个大号和一个小号。大号对外社交，小号用来炫富。成为网络红人后，人多眼杂，总看见有人说经常发奢侈品很低级，不是老钱风范。时雪青不得不开了个小号来发东西。
后来出了Robert的事，他发ins的频率更是明显降低了。
时雪青又切到小号，拍了拍自己的香奈儿围巾。他就是喜欢发这些自己买的东西。大号发不了，就发小号吧。
小号没什么人关注，毕竟时雪青没有告诉认识的人自己的小号，也没有在小号上露脸。
他在咖啡厅里来回切换大号小号，大号短时间内已经大几百赞了，小号却只有可怜兮兮的十几个。
——要不然抛弃ins，去用小红书好了。时雪青怏怏的，觉得自己不太会起号。
时雪青又在街边小店里订了点手工艺品，觉得以后布景说不定能用到。他心情稍稍平静，手上做的每件事都让他有种活在此刻的实感。
总算，他能忘记伦敦，忘记巴黎，忘记Charles，陈玥和傅瑞延。外面都是王八蛋，只有卡里的钱是真实的。时雪青终于有活在乌托邦的感觉，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惬意平静，身体轻飘飘的。
傍晚，他又爬上大教堂的观景台，准备在那里拍摄落日。
或许是因为圣诞节游客实在是太多了。时雪青挤来挤去，也没有凑到合适的拍摄点上。好不容易轮到他，又有两个游客强行挤了过来，在那里拍照出片。
眼看落日的时间就要结束了，那两个情侣游客还在那里摆姿势，丝毫不退。时雪青在发生冲突和退后之间选择了纠结，就在他终于要忍不住上前时，另一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拍了很久了，也该轮到我朋友了吧。他在这里等了你们十多分钟了。”
那对情侣游客原本张嘴就要骂人，可看见说话的那人人高马大，抱着手臂，表情很不好惹，那男的便怂了，和自己的女友说了两句什么，他们便狼狈地跑了。
时雪青猝然转头。
一时间，天崩地裂，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相似的人与相似的落日，时雪青在那一刻又看见了高塔。
坍塌，火花，闪电，变化。
喉咙里没有一句话可以说，只有手指轻轻地颤。邢钧却冲着那边点了点下巴：“快去。”

第130章 绿茶捞子圣诞节
观景台人头攒动, 空出的位置，很快就会被新的人头顶上。
任何想拍照的摄影师在此刻，都来不及纠结。
邢钧看着时雪青如他想象中那样, 匆匆抱着相机顶上空位。24岁的年轻人对着远处一阵猛拍, 纤长背影美好。
邢钧也就不计较他只是向自己匆忙地看了一眼，甚至招呼都没打的事实。
此刻天气晴朗, 夕阳落在积雪的屋檐上。一眼望过去，这座融合了法国与德国风格的小镇好似童话中的城镇。邢钧跟了时雪青一天, 总算有了可休息的时候。他靠在旁边，等待时雪青把照片拍完。
脊背被目光锁定, 时雪青如坐针毡。就在此刻，他听见旁边有人用中文赞叹：“这里景色真漂亮啊。”
“你要来一张么？”
“拍拍拍, 难得的落日时分。”
说话的，是两个穿着大衣的中国女生。大概是在法国留学的学生，趁着假期来这里玩的。
两个女孩在落日下拍来拍去。时雪青用余光偷偷看她们。那一刻，他居然想起很久之前, 在地球另一边的日落里，也有人在天文台, 给他拍过一张照的。
好不容易才用一天行程压下去的失控感又翻涌起来了。时雪青匆匆把脑袋转了回去。身后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要帮你们拍个合照么？”
“哎，要要要。帅哥你人真好。”女孩欢喜地说。
要帮你拍照么。时雪青简直不知道邢钧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说话，怎么会这么不合时宜。
他刻意地不去看那边，只听见两个女孩讨论摆姿势的声音，还有快门的声音。从前时雪青只觉得一个人的时候，老是会多想。譬如大学时一个人回到公寓，譬如如今，一个人坐在莱茵河畔时。
可现在被这么多人簇拥着, 四处都是世界各地的游客，他却还是在这不适合用来多想的好地点想起了一座天文台。很久之前，邢钧也带他去那里拍过照的。
虽然是在与倪宥闻的那顿饭之后。
耳畔就在此刻传来邢钧的声音：“你要拍吗？”
邢钧这是在干什么。好像他是好心的邢钧刚认识的、出来独自旅游的陌生人一样。
“……不用了。”
时雪青匆忙摇头。
那戴着粉围巾女孩却开口了：“帅哥你让他帮忙拍呗。他拍照水平好高！男生很少有能把照片拍得这么好的。拍照帅哥，你怎么这么会拍啊？”
是啊，邢钧怎么这么会拍啊。时雪青脑袋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想到了正确答案。
……是他自己一点点教出来的。
在洛杉矶。
时雪青一时间坐立难安。他只想从这里赶紧离开，却被人群挡住去路。两个女孩还在不断催促他：“太阳还有十分钟就要落山了！”
“哎呀！位置被人占了！”
“那就不拍了……”时雪青还没说完，就看见占位置的人，只是路过。
“……”
再拒绝，就显得很古怪了。时雪青磨磨蹭蹭地把手机递了出来，听见邢钧说：“不用相机吗？”
“……不用。麻烦你随便，拍拍吧。”
雪景，落日，教堂，千鸟格大衣和黑色的香奈儿围巾，一切都漂亮得如此相得益彰。时雪青对着镜头，却只是僵硬地勾起唇角。他眼神飘忽，看所有地方，就是不看镜头。
“哎！笑一笑啊！笑一笑好看点！”粉围巾女孩恨铁不成钢，“白长那么好看了。”
“没事，现在这样也挺好看的。”邢钧说，“人像摄影三大要素，模特好看，模特好看，模特好看。”
两个女生笑成一团。时雪青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机壳看，好像能从上面看出一朵花一样，以免眼神往邢钧身上偏移一丝一毫。
忽然，眼神瞥到邢钧的唇角。时雪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突然间，涨得通红。
取回手机时，他低着头，极为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手指却被邢钧握了一下，时雪青居然不自觉地，小声地“啊”了一声。
他匆忙抬眼，却恰好对上邢钧的视线。时雪青如被烫，邢钧却抓住那匆忙的一刻：“可以也帮我拍一张吗？”
“……”
“拍一张和夕阳的合影。这里的风景很漂亮。”
戴粉色围巾的女生下意识地开口说“我来帮你吧”，她身边穿黑色长靴的女孩，却用力地抓了抓她的袖子。
一时间，粉色围巾女生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在这片微妙的寂静之中，时雪青微张着嘴，没有回应。邢钧则始终伸着手，抓着他自己的手机。
他始终，没有放下。
终于，穿黑色长靴的女孩如不经意般地开口：“还有最后两分钟，太阳马上要落山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是下雪天。能拍到有夕阳的雪景的驶离，只有今天。
时雪青终于把手机从邢钧手里抽了回去。他以为邢钧抓得很紧，抽走的时候，却没用什么力气。
“……你快过去吧。我给你拍。”
邢钧真的走过去了，靠在时雪青方才靠过的地方。邢钧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披着的深黑色的羊毛大衣裁剪有力度，非常挺拔。
乍一眼看过去，挺像模特。难怪群里那些人说，邢钧拿脸当公司信任度名片。
镜头里，四年前和四年后的邢钧，好像也没什么大区别。他的五官变得锐利了一点，从前放平眉头也遮掩不住的戾气，也终于被一种陷于沉默的森严所取代。
时雪青把他的腿放进下面的格子里，头放在上面。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就是这么教邢钧做的。
这么做，可以让邢钧的腿看起来更长。
在太阳沉底前，他给邢钧拍了好几张照片，每一张都认认真真。递出手机时手指相碰，彼此都是一顿，随即，便是无言。
只有外面的看客还能说话。粉围巾女孩说：“帅哥，照片拍得怎么样啊？”
邢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挺好的。”
时雪青却很难受。他发现邢钧眉骨上多了一道不明显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掉了一点眉毛。大概挺新鲜的。
越是想，越是觉得难受。用了一整个白天重拾的平静，在此刻又荡然无存了。
邢钧没放过他：“一起吃个晚饭么？”
“吃什么？”时雪青条件反射似地问。
“一家米其林一星，我订了位置。”
“……”
时雪青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好像也是这么对话。饭点快到时，邢钧从电脑前起来，让沙发上哦时雪青一起出门吃完饭。时雪青这才才用手臂抱住邢钧，黏黏糊糊地问对方一起吃什么。
“米其林。”邢钧每次都这么说。他知道时雪青喜欢吃好的。
“所以，两位帅哥，你们认识啊？”粉围巾女孩探头探脑，一脸浪费感情的遗憾，“那你们刚才装陌生人干什么？”
时雪青跟着邢钧下观景台，心事重重。邢钧问他：“在教堂里还有想拍的东西么？”
“没有……不，有。”时雪青说，“你要是等不及，就自己先去吃吧。
“那等你拍完了，再走吧。”
时雪青站得离邢钧远了一点：“你不介意啊？”
邢钧说：“不介意。”
有邢钧在，根本没办法好好拍照。尤其在意识到邢钧的目光好几次落在自己的脊背上时。
好几次对焦失败后，时雪青异常焦躁。可即使如此，他手指也机械地按着快门，给自己找事情干。
于是磨磨蹭蹭离开教堂时，天已经黑了。12月25日，街道人流如织，时雪青说：“这时候去，大概找不到座位了吧。换一家也行。”
“不用换，一定有。”
邢钧这是在说什么。时雪青听说那家餐厅挺热门的。陈玥提前一周都没订到位置。可进入餐厅后，靠窗的地方，居然真的有张空桌。
“先说好，今天这顿我请。”邢钧说，“就当是你帮我把手机找回来的谢礼。”
“没必要，AA吧。”时雪青把相机放在旁边，“我现在能赚钱了……今年赚了很多。”
顿了顿，时雪青又说：“一大部分是理财收入。至于我的工作，我才刚入行。等过几年，我还能赚得更多……”
“你对陌生人和普通朋友，也会选择拒绝谢礼吗？我那部手机里有很多重要资料，还有来不及同步的照片。你帮我把它找回来，是帮了我大忙。我不请你吃顿饭，实在说不过去。”
“……”
“如果你拒绝我了，我只能想办法送别的礼物，把这份人情还回来。时雪青，我不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我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灯光下，时雪青的睫毛颤了颤。好一会儿，他说：“行吧。”
“嗯，好。”
“但我现在，真的赚得挺多的。尤其是给明星干活时，他们给钱可痛快了。”时雪青又突兀地说，“不靠着家产，我也能活得很好。”
邢钧说：“我知道。”
他真的知道吗？时雪青想着想着，又有点不舒服。
不过这时候，时雪青也没想说什么煞风景的话。所有菜看起来都不错。烛台的火焰一亮，餐厅的整个氛围就上来了。时雪青把想说的东西吞了回去，低头吃菜。
“我在网上看见这家店，也在Gault & Miller的评选里拿到了高分。法国的东西，比美国的好吃多了。湾区最近开了几家新的中餐厅，全是预制菜。”邢钧说。
“……啊。什么样的预制菜啊。”
“你之前在英国读书时，吃得怎么样？在英国伦敦，有什么美食推荐么？”
“我想想……其实搜小红书更靠谱一点。我忙起来的时候，就吃一点三文治。”
“最近欧洲的气候很差，好多地方，都在下大暴雪。”
“嗯……是吗，我没注意到。”
隔靴搔痒的好几个问题。越聊，越尴尬。
时雪青隐隐约约有些焦躁。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害怕。烛光对面，邢钧的面庞熟悉又陌生。好几年不见，上一次和这张脸最近时，是邢钧在口他之前，试图和他接吻。
他骤然间，有种脊背炸起的，不知道前方是什么的害怕。
“邢钧，你今天白天都在干什么？”
“嗯？”
时雪青骤然间，居然有点急了：“你都在干什么啊，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上我的。你是不是跟踪我一天了，你到底想……”
一颗圣女果被夹到了他的盘子里。邢钧说：“我们先吃饭，好吗？”
“为什么得先吃饭？”
“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可能又会吵起来。”邢钧顿了顿，又看向时雪青的眼睛，“今天是圣诞节。”
“圣诞节又怎么了。你开始信耶稣基督了是吗。”
“其实这家店早就订满了。我托人找到在这家店吃饭的几桌客人。他们的预约分别属于不同的时间段。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请求他们放弃预约。然后，我让我们拿到了这张从头到尾空着的桌子。”
“……”
“我想，至少在这张桌子上，我们好好吃饭，可以吗？我们也吃不了多久，最多一个小时吧。一个小时的和平，可以吗？”
时雪青沉默片刻，抿住唇。
他忽地明白了一件事，方才拍照时，邢钧说，想拍多久都可以。他有点逃避心理似的，故意拍了很久照片，邢钧带他来餐厅时，这里却还有位置。那时时雪青还在想，今天有够“幸运”的。
原来不是幸运。
原来这家餐厅里的这张空桌子，始终都只在等待一个人。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和你过来吃饭，你会怎么做？”
上菜时，时雪青轻轻说。
邢钧停顿片刻，说：“在闭店前，自己过来吃吧。”
“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吃？”
“总不能让一张桌子，在圣诞节空一晚上吧。”邢钧说，“那它也太可怜了。”
时雪青不语。他盯着酒杯，许久之后，发现邢钧也久久没动筷子，于是问邢钧：“你怎么不吃。”
“你还没拍照。”邢钧又说。
那一刻，脑内又有很多场景闪过。也许是邢钧一个人带着耳机赴约，在M城请他吃的第一顿omakase。也许是邢钧在夏威夷的餐吧，指着桌子问他还要不要拍照。
还有邢钧带着他去落日餐厅，桌子对面坐着倪宥闻和Mia。他和倪宥闻谈天说地，用欣赏花瓶的眼神，看着他和Mia忙来忙去，给桌子上的精致美食拍照。
盘中一道菜，还开始给其他菜拍照了。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交易。那时他做不了能拒绝人、能审视人的交易手，只能做一盘被吃的菜。
其实，只做菜也可以。如果他和邢钧从头到尾，都是交易关系，这件事，便不滑稽。
不过是两个人的你情我愿，钱色交易的心安理得。
直到邢钧开始写结婚协议，直到他一次次辗转反侧，心安理得，变成了如鲠在喉。
菜和吃菜的人之间，也有过美丽时光。没有耐心的邢钧总会等着时雪青给食物拍完照片，总会主动帮时雪青调整餐盘的位置，总会在时雪青美美出片后故意嗤笑几声，而后再动筷子。
现在，几年过去，邢钧又提起，他要在餐前拍照。
时雪青故作随意：“我现在不爱拍了。”
其实，时雪青当然是在撒谎。从ins到朋友圈，还漫山遍野地保留着他打卡高级餐厅并拍照的痕迹。
可面对邢钧，他突然间有了种与之对抗的自尊心。
他不想让邢钧觉得，他和过去一模一样。
“哦，那我拍吧。”邢钧说，“你等我一下，我先拍一张。”
“……”
时雪青坐在椅子上，看着邢钧给上来的每一道菜拍照，挑选角度和灯光，就连甜点也不放过。
米其林餐厅的佳肴不怎么好吃，在嘴里一股涩味。时雪青脑袋一片并非自愿为之的空白。他只是不停地想，邢钧拍照的目的是什么呢？
邢钧以前最喜欢说，做什么都要有计划，要有对自己有好处的目的。那邢钧拍照的目的，是什么呢？
越是去想，越是想到一个不可能的答案，越是恐慌。比答案更让时雪青恐慌的是，他居然会自己想到这个答案。
自己。这答案到底是邢钧的，还是他的？
他看着邢钧拍完照，面色如常地吃饭。忽然觉得自己和邢钧是两个磁极，一旦接触，就会剧烈碰撞，粉身碎骨。
偏偏这时，还有人认出了他。
“是Cyan时吗？”
向他搭话的，是坐在隔壁桌的，穿着马丁靴的男生。时雪青愣了一下，突然间血从头凉到脚底板。他看着男生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很喜欢你的舞台设计……”
“请问这位是？”
“我是他的朋友。”邢钧说。
血好像又回来了。时雪青痛苦又茫然地发现，他在想什么。
虽然是邢钧在请他吃这顿饭，可他已经不是被邢钧包养的大学生了。
他是设计师了。
男生问候两句就离开。时雪青又吃了一会儿，邢钧看出他骤然间心情不好，也不追问，只说：“你现在很有名吗？”
“一般。毕竟是幕后人员。”
时雪青托辞去盥洗室，想要摆脱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可很快，他听见有人在和其他人打电话。
“我看见Cyan时了，对，就是五号对象……吓我一跳，从我那个角度看过去，和他吃饭的那个男的穿的黑色大衣，好像Robert经常穿的那件。我还以为是Robert呢。”
“走过去八卦了一下……Cyan好漂亮，脾气好好。对了，那个男的还挺帅的，我偷偷拍了一张照。”
“有点好奇，他和Cyan是什么关系？好想扒一扒，要不然我从追星，换成追设计师吧？哈哈哈。”
下一句话，又如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下来。
“UNXS的总裁？！这两个没关系的人，是怎么认识的啊？你说会不会，他们有那种关系啊？Cyan这几年声名鹊起那么快，不会背后有那个什么……”
男孩八卦一通，刚转身，却悚然一惊。
“呃，Cyan……”他试图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手机给我。”时雪青冷冷地。
“……”
“手机给我，我不想说第二次。”时雪青说，“快点，我脾气不好。”
……
时雪青一言不发地回到桌边。邢钧见时雪青回来，说：“airdrop开一下？”
“？”
“我把拍好的照片传给你。”邢钧说，“一人一份。”
“……”
时雪青拿出手机开隔空投送。邢钧却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我忘了，头对头碰一下，就能投送了。”
他用自己手机的头，碰了碰时雪青的手机。
五颜六色的震动后，传输完成了。几十张照片就这样流入了时雪青的相册里。
与此同时暴露的还有一点。
——没有多余的窗口跳出来，他没有删掉邢钧的联系方式。
邢钧站在时雪青身侧，唇角勾了一下：“服务生回来了。”
“……”
“我们走吧。”邢钧笑了笑，“今天是圣诞节，谢谢你陪我吃饭。”
时雪青压抑着低着头，没有看他。
餐厅的门上挂着风铃，一推门，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天上又飘起了小雪。邢钧说：“你明天什么打算？”
“……”
“如果有什么想去打卡的餐厅，可以带我一个吗？我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邢钧。”时雪青就在此刻骤然停下脚步，“我们把话说清楚可以吗？”
“什么说清楚？”
“你想干什么，你来做什么，说清楚可以吗？”时雪青脚下焦躁地在雪地上踩来踩去，“我想不通你来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来做什么。昨天，你躲在箱子背后，偷听我说话。今天，你突然地出现，跟了我一天，请我吃晚饭，还故意提起那么多以前的事情……你想干什么呢？你就当是我没有你聪明吧，所以，你作为那个聪明人，能不能行行好，把你的目的说清楚可以吗？”
邢钧也停下脚步。他看着时雪青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像是很急地在喘气。呼吸的白雾蒸腾起来，两个人在陌生小镇的街头，沉默不语。
“想要追求你，不可以吗？”
好一会儿，邢钧说。
时雪青好像更激动了。他嘴巴里吐出更多白气，肩膀也在抖。
片刻后，他说：“我不信。”

第131章 绿茶捞子咪咪咪
“为什么不信呢？”
时雪青抿了抿唇, 好一会儿，他终于说：“邢钧，你是不是因为撞见傅瑞延在追我, 所以, 才来找我的啊？”
“什么？”
“你撞见我去傅瑞延的房间，待了一个半小时。你以为我和他有关系, 才气急败坏，跑出来追我。”时雪青说, “你究竟是想要追求我，还是只是不想, 我被傅瑞延夺走？”
邢钧顿了顿，道：“你想说什么？”
“过去三年半, 我们没联系过，也没见过面。”时雪青越说越快，“你却说你要追求我，我实在想不通, 是为什么……”
邢钧张了张嘴，好一会儿, 他说：“我承认，傅瑞延追求你这件事，的确是让我下定决心的契机。但我这些年见过你的次数，一定比你想象中要多。”
“你来看过我？什么时候？”
“读研。工作后。在英国。在法国。”邢钧说，“很多次。”
说着说着，他有些难以启齿般地：“……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时雪青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之前，也有别人在追求我。可他们，都没有傅瑞延有实力。是因为只有傅瑞延, 让你产生威胁感了吗？”
“你怎么回事？我感觉你不对劲。”邢钧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时雪青去了一趟盥洗室，情绪就变得特别糟糕，“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了？”
“如果没有傅瑞延在，你今天也会对我这么耐心吗？也会对我说那么好听的话吗？你也会在吃饭的时候，有技巧地对我一句句强调过去的事情吗？你……”
“是有人对你说什么了吧？到底什么情况？”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时雪青骤然拔高了声音，“你以前总是不听我把话说完，现在也是！”
“我听了。这些事和傅瑞延没关系！我想到了！是那个找你要签名的男的吧！他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邢钧道，“我让人去找他！”
“邢钧！”时雪青咬牙，“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邢钧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因误会而喜悦，就听见时雪青轻声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包养过吗。”
“……”邢钧把手机放下了。
“有种体质叫疤痕体质。身上有过伤口，留过疤，即使过去十年二十年，也会被人看见曾经的痕迹。不想被人看见的唯一方式，就是遮盖住，再也不去碰它。”时雪青说，“邢钧，闹大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身上有块疤了。”
“……”好一会儿，邢钧说，“就说我们以前在谈恋爱，不行吗？”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时雪青垂下睫毛，好一会儿，他说：“那就要回到傅瑞延的问题了。”
“这和傅瑞延有什么关系？”邢钧有点急了，“他一直秘密地过来找你，背着我玩这种花招，我还没找他算账……”
时雪青好久没说话。好一会儿，他开口说：“在这里打个车，要不了十分钟，就能到老佛爷商场。”
“啊？”
“你刚刚有没有一刻想过，要不然带我去买个包或者买块手表算了。在那之后，我肯定能高兴起来。”
邢钧顿了顿。他居然有这么一刻，觉得这真的可行。于是他试探道：“那我们去商场……边逛边说？”
时雪青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冷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你还没变。”
邢钧努力想弄清他的意思：“所以你刚才自言自语的那句话是，你已经变了？”
时雪青静了一下，忽然大叫：“对啊，我变了，我变得聪明了！聪明地知道你无事献殷勤，肯定不是因为你变了！你还是那么固执，那么傲慢，那么自大，等你把我追到手，你就继续欺负我！傅瑞延追我，你找他算账？你把我当什么了？”
时雪青生气快走。邢钧被他吼得一脸懵，几个路人回头看热闹，他顿觉尴尬，又气急败坏地追上。
“我又怎么了！我知道你喜欢逛街，又知道你生气了，想带你去商场买东西，趁你心情好点，和你把话说清楚，又怎么惹到你了！”
“你不知道你就去问傅瑞延啊！反正你也要找他算账，我的事情，你干脆都问他好了！”
“傅瑞延傅瑞延傅瑞延，你在我面前，我干嘛要去问他？能不能别提这个名字了！”邢钧恼了。他心想，都怪傅瑞延！
两个人在大街上来来回回，拉拉扯扯。等到进酒店电梯了，时雪青说：“你别来打扰我！我后天就去别的小镇玩了。再过几天我就回伦敦。”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惹到你了！你像个倔驴！”邢钧有点急了，“今晚的氛围一开始明明很好。我问你什么意思，你又不说！”
29岁的人了，却只在面对24岁的时雪青时，被气成这样。时雪青抱着手臂对他冷笑：“我只是说又有什么用。等你破产了，你就知道了！”
“我破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不破产，你哪怕不接受我，我还能给你花点钱。我破产了，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好，难道你来养我？”邢钧说。他觉得这场吵架，简直漫无边际。
早知道，还不如一辈子蹲在箱子后面，当个树洞呢。至少他能用手机打字，问时雪青，时雪青到底怎么生气了。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把一切事情都导向悲观的争吵魔咒。
时雪青却在电梯里站定了，上下打量邢钧。这几眼看的邢钧毛骨悚然，觉得时雪青怪怪的。好一会儿，他听见时雪青说：“身高长相是不错。长度也不错。”
“……”
“可说话那么臭，服务精神那么差，谁要养你。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时雪青冷笑，“除非你变成哑巴。你要是破产又变成哑巴，我就养你。”
“你养我？”
“对啊，我养你。”时雪青扬起下巴，“我给你打钱包养你，你每天给我把嘴巴闭上。”
……感觉就像是毛绒黄金大面包突然要养人了。邢钧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嘴巴闭上了。
“你要真是个哑巴，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忽然，他听见时雪青这样说。再抬头时，时雪青已经背对着他走出了电梯。
时雪青没走几步，就听见邢钧跟了出来：“时雪青。我承认，我确实因为傅瑞延的存在，感觉到了危机感。”
“……”
“但，不是因为害怕他会追上你，而是因为害怕，你会喜欢他。”邢钧说，“我怕在你眼里，他比我，要好太多。他比我脾气好，比我会说话，他不会强取豪夺，他从来没让你生气过，也从来没让你哭过。他太优秀了，在他面前，我不知道该怎么赢。”
“……”
“和他比赛，我一定会输吧？可即使会输，我也只能站上这条跑道。否则，这辈子，直到咽气，我也不会甘心。”
“而且……”邢钧艰难地说，“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跨年。”
“……”
“几年前在纽约时代广场，一起跨年时，你许了一个愿望。我也许了一个。我的愿望是，想和你每年一起跨年。三年半过去，这个愿望一如既往。”
“……”
“我把我的愿望告诉你了。你当时许的愿望，是什么呢？” 邢钧沙哑地说，“如果，能让我帮你实现你的愿望，我能不能得到一点，追求你的筹码？”
“……想要赶快毕业，夺回家产，实现梦想。”
邢钧顿了顿：“你的梦想，现在实现了吗？”
“……”
“我和你以前的关系，会阻碍你实现梦想吗？”
时雪青终于转身了。他安静地看着邢钧：“邢钧，就在刚才，我已经想通了。”
“我是靠才华吃饭的，有再多绯闻，也不影响我的才华。一定会有人欣赏我的能力，而不是关注丑闻。而且，人总要为做过的事情负责。我被包养过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别人拿这个骂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
“但还有一件事，对我来说更重要……邢钧，我不想被当成终点线前面的奖品，可居的奇货。我也不想被人当作一只和过去一样的金丝雀。无论我喜欢这个人，还是不喜欢这个人，都不可以。”
邢钧沉默。时雪青抹了把脸。
好一会儿，他说：“邢钧。”
“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我对你做了我不该做的事。”时雪青说，“我喝醉了酒。还要，你和我上床。”
“……”
“我想，我和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应该只是想着要发泄情绪吧？还好，你没有那么做。”他轻声说，“其实，即使你那么做了，我也不会怪你。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仅此而已。”
“……”
时雪青终于转身。他向前走出两步，听见邢钧说：“你不该对我说对不起。我从来不觉得，你对不起我，也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
“给你口，来找你，请你吃饭，都是我自愿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邢钧说，“我没有考虑到你如今的想法和处境，我不该说，要找人，去解决那个餐厅里的男生。”
“……”
“对不起。我不该躲在箱子背后，用手机套你的话。对不起。我不该又一次，打断你说话。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要去找傅瑞延算账。对不起，我不该在吵架时，说你是倔驴。”邢钧说到这里，竟自嘲地笑了笑，“……我竟然说了这么多，需要道歉的话。”
“……”
“……对不起。过了三年半，我还是没什么长进。”
“……”
“谢谢你，听完我说这么多的对不起。”
“……”
“……我还有，机会吗？”
“……”
“还有，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时雪青没有回答。
他进入房间，把一切喧嚣关在房间之外。好一会儿，他靠着门板，慢慢地滑了下去。
……
后来在斯特拉斯堡的两天，时雪青没有和邢钧私下见面。
时雪青又回到了陈玥的队伍里。他用熬夜搪塞了失约一天的原因，陈玥也大方地表示了理解。傅瑞延神态依旧如常，还带着时雪青一起去逛了他在城市里发现的猫咖。
几个店员毛乎乎热绒绒的。时雪青用手指摸着它们，和傅瑞延说话，转头却看见玻璃窗外好像有人影一闪。
“怎么了？”傅瑞延问卡壳的他。
“……没什么。”时雪青说。
即使这样说着，时雪青还是借口去盥洗室，跑到店铺门口，四处张望。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要找的人在。
第二天去车站时，时雪青也看见有人一闪而过。上了火车，时雪青终于翻出好久没有发消息的联系方式，邢钧的头像居然还是四年前那个，一点都没换。
时雪青狠狠地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你是不是在跟着我？”
邢钧回复得很快：“抱歉，我也想去那几个小镇逛逛。”
“别找借口，我都看见你了！”
“你生气了吗？”
时雪青说：“我不喜欢这样，你回去。你这样做，你自己也玩不好，我也玩不好。我会很不舒服。”
他分了两段发，第一次发出，撤回第二段。想了想，时雪青又把第二段发了出来。
邢钧好一会儿，回了一个“收到”的小狗表情包。时雪青看着它，心事重重。
傅瑞延倒是一切如常。他在车上不忘聊天，逗得几人哈哈大笑。只是在喝水时，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时雪青的手机。
这几天旅游时，时雪青又遇见了几个认出他的粉丝。毕竟是搞幕后的，能有这么多人来找他，时雪青在账号运营上也是天赋异禀了。
时雪青给他们签名，听他们聊艺术，聊创作。他分神地想，前几天在餐厅里，他拦住那个八卦的男生，逼着他当着自己的面，把邢钧的照片删掉了。
这几天网络上风平浪静，毫无相关新闻与八卦。时雪青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把那个男生吓住了，还是那个男生良心发现了。
后者一想就不可能。哪有不付代价就能让人变好的好事，肯定是吓住他了。
没过多久，就是12月30日。在看见傅瑞延的机票后，时雪青很意外：“你去曼彻斯特，不回美国？”
“亲戚在那里。你明年要去洛杉矶工作一段时间，是吗？”
“嗯。”时雪青说，“还是跟着剧组一起工作。”
“好。”傅瑞延笑了笑，“明年见。”
“明年见。”时雪青也笑。
时雪青的航班是最后一班。其他几个朋友各自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候机。贵宾候机室里有小孩在吵。时雪青从候机室里出来，提前十分钟走到登机口。
在登机口站得百无聊赖。四处都是和亲朋好友一起旅行的人。时雪青无端地想起，很久之前的很多次出行。
时雪蓝也读大学了。或许再过几年，时雪蓝也会成家了。等到那时候，他还可以和她与她的家庭一起过这些节日吗。
时雪青骤然觉得孤单。可他很快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幼稚。现在幸福就好了，一切都会变。就连他自己，不也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吗。
还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呢。
终于到了登机的时间，时雪青准备从VIP通道进去。停机坪上停着他即将乘坐的飞机。承载着所有人回家期望的铁鸟，在天空之下竟然也渺小得这么微不足道。
明年的事情，就明年再说吧。后年的事情，就后年再说吧。一切会变，无论是孤独，还是陪伴。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震。
“时雪青。”
“我在登机口。你可以回头，看看我吗？”

第132章 绿茶捞子困机场
机场拥挤, 邢钧站在人群之中，拿着手机。在和时雪青短暂地对视一眼后，他又低下了头。
又一条微信。
“我来送你起飞。我记得你说过, 你不喜欢一个人孤独地登机。你说过, 12月30日，你要回伦敦。我就记下了这一天所有飞伦敦的航班号, 在筛选确定后，到登机口来等你。”
再一条。
“你不喜欢我说话, 宁愿我做个哑巴。其实，我也宁愿我还坐在那几个木箱子后面, 至少，你还会温柔地和我说说你的心里话。我也能向你问出, 那些我想问的问题。”
“我说话不好听，那就不说了。你就当我是个只会打字的哑巴吧。”
再一条。
“你是觉得如果没有傅瑞延，我不会来找你，是么？你害怕我来找你, 只是出于不能让另一个人得到你的竞争心，是么？的确, 没有那份冲动做契机的话，我不知道我能为了什么来找你。你不喜欢我，就连我的钱，你也不需要了。我想不到你能接受我以什么样的契机，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和你说。我在斯特拉斯堡停下，不只是因为偶然，也是因为，我想给邢薇买一个小熊, 当成出差归来的礼物。”
“我买的只是只jellycat，不是这里的特产。其实我在遇见你之前从来不会在旅行时，给家人买礼物的。有钱什么东西都不能买。但在遇见你之后，在车上，我想，邢薇也会喜欢在旅行时被人记挂的感觉。”
“就像你给雪蓝也买了那么多礼物，所以，我也这么做了。”
“然后，我就在酒店遇见了你。也许，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命运在我给邢薇买圣诞礼物时，也回赠了我一个圣诞礼物。”
“先生，还有五分钟，舱门就要关闭了。”
空乘人员提醒道。
看见眼前的人不动，她又提醒了一遍。那名亚洲人却如梦初醒般地抬头，吐出一句：“好的……”
下一句却是：“抱歉。”
时雪青抓着登机箱往人群之外跑。被塞得过满的箱子很重，他气喘吁吁，好像拎着快要爆炸的炮弹。在登上飞机前，时雪青专门用绑带把它把绑了一圈，就是害怕它会在路途中散开。
现在，他却蹲下，又亲手把自己缠上的绑带解开。
登机箱里满满当当，有他的随身物品，也有他带给其他人的伴手礼。熟悉的人有个小玩偶，不熟悉的人有个冰箱贴。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最下面，是一床毛绒毯子。毯子里，包裹着两个硬硬的纸盒子。
他把纸盒子拿出来，递给邢钧。
“给你的！是两个阿尔萨斯绿脚杯……我在礼品店里买到的，也算是当地特产吧。”时雪青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车都下了，就别送邢薇那些到处都能买到的东西了……一个给邢薇，还有一个……”
“……”
“你想留的话，就自己留着吧。你来这里一趟，也该带点纪念品走。”
手掌上的重量迟迟没被减轻，时雪青又把两个盒子放到邢钧的登机箱上。他始终不敢看邢钧的眼睛，此刻又蹲下身，只顾着收拾自己的登机箱。
原本拥挤但整齐的登机箱被翻得乱七八糟。他额头冒汗，脸烫得吓人，只想快点让它恢复原状。可越是想快点把一切都收拾好，就越是事与愿违。
到头来，就连没被翻出来的东西也来凑热闹。一枚卷好的圣诞袜子居然从箱子里弹了出去，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包装，也散开了。
几个袜子散得满地都是。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时雪青低着头伸长了手去捡，然后发现，真的有。
深色的手指先他一步，捡起了那枚袜子。时雪青的手指在空中挥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他抿了抿唇，眼神颤颤的，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有人蹲下身，把重新被卷好的袜子递给他。
“收拾好了。”
“……”
“怎么买这么多圣诞大袜子。”
“……”
“怎么不说话也不拿走，这个也要送给我吗。”
“……一个，挂在时雪蓝的学生公寓里，一个，挂在我的公寓里，一个，说好了要挂在时雪蓝的实验室里，还有一个……呃……”
“还有一个？”
“限量的！其他地方买不到的！我就喜欢买限量款，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从现在开始，不许和我说话！”
时雪青又大叫，从邢钧手里把袜子抢了回去。他又尴尬又欲哭无泪，心想好心一次，怎么落得这般下场。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他总是让邢钧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他明明应该迅速地把杯子送出，一秒钟关上箱子，大跨步走向登机通道，只留下邢钧一个人注视自己优雅的背影的。
更尴尬的事情还在发生。提着箱子奔回登机口时，时雪青被空乘人员遗憾地告知：“登机流程已经关闭了。”
“……不能，通融一下吗。”时雪青干巴巴地说。
然后就看见玻璃窗外，一架蓝色尾翼的飞机已经开始滑行。
……世界上最尴尬和最倒霉的事情都让他遇上了。时雪青用围巾拢住脸，一个人默默地退去候机室的角落里了。最早的一班可改签航班在第二天早上五点。在那之前，他得在机场里熬一夜。
肾上腺素下来后，时雪青尴尬又羞耻，满脑子都是刚才有多少人看见了这滑稽的一幕。他缩着脑袋，窝在箱子旁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很倒霉的流浪猫。
结果还真有人拿着热牛奶过来了。时雪青看了一眼那白色的液体，凶巴巴地说：“我不喝。”
“……”那个人也不说话，把杯子放在他旁边的小桌板上。
“我说了不喝，不要给我。”
他一开口，那个人反而在他身边坐下了。面对导致这份尴尬的罪魁祸首，时雪青咬牙切齿：“你过来干什么！”
“……”
“你哑巴啦？怎么不说话？”
手机屏幕被拿到他面前：“你让我不要说话的。”
时雪青：……
“喝点吧。菜单上没有，我让店员专门只打了牛奶，限量版的。”
时雪青抱着纸杯，吭哧吭哧地把牛奶喝完了。邢钧又把手机递了过来：“改签到什么时候了？”
“……明天早上。谁让你在我登机前给我发消息的！这下好了，我回不了伦敦了，都怪你！”
手机：“嗯，你说得对。”
“你还说你说得对啊！你在嘲笑我吗？”
手机：“没有。”
“没有什么！”
手机：“我想说你很可爱，又怕你应激了，又开始骂我。”
手机：“骂我倒没事。我就怕你又不理我了。”
“……”
时雪青用围巾擦了一把脸，他看着玻璃外面，很想假装无事发生，可偏偏眼睛越擦越酸，如果眼泪是酸性的，珍贵的羊绒都要被腐蚀了。
“……我还想剪辑今天落地被接机的片段发vlog呢。”时雪青说，“圣诞节七天旅行，到这里应该完美收官的。现在空出一晚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的几十万粉丝解释。”
手机：“好吧，都怪我。”
时雪青把脸转回来了：“你是来拱火的是不是？你自己的飞机呢？怎么不去你自己的登机口？”
他怔了怔，因为邢钧居然也正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只有手臂，直直地举着手机。
“你回头看看。”
时雪青莫名其妙地回头，他背后只有玻璃窗和偌大的停机坪。手机屏幕又被举了起来，写着下一句话：“刚刚飞起来的那个就是。”
“……”
“我也错过航班了。”
12月30日，回不了家，和前男友或前金主一起被困戴高乐机场。发小红书都发不出这么幽默的东西。
晚上八点后，机场里的店铺就被关得差不多了。下一趟航班在早上五点，专门为此跑去酒店住一夜又太麻烦。时雪青在贵宾休息室里窝到了关闭时间，又跑出去找睡眠舱。
“你的下一趟航班是几点。”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对邢钧说，故意把语气弄得凶巴巴的。
手机上弹出微信：“明天早上。”
哦，时雪青翻来翻去，发现机场里有个睡眠舱，就是不对前往欧洲或英国的旅客开放。他又转头对邢钧说：“你去睡眠舱躺一觉吧，明天还要飞好久。”
又说：“我不是在关心你。只是觉得，你老是跟着我。”
微信弹出消息：“不用。”
“……也是，飞那么久。但你在飞机上能睡着么？你睡眠质量那么差。”时雪青说完，又觉得别扭。活像他一直记得邢钧的睡眠质量似的。
微信：“有在做药物治疗。”
“啊？药物治疗？你吃什么药啊？我听人说哪怕是褪黑素，吃多了也会有药物依赖。我都不让雪蓝吃。”
微信：“我把处方单发给你。”
“你发给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时雪青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又找了地方坐下，偷偷地在网上搜索邢钧吃的几种药物。一个个搜下去，他感觉邢钧又凑了过来，立刻警惕地抱住手机：“你干什么？”
邢钧给他发微信：“接下来五个小时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难道和你一起玩游戏么。”时雪青嘀咕，“你那么多工作，随便找一两件去做，也能混到五点之后了吧。”
“我干工作，那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怕我一个人待着很无聊啊。”时雪青随口说。
没想到邢钧这次发了个表情包过来，是只大黄狗在点头，头上飘了一个“嗯”。
“……”时雪青无语抬头，竟然看见邢钧闭着嘴，也如表情包上的大黄狗一样，对他做着点头的姿势。

第133章 绿茶捞子回伦敦
“你别管我, 我有的是事情干。”
“有什么事干？”
“工作。你工作，我也要工作的。”时雪青把电脑抽了出来，“等圣诞节过去, 我就要变成大忙人了。”
时雪青不开玩笑, 也不生气了。他说起工作时，表情非常认真。
邢钧第一次看见时雪青对着他露出这种神态。
他看着时雪青打开电脑。时雪青的登机箱乱七八糟, 电脑桌面却异常整洁。文件夹里，几十个项目排得满满当当。
今年的, 明年的，后年的……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标注着IMF, 与周围的文件格格不入。邢钧给时雪青发微信：“IMF是什么？”
“Charles先生想要争取的一个项目。”时雪青随口道，“不说了, 我整理下材料。”
虽说是因为不想和邢钧说话才打开电脑，但只要看见文件，时雪青就会变得很认真。
这也算是Charles先生为他带来的成长。Charles是一名苛刻的师父。在给时雪青带来诸多机会的同时，他也对时雪青的工作质量有着近乎变态的要求。
但也是托他和艾弗先生的亲戚Louise的福, 时雪青年纪轻轻就能在欧洲崭露头角，成为这两年最受瞩目的舞美设计师。
Charles对时雪青的期望却远远不止于此。在今年工作告一段落时, 他告诉时雪青，明年有两个项目都需要时雪青的参与。
一个是洛杉矶世界人工智能博览会的开幕式舞台设计，聚焦于未来感与时空穿梭感。总设计师看中时雪青在灯光运用上的才华，通过Charles的关系，邀请时雪青来一起工作。
Charles说，这将是一次划时代的博览会。第一代通用人工智能（AGI）将在本次博览会中正式面世，标志着AI从此具备与人类相当的通用智能，能像人类一样学习与适应复杂环境。
“这将是一个历史标志，从ANI, 到AGI，再到只有一步之遥的ASI……天知道那些资本家和科学家，将会怎样一个个地打开潘多拉的魔盒？”Charles摇头感叹，“从摘下智慧的苹果开始，人类就走在被伊甸园放逐的路上。但我已经过了那个会为人类的未来担忧的年纪了。”
“我只知道Cyan，这场博览会，是你青史留名的好机会。博览会，那个该死的通用AI，一个机器制造的灵魂诞生了。全世界的眼睛都注视着那场博览会，还有比这更适合成名的舞台吗？”
……Charles说话总是很夸张。时雪青知道他有酗酒的毛病，经常怀疑自己的师父喝醉酒没醒。
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这场展会对于他来说的重要性。在业内，像时雪青这样的设计师大多靠人脉接活。Charles无疑是时雪青最重要的人脉。可像Charles这样的人的团队里，当然不止时雪青这一个设计师。
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能得到重视，得到资源。
如果，能为上司带来人脉，那就更好了。
另一个项目，则来自于一名故人的介绍。
三年半过去，时雪青始终没有中断和虞珩的联系。即使对方不知怎的放弃了读研的计划，在突然消失一年后，向时雪青报了平安，却从此闭门不出。
“我还好，我很好……就是，我需要更多时间，来完成我的作品。”虞珩不断解释，“你放心，你每个月给我发消息，都会发现，我还活着。”
他不愿透露，时雪青也没办法知道他住在哪里。时雪青只能每天给虞珩发一条消息，确定他确实还活着。
还活着的虞珩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你知道Amaia吗？”
“Amaia……我知道，她这几年导演过一部很叫座的电视剧，《燃烧》，讲一群精力过剩的合租年轻人搞来搞去。她要找我做电视剧的场景设计吗？”时雪青说，“我可能有点忙不过来。”
像他这样的全职做舞美设计的设计师，多的时候，一年要管理十几个项目。而且大多数时候，他们必须同时处理处于不同阶段的项目，没办法先做完一个，再去做下一个。
时雪青入行后的第一年就是这样的。他又在Charles的团队里工作，又做Louise、大学的朋友Ava、乃至于曾经的客户给他推荐来的工作。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要哭出来。但没办法，每个项目都关乎着他的成长、他在这个行业里的未来。
毕业后的第二年，也是今年，亦是如此。
对于明年，时雪青原本是打算要让自己放松一点的。他想把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人工智能世博会开幕式的设计上，中间，或许能接一到两个私活。
比如，Robert说他买了个画廊。比如，吕艺萌兴冲冲地说，她明年打算和男朋友在夏威夷结婚。
虞珩说：“没事，我也只是帮她问问。她要拍的不是电视剧，是重操旧业，想拍一部电影。她看了你前年提名奥利弗最佳灯光设计的那部音乐剧，很喜欢你设计的舞台。”
Amaia也在洛杉矶。这项工作，也不是不能接。时雪青坐在邢钧旁边，再度想着这项工作。
可这样一来，明年一整年都要待在美国了。
想着想着，他点开虞珩发给他的文件夹。入目的信息让他愣了愣，而后，时雪青开始在谷歌上搜索Amaia的名字。
邢钧也把脑袋偏了过来。时雪青拿着电脑，好久没说话，低着脑袋的样子很认真。
四年前，两人私下相处时，时雪青从来没有处于这样的状态。邢钧想。
那时候是什么样呢？
那时候，总是他在用电脑处理公务。他们两人聚少离多，可公司总在上升期。电脑里的公务，好像多得没完没了，他总是抱着电脑，低着头，一封又一封地处理。偶尔，他抬起头来看一眼，看见时雪青总是能找到很多事情干。
时雪青有时在玩手机，有时在对着镜子瞅自己今天的穿搭，还有的时候，时雪青就在沙发上躺来躺去，手里拿着一本电子书。在知道邢钧会法语后，时雪青就再也没在他面前装过法国逼，就连莎士比亚全集，也开始看中文版的了。
那时候邢钧远远地看时雪青一眼，总觉得很安心。时雪青就像被他用很多钱买回家的漂亮小猫一样，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皮毛鲜亮，柔滑不背叛。
时雪青只要在那里就很好。他觉得自己永远抬头，都能看见时雪青。
而现在，邢钧骤然意识到，昨天，前天，在小镇里，时雪青和店员交流、请求服务生把他需要的东西拿过来时，用的都是法语。
现在，时雪青是不是已经能看懂那本法语版的《差异与重复》了呢？曾经用来装的东西，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真的。
邢钧忽然觉得焦躁，他觉得近在咫尺的时雪青，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他偏过头去看时雪青的屏幕，一张蓝色的海报却映入眼帘。
蓝色海报……在看清海报上两个人后，邢钧笑了。他松了一口气似地说：“你怎么开始……”
时雪青却好似没听见他的声音似的。
他看见时雪青在看了那海报一会儿后，把窗口关上，又转到常用的软件里。时雪青十指如飞，熟练地开始依照对方给出的需求文件，用各种各样的工具和公式，计算自己的投入，给出合适的报价。
最终，一个数字出现在表格的末端。熟练，精确，有数据支撑。
时雪青又打开另一个文档，开始撰写自己的回复与报价。
专业，严谨，礼貌而不失诚恳。
他把它粘贴进邮箱，发给名为Amaia的导演。
“……”
海报上的两个少年，还坐在那座桥上。蓝色的、幽幽的夏意，好像永远不会随着时光凋零。他们的头上，也依旧顶着白色的《Blue Room》。
时雪青却随着那座桥，完完全全地往前走了。
邢钧就在那一刻，感到空落落的恐慌。
“你的工作做完了吗？”时雪青揉了揉眼睛，有点累，“我马上要去登机了。”
“……”
“你是什么时候的航班？”
邢钧看着时雪青。在过去的三年半里，他远远地见过时雪青五十六次。
从21岁到24岁，人的容貌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更何况，邢钧还时常见到他。可就在这一刻，邢钧仿佛才意识到，时雪青脸颊上的婴儿肥少了一点。
时雪青变得更加漂亮了，脸上有些圆钝的地方少了一些，多了一些精致的棱角。曾在他的沙发上滚来滚去的少年，长成了青年。
当他以为时雪青在偷偷看他们第一次去看的电影的海报时，时雪青在熟练地给电影导演，写出下一单工作的报价。
邢钧觉得手臂突地发冷。在过去三年半里，他来过欧洲56次。每一次，他都在远远地看时雪青。
看时雪青在伦敦的雨中奔跑，看时雪青在白崖上取景，和同学一起拍艺术照。
看时雪青在校园里急匆匆地穿来穿去，看时雪青从巴黎的剧院里走出来，在墙角抽一支烟，又被烟呛得咳嗽。
他也看过时雪青辛苦时的模样。时雪青在图书馆里对着电脑愁眉苦脸，满桌都是从四处借来的材料。时雪青从排练的剧场里出来，和旁边的人好像在吵架。时雪青年龄变大了也和小时候一样好欺负，吵架一急就脸红。
他当然也看过时雪青上台领奖。穿着高定西装的时雪青一副精英艺术家模样，对人笑得气定神闲。上台领奖嘛，都是这个专业的样子。
他和奖台隔得太远了，看不明白。
还有更多时候，为了不被时雪青发现，邢钧从他的背后看他。于是，邢钧只看见时雪青在伏案，在画图，在用键盘啪啪啪地和人聊天。
于是，在那些重复地追逐背影的岁月里，他没有看见时雪青表情的变化。
原来不知不觉间，时雪青已经变了一副神情。
即使曾有五十六次偷偷去见，他也不过是站在时雪青的生活外，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时雪青的生活比那短短的五十六眼，还要更丰满，更多。
“问你两遍了，不说算了。”时雪青拿起行李箱时有点抱怨，但也没生什么气，“反正你自己记得登机时间吧？别迟到第二次。”
“……”
“行了，我去登机了。你要是等得久的话，就去找个睡眠舱睡一睡。不久的话，也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吧。看你也熬一晚上了。”时雪青说，“我走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自己的箱子。登机口就在不远处，他看邢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忽然觉得邢钧看起来，好像一只可怜的，被抛弃的哑巴大黑狗。
时雪青忽然想摸一下邢钧的脑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邢钧显然没想到时雪青会摸自己。他诧异抬头，时雪青也有点尴尬。时雪青回避邢钧的视线，心想都怪邢钧的头发太黑了。
“你……你和郉薇一起跨年吗？”时雪青好一会儿，又说，“你不是一个人在跨年吧？”
“……嗯，不是。”
“那就好。”时雪青讷讷地说，又回过神来，“我要错过登机时间了。”
“嗯，你快去吧。”
这两句话是人声。时雪青突然意识到邢钧会说话了。他被自己的想法乐了一下，听起来好像狗变成了人似的。
邢钧也可以不用当哑巴。要是邢钧说话说得少，就好了。时雪青又想，邢钧在法国折腾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旅游。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邢钧没有好好旅游，明明是邢钧自己非要跟踪他害的。他在那里可怜邢钧个什么劲！
不过走了两步，时雪青又回头了。他状若无意地说：“我明年，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洛杉矶工作。”
“……”
“你别误会什么啊。是工作。我怕我们偶遇到，你又以为我别有目的。”
好一会儿，邢钧才抬起头。
“好，工作加油。”
“……”时雪青有点被冷空调吹了的感觉，他回了一句，“那你也工作加油。”
时雪青走了两步，听见邢钧又跟上了。他诧异回头，邢钧说：“想了想，还是来送送你。”
“……哦。”时雪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斗嘴的时候总有话好说，离别时却很寂静。踏入登机口前，时雪青听见邢钧说：“一路平安。”
时雪青有点不自在地梳了梳头发：“你也一路平安。”
时雪青进登机口了。
十五分钟后，登机口的电子屏上，出现了“Jensen Xing”。
“邢先生，您所乘坐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现在是最后的登机时间。”
“请您迅速赶到A8登机口。”
“……”
驶向伦敦的飞机再度开始滑行。
不多时，它像一只白色的鸟儿一样，飞向天际。
“Jensen Xing”的字样终于熄灭了。这又是一个错过航班的旅客。空乘人员猜测，这又是一个没来得及赶到机场的倒霉蛋。
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正静静地看着自己本该乘坐的航班，直到白色的小点彻底消失在下雪的天空里。
邢钧在候机厅里找了把椅子坐下。人来人往中，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他需要理性，需要隔离。
他需要，好好地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被不知所措的巨大情感袭击时，独自思考，一直是他的习惯。或许是和郉薇吵架时，他会一个月不互相联系，等彼此冷静后，再一起谈谈。或许是在被信任的好友背叛时，邢钧也会远离事发地点，直到想到下一个方案。
收拾好自己，重新归来启程，一直都是他采取的方案。
或许应该给秘书发条消息，改签航班到纽约。和郉薇待在一起，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和她聊聊天，也许就能找到更好的方案，来解决心结。
等一切收拾好后，再来找时雪青。
手已经拿出了手机，手机却在此时震了震。几条微信弹出。
“航班上有wifi信号。”
“我朋友回我消息了。我拜托她帮忙看看你吃的那些药。这些是她的回复。有一样东西太伤身体了。你尽量，多运动，多吃点燕麦和核桃，减少对药物的依赖。”
……
2033年12月31日，戴高乐机场人来人往。建筑内部信号不好，拨出的电话带着嘶嘶声，好像雪花也突破了电流与现实的屏障，从法国巴黎，落到了四季如春的美国加州。
硅谷今天阳光灿烂。伦敦正在下雪。
有些东西，不面对面地接触，就永远不会有回信。
比起长久的遥望，短暂的碰撞，哪怕只有一次，也会产生改变。
于是，邢钧也在电话里给出了回答。
“就这班吧。”
“就这班，确定了吗？”
邢钧低头，看着手机界面上的那个单词。
“确定。”他说。

第134章 绿茶捞子群发信
2033年的最后一天, 时雪青在时雪蓝的公寓里跨年。
时雪蓝和几个朋友约好了potluck，每个人都从家里带了拿手好菜来。时雪青落地匆匆，只能从中餐馆里买了份酸菜鱼, 刚到公寓, 又被时雪蓝按着去卧室里休息。
“哥你先睡一觉，等菜做好了, 我再叫你起来。”时雪蓝语气不容置疑。
到底他是哥哥还是时雪蓝是姐姐。时雪青发现和他比起来，性格强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被时雪蓝半哄半推着关进了楼上的卧室里, 一抬头，发现给时雪蓝买的护肤品, 又没拆封。
他叫时雪蓝回来，给妹妹脸上抹了点保湿霜。几个上来凑热闹的女孩笑成一团。红头发的女孩说：“雪青哥, 你怎么比雪蓝姐还像妹妹啊。”
“话真多。”时雪蓝看她一眼，“这么多人，就数你带来的东西最难吃。”
“那是因为雪青哥自己不做菜。要是雪青哥自己做菜，肯定比我做得难吃。”
几个女孩下楼去了。时雪青找了个地方躺着, 却睡不着。他扒开窗帘往外看，跨年时的住宿区张灯结彩, 处处热闹。
曾在L大和他一起跨年的朋友们都散得天南地北了，曾在M大的朋友们也是。也有工作后认识的朋友邀请时雪青一起跨年，但时雪青更想和时雪蓝一起过。
伦敦比旧金山，快了8个小时，比纽约，快了5个小时。
美国幅员辽阔，时雪青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应该什么时候对某个人，说声新年快乐。
邢钧说要和邢薇一起跨年, 那应该是在纽约吧？时雪青打开邢薇的ins，没有看见一点派对筹备中的细节。工作后所有人发社媒的频率都减少了，哪怕是热衷派对的邢薇，也更多地学会了自己和自己相处。
你登机了吗？
你还在飞机上吗？
纽约的跨年派对，会有人玩狼人杀吗？
时雪青很累，却好久好久地睡不着。拉开了距离后，他反而能更加光明正大地去想另一个人。时雪青干脆起来下楼，时雪蓝不让他动自己炖的汤，他来做点装饰性工作，总是可以的吧。
“我找到蜡烛了——哎！气球呢？”
“气球……我记得我拿过来了啊。怎么没有了？”
“出去买吧。”
“这个点了谁给你卖气球。”
“啊！我想起来了！”红发女孩一拍脑门，有些懊恼，“我把那包东西放公寓门口，忘记拿过来了！”
“我去帮忙拿吧。”时雪青主动说，“我在厨房，又帮不上忙。”
“好，这是我公寓钥匙。不是在公寓门口，就是在鞋柜上。”红发女孩说，“拿过来之前你再试试打□□能不能用吧。要是没用，就再去找John拿。”
公寓楼下的草坪上没什么人。时雪青穿过大草坪，很快在红发女孩的公寓门口发现了那袋东西。他拿出□□试了试，刚好打出一个红色的气球。
拿着气球往回走，在草坪中央，又一次停住脚步。时雪青低头，又看了一眼邢薇的ins。
终于，邢薇发了。
“Preparation for Countdown”
快拍里是邢薇为跨年准备的豪华布景。鲜花，气球，香槟，背景里还有那个爱豆的照片。邢薇追了同一个爱豆这么多年，也算是很长情了。
桌子上十几个漂亮酒杯，也不知道哪个是邢钧的。时雪青看着这张照片，松了口气。
还好，邢钧还有人陪。
没有他在，邢钧也过得挺好的。
站定一会儿，时雪青拿着红色气球，又能轻轻松松地回时雪蓝的公寓了。
刚推开门，他就看见红发女孩从背后贴着时雪蓝，在看她炖汤。时雪青眉头皱了皱，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很快还有几个女生也凑了过来，你切一点香菜，我调一点蘸料。
错觉吗？难道是他基眼看人姬了？时雪蓝见他回来了，态度倒是很平常：“哥哥你去粘一下气球吧。”
“嗯，好。”
时雪青嘴上答应了，眼睛却不住地往红发女孩身上看。他和其他女孩聊天，很快知道这个女孩叫Celia，中文名是芷琪，也是牛津大学的学生。
说起来，时雪蓝确实没什么关系密切的男性友人。这么多年来，她总是和女孩子混一块儿。时雪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他父母一对那么恩爱的异性恋，生出了两个同性恋？
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妙。时雪青一时有点焦虑了，明里暗里打听Celia家里是做什么的。得到的结果让他心里凉了半截。澳门人，家里开赌场的。
救命，不行，不行！就算时雪蓝真是女同，也得找个律师或者医生吧！不是说拉子最喜欢律师和医生了吗！
一整场potluck，时雪青都没吃好。他心事重重，眼睛不停地在时雪蓝和Celia身上打转。Celia好像有点察觉到，她笑着和时雪蓝说：“派对就雪青哥一个男生，好可怜哦。”
“哥你吃。”时雪蓝把螃蟹夹给时雪青一个。
时雪青觉得自己被哄了。怎么到哪里，他都觉得自己是被哄的那个。
时雪青没办法再哄好自己了。游戏环节，他跑到阳台上去查Celia的家庭信息。开赌场的人平时不会把人拖出去打断手脚吧。和他们比起来，邢钧只是会把人送进局子里，邢钧可好太多了。
对啊。邢钧。可明明是那些人先欺负邢钧的。那些直至现在，还在用这些事情攻击邢钧的人，对此根本不明白。
时雪青好像被凉风吹了脑袋。百转千结的心思，又开始分岔。他在阳台上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时雪蓝出来找他：“哥你不玩游戏吗？”
“没事没事，我就想一个人出来看看夜色。”
“哦。我请的朋友都是一些女孩子。我担心你和她们玩不来。”
“没有，你放心吧。我刚刚出差回来，见了太多人，有点社恐。”
时雪蓝嘱咐两句，又回去了。时雪青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给舅舅打电话。舅舅说，他们在和时琉一起跨年。
当年时琉的婚姻没有得到家人的祝福，在结婚后，时琉和家人就断绝了往来。时雪青的外公外婆一家也搬去了温哥华居住。在L大时，时雪青偶然联系上了自己的舅舅，才知道年前他的外公因中风去世，去世前，他长期卧床，需要家人贴身照顾。
他们搬去温哥华是几十年前的事。那时候国内外消息闭塞，没有联系女儿的机会，而且他们心里也憋着气。周锦文还在时，他们还有机会通几次邮件，却也闹得不愉快。
周锦文去世后，在继父的阻挠下，这家人以为女儿在要了几次钱后就不认他们了，更加伤心，又撞上外公中风，时琉一句问候也没有，便彻底断开关系了。
在得知真相之后，外婆搬回国内照顾时琉。时雪青的舅舅也时常去探望自己多年不见的妹妹。两代人的恩怨，总算获得了一个暂时的圆满。
大家都过得还不错。时雪青低头，编辑群发短信。
“Cyan祝您新年快乐，生活幸福。”
……
“Cyan祝您跨年快乐，万事顺心。”
……
“Cyan祝您跨年快乐，身体健□□活幸福，万事顺心，无病无灾。”
所有的祝福，都被加到了一句话里。
编辑了好久，直到手指被风吹得发凉。时雪青把人一个个加进群发的标签里。标签里有吕艺萌，陶舒，Elian，邢薇……
都是好久不见的故人，都是时雪青觉得，或许会在派对上出现的故人。
最后，他把一个名字加了进去。
邢钧。
时雪青不群发祝福。他发了可能去派对好多人，大概是想让人觉得，他把这些祝福，发给了所有人。
只是一个短信而已。没什么。时雪青拿着屏幕，感觉零点马上要到了。天空中已经有了烟花在绽放，他又想到好久之前，他也和一个人给时雪蓝放过烟花。
邢钧这个人好得不够彻底，坏得也不够彻底。时雪青心想，所以他没办法完全地讨厌邢钧，放下邢钧，也没办法完全地再接受邢钧。
或者前任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好得不彻底，坏得不彻底，却偏偏和他有太多刻骨铭心的回忆。换一个人，做同样的事，就像过去被剜掉一片。
发这个，就当是谢谢他给自己口了。时雪青想，自己好久没有性生活了。
24岁的年纪素得好难受。时雪青又想，邢钧口的技术那么好，难道又是看片学的。
这次不会，又记了一百多页笔记吧。
一想又想笑，笑着又想哭。时雪青觉得，邢钧不在自己身边时，好像总比在自己身边时好。邢钧一在他身边，他就忍不住想把邢钧的嘴活活撕掉了。
正想着，楼下却出现了两个人影。时雪青原本在准备掐零点发祝福。眼睛一下子看到一头红发，立刻瞪圆了。
Celia在小声地和时雪蓝说什么。时雪青立刻趴在阳台上听，好一会儿，他居然看见Celia踮起脚尖，要吻时雪蓝的脸！！
早知道，给时雪蓝涂汽油味的杏仁露了！时雪青在心里尖叫，然后就看见时雪蓝把Celia推开了。
时雪蓝拒绝了她。时雪青看着，松了口气。谢谢时雪蓝冷傲退赌场姬佬。
零点马上要到了。时雪青觉得扬眉吐气，卡在00:00刚到时，把群发发了出去。
“Cyan祝您跨年快乐，身体健□□活幸福，万事顺心，无病无灾。”
发完，就把手机关上了。时雪青发现，自己不想看回复。
拖一会儿吧，说不定拖着拖着就没了。
时雪青正想回房间，突然，他听见时雪蓝在给人打电话。即使满天烟花声音巨响，他也听清了时雪蓝的声音。
“苏淼……新年快乐。”
“……”
“……我已经成年了。不是中学生了。”
“……”
苏淼……时雪青一时间如遭五雷轰顶。那不是时雪蓝中学时的，那名天才少女竞赛教练吗。
啊？啊？？？
时雪青方寸大乱，僵硬当场。那一刻他居然在想，要真是Celia，反而还好了。
他回客厅时，时雪蓝也回来了。兄妹彼此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时雪青心事重重，Celia在喝闷酒，时雪蓝收拾了一下东西，若无其事地说：“今天的烟花很漂亮。”
“……”
“你的东西，给你。”时雪蓝对Celia说。
“我不要了，你给我丢了吧。”
Celia叫了一声，哇地哭了，跑出公寓了。她的室友去追她。时雪蓝看着她的背影也没动。
招呼完所有人离开，她又问时雪青：“哥你今天住客厅吗？”
“我开车回家吧。”
“哦，好。可以帮我把垃圾丢一下吗？”时雪蓝看着没用完的气球和□□。
“……嗯。”
好一堆重磅炸弹。一晃，时雪蓝也18了，也是到了drama的年龄了。
时雪青拎着气球上车，开到自己的房子了，才想起自己没丢东西。他低头看着精致的盒子，心想好好的气球，被丢了也很可怜。
想着想着，有点难过。
时雪青住的别墅有点类似叠拼的结构。他住在前面，后面还有一栋与他这栋隔断开的，房东偶尔会来住住。房东是个看起来很严谨的年轻男人，和时雪青仅仅是点头之交。
这次，后面那栋又亮着灯。大概是房东又来了。一般来说，时雪青很有租客的自觉，会和房东友善地打招呼，问候一番，可他实在没心情。
他在想时雪蓝的事，也在想有没有人回复他的群发。

第135章 狠辣富哥腹肌照
打开微信, 才发现邢钧的头像旁已经冒出红色的小点，只是刚才被太多消息压下去了，在提醒记录里没有看见。
“也祝Cyan身体健康, 平安幸福, 事业有成。”
……回应了，但是好生疏。时雪青有点微妙的失落, 然后就看见邢钧在时隔一个小时后，又发来了新消息。
“今天和雪蓝一起跨年, 过得开心吗？”
隔了一个小时又发消息？邢钧不会这一个小时里，都在想他吧？
时雪青突然雀跃, 只是打出来的回复还带着点矜持：“还可以啦，就那样。”
想了想, 又小小地加了一句：“只是没想到，雪蓝也长大了。”
这句话让他心里有点扑通扑通的。抛出生活里发生的亲近的事，做一个话题的印子。邢钧会接下这句吗？
还是会说，人都是会长大的？
脑补的答案让时雪青有点牙酸。邢钧果然回复：“人都是会长大的。”
……
邢钧：“她谈恋爱了？”
时雪青一下子从床上摔了下来。他“嗷”了一声, 揉着屁股爬起来：“你怎么知道啊？！”
邢钧：“猜的。我第一次看见邢薇满世界追着男爱豆跑，也是这种感觉。”
“其实还没谈……但追星也不算恋爱嘛。”时雪青回复。
“也是……后来我就开始关注她身边出现的长得好看的异性。她高中时有一个, 会滑雪，长得帅，私生活却很乱。我给了邢薇几个同学一笔钱，让她们帮忙把他赶走了。”
“你做幕后操盘手啊？”
“嗯。我甚至面都没露一次，邢薇到现在还以为，那个男生就只是在校园晚宴里被偶遇的同学揭穿，暴露了渣男身份而已。”
“……吓人。”时雪青说，“邢薇上大学后，你还对付过其他人吗。”
“……”
邢钧半天没回复了。时雪青愣一下, 心想邢钧不会想到了自己吧。这话就尴尬了。
楼下传来敲门声。时雪青跑到门口，只看见门上被贴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
“我是房东的朋友，过年来他家借住。刚刚，我听见楼上很大一声响动。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时雪青忘记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算太好了。他去按了下另一栋的门铃，借住客没有来开门。于是，他写了个便利贴贴到对方的房门上。
“我刚刚从床上摔下来了。很抱歉打扰到你。身体没有问题。”
时雪青跑回楼上。下来这一趟，他没把手机拿下来了。路上心脏和脚步一起咚咚的，在想邢钧会回复几条。
邢钧说：“没对付几个。因为有别的事要忙。”
时雪青故作不知：“工作吗？”
怎么会是工作呢。邢钧忙着争家产，还不忘对付邢薇的滑雪小帅哥呢。邢钧好一会儿居然回复：“嗯……工作确实很忙。”
“忙什么工作，你就是忙着和我……”时雪青想说“忙着操我”，又觉得这话太粗鄙了，于是说，“你对付滑雪小帅哥，怎么不去学校实地考察啊？”
“没必要。看照片就知道，不过如此。”
“轮到我的时候，怎么就又跑去学校，又跑去夏威夷了？”
“……”
“你就是对我见色起意，还不承认。”时雪青说，又想说，难怪后来在夏威夷确认包养关系后，天天操我。
“……嗯。”好爱面子的邢钧回复，“早就看上你了。就在第一眼，就在看照片的时候吧。”
“……”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那时候，他穿的可都是打折库里的ZARA呢。不像他今天去时雪蓝家potluck，穿的大衣都是Dior。时雪青忽然想问，他是现在更漂亮一点，还是以前更漂亮一点。
好不自在。时雪青忍不住问：“你以前是不是也很好色啊？”
“……没有啊。”
“我不信。”
“真的没有。我怀疑所有人都要害我，解决生理欲望，完全靠自己。”
想到邢钧靠自己的模样，时雪青的脸居然红了一下。大概是因为邢钧的手挺大个的。
好完蛋，春天还没到呢。果然们人类就是要多多谈性，一谈到性，心情也不抑郁了，分手的话题也不纠结了。
“……怀疑所有人都要害你？那你怎么找了个直白地要捞你的钱的。”时雪青转移话题，脑袋里想入非非。
“你笨笨的，很温柔，脾气很软和，让人很放心。”邢钧说，“像小猫。”
“我很凶的。捞钱也很凶的。”
邢钧说：“你会觉得你捞钱很凶，就说明你很善良。”
“……”心里被戳了一下。时雪青在床上滚了一圈，想邢钧可不可以不要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说这种话啊。
“后来，我想，我对你可能是一见钟情。打车去邢薇公寓参加中秋派对时，我看见你冒着雨在街上跑步。头顶报纸的模样，非常可爱。你到了公寓后却装装的，说你喜欢在雨里看风景。我觉得，你好可爱。”
“……”
“但我那时候，还没有成熟到意识到，自己的喜欢的程度。我的戾气太重了，对谁都是这样。”
时雪青心头一颤，他开玩笑般地说：“邢哥你打字时和说话时真的是两个人。你不会在用ChatGPT在和我聊吧？还是在用那个通用人工智能AI。我听说你的公司开发了它的核心计算组件。”
“是AI训练与计算环节的神经网络加速支持。”邢钧说，“你要是想知道，我给你发几篇论文，再给你解释一下运作原理。”
“……受不了了。我干嘛要知道这个。”时雪青不爽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哦。那聊聊别的。”邢钧说，“你明年有什么工作计划吗？”
有一个开幕式，有一个电影，还要想办法帮Charles争取到IMF的项目。
想到陈玥，傅瑞延，一切和工作的名利场相互交织的人，时雪青就心情低沉。
“……我不想聊这个，我和你不一样。下班时间说到工作，就会心情低沉。”时雪青说，“说点让我高兴的事情吧。”
说完，时雪青觉得邢钧那个上进逼，肯定又要觉得他怠懒了。不高兴的感觉还没翻上来，邢钧就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看什么……啊啊啊！”
邢钧怎么给他发腹肌自拍照啊！
时雪青一下子把眼睛捂住了，又从指缝里偷偷地看。邢钧居然给他发了好几张自拍，看起来帅得人模人样的。
腹肌还是很大块，很帅气。时雪青绝望地发现，他真的是个绝世颜控。
看了一眼，又偷偷看一眼。时雪青嘴上想矜持一下：“你有点骚扰了吧！”
又担心邢钧把照片撤回了。时雪青最后发了一句：“也就这样嘛。”
邢钧：“你现在是舞台设计师了，见过的帅哥当然很多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点吃味？时雪青说：“什么帅哥，建材商还差不多。”
又说：“当然也见过很多帅哥。”
邢钧说：“在那些帅哥里，我在百分比这方面，能排大概多少？”
这是在孔雀开屏吗？时雪青想到此刻邢钧的表情恶寒了一下，又觉得邢钧这好像在争宠的语气让他虚荣心很满足，好像还挺受用的。
配合着邢钧德累斯顿会议上的照片和媒体对他的吹捧，时雪青觉得更受用了。天哪，这些人知道TIMES封面人物，在给他偷偷发腹肌照吗。
“百分之百吧，不能再少了。”时雪青故作矜持，心里暗爽。
爽着爽着，觉得自己好物质。呜呜，又看了一眼邢钧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名次。
再看一眼腹肌上的青筋，更爽了。
想着想着，邢钧居然又发了一张。这次，邢钧在腹肌上还抹了点水珠，青筋更加明显了：“能不能加点分？”
“90%吧……你不要再给我发了！”时雪青觉得好高兴，邢钧好像在卖肉讨好他诶。
“再发九张，能不能升到1%？”
“不准再发了，我还要睡觉……对了，你那边，是不是快跨年了啊？”
邢钧在邢薇那里跨年吧……妹妹在招待客人，哥哥在房间里给前男友发腹肌？时雪青想了想这个场面，觉得画面好美。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新的一年……凌晨五点了？”
明明没有凌晨五点啊。时雪青懵懵的，又看见邢钧说：“我没回美国。”
“没回美国……你不会来伦敦了吧？！”
时雪青大叫一声，一下子想到这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邢钧为了讨好他，给他狂发腹肌照后，时雪青对邢钧跟着自己这件事，没那么抗拒了。
反而觉得虚荣心大满足，好爽，好开心。21世纪最有钱有势有才能的青年企业家之一，在给他发腹肌勾引他，这种事情说出去谁懂啊。
“嗯……我过来了。最后一刻，又改了机票，又过来了。”
情感很微妙。时雪青就在这时想到一件事：“那你找到收留你的朋友了吗？你岂不是，一个人跨的年啊。”
“嗯。也习惯了。前两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一次在阿拉斯加看冰川，一次在洛杉矶看电影是吧。时雪青一下子有点急了，他觉得邢钧一个人跨年，好可怜。
“你住哪里啊？我给你带个礼物来吧。刚好，我还没睡。”时雪青说。他左看右看，只看见一袋子没用完的气球。
这有点太礼轻了。时雪青想，谁让邢钧给他狂发腹肌呢，以后吵架时，他把邢钧的腹肌照发到ins上，艾特邢钧骂邢钧勾引他，那岂不是爽死了。
结果邢钧回复他：“其实……”
“嗯？”
“其实，我住在你家楼下。”邢钧一句话让时雪青瞪大了眼睛，“你租的别墅的房东，是我的朋友。”

第136章 绿茶捞子在起号
哇哇哇！
所以, 刚才贴纸条的那个人是？
时雪青又跑下楼了。他又是只披着睡衣。这次，不用他咚咚咚敲门，邢钧已经站在门口了。
“好、好哇。”时雪青的脑袋第一次完成了如此迅速的思考, “这个房子, 是你让人租给我的啊？”
“……嗯。”
“我就说房租怎么会这么低！房东和我说，他需要一个人照顾他的花, 还需要那个人长得很漂亮。他说他的花要看见漂亮的人才开心，我差点以为他对我有意思。”时雪青气喘吁吁, “所以，是你让他随便找个理由来糊弄我啊？”
“……嗯。不过孟别还是很严谨的。他问我, 要怎么装成一个园艺专家。”邢钧说，“我之前和他说, 随便找个理由，给房子降价。”
“……”
“但有一个理由不行。不能说是因为闹过虫灾，我知道，你怕蚂蚁。”邢钧说, “我之前说过，要是你公寓闹虫灾, 我会第一时间带pest control团队过来。”
“……”
“这栋别墅没有闹过蚂蚁。如果有的话，孟别会告诉我的。”
时雪青变得有点干巴巴的，好一会儿，他说：“你给我垫付了很多钱吧。这栋别墅的房租，应该很贵的。”
“没事。能给你花钱，我很高兴。”
“……”
在手机上还能讨论腹肌照，一见面，又觉得尴尬和害羞。时雪青想，原来邢钧这么多年, 真的一直在关注他啊。
邢钧说来见过他很多次。可时雪青对此，完全没有实感。邢钧远远地看过再多眼，也不知道他和傅瑞延的真实关系。邢钧远远地看过再多次电影，也不影响气上心头，说他是倔驴。
他其实是个很实际的人。虽有梦想，也更喜欢亲手搭建，喜欢一日三餐。比如，邢钧能满足他的虚荣心，能给在他一个人回家、没有人陪时和他聊天，能给他发腹肌照讨好他，他就很开心了。
最好，在做这些事时，他们还能住在彼此的大别墅里，都穿着奢侈品，喝下的茶叶也值得很多钱。
把聊天记录贴出去，也会有很多人给他们点赞。
现在，邢钧说过的那些偷偷来见，终于有了实感。而且，是以寄托在一栋别墅上的方式。
“我刚刚说，要给你一个礼物。”时雪青搓着手指，有点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但我看了看家里，只有半袋子没用完的气球……”
“气球也不值几个钱，那就不送了吧。”
“……”
邢钧顿了顿，有点自知失言地低头。时雪青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收到一条邢钧的消息。
“你能出现在楼下，就已经是最好的跨年礼物了。”
什么啊。邢钧是和微信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吗？只有在用微信时，说话才这么好听？
时雪青从尴尬里诧异抬头，听见邢钧说：“那你把气球给我吧。有总比没有好。”
时雪青忿忿：“……你还是闭嘴吧。”
凌晨五点前，两个人终于把楼下的客厅收拾了出来。时雪青让邢钧打好气球，又拿出自己的小东西，把客厅装饰成庆祝跨年的模样。晚饭时，时雪青一直在看Celia，根本没吃好，邢钧又下厨，给时雪青做了点有限的饭菜。
“汤没炖好。”邢钧喝了一口，就皱眉。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都不知道我冰箱里还冻着笋和肉呢。”
“什么，这些东西都放多久了？”
“留子的肉，不应该在被放进冰箱里时，就永久冻龄么……”
电视里播着跨年晚会的回放。邢钧听了好一会儿，拧眉头：“唱得都好烂。”
跨年晚会是时雪青放的。时雪青一下子有点尴尬，邢钧又说：“长得也没有你好看。”
时雪青看了一眼电视。正在唱歌的那个男明星今年靠一部古装剧大火，靠颜值出圈，剪辑视频铺天盖地。他虚荣心获得巨大满足，嘴上茶一句：“镜头是有畸变的嘛。”
邢钧看了他好一会儿，又从ins上找出一张时雪青和其他人的合照：“镜头里，也是你更好看。”
时雪青一眼看过去，眼睛不小心看到邢钧的手臂。邢钧手臂肌肉遒结，还有很性感的青筋，时雪青想到刚才带水珠的腹肌，一下子又有点想入非非。
想来想去，都怪邢钧在斯特拉斯堡帮了他一次。时雪青就这么不争气地被唤醒了。
欢欢喜喜地，他们在伦敦的沙发上跨了纽约的年，只是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在最右边，又保持心理上的距离，又保持生理上的距离。
时钟跑过凌晨五点的那一刻，邢钧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时雪青也说。
邢钧悄悄转头看时雪青的侧脸。时雪青脸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被热风吹的，还是害羞在充血。
这个晚上，时雪青什么都没有失去，除了一冰箱的冻菜，已经被邢钧尽数销毁。时雪青在邢钧搬运垃圾时，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相册。邢钧给他做的冬笋老鸭汤、海带烧肉和蒜薹炒肉，全都被他拍下来了。
好想炫耀福布斯年轻领袖凌晨给自己做菜。时雪青有点暗戳戳的。他炫耀自己的成就时云淡风轻，端着架子，炫耀邢钧时，却有点想故意弄得土气十足，欺负一下邢钧。他在ins小号上发了图，没什么人点赞。
也是，都是一堆看起来不贵的冻货。时雪青沮丧了一小下，又瞅见邢钧还没回来，跑去小红书开了个干净的小号。
心里咚咚咚的。时雪青发：“前男友半夜跑来我家给我做跨年饭，做了四个小时……”
的成果。
句子没发完，图没带上，邢钧回来了。时雪青手抖了一下，发了出去。他很快坐直，假装若无其事。
“怎么还不……”邢钧话刚出口，换了一句，“困了吗？”
“嗯。”时雪青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睡觉吧。”
“邢钧你在伦敦待几天啊？”时雪青从沙发上起来，“我去商场给你补个跨年礼物吧。你来得太突然，我什么都没买。”
“有这些过节的气球，就很好了。”邢钧顿了一下，又说，“你还记得，你给我送了一串气球么。”
“……”
“这是八岁后第一次，有人送我气球。我会永远记得它们的。”邢钧说。
时雪青讷讷的。好一会儿，他点点头说：“明天傍晚，我要去Charles那里吃饭。2号上班，如果下班后，你有空的话……”
“我有空。”
“那好。我上楼了。”时雪青匆匆地说。
“嗯，晚安。”
爬上楼梯往下一看，邢钧居然也往上看着他。时雪青赶紧转头，又摸回房间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时雪青醒来看见满屏幕的提醒，以为自己被网暴了。
随手发的小红书不知道为什么被推流了。底下一堆消息。
“那很会做饭了。”
“？你们英区跨年玩这么花吗？”
“接四个小时的前男友。”
“就是这个做恨爽，后续呢后续呢，又开始了吗。”
……现在的语料库，怎么被污染成这样了。
“不是的，就是普通的饭。”时雪青回复解释，心想这可是福布斯年轻领袖和莫里哀奖得主的饭，于是在发图前，又给图片加了一遍滤镜。
结果热闹的评论区熄火了。
“就这。”
“什么沙雕？真的大半夜跑到前女友家做年夜饭啊？”
还有人回复：“下次不是黄色信息就不要发了，大家都很忙的。”
时雪青：……
也有人发现华点：“等下。主播的性别怎么是男啊？”
Ins用户的第一次小红书起号折戟沉沙。时雪青把手机关了，收拾收拾，准备去Charle那边。
临走前，他看了看邢钧房门口，看不出来邢钧走没有，于是偷偷发消息：“你醒了吗？”
“醒了。”
……邢钧回得好快。
“我去师父家social了。你自己弄点饭吃吧。”时雪青说。
“嗯。你们晚上要喝酒么？”
“要的吧。哪有不喝的。”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晚上接你回来？”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行。”时雪青回答完，又有点纠结，“你做饭辛苦了，自己休息吧。”
想了想，又说：“这附近餐馆挺多的，你在小红书上搜一下。”
他打车去Charles的庄园。走到半路，时雪青放心不下，又给邢钧分享了一条小红书。
时雪青：“这家挺不错的。我很喜欢。”
发完，感觉自己尽力了。时雪青向后一躺，很舒服了。
邢钧也点开了那家小红书。没一会儿，他主页就全是那家餐馆的探店评价。
“装修比吃的好。”
“就吃个氛围感，没别的了。”
“菜量少的漂亮饭，伦敦文艺批打卡聚集地。”
……果然是时雪青爱吃的。
孟别这个人做事很严谨。在知道邢钧要临时住过来跨年后，他虽然有一点抓狂，但还是给邢钧推荐了几家餐馆。都是份量比较大，肉比较好的。
不过邢钧倒是觉得可以去试试时雪青这家。去吃时雪青吃过的餐馆，何尝不是一种氛围感。
而且，或许餐厅有什么时雪青能看见的特别的优点。
想着想着，邢钧打算出门看看，也买点这两天要用的东西回来。
没想到小红书在关闭之前给他推了一条帖子，居然还有9000多个赞，算是小爆了一波。
“前男友半夜跑来我家给我做跨年饭，做了四个小时……”
这东西，值得九千多个赞？
邢钧点开，正好看见博主在评论区里对着一群搞黄的舌战群儒。
博主：“饭很好吃的。”
博主：“他身份比较特别，不说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饭才是少见的。”
博主：“当然，我的身份也比较特殊。四个小时的用心，算是挺特别的了。”
话里话外都有点暗戳戳地炫耀身份的意味。
底下已经有人把这句话当成了文案，给“他身份比较特别，不说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加了几个表情和闪电。邢钧原本觉得有点无聊，想关掉，眼睛一瞟，瞟见了一张博主贴出的照片。
“……”
博主还在和人对线，在那里傲娇地说什么自己的物质需求已经得到了极大满足，就只需要一点精神需求和情绪价值，在被人说一桌子穷学生饭后，又开始轻飘飘地说“你好物质”。
邢钧又看了一会儿评论区，评论区的氛围居然很和谐。虽然有人觉得博主说话有点抽象，但大多觉得博主还挺可爱的。
有人说：“博主啊，你看起来像是个一碗稀粥就能拐走的傻白甜。”
“他是不是告诉你，他是大英特工啊？还身份比较特别，哈哈哈。”
邢钧也没忍住笑了。他动动手指，也切了一个小号。
换了个小老虎的头像。
并悄悄地，给时雪青点了个关注。

第137章 绿茶捞子又炫富
时雪青在小红书上和人对线一下午, 大为光火。一群人问他是不是吃拼好饭吃出幻觉了，还有人说不用吃拼好饭，吃英国菜就可以了。
好在, 也是多了一百多个粉丝。时雪青下定决心一定要收拾收拾, 放出几张有钱有势的照片来打脸。
想着想着，时雪青已经抵达了Charles的庄园。从做设计师和做商人的角度, Charles都是极为成功的。他有自己的工作室和公司，自己组建的团队, 而且，即使年过六旬, 他对成名的欲望依旧胜过所有人。
他的聚会不是一个能让人轻松的场合。时雪青刚进去，就撞见几个人在聊天。其中一人见他进来了, 对他皮笑肉不笑：“Cyan。”
“Karl。”
Karl也是Charles一手挖掘出来的青年设计师。在时雪青出现前，所有人提到Charles的徒弟，第一时间想起的总会是Karl的名字。
Karl从18岁开始和Charles一起工作，迄今已有17年。Charles马上要退休, 继任者的位置却又多出个名叫时雪青的竞争者。Karl很敌视时雪青，给他找了不少不痛快。
去年年底, 时雪青身陷一场与已婚歌手Robert的绯闻，为了避嫌，丢掉了和Robert的朋友谈好的工作。时雪青有点怀疑这件事是Karl干的。
双方彼此讨厌，也没什么装友好的必要了。时雪青和他点了点头，就去找熟悉的其他人说话。在一群人中，他看见陈玥，想到她给自己和傅瑞延订双人间的事，又有点尴尬。
他很纠结要不要去找陈玥，陈玥却已经发现了他。社交场合里, 她光彩照人，把周围的几个人介绍给时雪青。
时雪青一味点头嗯嗯，实际上也没记住几个人的名字。
晚宴漫长得让人发困。时雪青只在面对Charles时清醒了一会儿。Charles先和Karl聊过。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失笑：“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
又对时雪青说：“Cyan，晚宴愉快吗？我特意请了一名大厨来。”
“嗯嗯。”时雪青说。
Charles关心了一番时雪青的工作近况，又聊起明年的工作安排。他对时雪青算是一种半放养状态，时雪青平时可以出门溜达，但公司有大项目时，时雪青必须回来。
和年轻人不一样，Charles早就不为接不到工作发愁了，他只介意能不能接到心仪的项目，譬如IMF筹划的那个。今年夏天才能确定最终人选，他们私底下却早已暗潮涌动起来了。
离开时，Charles突然说：“你和Karl的关系这么差。我在想，未来我把工作室交给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被赶出去。”
“Karl不先惹我的话，我对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时雪青说。
Charles叹了口气：“我希望我的工作室在我离开后依旧能鼎盛。工作室的领头人非常重要，能力、人脉、资源与远见缺一不可。”
时雪青坐在庄园的花园里，还在想Charles和他说的事。他在想人脉和资源之类的东西。圈子里工作做事的确很看重人脉，一个人用过你，觉得你好用，才会把你推荐给下一个人。
时雪青的确有许多杂七杂八的工作。但好的工作总是比较少。他赚钱最多的几个项目，都是被Charles推荐去的。去巴黎参加培训，也是Charles给的机会。
如果不得不离开工作室，当个体户，他还能有那么多好的工作机会吗？他能争取到那些大型的、能给他带来名气和实力提升的项目吗？
时雪青觉得很纠结。他觉得自己如果能帮工作室拿下IMF的项目的话，Charles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Charles的暗示很明显，他觉得工作室如今能繁荣，是靠着他自己这块活字招牌。
等Charles退下了，前几年，工作室还能吃他名气的老本。但再等几年人走茶凉，他们就得成为历史的尘埃了。
除非继任者同样能干，同样有人脉，同样懂得管理。
时雪青有点郁郁。他觉得自己很年轻，应该把更多时间花在创作上，他亲眼见过Charles是如何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在管理和调节成员关系上的。人类大脑最活跃的时间就这十几年，他要花费这十几年和Karl斗来斗去吗。
一想，手机震了一下：“喝酒了吗？”
时雪青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才捂着手机，小心回了一句：“喝了点。”
“哦。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开过来要将近一个小时呢。”
邢钧：“那你再喝一个小时。”
这怎么好意思。时雪青把地址发给邢钧，又暗戳戳地发了一句：“再喝一个小时，我不就晕啦？”
邢钧：“也是，那你少喝一点吧。扛你特别重。”
……哪里重了！他bmi偏瘦好吗！时雪青回复：“那你有点虚了。”
“我今天下午锻炼过了。上车了，先不聊了。”
“对了，你开的什么车啊？”时雪青说。
邢钧估计已经开始驾驶了，微信再没回复。时雪青又在花园里蹲了一阵，又跑去喝酒的地方。
他专门找到了酒瓶和香槟塔。唐培里侬的香槟，一瓶要好几百镑。时雪青对着酒瓶和香槟咔咔一阵拍，又跑去花园里，暗戳戳地拍了一下Charles引以为豪的小众雕塑。
又发小红书，文案：“去朋友的庄园喝酒谈论艺术，前男友说要来接。”
安静了一会儿的小红书又沸了。
“这图是从哪里偷来的，主播不走抽象路线了改走炫富路线了？”
“很高兴主播也喜欢艺术并有自己的见解。”
“卧槽，唐培里侬，真是富哥？”
时雪青只选了认出香槟牌子的人，矜持回复：“我也没喝几口，味道有点涩。这家我平时不喝P3以下的。”
这就显出一个“喝酒”和“品酒”的区别了。时雪青原本为了凸显文艺气质，用一个“品酒”来表达。后来他又想，这堆香槟只是P2水平的，用一个“品”字，显得他平时喝不到什么好酒似的。
小红书用户又被轻轻地装到了，几个人搜索后在科普唐培里侬的P1，P2，P3是什么。有人怼时雪青：“大几万的要拍卖的香槟你天天喝？”
回这个就显得自己很急了。时雪青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又有人回复：“前男友来接？富哥怎么不请司机啊？”
普通司机怎么能和福布斯年轻领袖相提并论。关于这一点，这些人又不懂他的privilege了。时雪青回复：“他自己愿意过来[害羞R]”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爽，总不能直接在网上说前男友是邢钧吧。时雪青看见好几个用户正在小红书底下热聊，在讨论他是装富还是真富。有人说：“要是真富的话，这算不算白富美被穷小子一顿穷人饭给骗走了。”
“喝P3唐培里侬的白富美没吃过好饭，把冻货菜当真心，哈哈哈哈。”
“别说了，博主他超爱。你怼他他还说他自己有钱，身份不一般。”
“博主前男友的身份是啥啊。”
“Tier 4？哈哈哈哈。”
时雪青：……
装逼不成反生气。时雪青正在看手机，Karl端着酒杯走过来了：“Cyan，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尽早离开这里。”
？
“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和这里的每个人都熟识。他们来自哪个领域，需要什么，我全都明白。”Karl傲慢地抬起自己的下巴，“而你，中国人，又来自美国？你对社交礼仪，对他们崇尚什么，根本不了解。”
不是。们老欧洲怎么又优越上了。时雪青关掉手机，直接说：“但在我眼里，你也没有那么自信，不是吗？你要是对自己的位置足够自信，就不会找到我，说这么多废话了。”
“你……！”
“而且，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吗？‘工匠’。”时雪青巧妙地嘲讽了Karl水平退步的事实，“我得走了。”
Karl气急败坏，追着时雪青的背影：“Cyan，你很厉害吗？我告诉你，Charles没可能让一个中国人接手他的工作室的。你要是英国人或者法国人，他会考虑。中国人？你以为他会顶着压力，把自己的事业交给一个非欧洲人吗？”
时雪青顿了一下。他脚下空了一步，但很快说：“那你急成这样干什么？如果我是你，我就去挖挖自己的脑袋，看看能不能做出点什么东西来。”
时雪青走了几步，觉得脑子里的思维很明晰。其实Karl说得对。如果他是一个英国人，哪怕是个法国人、瑞典人，Charles也绝不会在他和Karl之间犹豫。但他是个中国人，而且之前的大半生，都在美国生活。
想通了这么多后，时雪青的脑袋反而明朗了。与其在一亩三分地里争权夺利，不如想办法去外面开拓市场。Karl追了一半不追了，冷冷地说：“Cyan，我等着你倒霉的那天。”
时雪青懒得理他。手机震了一下，他说：“我朋友来接我了。”
他去和Charles等人告了个别，转身去停车场。路上，时雪青又开始看手机。小红书已经进展到“穷小子开面包车接白富美”环节了，时雪青忧心忡忡，心想邢钧不会真的开一辆大众或者本田来吧。
虽然也不用事事去晒，可被人误会自己挖野菜的感觉还是挺难受的。时雪青进入停车场，突然被大灯闪了闪。
好没素质的人。时雪青皱眉一抬头，然后眼睛就亮了。
阿斯顿马丁！
一只手从窗户里伸了出来，对他挥挥：“上车。”
“哎，等一下，我拍个照！”
车里的人：？
时雪青什么时候又犯老毛病了。这车可不是邢钧的，是邢钧租的。租车时他原本想租个宝马，想到时雪青喜欢豪车的习惯，又改成了最贵的阿斯顿马丁。
一来停车场，邢钧就觉得自己租对了。整个停车场就数他的车最贵。时雪青自己开了个小保时捷，对着他租来的车倒是猛猛一阵拍。
时雪青顺便把自己的手也拍了进去。白皙皮肤，手指又细又长，一看就是有品位的人。他矜持地把照片贴在了评论区，附言一句：“等了一个小时，终于来接我了[自拍R]”。
评论区很快又炸了。
“怎么还直播上了。”
“这车标？？阿斯顿马丁？”
“这是主播的手吗，好美的手。”
“不是，主播真是白富美啊？”
还有人回复：“穷小子开你的车来接你了？”
时雪青在诸多评论中，只挑了这一条回复：“他的[偷笑R]”
邢钧看时雪青站在车底下半天不上车，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有点又开始急。好在时雪青拿着手机，笑得春华灿烂似的，邢钧想想，还是算了。
时雪青笑得这么开心，他也开心。
急躁的毛病略有缓解。终于，时雪青上车了。邢钧看他在副驾驶上坐好，还在看手机，问他：“干什么了这么高兴？”
“你不懂。”时雪青说。
什么不懂。邢钧挑挑眉毛，懒得计较。
车开出去，他瞟了时雪青手机一眼，熟悉的排版，熟悉的界面。
不会又是小红书吧。
心里动了一下，难道时雪青又在小红书上发东西了？

第138章 狠辣富哥买车行
邢钧把时雪青送回家后, 就打开了小红书。小号唯一个关注账号很醒目，关注账号发的东西也很醒目。
“去朋友的庄园喝酒谈论艺术，前男友说要来接。”
一句前男友又让邢钧的唇角勾起来了, 很快评论区的内容又让邢钧皱起了眉毛。时雪青可怜巴巴的, 怎么上网炫耀个前男友还要被怼。
又看见一句“他的”，邢钧想起什么, 给秘书发了条消息。消息刚发完，时雪青就来敲门了：“邢钧你睡没有啊？”
“没睡。”邢钧条件反射地说,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去开门。
时雪青在门外的脸蛋红彤彤的。邢钧看一眼, 就知道时雪青酒还没醒。他每说一句话就带一点酒气：“你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啊？”
“在家工作。”邢钧说，又在想时雪青怎么喝醉了酒还洗澡, 不怕晕在浴缸里吗。
只是他现在和时雪青，已经没有关系了。要提醒，又显得冒犯。纠结之际，时雪青说：“那我明天下班后, 请你吃饭吧。”
“……好。”
“你要在家啊！一定要在家啊！”
时雪青说了两遍，把邢钧说乐了。时雪青喝醉酒的时候, 怎么比平时还可爱。他想了想说：“明天我也可以来公司接你。”
“……嗯，也好。”时雪青扭捏了一下，说，“你记得开阿斯顿马丁啊。Karl那个家伙，废话特别多。”
“好，当然。”
时雪青又窜回楼上了。邢钧看时雪青背影，也不去追。他皱着眉头，只在想时雪青喝醉酒还洗澡的问题，想来想去得出的结果是, 他要快点和时雪青关系好起来，才有资格提醒时雪青。
想着想着，又去看小红书。时雪青那几句带着表情的回复十分得意。邢钧心想，让时雪青高兴，居然还是这么简单。
他忽地想起几年前，时雪青还在奶茶店里打工时。时雪青那时候在看见八百刀的耳机后，就是这种表情。年少不知虚荣好，非把弯路当正道。后来他包养时雪青，给时雪青花了许多钱，时雪青的心情却一日比一日地不快活。
后来，他辗转得知，他们相见那年的六月，时雪青在图书馆拿到了一份整理资料的工作。一个月能拿到两千刀。如果不考虑到高昂的学费，时雪青在美国的留学生涯，也能勉强自给自足。
这一刻，他看着时雪青在第一条小红书里，为了一堆冻货晚饭和网友们唇枪舌剑，虚张声势地说自己和他的身份都很特别，看着看着，忽然明白许多。
原来时雪青的虚荣和快乐，一直都很单纯、很简单。时雪青想要的，一直都是安稳的生活，比起其他人来说，有那么一点或许多的特别。
有那么一点，能让他自觉优越于别人的骄傲。
自食其力的，脚踏实地的。
——只要是，能说服他自己的。
原来，时雪青不需要什么结婚协议书，不需要很多大房子，能够保证后半生荣华富贵的大黄金。他只要自己讨好他、把他捧在手里、满足他一点点的骄傲和虚荣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时雪青一觉醒来，头还剧痛。他有点想请假，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爬起来上班。
大艺术家怎么能在新年复工的第一天翘班呢。时雪青一抓手机，就看见邢钧发来消息：“你醒了吗？”
“醒了。正准备去上班呢。”
“哦。我把早饭放你家门口。”
！！
时雪青匆匆奔下楼，跑到一半，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又矜持地上楼换了件漂亮衬衫和一个漂亮领花。
吸了一口气，大张旗鼓推开门，发现门边躺着一碟早餐。
没有人。
……白打扮了。时雪青有点失望。他端起餐盘转头一看，却发现隔壁房门居然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坏心思起来了。时雪青看着一盘面包炒蛋和牛奶，自言自语一句：“早饭没有手磨咖啡，怎么吃啊……”
说着，他就把东西端回一楼餐厅里了，低头看了一眼，无花果蜜糖酸面包，黑松露炒鸡蛋，希腊酸奶松饼，水果碗，看起来都是小红书上流行的网红菜，都是邢钧觉得一口就能吃一个，不耐吃的那种。
时雪青拍了拍照，又想发小红书，又怕人觉得自己太没见识似的。昨天在网上吵架让时雪青憋着一口气，那些人说他装，还说他是没见识的假白富美。都什么意思，他现在明明就很有钱好吗。
时雪青觉得自己现在又想晒，又有底气。毕竟他得了奖，工作也好，自己也有家产。和大学时不一样，现在他晒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门铃又响了一声。时雪青一低头，才看见自己的微信里又弹出消息：“咖啡来了。”
哇。时雪青跑下楼，看见咖啡躺在门口，邢钧的门又虚掩着。时雪青干脆过去敲门了：“你真把自己当成外卖小哥了啊？”
邢钧从房门里出来了。被人戳破，他看起来还有点尴尬似的。时雪青有点忍不住想笑，绷着脸说：“进门吧，一起吃早饭。”
“我有早饭了。”
“那就端过来一起吃。”时雪青宣布。
邢钧把早饭端过来了。时雪青看了一眼，果然他自己的都是漂亮饭，邢钧的都是鸡蛋粗粮和简朴的大肉。时雪青把两份摆在一起，差异非常明显，他拍了张照，简直又想配字。
“伦敦文艺白富美的漂亮饭和穷小子的工地健身餐”。
“……”
邢钧抬头探究地瞟他一眼，像是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时雪青在心里得意哼哼，又发小红书。
“早上十点上班，前男友送来漂亮早餐。”
时雪青又发，才发现自己昨晚的post已经流量爆炸了。粉丝数上升至八百，时雪青矜持不已，觉得自己已经在next level。
不过，他还是看见了一条新回复：“白富美也要上班？”
时雪青戳了一眼他的主页，觉得这个人大概在阴阳自己，心想自己可是有梦想的，这些人不懂。
就是可惜没办法告诉这些人自己的身份。
不过时雪青还是有一点小心机的。他在上班的路上拍了一张肯辛顿的风景，把它新鲜地放进了自己的小红书背景图里，顺便还把个人简介改了。
“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
做完，时雪青扬眉吐气了，又觉得自己好幼稚，怎么和网友怼个没完。想来想去起源好像是网友说一桌冻货不值钱，嘲笑时雪青不知道被哪来的野人用一桌野菜就糊弄住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侮辱自己，他可是很有品味的。
时雪青于是顺便把小红书id改成了“Pervenche”。法语的雪青色，很小众，很有品。
新年第一天上班，工作室里人来人往，都在彼此问候。时雪青赶紧打起精神，投入工作。
旁边的同事告诉他：“今天Karl的脸色很差诶。”
“是吗？他每天的脸色都很差。”时雪青说，“大概是发现自己做的东西很难看吧。”
昨天一想通，今天时雪青的嘴就毒了起来。也是，他干嘛非得耗在工作室里和Karl争权夺利。要知道他在英国有同学，在美国也有同学。大不了跑回美国，Ava跟着她母亲搞时尚品牌，Willian和一群摇滚歌手混在一块，他总有事情可以干的。
结果刚说完，时雪青的眼皮就跳了一下，不会又要倒霉了吧。
果然，下午五点半，Karl找到他，脸色很刻薄：“Cyan，这个东西你改一下。”
“不是我负责的。”时雪青看了一眼，说。
“不是你负责你也要做。Aria在休假，休到7号。这个项目不是你指导Aria去做的吗？这样基础的工作，难道你要我来改吗？”
又有人在偷偷看热闹。时雪青看着Karl手里的设计方案，心想Karl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下班时间来，明摆着就是要给时雪青下一个马威。
若是平时，时雪青或许就忍了。他和Aria关系不错，Aria比他晚来一年，时雪青像她的半个老师，不介意给她的小疏漏扫尾。这种小活一旦接下来，加班到九点是不可避免的。
可时雪青今天不想忍了。他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吧？你管理项目，却没有给手下的人足够的指导，所以他们才会来找我求助。”
“而且，你说这是基础的工作。这样基础的工作，你一年关心过几次呢？还是说，你忙着争名夺利，连渲染软件都忘记怎么用了吗？”
“你……！”
“Karl，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吧！少嫉妒人，少找茬！”
“你们这边怎么这么热闹？”
时雪青转头，看见Lily严厉的脸，顿时失语。
Lily是Charles多年的老助理。她疏散所有人，又通知时雪青和Karl，Charles在办公室等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外强中干地在办公室碰面。
和Charles聊着聊着，就是两个小时过去。时雪青从办公室出来憋着一肚子气，又想到，自己和邢钧还约了晚饭。
一时间慌了。那边Karl的男友已经来接他。Karl的男友是一名英国富商，开了一辆玛莎拉蒂。Karl三十多岁的人了，一见男朋友居然红了眼，跑过去抱着他的手臂蛐蛐。
……时雪青看得一脸无语。他看见那人哄了Karl两句，又微笑着对时雪青说：“Hi，Cyan。你介意我们聊聊吗？”
时雪青说：“介意。我想我们去年就已经聊过一次，这次没什么好聊的了。”
那人皱眉，十分不满。就在他开口之际，眼睛被大灯闪了一下，不禁捂住眼睛。
时雪青回头，看见邢钧又从车上下来，站在他身边。
“不好意思，Cyan今晚有约了。”邢钧说，“Cyan你也是好心，被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耽误这么久。”
Karl怒目圆睁。他男友倒是看着邢钧的脸愣住了，好像在努力回想这是什么人。时雪青也借坡下猫，愉快地说：“邢钧，你久等了吧？”
“没多久。”邢钧微笑，“走吧，还要一起吃晚饭呢。”
时雪青看了一眼邢钧的阿斯顿马丁跑车，顿觉扬眉吐气。虽然疑惑邢钧怎么换了一辆车，他还是乐滋滋地跑到副驾驶里坐下了。
那边Karl的男友则认出了邢钧：“你是……Jensen Xing？”
“你认识他？”Karl疑惑。
“幸会，幸会。”那人微笑，“您还记得吗？我们在德累斯顿见过的……”
没想到Karl的男友居然是想要和邢钧的公司建立合作的供应商。时雪青在车里赢得很陶醉，又被Karl红着眼瞪着，心想你瞪我干什么。你30岁时得过的奖，我25岁时又不是没得过。
等今年的工作做完，他更能超越Karl了。时雪青暗暗发誓自己要更进一步。
然后邢钧就上车了。时雪青问他：“你怎么换了辆车啊？”
“昨天那辆车不是我的。”
“今天这辆车就是你的了？你在伦敦有车？”时雪青的脑袋一下子想不过来，邢钧又不在伦敦生活，怎么在伦敦有车了。
摸一摸，看一看，这辆车好像比昨天那辆更贵。时雪青有点忧心忡忡，他觉得有钱也不能这么乱造啊。
“以后在伦敦的日子，多得是。又不是什么大钱。”邢钧顿了顿，“这辆比昨天那辆贵。”
“啊？我看出来了。”
时雪青想着邢钧怎么买车了，到了餐厅，在停车的时候路遇几个中国人。
“阿斯顿马丁超跑！土豪啊！”
“这车才牛逼呢。你是没看见前几天在小红书上起号那个，入门款，还是租来的，今晚刚扒出来，笑掉我的大牙了……”
时雪青没听见这段对话。他和邢钧一起到他订好的桌子上，主动说：“今天我请，你随便点。”
邢钧看了看菜单，说：“听你的吧。”
“听我的？”
“你点的菜漂亮，有品味。”
时雪青的脸有点红。他叫来侍者点了一些，捏着餐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他说：“Karl的那个男朋友，你认识啊？”
“嗯。我在想要不要让他做我们公司的供应商。”
“啊，你怎么想啊？”时雪青想来想去，又觉得为了个男朋友关系，错过划算又专业的供应商没必要。他之前听Karl炫耀过，说他男朋友做事业做得挺不错的。
邢钧把酒杯放下了：“听你的。”
“听我的？这不是烽火……”
烽火戏诸侯，时雪青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又不是褒姒。
他想了想，忧心忡忡地说：“你不要矫枉过正啊。对工作的事情，我又不了解，你不能说让我凭着个人爱好瞎选。”
这话说的。他们之间又不是什么关系。时雪青说完就觉得后悔越界了，邢钧却说：“我对合作者的要求很高。合作者的品行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一个人私德有亏，假公济私，我凭什么相信他在公事上会忠诚不糊弄，给我高品质的东西？”
时雪青愣了一下，又仔细想了想Karl以前的炫耀内容。多亏了Karl这个什么都爱炫的性格，他还真想起了好几件他男朋友德行有亏、欺瞒合作者的事情，把他们一并告诉邢钧。
邢钧听完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没事。”邢钧说得这么正式，时雪青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时雪青付完账，两个人一起在河边散步。月光稀疏，散着散着。时雪青说：“你是今天去提车的吗？怎么这么快。”
“入股了一个租车行，当上了大股东。老板顺便就把他的藏品卖给我了。”
“啊，你买租车行干什么？”

第139章 绿茶捞子大起号
“方便你租车多点选择。”邢钧说, “你们搞艺术的人的职场也挺波谲云诡的。”
邢钧没有提到他买车行的真实目的。他留了个心眼，不想让时雪青知道，自己发现他的小红书了。
时雪青总喜欢装出表面光鲜的模样, 而他, 也总是不能明白时雪青想要什么。有了这个小红书账号，他觉得自己能比以前更加了解时雪青。
时雪青懵懂点头。他想他自己有车, 干嘛要租车呢。
“哪里的职场都是很麻烦的。”他找了个自己能接下去的话题，“不过我总有办法谋出路的。我有才能嘛, 和那些随便地、能被替代的人不一样。”
听见那句“随便”，邢钧又被触动了一点。他想到时雪青红着眼问他, 是不是因为傅瑞延来追他，才要和他重新开始, 顿了顿，又道：“你这几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时雪青一时哑了。好一会儿，他说：“你应该说这几年, 我过得很厉害。”
邢钧这周末就要回美国。时雪青在回家后来回徘徊，即使请邢钧吃了一顿饭, 他依旧觉得，自己欠邢钧一个新年礼物。
他能拿手里的材料做点什么呢。想来想去，时雪青点开小红书，想找点灵感。
然后发现自己的账号爆炸了。
卧槽。
其实不用看后台。就连主页，也刷出了讨论他的帖子。有人在那里笑：“PXX你是真的起号成功了，租车给你炫出了买车的架势。”
“那个PXX应该是没钱硬吹吧？英区的真富哥富姐多到哪里去了，我朋友说那个酒一看就是假的。”
“这波流量也是让他吃到了。穷留学生跨年夜在出租屋里的最终幻想。”
也有人反驳：“他吃饭的那张桌子一看就挺贵的。庄园雕像看起来也挺真的。”
有人@一个网红：“茜茜你在圈子里见过这个人没有啊？”
茜茜是个人设是在英白富美的网红。她在回复里掩唇轻笑：“能有开阿斯顿马丁这个实力的，我们圈子里应该都认识的。”
“哦，也就是没有咯？”
时雪青没认出那个茜茜是谁。他一下子身体冰凉, 坐了一会儿，跑去洗热水澡了。
越洗越慌，越洗越慌。时雪青脑袋乱七八糟的，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网暴了。
这一洗就洗了两个小时，等他从浴室里出来后，就直接趴到床上去睡觉了，连手机都不敢看。
第二天一早，时雪青直接蔫了。他弱弱地开保时捷去工作室，在停车场撞见了Olivia。Olivia是个华人女生，时雪青想躲没躲过，被她拉着兴奋八卦：“你看见小红书上那个瓜了么？”
“我最近不玩小红书的。”时雪青条件反射地说。
“那你赶紧去看啊！三重反转，可刺激了！”Olivia激动道，“假富哥是真富哥，真富姐是假富姐！”
？
时雪青这下来了点怂怂的好奇心。午休时间，他窝在阳台上偷偷打开小红书，又是一大堆信息私信，他觉得自己被网暴得眼晕。
仔细一看，主页内容有点不大对劲。
“大网红茜茜梵克雅宝花仙子被扒造假？”
更多人在吹捧另一个账号，让她再多爆点料。时雪青点开那个叫“雅文www”的账号，里面都是大庄园大游艇，看得人眼花缭乱。一队人在账号地下求真富姐多放点料。
雅文说：“再说吧[偷笑R]，挡住了别人的财路，还挺不好意思的。”
这是什么情况。时雪青一晃眼看见自己粉丝多了大几千，还在持续上涨，差点没被吓晕。
他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研究出了时间脉络。
昨天，他的小号内容被扒，有人查出来那辆阿斯顿马丁是租的，今天刚还回去，一时间贻笑大方，群起嘲讽。玩梗的、当文案的、乐子人缺德的不计其数。
茜茜是个以伦敦学霸白富美人设自居的网红，被艾特出来当富人标杆。她一时忘形，开了个直播晒自己的奢侈品，结果被人扒出来用假表。
不仅表是假的，包、鞋和裙子也都有假货。又有人扒出来茜茜学历掺水，自称一直在来往的圈子更是不熟悉这号人。这个叫雅文的网红和茜茜在网上早有私仇，趁机落井下石，还发了一条新消息出来。
“那家出租豪车的车行叫MayX。有人这两天把车行买下来了，豪掷千金当大股东，笑别人在装富的时候，先羞愧一下自己连信息渠道都没有吧。”
“哦，还是同一个某人，买了辆新的阿斯顿马丁。比租的那辆好。”
这几句话直指前几天的抽象文案，网友们又沸腾了。他们扒来扒去，发现这个经营豪车出租的车行的确在短短几天内进行了一笔交易。购买人的名字却是保密的。至于那辆崭新的阿斯顿马丁，也有多方人脉证实，是那个之前租车的客户买的。
“不是吧？Pervenche真是富哥？我说过他是富哥我吃屎的。”
“感情茜茜说自己不认识Pervenche，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白富美[汗R]”
“这车行不会是Pervenche自己买给前男友的吧hhh”
“可Pervenche说那辆阿斯顿马丁是前男友的啊。”
“该不会他的意思，是车行是前男友的吧？？”
“不是，有钱人钱多得没处烧吗，买车行干嘛？”
有人回复：“大概是因为他男友不在伦敦长住，不知道Pervenche喜欢什么车，所以买个豪车租车行试试。试到Pervenche喜欢的车，就下手买了一辆代步。”
回复的那人是个小红书默认Id，却用了个老虎头像。时雪青看了一眼，心想这个人真聪明啊，怎么把他想装逼的话给说出来了。
再一看，这个人关注了他。时雪青十分喜悦。难道他在网上也有战斗小粉丝了。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遗憾得出Pervenche和他前男友并非公主穷小子奇遇记，而是王子和王子的相爱相杀。有人哀嚎：“这世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不能多我一个？”
当然也有人说风凉话：“买个车行就把你们都糊弄住了？说不定用了什么手段呢，我才不信他们真这么有钱。”
“不会是车行的广告吧，哈哈哈。”
一股酸味，时雪青才不回复这些东西。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主页，发现粉丝量已经达到了两万，还在持续上涨，直逼五万。小红书不愧最爱炫富和炫恩爱内容，他已经起号成功，很快就要变成能接广告的网红了。
果然有人私信他：“接广吗？”
时雪青看了一眼主页，某国产按摩仪，接这个干什么。艺术家不需要按摩仪。
时雪青不回复。他看见还有更多人在讨论，想扒出他和前男友的身份。好在隔着一个国家，邢钧经手的机构又很注重客户隐私，暂时还没能扒出来。
不过，注重客户隐私，雅文又是怎么知道邢钧买车行买车的事呢？时雪青脑袋又晕了，感觉想不出来。
虽然想不出来，时雪青从阳台上回去的脚步却很轻快。他在工作室里做方案，顺便思考要给邢钧送什么新年礼物，一时间突然有了灵感。
说干就干。时雪青用了一下午建模软件，又在3D打印室里混了一天。邢钧又给他发消息：“我来接你？”
“好啊。”时雪青想了想，连忙说，“你不要开阿斯顿马丁了。”
太显眼了。时雪青可不想被人发现真实身份。Olivia还在刷小红书呢。
邢钧很听话，今天换了辆法拉利。时雪青下到停车场时，又撞见Olivia。Olivia很惊讶：“哇，这位是……”
“我同学。”时雪青连忙说。
“哦，你同学挺有钱的啊，开法拉利。”
“没有。法拉利不是他的。”时雪青连忙说。
上车后，看着Olivia探头探脑，时雪青有点后怕。很快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小气了，接不住滔天富贵，平时很爱炫耀，破天的流量来了，反而很害怕，嗷嗷嗷地就缩回自己的小窝里了。
想来想去，时雪青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可恶，这样下去怎么做大网红。不过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可是要做艺术家的。艺术家害羞一点很正常。他觉得自己又可以躺平了。
邢钧一直在偷觑时雪青脸色。他手机震了震，雅文给他发消息：“男朋友接到了吗？[偷笑]”
“嗯。多谢啊。”
“都是同学，谢什么。你男朋友挺可爱的，什么时候带出来大家一起聚会啊。”
“看他怎么想吧。他有点害羞。而且，我还没追上。”
“哦。艺术家嘛，害羞很正常。”
时雪青把脑袋凑过来了，邢钧关掉手机，听见他说：“你在干什么啊？”
“在谈生意上的事。”
“……你工作好认真。”时雪青想到自己下午在玩3D打印，有点汗颜，但想到自己上午就把该做的工作做完了，又鼓起了胸口，“走吧，我们去吃饭。”
邢钧以为晚上又是时雪青找的漂亮饭，结果到地方才发现，上的菜全是大块的肉。他疑惑地看了时雪青一眼，时雪青假装镇定：“给你点的。”
邢钧吃了几口，心里砰砰地开始试探：“你也喜欢吃这些？”
“不喜欢，怕你没吃饱。”
时雪青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还好邢钧什么都没说。见邢钧吃了一半，时雪青“啊”了一声，想起自己忘记拍照了。
“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好拍的，不漂亮。”邢钧基于事实宽慰。
“哎呀，你不懂。”时雪青有点急。在获得小红书胜利后，他决定今晚再发一条秀恩爱，没想到忘记拍吃的了。
于是只好拍了拍账单。看一眼，邢钧吃得还挺多。时雪青把账单发到小红书上，配字：“请前男友吃工地饭。”
一直没沉寂的小红书又开始冒出新消息。
“600镑算工地饭，我吃的算什么。”
“主播开始给前男友爆金币了？”
“宝宝这家我也吃过！好吃的！Ribeye好吃到哭！”
“宝宝你点个他们家的圣代hhh圣代漂亮又好吃。”
“为什么别人家的前男友又是豪车来接又是吃豪华大餐，我的前男友只会支付宝转0.01问在吗……”
时雪青又幸福了。他看了又看工地饭三个字，觉得很得意。直到一条消息攫住了他的眼球。
“今天的紫学课件(1/1)”
时雪青眉头一皱，紫学是什么？

第140章 狠辣富哥送外卖
时雪青搜来搜去, 被气了个倒仰。
Pervenche是紫色（雪青色）的长春花，互联网上这帮人嫌Pervenche诘屈聱牙，就叫他紫哥。昨天他被误以为炫假富时, 很多人觉得他在网上行为处事过于抽象, 值得成为一门学科，于是将研究他说的话这件事, 成为紫学。
除了抽象乐子人之外，还有人坚持认为时雪青之炫富别有内情, 绝不可能是真正的富哥、真正的有钱人。时雪青气得犟种毛炸开了，想发为什么有的人见不得人好, 又觉得发出来，显得自己太在意。
就这样窝窝囊囊纠纠结结。对面飘来一个声音：“要吃甜点吗？”
“不吃。减肥。”时雪青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才发现圣代已经上来了。
圣代真的长得很好看、很适合拍。时雪青脑袋里咕噜一下，瞅向邢钧。邢钧尴尬地咳了一声，说：“听说这家的圣代长得很好看，给你点来拍照的。”
“……”
“你先拍照吧, 不想吃的话，我把它吃完。”
“哦, 哎……你不是要健身，不吃这种甜东西吗？”
“撸一会儿铁，这份卡路里就消耗完了。”
“那怎么行。”时雪青忧心忡忡，他觉得这可是热量炸弹，肯定会摧毁邢钧的腹肌。而且邢钧的腹肌他自己也是要看的啊。
脑袋想到这里，思想又变黄色。时雪青想起邢钧前几天给自己发的腹肌照，又有点别别扭扭说不上话了。隔一会儿他说：“我们一人吃一半吧。”
“也行。”
“吃完饭后，一起去健身房吧。”
两个人对着甜腻腻的圣代大快朵颐。时雪青又把照片发到了小红书上，配字：“前男友给我偷偷点的圣代。”
底下有人回复：“这顿饭不是你付钱吗？”
时雪青被点燃了。他想互联网上的人怎么这么讨厌, 老抓着没必要的细节计较！
邢钧看时雪青变得气呼呼的，去健身房换衣服时偷偷看小红书，果然时雪青又和网友吵起来了。
还好，他有小妙招。邢钧装作不知道，和气哼哼的时雪青一起去举铁。时雪青尝试卧推时，他捏住时雪青的手臂：“姿势不对。”
“……”
健身房里两个人都穿得很少，时雪青手臂光溜溜的，还有沁出来的汗。邢钧粗糙的手掌刚一握上去，他手臂就是一颤。
时雪青赶紧躲开眼睛，邢钧看着他，也很无奈：“……紧张归紧张，别松手啊，很危险的。”
“我，我没有……”
时雪青虽在嘴硬，皮肤和邢钧相贴的部分却烫得厉害。邢钧越捏他，他就越想缩。看他畏畏缩缩的这个样子，邢钧叹了口气：“一起去玩跑步机吧。”
时雪青老老实实地从卧推机上下来了。他在跑步机上爬坡，憋了半天来一句：“……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邢钧说，“我怕我马上就要有反应了。”
“……！！”
时雪青半天才明白邢钧在说什么，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两个人再不说话了，低着头，吭哧吭哧地爬完坡、洗澡坐车回家。邢钧在时雪青上楼前把他叫住，从房间里拿了个东西给他。
“梵克雅宝的仲夏夜之梦手表。”邢钧说，“马上要到夏天了，送给你。”
时雪青看着手表，讷讷地：“才一月，夏天还远呢。”
“之前看你去过的剧组，也演过仲夏夜之梦。”
“又不是我演的。”
“好吧，我只是想找个理由，送你一个礼物。”邢钧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也在夏天。”
“……”
时雪青小心地把手表接下了。他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会便宜，邢钧买来的、送来的东西都没有便宜的。可他握着手表，意识到，自己不想还。
“我……周末陪我去牛津一趟，好不好？”时雪青说，“我想和时雪蓝聊聊她感情上的事。”
“……需要我在场吗？”
时雪青没错过邢钧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他有点疑惑，但说：“我们聊天的时候，你在外面休息就可以了。”
“……嗯，也好。”
时雪青越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按理说，邢钧以朋友来探望的身份，和他一起与时雪蓝吃个饭也是可以的。想来想去，他回房间，把邢钧给他的那个盒子小心擦拭，高高地放在展示柜顶端。
其实，他也可以拍照，炫耀这枚手表。文案他都想好了：“工地前男友在饭后送我手表”。
可他不想拍照，也不想晒，就像蝴蝶在被晒出后会飞走。他有点害怕一些见不得光的感情，在阳光下变成泡沫。
时雪青的后两天都很忙碌。他一个早上完成公司的事，又用一个下午去做要送给邢钧的东西。这几天他能明显感觉到工作室气氛紧张，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判决。
其实，时雪青也在等待，并已经做好准备。3D打印出来的东西做了一半，他准备找个木箱子加固包装。等给邢钧看过，他就用最贵的国际物流，把它送到硅谷去。
除此之外，周四还爆发了一个突发事件。Karl搞不定他的那个项目——不仅是Aria留下的有疏漏的部分。Aria的部分有疏漏的原因，是Karl从一开始，就把很多东西计算错了。
整个框架都要被推倒重来。如果客户想要保留已有的部分，就需要极其麻烦的计算。方案下周二就要提交，时雪青小红书也不刷了，也加入进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收拾着收拾着，时雪青就住在工作室里了。他对邢钧说：“哎，我这几天要坐牢了，你自己去找点好吃的吧。”
“你做的这个东西，不归你负责的吧？”
“那能怎么办呢，大家都是一个工作室的。”时雪青说，“你别生气哈，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电话那边，邢钧居然扑哧一声笑了：“我生什么气啊。我现在的身份，是没有立场生气的。”
“……啊？”
时雪青一愣，才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邢钧又说：“你加油。我多努力一点，争取早日到达能为此生气的立场。”
电话挂了。烂摊子诸事繁杂，时雪青回到工位，脑袋却高兴得快要起飞。他觉得自己又羞又喜悦，还有点没能把礼物送出去的不安。
想了想，他居然去问相熟的SA：“恋人舞这个表，可不可以订做两个男生的版本啊？”
SA查询之后说要加钱，但是可以。价格没有让时雪青冷静下来，毕竟时雪青花钱总是大手大脚，可给出的草图却让时雪青冷静下来了。这俩小人也太大众了，一点也不适合他和邢钧。
时雪青的手工之魂又开始燃烧了。燃烧到一半他骤然想起，自己和邢钧现在是什么关系啊？他做这个给邢钧，是要做什么。
时雪青一下又蔫了。还好，他有很多工作。工作昏天黑地，把时雪青的绮思洗掉一半。忙到傍晚，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Your deliveroo is downstairs.”
Deliveroo？他什么时候点了外卖。时雪青披了个外套匆匆下楼。一月的伦敦在下大雪，超级大都市的夜空天昏地暗。在无数路灯之间，他看见一辆餐车。
餐车旁边，是撑着伞，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邢钧。
“……”
时雪青一下停下脚步。他有点不敢靠近，好像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邢钧，而是什么假人。邢钧在伞下对他微笑，用加州口音的英语怪模怪样地对他说：“Sir，deliveroo？”
“……”
时雪青脚下挪了一下，赶紧跑过去，低着头去推那辆餐车。邢钧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放在他的手上，很大，很温暖。
“My duty.”邢钧说。
时雪青不说话，他只低着头，安静地和邢钧一起推餐车。刷过卡，按过按钮，电梯上楼，电子数字一个个在跳动，时雪青小声说：“你怎么来了啊。”
“On time deliveroo.”邢钧说，“Would you mind giving me a tip”
时雪青站着没动，说：“这是美国人的陋习。”
“哦。”
时雪青突然转身。他踮起脚尖，双手捧住邢钧被雪风冻得发硬的脸，没有吻他。
却是用额头撞了下他的额头。
好匆匆的一撞。邢钧乐了：“你以为你是小猫啊。”
时雪青背过身，嘴巴里哼哼着没说话。他从电梯的反光中看见邢钧肩膀上的雪。他的肩膀上，也有雪。
若是来日不再相见，此刻像不像，他们也已经在电梯里共了白头？
“Cyan。”Olivia恰好去盥洗室，撞见时雪青和邢钧推着餐车进来，她八卦道，“这是你那个同学啊？”
“嗯，开法拉利的。”时雪青说。
邢钧不止给时雪青一个人带了饭，还给其他人也带了小食和热咖啡。哀鸿遍野的工作室短暂复活，并感谢配送员的慷慨大方。时雪青端着饭盒，去Cafeteria里和邢钧一起，吃完了他的一份。
吃完，时雪青跑去阳台上拍了一张雪景。可惜雪下得太大，只是几十分钟，邢钧站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的痕迹。邢钧看他在阳台上探头探脑，跑过来拉他：“你在干什么。”
“看雪啊。”时雪青说。
“拍拍吃的不就够了。”邢钧猜到他要干什么。
拍吃的哪里够，一点都不够。时雪青心想。他还是借口去盥洗室，发了一条小红书。
“伦敦下雪，我加班，前男友来公司送晚餐。”
发出去后，看着不断增加的点赞和评论，时雪青把“伦敦下雪”和“前男友”两个词组看了又看。
邢钧冒出来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大的雪，邢钧一个人送完饭就回去，好可怜啊。时雪青有点急，又不知道该留邢钧下来做什么。他想了半天，说：“你想参观我的工作室吗？”
“啊，可以吗？”
“可以的。我们这里不像你的科技公司，门禁那么严。”时雪青说，“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他带着邢钧走过办公室、工作间。每个地方，都有认识时雪青的人和他打招呼。时雪青走在他们之中，俨然已经是一副公司红人大主管的模样。
邢钧走在他身后，像个实习生一样，跟着他到处看。
原来，时雪青在没有他的地方，已经成长成了这样。时雪青会参与工作室决策，会帮比他大十几岁的前辈收拾烂摊子，会在一群比他年长的异国人眼里，成为极具威胁性的竞争者。
公司的大门上了锁，工作室的入口有门禁。这么多年他尽管远远看着，时雪青却像个大礼物盒一样，总能从他看不见的地方，掏出无穷无尽的成长的可能性。
只是远远看着，不参与他的人生，又怎么能看见时雪青在离开他之后，如今的这么多变化呢。
但，在看着时雪青专业的侧脸时，邢钧想，他不后悔这远远看着的三年半。
没有这三年，他生不出来找时雪青的勇气，挣脱不出那没有耐心的、做事只会强取豪夺的牢笼。
也走不出，那片不敢说爱的心理阴影。
而时雪青，也不会摆脱那份囚笼阴影的笼罩，自我成长成独立强大的模样，再和他重逢。
思绪万千。在路过一处工作间时，邢钧看到一样东西，觉得有点眼熟。他想凑近去看看，却听见时雪青“啊”的一声，拉着他让他离开。
“怎么了？”邢钧越看那份半成品，越觉得眼熟。
“没有……还不能给你看呢！”时雪青觉得自己嘴巴漏风，一说话就说漏嘴。

第141章 绿茶捞子送奖章
“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看？”
邢钧越想看, 时雪青越把他往外推。眼见工作间已然远去，时雪青才松了口气：“你急什么，过几天就能看见了。”
“你要送我你做的礼物？”
邢钧怎么这么聪明。时雪青急了：“话怎么这么多？行了行了, 东西送完, 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自己太冷漠, 又赶紧补了一句：“我要加班到半夜才能回去呢。你先回家休息，或者健身吧, 都行。”
得知那东西是用来送给自己的之后，邢钧用了很大力气, 才没让自己的唇角翘起来。他说：“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等你，行不行？”
“哪有咖啡厅开到凌晨一点的……而且你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时雪青说完这句话, 有点后悔，还有点紧张。热气顺着脸颊扑扑地往上冒。他想，自己和邢钧现在，确实没什么关系。
邢钧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两个人在走廊上慢慢地走了许久, 时雪青一会儿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一会儿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越想越难受, 越想越要开口。在他开口前，邢钧说：“你说得对。”
“我说得不对……”时雪青心里很急，嘴上却说得很无力。
“所以，我得努力让我们能早点有关系才行。”
时雪青猝然转头，他瞧见邢钧正郑重地看着他。脸一下子红了，时雪青讷讷地说：“……哦。”
“……”
“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时雪青好想自己能变出点什么东西给邢钧。邢钧已经下楼，他在工位上翻来找去，却找不到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翻了一阵, 他居然看向了被高高地供在台子上的、镀金的奖章。
那是工作室去年发给他的，奖励他在工作室里的突出贡献。时雪青刻意把它放在自己的台子上，就是为了每个人路过自己时，都能不经意地看见它。
尤其是Karl。Karl最讨厌时雪青轻飘飘地炫耀自己的成就。
回过神来时，时雪青已经把它握在手心里，匆匆下楼。等跑到大门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跑什么，邢钧应该已经开车回家了吧。
摇摇头正准备回去，时雪青的目光却被雪地里的一个身影定住。他向前走了两步，又悄悄绕后，从侧门出去，踩着雪地，一步步走向那个身影。
大概是雪太大，那个人对他的靠近毫无觉察。时雪青看他穿着黑衣，撑着黑伞。他又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上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的工作间。
邢钧说，过去几年，他来看过他很多次。他说的每一次看，是不是都是这样？
孤独地站在某个建筑之外，孤独地站在某片灯光之下，看着某扇窗户，想着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时雪青骤然间心酸起来。他又想起邢钧在重逢时质问他，去年前年的跨年派对，是不是都和许多人一起过。他的每个节日，是不是也和一群朋友在一起。
其实不是。时雪青想，在邢钧看过的大多数窗户里的时雪青，应该都是一个孤独的人。
“哇！”
时雪青忽然不像自己似的，大叫了一声。邢钧果然被这句话吓到，撑着伞回头，伞一下子打到时雪青的脑袋。
“你怎么站在这儿？！痛不痛？”
邢钧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慌张。时雪青揉着脑袋摇头。
他的脑袋虽然在痛，心里确是欣喜的。他不喜欢邢钧凝望窗户，他自己陷入心酸的那种氛围。
于是冲动地大叫一声，打破这种气氛，他觉得很开心。
邢钧看见时雪青额头上好像红了一片，又好像没有。他伸手想揉，手指僵了僵，又谨慎地停住手。时雪青却开开心心地说起话来了：“我拿了东西送给你。你都专门来了我工作室一趟，总不好让你空手而归。”
“什么东西？办公室的茶包？”
“我什么时候那么小气了？镀金的。”时雪青假装不经意似的，把毫无包装的奖章塞进邢钧的羽绒服口袋里，“回去好好欣赏，别给弄掉了。”
你要是哪天不想要它了，就把它寄回来给我。
想了想，时雪青打消了这个想法。他给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如果有一天邢钧不想要它了，就把它丢掉吧。
至少，他这一刻想把它送给邢钧的心，是真实的。
时雪青又顶着雪跑回公司了。邢钧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他把手伸进口袋中，时雪青给他的东西躺在那里，冰冰凉凉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独自注视时雪青的灯光时，有人奔向他。
回到时雪青楼下的房子里，邢钧把时雪青送给他的东西，小心地放在软垫上。镀金的奖章熠熠生辉，Cyan Shi的名字煞有介事。时雪青为工作室付出了两年的辛苦和才华，就凝聚在这小小的奖章里。
他见过时雪青晒这枚奖章，超“不经意”，就晒在ins上，还有朋友圈里。那时他想，这枚奖章，是时雪青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成长至圆满的证明。
而现在，时雪青将他曾注视的那段遥遥的时光，又放回他的掌心里。
伦敦别墅里的暖气太充足，邢钧一时间，竟然有了种由内而外地想哭的冲动。好多年前，本科时的他，曾以嘲讽的语气告诉心理咨询师，他不信什么心理咨询，也不信什么眼泪，这些东西，都是弱者向外界寻求利益资助时的表现。
但这一刻，他将那枚奖章握在手心，又放在胸前。他给时雪青买过爱马仕，付过公寓的钱，买过珠宝和豪车。
可他觉得，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比得上时雪青送他的，这枚奖章。
……
时雪青果然没能在凌晨两点之前回家。活儿太多，要得太急，而且他满心都是要在邢钧周日回美国之前，带邢钧去见时雪蓝一面。
时雪蓝是他唯一的妹妹，是和他相依为命的亲人。对于时雪蓝的情感问题，时雪青不能不过问。而且，时雪青意识到，对于时雪蓝感情上的事，他是打从心底里有点犯怵的。
大概是因为，他虽年长时雪蓝几岁，却也把自己的感情生活过得不明不白吧。
从十九岁到现在，他从头到尾只有过邢钧这么一个人。两个人关系又开始得这么不堪，让他绝对没有勇气，去以长者的身份，过问时雪蓝的情感问题。
所以，他想带邢钧一起去牛津。或许是只有如此，才能让他拥有一点名正言顺地、过问时雪蓝的勇气。
时雪青当天晚上在工作室里睡了。没睡上几个小时，他又从休息室里爬起来，继续处理工作。
处理来处理去，总算在周六的凌晨完成了一个收尾。时雪青打着哈欠打开小红书，发现邢钧来送晚餐的那条post，又爆了。
“下雪加班，前男友送晚餐？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我怎么就看不懂了。”
“主播你这前男友是正经的前男友吗。”
“主播主播，这次怎么不晒晒你前男友给你送了什么饭啊，怎么就拍了个雪地。”
“看来这次送的东西不贵，所以没晒出来。”
时雪青没理第三条，回复了第二条评论：“心意价值连城[萌萌哒R]”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时雪青在拍照时发现饭盒这东西，怎么拍怎么难看。邢钧送来的东西是挺贵的，但总不能把小票放在镜头里吧，那多low啊。
还有就是Olivia也看见他的小红书了。要是让Olivia看见盒饭，认出Pervenche是谁，那时雪青多尴尬啊。
时雪青现在有十万粉丝了。“前男友冲冠一怒买车行”的事上了一天的小红书热搜，无数用户慕名而来，想看看故事中心的白富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时雪青这几天忙着加班，毫无素材可发。不过这条评论刚发出去，就有粉丝纷至沓来：“还挺文艺捏。”
“这就秀上了？不还是前男友吗？”
“看来这次的饭是真挺便宜的。”
这群网友的嘴好臭。时雪青撇撇嘴，发现很快有粉丝和这个人吵了起来。粉丝说：“酸得咧。”
喷子说：“盒饭能贵到哪里去？”
还带了个很贱的表情。时雪青刚想拉黑他，就看见一个账号回复喷子：“看出来你没什么档次了。”
喷子明显破防了，和那个账号对喷几句，又忿忿地说男同有什么好嫉妒的。时雪青眉头一皱，那个嘴很毒的账号又回了喷子一句：“穷鬼破防了[偷笑R]”
“你******”
“首页那双假aj用白条买的？”
喷子这下是真破防了。时雪青把喷子拉黑了，临走前鄙夷了一下对方主页的消费水平，又震惊于自己竟然有了个嘴这么毒的战斗粉。他仔细一看，对方的头像很眼熟，还是那个小老虎。
小老虎是世界上最好的粉丝吧。时雪青很感动，点开对方的主页，发现小老虎主页一片空白，关注和粉丝都已隐藏。正在他思考要如何吸引更多战斗粉时，手机震了震，邢钧给他发了条消息。
“下班了吗？”
“嗯……刚下。你怎么这时候问我？凌晨四点？”
“半夜忽然睡醒了。想起你来，问一下。”
那还真是巧啊。时雪青虽然熬夜熬得晕乎乎的，残存的智商却觉得有点不对劲，顺手发了一句：“这也太巧了吧……我也刚好才下班。”
对面停了停，好像在编织理由似的，忽然来了一句：“不巧，你猜猜我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什么？公司又赚钱了？”
“梦到你了。”
四个字冒出来时，时雪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居然回了一句：“梦到和我干什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时雪青就一下子被震清醒了。不过脑子发出的消息，怎么看怎么像调情，还是黄色那种。
赶紧撤回。可消息刚撤回，邢钧的话就弹了出来：“我都看到了。”
“……”撤回慢了。
邢钧那边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隔了一会儿，邢钧说：“我能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金渐层趴地上]”
“你要不要，再问一遍？”

第142章 绿茶捞子去牛津
……邢钧不会梦见了什么黄色内容吧。
想到邢钧的腹肌照, 欲望战胜疲惫，时雪青一时间有点心猿意马。他瞅见四下无人，悄悄给邢钧发消息：“那, 你梦见什么了啊？”
邢钧那边显示了好久的“正在输入中……”, 时雪青盯着对话框，眼睛不敢眨一下。
好一会儿, 他看见邢钧说：“梦见你在我家里。”
是那次跨年前，他去邢钧家里暂住的那一次吗？时雪青正在回忆, 邢钧又说：“你看起来快三十岁了，穿了件家居服, 在阳台的摇椅上吃零食打瞌睡。我从外面回来，你和我抱怨说, 修空调的工人把你鸽了，今天没到家里来。冬天屋子里没太阳，冷死了。”
“啊……？就这个？”时雪青觉得怎么一点刺激的内容都没有。
邢钧那边顿了好一会儿，说：“就这个。”
“……”
“我说我可以试试修空调。你说我肯定不会修。我找了把椅子, 踩在椅子上修理。空调里零件很多，你在椅子旁边喋喋不休, 说平价空调就这么差，说我应该买爱马仕的空调。”邢钧说，“我一边听你说话，一边把每个零件放回原位。”
“你还真在梦里修空调啊……”
“后来，空调修好了。你也没声音了。我想你总算服气闭嘴了，低头一看，你不在房间里，原来从头到尾，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并不年轻, 手上都是皱纹，梦里的我，已经七十岁了。”邢钧说，“世界突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我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然后，我就醒了。”
“……”
好无厘头的行为。时雪青看着邢钧的信息，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明明邢钧说的东西都是假的，可他忍不住想，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邢钧真的会变成他梦里的那个倔老头。
那时候的邢钧会是孤身一人吗？要是老邢钧一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去，脑溢血了，没有人发现邢钧受伤，那该怎么办？
“你现在，家里还有很多摄像头吗？”
“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在想，你家那么大，要不然在花园里建个小房子，让安保人员和医护人员住进去。以后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总有人及时将你送医。”
“不用，我不喜欢。”
“……”
邢钧说要开车来接他。时雪青坐在窗户前，觉得很难过。他脑袋里一会儿在想邢钧老了之后的事，一会儿又在想自己老了之后的事。可他想得更多的，还是邢钧。
邢钧脾气暴躁，个性固执，还有被迫害妄想。等邢钧老了，邢钧该怎么办啊？
固执刚硬的人老了、脆弱了，还能一个人住在豪宅里吗？还能忍受孤零零的生活吗？
如果八九十岁了，邢钧还是一个人活着，他会不会后悔呢？
邢钧一直在关注时雪青小红书的动态。他白天听时雪青说还要做好一会儿，于是下午提前睡觉。半夜，他爬起来看见时雪青时不时地ins上线，估摸着时雪青活儿快干完了。
这种一方等着另一方下班的生活，原本是几年前，他幻想中时雪青应该拥有的。他想要时雪青在家里等他下班，在开门时和他撒个娇，然后再一起出去找点吃的。没想到现在，轮到他等时雪青下班了。
于是在时雪青上小红书后，他立刻就给时雪青发了消息。为了避免被时雪青说穿谎言，他还掏出了自己几年前曾做过的一个梦。
那都是时雪青刚离开时，他做的梦了。邢钧曾经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说服自己必须忘记时雪青。他刻意地不去看和时雪青有关的一切东西，没想到最后，还是因为一个梦而破功。
他不去看时雪青，时雪青就来梦里找他。
他去现实里找时雪青，时雪青却还总在他的梦里露面。
好在，这都是过去式了。在凌晨四点的街头，邢钧如是想着。从硅谷到伦敦，时雪青终于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他接到时雪青时，时雪青却闷闷的。邢钧只当这是加班过度的疲惫。到达目的地，在时雪青上楼前，邢钧说：“下午去牛津是吗？你放心睡吧。”
“……”
“下午两点，我叫醒你。”
邢钧目送时雪青上楼。可时雪青垂着脑袋走了几步，居然又转头了：“邢钧。”
“嗯？”
“在我睡醒之前，你会一直在这里吧？”
“当然，我的机票是明天的。”
时雪青点点头。邢钧忽然觉得，时雪青很深很深地看了他一眼。
时雪青别过头，又上去了。邢钧故作随意失败，在门口独自站了很久。
他回到客厅里，只是看着自己的机票。明天下午，就要回硅谷了。作为总裁，居家办公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邢钧握着手机，心里微沉。他原本觉得时雪青好像有了软化的迹象，时雪青刚才回来时的反应却很古怪，绝对不算开心。
想来想去，心中居然有了忧惧。不知不觉间，下午两点钟的闹铃居然响了。
邢钧把闹铃按掉，准备去敲时雪青的房门。可他没想到，先被按响的居然是他的门铃。他推开门，看见时雪青居然已经收拾整齐，穿着一件鼠灰色的大衣，站在门廊下。
大衣，西装，领带，马甲，牛津鞋。时雪青居然穿得非常正式。邢钧看见他的衣服愣了一会儿，很快觉得自己不该穿羽绒服和他一起出去。
“你换个衣服吧。”时雪青对他说，“穿得好看点。”
这话听着居然有点像发号施令。邢钧却全盘接收了。他回去把自己那套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穿上了，又套上黑色大衣。盯着镜子，邢钧觉得自己和时雪青好像是跑去牛津演英伦电影的。
随便吃了点饭，两个人驱车向牛津。去学校看妹妹，时雪青没让邢钧开那辆阿斯顿马丁出门，而是只开他的小保时捷。去牛津的路有一个小时之远，越靠近那边，雪下得越来越大。时雪青说：“我和雪蓝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到时候我们喝杯咖啡，你先去旁边找个地方坐着。等我们谈完，再顺便一起吃个晚饭。”
“好。”邢钧说，“还以为你要约她去附近的高级餐厅。”
“雪蓝不喜欢那些的。她说谈事情，还是这家咖啡馆比较合适”时雪青说，“我改一下导航地址。”
在听见新地址后，邢钧的手指竟然颤了颤。很快，他掩饰住自己的这点紧张，笑笑道：“那你们在一楼谈，我去二楼坐坐……”
话刚说完，他又是一顿。按理说，他根本没去过那家咖啡厅，也不该知道那里有二楼。
还好，时雪青如没觉察到似的，只是一直低着头，在揉自己的手指。邢钧悄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前方。
越是靠近牛津，他就越紧张。
竟然，比他在德累斯顿上台演讲前，还紧张。
他们比时雪蓝先到那家咖啡馆。时雪青让邢钧上楼，自己在一楼等时雪蓝。邢钧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啊，我记得你，你是雪蓝的朋友，是吗？”
时雪青的脑袋转过来了。邢钧如坠冰窟。他想假装被认错了，可说话的红毛服务生激动且喜悦地说：“上次的事情真对不起，我误会你是那个跟踪狂……一直没找到机会道歉。你要喝点什么？这次我请。”
“没有，是我没接稳。”邢钧脑袋一片空白，他压低了声音，想让这段话赶紧过去。
结果却往往不尽人意。
“你……”他听见时雪青疑惑并迟疑地说，“你私底下，来见过雪蓝？”
是想曲线救国吗？还是没有分寸感地在打扰时雪青离开他后的生活？只有邢钧知道，他和时雪蓝在这里见面的原因，远比这两句话更糟。邢钧本想含糊其辞，但马路对面，戴着围巾的时雪蓝已经向这边走来。
“我先上楼了，你和雪蓝慢慢谈吧。”他匆匆地说。
“……哦，好。”
那个红毛服务生疑惑地看看马路对面的时雪蓝，又看看时雪青。邢钧上楼，手指却是一片冰凉。过去的声音，一句句在脑海里闪现。
“邢钧，我知道您在牛津，我们可以出来谈谈么？我也知道您在这里的原因。您是为了我哥哥来这里的，对么。”
“我朋友注意到好几次有人出现在我家周围，让我小心跟踪狂。我知道那个人是您，也知道您想见的人，是我哥哥。”
“很抱歉，我们能出来谈谈么？没有我哥哥，只有我和您。”
他回复：“我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我这就离开。”
“不，我希望和您谈谈。”
“……”
“不是因为误会的事。而是因为……我大概知道，您和我哥哥的关系，之前是什么样的了。”
……
红毛服务生热情地给了邢钧一杯热咖啡。邢钧抱着咖啡，掌心却一寸寸地凉下来。
他想着三个月前的那场对话。
四年前，他有想到过吗？他有想到过，耻于面对这场关系的，不只是当年面对同学们的时雪青。还有如今的，恐惧于面对时雪青最相依为命的妹妹的他自己？
时雪青说，他，时雪蓝，邢钧三个人要一起吃一顿晚饭。邢钧坐在二楼，越来越恐惧下去面对这顿饭。他还记得三个月前，时雪蓝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他难以想象，在自己和时雪青的关系好不容易有和缓后，这顿饭，会带来怎么样的变故。
看着窗外的雪，邢钧想，大概时雪蓝真的是个很好的保密者。
时雪青一脸茫然，他根本不知道，时雪蓝已经知道了他和邢钧的原本的关系。
而且，还请求过邢钧，放过他。
……如果时雪青知道了这件事，时雪青会怎么想他？
恐惧几乎攫住了心脏。邢钧在那一刻，几乎想要逃。他几乎想要找个借口，错过这顿晚饭，再在这之后，给予时雪青尽可能多的补偿。可在时雪青谈话结束的短信发过来时，邢钧还是竭力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不要逃避做过的事。邢钧告诉自己。一定要去面对，自己做过的事。
无论是自己犯过的错，还是看见自己再度于时雪青身边出现、必将又惊又怒的时雪蓝。
他从二楼下去。坐在一楼窗边的两兄妹，已经拿起了菜单。不知道他们之前谈了什么，又谈得怎么样，但邢钧清楚地看见，在他出现后，时雪蓝原本只是瞥向这边的眼神一凝，而后出现了极度的震惊、惊怒、乃至于一点恐惧。
“……”
“你来啦？”时雪青听见脚步声，回头轻快地说。
在看见时雪青的眼睛时，邢钧知道，自己要面对，绝对不只是过去和时雪蓝。
还有他用尽全力和全部耐心，也要努力夺回的时雪青。

第143章 绿茶捞子好哥哥
“这是邢钧。雪蓝你应该还记得他吧？你们当时, 在我的毕业典礼上见过的。”
“……记得。”盯着邢钧的眼睛，时雪蓝如是说，“怎么会不记得呢？当初我能来美国看哥哥, 多亏了邢钧哥帮忙。”
时雪青浅浅地笑了：“那就好。”
时雪蓝眼珠不离邢钧, 即使假装平静，她眼里也有克制不住的警惕：“哥哥, 你现在，还和邢钧哥是好朋友吗？”
“啊, 怎么这么问？”
“我看邢钧哥好久都没出现了。还以为，你们感情淡了。”时雪蓝笑了笑, “就像我出国后，好多国内的朋友, 都不再联系了。”
“我们确实好久没见面了。前些日子，我去法国旅行，恰好他也在那里。我们又一起回伦敦……就这样。”
邢钧在时雪青身边坐下。他看见时雪蓝垂着眼眸，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却在颤抖。他于是开口：“雪蓝, 好久不见。”
时雪蓝停顿片刻，也笑了笑道：“是好久不见了。”
三人在场, 只有时雪青在耐心地给所有人点餐。餐具上来，邢钧用热水帮时雪青把餐具烫一遍。时雪青对他说：“我去一趟盥洗室。”
他起身，时雪蓝攥紧拳头。眼见时雪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邢先生！”
“请先听我说。”
“所以，您是先跟踪他去了法国，又跟着他回了伦敦？”时雪蓝激动地说，“您还记得我们去年说过的话吗？”
她克制而愤怒，盯着邢钧的模样，让邢钧想起了去年时雪蓝找到他, 在咖啡馆里和他说的话。
“我知道您和我哥哥有过的关系。我几年前，怎么会那么天真，怎么会想不到呢？我哥哥一个人在海外，被那个人渣断供，哪来的钱继续学业，哪来的钱和他们打官司。”时雪蓝说，“没有朋友能提供那么多金钱做资助。”
“——也没有任何恋人，能让他那么伤心。”
时雪蓝的最后一句话，堵住了邢钧那一刻可以给出的任何辩解。恋人，分手？所有的矫饰，都在那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十月，他坐在咖啡馆里，对面是时雪蓝，窗外是核桃树。时雪蓝冷静而难过地说：“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作为受益者，我应该感谢您。”
“但……他过得太辛苦了，也太难过了。直到这几年，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又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笑。”
“邢钧先生，我知道您和他之间有过交易。可交易已经结束了，你们两个人都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东西，他并不欠您什么。如果说，您觉得您付出的钱太多，想要讨要回来的话……我愿意写一张欠条。他欠您的，请允许我赚钱来还。”
“就当是我恳求您吧——不要让他的生活又因为您的出现，坠入深渊，好吗？”
几个月前的画面与此刻重叠。窗外核桃树不再缀着红黄的叶，而是苍白的雪。
眼前的时雪蓝也是又惊又怒。她如母狮般红了眼，只想保护比自己大几岁的哥哥。她说：“您不是说过，您不会打扰他的生活吗？”
邢钧郑重地把双手放在桌面上。
“请原谅。”他说，“但也请你相信。这一次，我是真心的。”
时雪蓝停顿片刻，而后更加激动：“真心？”
“是。我爱时雪青，想要与他共度余生。我想象不到一个没有他、而我独自活下去的未来。”邢钧慢慢吐出字字句句，“在过去，我走过很多弯路，以致于我和他白白耗费几年时光兜转。他过得不快乐，我也没有一点幸福。从重逢开始，我就下定决心，要让一切走回正途。”
原来对时雪蓝说出这些话并不困难。邢钧看着卡座对面的女孩，几年不见，那个在中学门口穿着校服，瘦条条的小女孩，也长大了。
时雪青比他小五岁，时雪蓝比时雪青还要小六岁。坐在对面的，是一个远比他小十一岁的女孩。
她不年长，不强大，目前的她在商场上，绝不能成为一名有竞争力的对手。邢钧看着面色青白的她，却明显能感觉到被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
坐在这里，他其实很畏惧时雪蓝。
只因为时雪蓝，是时雪青最重要的家人。是时雪青竭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是喜怒哀乐，都会影响到时雪青的决策的人。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吧。邢钧就在那一刻无端地这样想着。许多年前，他厌恶时雪青对他妹妹的接近。如今，就轮到他来害怕时雪青的妹妹对自己的反对。
想到这里，邢钧心里竟有一种罪有应得般的轻松。直到时雪蓝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沉了下去：“你说你爱时雪青。可时雪青爱你吗？”
“时雪青想要和你共度余生吗？他和你在一起，会快乐吗？”
“坦率地说，我不知道。”邢钧说，“我不知道他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后半生的我，能不能给他承诺中的幸福。就在几年前，我还很反感给出这样的承诺。给出短期内无法兑现的长期承诺，会让我想到我的父亲。”
“……”
“但我想，至少现在，我要试一试。如果连承诺也不给出，又有谁会相信，我拥有打破过去的决心呢？”邢钧冷静地说，“时雪蓝，我可以向你承诺，这一次，我绝不是抱着要辜负你哥哥的想法来的。”
“……”
“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给他幸福。我想要……和他做一对正常的情侣……一对，彼此尊重的爱人。”
时雪蓝张了张嘴。她看着对面的邢钧沉默许久，最后竟一句话也没说。
另一边，服务生已经把通心粉端了过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衣装体面的时雪青：“你们久等了吧？”
“没有，刚好闲聊了一阵。”邢钧说。
时雪青对他勉强地笑笑。邢钧从那一笑里读出尴尬和紧张，心中方寸随之一乱。
他看着时雪青在他身边落座，却比之前坐得更远了一点。两个人的手臂再也互相触碰不到。时雪蓝则低着头，一直在吃自己的东西。邢钧拿起水瓶，对时雪青说：“给你倒点水。”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时雪青低着头说。
“……”
水瓶被时雪青接过了。两个人的手指完全没有互相碰到。邢钧顿了会儿，也低头，吃自己的饭。
一顿无人交谈的饭，竟也结束得如此缓慢。晚上八点，三人从咖啡厅里走出来，时雪青问时雪蓝：“一会儿回公寓休息吗？”
“可能吧。说不定，再去一趟实验室。”
“哦。我送你回公寓。”
邢钧走在这对兄妹身后。晚上，雪停了。路灯清亮的光落在惨白的雪地上。他看着雪水在漆黑街角融化，脚下步伐一步比一步迟缓。
或许，就不该来牛津这一趟。或许，就不该和时雪蓝见这一次面。脑袋乱糟糟之际，邢钧想，他第一次如此切骨地体会到，他是时雪青的黑历史。
是一个会让时雪青在家人面前感到蒙羞的人。
脚步声停在公寓门口。邢钧随之一起停下。他看着时雪蓝眼睛飘过他，又落在时雪青身上，对时雪青点了点头。
“哥哥，晚安。”她说。
转身之际，耳边听见的夜风从未如此喧嚣过。一月的牛津很冷，可随之传来的，还有时雪青的声音。
“等一下。”
“……”
“我再介绍一下吧。今天，特意让邢钧穿得好看了一点。”时雪青说，“邢钧现在是……我的朋友。”
“……”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大概，都会继续和他打交道。”他又说，“他现在，是个还不错的人。”
“……”
路灯下，时雪青的眼睛比星辰还明亮。在和邢钧对视的瞬间，他对邢钧微笑。
温柔，平和，包容，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原来，时雪青什么都听到了。
“是的。这一次，我会竭尽全力，去做一个合格的好朋友。”在短暂的怔愣后，邢钧对时雪蓝说。
时雪蓝看着二人。她嘴唇微张，好一会儿，又紧抿住了唇角。时雪青摸了摸她的头发，对她说：“我先回去了。”
“……”
“你在学校好好的。有什么缺的东西，就和哥哥说。好吗？”
时雪蓝站在门口不动。好一会儿，她转身用力地拉开门。时雪青看了许久她的背影，也转身，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好几步，邢钧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唇间呼出白气，轻声说：“谢谢你。”
“……”
“还有……对不起。”
时雪青站定了脚步。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时雪青说，“而且，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邢钧心头骤然一松。他看着时雪青，又想着身后的那间公寓，觉得这一次，他一定要为这两兄妹做点什么。
或许，有机会的话，给时雪蓝的导师捐一笔钱，又或者，找找看，有没有时雪蓝感兴趣的研究项目。再然后，让时雪青能参与进这些项目，让时雪蓝能知道，她的哥哥有多么努力，又将被照顾得多么幸福。
想着想着，他伸手，想握住时雪青的手指。时雪青的手指僵得发冷，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有人哭着，跑向了他们。
她挤开了两个人的手，一把从后面把时雪青抱住，声音哽咽：“……”
好一会儿，在那破碎的哭声中，终于吐出了能让人听得清的话语。
“我爱你。”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哥。”

第144章 绿茶捞子在奖励
时雪青心结解开, 接下来一夜睡得十分安稳。睡醒时他看见窗外樱花树，一月上旬，还没到新叶长出的季节。
要是今天有樱花开, 该多好。他心里怅惘一下, 觉得这时候能拍张照就好了。要是满街都是樱花，他就把自己的id改成“Pervenche在诺丁山”。
想到这里, 他觉得躺在床上好舒服。窗外有樱花树，楼下有邢钧, 车库里停着保时捷，衣架上挂着巴宝莉。虽然今天外面在下雪, 没有太阳，可他想在这里像个猫一样睡个永永远远, 说不定等太阳出来时，就会有人上来抚摸他金黄的皮毛了。
躺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阵动静。时雪青愣了一下，披了件毛衣外套跑下楼。他把门敲开, 里面邢钧对他说：“吵到你了？”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回硅谷，下午的飞机。”
时雪青傻了。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忘记邢钧今天要走了。就像潜意识里，他觉得邢钧会一直在楼下陪他似的。他道：“你怎么现在就要走啊！”
“不然呢？想要我留下来陪你？”
……这种话哪能说出口。关键是，邢钧在说这句话时，居然在盯着他的眼睛看。时雪青张口结舌，随后讷讷道：“谁要你留下来陪我了……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哦。还不是什么人啊。”
“……”
原来高兴的时光，可以这么短。时雪青站在门口，有点别别扭扭，觉得自己憋憋屈屈的。算起来，从斯特拉斯堡相遇到现在, 连半个月都还没到呢！
他就这么答应和邢钧在一起，那他成什么了！都说男人在在一起前最会哄人，他还没被邢钧哄够呢！
他看着邢钧把箱子收拾好。邢钧爱用日默瓦的箱子，小小一个行李箱，就这么把邢钧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时雪青倏忽生出许多不舍。再过几个月，他就满25岁了。人生百年，已经度过四分之一。
人成年后，日子好像就过得特别快。从大学毕业到现在，生活的变迁好像是一瞬里的事。他人生的下个四分之一会怎么样呢？会和谁一直在一起呢？
好像发现他目光有松动，邢钧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回过头来：“在干什么？”
“没什么。”时雪青立刻收回想法。他觉得自己还没被邢钧哄够。
他现在是大设计师了，邢钧等他下班，带他吃饭的感觉特别好。他才不要这么快就同意在一起。
再说了，邢钧自己都还没提要转变关系呢。
时雪青如是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特别矜持，还有点高贵。邢钧收拾好东西，转头看见时雪青自己在沙发上坐好了，动作贵族得标标准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开始cos英伦贵族了。
邢钧原本只是在心里“啧”了一声，觉得时雪青忽然煞有介事，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可他下一眼瞟见时雪青睡衣没扣好。时雪青从楼上蹦下来，只穿了件毛衣外套，里面睡衣领子开了，大片的锁骨都暴露在空气里。
邢钧于是把目光又挪开了。为了掩饰，他说：“中午再一起吃一顿饭？”
“行啊。”时雪青秒回，“你定吃什么。”
时雪青都让他订了，那当然挑最贵的。邢钧又带时雪青去吃米其林法餐了。他去个盥洗室的功夫，又看见时雪青在那里拍拍拍。
邢钧等他拍完了再回来。刚坐下，刚拿起水杯，他听见时雪青忽然来了一句：“你把手放那里，拿着水杯，我再拍一张。”
？
时雪青说：“袖扣解开，袖子挽起来一点。”
邢钧不明所以，疑惑看着自己的手和手腕入镜：“拍这个干什么？”
“你不懂。”时雪青很矜持。
不懂什么。一会儿他就去看时雪青的小红书。邢钧喝了一口自己的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聪明的他当然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没资格在时雪青的ins和朋友圈里出现的。
吃完饭就去机场。在送别前，时雪青还想着要让邢钧再追他一会儿，邢钧就要上飞机了，他反而觉得很不舍，心情一下子down了下去。
邢钧看他无精打采的模样，说：“又不是不见面了。”
“……”
“走了，下次见。”
脑袋忽然被摸了一下。时雪青怔住时，邢钧已经转身匆匆地走了。他摸了摸邢钧摸过的地方，倏忽间很难过。
喂，下次见是什么时候啊！
他对着邢钧的背影做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过一会儿，他也伸出手，对邢钧轻轻地摇了几个拜拜。
“再见啦。”他轻声说。
时雪青以为邢钧什么都没看见，可机场的玻璃反射了一切。邢钧突然看见玻璃里注视他的小小身影，心脏像是被手抓了一下。
他转过身，可时雪青也已经转身，走入人海之中了。看着时雪青的背影，邢钧忽然间，非常心酸。
上了飞机，邢钧还在想这件事。他拿着电脑，想有没有可能，他以后就在伦敦工作。想来想去，他觉得时雪青在机场里的身影就像一只弃猫一样。小猫好不容易在法国被人捡到，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被连猫带猫别墅地扔到伦敦机场里了。
他走后，时雪青一定孤零零的很可怜。
手机在这时震了震，邢钧低头，看见时雪青给他发了消息。
第一条是：“我到家啦。”
第二条是：“一路平安。”
……
时雪青回到家里，又躺回床上。邢钧离开后，别墅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他翻来覆去，非常不适应，索性爬起来，开始发小红书。
“前男友回美国了。走之前和他吃了点便饭。”
鹅肝，红酒，鱼子酱，标题写着便饭，tag里却打着高级餐厅的名字。时雪青选了几张美食照，想来想去，又偷偷摸摸地把一张照片放在了最后。
那张照片里有邢钧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手臂肌肉精壮，肤色健康，还有性感的青筋。时雪青欣赏了自己拍的照片好一会儿，觉得心里扑通扑通的，脸也有点开始红了。
几张照片一起发出，时雪青又躺回去了。有十几万粉丝就是好，没过一会儿，消息就弹得像是被网暴一样。他点开后台，平生最爱富人的小红书又炸了，开始挖他去了哪家餐厅，开了什么红酒。
当然，也少不了几个酸鸡。
“在英国吃法国菜？”
“在午市吃法餐？我听说午市都是学徒做的，晚餐才是大厨做的。”
“这年头男同也能在网上正大光明地炫耀，真是道德沦丧！”
最后一个人的头像还有点眼熟，时雪青皱眉一看，这不是之前被他拉黑的那个吗，怎么换了个小号卷土重来。他想再次拉黑他，小老虎头像又跳了出来：“穷鬼又来了。”
“靠！腿毛又来了？现在男同炫富都能有腿毛了。”
小老虎说：“看不惯傻逼的路人罢了。”
这个小老虎人真好啊。时雪青有点感动。那酸鸡又破防了：“你ip在英国，不会和这个男同有一腿吧？”
原来小老虎也在英国啊！时雪青觉得他一定是个很正义的留子。如果小老虎要找工作，他一定会帮忙的。
好在，小红书的机制会让吵架的楼层掉到最下面。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时雪青的小巧思。有人回复：“小紫那是你男朋友的手吗？”
总算有人发现了。时雪青挑了这一条，矜持回复：“前男友。”
“天哪手控狂喜！！”
“好长好粗，感觉可以把主播扣死这是可以说的吗。”
“等等，什么长？什么粗？”
……等一下，不该夸赞他前男友的手长得好看，本人也应该是个帅哥吗。
时雪青的虚荣心没得到满足，反而被触发了另一样东西。他别别扭扭地在床上趴了一会儿，隔了一段时间，又跑去了盥洗室一趟。
跑了一趟盥洗室也没什么用。周日的夜晚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可干，有些东西更压不下去。时雪青在浴缸里坐了一会儿，感觉一点用都没有。他悄悄用浴巾盖住自己，顺便把手机又打开了。
再打开邢钧那张手的照片，放大。
“……”
“嗯……嗯嗯……嗯！”
时雪青叫了一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偷偷在热水里蜷缩着身体。他咬着嘴唇，闭着眼睛把自己弄干净，洗了个澡，才摸回床上。
裹在被子里稀里糊涂地睡了一会儿，时雪青梦见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手机，是邢钧在给他发消息。
“到家了。”
“哦。”
“给你看个东西。”
……时雪青一下子又从梦里惊醒了。他窗户没关好，一点雪风从窗外吹进来，把他吹得打了个哆嗦。匆匆忙忙下楼关窗户，时雪青一上床，又睡不着了。
凌晨四点。
早上十点还要去工作室呢。
时雪青把床头灯打开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又悄悄地打开了手机。这次，他没有去看那张手的照片，而是找到和邢钧的聊天记录，打开一张照片。
邢钧一周前给他发的腹肌照。
看着邢钧的腹肌，时雪青觉得自己还是直男的时光，距离自己好遥远。他盯着对方肌肉上的水珠和腰上的青筋，手又开始偷偷摸摸地往下摸。
……反正，用一下邢钧也看不见。
屋内的空气又变得燥热起来。时雪青咬着嘴唇，憋住所有声音，只听得见衣料摩挲的窸窸窣窣声。在大腿即将绷紧时，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我到家了。”
！
手一抖一滑，原本支撑着手指的大拇指在混乱中按到了视频通话。时雪青在心里尖叫一声。而更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滴的一声，视频通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邢钧低沉的声音：“怎么回事？这么晚还没睡？”

第145章 绿茶捞子回美国
潮热的空气里, 邢钧的声音像是有魔法一样往身体里飘。身体从脊椎热到脚趾，时雪青忍不住地呜咽了一声。
手机掉在旁边，时雪青不确定邢钧是不是已经看见他的脸了。他想爬过去把通话关掉, 手臂在听见邢钧的下一句话后, 登时就不听使唤了。
“脸怎么这么红？”
“刚才是什么声音？”
——完蛋了。
“我刚才……发烧了！”时雪青一边说，一边庆幸自己用的不是后面。他抓起手机想把通话关掉, 话筒里，却传来邢钧低低的一声笑。
脑袋就在这样空白了一瞬。指尖颤抖间, 邢钧说：“那就不打扰你了。”
“……”
“好好休息。”
通话挂断，时雪青脱力般地躺在床上。他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居然在邢钧笑起来的那一刻，就全身通电了。
衣服脏了, 被子也脏了。他窝在肮脏的床上，脑袋里漂起以前的一段一段。邢钧以前就喜欢这样，手掐着他的腰，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 突然掐紧，再在他的哀求声中, 低低地笑一声。
“呃啊……”
时雪青用手背捂住脸，他想好完蛋，春天真的来了。
怎么听见邢钧的声音，他都能那个。
浑浑噩噩地把脏被子和脏床单换下，时雪青正准备去喝杯水。他心不在焉的，脑袋里全是春天应该发生的故事。
想来想去，想到一件事——邢钧应该没发现吧？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震。时雪青看见发信人名字，一时间用单手捂住了眼睛。好一会儿, 他才鬼鬼祟祟地又打开消息。
邢钧：[图片]
邢钧：我也刚洗完澡。
邢钧：[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一条湿哒哒的浴巾，第二张图片则是新鲜的腹肌……等等，腹肌底下怎么就系了一条松松垮垮的毛巾啊？
仔细一看，和前一张居然还是同款。
时雪青没话说了。他脸烫得能煮鸡蛋，恨恨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不要脸。”
又想到邢钧是在电话结束半个小时后，才去洗澡的……等下，这半个小时，邢钧干了什么啊？
忽然间，时雪青看见浴巾底下还有一个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带着M大校徽的毛毯。
时雪青一下子蹦起来了，他给邢钧发了一段尖叫的语音：“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尖叫完，时雪青又想起那条M大毛毯的来处。为了体现自己的学历，在M大时，他经常裹着这条从bookstore里买来的毛毯，窝在沙发上看书。毕业后，他把公寓钥匙和家具都留给邢钧了。这条折叠起来也嫌体积过大的毛毯，也留在公寓里了。
兜兜转转，它是怎么到了邢钧的家里？邢钧让人跨越几个州，把他的毛毯从五大湖带回硅谷去了么。
视频通话又响起来了。时雪青应激，把它按灭了。隔一会儿，通话再响，时雪青又按。第三次，通话响了两声就灭了。时雪青赶紧回拨回去。
手指一回拨，时雪青又在心里“啊啊啊”了，他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自己给邢钧打回去了。
于是先眯着眼看镜头。邢钧穿了件浴袍，没裸着。时雪青不知怎的，居然有点小小的失望。邢钧问他：“怎么恼羞成怒了？”
“……再和我说这个，我就把电话挂了！”
邢钧又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诱惑：“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没什么不正常的。”
“……”时雪青总算把眼睛睁开了。凌晨五点去过两次，和前任打电话，世界上也没有比这更离奇的事情了。他看着屏幕，邢钧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时雪青却觉得邢钧身上的古龙水味，好像近在咫尺。
……完蛋。时雪青嘴里不知怎的就飘出来一句：“你洗干净了吗？”
“洗干净了。”
又飘出第二句：“你到硅谷了啊？”
“嗯。明天早上，还有会议。”
听了这句话，时雪青不知道为什么委屈得不行。他大叫：“……我明天早上也要上班呢！”
“哦，那你现在能睡着吗？”
能不能睡着什么的，难道要和邢钧phone s○x吗？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做这个。时雪青立刻说：“当然可以，我挂了。”
说挂就挂。挂机前，对面传来一句：“哦。我睡不着。”
“……”
时雪青这下是真没睡好了。他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甚至爬起来，偷偷看网上有没有合适的小玩具。那些东西越看越叫人脸红心跳。小红书的消息还在弹，一堆人在夸赞他工地前男友的肌肉，时雪青心想夸什么，他现在看得到，又吃不到。
看着看着，时雪青发现邢钧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现在在你见过的所有帅哥里，排第几？”
……邢钧！
时雪青气鼓鼓的。后几天，连做好的模型也不想给邢钧寄了。最后他还是宽宏大方地找了个朋友帮忙，自己把它交给国际物流了。
朋友看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问时雪青：“你这是做了个什么东西？”
“磁悬浮的飞屋。”时雪青说，“上面挂着很多特制的气球，下面是一座屋子。插电之后，屋子会旋转。”
“啊？这么可爱？”朋友好奇，开始八卦，“送给谁的啊？”
时雪青懒得解释更多：“那座屋子的主人。”
礼物送出去，时雪青反而不想回复邢钧的消息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宽宏大量，要是再回消息，就很有点失去面子了。可没想到邢钧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在沉寂几天后，开始给他不断发消息。
而且都是时雪青没办法拒绝的那种。
“这套西装和这套西装比起来，哪套好看？”
时雪青不回。邢钧又发：“这件衬衫配这条领带，如何？”
……酒红色的衬衫怎么能和亮橙色的领带配在一块！时雪青终于回复：“别买。”
邢钧：“都是爱马仕的。”
时雪青：“不能这么搭！想戴橙领带的话，换浅蓝色衬衫，再穿件藏青色的外套。”
邢钧：“哦。”
邢钧：“今天去健身了。”
……时雪青越发发现，自己是个俗人，邢钧也发现自己是个俗人。邢钧越来越多地、有意无意地给他发各种能展示身材的照片。
而时雪青悲哀地发现，他好像很吃这一套。
什么叫过了四年，突然想起，自己对前金主的脸，算是一见钟情啊。
磨磨蹭蹭一个月过去，Karl之前的项目得到了验收。之前因离婚官司、害得时雪青陷入绯闻漩涡的歌手Robert也终于处理完他的事，向他致以真诚的歉意。
“我在美国得到了一个很顶级的机会。以后，大概会在洛杉矶发展。”Robert诚挚地说，“Cyan，我很抱歉之前把你卷进漩涡里。那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我想这背后，大概有你的竞争对手在搞鬼。”
那对手除了Karl还能有谁。时雪青笑笑说：“没关系。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伯乐。”
时雪青是真心的。如果不是上升期的Robert注意到他一个在校学生的作品，让他为自己设计舞台，时雪青怎么会这么快就声名鹊起。
Robert听完，十分自责。用餐快要结束时，他忽地道：“Hey Cyan，你想认识安德鲁&#183;赫尔南德斯吗？”
这可是好莱坞闻名遐迩的大导演，而且最让人乐此不疲地提起的，是他想要冲击奥斯卡的决心。时雪青愣了一下，说：“他有什么需要吗？”
“我知道他这几年一直在想拍一部不一样的电影，超现实的……或许之后我会和他的女儿有合作。”Robert说完笑笑，“Cyan，我说得有点太早了。不过我会努力把你的创意推销出去的。”
时雪青也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人工作后，要是把什么承诺都当真，那可要被辜负得太累了。
吃过饭，时雪青回到工作室里检查自己的行程。二月底动身去洛杉矶。他正看着日程表，邢钧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下个月初来英国一趟，怎么样？”
“你不是才回去吗？又来？”
“买点东西。在美国买奢侈品，太贵了。”
大富豪说买奢侈品贵。时雪青翻了个白眼，邢钧又说：“我又没骗你。在硅谷，连个miumiu都买不到。”
“你什么时候要买这个牌子了……等下，有人叫我。”
突然来找时雪青的人是Charles的助手Lily。Lily是个性格严肃的中年女性，一直以来和时雪青的关系都不错。可今天走在路上，时雪青从她的表情里，看见了一点欲言又止。
心在此刻悬了起来。进入办公室后，Charles的态度比平时都要和蔼。他说：“Cyan，上周的项目，客户的反馈很不错。”
“……”
“你今年，是有两个在洛杉矶的项目吧？”
“……”
“我认识好莱坞的一些明星，我把你推荐给他们……这几年，你的优秀，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是工作室的一员。你也永远是我最心爱的弟子。”
又是给资源，又是给钱，又是给出承诺。时雪青看着对面白发苍苍的师父，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了。
“谢谢。Charles先生。能成为您的弟子，得到您这么多帮助……我也一直很感激。”
在工作室管理者这件事上，Charles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是他，而是Karl。时雪青也明白根本的原因。他终究是个浮萍一样的外国人，在Charles眼里，他太容易离开。
而Karl，是离不开工作室的本地人。
Charles对自己的选择也十分愧疚。他拍拍时雪青的肩膀，将所有的话化为一声叹息。他说：“我没有让你离开工作室的意思。只是……你不会是那个管理者。”
时雪青点点头。倏忽间，他对Charles笑了笑，表情很明亮。Charles怔住，随后被这个表情感染，也笑了。
“Cyan你知道吗？最终促使我作出决定的，不是你外国人的身份。”Charles忽然说，“因为太优秀的人，是留不住的。”
“……”
“总有一天，你会独当一面的，不需要我的工作室。你会拥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公司。”Charles用力地拍拍他，“洛杉矶是个大舞台，祝你前程似锦。”
时雪青从办公室里走出。他看见Karl的表情也很复杂。
身为最终的胜利者，Karl应该也没想过，自己胜利的原因居然会是这样的。
时雪青对他笑笑，扬长而去。他的桌子和工位都保留着，好似二月的这一趟，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在路过桌子时，时雪青又一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名牌。
Cyan Shi。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一个工作室的名字。
心里这样想着，他把二月原本要在工作室里接下的闲杂项目给推掉了。坐在家里，他专心致志地搜索着世界人工智能博览会的信息。参会的几家大公司都很出名，他看来看去，还在名单里看见了邢钧公司的名字。
世界上的第一个AGI。
新的技术。
即使是给总负责人做副手，时雪青也知道，这是一个让自己名扬天下的好机会。
邢钧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时雪青看了一眼他的买票截图，回复道：“把它退掉吧。”
？
“二月初，我要回美国。”时雪青矜持地说，“要来硅谷考察一趟。你到机场来接我。”

第146章 绿茶捞子来湾区
2月10日, 时雪青雄赳赳气昂昂地登上去美国的飞机。回美国之前，他顺便接受了一家著名人物杂志的采访，对自己的创作母题做了个总结, 对今年的工作进行了一些展望。
杂志记者也很给力。她在报道里, 将时雪青称为“光线魔法师”，对灯光和空间的创造性应用是时雪青区别于当代其他设计师的最大亮点。
报道在海外掀起波涛, 又从国外传到国内。时雪青配合报道被拍摄的照片更是在国内外掀起波涛。
照片里，时雪青穿了件宽大的挑染衬衫。他长发垂至锁骨, 孤独地坐在他的造景旁，看起来文弱又忧郁。从打光到场景, 都是时雪青精心设计过的。
要不说业内看奖，业外看脸。时雪青持之以恒的对外表的追求终于带给了他巨大的回报。他靠着一张照片在微博上了几天热搜, 一群人在哀嚎时雪青没开微博之余，只能跑去ins追美男，直接导致时雪青的ins粉丝数激增至70万。
这还是时雪青第一次拥有如此巨大的粉丝量。二月的开头，他每天出门都很胆怯, 生怕打个喷嚏被人拍到丑照。
都说人人都爱成名，他成名之后, 怎么反而紧张起来了。时雪青深刻反思人怕出名猫怕壮这一点，愈发庆幸自己选择在幕后工作，当一名艺术家。
而且，他也更庆幸一件事：还好当年，他去L大上学了。
如果留在邢钧身边，躲在硅谷的别墅里，他怎么会敢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社交媒体上呢。
时雪青还是会偷偷看网络。真名红的这几天，他甚至没空关注自己那个叫“Pervenche”的小号了。飞去美国的路上太无聊, 时雪青又上网，他看着网友们把他夸了又夸，忽然间看见一句奇怪的。
“Cyan本科和冠宇哥一个学校啊！不知道他们俩上学时认不认识。”
“M大出美男啊！”
时雪青一愣，搜到相关信息。这段时间，还有一部恋综在网上热播，《悸动的信条6》。里面有个叫王冠宇的，是一号男嘉宾。
恋综在男嘉宾的出场顺序安排上是很有讲究的。王冠宇被安排一号出场，显然是被节目组寄予厚望。留学生，高富帅，自称enfj的开朗性格……王冠宇果然不负众望，节目刚播出两期，就获得了超高的人气，还和一个学霸女生组成了一对极大势的纯爱CP。
一见钟情，热情，没谈过……等等，这是派对王？
时雪青反复看照片，确认这是自己的同学无疑。时隔数年，他还记得派对王拿邢钧的秘密作把柄、笑嘻嘻地威胁自己的嘴脸。如今这人装模作样，在节目里立纯爱战神人设了。
怎么跑出来卖形象了。家里没钱了么。时雪青无语，心想派对王也不怕牛吹太大闪着腰。
人们对恋综嘉宾的八卦欲是永无止境的，尤其是王冠宇的CP在和另一对CP撕X的时候。时雪青看一眼王冠宇那光辉灿烂的形象，又看一眼底下热火朝天的、对他们两个的八卦，隐隐间，居然有一点不安。
不过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应该对他造不成影响了吧。
正想着，手机震了震：“大艺术家，快到机场了？”
看见来信人，时雪青心花怒放。
“还有十几分钟呢。”时雪青故作矜持，“我还带了三个大箱子。”
对方：“哦，那必须有人来帮你拿箱子了。”
时雪青一出舷梯，就看见邢钧。也不知道邢钧是怎么安排的，居然可以直接入场来接。陪同邢钧的两个助理把时雪青的大箱子接了，在后面跟着。邢钧侧头对时雪青笑：“安排得怎么样？”
“……像个大资本家。”时雪青是真的有点被惊到了。
“这是商务接待的规格。毕竟，我们UNXS也要参加展会。你是宣传口上的人，过来给我们莅临指导呢。”邢钧把车门打开，“房子也给你租好了。湾区没什么好酒店，给你租了个别墅。”
时雪青又被惊到了。上了车，他赶紧对邢钧小声说：“我算什么莅临指导啊，就是来了解一下技术细节。你把场面摆这么大，到时候我好尴尬的。”
邢钧想了想说：“也是，你坐副驾驶吧。”
？
“我坐正驾驶，我来开。两个人，低调点。”
低调就好，时雪青连连点头。等车开出车库了，他才意识到，刚才那两个助理放完行李就走了，邢钧车上也完全没有司机在。
他一下就把脑袋转向邢钧了：“本来就没有司机啊？”
“嗯，就我和你，两个人。”发现时雪青张着嘴，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邢钧忍不住又笑了，“我不本来就是你的司机么？”
“……”好哇，被邢钧骗了。
时雪青觉得自己被邢钧骗了，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怎么被骗的，又怎么丢脸了，想来想去，有点憋憋屈屈的。
结果还听见邢钧哼了一声，似乎是得意出来的。时雪青有点恼了：“不准笑了！”
邢钧：“哦，不笑了。”
“……”好一会儿，时雪青又说，“你租的别墅，不会是你家吧？”
“当然不是。不过，在我家旁边。”
邢钧租的别墅，居然真的在他家旁边。门牌号就差了一位。是一栋白色的漂亮房子。
时雪青这趟是来了解技术细节的。如今全球的目光都在这份技术上，时雪青也生出了一点野心，想要把这些技术融入到舞台设计中。这些年，中低层设计师被ai技术冲击得很严重，时雪青憋着一股劲，他不仅想要跟上时代的浪潮，还要把前端的技术，变成他的工具。
二月底，洛杉矶那边开工。在那之前，时雪青就一直住在这里了。不仅是邢钧的公司，其他与会的重要公司，他也要一家家地去调研。他和邢钧一起把三个大箱子搬进别墅里面，又把写好了计划的日历拿出来，放在床头。
回头一看时，邢钧居然在喝水。
室内空调开得热。邢钧把外套脱了，里面只有一件白T恤。他喝水时仰着头，喉结滚动，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修长有力。时雪青往下一看，又看见衣摆下隐约露出的强健腰肌，一时间，居然咕噜了一声。
“……渴了？”邢钧把水瓶慢慢放下来，问他。
时雪青：……
总觉得邢钧好像是故意的。时雪青憋闷了一下，跑回屋子里假装收拾东西去了。边收拾，他边想，好几年前，明明是邢钧对他的需求更多，每次一见面，邢钧就把他抱着扔床上去了。时雪青只有受不了的份，没有嘴馋的份。
几年过去，怎么好像变成他自己欲望更盛了一样？时雪青越收拾越咬牙切齿，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文艺。
时雪青掏出一本卢卡奇的《心灵与形式》，三十分钟后终于在昏昏欲睡中找回了对欲望的主动权。邢钧敲门问他：“吃饭吗？”
时雪青很矜持：“吃什么。”
“秘鲁菜？”
那家秘鲁餐厅距离他们曾经一起吃过饭的德国餐厅，仅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时雪青好久不来湾区，路过那里时，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邢钧察觉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时雪青低头笑笑，“我只是想到……以前，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了。”
那年他在冬天的12月来到硅谷，如今，是冬天还未过去的2月。加州的雨季没有停歇，四年前的那场雨，又下到了现在。
或许就因为这一句话，两个人在用餐时，又变得很沉默。
直到两个戴着眼镜、中国人模样的男人走进店里，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两个人高谈阔论，声音很快飘进时雪青的耳朵里。
“UNXS还行包，base XXXk，股票XXXk，sign on bonus XXk……”
“可以啊，加起来有750k了。跳么？”
时雪青注意到邢钧也侧头看了那边一眼，在看见那个男人的面容时，竟露出了一点沉思似的眼神。很快，时雪青听见那个男人说：“……拿去和P家compete一下吧。”
“李哥，这个价还是挺有诚意了。”
“有风险啊！UNXS和巨硬还在打官司。我是不看好一个华人开的公司的，没眼界，没大局观。别害得我几年时间都打了水漂。”
“哈哈，也是。风口上谁都能飞起来。说不定几年后，UNXS就破产了。我还听说UNXS的那个老板对他亲爹啊……啧啧啧，对父母都这么不孝，对员工，肯定更是当擦脚布使唤。”
“别到头来孤家寡人一个啊……”
邢钧低头若无其事地吃菜。时雪青则想站起来，让他们有点素质，别在吃饭的时候大声讨论这些无聊的东西。不过看见邢钧的脸后，时雪青把话又忍了回来。
倒不是因为邢钧长得帅，只是因为邢钧整天在新闻里抛头露面的，万一被人认出来，多丢脸啊。
这一股气憋回了车上。吃完饭，雨停了，邢钧踩上油门，对时雪青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良禽择木而栖。很正常。”
“……”
“行了，好好睡觉。开公司的又不是你。”邢钧又说，“你想着把你的开幕式搞好就行了。”
邢钧早就习惯这些风言风语了。不如说，开公司的人，怎么会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反正这些小人物也影响不了公司的大盘股价。
不过那个男人他记得。邢钧做事喜欢亲力亲为，这段时间面试过的专业职员的档案，都在他的手里过了一遍。邢钧琢磨一会儿把这个人的资料挖出来，交给HR，让HR把他的offer撤下。
一下子舒服了。邢钧转弯上高速，忽地瞥见时雪青在旁边低着头。
邢钧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在时雪青耳朵里，会不会是一种讽刺。
什么叫好好睡觉，开公司的人又不是你？这不就和几年前一模一样了吗？
邢钧表面不动如山，心里烟熏火燎，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话能不继续惹到时雪青。没想到时雪青先抬起头来，瞪红了眼，看着前方。
“那些人懂什么啊。又不懂开公司，又不懂艺术。找女朋友都费劲吧！一米七的个子看起来有一百九十多斤，我要是这么胖，我早就出门吊死自己了！”
“丑就算了，还穷！等到时候展会成功举办，你又上新闻，又涨股价，他们还不得嫉妒死！”
“……”
“邢钧！今晚回去，我们什么别的都不要做！你给我聊聊你们公司的技术细节，聊聊那个ai和别的软件能做什么！我要把它们放到开幕式里！”时雪青用力一拍汽车，气势汹汹，“我们，干到通宵！”

第147章 绿茶捞子本命年
时雪青一工作起来就发狠忘情了。来湾区前几天, 他泡在资料里，每天不是查新闻，就是看论文。
当然, 也少不了问邢钧。这么大个UNSX总裁在这里, 哪有不咨询的道理。在被时雪青带着第三个方案上门后，邢钧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塑造专业形象的后果就是下班了还得硬着头皮解决时雪青的科研问题, 每每耗费好几个小时。不过，邢钧也注意到, 如今时雪青在他演算时即使看不懂，也会瞪大了眼睛, 努力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一副很想把所有东西弄清楚的样子。
——时雪青好像, 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
凌晨时分，邢钧关上电脑，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时雪青趴在书桌上，已经睡着了, 手里却还捏着apple pencil。
邢钧走到他身侧，看时雪青屏幕上的搜索记录。真人动捕, 全息投影，漂浮机械舞台……有些东西精深，有些东西却只是一些基础的概念。时雪青把那些他不懂的东西一笔笔记下，都留在了笔记本上。
积少成多。这些陌生的名词，早晚会成为时雪青设计里的一部分。邢钧坐在时雪青身侧。手表秒针滴答，他看着时雪青头顶的发蜗，心里却是一片安宁。
那个曾让他感觉有点陌生的、专业的强大的时雪青，又一次在他面前，变得一点点地熟悉了起来。
他还是有点笨, 还是很努力。
在办公桌上睡觉，难免不舒服。邢钧想把时雪青挪到床上去休息。在双手把时雪青扶起来时，他看见了被时雪青压着的、ipad笔记的一角。
一个红圈，圈住了时雪青不懂的名词。时雪青在这个名词旁边画了个生气的表情。
再旁边，是几行不同颜色的小字，写满了对那个名词的解释。其中几个重要公式，被荧光色标注得突出。
荧光笔在那里多画出一笔。那一笔上，又被画出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凝视着那个小小的笑脸，邢钧想，时雪青确实没有变。
时雪青还是那么容易被满足。
只是以前，是靠奢侈品，现在，是靠一点点努力。
和一点点的，弄懂陌生东西的成就感。
时雪青被他放到了客房的床上。邢钧没给他换衣服，只是小心地用毛毯盖住他。时雪青轻得像猫，睡得却像只猪。猪猪猫在梦里bia着嘴，忽然间来了一句：“……好笨啊。”
时雪青还在梦里说别人笨了。邢钧乐了。他凑近去听，又听见时雪青在梦里嘀嘀咕咕：“怎么那么笨啊，看了好久，都看不懂。”
原来，是在说他自己。
窗外日光顺着百叶窗，一点点往上爬。邢钧坐在床边，他觉得房间很安静，整个世界，也很安静。
手指一点点地，摸过时雪青光洁的额头，抚在那双25岁的眼睛上。
指尖一点一点，像是在细数六年时光，让时雪青多长出几根睫毛。
旁边的书房里，放着邢钧的所有证书。有他从普林斯顿得来的，有他在诸多国际峰会上得到的。还有他在公司的重要时刻，留存的对于正确决策的纪念。
这些对于邢钧来说，都是让他能独立傲慢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他要足够强大，才能战胜自己会被迫害的那些妄想。如果不够强大，他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他必须聪明，必须万无一失。
和狠厉傲慢的他比起来，时雪青文弱磨叽，经常容易心软。他感觉手指下的眼皮颤了颤，凝神去听好久，时雪青在梦里嘀咕了一句，居然又舒服地睡着了。
就连防备心都这么差。
总是冷硬抿起的唇角终于放松，最终，变成了一个柔和的笑。
“时雪青是聪明猫。”他轻声说。
时雪青聪明，特别聪明。
日历从2029走到了2034。聪明的时雪青在四年前出走，为他自己，赢得了一个独立的将来。
聪明的时雪青在四年前流了很多眼泪，因为不想一辈子沉浸在错误的包养关系里，忽视自己的价值，沦为一个人的附庸。
——聪明的时雪青，让他们在四年后，又有了幸福的可能。
也让他们终于拥有了，能幸福地度过一生的可能。
“邢钧是笨人。”
好一会儿，他又轻声说。
在这个时雪青安然睡着的，不会有人发现眼泪的上午，邢钧在硅谷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背对着窗外的玉兰树，偷偷地落下了一滴泪。
3月是春天，4月有太阳。
属于湾区的雨季，终于要过去了。
……
时雪青到了下午才从床上醒来。他被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摸自己的下半身。
……然后发现自己穿戴整齐。时雪青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点小小的失落，顺便觉得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傍晚邢钧下班，时雪青在餐桌上和他聊自己设计的事。聊了一会儿，时雪青又眉飞色舞，顺口说：“昨天也是，我学得太激动，不小心在书房里睡着了……”
“两边跑是挺麻烦的。”邢钧夹了一筷子菜，“你干脆住在这边的客房里吧。”
“啊？可以吗？”
“有什么不行的？”邢钧说，“你对我不放心？”
“……哪儿能呢！”时雪青原本有点害羞，被邢钧这么一说，更是要表现得完全不别扭，“这样也方便我工作。我今晚就搬过来！”
猫就这样高高兴兴地搬进了大老虎的窝里。趁着时雪青去隔壁别墅里收拾东西，邢钧在自己的别墅里逛了几圈，想来想去，很想把除自己卧室之外的、所有房间的空调都弄坏。
2月的湾区还是挺冷的。到时候，时雪青就得住到他的房间里来了。
邢钧最后也没这么做。他给客房换了更好的床品，还有新鲜的花卉。除此之外，他还暗戳戳地把许多苏州特产从柜子里搬了出来，放在客房的展示架上。
在路过客厅的玻璃展柜时，邢钧停住脚步。玻璃展柜通天彻地，里面放着许多东西。
有某场艺术展的纪念品雕像，有刻着《致爱丽丝》和《Canon in D》的蜡烛，有被人冲印出、如今却盖着一块布的唯一一张合照。
还有，被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一座飞屋。
屋子的形态和邢钧的这座别墅有八分像，只要给装置通电，它就会在磁悬浮底座上不断旋转。
吊着它的那串气球，是一个个可爱柔软的猫猫头。
邢钧看着它。忽然间，他好怕这些气球会一个个破掉，又怕在未来的某一天，这座小屋会摔下来，变成碎片。
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些恐怖的可能，只出门去等候。街道的另一边，没有高高围墙的白色豪宅里，时雪青正在准备出门。
很快，他就会穿过那片草坪，跨越那条小街，来到他的身边。
微风吹拂。邢钧站在街道上，感受自己年满三十的这一年。雨停了，天上有太阳出来，草木味道鲜香。邢钧觉得，活着真好。
二十五年前，五岁的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可以这么幸福。
唾手可及处，就是未来和时雪青的行李箱。
……
虽然搬进了邢钧的豪宅里，时雪青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卧室和书房。
很偶尔地，他跟着邢钧去和其他几家科技公司的工程师吃过几顿饭，加了联系方式，聊聊全息舞台要怎么实现。时雪青希望这场开幕式的舞台和即将发布的技术一样，都是跨时代的，能够展现人类在烟花海洋一般的赛博空间里的遨游。
在浮游之中，ai好似鱼群，又好似海豚。它们是人类最亲密的伙伴，是能跳多人舞的、彼此的引路人。
一忙起来，时雪青又把邢钧的事情忘记了。好在，邢钧对此也不在意。邢钧也很忙碌。新技术要发布，他每天24小时，有11个小时泡在公司工作，5个小时泡在家里工作。
很多时候，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坐在各自的书房里，好像这是陪伴的另一种平静的形式。只有冬天在悄悄地过去。
橡树的新叶发芽，加利福尼亚州的春天，要到了。
2月17日，时雪青趴在沙发上画东西。画着画着，背后传来邢钧的声音：“明天的时间，给我留一下？”
“……啊？”时雪青说，“怎么了？”
“明天2月18号，星期六，大年三十。陪我去买点东西，在家里炖汤喝。”
时雪青迟钝地转过头来。他像是大脑线程完全被工作占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啊？！都过年了啊！”
“嗯。过年了。”
人一忙起来，就会忘记日历的存在。时雪青在为春节震惊的同时，还想起另一件事。
2月18日要到了，那不就意味着2月14日，已经过去了？
2月14日是情人节。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个日子和他没什么关系，时雪青却还是难免有点失落。晚上刷牙睡觉前，时雪青还在想这件事，觉得自己活得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没谈恋爱又怎么了？没谈恋爱，2月14日就不能出去吃点漂亮饭了吗？
被别人知道，还以为是他家又破产了，或者他抑郁了呢！
时雪青越想越失落。他窝在床上玩手机，磨磨蹭蹭打开Pervenche那个号。好久没更新，后台好多消息。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条“情人节，主播和前男友没什么表示？”。
哪壶不开提哪壶。时雪青特别不爽，跑回自己的ins大号装逼了。
想了想，发了点神秘莫测的全息渲染图，暗示自己接下来将在洛杉矶有大工作。在70万粉丝面前装完逼，时雪青终于气顺了，觉得自己特别艺术，俗人的恋爱不要靠近他。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起床，时雪青还是有点无精打采。他窝在床上玩手机，听见有人敲房门。
推开房门一看，邢钧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
“今年是你本命年的最后一天吧？给你补上一些礼物。”邢钧说。
也是，明天就不是了。时雪青愣了一下，从邢钧手里接过那些大包小包。他把袋子放在地上一个个打开，首先是一个橙色的盒子。
LV的包装盒，里面是一条红围巾。时雪青把它放在身上比了比，觉得邢钧还算有点品味。
然后是红毛衣，红大衣，红袜子，红色的手链、耳钉和项链……时雪青越看越觉得邢钧下血本了，在惊喜自己的本命年被记住的同时，心里还有点dokidoki的。
有点害羞，有点紧张。不过在打开又一个盒子时，时雪青脸黑了。
“你……你怎么送我红内裤啊！”
“本命年嘛，要穿红内裤的啊。”
邢钧一本正经，阴沉的脸上带了笑意，怎么看怎么欠打。
……时雪青沉默了，而且感觉自己被欺负了。
他用力地把盒子丢到旁边，抬头瞪着邢钧。邢钧若无其事般地说：“还有个盒子，不打开看看？”
盒子看起来还挺精致的。时雪青不肯打开：“里面肯定没什么好东西。”
“聪明猫，不要记仇，打开看看。”
时雪青：？
什么聪明猫。时雪青一下子又在疑惑中露出了发呆表情，邢钧忍着笑，把头别了过去。
“……”时雪青埋下头拆盒子了。他觉得里面大概是内衣之类的东西，没抱什么期待。邢钧好没礼貌，他们还没在一起呢。
盒子一开，时雪青傻了。
“怎么送我这个……”话说出半截，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邢钧却理所当然地把话接下去了。
“……玫瑰也是红色的，不是吗？”

第148章 狠辣富哥逛超市
本命年的红色以玫瑰的形式, 在大年三十被送到了时雪青的手里。时雪青心跳不停，又发现邢钧还靠在门边，目不转睛, 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么看着我, 我还怎么说话啊。”时雪青说。
“你脸红了。”
“哎！”
时雪青赶紧用手背贴了一下脸颊，肌肤相贴处烧得滚烫。邢钧看时雪青惊慌失措地往屋子里窜,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觉得自己终于又欺负到时雪青了。
在房间里躲了一会儿, 时雪青被自己臊得发慌。怎么回事，要满25岁的人了, 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他躲了一会儿，又悄悄地把脑袋探出去, 发现邢钧还靠在门口。
“邢、邢哥。”时雪青有点儿扭捏，“谢谢你。”
邢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时雪青就在那一刻涌起一阵冲动——他好想冲过去，抱一抱邢钧。
这一刻的邢钧值得他中学时代的摘抄本上的所有情诗。
时雪青在出门之前, 把邢钧买给他的永生玫瑰和别的东西叠在一起，掏出手机拍照若干。见邢钧坐在旁边等他, 时雪青拍着拍着，觉得心虚，跑去洗了一盘车厘子讨好地端给邢钧：“邢哥，你在旁边等着，无不无聊啊。”
时雪青发现自己对他的称呼又从邢钧变成邢哥了么。邢钧瞥时雪青一眼，发觉时雪青在心里萌生依赖感时，就会不知不觉地管他叫哥。他也没拆穿，只是说：“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时，也想炫耀很多东西, 又觉得自吹自擂，太没意思。”
“邢哥你也会有这些时候啊。”时雪青想了想，他觉得邢钧有时候是有点过于自信的。可考虑到邢钧的成就，这些自信也不是毫无缘由，他觉得邢钧这么自信也挺正常的。
“嗯。所以有你帮我炫耀，我很高兴。”邢钧说，“你用心地享受它们、拍摄它们，能让我觉得，我的心意得到了尊重。”
时雪青喜欢他给出的东西，喜欢他花钱买来的珠宝、华服、美食和惊喜。只要时雪青喜欢，他就觉得高兴。
时雪青生活得幸福，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所有辛苦和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忽地，邢钧觉得自己大脑的思维又被打开了一个角。他再看向时雪青那边，发现文艺青年又泪眼汪汪的，看起来被感动得要死。
……还是不习惯这种特别温情的氛围。邢钧有点别扭之余，又觉得很高兴，也觉得成功后的时雪青，原来这么好哄啊。
时雪青被哄得高兴，他就高兴。
时雪青拉着邢钧去逛超市了。他特意把邢钧买给他的红围巾戴上了，还翻开自己的箱子，给邢钧戴上自己的巴宝莉红围巾。
被格纹环绕，邢钧还有点不习惯：“给我戴颜色这么艳的干什么。”
“谁让你家里没有红围巾。这是我的新年穿搭！”时雪青得意洋洋，“我戴你送我的，你就戴我的。”
邢钧不多嘴了。他用手摸了一把，觉得羊绒围巾毛茸茸的，像是猫猫大围脖盘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软绵绵，暖洋洋。
国内已经到了大年初一，圣何塞还停留在大年三十的白天。两个人按照当地时间生活。邢钧不想出去吃，打算自己下厨做年夜饭。
新鲜的鱼肉蔬菜早就被人送到家里了。两个人出门也就是查漏补缺，买点可能会用到的香料。邢钧走在时雪青身后，想着几年前，他们也经常这么逛超市。和时雪青一起在这里买点琐碎物品，总能给他带来家的感觉。
现在，时雪青总算回家了。
有的调料美国超市没有，二人只能驱车去中超。估计是华人们都在准备年夜饭，大年三十，中超里人流如织。
时雪青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邢钧要的南乳了。他刚要抬头叫一声，身后就传来惊喜的一句：“时雪青！你来湾区啦？”
高高兴兴地向他奔来的，居然是好久没见的吕艺萌。曾经的小姑娘已经蜕变成了精致的都市丽人。他乡遇故知，她拉着时雪青的手，高兴得跳个不停。
“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这一年一直在奥克兰啊！在皮克斯工作室。”吕艺萌说，“这是我男朋友。上次吃饭时你也见过的。他爸妈住在Palo alto。”
“你好。”跟在吕艺萌身后的男人内向又羞涩。
时雪青万万没想到逛个中超也能遇上老朋友。他终究高兴，和吕艺萌站着聊了好久。隔了一会儿，吕艺萌说：“哎，我把你拉群里，你等一下啊。”
“什么群啊？”
“M大湾区小分队啊。”吕艺萌高兴地说，“咱们M大在湾区的人可多了。你看，孙敏，潘镇，还有……”
“……时雪青？”
时雪青转头，再度无言。湾区这地方对于华人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闫敬，一个是一名中年妇女，从年龄上看，像是闫敬的母亲。吕艺萌在看见这两个人后也卡了一下，明显是想起时雪青和闫敬之间的龃龉，有点尴尬。
中年女性毫无察觉：“敬敬，这两个人你认识？同事啊？”
“……以前本科的同学。”闫敬依旧木讷地说，“时雪青，吕艺萌，好久不见。”
“哦。好久不见。”
时雪青和吕艺萌客气地与他打招呼。中年女性的眼神被旁边的生鲜吸引住，推着车过去了。闫敬却没离开，僵硬地站在原地。吕艺萌硬着头皮继续和时雪青聊：“你是有工作要在湾区做吗？”
“从3月开始，我有两个在洛杉矶的项目。来湾区主要是为了取材。”
“哇。你现在住哪边啊？旧金山有挺多漂亮的小店的。周末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探店。”
“我住在……”时雪青远远地，看着邢钧拿着一个罐子，站在冷柜旁边。
邢钧应该早就过来了，只是看见他和吕艺萌在聊天，所以不靠近。
脖子上火红的LV围巾暖暖的，时雪青指了指冰柜那边：“我现在住在他家里。”
“他家里？”吕艺萌循指望过去，一下子整个人都呆了。
与她同时霍然转身，而又呆住的，还有闫敬。邢钧就在这时候手持腐乳款款走来，假笑着对吕艺萌说：“啊，好久不见了。”
“不是吧！”吕艺萌尖叫起来，“你们两个？你们？”
很快，她打了自己一下，有点尴尬似的找补：“哈哈……对不起我腐眼看人基了。小时我不知道，你和邢钧哥关系还挺好的……我记得Vivi说邢钧哥的房子挺大的，你借住在他家？”
“目前是借住。”邢钧站到时雪青身边，把罐子放进时雪青的购物车里，“小时负责的那个展会，我的公司也要参加。”
“哦——”吕艺萌发出一声好像知道了什么，又理解了很多，实则却很痴呆的声音，“你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啦……”
“哈哈。”邢钧说。
时雪青被夹在中间，浑身刺挠。他有种邢钧在挣扎于“想秀恩爱”和“不秀恩爱但自我暗爽”的状态之间的感觉。他连忙打岔，问吕艺萌在皮克斯负责哪个项目。
几个人嘀嘀咕咕一会儿，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时雪青离开超市时舒了一口气，下定决心短期内不要来中超了。但没走几步，他听见闫敬追了上来。
“……对不起。”他听见闫敬气喘吁吁地说，“毕业时和你说过一次，但我还是一直想说……对不起。”
时雪青本来不想理的。可他发现，邢钧表面上在推购物车，实则在偷偷瞥他。于是他转身，对闫敬文雅地一笑：“都是同学，说这些做什么。”
“……”
那边的中年妇人也拿着东西回来了：“哎，闫敬你去哪儿呢？多大的人了，过年不带个女朋友回家就算了，还追着同学跑……”
时雪青回到车上。汽车半天没发动，好一会儿，他看见邢钧趴在方向盘上，居然噗地一声笑了。
“你觉得吕艺萌现在是怎么想的？”邢钧说，“她真的觉得，我们就是合作伙伴？”
“……不是合作伙伴还能是什么关系。”时雪青被邢钧笑得心慌，只能嘴硬，“邢钧，正经一点。”
嘴硬也硬不了几分钟。时雪青回家前又带邢钧去逛商场了。他跑去各大奢侈品店，也给邢钧买了一堆红色的东西，故作正经道：“今年你满三十岁，是大寿。过年时，你也得把这些红色穿上。”
“哦。”
“还有这头条领带，是暗酒红色的，很百搭。你平时也可以戴。”
说着说着，时雪青路过卖澡球的店。他平时最喜欢泡澡，一旦泡澡，就要用澡球增添仪式感。情人节刚过，澡球店里还有好多情人节限定的东西。时雪青偷偷摸摸地在店前来回几趟，跑进去买了两盒玫瑰花形状的澡球。
“给你的。”时雪青说，悄悄不看邢钧的眼睛，“新年多泡澡。”
邢钧接过去，却没显得高兴：“这个澡球，每次洗，都要用掉一个？”
“嗯。”
“那我舍不得。说不定等我把它用完后，你就再也不会给我买新的了。”
……好好的大年三十，怎么突然说卖惨的话？时雪青走了两步，又买了个波板糖回来，塞到邢钧嘴里：“不准说不好听的话！”
邢钧把糖啃了，总算不开口了。
回到豪宅里，又是一派热烈。送上门的食材经过预先处理，两个人干点轻巧的活，就能坐在沙发上等吃了。时雪青掐着和国内的时差，给国内去了一趟视频电话。视频里时琉面容丰润了许多，她的哥哥一家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过新年。
时雪青和妈妈聊天。前段时间被他寄回国内的手工制品已经抵达了时琉在新疗养院里的新家。邢钧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时雪青和家人互动。
在和时琉打过电话后，时雪青又给时雪蓝去了视频电话。电话接通，时雪青握着电话，偷偷地往旁边挪了挪。邢钧伸长耳朵，听见时雪蓝在那里说：“哥哥，你现在是在湾区么？……”
时雪青回答的声音太小，听不见。邢钧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想一把把时雪青捞过来，让时雪青坐在自己的身上打电话。
好一会儿，时雪青握着电话回来了。邢钧很意外，他听见时雪青说：“雪蓝有话想和你说。”
时雪蓝的声音有点别扭，也有点歉意：“也祝邢钧哥哥新年快乐，万事顺心。”
时雪青握着手机聪明地笑。邢钧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兄妹，感觉这个冬天的大年三十，暖洋洋的。
有家人，有亲人，也有未来的爱人在。邢钧觉得自己很幸运。
时雪青却觉得邢钧很可怜。大年三十，他自己尚有两个亲人可以联系，邢钧居然一个可以联系的亲人都没有。他想即使时雪蓝没有主动提出，他也会请时雪蓝对邢钧说一句新年快乐的。
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邢钧很可怜。能相伴一生的亲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邢钧看起来有那么多朋友，过年时，却一个亲人都没有。
时雪青越想越难受，甚至好希望邢薇这时候给邢钧打个电话。他跑去厨房里又洗了一堆水果，准备喂给邢钧，让邢钧通过血糖提升一点幸福感。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邢钧的手机响起来了。
邢钧在盥洗室里。时雪青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在看见来电人名字后，眼睛亮了。
“邢钧！邢薇的电话！”他兴高采烈地喊着，“你快出来接啊！”
新年，他有家人的祝福，邢钧也要有。他看着邢钧擦干手上的水，匆匆从盥洗室里出来，于是眼睛亮亮地把手机递给邢钧。邢钧看着他，表情有点疑惑和探究，时雪青只作骄傲神态。
肯定是祝福，邢钧的大年三十，也会有好事发生的。
结果手机一接通，邢薇的尖叫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哥！你和那个谁，复合了吗？！”

第149章 绿茶捞子看春晚
时雪青傻了。邢钧拿着手机, 从容不迫地看着他：“我说了不算，你问他。”
“……”
时雪青面红耳热之际，邢薇又尖叫了：“哥！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时在你旁边啊！”
“你叫得那么大声, 整个屋子的人都听见了。我想拦都拦不住。”邢钧说，“来, 和时雪青说新年好。”
时雪青在，邢薇一下子也拘谨起来了：“新年好啊, 小时。”
“……你也新年好，Vivi。”
一通电话, 直接把想跑路的时雪青硬控住。时雪青本来打了招呼就想跑路，电话里的邢薇却很快突破心理障碍, 又来了一句：“小时我和你说，我哥这几年可是一个男朋友女朋友都没交过哦！”
“……啊？”
“相亲对象没有，暧昧对象没有，炮友更是不可能有。哦, 你还记得Elian吗？我哥的朋友。他问过我哥要不要养一只长毛金渐层猫，我哥也拒绝了。”邢薇说, “我哥说有些陪伴，是永远不能被代替的。”
“……”
“我哥他那个人，总是做得比说得多。你要是没有喜欢的人的话，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哥啊？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耐揍这点，我哥是一等一的。他要是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你直接骂他、或者上手打他都可以。他肯定不敢还手的。”邢薇笑嘻嘻地说，“不信，你打他一下试试。”
时雪青真的在震惊中看了邢钧一眼。邢钧起初有点哑然, 随即真的伸出手掌，一副“欢迎来打”的模样。
“我……我去个盥洗室。”
时雪青落荒而逃。他从一楼跑到二楼，远离兄妹俩的声音后，才松了一口气。
从二楼的拱窗看出去，是一片堪称盛大的玉兰花。时雪青看着窗后山景和墙上蒙德里安的画作，脑袋懵懵地想，它们一定都很贵。
这样的豪宅，如今他也能理所应当地住进来了。曾经一心想要讨好的邢薇，也变成了热情可爱的、希望他能和自己的哥哥谈恋爱的妹妹。
曾经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邢钧，如今变成了最渴望与他复合的人。时雪青在走廊上晃了两圈，一时间觉得世界好不真实。
晃悠着晃悠着，时雪青又窝进了书房。他趴在书桌上，安安静静地想着这几年的事。
或许，带给他再次被邀请到这里的底气的，从来不是邢钧的尊重，又或者是邢薇的认可。
而是四年积累，为他建立的自己对自己的肯定。
时雪青可以独立生活。
时雪青可以功成名就。
时雪青可以靠着才华和努力，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于是，时雪青可以爱人，也可以随时把自己的爱收回去。他不用仰人鼻息，不用被明码标价，不用靠在一个人的怀里，一生的成就，只依靠着另一个人对他的认可。
于是，他能给出的，也是理所应当的真爱。
能决定他想爱谁、想和谁共度余生的，也只有唯一的因素。
——他爱不爱这个人，这个人值不值得。
心情豁然开朗。时雪青起身准备下楼，眼睛却瞄见书房展示柜的角落里夹着一本小册子。
黑色的，硬皮的，像是收集相纸的纪念册。时雪青登时来了兴趣，邢钧不是从来都不喜欢拍照的吗，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纪念相册。
在进入书房工作时，时雪青就听见邢钧说，这里的东西他都可以随便翻阅。过去的几天里，时雪青只从书架上找了些技术资料下来。这是时雪青第一次对书籍之外的东西感兴趣。
门口没人。时雪青悄悄把纪念册抽出来。他想，这里面不会有邢钧学生时代的照片吧？
——邢钧见过十九岁的他，他也想去见十九岁的邢钧。
邢钧在楼下和邢薇打电话。通话的最后，他头疼地说：“你刚刚的那些话，说得太刻意了！”
“我这都是在为你的幸福考虑嘛。”邢薇笑嘻嘻地说，“老哥，回避型到你这个程度，是得不到真爱的。”
邢钧眉头皱起来了：“尽瞎说。”
“我看着也着急啊。你这几年，一趟一趟地往欧洲瞎跑，到最后有什么进展？要是没有傅瑞延这剂猛药，我觉得你这辈子，大概都会窝在自己的茧里，自卑到死。”邢薇说着说着，自言自语了一句，“哎，你说，你好好一个高富帅，怎么在感情上会这么自卑呢？”
自卑？邢钧愣了愣。邢薇就在这时说：“我感觉小时很喜欢你啊。”
“……啊。”
“你加油哦！千里迢迢追回来的人，可不能再放跑了。”
通话结束，邢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好一会儿，炖汤的定时器显示时间已到，他才匆匆跑过去关火。
一整锅的鸡汤已然沸腾。锅盖一开，鲜美的香气满溢出来。邢钧转头去叫人，才发现时雪青已经好久没从楼上下来了。
轻手轻脚地上楼。走廊上，书房的顶灯还开着。邢钧悄悄地走进房间，看见时雪青背对着他，在看一本纪念册。
在瞧见纪念册的一角后，邢钧站住不动了。
即使心底曾有微茫的、对于时雪青会发现它的渴望，邢钧此刻拥有的也只有手足无措。他提心吊胆，悄悄看着时雪青一页一页地将它翻过去。时雪青每翻过一页，都会在手机屏幕上点一会儿，仿佛在对照时间。
很久很久之后，他听见时雪青说：“……你怎么上来了？”
“年夜饭好了。”邢钧说。
时雪青点点头。他像是毫无反应似地，把纪念册合上，跟着邢钧下楼。邢钧心里像是有万千猫爪在抓，他想问时雪青此刻的感受，又实在开不了口。
出于对仪式感的需要，邢钧打开电视，两个人一起在餐桌前看春晚。2034年的春晚也没什么好看的东西，邢钧每看一会儿，都会偷偷地看一看时雪青的脸。
吃过晚饭，洗过碗，两个人还分别去洗了澡。邢钧从浴室里出来，心情越发焦躁。他满心满脑袋都是被自己偷偷夹在展示架上的那本纪念册，和时雪青看过，却什么都不说的反应。
时雪青不能说两句吗？哪怕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评价两句他收集这东西干什么也好。邢钧又一次感觉到了不长嘴巴的心急，他回到客厅，发现时雪青又开始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了。
春晚的四个主持人实在面目可憎。邢钧心情阴郁，而后注意到时雪青居然开了一瓶红酒。
大年三十喝红酒看小品，实在是生活西化又东化。时雪青居然还拿了两个高脚杯。见邢钧过来，时雪青说：“一起喝点？”
邢钧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牌子的酒我有品质更好的。等一下，我给你拿上来。”
邢钧去酒窖把拍卖来的那瓶拿上来了。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春晚前，豪饮几千刀和一万刀的好酒。邢钧喝着喝着，转头看见时雪青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又瞧见舞台上唱歌的人是邢薇的爱豆，一时间觉得这个爱豆是世界上最丑恶的人。
“几年过去，Vivi喜欢的人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啊。”时雪青说。
时雪青谈论他干什么？邢钧很焦躁，随口道：“家喻户晓么？我不认识。”
“不是吧？Vivi喜欢他那么多年了，你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得啊。”
“我记他的名字干什么？对我又没有用。”这句话一出，邢钧意识到自己的牛脾气又上来了。憋了一会儿，他吐出来一句：“而且，我又不喜欢他。”
那一刻，他好希望时雪青能说一句“那你喜欢谁？”，于是，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一句“你”。可时雪青只是“哦”了一声，又对着电视屏幕说：“我感觉他长得挺好看的。”
“……”怎么真讨论起明星来了。邢钧看了看屏幕上的爱豆，又看了看时雪青，确信他们一定撞号了。
就这么憋憋屈屈，直到《难忘今宵》。邢钧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情已然绝望。
难道时雪青，真的一点感想都没有？时雪青真的不想问问，那一整本的登机牌，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个人都有点微醺。邢钧脑内的想法不断地膨胀着，他转头看着时雪青，一遍遍欲言又止。
时雪青却在此刻打了个哈欠：“十二点了，好困。”
困个鬼！前几天时雪青天天熬夜到半夜两点。眼见时雪青站起来，裹着家居服回客房，邢钧终于忍不住跟了上去。
一开口，就结巴了：“你……你看了吗？”
“看什么？”
“纪念册。我放在书房里的。”邢钧每说一句话，就忍不住要把自己的舌头吃下去，“里面有五十七张。”
“五十七张什么啊？”
“登机牌。”邢钧急了，“有去英国的，有去法国的，还有去澳大利亚的……”
时雪青回头，抱着手对他笑笑：“我都不知道你有收集登机牌的爱好。你这几年，出差挺多啊。”
“……不是出差！都是……去看你的。”邢钧急了，“去年在法国，我和你说，我去看过你很多次。”
“……”
“每一次的登机牌，都被我收起来了，就放在纪念册里。”邢钧说，“我那时候想，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你，至少还能留个纪念。”
时雪青不说话了。好一会儿，他说：“怎么没有去年十二月，去德国的登机牌？”
“因为那趟旅程，是为了去德国开会。”邢钧低声说，“年底去伦敦那趟，才是为了你。我把它也收进纪念册里了，第五十七张。”
“……”
“去斯特拉斯堡的车票，也没有进纪念册。”邢钧又说，“它是偶然。不是为你而来。”
时雪青“哦”了一声，只是平淡地点点头。邢钧看着他没什么情感波动的侧脸，一时间感觉脸颊涨红，酸水都要从肚子里冒出来。
时雪青转身进卧室了。邢钧站在卧室外，浑浑噩噩的，大年初一，感觉脑子都难过得不好使。大概酒精就会这么无限放大情绪吧，邢钧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回自己的房间冷静一下。
他抓住拳头，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背后却传来时雪青的声音：“给你留了门，你怎么不进来？”
！
邢钧有点迟钝地转过身。客房的门果然没有关，甚至可以说，是大开着。时雪青就在里面，邢钧反而有点退缩。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才抬起脚步。
刚走几步，就被人揪住领口，推到床上。
“让你进来，你不进来！”时雪青骑在他的身上，雄赳赳气昂昂地破口大骂，“你早晚把自己憋死吧！臭哑巴！”
“……”
“纪念册放在那里，不就是等我去看吗！在那里欲言又止地装什么！难道还要我主动说感想啊！”
看着时雪青酡红的脸颊，邢钧一时间头脑空白。很快，时雪青开始打他——说是打，其实也不怎么用劲，不过是在用手一直锤他。
时雪青锤他的身体，邢钧去抓时雪青的手腕。两个人在客房的床上滚了一阵，时雪青一直在叫骂。
“胆小鬼！”
“去看了我56次，连一个短信都不敢给我发！”
“巴黎公演时，后台的那束花是不是你送的？我朋友还在疑惑呢！到底是谁给幕后人员送那么大一束花！”
“那不是普通的花，它的名字，叫无尽夏。”时雪青打得越来越没章法了，邢钧把他的手抓住，认真地和他说。
时雪青却在这时晕乎乎地来了一句：“……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在戳我。”时雪青皱眉，低头看下去。邢钧就在这一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一时间喉结动了动，什么也不说了。
气氛僵在了此刻。两个人相贴得亲密无间，室内的暖气像是能把两个人身上的气息扩散到整个房间里。在时雪青继续低头去看时，邢钧抿了抿嘴唇，忽地一把抓住了时雪青的手腕，拉着他往下摸。
“……不只是我。”他哑着嗓子说，“你也在戳我。”
“……”
“想要吗？”邢钧话锋一转，换了个诱哄的语气，“我帮你，你也帮我。”
他捏着时雪青细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捏过时雪青的骨节。好一会儿，时雪青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手指像是能擦出火花。没过一会儿，时雪青就软在邢钧身上了。邢钧转过头就能闻见时雪青湿淋淋的发香，他埋下脑袋，用力吮了时雪青的脖颈一口。
依旧细腻光滑，却很容易留下痕迹。时雪青周身一颤，叫了出来，好像被叼住后颈的猫一样。
邢钧也终于心满意足了。他感受着时雪青在他怀里的颤动，虽然身体还有点不满足，却已经有了一种珍宝失而复得的感受。
就这样把时雪青抱在怀里，邢钧感觉今晚那两瓶昂贵的红酒真没白开。就在温温暖暖的此刻，他听见时雪青哑哑地说：“……还不够。”
“再来一次？”邢钧又要动手。
时雪青点点头，又摇摇头。在邢钧还没明白他的想法之际，时雪青嘴唇贴到他耳边，小声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在听见那句话后，邢钧一愣，一时间居然没动。时雪青因这停顿又红着耳朵，贴过来说了一次。
“……真的，要？”邢钧又和他确认。
其实心里的激动已经把邢钧的嗓子烧哑了，手臂也抱着时雪青，不想给对方逃离的机会。可邢钧还是又问了一遍。
时雪青突然恼了。他在邢钧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往外爬：“不想就算了！”
“……”
“难道我还差你一个……”
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人掐住。时雪青在猝不及防间，已经被堵住了所有剩下的话。

第150章 绿茶捞子起泡酒
好久没和人接吻了。时雪青被吮着舌尖, 顷刻间已经被夺去所有空气。唇舌在交缠间发出巨大的水声，含着酒精味的空气顷刻间被点燃，热意横生。
好像被老虎捕食了。时雪青被邢钧压着, 一时间动弹不得。比他大一圈的身体把他牢牢地压制在身下, 脖颈被一只大手托住，细瘦的腰窝和床榻隔出一片真空。另一只手则借着这片空隙, 把他的腰又抬了一点起来。
“呜……唔！”
时雪青快不能呼吸了。他的嘴唇间、鼻子间都是邢钧呼出来的热气，低沉的、醇厚的、带着壮年男人强健的荷尔蒙气息的, 和他自己身上的酒味混合成一片，好似最好的煽情药。
接吻浓郁交缠的味道让他发出呜呜的、好似小动物求救一般的声音。他伸手推了一把邢钧。
邢钧就在此时从他的嘴里撤退, 却又坏心眼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尖锐的刺痛发生。时雪青睁大眼睛，“啊”了一声。邢钧就在此刻贴着他的耳朵, 哑着声音说：“……可以吗？”
“……”
“可以，继续下一步吗？”
时雪青在昏暗的灯光下看邢钧。他看见灯光落在邢钧宽阔的肩背上，给每一寸贲张的肌肉都镀起一圈光边。邢钧嘴上说着征求他的意见，一只手却抓着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白皙修长, 因太热泛着粉。邢钧的手青筋突起，深色的皮肤、强健的肌肉, 都与他对比鲜明。
被抓住了，就跑不掉了。
关于过去的种种回忆又被灌进了时雪青的脑袋里。他记得这只手曾怎样对待他，曾怎样抓着他的腰，把他从爬开的路上，又强势地拽回去。
邢钧像一只猛兽。在过去，时雪青一直没有掌控他的能力。
此刻，时雪青却莫名觉得，现在只要他说不可以，邢钧这只猛兽就一定会停下。
时雪青垂下眼眸, 带着水珠的睫毛微颤，每一下都颤动着呼吸。他看见邢钧块垒分明的腹肌，就悬在他柔软的小腹上，和他保持着谨慎的距离。
他看着他们之间的空隙，轻轻点了点头。
距离就在此刻缩短了。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邢钧在他脖颈上的亲吻。
“……忍一下。”邢钧说。
邢钧维持着健身和攀岩的习惯。是故他身体强健，手指也粗大，带着坚硬粗糙的茧，非常适合磨擦。
时雪青被他抓着固定着，很快就受不了了。
他摇着脑袋抽着气，声音呜呜，好像被狂风袭击的小帆船。小船的船帆很快被吹破了，咿咿呀呀地，发出了大船强行通过狭窄港口时被挤压的吱嘎声。
邢钧和他絮絮叨叨地说话，好让他放松。手臂突然被时雪青软绵绵地搭了一下，邢钧一抬头，笑了：“不舒服吗？”
时雪青含着眼泪摇摇头。邢钧说：“还以为你会疼的。”
“……有，有一点。”时雪青哑着嗓子，汗水从额角流下来。
“舒服了……就不疼了……”
他一口咬在了邢钧的肩膀上。邢钧的三角肌也好硬，硌得他快要哭出来，也闷走了他所有的尖叫声。
邢钧紧压在他身上，感觉时雪青全身像筛糠一样地抖。他摸着时雪青安抚他：“青青。”
“……”时雪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邢钧在叫他。邢钧又说：“小雪青。”
时雪青牙齿松开，含着眼泪看他一眼。太晃了，他找不到邢钧的脸在哪里。直到嘴里又“啊！”了一声，时雪青的下巴被抓住，他听见邢钧诱哄似的开口：“小猫，张开嘴。”
时雪青乖乖把嘴张开了。邢钧的舌头又伸了进来。他很耐心，也很缠绵，温温柔柔地攻占口腔里每一寸黏膜。激烈的水声中，邢钧的舌头一会儿浅一会儿深，时雪青的每一声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口腔的颤动。
邢钧又是舔又是咬，时雪青想躲开，又被他用手托着脑袋，温柔但坚定地抓回来。嘴巴像是快被亲化了，两个人的口水和残存的酒精在嘴里黏糊糊地混成一片，热腾腾地把两个人的嘴唇都熏得鲜红。
有含不住的唾液从嘴角流下来。时雪青被邢钧抓着，全身摇晃。他恍惚间以为唾液被打起了泡，哀哀叫了一声，又被邢钧捉着下巴抓回去，继续深吻。
感觉都要被吻到喉咙里了。时雪青迷迷糊糊地想着，又觉得全身上下又热又胀。
还和邢钧紧紧相拥着。邢钧和他，一样热得像棉花糖一样膨胀。
棉花糖被加热后，就该黏糊化掉了。时雪青做被举起来的棉花糖，过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顺着糖棍化下来了。
如果能化在这里，流了满地就好了。时雪青晕乎乎地想着，又瞧见自己被邢钧的深色手臂狠抓着的白皙手腕，他全身上下也只有一条腿不在邢钧的阴影下，还能在旁边求点生存空间。
他知道自己流不到哪里去，哪里都跑不了。
……
时雪青在硅谷的大年初一没能出去和人拜年。有功成名就的校友在M大湾区小分队群里发了红包，万年潜水的群友都跑出来争抢，炫耀自己抢了多少钱。
万年潜水的闫敬居然也冒了出来，并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额红包，人均两百，达到微信的红包最大额度，甚至一连发了两次。
群里所有人都惊了。跑出来谢谢老板豪气。吕艺萌潜伏在群里领了两次红包，发现两次红包都有一个人没领，研究了一下群友列表，发现是时雪青。
她把聊天记录转发到自己和邢薇、陶舒的姐妹小群里蛐蛐：“你们说山东哥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前几年也没见他发过红包。”
邢薇也好奇：“人均两百？你们群里有六十多个人。这是发了两万四出去？”
陶舒在群里幽幽飘来一句：“二十五年性压抑的后果吧。”
二十五年性压抑？吕艺萌突然在群里嚎叫起来了，大喊是不是在等时雪青来领。邢薇也一下福至心灵，想起了闫敬在他们大三那年，和时雪青的那些龃龉。
于是又点开亲哥的头像，开始发消息八卦。邢钧平时不怎么主动发消息，但邢薇若有消息过来，也总是在一小时内回复。
现在纽约时间下午五点，湾区时间下午两点了，邢钧过了两个小时，还是死一样的不回复。
邢薇：哥，活着吗？
邢薇：哥，你死啦？！
邢薇纳闷，邢钧那边怎么了？
忽然间想起嫂子在湾区，一下子福至心灵。邢薇实在按耐不住八卦的心，给邢钧发了个消息：“哟，和嫂子复合了吗？”
时雪青直到晚上才在床上没力气地睁开眼。倒不是睡了太久，而是今天他睡得断断续续的，和邢钧醒了又弄，弄了又睡，在床上黏黏糊糊的，一整天就过去了。
身体也黏黏糊糊的，有点痛，还胀胀的。时雪青在床上挪了一会儿，终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躺着。他捂着终于瘪下去的肚子，叹息一声，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算大别胜新婚吗。尽管不可否认，他全身上下都很满足，满足到时雪青觉得自己一个月都不用再开荤了。
门又被推开，时雪青一抬头，看见邢钧穿着浴袍又进来了。邢钧像是刚洗过澡，身上水淋淋的。他看起来像是进来查看情况的，见时雪青睁着眼睛，居然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对时雪青笑了笑。
这一笑真像大老虎给兔子拜年了。时雪青一时间有种诡异的被惊悚感。
大老虎贴过来，在时雪青身边一坐就是一个凹陷。他低下头，捉起时雪青的手，用脸蹭蹭他：“醒了？”
时雪青一下更惊悚了。这看起来像是大型猛兽在认主。他摇摇头又点点头。邢钧又说：“肚子饿不饿？”
“……有点。”时雪青说。
“我给你端点吃的进来。”
邢钧说完，突然又靠了下来。时雪青有一瞬间恶俗地觉得邢钧不会是要给他吃点别的吧，可邢钧却是双手捧住他的脸，用脸颊贴住了他的脸颊一下。
烫烫的肌肤相贴，时雪青一下子没话说了，还有点痴呆。邢钧在他耳边忽然吹了口气。太痒了，时雪青转头又要躲。
一时间“嘶”了一声，又听见邢钧笑着说了一句：“好小猫。”
“……”
吹着吹着，时雪青又被邢钧抱着啃上了。他一时间被亲软了，心想我的饭呢说好的饭呢。结果邢钧又欺身而上了，察觉到邢钧想干什么，时雪青推了一会儿，急了。
“都多少次了……我的饭呢？！”
身上没力气，说出的斥责没力气，反而软软的、像是求饶。邢钧却停了下来，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下。
时雪青瞪他一眼。邢钧居然舔了一口他的眉头。
“给小猫拿饭。”
时雪青：…………？？……？
邢钧出去了。时雪青躺在床上，一时间感觉邢钧可能被恶灵附身了。怎么这么肉麻。
哪里来的美国恶灵，还会说中文的吗。
时雪青吃饭，邢钧就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他的举动。时雪青被盯着盯着一阵恶寒，仔细一看，邢钧居然在盯着他身上的吻痕和咬痕看。
……时雪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腰酸得很，想起身有些别扭。邢钧把餐具收完，又回来盯着时雪青看，看着看着，又亲了上来。
时雪青被亲得没办法，稀里糊涂地又和邢钧滚了起来。这回轮到他趴在邢钧身上，整个人都变成一只绵软软的小猫了。
新年新气象，两个人这下是彻底纵欲了，在家里滚了好几天。太久没关系，邢钧又天赋异禀，时雪青原本预感到会有点疼，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他没想到几年不见，邢钧好像解锁了新癖好——非常喜欢舔人。时雪青被从头舔到脚，几乎崩溃。尤其是某一次，他叫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声。
从床上又起来时，时雪青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和邢钧见面了。邢钧见他醒来，又凑过来亲他，时雪青赶紧用手推开他，恼火地说：“不准再亲我。”
“哦，不亲了。”邢钧说，“我漱口了。”
“……再去漱一次！”
邢钧去盥洗室了。时雪青趴在床上看手机，一眼看见已经大年初三。他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和邢钧居然荒唐了这么久，又看一眼未读消息，几条来自于吕艺萌。
吕艺萌：“快到群里领红包啊！”
吕艺萌：“完了，红包过期了。”
吕艺萌：“群里还来了个新人。”
剩下还有几条来自邢薇的。
邢薇：“小时，大年初一快乐哦！”
邢薇：“[疑惑表情]”
邢薇：“天啊，怎么我哥不回我，你也不回我啊？[奸笑]”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时雪青一下子臊得慌。他鬼鬼祟祟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自己满面春情，颓靡绵软，眼睛水润润的，一看就是被“滋养”得很好。
时雪青脸又红了。屏幕里这时出现另一张人脸。他被吓了一跳，邢钧却已经压过来，和他一起看着镜头。
“来一张？”
“咔”的一声，一张合照拍好。两个人只剩头的床照就这么在手机里永留存。照片里时雪青害羞，邢钧得意。
时雪青赶紧伸手去抢手机，邢钧却把它高高举起，顺便把照片传给了自己。他做完这一切，才发现时雪青揉着自己的腰咬牙切齿，于是赶紧附身下来：“酸么？我给你揉揉。”
“……还不是你害的！”时雪青没好气，“你存那个干什么！”
邢钧揉着揉着，就眉飞色舞了：“和小猫的情侣照。”
看邢钧得意的样子，时雪青觉得他十分可恶。腰还在别人手里，时雪青就哼了一声：“谁和你是情侣了。”
邢钧手停了一下：“啊？现在还不是吗？”
“不算！”
“那算什么。”邢钧继续揉，“你说了算。”
时雪青低头看邢钧，发现邢钧抬头看他，笑得还是很飞扬。可恶的傲慢大老虎又回来了，还对着他刻意地舔了舔舌头。
天啊，这是时雪青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play。时雪青一下子蹦起来了。他往旁边跑，邢钧还在说：“拿什么？我来帮你拿。”
那声音还是慢悠悠的、好整以暇的。时雪青发誓，邢钧刚才肯定想到自己被他舔的时候，那种快要死掉的表情了。
时雪青一下恶向胆边生。他掏出自己的钱包，努力平心静气，从里面抽出四十刀，顿了一会儿，又把二十刀放回去。
然后高傲地回去，当着邢钧的面，把它塞到邢钧的内裤边上：“给你的。”
邢钧愣了愣：“这算什么？”
“小费。”时雪青故意说，“你的服务就值二十刀。”
他坐在邢钧旁边，看邢钧皱着眉，忽然间又有点紧张。想来也是因为邢钧的体型太大了。邢钧单手掐着他的腰就能把他抱起来，还能空出一只手对他干点别的。时雪青还是觉得，自己很容易就会被邢钧弄死。
结果邢钧把这二十刀抽出来了。他对着时雪青，把钞票咬在齿间，又在时雪青身边蹲下，英俊的脸抬起来，盯着时雪青看。
时雪青的小腹一下子又被看热了。邢钧阴戾的眼睛目不转睛，只看着眼前白皙又一片狼藉的美人。
结果邢钧艰难地说：“客人，养家糊口很难的。再让我赚点吧。”
“……”
邢钧好不要脸啊。时雪青震惊了。难道追老婆，就是可以这么不要脸的。
邢钧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当惯了上位者的人，头一次和人玩这种□□play，总让心高气傲的他有点不适应。
不过想起来，前几年他也这样对过时雪青。一报还一报，反正是他应得的。
这样一想，邢钧居然身心舒畅了起来。舔老婆的事，怎么能叫尊严被践踏。时雪青只给他二十刀也很好，否则他让时雪青花多了钱，还怎么让时雪青点他更多次。
物美价廉，才能薄利多销。
时雪青这回是真的被邢钧的不要脸给镇住了。邢钧又过来服务了一次。到最后，他故意问时雪青这回给他多少。
时雪青晕乎乎的，张口就来：“十块吧，不能更多了。”
“……”
邢钧又没动静了。时雪青迷迷蒙蒙地低头看下去，以为邢钧在生气。没想到邢钧注视着他的眼睛，忽地低下头，吻了吻他雪白柔软的小腹。
他吻他的小腹，好像游子在亲吻一片开满了玫瑰花的故土，虔诚又温柔。
“客人，你真漂亮。”他的声音低沉又柔软，“让我再赚几次钱吧。不付钱也可以。”
“……”
“只要……别赶我走。”他轻声说，“可以吗？”

第151章 狠辣富哥讲机票
时雪青心里一跳, 嘴上说：“看你表现。”
“你喜欢我怎么表现？”
“怎么表现……你自己去想，怎么还问上我了。”
时雪青嘴上很傲娇，看着邢钧一口一个“客人”的样子, 已经十足心花怒放。等邢钧出门去拿牛奶时, 他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苦于此刻的兴奋没地方分享。
和时雪蓝有点太贴脸了, 和吕艺萌她们，时雪青又不想太八卦, 和虞珩，虞珩的状态又太差。至于其他的朋友, 时雪青觉得自己和邢钧八字还没一撇，不好直接炫耀。
于是暗戳戳地, 又打开了小红书。时雪青又切号，把自己变成了Pervenche。
“大年三十，前男友送我去年的本命年礼物。”
删掉。
“新年七天在前男友家过的。”
删掉。
时雪青删来删去，最后留下一句：“新年在前男友家过, 前男友问我怎么不把他送的礼物穿出去。”
配图：LV红围巾，Dior红大衣, Burberry红披肩，爱马仕红腰带，还有心机地被放在最上面的，劳力士红玉髓。
时雪青看了又看，非常满意，又在正文里加了一句：“我说他品味太差了[笑哭R]一身红出去像什么样，毕竟在外面也都是有身份的人。”
秀恩爱，装逼，一气呵成。时雪青半个月没发小红书, 本来已经失去流量。互联网上新话题一茬接着一茬，最近最火热的话题是“恋综史上最伟大的纯爱情侣”。
今天本来也是那对情侣入驻小红书的日子。团队也准备好了通稿。结果时雪青这条帖子一发，流量立刻爆炸了。
“卧槽，劳力士红玉髓！”
“老天爷给我一个这么有钱的前男友吧。”
“有~身份~的~人。”
“短短一会儿就上热点榜了。紫学果然才是小红书唯一真神23333”
面对紫学家的评论，时雪青淡淡一笑，不与他们计较。虽然没明白自己怎么变成一门学科了，而且怎么每次发帖都有人在阴阳怪气，可他如今生活幸福，神清气爽，还有了一群小粉丝，自然不会和这群人计较。
不过还是瞧见了一条评论：“不是，没确定关系就收前男友这么多礼物，怎么好意思的啊？”
点开账号一看，居然是个美国ip。再一看，还是个湾区码农。底下居然还有几个人附和他，其中一个人说：“感觉博主自己不算有钱人啊。”
“从小有钱到大的人都超松弛好吗，谁在社交平台晒这些啊？”
“而且都是些去柜台就能买的大路货[偷笑R]之前买车行那个八卦，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时雪青红温了。他正琢磨要怎么怼回去，就听见门板被敲了敲。
抬头一看，是邢钧，时雪青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客人，允许我进门吗？”
时雪青有点儿害臊了。他点点头让邢钧进来，又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厉害点。转眼，他看见邢钧不仅拿了一杯温牛奶来，手里还拿着那本黑色的纪念册。
“……你拿纪念册下来干什么？”
邢钧把牛奶放到他手里，自己拉了一张沙发，在床边坐下。
“想亲口和你讲啊。”
“……”
邢钧好像真的被鬼上身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时雪青全身别扭地窝在床上，看着邢钧翻开纪念册的第一页：“这是第一张机票，去伦敦的……你当时还没入学，还在国内打官司。我想来看看我朋友给你准备的房子，准备得怎么样。”
“所以，你不是来看我的啊？”时雪青故意说。
邢钧看了他一眼：“以当时我的脾气……你要是在伦敦，我就不会过来了。”
“……”
“ 我把房子看了一遍，又跑去你的学校转了一圈，然后就回去了。”邢钧说，“我在心里说，L大是什么破东西，校园那么烂，一点都不豪华。”
时雪青无语了，他忿忿道：“像你会说的话。”
“……”
“那硅谷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处都一样烂！”时雪青嘀咕，“普林斯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邢钧低下头，说：“嗯，不是什么好地方。”
“……”
邢钧自己服软了，时雪青反而没什么话好说了。邢钧又翻相册，说：“第二张机票，10月份去的。我朋友、也就是你的房东孟别，说你开学了，每天早出晚归的，上学还挺忙的。我叫他不要和我说了，我不想听你的事。他反过来说我，说他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拿了我的房租，要把身为房东的责任尽好。”
“……哦。”
“我那段时间，像是炸了毛的老虎。谁和我提到你，我就会骂他。当时倪宥闻跑了，陈凡被气死了，就连邢薇都被我气跑了。孟别他懒得理我，但还是给我发你的消息。我心想把他能的，他以为自己多了解你似的……一天到晚跟着你的行踪？”
时雪青无语。
“……结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伦敦了。”邢钧说，“我跑去你家楼下看了看，你真的很忙，晚上十点都没回家。”
时雪青看见邢钧又沉默了，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旧金山了。”邢钧说。
“你白跑了一趟，也没看我一眼？”
“……没。回家的路上，我翻孟别和我的聊天记录，才发现他根本没有频繁地提到你。他提起你的话，只有两条。”
结果就是这两条，就让他觉得频繁得难以忍受，冲动之下，跑了一趟伦敦。
“第三张……我还是没想见你。只是我在朋友圈里看见，吕艺萌去伦敦看演唱会了。Jason你还记得么？之前和我们一起去夏威夷的那个。他上个月也跑到伦敦去看女朋友了。我想怎么全世界的人都在往伦敦跑，真讨厌。”邢钧说，“反应过来的时候，去伦敦的机票已经定好了。”
“……”
“我跑去看了一场伦敦的演唱会，最后，还跑去UCL看了看。Jason的女朋友在UCL。我感觉伦敦没什么好看的。怎么人人都往那里跑。”
时雪青心想邢钧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跑了三趟伦敦，不为跑去见人，就为了自己和自己较劲。
他只能这么想，否则代入一下感受，就会觉得心里酸酸的。邢钧说：“11月……我去了一趟上海。你回苏州了，我也去苏州了。我想伦敦那么好，你还往外跑。因为苏州的事情对于你来说很重要，我也该看着你，把苏州的事情办完。”
“……”
“我看着你，和你继父那些人争吵。你还是那么不会吵架，被怼两句，就哑口无言，大叫了一会儿，就说要法庭见。我知道你身边的律师是傅瑞延帮你介绍来的。我把我能找到的一些资料，都发给了她，又私底下和一些机构的人吃了饭……那时候我看着你，想的是你一个人果然没办法把事情做好。还是得我来帮你。”
“……”
“我觉得我扬眉吐气了，虽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可以原谅你。首先得帮你把钱拿回来，然后也许过个几年，你不会理财，就把钱败完了，到时候我再在你的生活中从天而降。”
“……”时雪青终于忍耐不了了，“你在这里嘴我呢？”
“……只是在说，以前的事。”
“你其实超级破防对吧？跑了三趟，没见到人？第四趟追去苏州，我怎么也没见到过你？”时雪青怼他，“你话里的怨气都快冒出来了。”
“……第四趟是我故意的。我那时候才不想让你看见我。”邢钧有点尴尬，“我想的是……”
“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算是一种……惩罚吧。”
时雪青看邢钧好一会儿，他看见邢钧低着头，一副十分汗颜的窘迫模样。他忍不住在心里想，邢钧是个傻逼吧。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邢钧又说：“后来好几趟，也都是这样的。我想看看没我的日子里，你都在干什么，到底能有什么成就。但见不到人。你们学校的工作室有门禁，我又不能让你发现我。你到L大后，每天都在忙，也不出去逛街或者买东西了。好多时候，我只能看看你的窗户，看着你在路上走。”
“忙来忙去，也没个什么成就，对吧？你这样想吗？”
“没有。那时候，你好忙碌，一直在英国和中国之间飞。又要学习，又要打官司争财产。还要把有罪之人投入监狱。我记得你和孟别说过，你要打申请，让学校给你延长学期——你实在忙不过来。我那时候想，追求梦想的路，难道就这么可怜。”
“……”
其实时雪青有时候觉得，人的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他对于过去的那几年的最大感受，是不想回去，已经遗忘了自己有多忙碌。
现在邢钧说，他觉得他可怜。
“我给你当时的导师投放了一笔赞助基金。可要申请它，需要满足一个条件，项目组里有一名华裔学生。我对华裔学生的专业和条件，也进行了限制。于是，只有你一个人满足要求。”
“难怪他后来对我态度很好……”时雪青心想，他当时就在想那个本来对他的忙碌没什么好脸色的导师，怎么后来突然就对他和颜悦色了。
原来，是金钱的力量。时雪青又说：“但我后来还是退组了。我觉得他的能力不行，方向也和我不匹配。你的钱浪费了。”
“看来钱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邢钧也说，“好多事情，都得靠自己。”
说着说着，他也笑了：“那个教授后来也没提到过这件事。看来我的钱，真被他骗走了。”
时雪青也噗地笑了：“你那么精明，怎么还也被骗了一回啊。”
没办法，邢钧想，他那时候太倔了。
倔到跑了十几趟，不肯承认是为了时雪青。他想自己要去看看伦敦有多烂，想看看时雪青在离开他后，有多么不会应付其他人，想看看时雪青离开他有多错误。
他那时候还在想——要等时雪青有一天落魄了，再把时雪青抢回来。
“后来呢？”时雪青问他。
后来？他远远地看着时雪青，打赢了官司。
时雪青在法庭上强作镇定，一离开法院，却哭了出来。时雪青抱住了身边的辩护律师，辩护律师也好心地揉着他的头发。
很快，时雪青仰着头，看着满天的雪，露出一个笑容。
邢钧就这样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肩上淋着雪，他不肯撑伞，不肯出来，不想让时雪青看见，自己一直在旁听这场官司。他也不想让时雪青知道，自己也曾在这场官司里出了许多力。官司结束，相关人士还想请他吃饭，和这位华人富豪谈谈当地的投资计划。
时雪青就该什么都不知道。时雪青活该什么都不知道。时雪青就应该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打赢了官司。
而且，他心知自己，也只是锦上添花。即使没有他，时雪青也会和他的继父，持续地撕咬下去。
时雪青看起来软软的，生气起来却很牙尖嘴利。他会被打得扁扁的，但在家人面前，时雪青从来没退缩过。
失去的那些钱回到了时雪青的户头里。按照国内的物价，时雪青如今是个小富翁了。邢钧遥遥地看着时雪青低头和时雪蓝说话，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雪地里消失。
时雪青有钱了。
时雪青回到自己身边的概率，又小了一分。
邢钧那时候想，他才不要承认，时雪青在离开他后，过得有多好。

第152章 狠辣富哥回忆中
后来的十几次往来, 也很孤独。
时雪青变得有钱了。他看着时雪青小心地接收那些曾被占据的财产，粗略计算下，竟然有一个小目标。时雪青拿到了钱, 在离开前带妹妹去逛商场。他给时雪蓝买了miumiu的衣服, 轮到自己时，居然在burberry面前犹豫了一下, 转身进了个sandro。
那一刻，邢钧觉得自己很看不起时雪青。他和时雪青在一起时, 时雪青何曾在品牌面前犹豫过。什么YSL，什么goyard, 时雪青什么时候在这些品牌的大门前犹豫过。时雪青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这些品牌和他的气质配不配, 设计师有没有会让他掉落逼格的抄袭传闻。
现在，不和他在一起了，时雪青逛街都要犹豫了。
邢钧在旁边站了很久，招手让Burberry的柜姐过来, 告诉她自己会给时雪青买单，让她和时雪青说, 商场在办一个满300-100的活动，然后，他再另外给她打2000块。
柜姐很激动，她跑去告诉时雪青，说这个打折的机会难得。邢钧站在角落里，他想自己在嘲笑时雪青，从现在，到未来，时雪青永远都不会知道, 自己得到的那些优惠，是出自被自己抛弃的前金主之手。
他要时雪青一辈子承他恩惠，却茫然无知，自以为是地活下去。
可时雪青居然拒绝了。曾经穿着一身YSL秀款的时雪青，手持自己的一个小目标，如今却连KENZO都舍不得买。他远远地看着时雪青笑着谢绝了柜姐，满足地提着一袋轻奢离开。
看着时雪青的背影，震惊渐渐变成了窝火。
时雪青就连分手后，在不知晓时，都懂得如何拒绝他。
所以时雪青到底在想什么呢？所谓的坚强、自立，到后来变成连奢侈品都舍不得给自己买？时雪青不是变得有钱了吗？怎么给自己花钱，都舍不得？
有什么意义。在回旧金山的路上，邢钧在心里反复默念。他心里有种冰冰凉凉的愤怒，在向自己叫嚣，时雪青敢把自己养得这么差。
再次见到时雪青，是在上海。时雪青信不过很多理财公司，自己跑去上海找人一家一家地问。五月的天，他看着时雪青的背影，恨得很冰冷。
他忍无可忍，找了一家自己认识的、靠谱的机构，让里面最金牌的经理人找时雪青创造偶遇机会，让时雪青把钱交给他们理财。不过，在和这些人达成一致前，时雪青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家机构。
时雪青不想要很高的收益率，他只想要稳妥、平安。时雪青反复验证了机构的资质，觉得自己很满足。
邢钧也查过那家机构，的确，是一家很靠谱的机构。可时雪青还是太蠢，自己一个人跑了那么久，才找到他。
他看着时雪青从那家公司里出来，又打车去商场。时雪青在商场里转来转去，最后犹豫片刻，又走进了那家Burberry。
然后，提着最新款的纸袋，骄傲地走了出来。
原来之前是在害怕坐吃山空啊。邢钧凉凉地和自己说，如今，时雪青终于找到赚钱的办法了。
时雪青出来时，已经把新衣服换上了。他去自助餐厅吃饭，一个人在玻璃上的影子很开心。邢钧独自在角落里看了一会儿，好久之后，意识到自己在笑。
他把嘴角拉了下来，转身就走。这次回去的路上，他的唇角始终没被抬起过。
他意识到，时雪青找到生财的办法了。时雪青需要他的理由，又少了一条。
时雪青的私家侦探挖出了他父亲被谋害的真相，时雪青又开始在中国和英国之间两头跑。邢钧的机票也开始在两个地点之间摇摆。案件的审理很繁琐，他害怕时雪青官司打得不顺利，又矛盾地不想要时雪青在法庭上，表现得太成熟。
摇摇摆摆之间，他给傅瑞延打了许多通电话，和当地的诸多人等，又吃了许多顿饭。官司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舒心地想，看吧，果然，时雪青还是离不开他。
即使傅瑞延正带着时雪青和时雪蓝去餐厅吃饭，庆祝这场迟来的正义。邢钧仍旧自信地认为，时雪青人生的这条轨迹里，始终离不开他。
于是在回到旧金山后，他让品牌方把时装看秀的邀请寄给了时雪青。从前是时雪青迁就他的行程，而且时雪青忙碌，从来没有去过一次。如今一年过去，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没在那家品牌消费过，于是在邀请函寄出的前夕，给SA打电话，让她们把新一年的一系列新款都送过来。
依旧是时雪青的尺码，却是他在湾区的地址。邢钧想，他自己又不穿这花里胡哨的东西。
邀请函寄给他一份，寄给时雪青一份。邢钧头一次地，又在这家奢侈品牌订购了一套修身的西装。时雪青没可能不去品牌的时装秀，哪怕——是去汲取一点灵感呢。
而且他从孟别的嘴里知道，时雪青在拿到邀请函后确实很惊喜，还和孟别说，这家品牌还挺念旧情的。
他穿着西装在巴黎的酒店里等待。从上午到晚上，等了整整一天。他想分开也有一年了，时雪青也该出现了。等到那时，他就该出现在时雪青的面前，对时雪青扬着下巴说，好巧，你也在这里。
我听傅瑞延说，你家的官司打完了，恭喜你。
我还听人说，你在L大的学业很辛苦。如此来回奔波，还能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好，你确实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本事。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照顾好妈妈，照顾好家里的财产……我认输了，你很厉害。
时雪青，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邢钧，UNXS的总裁，普林斯顿毕业。你是L大的优秀学生，靠着自己撑起了自己的家，还会在未来，成为伟大的舞台设计师。
他把那些对白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时雪青却始终没出现在酒店门口。他从天亮等到天黑，勇气在一点点地被消磨，随之而来的，居然是恐惧。
点开手机，居然看见一条客机失事的新闻。看了一眼，居然是从伦敦向巴黎的飞机。脑袋就在此刻空白了一瞬，耳朵里蜂鸣得没有一点别的声音。他从沙发上骤然站起来，张了张嘴，下一刻睁开眼时，竟然在当地的医院里。
秘书和助理已经匆匆赶到。他在巴黎的朋友也急成一团。邢钧抖着手，只来得及让秘书去查那架客机的遇难者信息，又打电话给孟别，带着最后的希冀问他：“……时雪青在家吗。”
“……不在，他今早坐飞机出国了。怎么了？”
又是大脑嗡鸣的绝望和心如死灰。他坐在病床上，好像失去了自己的手和腿。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病房其实阳光明媚，脑袋里冒出一个莫名的想法。
他还没把时雪青在曼哈顿的那间公寓的钥匙给时雪青呢。
想着想着，他居然笑了一下。秘书就在此刻颤颤巍巍地进来了，她说：“客机的乘客……没有Cyan Shi啊。”
“Xueqing Shi也没有。另一趟航班倒是有个Cyan Shi，不过，是飞往温哥华的。”
原来那一天，时雪青联系上了他母亲时琉失散多年的兄弟和父母。
再次降落温哥华的时候，邢钧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然麻木。他站在那座高端住宅区的外面，时雪青就在那座别墅里，和他的祖父母在一起，聊这些年的事情。
透过窗户，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一家人互相关怀的模样。
有车辆向这边驶来。邢钧躲到一棵树后面。他看见一对中年男女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孩子。中年男人的面容和时雪青有几分相似，邢钧就在此刻心生警惕。
他在来的路上看过资料，这个人是时雪青的舅舅，也在加拿大工作。
几乎就在同时，邢钧对于亲戚这个词，便漫出无尽的恶意。他还记得自己父亲那边的亲属，是如何对待他的。他也记得母亲的弟弟是如何奔赴手术室，给了五岁的他一个巨大的耳光。
时雪青满身是钱，无依无靠，一定会被他欺负。邢钧焦躁，愤怒，想要上前，甚至想要把这几个人。几个人走进树丛，忽地站定，开始小声说话，邢钧侧耳去听。
“阿晔，妙妙，这是你们表哥。我知道你们这几天，还在为了露营的事和爸爸妈妈赌气，但对你们表哥，你们要热情，要关心他，知道吗？”
“知道——表哥的爸爸，是车祸去世的啊？”
“别在你们表哥面前提这个事情，这是他的伤心事知道吗？”中年女人严厉地说。
“好。表哥好可怜啊，我一定对他好。”女孩说。
“表哥喜欢露营吗？我可以带着表哥一起去露营。”男孩说。
四个人说了一阵，进入别墅。只留邢钧一个人站在树丛里。
七月的风居然很凉，他手心的汗一点点干掉，变成黏糊糊的液体。他看着别墅的灯亮着，两个孩子又从别墅里跑出，开着车去给表哥买他们喜欢吃的东西回来。一家人在别墅里聊得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时雪青没去时装周。他和他的家人们在一起。邢钧看着那橙黄的灯光，他的手第一次地在抖。他根本没有过这样的家人。
没有人爱过他，没有人如这些家人一般，温暖地、年长地照顾着他。他从家庭里汲取的所有回忆，都是痛苦和对抗。
他看见时雪青从后门里出来，在后院里，和他的舅舅一起赏花。他听见时雪青的舅舅说，刚好公司有分公司在国内，他可以回国内发展，顺便照顾他的姐姐。
舅舅也走了。时雪青站在月桂树下，捂着脸，笑得很幸福。
邢钧忽然意识到，时雪青被多少人爱着。他看着花园里独自一人的时雪青，脚步往前走了一步，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能和时雪青说什么呢？在时雪青和他的家人们相逢，诉说这些年的辛苦时，出来和时雪青又说起，时雪青被人包养的不光彩往事？
说起他对这样的家人们的陌生？说起他根本未曾体验、也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有这样的生活？
邢钧突然间想吐。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污点，污渍从毛孔里渗出，不能理解人间所为。他向后一步步退，一边退缩，一边觉得恐慌，一边为自己的退缩耻辱。
或许，他什么都不该和时雪青说的。他也不应该发出那张邀请函。
他从头到尾，都不该和时雪青说一句话。
邢钧在那一年，又飞了许多趟。他去了新加坡，看见时雪蓝开始在那里就读，又去了伦敦，看见时雪青遇见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伯乐，开始给Robert设计伦敦演唱会。
又看着时雪青崭露头角，给诸多音乐剧和演唱会做设计。邢钧发现，自己变得对一切兴趣缺缺。工作强撑着他的脊椎，他飞到伦敦，却觉得自己很麻木，好像到那里，也只是为了看一看。
2030年开始走入2031。去年的跨年，他邀请了一群人开派对。今年的跨年，他一个人去阿拉斯加冰川徒步。躺在小木屋里，看着天上的极光，邢钧疲惫地想，要是死在这里，就好了。
2031年开年，他听说时雪青加入了Charles Taylor的团队，好像是个大师，就这样吧。邢钧觉得很麻木，时雪青好像过得真的挺好的。
这一年，他头一次地去看了心理医生。做过量表后，心理医生告诉邢钧，他患有中度焦虑和中度抑郁。
邢钧看着报告，冷笑一声。他抄起那堆无意义的纸，把它们撕成了碎片。
“傻&#215;。”他大声地说，“怎么可能。”

第153章 狠辣富哥诉心声
邢钧拒绝接受治疗。他从医院里拿回了医生的药, 却把它们全部扔到了冰箱里。病历被他封锁，他发誓自己再也不去看医生了。
他觉得自己强健的意志力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豺狼般的亲戚不可以，虎豹般的商业对手不可以, 其他的东西更不可能。
更何况, 时雪青如此蓬松、弱小。他知道是什么东西打败了他，可他不能承认。
邢钧开始试图服用很多东西让自己振作起来。魔爪, 红牛，酒精, 薄荷巧克力。他失去很多行动力，麻木地每周飞一趟伦敦。直到有天又一次收拾行李时, 他听见有人在外面砸门。
全屋的警报都响了，荷枪实弹的保安团队也从另一边赶来。邢钧打开大门, 看着门口的邢薇和她雇来的几个拉丁人。
来打劫你哥哥吗。邢钧想对她笑着开玩笑，笑不出来。
邢薇冲进房屋，冲进他的客厅，把邢钧的行李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而后, 她又打开冰箱——她知道邢钧有把药放冰箱里的习惯，在拿出那几盒药后, 她坐在地上，开始伤心地嚎啕大哭。
邢薇在外人面前很在乎自己的queen形象，何尝哭成这样过，像个小孩子一样乱七八糟。邢钧蹲下身，想和她聊聊，他听见邢薇说：“哥你是不是要死了啊。”
“……”
“你现在好糟糕啊，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邢薇擦着眼泪，“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年绝对不会邀请时雪青一起去夏威夷。”
时雪青没做错什么。邢钧想, 其实时雪青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不是时雪青让他不肯承认病情，也不是时雪青让他不吃药。
傲慢，固执，血淋淋的争强好胜，才是他拒绝治疗的原因。
“我要给时雪青打电话。”忽然间，他听见邢薇这样说。邢薇通红着眼，咬牙切齿地拿着手机。邢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胡闹什么！”
“什么胡闹！我要让他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邢薇冲他大吼，“他要是有一点点喜欢过你，他都不该无动于衷！”
邢薇像发了怒的母狮子，毫不避讳地和邢钧对视。邢钧抓着她的手机许久，好久之后低声说：“……别找他闹了。”
“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邢钧说了说，又苦笑，“薇薇，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大条的眼泪夺眶而出。邢薇咬牙切齿，最终哭喊着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逼哥哥啊！”
“……”
“什么时候了，还在面子！”
邢钧站着。他忽然觉得，邢薇也很爱他。邢薇此刻为他注入的情感，远比他从前为邢薇注入的情感要多。脑袋里好像又有了一点热流被注入，他听见邢薇又说：“要是能回到几年前，我绝对不会邀请时雪青来我的派对。”
“……”
“你们要是从来没见过面，就好了。”
邢薇收拾东西，要在他家里住下。邢钧站在原地，看着邢薇收拾东西，脑袋里呆呆的，全是邢薇刚才的那句话。
不行。
好一会儿，他对自己说。
我还是想认识时雪青。
邢薇本该在哥大度过自己的最后一学年。可她住到了湾区来，时不时地监督邢钧有没有按时吃药。可她没想到的是，邢钧在她闹了那一通后，居然老实了。
邢钧老老实实地吃药，运动，去医生那里定时咨询。5月邢薇毕业在即，她飞回纽约参加毕业典礼。邢钧和她一起去。他请来邢薇天南海北的朋友们，包下机票，买了一辆花车，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而后，邢薇陪他一起去伦敦。
时雪青也从L大毕业了。他过得很好，在自己的行业里小有成就。在邢薇的陪伴下，邢钧没有上前。
他只是站到时雪青拍过毕业照的核桃树下，把那棵树摸了又摸。
“哥，你如果还想找他，就等到病好之后吧，好吗？”邢薇说着话，有点胆战心惊。
邢钧点点头。他沉默地觉得，让亲人如此担心，是一种不齿。
时间沉默如海。这时候他就算出现在时雪青面前，也没有什么话好说。9月，时雪青搬出了在伦敦的别墅，去法国为时尚品牌和音乐剧工作。他去了法国几趟，看见剧场和时尚公司都有人在追时雪青。时雪青对待他们的态度很客气，很生疏，有人以升职的机会诱惑时雪青，时雪青一点也不受要挟。
时雪青宁愿一个人坐着吃饭。因为绯闻被人孤立，他就打车去高级餐厅吃昂贵饭，然后发ins阴阳他们。
邢钧看着那几个法国人。他想，时雪青没可能喜欢你们的。这些人的综合素质、外貌和财富，即使比起他自己来说都要远差一截。
回想起来，时雪青在L大也有几个追求者。他对待那些人的态度，也是淡淡的。没想通过他们获得什么好处，也没想和他们成为太好的朋友。
想了想，他居然难得地在这一年，有了点幸灾乐祸的快乐。这些人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惹时雪青。
那么，时雪青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时雪青吃完饭，在街上给虞珩打电话。他声音很大，骂那些人不要脸，想吃天鹅肉。
又说：“越缠着我越烦。什么档次的人，来惹我。”
再说：“不聊了。我回去上班了。”
时雪青走了。邢钧搭乘最近一趟飞机回旧金山。
时雪青不在伦敦。邢钧却开始频繁地去伦敦。
他常常坐在属于孟别的那半边房子里，一坐就是一天。两年时间，时雪青长成了他无法触碰的人。他坐在樱花树下，想着那段时光。
他会定时健身，规律咨询，每天用温水服药，不摄入酒精，不摄入咖啡因，不摄入薄荷巧克力。
回想起来，用薄荷巧克力让自己站起来的日子，好像在天边一样。曾经对于他像是毒药的东西，在那段时间，居然成为了他用来刺激神经的救命药。
那一年的年底，邢薇不放心他，要他来纽约一起跨年。邢钧拒绝了她的邀请。她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好久，又问他：“哥，你以后还想谈恋爱吗？”
“……”
“好吧，不谈这个了。你好好吃药哦。”
邢薇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到时雪青的名字，怕刺激到他。邢钧公司越做越大，只要他想，他可以找来很多人，和他一起跨年。
可他最终从圣何塞开车，途经整条一号公路，来到洛杉矶。2032年，big sur路段终于修好了。冬天的加州雨季已至，最美的海岸线公路一路上怒涛咆哮，天空灰灰暗暗，没有阳光，也没有蓝天白云的好风景。
像伦敦下雨的时候啊。他忽然这样想着，又觉得好笑。谁会在伦敦看海。
推开门时，brentwood的白色别墅已经积累了一地尘埃。邢钧觉得很累，他在尘埃里坐下。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他想短暂地睡一觉。
傍晚时，他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落日已尽，天上天下只有短暂的晚霞余晖。邢钧有点口渴了，他想去厨房倒一杯水，然后去院子里看看星星。
走过一个角落的时候，腿旁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盏插在插座上的小夜灯。
小夜灯裹着贝壳，靠着监测人的靠近亮灯。谁能想到，过了五年了，它还能使用。
时间就在那一刻静止了。邢钧停在岛台前，维持着行走的动作，天地间好像只剩下这枚小夜灯。
就像失去小猫很久后，主人会在冰箱旁、会在衣柜里，发现几团很久之前的猫毛。
太阳的光芒传递到地球需要八分钟。
照亮此处的，是八分钟之前的温暖。
家庭影院里开始播放很多年前的爱情电影。在lalaland的音乐里，邢钧在别墅里翻箱倒柜，寻找时雪青几年前留下来的痕迹。
一个小摆件，一张桌布，几个抱枕……星星之城里买来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
跨越零点之前，他在储物柜里发现了一枚蓝色的花瓶。它被藏在橱柜深处，如果不是有人翻箱倒柜，又有谁能把它从时间深处里翻出。
邢钧抱着那枚花瓶。他在沙发上，等待电影的结局。结局的两个人会重逢，他握着手机，一遍遍地编辑消息。
你还好吗？
最近，怎么样。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编辑来编辑去，最终，变成了一句新年快乐。
最普普通通，最像群发的新年快乐。
屏幕里，重逢的两人说了再见。时间跨过零点，又走到三点……八点。
伦敦的一月一日，结束了。
邢钧最终也没有把这条短信发出来。
他害怕发出去之后，看见时雪青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害怕，时雪青因为这条短信，会讨厌他。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吸引时雪青的东西了。
也许，只要不去看、只要不去碰，时雪青就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还幸福地活着。只要不去想，时雪青就终究在无限的未来里会有，和他重逢的那一天。
就像薛定谔的猫，只要不打开盒子，猫就会一直活着。
即使他知道，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说着说着，手腕居然有些滚烫。邢钧说完了他的2032年，2033年正要开始。
他想说他第二年好了很多。他把lalaland看了很多遍，想要去理解时雪青的梦想。他想说他还是知道时雪青在他身上，已经别无所求。他想说他还是不敢去见时雪青，害怕时雪青讨厌他。
他想说，他看见时雪青拿奖了。他觉得时雪青很厉害，也变得很优秀。他想说，他在去年的7月停药了。心理医生恭喜他，说他逐渐接受了现实，如今恢复得很好。
他想说，他觉得时雪青再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他觉得时雪青，再也不会喜欢他。
在酒店那时，他是怎么想的呢？他想，在脑内描摹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出现的、时雪青会喜欢的人，好像终于出现了。他想，他说服了自己要放弃，可事到临头，却那么不甘心。
他不敢让时雪青发现他，连上去询问，也没有勇气。可上天偏偏给了他一个木箱子，让他在木箱子后，得知了时雪青的真心话。
于是，无论如何狼狈，无论如何无知，他都决定，要再试一试。
再试试吧，再试试他身上，还有什么是时雪青想要的。时雪青去旅游，他就跟着他。时雪青回伦敦，他就改机票。时雪青喜欢帅哥，他就发腹肌。
那么多的药都吃了，他还有什么好害怕、好失去的呢。
只有靠近他，他才能看见他，才能了解他。
即使他什么都不懂，人生也只有这一次。
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爱，一个是勇气。
磨合、矛盾、了解，都是勇气之外的边角料。
啪嗒啪嗒。
手腕渐渐变得湿热。邢钧抬头，他看见时雪青在他旁边，可怜巴巴地，在掉眼泪。
“原来，你是这样跑了三年。”他听见时雪青沙哑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邢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不想错过时雪青的每一滴眼泪。
那一刻，被眼泪淋湿，他贪婪地觉得，这三年半的时光，终于彻底值得了。
于是，他说：“你现在功成名就了，只需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
“我能够成为你喜欢的人吗？”
时雪青好久没说话。邢钧看着他，也不想逼问他。邢钧站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个问题寄存在你这里……”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听见时雪青细如蚊蚋的声音。
“如果你没有包养我，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第154章 绿茶捞子去旅行
2月的最后一周, 邢钧从湾区出发。他开了一辆大suv，装满自己和时雪青的行李，循着一号公路, 一路自驾到洛杉矶。
一号公路是美国最著名的沿海公路。他们沿着公路向前, 路途宽阔，蓝色天空无边无际。白色浪花的远方, 是无垠的太平洋。阳光在海水中折射出蓝绿的色泽，好像晶莹剔透的果冻。
邢钧原本打算给时雪青买一张去洛杉矶的机票, 自己再买一张和他一起去。UNXS在洛杉矶有分公司，他陪着时雪青一起去洛杉矶, 也算不上是不务正业。
至于住所，brentwood不好, 那就不住brentwood了。邢钧在比弗利山庄买了一座豪宅，据说某个英国知名影星曾在那里住过。这次，他打算和时雪青住在那里。
一切安排妥当。出发前几天，时雪青拿着手机, 忽然叫了一声：“邢钧你看。”
？
“加利福尼亚的海岸线好漂亮。”时雪青举着小红书给他看，“我们也顺着这条路, 开车游下去吧。”
邢钧看了一眼手机：“开车下去要三天。而且现在是冬天，要是下雨了，就更没什么好看的了。”
时雪青扭捏了一下，又矜持地笑笑：“想感受北太平洋的风。”
时雪青又拽文艺，事情必有蹊跷。邢钧借口去盥洗室，又偷翻时雪青的小红书。新一条post评论过万，时雪青又被嘴了。
那日聊过机票册后，时雪青便开始在小红书上疯狂秀恩爱。表面上，他忽然变得很拘谨, 远比两人相识和重逢后的任何一刻都要拘谨。邢钧邀请他出门一起吃饭，时雪青都要纠结好久餐厅，先划去味道大的火锅，后花半个小时打扮整齐，再出门。
但与此同时，时雪青发小红书的频率瞬间超过了他过去几年发社媒的总和。
“前男友说第一次看见我照片时就喜欢我了，只是怀疑我P图，在没见到我真人前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想起前男友以前给我买的雪花项链。（定制的，买不到同款的，别问了）”
“想起来就生气。前男友以前说看我长这样，完全没想到我成绩会这么好。”
每条post的配图都是奢侈品或高级餐厅。一朝之间，吃瓜群众纷纷被击倒，大喊大冷的天，紫学怎么突然大发力了。
发力就算了，还如此奢侈，如此凡尔赛，如此恋爱脑。时雪青的小号热度日日爆高，把《悸动的信条》众人在小红书上的热度爆得渣都不剩。甚至他的高仿号也在“冠妍夫妇”入驻抖音的那天狂压了对方一头。时雪青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这家CP的营销团队结下梁子了。
时雪青后台想要合作的商单更是多得爆表。时雪青秉承清高气质，一概不回复，只在看见一条说自己没钱读书的私信后起了恻隐之心，和对方温柔交谈。
谁知十句话之内，对方原形毕露，说家里是做仿品厂子的，问时雪青愿不愿意合作带货。
现在的人怎么这样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时雪青大为光火。他把那人挂了出去，说：“不穿假，也绝不帮忙卖假。我的所有东西一律不提供购买渠道。”
时雪青本以为这段话会凸显他不与fake同流合污的决心，谁知一觉醒来炸了fake窝。一堆不知道是小号还是黑粉的东西涌过来嘴他，还带动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来嘴时雪青。
“炫了半天也只能炫点餐厅和奢侈品，主播的眼界也就这样了。”
“不就是有钱吗？有钱谁都能做到。除了有钱，主播还剩什么了？居然是零耶。”
“不学无术又大脑贫瘠的富二代罢了。”
时雪青怒了，在小红书上发了句“没必要告诉网友自己的成就吧”。一句话不知道触发了网友的什么点，大量乐子人涌入，在他的小红书底下刷“没有告知的义务”。
时雪青又涨粉二十万，但气得满地跺脚。邢钧看着时雪青的小红书，大概知道时雪青下午是为什么突然说心情不好，跑回房间里倒头就睡了。
心情不好就睡大觉。时雪青还真像只笨笨的金渐层一样。
看来看去，邢钧觉得明显是有人在下水军在搞时雪青。虽然他不明白时雪青是怎么做到发个小红书都会被有预谋地搞的，但还是联系了国内的公关公司，让他们帮时雪青控评删黑贴。
想来想去，也是因为时雪青太受欢迎了。人一受欢迎，就会被人恨。
他从盥洗室里出去，意外发现时雪青站在门口。见他出来，时雪青不好意思地说：“维生素吃了吗？”
邢钧心里一软：“吃了。”
“要说实话。”
“真的吃了。”邢钧说，“刚刚进房间前吃的。”
时雪青不知道从哪里看见，补维生素D、维生素B和镁有助于抑郁症患者缓解情绪，专门跑去给邢钧买了几瓶回家，还顺便给自己买了几瓶鱼油。每天晚上，他都监督着邢钧把维生素吃完。
即使邢钧一再强调——医生已经确认，他已经康复了。
时雪青“哦”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又把维D倒出来数。邢钧看见他数数的模样，不禁失笑：“数得过来么你。”
“我把数量都记在记事本里的……诶，怎么少了两颗？”
看起来是真笨。邢钧看时雪青东张西望，好像觉得邢钧在吃维生素时不慎把其中一颗落到地上似的，忍不住说：“你之前饭后也吃了一颗。”
“我……啊？我想起来了。”
傻的还是时雪青。两个人互道晚安，各自上床睡觉。邢钧看着时雪青还剩一条缝的房门，心里叹了口气。
感觉他们像中间隔着一层暧昧的膜的小情侣，都害羞着，不知道该如何捅破。
前年的冬天，他开过一号公路。今年冬天，这段灰暗的记忆，好像终于要被时雪青覆盖掉了。邢钧在床上坐着，忽然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别有一种命运的深意。一个人的飞行挽回了时雪青，一个人路程的孤独，终究会被另一个人的陪伴覆盖掉。
穿过加州的冬，就是金黄的山林。邢钧在草木还绿时，计划这段行程。三天时间不紧也不慢，够他们从Palo alto顺着101，一路驶向一号公路的海岸线了。
出发时，时雪青倒是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时雪青神神秘秘地，从客房里搬了个大盒子出来。邢钧拆开一看，是个无人机。
“我们用无人机全程记录行程吧。”时雪青矜持地说，“从湾区到洛杉矶。”
大概是想旅拍发vlog气网友吧，但一个无人机能飞多快。邢钧看了一眼无人机的限速，默默地把旅程从三天改成了七天。
果然，在从豪宅开出的山路上，时雪青就遭遇了滑铁卢。邢钧看他可怜巴巴的失落模样，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可以找摄影团队开车跟拍。”
“不好。”
“效果不好的话，让直升机跟拍也行。”邢钧想了想，觉得让直升机获得跟拍许可有点麻烦，不过时雪青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能花大价钱去办。
“不要。”时雪青摇摇头。他抱着无人机上车，又坐在邢钧身边，“上次你走一号公路，是一个人。”
“所以这次，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
邢钧一愣。他耳朵居然烫了起来。再偏头一看，时雪青抱着无人机的耳根，居然也红红的。
初春将至，两人开车上路。驶过101公路，两个人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邢钧说：“这里是山景城。”
“这里是Sunnyvale……我们管它叫，阳光屯？”
“圣克拉拉，圣何塞……Santa Cruz。”
“从这里开始，是一号公路。”
比直达洛杉矶的五号公路更弯曲，比交通繁忙的101更古老。
但，从现在开始。
——已经没有需要用捷径来抵达的终点了。
天空变成粉色。漂亮的海滨小镇映入眼帘。在习习海风中，邢钧从车上下来。
远远地，风里传来海鸥的声音。空气潮湿，一阵小雨刚刚结束。
街头小店竖立着水獭的雕像，戴着眼镜，憨态可掬。邢钧就在这一刻，转过头，对时雪青说：“这里，是蒙特雷。”
“也是我们旅行的开始。”
“从现在开始，每一段都是风景。我们可以在每一段停下、慢下来，用你的无人机拍下这一段的行程。”邢钧说，“只要你愿意。”
他觉得神清气爽，所有言语从唇舌间顺畅地发出，再也没有了被冻在冬天的迟滞。
时雪青抱着无人机，小心地点了点头。
逛了水族馆，在海边的酒店下榻，走到阳台上，可以看见无边无际的海洋。世界风和日丽，落日缓缓西沉，邢钧订了两个单人间。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另一个房间，身后忽然传来时雪青急急的声音：“邢钧。”
“嗯？”
“帮我……拍个照吧。”时雪青一撩微长的头发，“这里视野很好，太适合拍照了。”
他靠在栏杆上，一开始稍显局促，而后很快就摆出了显腿长的姿势。邢钧接过相机，焦点对准，开始咔咔拍摄。
一张又一张，直到太阳落尽，时雪青已经换了几百个姿势。邢钧在沉默不语中拍得有点汗颜了，心想时雪青今天干什么，怎么这么能拍。
手里的相机都开始微微发烫，眼见时雪青往这边走来了。邢钧总算松了一口气，把相机递给时雪青说：“你慢慢选吧。”
“……”
时雪青接过相机，表情却并不显得怎么高兴。邢钧发现他瞅了自己一眼，又在视线相接后拿起相机，开始看照片。
一张又一张地看过去，邢钧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渐渐走到十二点。时雪青的心情好像越来越差，看照片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忽然间，他听见时雪青发出了一声：“扑哧。”
？
他好奇，时雪青却把相机藏了起来。见邢钧看过来，时雪青趾高气昂：“好了，出片了，今天没你的事了。”
“……”
什么叫没他的事？看起来时雪青是选好照片了，还神神秘秘的不给他看。
邢钧才不和他计较。ins，朋友圈，小红书，总有一个平台会出现让时雪青笑出来的那张照片。邢钧觉得自己很聪明，反正，过几个小时就能看见了。
即使如此，心也如被猫抓。邢钧回到房间后辗转反侧，在时雪青的几个社交平台来回切换。
终于，又一次一点时雪青的小红书，邢钧发现时雪青的个性签名换了。
“向往自由的灵魂。”
终于开始装了。邢钧失笑。他刚才搜时雪青的广场，发现自己找的水军已经起了效果。想必时雪青也看到了这份好消息。
他点开时雪青的主页往下翻，越过年夜饭和本命年礼物的置顶，想看看时雪青发了什么东西。
在看见照片的瞬间，邢钧无语了。
“和前男友出去旅游。前男友在长椅上睡着了，看起来像死猪一样。”
配图居然是头被猪头打码的、邢钧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照片。
……那么多的美照可以发，时雪青发这个干嘛？邢钧气得牙痒痒。

第155章 绿茶捞子试老虎
“？？？我刷到什么了？？”
“姐夫玉照放送”
“卧槽, 真是个帅哥啊？？”
也是让时雪青抓到流量密码了。尽管他在邢钧的头上p了个猪头，邢钧的长腿高个却都是实打实的，即使在打盹, 周身气质也是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照片里, 邢钧穿了件拉夫劳伦的紫标polo衫，恰好露出手臂线条优越的肌肉, 一身上下低调得不显山不露水，只有手腕上一块积家豪表耀眼夺目——尽管是因为时雪青戴了一块同款, 这块表的价值也被人很快地扒了出来。
“35万的表，身材还这么好。请问这是美国法拉利吗。”
“紫哥居然真的吃得这么好, 我仇富了T T”
时雪青原本在为邢钧订两个单人间而生气，如今看见一众网友被凡尔赛到, 不仅觉得一肚子恶气已出，还觉得心里美得很。
不过很快，他的黑子们又逆反起来了。
“皮肤这么黑，做工地的吧, 装什么有钱人。有钱人的皮肤都很白的。”
“专门用猪头挡住脸，该不会是个去头可食的虾男吧？”
还有个账号跑过来嘲笑：“这人一看就是没什么文化的码农, 靠着刷题进厂赚了点钱，就开始买奢侈品给男的当龟男。潮水过去才知道谁在裸泳，几年后就是一个三二一跳的命。”
“还有这博主。整天炫前男友，前男友是你的什么人啊？估计自己也没什么水平，否则谁整天拿着前男友说事。铁定捞男一个。”
时雪青定睛一看，这账号居然是之前那个骂他收前男友礼物的湾区码农。这人什么东西啊？怎么整天缠着自己不放？
底下已经零星有人回复。有的在怼他，还有几个人在附和着他说话。湾区码农一被注意便洋洋自得，对时雪青的粉丝说：“内地ip？今天股票的涨幅就不知道是谁的一辈子了。”
时雪青这回真的怒了。他点开那人主页，迎面而来的就是那人的股票收益图, 账户余额赫然是600万美元，难怪说话这么牛逼。
再下一条是“考虑回国搬运老婆，要颜值8分以上，25岁以下，身高170，学历c9，江浙沪独生女，非处不要，谁报名。”
这条小红书被人从头喷到脚。那人却洋洋得意，不仅在评论里自称“聪明的人已经发私信了”，还回复其他人“一年的工资有我今天收益的零头不”？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时雪青眼前一黑，一时间气血上头，翻遍相册寻找自己的奖学金和获奖证书，想打码发在评论区里打脸。
结果刚切回自己的评论区，评论区就变天了。
“酸味都快冒出天际了，说话前洗洗澡吧。”
“没太懂，这个博主不就秀个恩爱吗，也没说奇怪的话，怎么评论区奇怪的人这么多……”
“博主气量太大了吧。有的人说的那些话，告你网暴完全够格了……”
“毕竟博主是真白富美，气量还是很大的。”
“感觉是不是下水军了啊，怎么说点什么都被黑……”
“博主别管他们！我喜欢看，好甜好甜。每天下班回家就指着这个了。”
至于那个湾区码农，则是被喷了个体无完肤。有人嘲讽他没见识，还有人嘲他性魅力为零在嫉妒alpha男。众多id里，时雪青一眼就看见了那只小老虎。
小老虎：“因为他前男友喜欢呗。他前男友就喜欢他发这些。”
男码农：“咋的，你这么了解，你也是男同啊？”
小老虎依旧杀伤力强大。他只回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和一个英语单词。
“incel”
男码农破防了，开始狂喷对方，炫耀财力。面对他的输出，小老虎只回了一句。
小老虎：“看见余额了，然后呢？穷逼。”
“……”
天啊，他的战神粉丝回来了。时雪青激动不已，特别想违背数十万粉丝博主的身份，给他的粉丝发一句感谢。
他点开小老虎的主页，又有点纠结自己夸奖对方的嘴臭，会不会显得自己不是一个云淡风轻的人。结果刚做好决定一低头，时雪青就发现一个华点。
小老虎的ip，是美国？
……小老虎不是英国ip吗？
时雪青一时间疑窦丛生。他看了看ip，又看了看
那个老虎头像，忽然间，有了个诡异的猜想。
门铃突然响了。时雪青趴到门上一看，居然是邢钧过来了。
邢钧洗完澡，披着浴袍，却皱着眉头。时雪青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顿时更加惊诧。
“你怎么过来了……”时雪青讷讷地说。
邢钧看他一眼，面色依旧不怎么善：“来看看你。”
“……”
时雪青放邢钧进来了。
邢钧一进房间，就坐在时雪青的沙发上。从他不自觉地敲击大腿的频率，时雪青看出来邢钧此刻非常不爽。
换作几个小时前，时雪青大概会心跳扑通扑通，期待接下来会有一些粉色的浪漫事件发生。放在更久之前，时雪青大概会怀疑邢钧是想过来睡他了。
可现在，时雪青满脑子都是那个小老虎头像。可是拿什么来试探邢钧呢。
邢钧终于抬头了，他想问时雪青到底对他有什么意见。在小红书为时雪青戎马之后，邢钧想到今天种种，明确意识到，时雪青傍晚大概是对他有意见了。
所以到底什么意见，居然说他是猪。邢钧准备开口时，居然闻到房间里的几缕香气。细细去闻，还湿湿热热的。
应该是因为时雪青洗了澡，还涂了身体乳。
心里跳了一下。对于时雪青磨蹭拍照，在听见两个单人间后略有停顿的表情，邢钧都产生了一个猜想。
几天前的春色还在脑海里，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邢钧探寻地看了看时雪青。忽然间，他听见时雪青说：“邢钧！”
“嗯？”
“我们一起……看电影吧。”时雪青赶紧说，“国产的。你手机上有vpn吗。”
“……”
时雪青必不可能用留子最爱的iyf。他借口国内视频软件有，哄着邢钧开了梯子。
邢钧的表情变得很诡异。时雪青干什么，大晚上的和他一起看国产动画片？
两个人各怀心思，弄好了手机app投屏。电影放到一半，时雪青趁邢钧不注意，低头给小老虎发了条私信。
“谢谢你呀！其实早就注意到你了。流言横行时，你一直在为我辩解。特别高兴能有你这样的粉丝！不过，有时候我真的很伤心，我在那么多人的眼里，真的这么糟糕吗。”
发完，时雪青就偷偷瞅邢钧状态。没过一会儿，他借口去盥洗室。
小老虎的消息马上就发来了。
“没有的事。网友偏听偏信，而且，还有人买了水军在黑你。相信你自己。”
再看小老虎的ip。
浙江！
时雪青捏着手机，一时间血都涌脑门上了。
邢钧原本以为时雪青对他有暗示，可看完动画电影，时雪青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时雪青就是突如其来不看法国爱情片了，想看斗破苍穹动画大电影了吗。
邢钧遗憾地回房间了。回去后，他看着手机，心想或许是因为时雪青今天被网友嘲了，所以越来越生气，想要那些网友莫欺少年穷。
大吐司突然好有志气。但时雪青现实里很成功不是吗。他当猪头就够了，时雪青就不用掉马了。
公关公司说黑时雪青的水军有的是竞品博主买的，觉得自己努力装逼怎么时雪青全凭天赋就成为紫学走红。还有的是另外一组让人意想不到的人买的，仔细一看，居然是《悸动的信条》的冠妍夫妇。
他们几次想炒cp都被时雪青抢了风头。双人合体营业，居然抵不过时雪青一人凡尔赛的热度，全网都在磕时雪青和他的前男友。前些日子派对王炒富二代人设，被对家cp带着路人讥嘲，说他买的东西的品质，还不如紫学里的前男友买的。
于是梁子就这么结下了。派对王这回去恋综还有点缘由。这几年国内产业变动，他家有点下滑。派对王一是想进圈，二是想给家里的公司打广告，在综艺里狂艹精英家风好人设。
邢钧想了想，干脆让人给派对王的对家cp送一波热度，好让他们去折腾派对王。
至于那个臭嘴码农，邢钧也让人去查他了。嘴这么臭就不要上班了。邢钧有的是办法整他。
安排完一切，邢钧睡得很满足。
日出蒙蒙，天又亮了。
为了给时雪青拍摄素材，邢钧又特意展示了一番自己的人脉。一号公路最美的风景是一片私人海滩。邢钧和其中一座豪宅的主人认识，轻易地就把时雪青带进去参观了。
时雪青参观到了海边风景，还用无人机拍了车的行踪。按理说，时雪青应该很高兴。可邢钧发现时雪青一直在偷偷瞅自己，他看过去，又发现时雪青把脑袋别回去。
又是几天的车程。邢钧觉得时雪青一直怪怪的。两个人看到了海獭，看到了鲸鱼，在海边拍到了最美的落日。在到达洛杉矶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在圣巴巴拉下榻。
西班牙风格的市政厅里恰好有人在举行婚礼。邢钧悄悄看了一眼时雪青，却发现对方闭着眼，好像在感受微风，一副沉浸于感官体验的模样。
“……”
算了。
风吹过棕榈树，童话般的小镇尽收眼底。远处，是当地最著名的粉色教堂。邢钧被太阳晒在身上，觉得生活很好。
明天，就是旅程的终点，比弗利山庄。在那之后，时雪青就要回到忙碌的生活中了。
晚上回房间前，他照例对时雪青说了晚安。
时雪青却握着门把手，没进去。邢钧诧异地看着他，没一会儿，他听见时雪青说：“邢钧……”
“嗯？”
“等到了洛杉矶，我们住几个房间？”

第156章 绿茶捞子听录音
“豪宅里最大的那个房间是你的。有你喜欢的大落地窗, 埃及吉萨棉床品，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床……还有古斯塔夫的画作。”
邢钧说着，心想他难道还能不把主卧给时雪青住？时雪青果然来了一句：“我住主卧啊？”
“不给你住, 给谁住。”邢钧下意识地说。
“哦。”时雪青轻飘飘看他一眼, “那我一个人住。”
时雪青把房门关上了。邢钧站在房门前，琢磨时雪青的最后一句话。
琢磨着琢磨着, 居然琢磨出几分暗示的风味来。
心砰砰跳起来。邢钧又去敲门，时雪青半天发来一条微信：“我今天睡了, 你别敲了。”
“真的睡了啊？”
“真的睡了。今天不想见面了。”
邢钧想了想，回复说：“我爬窗户见你, 你见不见？”
两个人的房间都在二楼。搞来个梯子、爬到二楼去见时雪青也不是什么问题。知道邢钧说到做到，时雪青好似急了, 回消息的速度也变快了：“我真的要睡了。我刚刚把牙都刷了。”
这两段话是发过来的语音，带着点睡意和软糯的抱怨。时雪青没撒谎，他是真的困了。
不见就不见。邢钧反复听着那段录音，心情很乐。他把两句话分别截下来、存进手机和云盘里。又把时雪青的那句“我真的要睡了”, 设置成自己的睡觉闹钟。
邢钧觉得时雪青一开始是想拿拿乔，后来却是真的困了。毕竟时雪青这样的小猫, 脑袋一沾枕头就困得人事不知。他躺在床上，在云盘里把几段录音录像翻了翻，最后翻到最顶上的那条，长达八个小时的睡眠录音。
那时候他还自诩看得透并鄙薄时雪青的小心机，如今却觉得时雪青这点故意为之的小矫情让他很受用。
再想来想去，时雪青哪里对他耍手段了。时雪青那么笨那么可爱，明明是在嫌他笨得连调情的手腕都看不出来，在那里闷气心慌。
第二天一早，邢钧就守在时雪青门口了。时雪青从房间里出来, 白风衣黑长裤干净秀美。他瞥了邢钧一眼，全当昨晚毫无暧昧的模样。
邢钧心里一哂，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憋着唇角的笑意走在时雪青身后。
邢钧在比弗利山庄的豪宅是真的经过千挑万选。七个卧室，前主人是英国知名独立流行乐歌手，内部装修又经过知名设计师的改造。时雪青刚进大门，就先被那奢华又不失古典的大宅震慑了一番，又被尽收眼底的、整个洛杉矶的view迷晕了眼睛。
“角落里的独立小屋属于安保团队和佣人。他们平时不会出现在你的眼皮底下。需要的时候，摇铃叫他们过来。”邢钧说。在入住这里后，他还是为了安全，对让安保团队出现在自己的豪宅里这件事妥协了。
更何况，这座专为了迎接时雪青而入手的豪宅内部价值连城。时雪青很快就看见了豪宅里的酒窖、独立影院和桑拿房。豪宅里处处都是艺术品不说，他还在一楼看见了一个好似小型博物馆的收藏室。
和一整条满是名画的长廊。
邢钧跟在时雪青身后，他看着时雪青眼睛越瞪越大，心里充满了向爱人炫耀华丽皮毛的自豪感。可时雪青趁着佣人不在，先是压低了声音问邢钧：“你花这么多钱，不要命啦？不给自己留点积蓄啦？对你的公司有没有影响？”
时雪青居然在担忧他花太多钱了。邢钧一愣，而后心里暖暖的：“不碍事。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能升职的。”
时雪青“哦”了一声，隔一会儿，他压低了声音说：“你找的那些安保团队和佣人，靠谱吗？你一个人，他们会不会糊弄你、偷你东西啊？”
怔了怔，邢钧又想起了那年夏天，在这里疯狂地刷他的卡的时雪青。看着眼前成熟了不少、也心里更在乎他不少的时雪青，邢钧在心中温暖的同时，还有一丝酸涩。
在少女摘采槲寄生的名画下，他一把抓住时雪青的手臂。喉结滚了滚，邢钧最终低沉地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他们偷我东西。”
“……”
“一个人再活70年，孤苦伶仃，很容易被人欺负和骗钱。”邢钧说，“两个人，就不会了。”
时雪青张嘴。他低了低头，居然没说什么话。邢钧只握着他的手腕，久久不动。
邢钧知道，自己该把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完全留给时雪青的。他曾经错误地开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段关系，那么第二段关系，就该由时雪青决定要不要开始。
他不想冲动、不想急促、不想让时雪青觉得受到冒犯。可洛杉矶的阳光穿过窗玻璃，在走廊前方落下一地窗棂。邢钧想，他终究还是忍不住。
“时雪青。”他低声说，“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
“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能和你相爱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再孤独了。”
时雪青凑过来，吻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在槲寄生下接吻。洛杉矶阳光正盛，邢钧觉得自己的唇角和手指都被照得滚烫。
滚烫的唇角，吻着时雪青的嘴唇。滚烫的手指，抱着时雪青的细腰。
经年的积重，57趟来往于美国与欧洲之间的孤独旅程，终于在天使之城落入了最后的终点。
……
大晚上的同居一屋，看着山下的星星之城，两个人居然有了种新婚燕尔似的羞涩。时雪青洗完澡就跑去沙发上看书了。
邢钧也没太好意思凑进时雪青的浴缸里，刚刚得到一点名分，他反而有点羞于对时雪青太狂野了。他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从浴室抽屉里拿出一包准备好的套，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放了回去。
刚有了点名分，就要打炮，这也显得他们的感情太有目的性了。邢钧万万没想到，自己年到三十，居然和男朋友相敬如宾起来了。
邢钧拿着ipad到时雪青旁边的座位上去了。时雪青看书，邢钧就看论文和报表。几个小时过去，时雪青喝了口水，被呛得咳了一声。邢钧立刻说：“怎么了？”
“……呛了一下。”
“哦，我给你换一杯。”
邢钧拿起水杯，又意识到自己给时雪青换什么呢。眼见时雪青瞅着自己，邢钧拿都拿了，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走了出去。
结果让人给时雪青换了个杯子。邢钧站在房间外面，忍不住去看时雪青的小红书，寻找紫学密码。
结果小红书一片平静，时雪青什么都没发。
前男友变现男友，不该纪念一下吗。邢钧急得有点躁了。他拿着新杯子转身进房间，看见时雪青又在看他。
“你给我换什么了。”时雪青问他。
“……刚刚是fiji，我换了依云。”邢钧随口说。
时雪青瞅他一眼，默默把水喝了。邢钧坐在他旁边，看他小口小口喝水。
正欲开口，手机响了。
“我真的要睡了。”
“噗。”
时雪青这次是真被水呛到了。邢钧没想到磨磨蹭蹭，居然到了12点。他赶紧给时雪青拍背，心想下次把水换成smart好了。
拍来拍去，时雪青说：“你拿我声音当闹钟干嘛啊！”
“十二点钟了，该睡觉了。”
“把我的声音删掉！”
时雪青伸手去抓。邢钧看他面红耳赤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可他看时雪青手在空中挥来挥去，觉得复合第一天，不能把男朋友给得罪了，于是乖乖把手机交出来了。
时雪青把闹钟改了，又盘问邢钧在哪里有存档。邢钧惊奇，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变聪明了啊。”
“我一直都很聪明！”时雪青狂翻白眼，“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你有备份！”
用脚趾头，怎么不说用尾巴。邢钧想象时雪青身后正有一只金色猫尾巴生气地摆，一时间又是被可爱到、又是心猿意马了起来。
他把云盘给时雪青了。时雪青登进去一看就无语了：“hoodie，什么名字。”
文件夹里居然还有很多东西。时雪青删了那段录音，一个个看下去。忽然间，他看见一段名为“毕业2029”的录像。
“你不是……”
他本想说，你不是2025年毕业的吗。忽然间，时雪青不说话了。
星星之城很喧嚷，山上的夜晚却很安静。时雪青盘腿坐在床上，把视频点开。迎面而来的，就是尘封的45秒。
当年毕业太匆匆。他甚至没去官网，把自己的那段视频下载下来。据说M大的官方网站去年崩溃了一次，很多数据丢失。或许他的毕业视频，也堙灭在赛博海洋里了。
可早就有人把它存了下来，用无限量的云盘，把它保存在回不去的时光里。
他头一回，通过镜头看见了自己那时的神情。如目视坠日，泪流满面。
“……”
“你走后，我看了它好多次。”邢钧哑着声音说，“我看着它，觉得，你爱我。”
“……”
还有好多东西。时雪青去旅行时的照片，时雪青发过的vlog，时雪青摘抄过词句的诗集的pdf。小小的文件夹，像是时雪青的博物馆。
还有一段长长的、八个小时的语音。时雪青想不起它来自于哪年哪月，点开一听，先是一段聊骚，又是一段持续的呼吸声。
他的睡眠原来这么好，呼吸清浅，一直持续。邢钧倒是睡得不太好，睡着睡着总会嘀咕几句听不懂的话，估计是在忧心公司的事。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靠它入睡。”邢钧又说，“听见最后一句话，太阳出来了，我就起床。”
最后一句话，也被跳跃着播放了出来。
早安。
某人。
时雪青终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回到邢钧身边的这几天，他居然变得这么爱哭。原来一见钟情的歧路，也可以走那么远。
他借口自己要去盥洗室，找遍了全身，没能把邢钧的手机放进哪个包里。最后他把手机扔进邢钧手里，自己拿着手机走了。
他没去盥洗室，只是跑到阳台上，看洛杉矶的夜景。所有街道都亮起来了，在远方山坡上的某处，就是他看过落日的格里菲斯天文台。他就在这一刻举起手机，拨通了时雪蓝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时雪蓝很意外，明显以为时雪青有什么重要的事。
“雪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年，邢钧把你带到我的毕业典礼去之前，他一定和你说过我们俩的关系，然后，你才肯跟着他一起走的。”时雪青急急地，问出了他逃避多年、始终不敢去问的问题，“他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时雪青曾以为，他永远不敢面对这个问题。被妹妹嗅到自己被包养的事实，是一种耻辱。
可时雪蓝沉默片刻后，说。
“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非常优秀。他在妹妹的同学聚会上见到你，想要帮助你实现梦想完成学业、进入他的公司。”
“而且，他还想要追求你，希望你能答应。”

第157章 绿茶捞子听八卦
3月春天来临, 《悸动的信条》走向收官，诸多平台新剧集上线，各大平台的时装秀也举办得如火如荼。众人在兴奋吃瓜的同时, 也很遗憾。因为Pervenche已经好久没发小红书了。
“2月底那段时间, Pervenche不是每天都狂发好几条吗？怎么现在销声匿迹了。”
“难道是和前男友彻底分手，没东西可发了。”
“天哪, 我还以为他们会复合呢。”
有眼尖的人发现，几个经常在Pervenche的帖子底下嘴他的id不见了。尤其是里面那个六百万incel哥。
有好事的人摸去六百万哥的主页, 发现对方居然锁掉了所有动态。一群人讨论之余，帖子居然被推给了六百万哥的同事。
六百万哥的同事说：“这个人我认识, 在我隔壁org。他那个股票账户肯定是P的图，这人实际上没那么多钱。”
同事还说, 这人好像最近得罪人被开了。六百万哥走人时也是趾高气昂，说自己找好了下家。下家的员工却没看见这人过来入职。他们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人的offer被撤回了，还被举报在网上有大量的不当言论。
有这些东西在身上, 他之后怕是不好找工作了。旁观者觉得这人肯定是得罪人被收拾了。不过，也都觉得此事大快人心。
“不会是紫哥干的吧？或者他那个前男友。”有人猜测。
很快有人打消了他的想法：“怎么可能, 紫哥还管得了这么多家公司？估计这人在现实里也嘴贱。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那人想想也是。Pervenche充其量一个小红书网红而已，哪里能影戏得了美国的事？想这些天方夜谭，不如想想Pervenche是不是和前男友彻底分了，从此爆不到米了。
时雪青可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无聊。从3月1日开始，他就进开幕式的项目组了。与此同时，他手里还有个小项目在做。Willian知道他回来了，请他为一个知名运动员设计一场以环保为主题的婚礼。
这个人在崇尚运动的美国很有影响力。时雪青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运动员在退役后有意于更大的发展，这场盛大的婚礼既是理念宣传，也是个人作秀。
这和时雪青没什么关系。时雪青只知道, 这个人必然会邀请很多媒体，为他的婚礼“表演”盛大宣传。
除此之外，还有吕艺萌的婚礼，Ava家时尚公司的时装秀，大学校友的话剧工作……时雪青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靠着人脉接活接得目不暇接。他随口向Nello提起这件事，正在大学里深造的Nello提出了抗议：“嘿，我也可以给你提供学校里的机会。”
“Nello你还是好好读书吧。”
“等我成为了H大的校长，我也请你来讲课，给你个外聘教授的名头当当。”Nello说。
时雪青当然只当这是玩笑话。Nello如今在H大苦读，搞了自己的读书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过看了看Nello现在的学生组织能力，或许他将来真能当个副校长也说不定。
当然，时雪青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人工智能峰会的开幕式。如今人工智能已经成为了当代最重要的话题，不止于技术。全球的眼睛都盯着项目组。
项目组的总设计师是一名严苛的棕发女人。在听闻时雪青的想法后，她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但我想，我们项目组目前的成员，应该没有完成这么复杂的方案的能力。”
“我能完成，相信我。”时雪青立刻说，“我在M大的时候，可是满绩毕业生。”
棕发女人在听见时雪青的请求后，回去思考了三天。重担在身，她或许可以接受一个平平无奇但低风险的方案，可对于一名设计师来说，高风险但足以青史留名的方案，显然更有诱惑力。
如果能成功，他们就能成为教科书上的、结合了这项新技术和舞台的第一人。棕发女人最终做出决定，她采用时雪青的建议，让时雪青和她一起全权负责这件事。
不知不觉间，时雪青就从所有合作者里脱颖而出了。成为了让总设计师刮目相看、也让总负责人刮目相看的一个。
总设计师甚至比时雪青更激进。她决定设计一场表演：人类失重。
在诸多先进设备的协力下，歌手将以失重的、悬浮在半空中的方式，与全息影像共演。时雪青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慑了，又觉得危险系数这么大的表演，会有谁愿意来呢。
“不用担心，我找到了合适的表演者。”总设计师对他眨眼，“和你一样，是中国来的。”
在看见表演者后，时雪青又震惊了。那个人薄得像一片纸，身材的比例却像是为了充满未来感的失重表演而生的。他的气质非常清冷缥缈，黯淡的眼里尽是忧郁。
上台开嗓后，时雪青才明白，有的人天生就是为了这种类型的表演而生的。浮在空中时，他轻盈得像是一只水母、或者一只骨骼轻巧的鸟。
调整着舞台方案，时雪青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他觉得自己要名垂青史了。
想到这一点，时雪青马上给邢钧打电话。邢钧最开始没接。时雪青看了一眼时间，知道邢钧是在开会。
邢钧来洛杉矶后也工作得很忙。毕竟在这场峰会中，他的公司也是重要主角。时雪青又去建了一会儿模，转头邢钧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下班了？”
“嗯，可以下班了。”时雪青看了看手机，晚上八点。
“好。我来接你。”
时雪青挂断电话，伸了个懒腰。
对于他来说，项目持续时间里，上班到这时候都称不上是加班。他走来走去，巡逻了一番工作室，看见角落里几个中国人在八卦。
这几个中国人都是洛杉矶当地艺术学院的学生，也过来参与项目，就当是实习。这几个年轻人平时爱玩爱笑，对时雪青倒是挺心服口服的，时雪青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现在，他们拿着手机，其中一个人说：“不是吧，真是北美炮王啊？”
“M城那个破地方，还能玩得这么花？”
M城？
时雪青隐约听见地名，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走过去，眼尖的女孩站起来，脆脆地叫了句“时老师”。
“时老师，您安排的工作我们都做完啦。”
“不是来让你们工作的。都下班时间了。”时雪青莞尔，又打听，“你们在聊什么？”
心里不知怎的，跳得很古怪。女孩立刻分享八卦：“最近的恋综您知道吗。很火的那个。里面那对最热的纯爱CP的男方，被学校的人爆出是美国炮王。”
“……”愣了下后，时雪青假装自己一无所知，“真的假的……”
“我也没想到会是真的啊！我之前还真的信他是纯爱战神。”
“你这脑子也没救了。他说你就信啊？这种恋综最爱立人设了。”
“这不是因为M大太村了。我觉得在这么村的地方读书，没谈过恋爱也正常嘛……”
几个人讨论不停，时雪青听得头痛。他正准备告别离开，就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对了！时老师，我记得您也是M大的对吧？”
“……”
“您在校期间，有没有听过那个王冠宇的八卦？”提问人的眼里满是好奇的光。
……真是倒霉见的。时雪青连忙说：“我不认识他……对了，我男朋友来了。”
“哎呀！”有人跳起来了，“我要去看宾利！”
“什么，时老师的男朋友开宾利？！”
“你之前没看见过吧。时老师的男朋友可有钱了，也可帅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簇拥着时雪青往外走。时雪青被小孩环绕着，感觉自己快要社恐发作了。
迎面而来的就是那辆温莎蓝宾利。没见过邢钧的那人先是被豪车吸引视线，然后就看见了车窗里的邢钧。
“卧槽，大帅哥？”
“哼。当然要又有钱又帅，才配得上时老师嘛。”最八卦的女孩得意洋洋。
……再站下去就要钻进地缝里了。时雪青赶紧上车，在副驾驶上松了口气。
邢钧居然很友好地和这群实习生打招呼，拟人模样惊掉时雪青下巴。等车开走后，时雪青说：“你对他们还怪热情的。”
邢钧把一杯抹茶拿铁递给他，随口说：“一个个打好交道，才能知道我有没有潜在情敌。”
“潜在情敌？哇，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宣誓主权。”
时雪青说着，喝了一口拿铁。喝着喝着他又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忙着工作，不健身，还半夜喝拿铁，感觉很快小肚子上就要长肉了。
于是把拿铁放回了车上，顺便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邢钧瞥他一眼，笑了：“哟，又臭美起来了。”
时雪青脸红了：“你好讨厌啊！”
邢钧一本正经：“我昨晚摸过，软的，没有脂肪。”
“……”
在表白成功后的第一周，两个人都有点拘谨和害羞，一时间居然做出了客客气气初恋小情侣的做派。直到第二周两个人都上班忙碌起来了，邢钧某天下班后想起还有一样东西没给时雪青看，于是邀请时雪青一起欣赏豪宅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个防卫森严的金库。邢钧把几样价格昂贵的珠宝首饰放在了这里。其中一枚玉镯是邢家家传的，说是明朝就传下来了，给每任邢家家主的媳妇。
还好邢利恒不喜欢绿的东西，这枚玉镯才免于在邢钧他妈和邢钧他后妈之间辗转。邢钧把盒子给时雪青：“你想要的话，就给你。”
时雪青看了眼玉镯，说：“这个是不是一碰就碎啊。我不太想要……”
而且被几十个人戴过，想想就可怕。邢钧居然点了点头：“行。那以后咱们家算是我给你上门，你做时家家主，我做赘婿。”
哎呀！好土，怎么一股封建味。时雪青脸上嫌弃，脑袋里却在想他不喜欢用别人用包浆的东西，不过他自己的首饰传下去是可以的。
尤其是那种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关门时，时雪青说：“等有空了，我们去趟纽约吧。”
“去纽约做什么？”
“我把你给我的那些珠宝，存在纽约的银行保险柜里了。我分了两家存，一家存特别重要的，一家存其他的。”时雪青说，“以后，把它们拿回洛杉矶吧。”
“好。”
他送时雪青的珠宝，全都被时雪青带走了。邢钧倒是有点好奇，那些被时雪青判断为特别重要的珠宝，都是些什么。
琢磨了一下，邢钧说：“你还我的那辆保时捷，还在M城的仓库里存着。拿完之后，我们回去一趟，把它开回来。”
“哦。好。”
时雪青这段时间确实觉得洛杉矶挺好的。洛杉矶没有西雅图的雨，没有旧金山的雾，也没有纽约四季狂暴的气候变化。
唯一的缺点是不下雨不下雪。时雪青还是挺喜欢下雪天的。
以后下雪天，也可以去其他的城市住。时雪青想着想着，邢钧就抱上来了。
他声音喑哑，目光暗藏锋芒：“大小姐什么时候用我？”
什么大小姐，什么用……时雪青被抵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
刚刚两个人在室内弄那镯子，气氛太暧昧。邢钧有点忍不住了。
而且他们确实也一周多没那个了。时雪青抱着邢钧脖子，用胯部蹭了蹭他，也是默许了。
两个人确认关系后的床上生活就此展开。时雪青从此进入了每天都很性活跃的时期。每天折腾来折腾去，时雪青都会怀疑自己是怎么回事，长大了好几岁，怎么还是这么不经折腾。
今天同样如此。两个人一回家就自觉地滚到床上去了。邢钧一边摸他一边说：“没长胖，肚皮还是薄薄的。”
“你哄我呢……男人在床上的话最当不得真。”时雪青气喘。
邢钧牵着他的手：“不信你摸摸，都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动呢。”
太不要脸了。时雪青尖叫一声，开始咬邢钧的手。邢钧低低一笑，又牵着时雪青的手去摸别的地方。
一晚上过去，时雪青懒洋洋地窝在邢钧的怀里，累得哈欠连天。邢钧摸着他的脊背，忽然来了一句：“舒服吗？”
“嗯……”时雪青一句嗯都很百转千回。
邢钧又笑了。好一会儿，他说：“有个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时雪青觉得大概是明后天吃什么吧。
邢钧这次真的有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他说：“过几天邢薇要来洛杉矶。”
“嗯……啊？？”
时雪青差点坐起来，因为牵扯到地方软绵绵地叫了一声。邢钧赶紧把他放平安抚他，又说：“她不住咱们家，自己住别的地方。”
时雪青“哦”了一下，又不安地说：“她是来……办事的？”
邢钧摇摇头。
“不是，是来看我们的。”

第158章 狠辣富哥是深柜
邢薇要来洛杉矶了。
时雪青忐忑不安, 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邢钧看见他一大早爬起来，在豪宅里转来转去，像是在检查摆设, 不禁失笑道：“哟, 身为嫂子，开始操持接待小姑子的事了？”
时雪青看来看去, 把一个太土豪的黄金摆件收起来了，换了个木雕摆上去。他指挥佣人, 嘴里对邢钧说：“我又不是摆谱。我是紧张。”
“紧张什么？”邢钧从背后把他抱住，嗅他的发香, “她又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之前的关系。我后来和她说，我们是自由谈恋爱。但以前我害怕别人嘲笑我是gay, 所以不准你对外公布恋情。后来你实在受不了我是个深柜，才伤心离开的。”
“……”
时雪青没话说了。他原本是真的很紧张，很担心邢薇在意邢钧在分手后患抑郁症的事。可他万万没想到，邢钧居然在私底下自己制造了一个锅, 扣在自己的头顶，让他彻底站上了道德高地。
邢钧看时雪青又没话说了, 想凑过去亲亲时雪青的耳朵。重新拿回男朋友身份后，他每天无时无刻不想亲亲他。
时雪青却哑哑地来了一句：“……你真的好爱我啊。”
好感情浓烈的一句话。邢钧有点被呛到，又有点害羞。他故作镇定地说：“是不是该对我说句谢谢了？”
时雪青却转过身体，捧着邢钧的脸亲了过去：“我爱你，老公。”
“……”
操，时雪青这是在说什么。邢钧先是一呆，而后热血上头了。他抱着时雪青的脑袋狂亲，时雪青也热烈地亲他，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邢钧你好爱我呀。”时雪青甜蜜蜜地说, “你爱我，我也爱你。”
时雪青这嘴甜的。邢钧低头去舔时雪青的脖子，觉得自己上头又上火。
两个人在豪宅里解锁了新的房间。邢钧头一次感觉时雪青竟然如此主动，时雪青全程都在不停地亲他吻他。须知时雪青在不工作的时候是比较懒的。事情涉及不到外貌和吃的，他可以瘫在沙发上，一整天都不挪窝。
在床上也是。有时候邢钧动得厉害，时雪青就懒得动了，躺着放开嗓子配合就是。时雪青这回居然又热情又甜浪，一点儿平日里的文艺矜持劲都没有了。
折腾到下午了，邢钧才把时雪青从沙发上抱起来。时雪青满腰满腿都湿淋淋的。邢钧想低头亲他一口，被时雪青伸手挡住了。
“别亲了，一会儿你又来一次。”时雪青抗议。好不容易到了周末，他还想和邢钧一起做点别的呢。
邢钧挑挑眉毛，伸手去捏时雪青。时雪青躲来躲去，缩成一团，终于在被捏得不行后求饶：“老公老公。”
邢钧顿了顿：“叫我什么？”
“老公老公，别欺负我啦。”时雪青一开口，声音又是哑哑的，还带了点钓钓的甜味。
邢钧火又起来了。他沉吟了一会儿，觉得从长远来看，让时雪青养成在求饶时叫老公的习惯更重要。是故，邢钧忍耐住了自己，大方地答应了时雪青的求饶。
周末的闲暇时光很舒服，两个人洗完澡，一起窝在家庭影院里看电影。时雪青把昆汀的《低俗小说》调出来看，而后又开始看《落水狗》。
混着混着，一天就结束了。第二天中午，和邢钧一起去机场时，时雪青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邢薇做接机准备了。
于是临时跑去买了一大束花。邢钧看他付完账，自己在旁边又买了一束矢车菊。
“我送一束，你送一束，你对你妹妹还挺见外的。”时雪青调侃。邢钧对此笑而不语。
时雪青好久没见邢薇了。这次见面，他感觉邢薇比过去长高了一点，穿衣打扮却还是和从前一样阳光明媚。她从登机口出来，远远地就开始向两个人打招呼。
“哥！”她先叫了邢钧一声，又嬉皮笑脸地看向了时雪青，“现在，是不是可以叫你嫂子啦？”
时雪青咳了一声，有点害臊，但没否认。他把手里的花束递过去：“你的花。”
“好看！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向日葵。”邢薇笑嘻嘻的，又看见邢钧手上那堆矢车菊，“老哥你也带花干什么啊？”
“又不是给你的。”邢钧说，“时雪青，拿着。”
时雪青猝不及防，收到一束鲜花。他嘴巴微张，听见邢钧说：“买给你的。”
“哟！当着我的面秀恩爱，要不要脸啊邢钧。”邢薇鄙视他，又说，“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叫小时，不该换个称呼吗？”
“换什么称呼？”
“老婆啊，或者夫人……是老婆吗？”
邢薇突然来了这么电波的一句，时雪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邢钧看他一眼，眼里也有了点兴味，故意问他：“薇薇问你，是不是老婆。”
这时候否认会不会让别人误会，是他上邢钧啊。时雪青脸通红着，特别小声说：“是……是吧。”
邢薇怪里怪气地“噢——”了一声。邢钧趁势抱住时雪青，在他耳边叫了一句：“老婆。”
“……”
“乖乖老婆。”邢钧又说。
时雪青终于受不了了：“机场好多人啊，赶紧走吧……”
他在邢薇快活的笑声中，仿佛逃命似的回到车里。邢钧追上来想亲他一下，被时雪青轻轻地打了一下。邢钧终于正色说：“蓝色的矢车菊很漂亮。”
“嗯……”
“这次收到新鲜的了，就不要扔掉了。”
？
时雪青看着邢钧怔了怔。他好像记得，某年某日在洛杉矶，邢钧似乎也曾给自己带回来一束矢车菊，但后来被他扔掉了。
可有点想不起来了。在他苦思冥想之际，邢钧诡异地笑了。
没事，时雪青越是想不起来，就越好。时雪青不像他，曾在无尽的抑郁和痛苦中，将每一寸回忆都咀嚼。
三个人一起找了家餐厅吃饭。时雪青原本对与邢薇关系的担忧，都在邢薇的活泼爱笑中荡然无存。
邢薇代表公司来洛杉矶办事。办完事再休年假，可以待两个月。时雪青听着，又和她聊吕艺萌和她未婚夫的八卦。全程，邢钧都没说什么话，只是看着餐桌上相谈甚欢的、他最亲密的两个人。
终于，邢钧去了趟盥洗室。等待甜品的时候，时雪青看着邢薇突然正襟危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小时。”
“呃……嗯？”
“我哥他以前当深柜的事，我知道了。他做这种事真的特别坏，我都没想过，你还能原谅他。”邢薇郑重地说，“谢谢你给他机会啊。你真的很善良，又温柔大方。”
时雪青汗颜了。他赶紧说没有。邢薇又说：“你不用维护他。他这个人一开始就坏得有征兆。我以前还寻思你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怎么总说你坏话。他自己坦白后，我才全懂了。深柜嘛，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上男生，是这样的。”
“……”
“哎！你说我哥这深柜设定，也太土了！我以前还以为他能做一个更美剧风的时髦总裁呢！”
……人的本性果然很难随着成长改变。时雪青尴尬笑，转头又收到邢薇给他的小雕塑：“送你的，祝你永远幸福快乐！”
邢薇才不想和哥嫂住在一起。吃完饭，她就跑路去自己的住处了，向两人挥手的模样放心又开心。时雪青看着她的笑脸，觉得自己心里的最后心结也解开了。
春天的光在膨胀。他拉着邢钧提前下车，和邢钧一起走回豪宅里。邢钧看他把从前那个蓝色花瓶找出来，装好水，把矢车菊一只只摆进去，故意在旁边说：“这时候想说什么了？”
他以为时雪青会说老公爱你之类的话，可听见的，却是这样一句。
“我十九岁的时候，一定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这么幸福。”
“……”
以后还会更幸福的。他站在时雪青身边，看着对方闭着眼睛的侧脸，在心里默念。
时雪青却在这时候转过身，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闭上眼说：“邢钧邢钧。”
“嗯？”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很久啊。”时雪青说。
邢钧觉得好笑，他弹弹时雪青的睫毛：“想和我在一起，还不看我的眼睛。”
时雪青理直气壮：“要闭着眼睛许愿，愿望才能实现。”
“……”
看着时雪青闭眼的模样，邢钧觉得有点心酸，又有点淡淡的心安。
十九岁时，时雪青穷困潦倒。邢钧的十九岁勾心斗角，过得也并不体面。
如今，他们终于在十九岁的自己眼里，过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幸福。
周一上班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时雪青辗转难眠。他拿着手机，一张张照片翻过，却始终没找到适合拿来在小红书官宣的那张。
不只是小红书，还有ins和朋友圈，他都是要发的。万一小红书和ins有元素重叠，他不就掉马了吗。
想来想去，时雪青先在ins上发。他把蓝色的矢车菊放在洛杉矶的星空下，配字一行。
“The world is a desert without your presence”*
顺便配了张自己和邢钧握手的照片。两个人戴着情侣对表，非常般配。
暗戳戳秀完，时雪青在蜂拥而至的点赞和评论中躺平睡觉。
第二天醒来后，时雪青仍然沉浸在幸福里。秀完恩爱也要上班，他有心找个空档再看看评论区，今天却异常忙碌。总负责人来了，让时雪青一起过去看方案。
时雪青有心想让邢钧的位置更醒目点，靠着精湛的专业知识暗塞私货。因他的舌灿莲花，总负责人居然非常满意，还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这回去之后，不得给邢钧好好吹一下。时雪青很自得，觉得自己也变成邢钧事业上的小贵人了。
傍晚，他终于下班，邢薇却打来电话，约他们一起吃饭。
天知道邢薇这种绝世E人，是怎么在洛杉矶也有那么多朋友的。时雪青领着邢钧出席，居然遇见好几个对他的设计感兴趣的艺术家和制片人。这一趟social下来，时雪青回家已经是两点钟了。
他也没空看ins或小红书，躺下就睡。
睡之前，邢薇还在和他打电话：“……我们好多同学在LA呢。这周末我们打算搞个同学聚会。你记得来啊。”
“嗯嗯嗯。”时雪青答应着，感觉大脑都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天，又是一整天忙碌。直到下班时间，时雪青才去咖啡吧喘了口气。
他喝了口拿铁，转眼看见那几个中国小孩在嘀嘀咕咕。时雪青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却发现他们露出了被吓了一跳的神色，其中两个人更是赶紧把手机收回去了。
？
感觉怪怪的。时雪青皱了皱眉。他回办公室去拿东西，恰好碰见一个对他不太友好的华人设计师。
平日里，他们都拿彼此当空气。今天，那个人却主动和时雪青打招呼：“哟，Cyan好久不见啊~”
时雪青蹙眉。那人笑嘻嘻的，又说：“没想到你们的大学生活，也挺多姿多彩的嘛。”
那人说完，便捂着嘴飘然而去。时雪青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他回到咖啡吧，恰好还有个女孩在这儿。时雪青见她在看手机，走过去直接问：“你在看什么？”
“啊……啊！时老师！”
女孩被吓了一大跳。时雪青也不委婉，直接说：“你们看的东西，和我有关系吗？”
“这个……”
女孩左右为难一阵，对时雪青说：“您认识王冠宇的吧？”
？
时雪青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女孩又说：“您回去搜搜就知道了。网上好多人，说……您和他认识……”
时雪青血管里的血一下就沸了。

第159章 绿茶捞子大走红
时雪青躲去阳台上刷社交媒体了。
他不敢打开ins, 只颤抖着手打开小红书。属于Pervenche的账号下却是一片岁月静好。时雪青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没掉马。
所以那只是王冠宇和时雪青之间的事了。时雪青在网上搜搜找找，一堆刺激性话语映入眼帘。
“所以恋综第一纯爱男居然是同性恋啊？好恶心。”
“男女通吃的那叫bi。这么滥交, 不会有艾滋吧……”
“谁来救救我们妍妍……”
“同装异吧。不是说他找了两个男的一起玩3P吗？”
“其中一个还是个名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完全没想到会做这种事情。”
时雪青很快在评论区里看见了所谓的吃瓜指路。其中被指路的，包括他自己的ins。
恋综接近收官。王冠宇的CP和对家CP的对骂也进入最高峰。他的诸多丑闻一被爆出, 就传得到处都是。这则3P艳闻，更因为时雪青是个名人, 而更受关注。
连他工作的几个同事都知道了。
时雪青在阳台上呆滞了两分钟，完全没想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在他身上。随后, 理智回来了，他激灵一下, 拿着手机细细地挖。
传播这件事的人，是另一对CP的男方的大粉。爆料这件事的人，是个豆瓣号，洋洋得意地自称是她在国外的朋友告诉她的。
当年他和王冠宇、闫敬的事的确闹得很大。但知情的人都清楚, 他是骂了王冠宇和闫敬一顿、遭受了无妄之灾的那个人。
所以，要么是爆料的那个人和他有仇。要么是那个豆瓣号为了粉黑掐架, 故意歪曲了事实。
时雪青弄清楚了逻辑，稍微平静了一点。他安慰自己，哪个艺术家没点燕闻轶事的呢。可想来想去，不舒服堵在心里，下不去。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谣言了。之前Robert离婚那件事，也有人捕风捉影，把他列为插足婚姻的小三的候选人之五。当时由于他的序次太后，他实际上没受什么影响，只是得到了一些打探和好奇的目光。
这次, 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他身上了。
时雪青正在想该怎么办。忽然间，他手机响了，来了一个陌生的中国电话。
“喂？”
“您好，请问是时雪青时先生吗？”
时雪青皱眉。他下意识地要挂断垃圾电话，但那个人接着说：“我姓李，是王冠宇先生的代理律师。”
“……”
时雪青把电话接下了。但他要求对方发来可验证的身份信息，并要求对王冠宇进行确认。
几年过去，时雪青第一次把王冠宇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在确认几人身份后，他只说：“找我干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
王冠宇决定发律师函，并起诉几个造谣的博主。他来找时雪青，则是为了和时雪青对口供。
“你的意思是想在澄清里说，我们都是好朋友？当年的事是误会？”时雪青忍不住想冷笑，“闫敬怎么说？”
“他说看你的决定。”王冠宇表现得很热情，也很讨好。
“……”
几年过去，或许是因为家里生意不行了。派对王变得比过去还要圆滑。他不仅给出道歉，还许以重利，说自己现在在国内娱乐圈有很多人脉，以后时雪青想要在国内发展，完全可以使用他的资源。
国内人口众多、市场很大。想在国内的娱乐圈赚钱还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对于时雪青这种外形条件极为优越的人。
派对王舌灿莲花，似乎眨眼之间，几千万的经济利益就能被砸到时雪青的手里。时雪青终于没忍住冷笑一声：“你觉得我现在缺那点钱吗？”
“当然不是为了钱。其实我这几年，都挺为那个误会愧疚的。我那个时候太年轻了，做了好多错事。我记得你也很喜欢国内的一些艺术家和导演吧？要是有机会和他们合作，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时雪青把语音挂了。
他捏着手机，看着幽暗的窗外，心情一时激荡。那一刻他想，要是派对王死不要脸，和他吵架就好了。
手机却很快又震了起来。低头一看，是邢钧。
“刚刚和谁打语音呢？等了你好久了。”邢钧说，“在楼下等你了。”
“……”
时雪青下楼了。
显然八卦流传得还不够广泛，只有爱看恋综的那群人知道。邢钧载时雪青回家，两人吃了点简单的沙拉当晚饭。时雪青花了十分钟和最后一颗圣女果干仗。
“心情怎么不好了？”
一抬头，邢钧在桌子旁边喝水。时雪青看他一眼，心里忽然一酸。
邢钧大概不知道吧。当年派对王威胁他那件事，也是促使他决定离开邢钧的因素之一。
这件事即使现在说出来，也很丢脸、很不堪。时雪青只说：“我有个大学同学，最近在网上被造谣了。他的那些谣言，带了我出场。”
“什么？”
“你先别搜，听我说完。”时雪青阻止邢钧拿手机。他认认真真地看着邢钧的表情，想要捕捉邢钧的每一丝反应：“他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还有他的律师。他说，想要我们一起统一口径澄清，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然后，再和造谣者打官司。”
“统一口径？”邢钧一下子捕捉到这个词组，“他和你之前有过节？”
“嗯，差不多。他现在的粉丝，还是挺多的。但我不想和他当朋友。”时雪青说，“如果我要澄清，我就要原原本本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你觉得我要不要这么节外生枝？其实这件事，我也不是全部占理……”
“你想做的话，就去做。不要管道理在哪里。”邢钧说，“谁能赢，谁就有道理。”
他握了握时雪青的手，笑道：“别担心，我肯定让你赢。”
“……”
时雪青原本也没想依靠邢钧的资源。对于找律师这件事，他已经驾轻就熟。可邢钧这句话，还是让他眼眶红了一下。
此年此地，此时冲动。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其实……我和那个人的梁子，还和你有关。”
“什么？”
曾经屈辱的往事，在此刻被时雪青全然吐露。他平静地说着几年前派对王对他说过的话，并在邢钧咬住牙齿时，摸了摸对方的手。
“都过去了，而且，我也报复到他了。”他安慰道，“这次官司打完，我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闫敬呢？他也是造谣的罪魁祸首。”邢钧冷冷道，“他别想在这件事里独善其身。”
其实，也不算是造谣。他的确是被邢钧包养了，不是吗。
时雪青忽然有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他说不清这是因为邢钧想替他出头、还是因为他们在做恶人。他想拉拉邢钧的手，对他笑着说点什么，却听见邢钧说了一句：“……对不起。”
“嗯？”
“对不起，曾把你放在这种境地里。”
“……”
心头骤然一酸。好一会儿，时雪青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想去抱抱邢钧，邢钧却先握住他的手，郑重说：“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过去。”
“……”
互联网上的热点一波接一波，每一波皆是沸沸扬扬。最近最受瞩目的，则是知名恋综男一塌房事件。
恋综最后一集就在下周，这时候爆出来这种事，就连最后的牵手结果都变得微妙了起来。一时间，王冠宇是不是炮王这件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在传闻最烈之际，忽然有个新的消息，传了出来。
“王冠宇大学时的绯闻对象是大鲲的少爷，就是那家国内知名的软件公司。他们俩当时想找Cyan玩3P，被拒绝了恼羞成怒。三个人还在走廊上打了一架。”
“这件事全校都知道的啊！当年pdf传得全美都是。怎么传到国内变成另一个版本了。”
“而且Cyan一直有男友的啊。两个人感情稳定，在一起好多年了。对了，Cyan还追过他男朋友的妹妹2333后来被他男朋友追到手了。”
！！
如果只是澄清，还起不到这么好的效果。可这份澄清里又带出了一个新的瓜。一时间，全网的人都在搜这兄妹俩和Cyan的八卦，还有人扒出来，当年Cyan怒骂派对王癞蛤蟆的事，居然确有其事。
没想到最后为此破防的，居然是派对王的粉丝。他们大叫Cyan哪来这么大的脸，然后被冷门艺术家的粉丝鄙视得头都找不到。
时雪青一直是有些粉丝的。可毕竟人少，也绝对没有恋综粉圈那么忠诚。如今终于逮到机会让他们说话了。
“有的人真是追娱乐圈把脑子追坏了……我算是Cyan最早的一批粉丝了吧。Cyan有才又自律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和炮王什么的根本不是一路人，怎么和炮王能扯到一起。”
“你看看派对王的脸，再看看Cyan的脸再说话呢？我不太喜欢艺术家拿长相说事。可人和猪还是有生殖隔离的吧。”
“M大全A毕业，L大荣誉毕业生，出道几年拿了一堆奖……这种人在网上也能被造黄谣，我就说网络没救了。”
“Cyan他真的是那种又有钱又低调的人。仗着他在国外就欺负他是吧。”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八卦传了出来。
“4月13日，格里菲斯天文台临时关闭一天。这是在干什么啊！原本定好了那天去参观的。”
“我听说是一个华人富豪包了场，要在那里放露天电影。”
“啊啊啊？放电影？什么行为艺术啊？什么电影？”
“《LALALAND》好像，据说是在那里约会吧。”
众人对此疑惑又惊奇。恋综最后一集播出当天，国外的狗仔也拍到了神秘富豪和他男友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竟然赫然是炙手可热的UNXS总裁邢钧和如今声名赫赫的新秀艺术家时雪青。
一时间，国内外的网络都炸了。
“邢钧？等等，是那个邢钧？”
“所以，Cyan是想追求邢钧的妹妹，反而被邢钧追到手了？”
“天啊！”有人尖叫，“这么有钱，这么高，这么有肌肉，这么帅，换成我，我也不会选派对王啊！”
“此獠堪堪与我家Cyan相配。”
“卧槽，这帅美，这体型差，磕死我了！”
“包下景点看lalaland？邢钧是发现我们Cyan被欺负了吧。”
如此妨碍大众参观的约会可不多见，很快登上了国内热搜。邢钧和时雪青的CP一时间也声名鹊起，甚至盖过了恋综大结局的热度。
一时间，在恋综里撕得天昏地暗的两对CP都黯淡无光。几个幕后黑手咬碎了牙齿。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等待他们的，还有后续。
“好多造谣的人收到律师函了。不只是律师函，还要直接起诉他们了。”
“一口气起诉一百多个？天哪。”
“这下是真的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吧hhh看见豆瓣那个爆料的都销号了。”
销号可不影响信息披露。始作俑者终将在劫难逃。谣言的源头也被查了出来，居然是个熟人。
是M大那个名援哥。他嫉妒时雪青，对此添油加醋了一番。消息穿到爆料人嘴里，又被爆料人添油加醋了一番。
两个人邢钧一个也不会放过。通通上法院吧。
一时间网络哀嚎遍野。但派对王也没被放过。他的炮王事迹被完全地扒了出来、人尽皆知。这下他想洗得清清白白、出门带货，是再不可能了。
而且邢钧的公关公司还等着呢。他们会时刻给派对王添一波柴。
没过几天，派对王在节目里的CP就宣布了独美，说自己知人知面不知心，上了男人的当。这下发财之路全部断绝，穷寇莫追，在看见派对王如此盛大翻车后，时雪青慷慨地放过了他。
至于闫敬，他依旧没有通过闫敬的好友申请。邢钧则从自己专业下手，给闫敬的公司找了很多茬。
4月唯一的顶流夫夫，变成了时雪青和邢钧。两个人的身份背景被挖了个遍，从名校到个人成就，如此跨世纪地般配。甚至两个人的感情，还得到了一个有百万粉丝的UP主的认证。
那个UP主叫Jason，是直播留学生活火的。别人都知道邢薇在他的视频里出镜过好几次，都来问八卦。他在直播里不情不愿地说：“这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好多年前了，在夏威夷吧。”
“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眼里就只有彼此了，还抱着一起跳伞……才见了两面。一见钟情？……可能吧。”
“算了，真不想聊他们。继续玩游戏！”
又有一群人渴死了。磕CP的声势过于浩大，很快有逆反者提出了质疑：“这对看起来也太营销了。”
“没有生活证明，我不信。听起来像拍电视剧似的。”
“好假啊吃点好的好吗。听起来像两个ai假人。”
“现在国外老总和国外艺术家也开始靠营销绯闻炒作吗？”
两边迅速骂成一团，无形间又拔高了这对CP的热度。这片声势已经让时雪青有点不安了。他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热度能够快点消散。
这段时间，他认识的所有人又换了一副模样。那是一种遇见名人般的姿态，就连和他关系不好的那个设计师，看见他也假笑得像艳阳天一样。
我只想要一点点出名啊。时雪青欲哭无泪地想。正当他打算沉浸于工作里时，一个意外却发生了。
有人在小红书上贴出了两张图：“Cyan在ins官宣男友的照片，还有这样，一个小红书博主的男友照片。”
“你看，他们的手和表，是不是完全一样？”

第160章 绿茶捞子翻肚肚
两张照片一左一右, 细节完全相同。就连手腕上有痣这点，也一模一样。
众人哗然。他们扒出邢钧在网上发布过的照片，再次确认, 他和Pervenche照片里的前男友是同一个人。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我刚磕上的CP这就塌房了？”
“所以Pervenche是小三？邢大总裁同时谈两个？”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等下, Pervenche现在的ip在美国啊！Cyan现在也在洛杉矶，不是吗？”
“什么意思, 你是说他们两个人见过面了？”
“不是，我记得过年那会儿Pervenche在英国。Cyan过年那段时间, 也在英国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吃瓜狗血三人剧情的网友们, 顿时有了个可怕的猜想。还有人搜索Pervenche的意思，是紫色的长春花。
Pervenche是紫色, 雪青色也是紫色，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一时间，所有事情都变得细思极恐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Cyan和Pervenche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这画风不对吧？”
“Cyan很清冷很文艺的啊, 经常在ins上分享他买的小众书籍和看展经历……”
“我不信！我不信！”
最先发出哀嚎之声的，竟然不是吃瓜网友, 而是时雪青的小众文艺粉丝。一直以来，时雪青在他们心里都是小众独立艺术家，忧郁清冷遗世独立，淡淡微笑间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会这样。
以后再说粉时雪青，就不能做高贵小众姐了。他们极力否认，可吃瓜群众极其兴奋地蜂拥而入，很快扒皮家无孔不入，给他们扒了个大的。
“紫哥2月底在小红书上晒一号公路自驾游, 一号公路的尽头是洛杉矶。Cyan3月初就在洛杉矶工作。所以Cyan是从英国飞到硅谷，和邢总碰了面，两个人一起去洛杉矶了。”
“紫哥之前发帖说去朋友的庄园谈论艺术。我上网搜了一下，这个雕塑是Mikoto的作品，之前在拍卖行被Charles拍下。好巧哦，这个Charles刚好就是Cyan入行时的师父呢。”
“天哪终于轮到我来当内围姐了！我在Charles的工作室上班！之前撞见邢钧开法拉利来接Cyan！还在某个下雪天过来送晚餐！那段时间加班太忙了，没看到那条小红书！”
“紫哥竟在我身边！天哪！我怎么之前没发现！”
真内围姐出现，所有人都哗然了。于是赶紧有人追问：“所以这个邢总还怪有钱的，又是阿斯顿马丁又是法拉利的。”
内围姐Olivia回复：“hhh Cyan说他的那辆法拉利不是他的，估计是从他买的那个车行里租的。”
这下证据确凿。而且此事太有反差太有乐子，粉丝越是否认，越是有缺德吃瓜人出来扒。事情乘着恋综和官司的风波，一路向上，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于是更多的内围姐和内围哥都被推送到了。
“我在湾区上班，之前在MTV吃饭时碰见过他们俩。当时只觉得这两个男的好帅hhh不知道他们还是两个名人。哦对了，Cyan穿了一身红。那两个人走了我朋友才和我说刚才那两个人怪有钱的，那身红色全都是大名牌。”
“啊啊啊我是M大的，也在湾区工作。二月中旬Cyan被拉进M大在湾区的群里了。算了算刚好是紫哥来见前男友的日子。我的天哪，还有这出。”
“我也是内围啊啊啊！我现在和Cyan一起工作！邢总天天来接他下班，可甜了！”
证据确凿，时雪青及其粉丝百口莫辩。众人兴奋一拥而上，奔向最后一个内围姐：“这个Cyan平时什么样啊？”
“像他ins上那么高冷？还是像他小红书上那么抽象？”
万众瞩目之下，内围姐说：“温温文文的，话很少，脾气很好，也不喜欢和男朋友在别人面前秀恩爱，完全看不出和Pervenche是同一个人hhh之前有人调侃他和邢总，他还脸红了呢。”
“……”
“他和邢总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不知道诶。反正来项目组后，他们俩就是一对了。”
“所以是和前男友复合了，就不发小红书了？”
网上潮水汹涌，只有时雪青快被淹死了。挖出他和Pervenche是一个人的时间是周三，那时候还鲜为人知。等到周五下班的时候，时雪青已经被无数微妙的眼神打量过，已经开始贴着墙、走安全通道下楼了。
啊啊啊啊！
时雪青窝在后门等邢钧来接。看着洛杉矶灿烂的阳光，他含住了一包清泪，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太尴尬了。
怎么会被人发现呢？到底是什么人会关注一只手啊？时雪青百思不得其解。已经有无数的私信把他的两个账号炸掉了。Pervenche的后台都是问他是不是Cyan的，Cyan的后台都是问他是不是Pervenche的。
最开始，时雪青还没把通知关掉。他上着班，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你小汁还有两副面孔”，恰好弹出在身边的实习生面前。时雪青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干脆立地变成一只大面包，躲进柜子里算了。
就连微信上，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来探真相。吕艺萌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喳喳哇哇地说他怎么连好闺蜜也不共享信息。N年不见的巴黎世家哥这几天居然狂发了几十条朋友圈，每个朋友圈都是一首单身情歌。更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小群里艾特他，调侃说到底什么情况。
只有时雪蓝和邢薇，两个妹妹保持了略微微妙的沉默。
时雪青也曾经尝试否认。Cyan是高冷艺术家，他于是登上好久不见的Pervenche账号，发了一条小红书。
“能不能不要去骚扰无关的人了。”
“你们这种行为真的给陌生人带来很大的困扰好吗？我都不认识人家。这样真的很尴尬。”
时雪青丝毫没有想到，小红书一发，乐子人有了集火的目标，所有人都涌入了评论区。
“小紫小紫，你的ip怎么也在美国啊。”
时雪青：“我二月就在美国自驾游啊。当然在美国了。”
“小紫小紫，你之前说你有没义务分享的事业和成就，不会就是莫里哀奖吧。”
时雪青：“我和Cyan有各自的领域，有各自的精彩。”
“小紫小紫，你看，我把Cyan和你都备注成陌生人了哦。”
“……”
时雪青来回回复了几十条，感觉这些人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逗猫。他心想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他说的话，怎么谁都不信啊！
结果调戏他的消息还在不停地弹出来。有人说：“好好笑怎么办，想到紫哥在ins上是高冷艺术家hhh”
“我找到紫哥的采访视频了，光线魔术师，和记者说话的时候还真是温温文文的，看起来很内向。”
“笑死额了，怎么还在否认。事实上天底下有零个人觉得Cyan不是Pervenche。”
“有一个的。Pervenche自己觉得不是。”
时雪青蹲在后门，琢磨要不要用自己的ins账号也否认一下。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做是不是太刻意了，如果不回应，他还能把Cyan塑造成不关心国内新闻的国际形象。这样就更有证据证明自己和Pervenche不是一个人了。
琢磨来琢磨去，眼前被大灯闪了一下。时雪青抬头，在看见温莎蓝后大叫：“你闪我干什么！”
“上车了。”邢钧在车上说，“在闪别人。旁边有人在偷看你。”
时雪青转头一看，两个被闪的实习生把脑袋缩了回去。他大惊。自己在那里蹲了二十多分钟了，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见时雪青上车，邢钧才把车开走。他心想自己开过来时，旁边那两个人估计蹲了十几分钟了。时雪青毫无警惕感，什么都没看到。
感觉像是在野外很容易被捕食的家猫一样。邢钧看一眼时雪青，惊讶地发现时雪青脸涨得通红，咬嘴巴的动作很用力。
完了，让时雪青委屈到了？邢钧伸手就要哄，听见时雪青来了一声：“邢钧！”
“？”
“你帮我想想！我要在ins上发什么，才能让他们觉得我和Pervenche不是一个人！”时雪青大叫，“那些网友都太坏了！”
邢钧刚想说嗯，又骤然意识到，此刻在时雪青的心里，自己应该是不知道Pervenche是谁的。他顿了顿，又说：“Pervenche是谁？”
谁知时雪青瞪他一眼，把手机摔下去了：“你还装什么装！大老虎！”
“……”
邢钧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时雪青这种笨蛋，是怎么发现他的小号的呢。他怀着复杂而惊悚的心情，把车开回豪宅了。
周末两天，本该出门海钓，两个人却窝在豪宅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时雪青觉得自己又被网友发现了真实身份，又被邢钧视奸小号，一时间陷入了一种羞愤欲死的状态。邢钧努力试图给他顺毛，被时雪青一巴掌打开。
周日下午，有个M大校友派对。一周前，邢薇就说好这件事了。邢钧犹豫了一下，端着牛奶进来摸时雪青：“校友聚会还去么。”
“……”
“那我告诉邢薇，你不去了。”邢钧说。
时雪青说：“解决掉那些网友我就去！”
邢钧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派人暗杀这么多网友，也不可能啊。他考虑了一下，说：“我给他们全部发律师函吧。”
时雪青点点头，片刻后，又摇头：“不行，那我不是被他们嘲笑得更厉害了！他们会说我律师函警告的！”
网络舆论可真不是邢钧的特长。邢钧想了想又说：“全网删帖，怎么样？”
时雪青点了点头，又说：“那得花多少钱啊？”
想了想，他又说：“那不是更要被嘲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邢钧琢磨好久，干脆去问公关公司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全网人被植入思想钢印，让他们觉得Cyan不是Pervenche。
去问的时候他心情很复杂。怎么回事，六年前他可没想过，自己会心甘情愿为时雪青做这种事情。
远在国内的公关公司老板凌晨被抓起来加班。他听来听去，觉得客户的这个需求可真够沙雕的。谙熟客户心理的他灵机一动，叫下属调来报告：“您看啊，其实全网呢，对于Pervenche是Cyan这件事的态度，是90%正面的。”
邢钧问：“怎么说？”
“这件事不仅增加了两个形象的知名度，还都是正面的。您看啊，这网上出现的高频评论呢，是以下这些。”
“草，这下真的被紫哥装到了。”
“还真是有事业有奖项，艺术爱情双丰收的白富美。”
“好想拥有这样的人生……”
“我也想活得这么真实而抽象……”
“所以啊。其实听下来呢，我觉得您的核心需求，是想要一个正面的、高端的、文艺的形象被塑造出来。”公关公司老板侃侃而谈，“现在这个舆论的方向，不正符合您的预期吗？照我看，您强行否认，反而会适得其反，如果让网友们觉得，您太假了，反而会引发群嘲。”

第161章 绿茶捞子精神好
公关老板这话说得有道理。邢钧想了想, 也觉得堵不如疏。
于是赶紧让佣人从餐厅里买了份时雪青爱吃的鳕鱼，又让司机带了条今年限定的梵克雅宝手链回来。邢钧带着手链，又进卧室里了。抬头一看, 时雪青还用被子蒙着脑袋, 在织物山洞里窝着。
还真像是被吓坏了在被窝里炸毛的家猫一样。邢钧隔着被子揉他脑袋：“小猫小猫，给你买了新手链。”
“……”
“梵克雅宝的限定五花, 你看看？”
时雪青总算把脑袋钻出来了。邢钧看他眼圈红红的，在觉得时雪青有点怂的同时又心生怜爱。他把手链扣在时雪青雪白的手腕上, 又哄他去餐厅一起吃饭。
看见喜欢的鱼，饿了一天的时雪青终于开始低头猛吃了。邢钧看他风卷残云的模样, 心疼得不行，心想都怪这群网友, 把时雪青气成流浪猫模样。
斟酌了一下，邢钧开口：“我刚刚和公关公司聊过了。”
“他们怎么说？”
邢钧把准备好的ipad拿出来，一行一行指给时雪青看：“你看啊，网上对你的言论, 大多是正面的。他们其实都特别羡慕你。”
“……”
“虽然也有人说你ins的人设，和小红书的人设不符。但他们也说你鲜活又真实。”
“……”
邢钧说了一通, 看见时雪青在折腾圣女果。想了想，他说：“这样，你就说Pervenche是我的账号。”
“？？”
时雪青的脑袋ber一下弹起来了。邢钧又说：“既然那些人说你的小红书账号是黑历史。那就把它变成我的。我偷偷以你的口吻开了个账号，私底下写恋爱日记，好日后拿给你看……”
没想到时雪青的反应一下子很大：“什么黑历史！我才没有黑历史！我发的东西明明很正常，都是那些网友的错！”
“对对，都是网友的错。”邢钧赶紧哄他。
“我小红书晒的那些东西怎么了！明明都很高端！”时雪青蹦了起来，“他们说我不好，都是因为这个充斥着后现代主义的时代对古典情感表达的无下限解构！”
邢钧：……
邢钧什么都没听懂, 但点着头，充分地对时雪青的大声嚷嚷表现了赞同。时雪青插着最后一枚圣女果，大叫了一通，最终看着那堆邢钧和公关公司精心挑选出来的评论，神清气爽：“我就知道网上还是有好人的！”
邢钧：“嗯嗯。”
时雪青：“我要做自己。我就要做自己。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呢！应该感到羞耻的，是扒我账号的人！是对我脑补出不切实际的形象的人！”
时雪青脑袋一想通，觉得神清气爽。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这么real的人。Cyan的奖项很real，Pervenche对情感的表达也很real。两个账号交相辉映地展现出的艺术和财力也都很real。
如此丰富立体的形象舍他其谁？而且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他和邢钧一起看来看去，明明觉得他两个账号的发言，都很符合一个看似清冷实则多情的艺术家形象。
龟缩在豪宅里才不是大艺术家该干的事。哪怕是比弗利的豪宅也不行。
下午四点，时雪青从比弗利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穿着BC的秀款，戴着宝格丽和梵克雅宝的首饰，鼻子上顶了一副Prada的平光眼镜，坐在邢钧的宾利上。
司机开着车。邢钧也西装革履地坐在时雪青身边，主要起了一个Ken的作用。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高调地来到了邢薇举办校友聚会的海边庄园。早知道两个人要来，邢薇已经跑到门口等待。和她一起在这里的还有Ella、吕艺萌和陶舒。四个人远远地看见时雪青和邢钧从车上下来，差点没喷出来。
整得像是过来走秀的一样。吕艺萌看见时雪青，倒是松了口气：“小时精神这么好，我倒是放心了。”
看见人来人往，时雪青本该怂一下。可今天他从龟缩中出来，一时间生出了要龙猫归来的勇气。他微笑着和邢薇她们打招呼，又有点疑惑地看着陶舒：“你也来啦？”
他记得陶舒之前在群里说她有别的事，没办法来这里呢。
陶舒心想网上这么大的八卦，她当然得来。不过嘴上，她只是说：“想你们了。”
时雪青：“哦……”
邢薇瞅瞅时雪青，又瞅瞅邢钧，面上微笑得很热情平静，请他们进去喝酒玩游戏。转头见二人走了，她才开始对吕艺萌尖叫：“我的天哪，我的天哪，你刚刚拍下他们下车的照片没有？”
“我要发ins，我要发快拍，我的顶流哥嫂来我的派对了！”
时雪青拉着邢钧在场内走了一阵，很快收获问候和围观若干。邢薇请来的大多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校友，却没有一个人已经拥有他们这般成就。很快，在第一个人大着胆子上前后，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我想和您聊聊，您对这个投资项目的看法……”
“Cyan！我爱死你的作品了！”
时雪青一下就明白了被拥堵到挤出馅儿是什么感受。好久不见的Willian也来了，总算把他从人堆里救了出去。
邢钧就没那么好运了，没人救他。
好久不见，两个人相视一笑。时雪青去阳台上和Willian一起喝酒。时雪青看着拍打礁石的巨浪，感叹道：“时间就这样流逝了。以前我可没想到，我会成为这种大人物。”
“看来时光尽管流逝，却总会给我们留下一点好东西，不是吗？”
二人相视一笑。时雪青举杯正要庆祝，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Cyan。”
时雪青：……
George：“我再介绍一下我自己。或许你也听说过，我前几年荣幸地被选为M州最年轻的州参议员……”
……老同学还真是无处不在。
晚上十二点，时雪青终于被邢钧从庄园扛回家了。第二天还要上班，时雪青却在床上滚来滚去，醉醺醺地说：“我要发小红书！”
邢钧：“……”
邢钧没喝什么酒，毕竟总得把时雪青扛走吧。这同学聚会聚得他眉头紧皱。左一个舌灿莲花的George，右一个不敢上前的眼镜哥，那边还有一个寄了寄语过来的巴黎世家哥，他觉得自己不看紧点，时雪青就要被人拐走了。
怎么以前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想把时雪青拐走？
邢钧只担心时雪青会在醉后发什么第二天后悔的话。可时雪青一把把手机抢了过来。他先是醉眼朦胧地把否认自己是Cyan的那条post删了，又配上在庄园里拍的日落、香槟塔和美食，再加上吕艺萌发给他的二人下车图（截掉脑袋版），发了条帖子。
“礁石庄园的巴洛克式晚风~”
温莎蓝的宾利，游泳池旁价值连城的石柱，都引人瞩目。
邢钧看来看去，由着时雪青发了。几乎就在发出帖子的瞬间，几百条评论就爆了出来。
“紫老师好！”
“大下午的更新课件了？”
“划重点：宾利。”
“老师怎么把否认身份那条帖子删了？”
时雪青看着评论区冷哼一声，又酒气熏天地抱着邢钧的脖子说：“他们要让我生气，我就偏偏不生气！我就要一直发！”
邢钧一边“嗯嗯”，一边琢磨把时雪青送进浴缸里。
时雪青继续嚷嚷：“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很高端！”
……时雪青第二天一早醒酒了。邢钧上楼，接他去玻璃花房里吃早饭。
昨晚发的帖子果然爆了。时雪青偷偷摸摸看一眼，一群人在问他怎么把否认身份那条删了。其中几条评论还带着逗弄的嘲讽。香槟塔和落日无人问津，倒是有几条夸他和邢钧的身材好，有没有兴趣当车模。
还有人故意问宾利是不是邢钧的。时雪青看了一眼就特别想回一句“你对经济实力的认知就只有这个水平了吗”。
“别看了。”邢钧见时雪青又盯着小红书看，特别想劝他。这段时间时雪青的流量太高了，即使水军盯着，也不能把各式各样的评论压下去。
时雪青却说：“你快把那块江诗丹顿戴上啊！”
“？”
时雪青不仅让邢钧把江诗丹顿戴上了，还让佣人买了份纸质的华尔街日报回来。他对着花房里的金花茶和圣诞玫瑰，以邢钧手里拿着的华尔街日报和手腕上的手表作为背景，展示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斯特凡&#183;马拉美诗集（法语版）、馥芮白和班尼迪克蛋。
“在吃早餐时总是保留着传统的阅读习惯。在加州回到巴黎的十九世纪。”
图片一发，时雪青又神清气爽了。邢钧默默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又被当做了背景工具人，又觉得时雪青开心就好。
反正时雪青不开心，他也会雇水军过来的。
时雪青总算扬眉吐气了。他觉得自己特别文艺，还特别会炫，这不得把那些网友闪死。到达工作室后，面对几个实习生打探的眼神，时雪青也表现得落落大方，对他们淡淡微笑，好像周末两天让他重生了一样。
秀恩爱怎么了。谁没有谈过恋爱啊！
一到座位上，时雪青就看了一眼小红书。一群人还在刷“新课件+1”，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背景里模糊的百达翡丽和金花茶。
时雪青郁闷了。好在很快有一群人涌入了进来，开始解读课件。
“背景里那只手是邢钧的吧？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woc，百达翡丽啊！”
“我搜了下，这个表要几十万美金吧。哥夫真有钱。”
总算有人注意到了。时雪青神清气爽，没有注意到这些人过于集中的ip。但评论区很快在一片叹服财力中，又出现了不和谐之音。
“十九世纪的法国有华尔街日报？”
这群人真讨厌啊！
时雪青一下子觉得自己弄出了穿越时间的bug，臊得小脸通红。正当他纠结于编辑文案和删除文案之间时，那个小老虎头像又从评论区里冒出来了。
小老虎：“第一期华尔街日报出版于1889年7月8日[偷笑R]”
时雪青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装到了。正一喜，底下那个人又不依不饶：“那你这个诗集和华尔街日报也不是一个时代的啊。”
小老虎又回复：“斯特凡&#183;马拉美(1842-1898)。不好意思，还真是一个时代的。”
几个找茬的人震惊了。一个人挽尊：“腿毛话还挺多。”
小老虎：“这不是你们网友最喜欢较真吗。文化水平不高还喜欢找茬[赞R]”
一栋楼迅速盖了出来。时雪青感动之余，那栋楼里已经积累了无数回复。早就有人对这个老虎头像感到眼熟了，得意洋洋说“惹到虎哥了你完了”“这可是博主的战斗粉”之类的。
直到一个账号开始大喊：“不是，你谁啊这么舔博主。你ip怎么还在美国啊？”

第162章 绿茶捞子大翻身
“等下, 我记得虎哥以前的ip，在英国啊！”
时雪青丝毫不知道邢钧的底裤也快被扒掉了。他在小老虎做嘴替开口后就神清气爽，扔掉手机把方案调试了一遍又一遍。等快下班时, 他接到Amaia的消息, 说她回洛杉矶了，在项目开机前, 想找时雪青吃个饭。
Amaia是蓝色房间的导演。两个人在网上沟通许久，这回还是第一次见面。新世代的导演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场面上的要求, 就说下班后找个私密点的场所，随便吃点便饭。
她话语间透露出吃点鱼和薯条就行的气息。时雪青一时惊悚, 已经逃离英国，怎么还能吃这种东西, 于是立刻从自己漫长的ins种草list里找了家既有格调又有隐私的私人餐厅。
谈生意就没必要带上ken了。时雪青给邢钧发消息：“晚上和导演吃饭。你自己吃哦>3<”
邢钧很快回复：“[收到]”
又是个黄狗表情，蔫巴巴地趴在地上，可怜兮兮。时雪青心花怒放，心想老虎装成狗逗他开心。
于是谈着生意, 时雪青还顺便从餐厅里打包了一份牛排带回去。Amaia对时雪青非常满意，瞧见时雪青领带上的花纹, 顺便说了一次：“对了，这次为服装提供赞助的，还是我的老朋友哦。”
“老朋友……”时雪青愣了一下，惊喜了，“池兰倚吗？”
“嗯。他也会为主角量身定制几套礼服。”
哇！
少年时最喜欢的设计师，要和自己一起为电影工作了。时雪青激动万分，提溜着牛排开车回家。路上，他喜不自胜，一跑回家就奔入书房, 从背后抱着邢钧，和邢钧絮絮叨叨。
……N年过去，邢钧对那个品牌的印象，依旧是时雪青从他那里顺走、又被卖给他的员工的围巾。他故意对时雪青说：“哟，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品牌这两年的设计，不太适合你的气质，太锋利了不是吗。”
“谁说不合适了。我现在就要穿上最新款。”时雪青摇头晃脑，“呀，谁能想到，我现在想买最新款就能买最新款了呢。”
邢钧看他高高兴兴，就忍不住哼了一声：“我只记得你把我的围巾卖掉了。所以后来，我都不爱看见这牌子。”
“你怎么知道的啊？”时雪青一惊，又很快理直气壮，“你都给我了，我想卖就卖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几百刀的东西，记到现在。”
邢钧决定身体力行地让时雪青知道自己有多小气。时雪青才不抗拒，直接躺平了。反正最后爽的也有他自己。
两个人黏糊了一晚上。时雪青痛并快乐，又变成黏糊糊的布雷小蛋糕了。
隔天Amaia又联系时雪青，说池兰倚也来LA了。他们今晚也要吃饭，是个小型聚会，有很多圈里的人。时雪青想来的话可以继续一起来。
时雪青又蹦起来了。他当天就下单了一堆池兰倚设计的衣服，让人快马加鞭地送过来，准备晚上穿着这一身前去赴宴。
邢钧白天在公司上着班，看见管家说家里今天到了好多包裹，又听见时雪青提前下班了，顿觉不妙。他开车回家，才看见时雪青在试衣间里一件一件地换衣服。
……搞得这么隆重。邢钧在震惊之余，还有点嫉妒。他忍不住故意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至于吗？”
“人家是时尚圈的大师啊！我当然要给他留下好印象。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和他长期合作呢。”时雪青美滋滋地对着镜子试来试去，“邢钧你看这个剪裁果然不一般，衬得我好高冷。”
邢钧瞥一眼换了十几个耳钉的时雪青，觉得心里越来越妒忌，故意说：“这家衣服也没那么好看。”
时雪青根本不理这妒夫，他看着镜子，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美貌之中：“你没眼光。好多年前你在夏威夷穿的那件GUCCI的T恤丑死了。遇见你之前我经常在想，这么丑的T恤到底是谁在买，看起来像被人踹了两脚，一看官网，居然还那么贵。”
……邢钧又震惊了。他明明记得当年时雪青窝在他怀里的T恤上的模样，还挺柔情似水的。
眼见时雪青打扮得美美的又要出门，邢钧一时间有种自己被老婆扔下了的感觉。他皱皱眉头：“我和你一起去。”
时雪青转头看他，故意说：“你一起去干什么，人家又没邀请你。”
“……”邢钧憋了一会儿，道，“你吃饭要喝酒，我给你开车。”
时雪青上上下下看他，摇摇头：“不行，你穿成这样，给我丢脸怎么办。你留在家里，我给你带饭回来。”
话虽然这么说，时雪青还是放邢钧上车了。他倒也没想过不让邢钧一起去。主要是邢钧今天嘴太臭了，故态复萌一样，他要挠邢钧一爪子。
邢钧穿着时雪青给他选的衣服，一路上闷不吭声，倒真像是个高冷帅哥了。时雪青看了一眼，又觉得心花怒放。邢钧虽然在生闷气，但一直这么帅下去，好像也挺不错的。
两个人停车时恰好遇见Amaia。
时雪青原本对邢钧要来这件事有点犹豫，毕竟带非艺术领域的外人来不太好。Amaia对此居然表现出了非常积极的态度。果然一见两人，她就笑了：“又见面了。”
又对邢钧说：“邢先生，幸会。”
邢钧礼貌地和她问好。他原本也没指望在聚会上有什么活动，纯粹是想过来跟着时雪青罢了。
结果一路走来，诸多黑发黑眼的、金发碧眼的、绿发灰眼的时尚圈娱乐圈的人，居然好像都对他很眼熟。在看见他和时雪青后立刻认出了他们，并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二人的名字。
时雪青还在那里乐滋滋地觉得娱乐圈的人好热情呢，邢钧心里已经咯噔一下，犯起了被害妄想的嘀咕。
他觉得自己的公司倒也没有巨头到那个程度。哪怕是蒂姆库克出现在这里，对于不少人来说，也得反应个好一会儿。这些人是怎么认出他们来的？
邢钧越来越觉得事情诡谲，眉头皱起，不自觉地露出防备姿态，顺便抓紧了时雪青的手臂。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有人在偷偷看他们这边，锐利眼神霎时瞪了回去。
这一眼像是把人吓了一跳。苍白美貌的青年尴尬地对他笑笑，赶紧把脑袋垂了下来。站在他身边的英俊男人则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安抚着对方，哄着他往这边走来。
“初次见面，我是高嵘。这是我的爱人池兰倚。”英俊男人笑得很自然大方，“你们二位，是时雪青时先生，和邢钧邢先生吧？”
邢钧也知道高嵘的名字。不过两个人一个做科技，一个做金融，过去完全没有交集之处。他看一眼就察觉到这个人看似随和，实则很不好惹。他笑笑说：“很高兴认识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知道我们的名字。”
“呵呵。你们最近很出名的，想要不认出你们，也很难啊。”高嵘笑道，“更何况，你们还是一起过来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自我介绍，很快话题就转向了无聊的商业方面。时雪青听着觉得好无聊，他悄悄看半个身子都躲在高嵘背后的池兰倚，好想和对方说点话，又苦于无法插嘴。
结果，他发现池兰倚居然也在直勾勾地看着他。时雪青一愣，然后就看见池兰倚像猫一样从高嵘的身后钻了过来，凑到了他的身边。
“你好漂亮。”池兰倚吐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水上的雾。
……两个人说了两句话，就一起溜走了。邢钧瞪着时雪青消失的方向，脑袋里全是时雪青乐癫了的模样和池兰倚那句“你真的好漂亮”。
他随口两句就要结束话题，打算立刻跟上。高嵘则在旁边呵呵一笑：“邢先生您放心，兰倚他只是喜欢漂亮的模特。”
“哈哈。”邢钧觉得高嵘说什么都是废话。
结果高嵘看他一眼，大概是不想让他坏了池兰倚的兴致，突然间来了一句：“哈哈，邢先生您和时先生的感情，还真让人羡慕。其实，我也想向您打听一个小道消息。”
“我感觉这个场合，不太适合谈生意。或许我们可以之后约个时间，再聊聊？”邢钧婉拒。
结果高嵘说：“我听说您在网上一个叫小红书的地方开了个小号，为时先生控评，是不是真的？”
邢钧：“………………”
这下时雪青那边完全没被打扰了。
他和池兰倚讨论完电影的东西，池兰倚聊到兴头上，还送了他一盆自己喜欢的花，末了又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当模特。
时雪青很心动，但到底是更喜欢偷偷出名的感觉。池兰倚有点失望，但还是高兴地定下了日后舞台方面的合作，还掏出了一个随身的本子，开始记录灵感，写写画画。
时雪青这一晚上过得非常幸福。好多人都来和他打招呼，夸他的舞台，和他聊天后，又夸他可爱。他加了不少联系方式，也知道这几句“可爱”里（尤其是中文的）估计有对他这段时间的绯闻的调侃。
但绝大多数，都是非常善意的。
也是，他也没做什么伤害别人的坏事。对于这些夸赞，时雪青都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只是上车回家的时候，时雪青发现邢钧抿着一张嘴。他推了一把邢钧：“你怎么啦？”
邢钧：“……”
时雪青想了想，感觉邢钧应该和高嵘聊了一会儿天，于是问他：“你是不是和高总在谈生意之类的？你感觉他人怎么样？”
邢钧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很阴险。”
时雪青：？？
时雪青没太懂。他想了想，邢钧毕竟算半个码农，而高嵘是搞金融的。码农觉得资本家阴险，也很正常。
时雪青在聚会上拍了不少照片，还和几个大导明星之类的合了影。他拿着手机发ins，把它当做自己融入好莱坞的证明。想了想，时雪青哼了一声，还打算打开小红书。
结果邢钧一只手盖了过来：“不要发小红书。”
时雪青：？
“怎么了，你怕他们发现我的小红书和ins是一个人啊？没事，我已经承认了。”时雪青矜持地说，“自由不在旁人眼中。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而且不让网友感受一下好莱坞生活多可惜啊。时雪青又说：“我还要看看评论区，看看他们……”
邢钧：“不要看！”
邢钧把手机抽走了。时雪青一愣。邢钧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时雪青大概要生气了。
副驾驶悄无声息。他赶紧别过头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时雪青只是狐疑地瞅着他，眼里满是探究。
时雪青说：“他们在说我什么？”
邢钧：“……”
时雪青：“他们是不是又骂我了？”
邢钧赶紧说：“没有，当然不是。没有人骂你。我让公关公司的人盯着，网上关于你的舆论，依旧90%都是正面的……”
“什么？”时雪青大惊失色，“你找水军了？”
邢钧：……
时雪青很快从遭遇水军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英雄不问出处，好评不问出身。而且今晚的热待已经让他不在乎少数恶评在说什么了。
不等邢钧把找水军的事坦白完，时雪青就说：“那你是什么东西不敢让我看。你在聚会上被拍到丑照了？”
“……”不是。
“我数三二一，把手机给我。”时雪青冷冷地说，“三。”
……邢钧盯着时雪青。
时雪青：“二。”
没有一了。邢钧把手机递过去。在丧失手机主权的同时，他咬牙切齿地想，怎么现在轮到自己被时雪青拿捏了。
时雪青明明只是一只被网友恶评了就会躲进被窝里的怂猫而已……他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时雪青来了一句：“哇，好热闹啊。”
“……”
邢钧那一刻有种想把脑袋埋进方向盘里的冲动。

第163章 狠辣富哥买披肩
邢钧阴着脸把车开回豪宅。时雪青在他旁边手指唰唰, 好久没动静。直到停车，他才看见时雪青耸着肩膀，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
“……”
邢钧甩上车门, 上楼去了。时雪青敏捷地从车里钻出来, 跟在他身后，嘴里嚷嚷：“邢钧！他们叫你为爱赛博冲锋诶！”
“……”
“还有人说你们零零后霸总的精神状态竟然已经美好到了这个程度吗。”
邢钧向卧室狂走, 时雪青抓着手机，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邢钧脑袋快炸了, 时雪青这个黄金大吐司，怎么变得这么不善良！
“我去洗澡！”走到浴室门口前, 邢钧突然转身，狠辣地对时雪青说, “别跟着我！”
时雪青眨眨眼睛：“……哦。”
邢钧躲进浴室里了。他把水开得很大，冲了一下，又在水声掩护下，鬼鬼祟祟地打开小红书。他原本没打算点进时雪青的账号, 想先在主页缓冲一下，没想到刚打开, 迎面而来的就是和他有关的贴文。
“我真的服了这对2034最抽象的赛博情侣了……”
“这就是身价几百个亿的总裁？？”
“普林斯顿毕业的霸总也会在网上骂网友是穷逼……我受不了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笑死，他怼人的时候嘴好臭啊啊啊。像个小学生一样。”
他小号的后台也沦陷了。无数私信涌入，有嘲笑的，有磕糖的，还有来八卦的。有人一口一句“总裁好”，还有人说“富哥V我50给你发Cyan的小学作业”，更有人跑来八卦，问那个湾区六百万哥是不是他开除的。
邢钧：“……”
回忆起高嵘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邢钧觉得自己的小号大概已经在整个圈子里传开了。
细细一想，这两天的确已有征兆。几个公司员工在与他相遇时除却打招呼，都露出了略微微妙的神情。
只是那个时候，邢钧还以为那是针对时雪青的，于是没有放在心上。
邢钧前几天觉得时雪青是躲着网友评论、只会钻被窝的怂猫，现在轮到他窝在盥洗室里不想出来了。他在盥洗室里磨蹭了好久，有种自己马上要被谋害了的感觉，再一想，这时候出去，回到卧室里要面对的，最多也只有时雪青的嘲笑。
一只时雪青，有什么可怕？邢钧壮起胆子，对镜子露出狠辣模样，披上浴袍，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
结果卧室床上鼓着一坨。时雪青趴在那里，已经睡着了。
邢钧：“……”
枉他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时雪青居然又睡着了。
时雪青被子没盖好。估计原来是准备等他出来，谁知被子太舒服，于是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邢钧爬到他身边，把他抱住，又把两人的被子一起盖好。
软软的温暖在怀，邢钧嗅着时雪青的发香，忽然觉得心下安定，非常幸福。
那些网上的人算什么。网上的人知道他们这么幸福吗。他不仅有一个大公司，还能抱着时雪青睡觉。
而且未来的每一天，他都可以抱着时雪青睡觉。
琴瑟在御，岁月静好。邢钧抱着爱人入睡。
玻璃外星光闪烁，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
时雪青第二天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想嘲笑一下邢钧在网络掉马后的反应。邢钧天天说他怂，结果自己掉马，还不是躲到盥洗室里了。
不过看在自己中途睡着的份上，时雪青决定宽宏大量地不嘲笑邢钧了。毕竟邢钧明显为此十分羞耻。日后几天，邢钧罕见地选择了在家工作，几次不得不去的商业聚会，也极尽低调。
时雪青因此觉得，自己非常善良。
他自己倒是忙碌起来了。开幕式即将收尾，几个月的辛苦终于要有了成果。与此同时，时雪青又开始频繁参加好莱坞的各种社交活动。他和新朋友们一起去看展、去酒庄、去各式各样的showroom，并在百忙之中，抽空发ins和小红书。
“一缕北太平洋上的阳光。”
“在Malibu的golden hour被邻桌的人送了一幅画。”
“在Mira的showroom品味编织艺术，与大师对话。”
搭配高贵富雅照片若干。
如果说话是一种艺术，那时雪青的确在此道做到登峰造极的水平了。他艺术家的身份无可争辩，发帖的抽象却又无懈可击。渐渐的，时雪青在吸引了无数新粉之余，他原本的老粉也终于接受了事实。
“艺术家就是这样的，真性情。兰波在巴黎不也到处喷人吗？”
“其他人看着矜持，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脏和乱呢。我们Cyan表里如一，干净还傻白甜。”
“谁说Cyan傻白甜和抽象了？？他发的东西明明就很正常很文艺好吗。都怪这个流俗的时代，把文艺解读为低俗。”
对于这种特别严肃的粉丝，网友们也解锁了一种无师自通的调戏方式。当这些粉丝的ip在美国时，他们总会回复几句话。
“@虎哥。”
“虎哥你换新号啦？”
“美国ip正是虎哥。”
……相反，在被扒马后，邢钧就再也没出现在互联网上了。不过他狠毒地找到公关公司，让他们加大水量，注意舆论风控，还要喷那些嘲讽他和时雪青的人。
至于那种说他们抽象两人，破锅烂盖，天生一对的言论，邢钧皱眉很久，决定宽宏地放过他们。主要是看在最后一个“天生一对”的份上。
和这些网友比起来，只有时雪青周末频频出门让邢钧不太开心。难道这就是老婆沉迷出门和闺蜜一起吃饭后，老公会有的感受吗。
但时雪青出门去玩，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邢钧以为自己把情绪藏得很好，没想到周六晚上时雪青窝在他的怀里，突然对他来了一句：“你这几天的脸色怎么这么臭？”
“……有吗。”邢钧不自在地说。他觉得一个男人因为男朋友和别人出门去逛街就吃醋生闷气这种行为，显得特别不男人。
“你有。”时雪青说，“我早上说要和May去参加dior的VIP活动。你‘嗯’了一声就走了。”
邢钧顿了顿，口不对心地说：“你这个月都去参加了好几次这种VIP活动了。”
“都是当季的最新款嘛。好多衣服每个尺码就只有这一件的。我要是不去就买不到了。”时雪青说，“我不是也给你买了领带吗。”
“……谁要那几条领带。”邢钧又别扭上了，“花里胡哨的。”
他是想说让时雪青周末多陪陪他，话到嘴边却成了对领带的嫌弃。时雪青坐起来看着他，眼睛圆瞪。邢钧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话却别扭地说不出口。
第二天，时雪青在家里的沙发上趴了一天，就盯着电视机里的电视剧看。邢钧来来回回路过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说：“……你今天不是还有个买手店开幕式要去吗。”
时雪青也不理他：“你管我呢。”
邢钧：“……”
邢钧自讨没趣地走了。他让佣人去外面买了点时雪青喜欢的甜点回来，又溜到客厅里，听见时雪青在和人打电话：“……啊？你说今天有那个one off……”
“没有了！居然没有了！”
时雪青挂掉电话，在沙发上的姿势从趴变成了瘫。他听见脚步声靠近，邢钧拿着下午茶过来：“吃么？”
“不吃不吃不吃。”
时雪青看见邢钧就心头火起。要不是邢钧昨天怼他，他今天怎么会留在家里。感觉邢钧坐过来，时雪青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了挪，又听见邢钧说：“你想买的是什么？”
“……”
“我找人把那个东西买回来。”
“……算了，我本来也没多想要。有的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就像之前那个巴宝莉的斗篷，有钱的时候也买不到了。”
时雪青以为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他的心里还是别扭着，感觉邢钧最近在对他发神经。虽然他意识到自己最近老是和朋友们出去，有点冷落邢钧，可要为了这个东西向邢钧道歉，他又觉得自己没错。
周二，关于开幕式的一切终于准备完成了。这周末，就是他们正式向世界展示的时刻。项目组的一群人吃了个简单的饭，几个实习生也要回学校准备毕业了。
其中一个女生过来给时雪青敬酒，又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他：“时老师这两周怎么都不在小红书上秀恩爱啦？”
时雪青之前对这件事态度坦荡，她们也不避讳拿这件事开玩笑了。时雪青于是大大方方地说：“怎么，还等着呢？”
“那可不。这是我下班后的精神食粮。”女生一本正经，“最近都只有些逛展和去showroom的东西了。”
晚饭结束，时雪青有点心事重重的。他心想这周六展会，邢钧在公司也挺忙挺累的，连着好几周，都只有一天休息时间，有的时候甚至连一天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他还出去和朋友玩，不带邢钧，好像是让邢钧有点太独守空房了。
想着想着，他坐上了司机的车。这几周邢钧窝在公司里非常忙碌，每天来接他的，也改成了司机。时雪青在车上想来想去，有点豁然开朗，让司机转头去花店。
挑来选去，买了一大束粉白的芍药。时雪青抱着芍药，又让司机送自己去邢钧的公司。
芍药的花语是情有独钟。时雪青抱着粉白的花朵，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洛杉矶，他曾买过一束巴林顿之夜。那束花被他插在蓝色的花瓶里，在洛杉矶的大太阳里过了花期，最后和那束蓝色的矢车菊一起进了垃圾桶。
那时候他没想过花朵的花语，只是觉得好看，有香味，能给邢钧塑造一种浪漫的氛围，能为自己的包养事业添砖加瓦。
到了邢钧的公司，时雪青却听见邢钧的秘书说，他提前下班回家了。
邢钧提前回家去干什么？也没通知他。时雪青一时疑惑，又抱着花往豪宅里赶。
在距离豪宅只有一小段路的时候，阳光正好。
心里某个隐秘的地方好像又被戳中了。时雪青让司机停下车，自己抱着花，从车上走了下来。
明亮的天空，膨胀的空气，六月初的洛杉矶又进入了夏季。时雪青在微风中抱着自己的花，他闭着眼，感受香气飘过自己的鼻尖。
又是一年夏，曾经的那些忧愁和苦恼，却变得好远好远。他抱着花在路上慢慢走，道路的尽头却不是brentwood的、属于金主的别墅。
而是，属于他和邢钧的家。
推开房门时，时雪青却被客厅里的一幕震惊了。手里的花差点摔到了地上。邢钧瞧见这一幕，眼明手快地跑过来，把花揽到了自己的手里。
“怎么突然买花了？”
时雪青却没有余裕回答了。
他只看见层层叠叠的购物袋堆满了客厅中央。每一个上面都有巴宝莉的标志。每一个里面，都是一件披肩。
“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条披肩。我托了关系，找人把那几年出过的所有披肩和斗篷都买了一份，让他们寄了过来。”邢钧说，“你一件一件慢慢拆，总有一件，是你错过的那件。”
“……”
“没有什么是错过，就不能再回来的。”邢钧又说，“我奋斗至此，不就是为了把错过的东西，再攥回自己的手中吗。”
花被放在客厅里。时雪青颤抖着手指蹲下，一个个地把那些包装袋打开。
如果这些能算作某个SA的业绩，那她一定会高兴疯了。时雪青打开十几个袋子，红色的、黑色的、羊毛的、羊绒的……邢钧还是那么不会说话，他没办法在心里别扭的时候，问时雪青那件披肩是什么样的。
还好，他总会记住他的每一句话，一个个地去试。
终于，时雪青找到了它。
曾经让他在官网上看过几百遍的、三千刀的过时披肩，如今捏在手里，也不过是那么薄薄的一件。时雪青捏着那点羊绒。其实这些年，他已经穿过很多比这更好更贵的衣服了。
他讷讷站着，一时觉得邢钧何必如此郑重其事，一时又觉得心神激荡，血压不宁。他想了想觉得，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斗嘴而已，到不了吵架的地步，想张嘴开解邢钧一番，忽然间，一滴眼泪滚了下来。
邢钧蹲在时雪青的旁边。他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想要递纸，也不能一直在那里递，于是干脆把那枚蓝色的花瓶拿了出来，给自己找点有用的事情做。
他问时雪青：“要把你买的花放进花瓶里吗？”
时雪青点点头，又摇摇头，好一会儿，他说：“花是给你买的。”
“……哦。”
“这几个周末，你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吧？”
“……”邢钧讷言一阵，最终，他握住时雪青的手腕说，“以后，我不会发这种无聊的脾气了。”
“我会多带你一起出门的。”时雪青哑哑地说。
时雪青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他成了独守空房的挂件一样。邢钧在心酸之余一乐，又觉得的确如此。
“好。”邢钧又说，“你记得给我多打扮打扮，让我能出门见人。”
时雪青吸了吸鼻子，他心想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掉眼泪了，又听见邢钧说：“你别伤心，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时雪青也用力地点点头。他看着那满地的包装袋和花朵，一时间，竟然有了种恍惚却又长久的幸福感。
那一刻他觉得，邢钧爱他，而不是包养他，真是好。
于是所有的矛盾都能被导向不同的方向。于是曾经错过的夏日，也能时隔多年，被递入他的掌心。
六月中旬如期而至。属于时雪青和邢钧的人工智能展会，也正式开幕了。

第164章 绿茶捞子大事业
对人工智能的开发与运用已经成为时代的新主题, 首个AGI的发布更是万众瞩目。洛杉矶的这场盛会从半年前开始，就已经吸引了整个世界的眼球。整个开幕式也在线上同步播出。
在这批热切的观众中，有一群目的非同寻常的网友。一大早, 他们掐着点出现在平板和电脑前, 对技术毫无兴趣，只为看开幕式演出。
“这就是紫哥负责的开幕式？”
“Let&#39;s艺术！”
“听说Laurence的舞台是紫哥全权设计的, 真的假的？”
Laurence是近年来最出名的实验流行歌手。他天才般的创作能力和空灵梦幻的歌声使他在互联网上一炮而红。可与此同时，这名歌手低调极了。他几乎不在外界露面, 因此给人留下了无尽的幻想空间。
这次，他居然在ins上发布贴文, 说自己将和一名“天才般的”舞台设计师一起“传达”出一份作品。他在上台前抽牌占卜过，得到了一张世界。
对于艺术家的神神叨叨, 他的粉丝们早就习惯了。可他@的那名设计师居然是最近因情侣绯闻大肆走红的Cyan_S，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Laurence是个众所周知的特别难搞的人，曾经只因为出门前抽出了一张宝剑十而直接放弃了与流行天王和大师级舞台设计师的演出合作。能被他捧上神坛的舞台设计师一定有极为特殊的过人之处——绝不是普通的优秀，可以衡量的。
可这个人, 居然是时雪青。
网友们难得地开始在时雪青过去的作品里扒拉时雪青的才华与设计，并惊异地发现了时雪青在个性化叙事上的超强创意和对灯光、设备和新技术的运用能力。
不过这终究是外行看热闹的事。紫学家们看来看去, 也就看出个华丽热闹。他们几乎没有人去现场看过这些演出，而且很多人都怀着表演者的张力远大于舞台美学的想法。
于是，当开幕式的舞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他们几乎屏住了呼吸。
漆黑的舞台间，隐约有星星点点的光珠汇聚成微小的果壳。果壳被盘古劈开，舞者跃出，浩瀚星海，膨胀成一片宇宙。
宇宙层层升起，无垠的舞台中, 生长出世界之树。苹果自树上落下，人类吞食禁果，开启智慧，果实化为点燃火炬的火焰，又凝结成西西弗斯之石，被万人推搡着的石头向上堆积，最终聚成一座通往天国的巴别塔。
巴别塔被推翻，洪水倒灌，在世界树的枝杈之上，人们建立起诺亚方舟……
所有的神话和工业的发展都由表演者和舞台技术相辅相成地表达出来。一时间，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网民们都惊掉了下巴。
“这种大场面……拿来给全球性的盛宴做开幕式也够了。”
“天哪，这效果，这预算够吗？”
“你们注意到没有，绝大多数的效果都是依靠全息投影和灯光效果构成的。这种大场面的真实预算估计还挺省的。”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啊？要怎么弄才能让这些人类表演者和虚拟投影之间的配合分毫不差？”
这背后需要的当然是庞大的算力。而当独唱表演者Laurence降临时，这些人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正如Laurence和时雪青想要表达的演出概念：失重。在威亚和各种舞台技术的相对效果的加持下，身材清瘦的青年像是游鱼一样，在空气中游走。虚幻的鱼鳍在他的身后展开，大海的光点波动他洄游来去，在游动共演之间，另一个虚幻的形象加入期间。
那居然是一个全息影像版的Laurence自己。他们合作着表演，相互离开又靠近，可这合作中，又明显带着人类的即兴与人工智能的学习演算的痕迹。跨世纪的演出让他们如同彼此的二重身，却又因为来自不同的世界，而带着质感气质的不相同。
演出终了，他们合为一体，表演者落地，向台下谢幕。
一时间，所有人鸦雀无声。
几乎就在演出结束的瞬间，《失重》就冲上了各国趋势。无数人在媒体和每个人的惊诧中拿起手机，奔向油管和tk，观看这场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能力的演出。
在后来的许多年后，依旧有人将这场演出称为一场跨时代的创作。
“它是绝对杰出的，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难以想象，有人在技术方兴未艾的最初，就做出了这样成功的尝试。”
“即使它是个半成品，它也是非常优秀的。可令人恐惧的是，它居然成功了。”
此刻围观的网友们，当然不知道这些来自未来的或是赞叹、或是恐惧的话语。此刻令他们、尤其是令紫学家们惊诧的，只有一件事。
“卧槽，这真是紫哥弄出来的吗？”
有人立刻反驳：“怎么可能，肯定是一个大团队弄的。紫哥最多就是团队里的一个小设计师……”
但很快就被Laurence发出的新ins打脸了。
Laurence：最好的合作@Cyan_S，今天抽到的是“命运之轮”。
众人于是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有人弱弱地说：“所以……真的是紫哥？”
“……”
“这下是真的艺术了。”
“好吧，是真艺术。”
“天啊，我看见漫山遍野都在问Cyan_S是谁，很自豪怎么办？身为资深紫学家的我，居然有种自己的孩子走向世界了的感觉……”
“小紫是我们的小紫！我们可以笑他，但其他人都只能夸他！”
在时雪青带来的舞台引爆世界的同时，邢钧的UNXS也不遑多让。
第一代AGI的发布震惊了全世界。它的学习能力和自我更新能力甚至超越了科幻电影的想象，在为人类技术带来极大便捷的同时，也几乎立刻就让一些顶尖的人类科学家感觉到了恐惧。
针对AGI的法律还在研究中，与它相关的公司的股价，却在顷刻之间被引爆。邢钧的公司为这一代AGI提供了核心的技术支持，几乎就在发布的当天，UNXS的股价就翻了一倍。
UNXS和巨硬的官司，也在那之后因为一些神秘力量而不了了之。作为一名企业家，邢钧很聪明地没有让自己的公司站在这一代人工智能技术的最台前，而是让其他公司去承担这份压力。
但所有人都将知道，把握核心科技的他的公司，是这个时代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由于有最前端的公司抗击伦理与威胁的炮轰，邢钧在后面成功起到了个闷声发大财的效果。也只有紫学家们在赞叹完时雪青的成就后又发现了邢钧偷偷暴涨的身价，在惊诧之余，也只能又酸又羡地说一句：“这回真让虎哥赚到了。”
“啊啊，羡慕死了，这对逼人，怎么过得这么好。”
邢钧即使看见了这些评论，也是不会发表意见的。公司订单和会议暴增，他忙着去管事业还来不及。也只有时雪青姗姗来迟地，发了一条ins。
Laurence的演出照片和自己在工作名单上的名字，文案简单的两个字：“失重。”
一时间又有点不明觉厉的艺术家味儿了。紫学家们顿时觉得时雪青高端得很陌生，在评论区里的姿态都有点小心翼翼。
主要是被各国语言包围，有点不好展开。
但很快时雪青又发了小红书。乍一眼看过去满屏幕的旗子。紫学家们正在不明觉厉和被震慑中，正准备感叹一下时雪青的艺术，然后就注意到那堆旗子是巴宝莉的披肩。
“带着五年前错过的时尚一起感受今年比弗利的风~”
网友们“……”了一阵，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嘴贱或好奇，问时雪青：“为什么是五年前的时尚？”
时雪青没回他，但几乎是立刻发了一条小红书：“和男朋友说错过了五年前的一条巴宝莉披肩。”
“不这么说，还不知道他认识巴宝莉的大董事。他直接让人家把这几年的款式都送了一份过来，也不问问我那条披肩长什么样。哎，大几十个包裹，害我找了半天。”
网友们：……
怎么感觉好像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又有网友忍不住了，怼他：“所以都是几年前的陈货啊。”
时雪青又不理他了，隔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原来时尚设计师的设计稿和样衣长这样。”
网友们钻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右下角的签名，又震惊了。其中一个人说：“我怎么没见过池兰倚做的这一款？”
时雪青这次回复她了：“给我做的。”
网友：“……”
怎么紫哥还是这么熟悉的风味。网友们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只能私底下逼逼：“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又有人幽幽地叹气：“我看人家根本没有装的意思。”
“而且人家在休假，再过一个月，又要进组干活了。”
……
时雪青干完手上的活，就舒舒服服地躺进自己长达一个半月的假期里。这一个半月，时雪青决定什么都不干，就当米虫。
他今年出的名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超负荷了。人一出名什么人都变成朋友，别说恩师Charles了，就连一直讨厌他的竞争对手都别别扭扭地发来信息，恭喜他的胜利，并发出以后想合作的邀请。
时雪青才不想和他合作。如今他的工作邀约多得是，就连Charles梦寐以求的IMF的项目，也有人给他抛来橄榄枝。时雪青看在眼里，居然有一点心动。
不过他一个人，肯定是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的。时雪青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要是有个工作室就好了。
但工作室这种事从长计议吧。他还记得Charles工作室里斗争来斗争去的模样。时雪青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即使要组工作室，他也只要一个小型的就够了。
项目一结束，他就跑回国一趟。主要是去看看时琉，和她聊聊天、照顾照顾她。几年过去，时琉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很多。他和她一起散步走路，说一说他和时雪蓝的事情，顺便聊聊对未来的打算。
时琉知道他策划了非常伟大的演出，为他感到骄傲。
时雪青知道这份骄傲和幸福里，也带着对他继承了她和周锦文事业的感慨。他对此温柔地笑笑，并在时琉每次失落时，握住她的手。
他们这一家人，如今终于又在现世中，获得了一点美满。
爸爸，你也来看演出啊。在和时琉、回国的时雪蓝一起拜访青松下的父亲时，时雪青在心里轻声说。
他没带邢钧一起回国。展会刚结束，邢钧忙得很，又从洛杉矶跑回硅谷总部了。两人用手机维持着每天视频和聊天。
邢钧这段时间大概是真的累着了，眼底多了几分青黑。一次和时雪青通话时，他随便说了点工作的情况，又来了一句：“昨天忽然觉得，你在身边就好了。”
时雪青正陪着时琉看完电影。他用手机回复：“什么时候啊？”
“喝咖啡的时候。”
“啊？怎么这个时候。”
“感觉咖啡豆有点潮了。我想你要是在的话，一定不喜欢喝这个。你的舌头最灵，有一点不好吃都要挑嘴。”
葡萄藤下，时雪青心里动了一动。七月的苏州白薇似雪，他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回家啦。
七月的硅谷有什么呢？三角梅应该开得正好吧，还有六月留下的薰衣草的尾巴，田野里尚未枯萎的向日葵。时雪青想起邢钧豪宅里的花园都靠园艺工来打理。邢钧对花卉没什么要求，有就行，一点也不个性化。
等他回硅谷，一定为邢钧好好种花园。时雪青莫名想到了“陌上花开，可缓归矣”这句话，一时间脸颊一热。
他于是说：“花园里的花开得好吗？”
邢钧说：“啊？在公司，没注意。我打开监控看一下。”
“……”
一下子就不浪漫了。时雪青想把话题混过去，忽地，他听见邢钧说：“对了，我在旧金山买了块地，建了个美术馆。”
“美术馆……等等？美术馆？”
“你不是说，你想要个美术馆么？今年一月，我就在找人去看地方。如今七月了，终于建好了。”邢钧说，“找了你喜欢的建筑师，又买了点你喜欢的画放进去。有好几幅格拉夫的。”
画布上的印象派花朵，也算是花朵吧。时雪青用手指卷了卷头发，说：“我下周买机票回旧金山，好不好？”
“嗯……”
“没别的话想说了？”
在时雪青准备挂掉电话时，他听见邢钧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好。七月到了，欢迎回家。”

第165章 绿茶捞子美术馆
时雪青又由旧金山机场降临美国了。
七月底加州正值盛夏。紫外线强度九级, 穿着T恤走在路上也会被晒黑。时雪青一下飞机就把防晒衣裹上了，戴着墨镜口罩被邢钧打着伞、护送上车。
一上车，时雪青就热得开始脱衣服。邢钧看他手忙脚乱把空调调到最低的模样, 忍不住嘲笑他：“出门裹得像个粽子似的, 还以为你不怕被热死呢。”
“加州紫外线很伤人的。”时雪青振振有词，“九月还要进组呢, 我可不想被晒黑了。”
皮肤晒黑关剧组的灯光师什么事。邢钧在心里吐槽，又觉得时雪青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可爱, 于是随口说：“你不是晒不黑么。”
“我在洛杉矶时就晒黑了。回国一趟，好不容易白了一点回来。”时雪青说着, 翻了个白眼，“也是, 和你一比谁都很白。”
怎么刚见面就斗嘴？恰巧是红灯，邢钧面不改色地停下车，顺便揪起时雪青的胳膊捏了一把。
“嗯，是挺白的。”他评价。
时雪青突兀被揪, 瞅了邢钧一眼，感觉对方眉梢眼角间有点性压抑, 于是悄悄地把手臂又收回来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闷不做声。邢钧在专心开车超车，时雪青用防晒衣盖着身体，在底下偷偷夹腿。
果然，一回家里，邢钧关上门就把时雪青按在墙上，开始干柴烈火。他捏着时雪青的手臂，声音喑哑：“刚刚没看仔细，再让我看看养白没有……”
被大老虎压着，时雪青哪儿都跑不了。还好腰够软, 时雪青顶起一点腰，喘着气说：“邢哥……衣服盖着的地方最白……”
一个想要，一个想撩，两个人在墙上就开始了。邢钧又抱着时雪青去沙发上。他捏着时雪青雪白的皮肉，室内一时间尽是暧昧响动。
白皙手指在沙发背上抓了又抓，指尖都泛红，隔了一会儿又被深色手指十指相扣地抓了回去。时雪青被他扣着手，好一会儿哭了一声：“好小气……”
“嫌小了？”
“不……不小……”
脚趾也把沙发垫抓出痕迹。时针走过好几圈，两个人才暂且满足，只是身体贴着身体，紧紧地抱在一起。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花园里薰衣草开得正好。时雪青懒懒地不想抬眼皮，只听见秒针一圈圈走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感觉睫毛上窸窸窣窣地在动，睁开眼一看，居然是邢钧在用指尖数他的睫毛。时雪青被痒得笑了，在邢钧的怀里滚：“你干什么啊。”
“只是想到你26岁了。”邢钧低声说，“我也31岁了。”
时雪青微微一怔。不知不觉间，人生百年已经走过四分之一。他笑着说：“怎么了，觉得自己老了？”
“还好。”邢钧说，“我以前觉得时光流逝很可怕的。时光会带走强健的身体，还有向上的冲劲。我以前很怕，人老了，没有事业心，做不了事，失去领导地位，慢慢被淘汰。”
时雪青捏他的手指：“后来呢？”
邢钧低头舔时雪青的手指。他勾着对方的指尖，好像在舔一罐固体蜜糖。
“后来觉得时光荏苒，还好有你在。”
时雪青抱抱邢钧的脑袋，让他埋在自己的怀里。世界上最强势、曾经最不通人情的男人要靠着他的怀抱才能得到一点安慰。时雪青觉得身体内外暖暖的，空气里交织的身体的味道，也好像细密编织的棉被。
人在几年前，总是会拥有和几年后截然不同的恐惧和想象。他想起自己十九岁时，也曾觉得自己的几年青春，是用来交换金钱的最佳资产。一眨眼，邀请他合作的IMF的信函就挂在手机屏幕上，他也成为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人啦。
他静静抱着邢钧，直到邢钧说：“时雪青，你会一直在家里吗？”
几年过去，他和邢钧的结合，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家了。
时雪青低下头，轻轻吻邢钧的脸颊：“我在，我一直都在。”
邢钧低低笑了。他换了个姿势，改成自己把时雪青抱在怀里。时雪青窝在他的胸膛上，看着窗外的向日葵和盛夏。
忽然间，他觉得，回家真好。
异国的游子总在寻求一个归属，成年后的旅人也总在颠沛流离。他从十三岁开始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在那之后，一直在寻找一个在异国安身立命的办法。
曾是摇奶茶，后来是傍富婆，再后来傻乎乎地、想学着小网红捞男人。
原来，他想要找的一直不是一个办法。
而是一个让人心安的归属，一个家。
两个留学生像蒲公英一样四海游历。即使如今，时雪青也不知道硅谷或洛杉矶是不是他和邢钧从此人生的归属。他的工作跑遍四方，邢钧对在美国的经营环境也不算非常满意。或许有一天，他们还会飞到别的地方去。
可家的锚点，终于有了一个着落。
那就是身边的另一个人。
无论是在伦敦，还是在洛杉矶。
……
距离剧组开工还有一个月，时雪青在8月却也不是无事可做。
他穿着典雅，出席Viola美术馆的开幕式。这座以“紫色”命名的美术馆里收藏了许多颇负盛名的艺术作品。时雪青担任馆长一职，邢钧则是美术馆的最大出资方。
美术馆开幕当天，无数名人雅士聚集。时雪青站在他们之间，清冷淡雅地和每个人打招呼，照片被刊载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在紫学家的眼里，时雪青又装到了。而时雪青本人则觉得，社交压力太大，他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于是开幕式结束后，时雪青窝回别墅里。邢钧特意拿了个小锤子给时雪青捶腿。时雪青已经被社交击倒，在沙发上趴着唉声叹气：“以后不去这种大场合了。”
邢钧说：“我以为你想要美术馆，拿到了会很高兴呢。”
时雪青斟酌一番，发出重要指示：“以后小的中的场面可以，大的场面不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吕艺萌结婚了。
作为新娘的多年好友，时雪青当仁不让，为她筹划了婚礼仪式。婚礼上熟人云集，时雪青穿着黑色西服，意外地发现傅瑞延也来了。
好久不见，居然有点尴尬。邢钧站在时雪青身边，挽着时雪青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和傅瑞延打招呼。傅瑞延倒是态度和善，主动询问二人境况。
这场面尬得时雪青有点不行。他正想找个借口溜掉，忽地傅瑞延说：“邢钧。你介意我和小时单独聊聊吗？”
时雪青一下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邢钧挽着他，对傅瑞延说：“如果你想和他聊聊，该问的，不是我，而是他。”
傅瑞延一时有些尴尬，他问时雪青：“小时，我能和你聊聊吗？”
“聊……一下吧。”
邢钧自觉地退出了，对时雪青说：“需要我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嗯。”
角落里只剩时雪青和傅瑞延两个人。站在傅瑞延对面，时雪青大大方方的：“傅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傅瑞延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傅瑞延释然般地叹口气：“以前我不甘心，现在我终于明白，我的确是彻底出局了。”
时雪青想不走心地安慰他一下，说他会遇见更合适的人。可傅瑞延说：“去年年底，我和你说，我要去曼彻斯特看朋友，其实是假的。”
？
“我原本想在那里坐一趟去伦敦的飞机，再来找你，争取一下。可最后想想，还是没有成行。”傅瑞延苦笑，“那时候我觉得，人生的时间还有很长久的剩余。而且……”
“我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面子放得那么低。做人做事，总该有点谋略。”
“于是，后来知道你们在一起了。算算时间，大概就是跨年那时候。我为此想了很久，是不是那时候，我跟着一起去伦敦，就可以入局了？”
傅瑞延看着时雪青，像是想寻求一个答案。时雪青看他一会儿，笑着摇摇头。
“不是面子不面子，谋略不谋略的问题。”时雪青温柔地说，“其实，邢钧一直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他后来会死缠着我，也挺出乎我意料的。但至于谋略……我觉得是一点都没有吧。”
“一点都没有？”傅瑞延笑了一下，“那你是怎么决定和他复合的？”
时雪青看邢钧的方向。邢钧站在那里，依照承诺，故意做出表面不关心的模样。可实际上，邢钧的目光已经不住地在往这边瞟了。
他于是笑了：“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我一直喜欢他。”
“而我，也希望他能用我喜欢的方式，来爱我。”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想要。”
傅瑞延沉默片刻，他向时雪青敬了一杯酒，离开了。
几乎就在他走开的同时，邢钧向时雪青走来。他挽住时雪青的腰，一副明显地宣誓主权的意味，嘴里却什么都没问。
时雪青也亲亲热热地挽着他的手臂。婚礼现场美轮美奂，他们看着吕艺萌穿着白色婚纱，在花墙下和新郎一起拍合照。
灯光一闪，一对新人青春灿烂的笑容就被定格在了此刻。旁边的人笑着祝愿他们能走过幸福的一生，白头到老。时雪青听着听着，抬头想和邢钧说两句话，忽地看见邢钧眼角像是有光在闪烁。
时雪青：？
“……八月的最后，去逛逛几个地方吧。”
忽地，他听见邢钧沙哑地说。
“什么地方？”时雪青问。他琢磨邢钧是不是看见别人结婚，自己触景生情了。
等等，触景生情，生什么情？
时雪青一时间觉得事情有点让人心里扑通扑通了。他瞅着邢钧打开手机，迎面而来的居然是google map。
邢钧指了指地图。
“纽约，去拿你放在保险柜里的珠宝。”
时雪青：“……”
又指了一个地方。
“M城，去领你寄存在那里的保时捷。”
接着，邢钧又指了指一条漫长的公路。
“然后开车，沿着这条路到加州。”
“最后，回家。”
八月酷暑难消。邢钧在灿烂的阳光中，想起几年前和时雪青一起住进洛杉矶的别墅里做交易时，也是这样一个夏季。
从M城开始，到夏威夷，到洛杉矶，到纽约，最后是旧金山。包养的两年时光，让他们走过无数地方。
又是一年的秋季将至。前一个夏天，已经成为了他们两个人刻在骨子里的终身回忆。
如今的这个夏天，则应该有个不一样的收稍。

第166章 于是一切歧路
盛夏将尽, 知名博主Pervenche在网上消失了大半个七月，连同一整个八月。
一年一度的高温假，一群人好不容易能窝在空调房里, 却连网上的热闹都看不到。抓耳挠腮之际, 他们把Pervenche和Cyan_S的账号翻了又翻，终于有人憋不住, 给两个账号分别发了私信过去。
“紫哥暑假在哪里玩？”
“天哪，怎么小红书不更新, ins也不更新了。”
“紫哥紫哥你快回来啊，没有了你, 这个互联网上得都不得劲。”
说来也奇怪，Pervenche每天高强度发秀恩爱日常时, 他们觉得他装逼到抽象，Pervenche如今不发社媒动态了，他们反而抓心挠肝地想念，逐一复习紫学课件, 又发现Pervenche每条动态都装得恰到好处，有迹可循。
而且, Pervenche秀的都是客观事实。什么奢侈品啊，什么艺术啊奖项啊都是真的。和男朋友之间的真爱感情，也是真的。
“离开了Pervenche，互联网上还有谁逗我笑。”
“紫哥紫哥紫宝宝，快回来吧我想欣赏你的艺术。”
“最近豆瓣开了好高一个楼在盘点虎哥和紫哥之间的糖呢。居然真的是双初恋一见钟情六年真爱。为什么你们这些有钱人可以有这么美好的感情，我真是要和你们拼了。”
“姐妹们我在纽约偶遇虎哥和紫哥了！！”
无数数据流中，唯有这条帖子最引人瞩目。无数网友瞬间涌入，有人问：“什么什么！”
“在哪儿看到的！”
“第五大道和49街交界处。两个人手牵手在LV附近逛街呢！我还拍了照。”
在LV标志性的箱包大楼旁，穿黑衣的邢钧和穿白衣的时雪青果然手牵着手站着。
两年轻的富人居然没坐车, 而是像两个普通人一样在逛。众人顿时啧啧称奇，有人说：“角落里肯定有他们的保安站着啦。否则等着被绑架吗。”
“两个人穿得还挺配的……不是，大热天的，怎么两个人都穿着衬衫啊。”
网友们放大了图片仔细去看，只见两个人的袖口处都有一对贝母袖口，除金白银黑的配色不同，完全是情侣款。他们牵着手，两对袖口便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好似一对磁石。
“啥情况？接广告了？”
“这个袖扣是好几年前的款了吧。怎么突然戴上这种过时的东西了。”
“虎哥要破产了？”
在一片疑惑中，只有一个人灵魂发问：“不是，这两个人大夏天地冒着暴雨来纽约干什么？富豪流行在艰苦环境下旅游？”
网上评论纷扰，此刻时雪青只是拿着一支笔，在确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部分珠宝在安保队的保护下随着飞机升空，目的地是加州一家银行。邢钧戴着袖扣，看着他操作，等到所有人走后，他对时雪青说：“真没想到，被你放在昂贵保险柜里的珠宝，会是那几样东西。”
时雪青哼了一声没说话。长发下，耳间摇晃的星光非常煽情。邢钧顿了顿，又说：“……我以为会贵很多的。”
没想到，不过是一对袖扣，一条雪花项链，一只钢笔。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扬州产的绒花。
那几枚绒花的价格，不过是那对袖扣的零头。而那对袖扣的价格，比不上他后来为时雪青买的豪宅的一星半点，更比不上他为时雪青拟过的结婚合同的九牛一毛。
几年前，时雪青对这些巨大的财富弃之如敝履。他把邢钧给他买的各种珠宝黄金随意地放在一个保险柜里，却对这些不值钱的绒花十分珍惜。
即使，它们不来自于他的家乡。
绒花和项链一起回去了。回到加州，回到旧金山。他和时雪青坐飞机，从纽约去M城。
2034年的曼哈顿依旧喧闹。处处高耸的摩天大楼，来往穿梭的车流人群，无论被置于哪个冬季或夏季，这里都是一群人的梦想之都。
时雪青实习过的公司大楼广场，也依旧热闹。邢钧和时雪青上了飞机。他看着窗外的曼岛渐渐变成五光十色的小芯片，心想，再见啊，纽约。
那个蒙蒙的、两个人住在酒店公寓里，怀着不同的愿望跨年的纽约的冬季，终于过去了。
从今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加州的夏。
时雪青又在头等舱里睡大觉了。他的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来自于社交平台的通知。前几天，时雪青嫌烦，把通知全部屏蔽了。
很多人期待他炫耀，可他一点都不想炫耀。如此幸福的时刻，他为什么要和别人分享。
只需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
8月的M州凉凉的。刚从炎热的纽约来这里，两个人落地时都有点不习惯。时雪青看着几年内翻新过一遍的机场，一时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好久没回这里了。直到坐着租来的车，回到M城时，时雪青才有种回到了六年前的感觉。
当年被M大录取时，时雪青就被同校的学长遗憾地通知，M城非常村。虽然空气好，景色好，可这里的许多设施好几年也不曾被翻新过。他七年前毕业，七年后回到M大，M大还是这个老样子。
如今，轮到他做毕业的学长了。时雪青走在M大的街头，看着这个承载了他的青春和贫穷的地方，依旧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老旧的钟楼，草坪上摇摇晃晃的大鹅，喷泉光照留下的彩虹，主街道上各种各样的餐馆和bookstore。
还有兴之所至，从新开的奶茶店里买来的柠檬水。
他和邢钧也端着柠檬水，在学校的草坪上坐下。草坪上零零散散，都是肥到尾巴都膨胀的松鼠。不远处，是学校的漂亮教堂。
今天教堂门开着，却没有人在里面举行婚礼。时雪青喝了一口柠檬水，觉得夏天就在其间。邢钧坐在旁边，在折腾手机里的旅行笔记，和他的背包。
太阳开始下沉。再过两个小时，就是天黑。看着远处的太阳，时雪青说：“我以前有段时间，很害怕落日。因为我爸爸出车祸，就在落日时分。”
“在那之前，我一直和爸爸妈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时候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需要很多钱，还需要很多爱。直到那场落日后，我开始需要很多钱。我觉得，只要有钱就够了。”
“没想到后来，我又开始需要很多爱。”
“在那之后，我就再也不害怕落日了。”
在太阳坠至教堂尖顶时，时雪青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大盒子。8月底的、湿湿的微风让一切都显得初始而美好，他把木盒打开，递给邢钧。
“这是给你的八月礼物。”时雪青说，“我原本想给你买一块情人桥。表盘上的两个小人，每天晚上零点时都会相遇。”
“可我又觉得，一天只相遇一次哪里够。想来想去，我自己做了一座小钟。钟表盘上的两个小人，每个整点都会相遇一次。”
“每次相遇前，他们都会沿着不同的方向，向着彼此走近。表盘的背景也会变化。”
有时候是星空，有时候是海边。
有时候，只是最简单的一片繁花似锦。
可那一高一瘦的两个小人，无论在上一个整点结束后，移动到了什么样的方向，他们都会随着分针的转动，一点点地向着彼此走近。
无论是在零点，还是在落日时分。
时雪青低下头，又笑笑说：“几年前，和你说分手前，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我梦见我们在夏威夷，却换了一个方式相遇。毕业后，你在酒店遇见我，对我说你见过我，对我一见钟情。”
“我想，我们只是相遇一次还不够，我们要一次次地相遇，千千万万遍。”
无论经过什么样的弯路，命运都会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它会让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回到彼此身边。
时雪青一时间觉得天朗气清，他捧着那枚小钟，觉得自己很被自己感动。
可惜这份感动，他不想用社交媒体发出来。所以最好身边的邢钧也能完全感觉到，就更好了。
想着，他看向邢钧，谁知邢钧也看着他，手里也正拿着一个小盒子。
看见小盒子，时雪青愣了一下。邢钧对他笑笑，居然也低下了头。
“我想，关于珠宝之类的……我送了你很多。至于戒指，无论我是送你Harry Winston的，还是送你尚美的，你都不会有太多惊喜。”
“于是……想了想，我给你编了这个。”
亲手草编的对戒。
还有裹在草木中的、雪青色的堇青石。
晚上六点的钟声响起，小钟上的两个身影在落日下相遇。时雪青闭着眼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便宜戒指。
——就像，它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邢钧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时雪青，向来凶悍的眼神温柔又坚定。
“时雪青……我想和你结婚，共度余生，就在眼前的小教堂里。”
“不需要婚前合同，也不需要任何的前提。”
“我爱你，永永远远，发自内心。”
两只不同颜色的无名指勾在了一起。两只无名指之上，都有草编的堇青石戒指。时雪青就在这份勾缠之间，想到了一句话。
“在你之前，我不属于任何一双眼眸。”
那个属于19岁的时雪青的，仓皇而贫穷的夏天终于过去了。
那个属于24岁的邢钧的，焦躁又匮乏的夏天，也终于落幕。
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夏天，都会是幸福的好日子。
一如第二天发现，车库里尘封几年的、蓝色的保时捷依旧漂亮崭新。保时捷检修完、准备出发的那天早晨，外面恰好下了点小雨。时雪青原本说油加好后就出发，此刻又临时起意，想去街对面刚开的小店里，买份漂亮的芍药花。
“在车上拿着花的样子比较出片啊。”时雪青兴高采烈地说，“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车停在马路对面。时雪青随手拿了份4S店赠送的杂志，顶在头上，往街的另一边跑去。
小雨还在飘落，他一路跑过去，每一脚都踩起一点水花。邢钧远远地看着他穿着衬衫，头顶着杂志的模样，恍惚间，觉得又回到了初见时。
此时正是清晨。小雨停后，天上会有漂亮的朝霞。街道上红灯和绿灯好像被水洗过，一切都干净得簇新。
街灯绿了又红，红了又绿。邢钧等在车里，看着时雪青在花店里挑花。时雪青低着头，挑得很认真，大朵大朵的芍药，被他抱在怀里。
下垂的头发在微风里，一点点蹭着花瓣。
他们将带着车自驾回旧金山。距离要抵达的下一站，有五个小时车程。再过不久，距离他们原本计划的出发时间，就要晚出一个小时了。
邢钧却不急不躁。他静静地看着街对面的青年，许久之后，勾起唇角。
又轻轻拂袖，摩挲着他们共同的纽扣。
不需要急，也不需要催促。时雪青总是会为了出片或一时兴起，去买点计划外的东西，用掉一些计划外的时间。
然而。
然而。
——已经没有需要用捷径去抵达的终点了。
小雨停下，天边的云彩亮了起来。邢钧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在转头时，看见街的对面，时雪青抱着一大捧粉白的花朵，在对他招手。
忽然间，从来也没有兴趣发朋友圈的邢钧觉得眼睛一酸。他觉得自己也该发一条朋友圈，把这场景拍下来，记下这一刻。
那么文案，用什么好呢？
兜兜转转间，他想起六年前的夏天，他与时雪青相遇。他躺在沙发上，皱着眉刷时雪青的朋友圈，好久之后，在一条条的无病呻吟中，他看见了那句让他记了许久的话。
或许，也正适合现在。
“于是一切歧路，都将你引向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