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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木门通七零
作者：ALAMM
内容简介
 因家中突变急需一大笔钱，刚大学毕业的叶宁，按照父亲的吩咐回老家出售老宅和宅基地。 没想到在叶宁收拾老宅的时候，却意外在老宅废弃粮仓里发现了一扇木门。 木门的另一边，是一个崭新的天地： 葱葱的山林、潺潺流水、贫穷却生机勃勃地小山村 叶宁：！！！ 后来，叶宁才知道她家的木门，可以跨越时空 木门的另一边直通七十年代。 多番尝试后，确定叶家人只有叶宁能通过这扇木门自由来去。 急需要一大笔钱的叶宁，看着满山的菌子、石斛、何首乌双眼放光：钱！！ 漫山遍野的钱！ 这个在爷爷奶奶辈口中，只有贫穷和饥饿的年代。 在叶宁这里却成了天大的机遇。 法律范围内可食用的野味山珍，通通拿到现代卖钱！ 除此之外，叶宁还发现了一个巨大商机： -两百斤大米，就能换到一只品质上佳翡翠手镯！ -黑市里的黄金首饰，更是只卖五块钱一克！ -在现代几十百来块就能买到的电扇、手表、自行车，拿到那边更是轻轻松松就能卖出十几、二十几倍的价格。 靠着自家的神奇木门，叶宁轻松还清家中巨债不说，还顺便大赚了一笔、两笔、三四笔。 闲着没事就数一数搜罗来的珠宝黄金，心情好了再投喂一下隔壁地主家的小崽子 叶宁：这小日子，可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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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秘木门 我勒个木门活爹，你这是给我……
初秋的早上，田间地头被薄薄地一层白雾笼罩着，叶宁刚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激得扯了身上的毛衣。
叶宁从小生活在市里，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回老家。
没有父母在一旁提醒着，村里的好些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乡里乡亲的，叫错人辈分实在太尴尬，叶宁索性就低着头走路，一路上都尽量避免和村里人对上视线。
然而就算是这样，等叶宁走远后，本来坐在村口闲聊的婶子姑婆还是立刻凑在一起蛐蛐了起来。
“这是叶老大家的宁丫头吧？”
“是呢，她考上大学不是在市里办的升学宴吗，我还去了呢，光礼钱都送了五百。”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像话，见了人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打，这大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也有那和叶家关系好的亲戚开口替叶宁解释：“也不能这么说，我之前去市里看病的时候在卫明家住了两晚上，小宁文文静静的，脾气也好，今天这样或许是心情不好。”
“说起这个，叶老大那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嗨，怎么没有，听我家那口子说的，叶老大的腿都截肢了！”
叶卫明长期在市里做工程，村里好些人都在他工地上干过，叶家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我的个老天爷，这腿都没有了，那不就成废人了？”
“何止呀，听说当时和叶老大一起在脚手架上的还有另外两个工人呢，一个死了，一个在医院躺着，听说要赔一两百万呢。”
对于村里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这个数额一出来，在场的人就只有咂舌叹息的份了。
叶宁不知道村里人私下里对她家里事情的各种议论，她这一趟回来是为了卖老家的房子，所以进村后她目的明确，直奔村办公室而去。
叶家湾的村民大多都姓叶，往上数上个三五辈，那都是同出一脉的亲戚，如今的村长，更是叶宁父亲叶卫明的堂兄。
早在叶宁回村里之前，叶宁的父亲就给堂兄打了电话，这会儿对方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知道叶宁心里急，叶家大伯也没多寒暄，直入正题道：
“在电话里我就和你爸说过了，这是国家回收宅基地，不是动迁，给的就是个地皮的钱，什么房子都一样，你家宅基地面积有一百四十个平方，按照现在的政策，能有四万多块钱的补偿。”
农村自建房卖不出高价，叶家老宅是叶卫明挣钱后，为了让在老家的父母安度晚年才修建。
当时建材和装修都是用的好材料也没用，这会儿真要急卖了，这些东西根本就变现不了。
饶是叶宁心里早有准备，在听到这个价格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三层楼房，怎么可能就值这么几个钱，当时我爸只装修就花了二十几万！”
叶兴国无奈摊手道：“谁说不是呢，但是政策就是这样的，同样面积的宅基地，楼房是这个价，就是那些房子塌了，只剩残垣破壁的老房子，也是这个价。”
这个价格实在太低，叶宁是打心底不愿意卖的。
从包里掏出出发时在便利店买的一包好烟递过去后，叶宁笑道：“大伯您先抽烟，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看着手里的x华烟，叶兴国心里对叶宁的印象更加好了，做事这么周到的小姑娘，现在可不多了。
叶兴国打从心里劝道：“你好好问问，要我说这房子还是不卖的好，有没几个钱，等顶什么用，现在你爸这样，在老家有个房子，总归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道理叶宁自然是懂的，在村办公室外面的小篮球场上，她也在电话里把情况给父亲说明白了。
听完女儿说的价格后，叶卫明也不能接受：“怎么这么低？”
叶宁抬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闷闷不乐道：“政策是这样，大伯也说得很清楚了，主要是宅基地值钱，房子什么样都这个价。”
“唉……”这么低的价格，病床上的叶卫明实在很难下定决心卖掉老宅。
听着父亲只叹气不说话，叶宁就知道她爸舍不得，当即也劝道：“爸，要不这房子就别卖了，市里的房子已经卖了，村里的宅子留着，好歹也是一个退路。”
叶卫明觉得女儿说的也对，老宅留着，他们老了之后再差有个落脚的地方：“那再放放，你妈今天把她的首饰卖了，医院这边还能撑一段时间。”
事到如今，叶卫明只能庆幸自己以前是个疼老婆，爱孩子的人，当时那些买来哄老婆开心的金首饰，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挂掉电话后，叶宁没急着回市里，都回村里了，怎么着也得去老宅看一看。
来的时候她母亲马玉书还特意叮嘱了，说老宅的柿子应该熟了，让她顺道摘一点回去吃。
叶家老宅是南方常见的三层楼房，推开院子的大门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
以前叶宁的爷爷奶奶在的时候，院子里还种了些花草，老人们去世后，院子里就只剩杂乱的芦苇和芒草了。
老品种柿子长得高够不到，叶宁记得之前父母回家祭祖的时候买了摘果神器回来。
叶宁在屋檐下翻找无果后，只能给母亲打去电话。
自从丈夫在自家承包的工地上出事后，马玉书就没松过一口气。
这边丈夫在医院，又是抢救，又是截肢，那边死伤的工人家属追着她要赔偿。
之前叶家的条件就只能说小康，一旦沾上了人命，之前看着还算过得去的家底，一下子就不够看。
这段时间马玉书卖房、卖车、卖首饰的同时，还得找律师打官司。
遇到这种意外，事主的家属都是不准备私了的，马玉书也没精力去掰扯，只能是走流程上法院，回头法院怎么判，他们就怎么赔。
这会儿接到女儿的电话，马玉书只能强打起精神道；“我上次收到谷仓里了，你找一找，摘点低处的就行了，柿子树脆，你可不能去爬树。”
知道家里的事情就是因为工地上的高架搭建不合规引起的，就这么一点柿子，叶宁也犯不着去冒险：“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叶宁的爷爷奶奶是能吃苦的，老两口一个月里接连去世的时候，地里都还种着不少的粮食。
为了防老鼠，乡下的房子大多都会修建谷仓。
谷仓除了出口外，其他的墙壁都用水泥封得严严实实的，里面黑漆漆的，叶宁得开着手机电筒才行。
钻进谷仓后，采摘神器还没看到，叶宁就先看到了一扇木门。
——就在正对着谷仓门的对面墙体上，有一扇样子十分古朴的原色木门。
叶宁走近就着手机电筒的光亮仔细看了看，就是乡下随处可见的普通门板，她爸妈怎么把这么个东西放到仓房里面来？
叶宁试着握住了木门上的把手稍微拉了拉……
这门竟然毫不费力的就这样被拉开了，叶宁被这门后的光亮刺得闭上了眼睛。
等叶宁适应好了光线定睛一看——门后是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以及地上枯黄的树叶和青绿相间的杂草……
“？？？”什么情况？
眼前的一切让叶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叶宁目瞪口呆的在站在门边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伸出了手——
“嘶——”
手臂上的刺痛让叶宁知道她并不是在做梦，扑面而来的山风是那么的真实和清新。
叶宁蹲下身后，实实在在地从门那边的地上揪起了一株叶片发黄的杂草！！！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野草还好好地在叶宁手里攥着。
看着手掌上沾染着的草汁，叶宁彻底确认，她确实是遇到玄幻事件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宁低落了好几日的情绪瞬间高涨了起来。
之前叶宁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现在她倒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人微活了。
按照叶宁博览‘群书’，纵横各大小说网站的经验来看，这玩意儿不就妥妥地是传说中的金手指了吗。
激动归激动，叶宁倒也没被眼前的惊喜给冲昏头脑。
对她来说，木门后面的情况是全然未知的。
叶宁不敢冒进，双脚跨过木门后，她的手就没敢松开门把手。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木门没有消失后，叶宁才慢慢地松开了门把手。
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确定木门还在后，叶宁才迈开脚步在木门附近小心探查。
门这边是一片山地，哪怕叶宁已经伸长了脖颈，她视线所能看到的地方，除高大的树木外，就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了。
“天啊……”叶宁忍不住惊叹出声。
门后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然而叶宁刚迈出试探新世界的小脚，伸到一半的脚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声给吓回来了。
“哎哟，这不是偷大队的红薯，被我爷爷罚了二十背猪草的小结巴吗。”
声音传来的地方很近，说的也是西南地区的方言土话，叶宁倒是能够听懂。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看了看距离在十来步外的木门，叶宁一咬牙，只能弯腰猫到了一旁的灌木丛后面。
有灌木丛遮着，叶宁也看不清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听着声音，好像是几个年纪不大小孩子起了争执。
这让叶宁稍微放松了一点，只是几个小屁孩罢了，木门离得这么远，就算自己被这些人发现了，她也能在她们动作之前跑进木门。
不知道有人偷听，几个小屁孩凑在一起吵嚷个不停。
只听最先出声的那个小姑娘语气无比嚣张地说道：“没看出来，你这个小结巴还挺厉害的嘛，已经打了这么多猪草了。”
“赶紧！把背篓里的猪草给我们。”
叶宁：……？
所以她们是在抢猪、猪草？
还没等叶宁搞清楚状况，就听一个小姑娘弱弱地出声拒绝道：“不、不行，这、这是我打的猪草，不能给你。”
要求被拒绝，开口讨要猪草的小姑娘双手叉腰，语气不善地出声威胁：“你敢不给？你信不信我回去后让我爷爷扣你家的口粮，让你和你奶奶都饿肚子！”
这个小姑娘身边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姑娘，也都紧跟着声援道：“就是，媛媛的爷爷可是队长，你敢不听她的话，回头分红薯的时候专捡坏的给你家。”
小姑娘并没被威胁道：“大爷爷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话一出，抢猪草的小姑娘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不许你喊，我爷爷姓周，你姓顾，你家是黑五类，我家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贫农，我家和你家可没一点关系。”
经过一通可以和扯头花相媲美的争抢后，小姑娘没能保住自己的猪草，另外三个小姑娘把背篓里的猪草瓜分一空后，更打了胜仗一样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辛辛苦苦找来的猪草被人抢了，被欺负的小姑娘只能抱着空掉的背篓坐在地上委屈大哭。
旁听完一场因为一背猪草引起的争端后，现在叶宁真是一脑袋的问号。
猪草？黑五类？贫下中农？这不是上个世纪的农村才有的东西吗？
我勒个木门活爹，你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第2章 跨时空交易 “我可以拿金子和你换奶粉……
这边叶宁一脑袋的问号，那边小姑娘好像看不到大树旁出现的木门一样，哭起来那叫一个投入。
两人距离太近，叶宁也不敢冒然行动，索性就继续猫在灌木丛后面静观其变。
本来叶宁已经打定主意，要蛰伏到底了，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她发现小腿上有些疼和痒的时候，她只是在不经意间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她三魂七魄飞走一半。
她那露在阔腿休闲裤外面的脚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两根又黑又细长的虫子给牢牢咬住了。
这一眼直接让叶宁猛地跳了起来：“我屮艸芔茻，什么东西！”
叶宁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市里，见过最可怕的虫子就是蟑螂，现在牢牢贴在她腿上的这种软趴趴的虫子，让她狂掉san值。
再定睛一看，这些虫子的脑袋都已经钻进她的血肉里了。
叶宁发出的惊呼声让哭得伤心的顾灵定睛看了过来。
顾灵也是好不容易才把那个上蹿下跳的生面孔看清楚。
——最后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手舞足蹈像被电打了一样蹦跶着直甩腿，一个盯着眼前的人，一脸懵懂地打了一个哭膈。
坏事了！
不过和暴露在人前的恐慌相比，现在最让叶宁害怕的还是腿上的虫子。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竟然咬得死紧，怎么都甩不掉。
见叶宁一副不管不顾就要直接上手扯的架势，顾灵连忙开口阻止：“别扯，这山蚂蟥可厉害了，你要直接扯，会把它的身子扯掉，到时候只剩脑袋在你肉里咬着，再想弄出来就难了。”
听了小姑娘的话，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后，叶宁瞬间收回了手，颤抖着声线求助：“那、那怎么办。”
顾灵几步走到叶宁面前，在她紧张的注视下，一手扯着山蚂蝗的身子，一手在蚂蟥叮咬的周围用力拍打了起来。
几巴掌下去，原本还死咬着叶宁不放的蚂蟥就这样松开口掉了下来。
神魂重新归位的叶宁见小姑娘面不改色地抬脚碾死了那几条虫子，一脸钦佩的开口道：“谢谢，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灵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灌木丛和杂草上都可能有山蚂蝗，你以后上山之前，最好把裤脚和袖口都扎起来。”
叮嘱叶宁的同时，顾灵还不忘伸手替叶宁掉了腿上的血。
看着小姑娘满手的血，叶宁想递张纸给小姑娘擦手，她才刚摸到裤兜里的纸巾，对方就先抬手在一旁的揪了两张树叶擦干净了手。
四目相对的时候，叶宁不由得打量起了眼前的小姑娘。
先前的小家伙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瘦骨嶙峋的，头发也是干枯发黄，身上穿的黑色粗布衣裳更是补丁摞补丁，这种打扮叶宁只在老一辈忆苦思甜的时候听到过。
顾灵被突然冒出来的叶宁这么一打岔，她心里难过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哭也没用，还是抓紧时间重新找猪草比较重要。
临走之前，顾灵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山上毒虫多，山蚂蝗都还是好的，只咬人，不毒人，姐姐你还是赶紧下山吧。”
不怪顾灵要特意提醒这么一句，实在是叶宁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不提她刚才被小小几只山蚂蝗吓得上蹿下跳，就是她身上穿的白毛衣，和那样式奇特的裤子，就不是下地干活的农民会穿的。
而且那毛线多贵啊，整个三大队，也就只有她大舅公家的孙媳妇，有一件黑色的毛衣。
而且这毛衣顾灵的表嫂平常当宝贝似的供着，轻易可舍不得穿，就是村里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也没有像叶宁这样穿着毛衣往山上跑的。
顾灵以为叶宁是附近几个大队刚来插队的知青，所以才会不放心地多提这么一嘴。
之前村里的那些知青也这样，他们活干得不好，分到的粮食不够吃，饿过头了，就都想上山找点吃的，结果找到食物的人少，更多的是被山里的毒蛇虫蚁咬了，一群人呼号着往卫生所去的。
顾灵叮嘱后背着背篓就离开了，她走得倒是干脆，叶宁却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想到刚才几个小孩争执的那些话，叶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木门旁通过木门回到了仓库。
从帆布包里翻出早上剩下的两个肉包子后，叶宁又推开木门回到了山林。
顾灵人小腿短，哪怕被山里灌木树枝遮挡住视线，叶宁顺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两三分钟后，也把人给追到了。
顾灵不知道叶宁又追上来做什么。
在小姑娘不解的注视下，叶宁直接把去了塑料袋的两个肉包子塞到了小姑娘手里：“谢谢你刚才帮我，这两个包子给你吃。”
顾灵看着眼前的两个包子，整个人都愣住了：“给我了？”
在叶宁生活的现代，两个肉包子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顾灵而言，这两个肉包子可就太珍贵了。
时下家家户户都缺粮，就是城里的那些端着铁饭碗的工人，也是粗粮细粮掺杂着吃。
叶宁给的包子是纯白面做的不说，那包子一看就特级面粉才有的成色。
而且别说是白面包子了，就是杂粮包子，自从奶奶生病后，顾灵也有好几年没吃到过了。
这会儿看着手里的包子，虽然理智告诉顾灵要拒绝，但是长期亏嘴的身体却还不停地在分泌唾沫。
见小姑娘因为两个包子纠结成这样，叶宁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包子冷了，回去记得热一热再吃。”
实在抵不过包子的诱惑，顾灵暗自挣扎了好一会儿后，重重地朝叶宁鞠了一躬：“谢谢姐姐，我拿回去给奶奶吃。”
顾灵不是那不懂事的孩子，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贪心，但是这样的好东西她还是想拿回家给奶奶补一补身子。
村里的赤脚大夫都说了，她奶奶就是这些年节衣缩食的亏空了身体，要想养好，就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此时叶宁只恨自己早上怎么没顺手多买几个包子。
看着小姑娘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胳膊腿儿，叶宁劝道：“你也要吃，和奶奶一起吃，你实在是太瘦了。”
顾灵没有答应，因为手里的两个包子，她也放下了心里的防备，开始和叶宁聊了起来：“我不瘦，村里的小孩都这个样子，姐姐你是城里来的知青吗。”
知青这个熟悉的词一出来，叶宁对这个世界的情况总算是有大概的猜测了。
叶宁不想对小姑娘撒谎，只能随便扯了个慌：“不是，我是来亲戚家玩的。”
顾灵偏了偏头，十分不解：“乡下有什么好玩的？”
生活在农村，顾灵平素只听过人说城里有多好，大家削尖了脑袋的想去城里吃商品粮，她实在想不出乡下有什么好玩的。
叶宁想了想，十分认真的回道：“很多啊，乡下空气好，绿水青山的，只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顾灵一脸憧憬道：“我觉得还是城里好，听我大舅公说，城里的工人每个月除了粮食外，还有肉票和工业票分呢。”
感慨完之后，顾灵实在是好奇，忍不住又追问道：“姐姐你是城里的，是不是经常能够吃到肉？”
顾灵的这个问题一出，倒是让叶宁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这肉嘛，她在现代自然是天天都能吃上的，可这要真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就不能这么回了。
最后叶宁只能含糊道：“嗯，我家里条件还行，隔三差五都能吃上一回肉，给你的包子也是肉馅的，大葱猪肉馅。”
叶宁这话一出，顾灵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真好啊，在我们乡下，就只有过年杀年猪的时候能分到人，大队上这么多人，猪养得再好，一人也只能分到两三两肉。”
村里其他人到年底了总能尝尝肉味，顾灵家日子不好过，年年都要朝大队上借粮食才能活下来，家里的猪肉大多都是拿去换成了粮食。
叶宁无疑是顾灵身边日子过得最好的人了。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顾灵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姐姐你有奶粉票吗。”
叶宁倒是知道六七十年代光有钱还不行，还得凭票购物：“奶粉吗，有啊。”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是真的有，顾灵大喜过望，一把就抓住了叶宁的手：
“真的吗，医生说我奶奶是营养不.良，要是能吃点肉蛋奶，说不定就能养好，我之前也问过村里的知青，他们都说奶粉稀罕，在城里也只有伤员和家里有奶娃娃的人才有，姐姐你要有多的，我能跟你买吗。”
叶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奶粉这东西超市里有的是，说起来她给小姑娘带点奶粉也不算什么，毕竟人家刚帮了她。
不过要把现代的奶粉拿到这边来，要考虑的问题也不少。
见对方不说话，顾灵心中焦急，她问了好多人，叶宁是唯一一个说能拿出奶粉的人。
顾灵也知道，之前村里的知青都说没奶粉，其实是觉得顾家穷，奶粉票难得，她一个小姑娘出不起这个钱罢了。
想让奶奶康复的期望压过了一切顾虑，眼下顾灵也不顾上奶奶和哥哥的万般叮嘱了，直接不管不顾道：“我可以拿金子和你换，我奶奶说金子是很值钱的东西，应该能换到奶粉吧？”
话说出口后，顾灵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如今这个年景，黄金这样的好东西，谁家都不敢往外拿，都是小心藏着。
顾家成分本来不好，周顺弟平常在这些事情上格外注意，那金子做的长命锁还是前两年孙女接连病了好几回，她实在没有法子，才偷偷拿出来给孙女压福气的。
平常周顺弟根本不让孙女带那金锁，都是塞在枕头里让她枕着睡觉的。
顾灵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这么相信叶宁这么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黄金这样的紧要东西，拿到哪里都能换来东西。
顾灵之前没动这个心思，一是那会儿奶奶的身体还没这么差，二是她虽然年纪小，但在家里人的耳提面命下，该有的防备心还是有的。
要是贸然找村里的那些知青，对方为了挣表现，可能会举报自己，这种事情要是被捅出去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想也是叶宁人好，在肉和面粉都这么稀罕的年景下，还舍得给她这个才认识的人送肉包子。
加上对方不是本地人，之前也不认识她，要不然顾灵也不敢提这一茬。
顾灵这话一出，叶宁是既意外又震惊。
原本她以为小姑娘是连吃饱穿暖都难做到的穷苦孩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财大气粗，开口就要用金子换奶粉。
虽然看走了眼，但是叶宁该有的底线还有是有的：“你要偷拿家里的金子来跟我换奶粉，那可不行。”
以前叶宁可没少看新闻上那些熊孩子偷拿家里的金饰出去偷卖掉买手机，买游戏皮肤的。
奶粉倒是不值几个钱，超市里的中老年奶粉百八十块就能买到一大罐。
不过在现代十分常见的奶粉，放到这个世界如此吃香，倒是让叶宁生出了一些其他的念头。
一听叶宁这话，小姑娘当即就急红了脸：“不是偷拿，是我奶奶给我的长命锁，不能戴出去，我一直悄悄藏着，本来就是用不上的东西，要能给换成奶粉，那就太好了。”
见小姑娘一脸乞求的看着自己，叶宁沉吟了好一会儿，点头道：“行，明天你和你家的大人一起来，我带着奶粉在这里等你。”

第3章 富贵迷人眼 叶宁定睛一看，顾骁手里赫……
想到背篓里用树叶包好放着的肉包子，顾灵背着满满一背猪草下山时，都不觉得重了。
顾灵披着满身暮色到家的时候，她的奶奶周顺弟手里正端着两碗稀粥往堂屋走，看到孙女进院子，她连忙问：“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再不回来你大哥就要上山找你去了。”
顾灵在大哥顾骁的帮助下放下背篓背上后，才语气淡淡地解释道：“我打好的猪草被周媛抢走了，重新找猪草耽搁了一会儿时间。”
听了孙女的话，周顺弟既心疼又无奈。
——自家这个成分，在村里生活着，是个人都能踩一脚。
每到这个时候，周顺弟心里就恨毒了她那个抽大烟抽到卖女儿的亲爹。
要不是他为了抵大烟钱把自己送给顾家做妾，她也该是根正苗红的中下贫农。
她的命苦啊，年轻时被亲爹买给大户人家做妾，虽然丈夫宠爱，但也招正妻记恨。
本以为怀孕有孩子后，下半辈子就有了依靠，谁知道一下就变天了，资本家和地主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大太太娘家势大，提前得到消息后，当即就说可以带着一家人出国。
因为之前周顺弟年轻貌美又得宠，对方只有一个要求，夫家这些人要想坐上自家的船，周顺弟这个怀孕了的美貌小妾是绝对不能留的。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在生死面前，那点宠爱连个屁都不是，最后顾家老小带着金银细软仓皇而逃的时候，独独留下了一些旁支和怀孕五个月的周顺弟打理家中的田产铺子。
之后没几年就是全国大清算，因着堂哥当兵，有些眼界，劝着周顺弟提前把顾家大部分的田产铺子都捐给了国家，好歹免去了被定型为地主的下场，只给定了个富农。
富农也属黑五类，但到底要比地主强，加上大队长照拂，这些年公社市里搞批斗，都没轮到过周顺弟一家。
在这样的世道下，他们一家人除了夹着尾巴默默忍受之外，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怕孙女心里有怨气，周顺弟开口劝道：“你大爷爷总是有恩于我们的，你也别和媛媛计较了。”
类似的话顾灵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她也知道是大爷爷平常的照顾，他们一家村里才不至于被欺负得太狠，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心疼道：“一背篓猪草一个公分呢。”
周顺弟身体不好，干不了地里的活，现在只帮村里养着四头任务猪，等到年底猪出栏后，她也能得到一笔工分。
不过养猪的工分没有上工的社员多，猪养在家里臭烘烘的不说，麻烦事也不少，并不是个好活。
也就是周顺弟的父亲还在的时候，靠着有个当姨太太的女儿，花了大把的钱在村里修了一处青砖大宅子。
周顺弟的父亲和弟弟去世后，全国改革，周顺弟提前把镇上的顾家祖宅捐了出去，因为大着肚子没地方落脚，才在堂哥周新民的帮助下，回娘家落了脚。
开始那几年，这处宅子也是经过好几轮□□的，别说宅子里原来的那些家具了。就是好几间偏房的房梁瓦片被人拆下来抢走了。
好在周家宅子面积大，用那些别人挑剩下的残砖剩瓦围了两个猪圈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顾家现在总共就三口人，周顺弟一个病老婆子带着一个二十岁的孙子，和一个九岁的孙女。
家里就孙子一个能够正经拿工分的劳动力，因为成分，那些工分高，活轻省的活轮不到顾骁，所以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挣到手的工分永远不够花，顾家人只能忍饥挨饿。
这会儿周顺弟手里端着的就是两碗野菜粥。
顾家常吃的食物，因为晚饭后不用干活，所以碗里的菜粥格外的稀，一眼看过去，一碗菜粥里的米粒少得都能数清。
看到奶奶手里的两碗稀粥，想到背篓里的包子，顾灵也顾不上心疼被抢走的猪草了：“等等，我今天在山上遇到了一个城里来乡下玩的姐姐，她送了我两个肉包子！”
“啥，包子？还是送的！”
听了孙女把在山上遇到的事情说完后，周顺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是什么年景？普通人粗粮都不够吃了，没亲没故的，就因为帮着弄掉了两根山蚂蝗，就大方到送人肉包子吃？
然而周顺弟再不可置信，顾灵从背篓里拿出来的肉包子却是实打实的。
哪怕此时院子里的光线已经昏暗了下来，但周顺弟还是觉得孙女手里的包子白得晃眼：“不是，这得是多富裕的人家，才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拿来送人？”
顾灵已经震惊过了，这会儿已经能十分淡定的催促了：“天快黑了，我们先热包子吃，我跟你们说，这个叶姐姐可是城里人，一个月能吃好多回肉，这肉包子她可能都已经吃腻了。”
顾家确实太久没有吃过肉包子这样的好东西了，这东西放在家里被人发现了又是一桩祸事，犹豫再三后，还是从孙女手里接过了包子，转身往灶屋去了。
包子热好后，周顺弟想都没想就分给了孙子和孙女。
顾灵说什么都不肯接：“不行，医生说了你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周顺弟把包子硬塞进孙女的手里后，不以为然道：“这个家里哪有不缺营养的，你们还小，身体重要，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年轻时什么香的辣的都吃过，不差这一口。”
顾灵张了张嘴还想劝，顾骁却动作飞快地把手里的包子塞到了周顺弟的手里，随后又把妹妹手里的包子拿过来掰成了两半。
把肉馅多的一半包子递给妹妹后，顾骁低头猛吸了一口香气：“都吃，奶你吃你的，今天的粥稠，我和小灵分着吃一个就够了。”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顾骁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他发话分完了包子，周顺弟再心疼孩子，也不太敢再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之前就发生过，周顺弟坚持要把鸡蛋留给他们，自己说什么都不吃，那次的鸡蛋被顾骁直接扔到了桌子上，之后更是有一个多月都冷着脸不说话。
周顺弟知道这是孙子们心疼自己，窝心之余，也不会真的生气。
说到底她骨子里就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名字叫顺弟，出嫁前顺父，顺弟，嫁人后顺着丈夫，后面丈夫、父亲、弟弟都不在了，她就顺着儿子，再后面儿子、儿媳妇进山的时候遇到狼没了，她就习惯顺着孙子了。
因这两个肉包，顾家人今天算是难得地吃上了一顿不错的晚饭。
晚上回房间后，顾灵第一时间就把枕头里的金锁掏了出来。
这金锁是顾灵那个资本家爷爷出国前给周顺弟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做工精细，用料实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顾灵只知道金子是好东西，却也不知道具体的价值，此时她只想着这个金锁要是能换到两袋奶粉，那就算物有所值了。
手里摩挲了一会儿金锁后，顾灵小心地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顾骁开门看到顾灵后，脸上有些意外。
顾灵扭头看了一眼周顺弟的房门后，压低了声音道：“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对着亲哥，顾灵没有隐瞒，进了房间后刚才特意隐瞒的交易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顾骁一听，险些没能压住声：“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这可是金子！”
看着顾灵一脸懵懂的样子，顾骁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也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哪能知道这件事情的要命之处。
怕顾灵这样大胆下去要闯出祸事，顾骁只得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没听奶说，之前那些人为了找这些东西，把家里的地都刨了两遍吗，你还敢拿金子出去换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了，奶偷藏金子的事情不就板上钉钉了，这罪名可不只是拉去批斗能解决的事情，说不好我们一家都得吃枪子！”
顾灵没经历过什么事情，一听事情这么严重，当即就被吓到了。
顾灵小声抽泣着道：“那、那怎么办？我都和人说好，要不我们明天不去了？当没这回事情？”
慌神过后，顾骁也冷静了下来，他定了定心神：“你再给说说那人的情况，年纪，穿着，还有她跟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漏，都给我说清楚了。”
顾骁是个很有成算的人，虽然因为自家的成分，养成了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只要不涉及到家里人，他更是不会在外面冒头开言。
说起顾骁，村里人就只有一个评论，顾家小子虽然长得好，但是成分不好，家里又穷，看着就是个光棍命。
靠着顾灵的描述，顾骁算是大概了解了叶宁的为人。
城里来的娇.小姐，天真又不谙世事。
对方不了解顾家和队里的情况，对他们的威胁倒是没有他之前想得那么大。
顾骁再回过头一想，换奶粉这事虽然冒险，但也不是不能干。
奶奶的身体确实已经快到极限了，家里的那些东西这些年虽然藏得好，但到底是死物，值钱归值钱，但是家里都这样，总不能死守着这些东西饿一辈子肚子。
要是能换点有营养东西回来……
见顾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灵没忍住小声问：“哥，这事……”
顾骁抬手抹了一把脸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倒是聪明，知道这件事情奶肯定不会同意，还知道瞒着她。”
那奶粉就像吊在顾骁面前的胡萝卜，让他很难不心动，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后，他下定了决心：“我明天跟你一起上山，不用带金锁，我有别的东西能用。”
顾灵想不明白那么多，只能是哥哥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既然决定了要上山，第二天一早顾骁就去找队长请了假。
听顾骁说想上山多挖点野菜，牛草湾大队的队长周新文也没多说什么。
今年天热，地里的红薯都被旱着了，眼看着收成连往年的一半都没有。
今年分到手的粮食会变少，这已经是村干部们已经不得不面对的情况了。
让顾骁去山上多找点野菜囤着，明年祖孙三人也能少问村里借点粮食。
请完假后顾骁就背着家里最大的背篓跟着顾灵上了山。
顾家兄弟到的时候，叶宁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了。
因为木门的存在，昨天叶宁索性就没回市里，扯了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顺便祭奠爷奶的借口，就在老家留了下来。
当然这也不全是借口，当天下午叶宁去镇上买奶粉的时候，顺便也买了些香烛和纸钱。
在老宅囫囵睡了一晚上后，叶宁先去祖坟烧了纸，然后才带着东西来的这边。
“叶姐姐！”见对方真的如约在这里等着了，顾灵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隔着老远她就朝叶宁招手了。
看到顾灵身后跟着的高大男人，叶宁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这位是？你怎么没和你奶奶一起来，”
察觉到叶宁的防备，顾骁也十分识趣地停在了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
顾灵一脸天真无害的按照上山时哥哥的叮嘱解释道：“这是我哥，我奶奶身体不好，又裹了小脚，爬不了山，我就只能让我哥陪我来了。”
“叶姑娘，昨天的事我已经听小灵说过了，你手里要真有奶粉的话，我愿意用这个来交换。”
一边解释着，顾骁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怕叶宁看不清楚，顾骁又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两步，让叶宁能够看清楚摊开的手帕上的东西。
叶宁定睛一看，顾骁手里赫然是个金光灿灿大镯子！

第4章 甜牛奶 被人发现了，把你抓去劳改了，……
看到顾骁手里的大金镯子后，叶宁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看走眼了。
原以为顾灵一家是吃穿都困难的贫农，没想到人家一出手就这样的好东西。
见叶宁没有拒绝，顾骁连忙把手镯塞到了妹妹手里：“拿过去让人看看，估个价。”
等叶宁把东西拿到手里后，才发现这手镯都快有有她手指那么宽了，入手沉甸甸的，怎么着也有个百八十克了。
叶宁也看不出手镯的真假，一时间倒是愣怔在了原地。
她脸上表情落在顾骁眼里，就是对方怀疑手镯的真假，当即开口道：“这手镯肯定是纯金的，家中老人压箱底的首饰，这一点我是可以跟你保证的。”
叶宁闻言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这手镯太贵重了，我带来的东西不值这个价。”
说完叶宁往旁边挪了几步，露出了她身后装东西的背篓。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朴素性，叶宁过来之前特意从老宅里找出来了这么一个旧背篓装东西。
叶宁本来是没太把今天的交易放在心上的，所以她这次带来的东西也不多，就一罐子奶粉，一小条肉，以及七八个柿子。
这些东西里面，真要说起来，也就那一罐子奶粉值几个钱了。
不过叶宁想着现代的那些外包装通通都不能拿到这边来，所以虽然买的是m牛的大品牌奶粉，但因为是袋装的，又碰上超市促销，最后五袋净重四百克的奶粉，也才花了一百二十块。
猪肉就更加不用说了，就是想着小姑娘昨天那馋肉的样子，她才会有此一举。
考虑到这边肉难得，叶宁特意要的最小的一块，细细一条，连一斤都不到。
柿子就更加不用说了，自家院子里的东西，原想着让小姑娘甜甜嘴，才顺手捎上的……
拢共就这么一百来块钱的东西，现在人家一出手就是这么大一个金手镯子，倒是让叶宁拿着有些烫手了。
和顾灵相比，顾骁是知道一点物价的，当即和叶宁商量道：“我之前打听过，现在国家银行也收黄金，三块二一克，黑市上也收，价格还能高两三毛，这手镯别的不说，卖个两三百块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供销社的奶粉一块二一袋，不过奶粉票难得，再翻个倍也是有人买的。”
“不过姑娘你心好，又能真的弄来奶粉，这种事情我们去找别人风险太大了，不如这样，我先把这手镯抵给你，你拿去鉴定真伪，如果确定没问题，你再给我五、十，十袋奶粉，这手镯就是你的了。”
顾骁把话说完后，就一脸忐忑地盯着叶宁看，生怕对方不同意。
一旁的顾灵更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之前她是年纪小，只知道金子值钱，却不知道金子的具体价格，只想着奶的身体要能好，她什么都愿意给。
这会儿听哥哥说这手镯价值两三百块钱后，她直接就在心里盘算开了，要是家里真能有这么多钱，都够给她大哥娶个媳妇了。
要知道大队长家娶的公社领导家的女儿，可就只给了两百块钱的彩礼。
顾骁打从心里觉得自己提的要求很合理，奶票虽然难得，但这里外里可是足足两百多块钱的差价，对方怎么算都是不会吃亏的。
对于叶宁来说，顾灵这个哥哥，有点心眼，但是真的不多。
十几袋奶粉换这么大个金手指本来就是她占了大便宜，对方还愿意先把手镯给她。
——也真是一点都不怕她收了东西不认账哈。
叶宁笑着点了头：“行啊，不过这么多奶粉我一下子也买不到，需要时间凑。”
叶宁能够这么爽快的一口答应下来，顾骁已经很意外了。
虽然手镯比顾灵说的那个金锁重不少，但要是对方咬死了一码归码，就要用这些东西换手镯，他也是无计可施的。
金子值钱归值钱，风险也大，除了叶宁之外，顾骁还真没其他交易对象可选。
要换个人来，拿了手镯转头就去匿名举报，就自家的这个成分，别说什么金子、奶粉了，可能一家人脱掉一层皮去都还不一定能脱身。
这会儿叶宁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凑奶粉而已，本来就是很合理的要求。
毕竟他一开口要十袋奶粉，要让人一下子拿出来，也确实太不切实际了一些。
顾骁是很知道见好就收的，忙道：“没事，这些奶粉很够吃一段时间了，你慢慢凑，我们不着急的。”
顾灵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东西给出去后，对方是否履行约定就全看良心好坏了。
想到这里，她当即就仰头朝叶宁十分灿烂地笑了笑，满眼都是讨好之意。
看着面前两人态度都这么的好，叶宁也心情颇好地摆了摆手：“那先给我半个月，半月后，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还在这里见面。”
昨天回去后，叶宁就在网上找了一些关于六七十年代的信息，知道这个特殊的时代私人交易是绝对不允许摆在明面上来的。
所以她和眼前两兄妹的交易，也得背着人偷偷进行。
不过今天能够收到这么大一只金镯子，已经出乎意料了。
只要手镯是真的，哪怕风险很大，叶宁也是愿意继续和顾骁他们交易的。
叶宁急着回去鉴定手镯真伪，顾骁两兄妹想趁着大家都上工，路上没什么人，先把东西背回家藏起来。
三人一拍即合，寒暄两句后，就各自离开了。
确定叶宁走远后，顾灵才紧紧地抓住哥哥的胳膊道：“哥，换到了，我们真的换到东西了！”
“奶粉！肉！柿子，好多的好东西！”
“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就可以吃肉了！”
想到背篓里装着的东西，顾骁心情颇好地点头:“嗯,晚上让奶煮肉片汤。”
在叶宁眼里很小的一块肉，足够顾家人吃上好些日子了。
顾骁已经想好了，今天把瘦肉切下来煮汤，多放点蘑菇干菜，他们先饱饱地吃上一顿，剩下的肥肉拿来熬成猪油。
这么大一块肉，怎么着也能熬出一碗猪油，省着点吃，他们一家接下来半年的菜里都能添上油荤味了。
兴奋过后，顾灵又忍不住担心了起来：“这些东西拿回去了我们怎么跟奶说啊。”
周顺弟是个很要强的人，这些年家里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家里的金银首饰周顺弟是在顾骁成年后才交给他的。
那些东西都是顾骁的爷爷因为逃出国的时候虽然不能带上周顺弟，私底下偷偷给她傍身的。
十根金条，金玉银饰品三十几件，任谁看来都是一份不小的家底。
之前顾骁也不是没想过要拿这些东西去换吃的，不过是风险太大了，周顺弟宁愿一家人饿着肚子，都不愿让家里的独苗苗孙子去冒这个险。
这次他们先斩后奏，先把东西换回来了，想来周顺弟知道后免不得要生上一段时间的气了。
顾骁十分有担当地拍了拍胸口：“回去后就说是我的主意。”
背篓里装着东西，回去之前，他们少不了要扒拉些猪草盖在上面掩饰一番。
一通忙活下来，顾骁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也快到社员们下工的时间了。
好在顾家在村尾，因为成分问题，村里人平常都是避着他们一家走，平常除了送猪草过来的小孩外，基本没有人过来串门。
正是上工时间，周顺弟看到本该在地里的孙子和孙女一起回来了，十分地奇怪：“今天下工这么早？”
顾骁一边卸下背篓，一边用眼神示意顾灵关院门：“没有，我和队长说要上山找野菜，请了一天的假。”
周顺弟皱眉道：“找野菜着什么急，忙完这几天就农闲了，多的是时间上山。”
顾骁笑了笑：“也不真是为了摘野菜，小灵你在院子里看着，有人过来就咳嗽。”
顾灵知道哥哥这是要跟奶奶交底了，当即乖乖地站在院门口，紧紧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周顺弟则是一头雾水地被孙子拉进了房间，然后就见孙子从背篓里一样样地往外拿东西，
先是一块肉，然后是几个黄灿灿地大柿子。
就在周顺弟奇怪山上有这么大野柿子吗的时候，顾骁又从背篓里抱了一个大陶罐出来。
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周顺弟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顾骁也不傻，趁着周顺弟还怔愣着，他赶紧把交易的事情简略了一番后交代清楚了。
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周顺弟是又气又怕。
重重地两巴掌拍在顾骁背上后，周顺弟才哭着道：“你说你，这么大的事情也敢吓干，万一被人发现了，把你抓去劳改了，你让我怎么活！以后到了下面，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爸妈！”
“我一贯是怎么和你说的，少吃一口死不了，这世道总不会永远这样，熬一熬，咱们总有能出头的那一天，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顾骁梗着脖子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您今年都晕倒多少次了，卫生所的医生都说了，再不注意您身体就全垮了。”
“我也不是冲动行事，和我们换东西的那个姑娘心地是真的好，而且她又不是附近的人，我和灵儿也没告诉她我们的名字，能出什么事情。”
“再说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交易，她也怕被人发现，东西都收了，无冤无仇的，她没有回过头来害我们的必要。”
周顺弟本来就是个没太大主见的人，这会儿听孙子说得有条有理的，她心里也没那么忐忑了。
“风险还是太大了，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吓死个人了，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对于周顺弟的叮嘱，顾骁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没说他和叶宁已经约好下次交易的时间了。
有了这么一块肉，这天晚上顾家人总算是开了荤。
香喷喷的肉片汤喝完后，周顺弟又给孙子和孙女一人泡了一碗奶。
不管喝不喝得惯牛奶，刚泡好的奶粉闻着总是香的。
顾灵年纪小，看着眼前的牛奶完全控制不住咽口水的动作，眼里也满是渴望。
顾骁却把眼前的牛奶推到了周顺弟面前：“这奶粉是换来给您补身体的，灵儿身体弱，也可以喝点，我身体这么好，哪用得着喝这个。”
之前家里的吃食都是都是紧着顾骁这个壮劳力的，所以他的身体虽然也偏瘦弱，但和家里的另外两个老弱比，确实算是康健了。
周顺弟知道自己劝不动孙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劝：“好好好，以后不给你泡了，这次泡都泡了，不喝就浪费了这好东西。”
赶在孙子开口之前，周顺弟又补充道：“可别说让我喝，我刚才已经喝了一肚子的肉汤了，可喝不下这么些，这牛奶就得趁热喝才有营养呢。”
实在拗不过，顾骁只能乖乖地喝下那碗奶，暖呼呼，甜滋滋的牛奶一入口，他就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稀罕这玩意儿了。

第5章 卖手镯 “嗬，还是以前的老物件实在，……
这边的叶宁从山上回来后，就直接收拾东西回了市里。
等她客车转公交车一通折腾到出租屋楼下时，正好碰到买菜回来的马玉书。
突逢巨变，许多年没为钱发过愁的马玉书迅速调整成了精打细算过日子的生活模式。
——傍晚时分菜市场的肉蔬最便宜，运气好的话还能买到刚断气的鱼给叶卫明熬汤补身体。
为了省房租，马玉书租的是老小区六楼的二居室，等两人爬上楼后，都累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亚健康如叶宁，每次上了楼后就不想再下楼了，搬家这段时间她连网购都快戒了，就是为了不上下六楼拿快递。
把自己重重地摔到沙发上后，叶宁长叹一口气道：“还是得换个地方租，这里我们爬上来都这么累了，爸就更没办法了。”
叶卫明伤在大.腿内侧，地上支着的钢筋截断了大动脉，因为抢救不及时，腿部坏死，没有手术互通的必要，为了保命，只能选择从髋骨以下截肢。
虽然可以定制义肢，但是义肢好几万一副，三五年就得换新的，住在六楼，平常戴着义肢爬上爬下的，磨损得更快。
这个问题马玉书自然是考虑过的：“房东在旁边那栋的一楼还有一套房子，租金贵一百五，月底租客就退租了，我已经和房东说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搬过去就行了。”
马玉书一边择菜一边解释道：“是我以前店里的顾客，知道我们家里出了事，也是愿意帮忙的。”
家里出事之前，马玉书经营着一家小服装店，小店不怎么挣钱，她纯粹是为了有个事做打发时间。
现在店转让出去了，接手的人就是她们现在的房东，马玉书也厚道，把自己拿货的地方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了。
看着母亲眼底的乌青，叶宁十分心疼：“今天晚上我去医院守着，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市医院床位紧张，叶卫明所在的加护病房里的十二张床位是住得满满当当。
都是一些手术后需要重点看护的病人，不管白天还是晚上，病人的伤口疼起来时一个劲的哀嚎，陪护的人压根就休息不好。
马玉书确实已经身心俱疲了，想着女儿本来就是个夜猫子，当即就点头了：“行，我在家里眯一觉再来换你。”
叶宁从包里掏出金镯子道：“不急，你明天把这东西拿去卖了后再慢慢过来。”
这手镯叶宁本来是准备自己去卖的，但这手镯没有购买发票，她人又年轻，说不定会老板被压价。
而马玉书已经卖出不少的金饰了，回收黄金的老板对她肯定有印象，由她出面是最合适的。
沉甸甸的手镯一入手，马玉书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急忙问道：“哪来的？”
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以前家里情况好的时候，马玉书都没有买过这么粗的金手镯。
这怕得有一百多克！
叶宁急着出门，只能含糊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反正没偷没抢，还不知道是不是真金，你先拿去卖，就说是家里的老物件，真的我再跟您细说来历。”
“没偷没抢？难道是路上捡的？”马玉书还是不放心，这手镯要是真的，那就是大几万的东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此时叶宁已经穿好鞋了，听着母亲的吐槽，她回头笑道：“你还别说，真和捡来的没啥差别。”
搪塞完马玉书后，叶宁拎着保温桶急匆匆赶去了医院。
自从出事后，叶卫明就打从心里觉得自己拖累了妻女。
这会儿看到女儿过来，叶卫明十分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都说我这里晚上不用人守，你们白天过来就行了。”
叶宁放下手里的保温桶，一脸的不赞同：“那怎么行，你这才做完清创手术没几天，身边哪里离得了人。”
不想和父亲在这种事情上来回掰扯，叶宁转而说起了老家的情况：“我这次回去，村里好多人都问你呢，姑婆还拿了一篮子鸡蛋给你补身体。”
叶卫明一听就急了：“你没要吧，你姑婆八十多岁的人了，养点鸡鸭攒几个蛋也不容易。”
叶宁无奈摊手：“不要姑婆不走呀，她老人家心疼你，说起你还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
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确实能够转移叶卫明的注意力，见他爱听，叶宁就捡着村里的情况多说了几句。
其实自从发现木门后，叶宁就一直在想他们一家人回村住的可能性。
乡下山好水好空气也好，最适合父亲养病。
老家有房有地，不需要房租，随便种点菜就尽够他们一家人吃了。
而且叶宁大学毕业后本来是一边做着兼职，一边预备考编考公的，住在哪里都一样。
要是这倒买倒卖确实能够赚到钱，那她后期少不了要往返于两个世界。
一趟两趟还好，时间一长，她总不能天天从市区往村里跑，累不累的先不说，村里那些人也会觉得奇怪的。
以后马玉书肯定也是要贴身照顾叶卫明的，那他们一家人搬回村里住也影响不了什么，最多是买东西有点不方便而已。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能急，叶宁还得慢慢跟父母商量。
华国人骨子里就有种田基因，人在失意的时候，就想学陶渊明那般回家种种地，想来这思想工作也不难做。
叶卫明一口一口地喝着女儿喂的乌鱼汤时，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我这里有你.妈看着，你就忙你的事情，可别被这些杂事分了心，家里现在的这个情况，可都靠你了。”
华国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其中就属老师和公务员最吃香。
八.九十年代的人都想下海，现在的人是都盼着能上岸。
叶卫明和马玉书就是一门心思地盼着女儿能够考上公务员的家长，旱涝保收的，总算是个保障。
以前叶宁对考公这件事情是不抗拒的，作为独生女，她也想安安稳稳地留在父母身边。
现在有木门了，叶宁对考公的执念就没有那么大了。
公务员稳定归稳定，她有考上城镇编制的学姐，每天都在朋友圈吐槽她那交完五险一金后两千八的月工资。
那就算叶宁运气好考上编制了，前几年的工资肯定高不到哪里去，就家里现在的这个情况，两三千块的工资可不够他们一家人生活……
医院的晚上并不安宁，凌晨时分叶卫明隔壁床的患者濒危了，医生护士来回奔波，家属的哭喊，牵扯着叶宁的神经，实在睡不着，她索性掏出手机查起了六十七年代的资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以后她要在那边做生意，多了解一些那边的情况总是好的。
汇总完收集的资料后，叶宁对那个时期也有了粗略的了解。
总而言之，那会儿很困难，物资短缺，普通老百姓常年吃不饱肚子，农村的老百姓过得尤其困难，这种情况一直到包产到户的政策开始实施后才略有好转。
那个时期的老百姓还不止是食物上的缺乏，穿的衣物、平常生活的日用品、小家电等工业用品，也是供不应求的。
当然两个世界的物资差价也是很大的，就拿叶宁刚到手的金手镯来说，那边的金价就几块钱一克，拿到这边来，身价直接飙升百倍。
网上还有不少人晒出家中长辈捡漏的经历，什么用几十斤粮食就换到了清朝的老坑玻璃种手镯，前朝的古董字画什么，看得叶宁那叫一个干劲十足。
叶宁对自己的水平有自知之明，古董字画水太深，她压根就分辨不了真伪，想想还是金玉最靠谱。
不过那会儿的户籍也是很严格的，出门要介绍信，乘车住宿都需要证明。
叶宁一个黑户，要想在那边做这倒买倒卖的生意，风险还是太大了，这要是一个不慎被抓住了，拿不出证明，怕是得被当成特务给突突了。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几个那边世界的人作为中间人，叶宁提供商品，由对方帮她卖掉，再把卖来的钱换成金玉等拿到现代来好变现的东西。
不过这么干的风险很大，得找信得过人，否则对方拿货物卖了钱不认账，叶宁也拿对方没办法。
这事不能着急，得等她多了解一些那边的情况后才能实施。
——
因为女儿突然给了这么个手镯，马玉书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马玉书了解自己的女儿，也相信对方不可能去偷去抢，但是手镯价值太过昂贵，她担心女儿因为家里的情况，在男女之事上犯糊涂。
实在不放心，早上马玉书又给女儿打了电话过去，叶宁在电话里再三保证，这手镯是自己以正当途径得来的，绝对不是哪个土大款送给她后，她的才作罢，转而给回收黄金的老板周琴发了消息。
这一两年金价涨得很快，周琴和老公早上把黄金收上来后，也不敢放在手，一般就是当天或者第二天就转手卖掉了。
周琴也是马玉书以前的客人，对方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收到消息后直接就带着工具开车到了小区楼下。
见到马玉书后，周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马姐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之前都卖了那么多首饰了，手里竟然还有存货呢。”
前些天缺钱，马玉书把自己和女儿的首饰都卖掉了，大概两百多克的金子，倒也换了十几万块钱。
听着好像不少，不过工地上和叶卫明一起出事的还有另外两个工人，一死一重伤。
在叶卫明的安排下，卖房子的钱赔给了死者家属，两家人私下和解。
另外一个伤者还在医院住着，叶卫明和对方的医疗费每天都是好几千，等到对方伤好出院，少不了还要赔上一大笔钱，哪里是卖点首饰就能摆平的事情。
按照女儿的说法，马玉书苦笑着把手镯递了过去：“唉，出了这个事情，有多少家底都得搭里面，这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哪里会舍得卖掉呢。”
交情归交情，好几万的生意，周琴也不会和马玉书客套，接过手镯后直接就取出工具过火了。
随着融完里的金液越来越多，周琴惊讶挑眉：“咦，虽然是老物件，但是这金子的含量还是挺高的嘛，好像没什么损耗。”
竟然是真的？马玉书心中愈加忐忑不安，脸上还得勉强挤出笑容：“是吗，我也不知道，一直压箱底放着，也没戴过。”
等烧好冷却过的金饼一上称，周琴不由得惊叹道：“嗬，还是以前的老物件实在，足足有九十六克呢。”
掏出手机计算一通后，周琴笑道：“今天金价又涨了点，我给你算六百五十四一克，我该给你六万两千七百八十六块钱，我再给你凑个整，给你六万两千八”
见马玉书一脸怔愣的样子，周琴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马姐，你是要现金还是我直接给你转账？”
心里装着事情，马玉书只能匆匆点头：“你直接给我转v信上吧。”
周琴很快把钱转给了马玉书，等对方收款后，她有心想闲聊几句的，偏偏对方心事重重的，也不接她的话茬。
最后周琴只能不尴不尬地地客套道：“那你慢慢忙，我先去店里了，以后要还有这种事情，还来找我啊，价格我肯定按照最高的给。”
以后还有这种事情吗？
马玉书拿着手机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6章 二次交易 “这些东西都送给我们了！”……
在楼下缓了好一会儿后，马玉书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要收拾收拾去医院换女儿回家休息。
马玉书到医院的时候，叶卫明已经用上药了。趁着丈夫这边没什么事，她一把拉着女儿去了楼梯间。
怕有人路过，所以马玉书把声音压得很低：“手镯是怎么回事？别用捡的来搪塞我，六万多块钱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捡的。”
听马玉书说六万多块钱，叶宁心中一喜：“竟然是真的，卖了六万多块钱？”
虽然叶宁心中也有预感，但是此刻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马玉书点了点头：“卖了啊，卖了六万两千八。”
见女儿顾左右而言他，马玉书又追问：“你先跟我说这手镯是哪来的？不然我这心里总提着，你说万一别人再来找你要可怎么办。”
叶宁拍了拍马玉书的手臂，笑道：“那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手镯的主人是不可能找我要的。”
对着亲妈，叶宁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前天不是回老家了嘛，为了摘柿子去了谷仓，然后……”
听完女儿的讲述，马玉书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谷仓里的木门？
门后的另一个世界？
用几袋奶粉就换了这么大一个金镯子？
这是在写小说还是在演电视？
她以前看的那些短剧都没有这么离谱的剧情啊。
而且这事怎么还越琢磨越邪乎？
叶宁无奈地一摊手：“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昨天才没告诉你，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回老家看看就知道了。”
马玉书确实不信，但是女儿的表情这么认真，那手镯又如此贵重，除了这个可能之外，她竟然也想不出更合理的理由了。
马玉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晕：“你先让我消化一下，门不门的你可千万别再和别人说了，真的假的都等你爸出院后再说。”
这么大的事情，叶宁自然是不会随便和人说的，连连点头之余，她还不忘提醒道：“我还欠着人家十袋奶粉，半个月后我还得过去一趟呢。”
想到刚到手的几万块钱，马玉书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掏出手机给女儿转了五千块钱：“半个月后也不知道你爸能不能出院，这钱你先拿着，该买什么东西就去买。”
送走女儿后，马玉书回到病房，看着闭眼小憩的丈夫，她张了张嘴，还是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半个月后，叶宁提前一天带着自己在网上买的收纳盒回到了乐阳镇。
这次叶宁除了在超市买了十袋奶粉之外，还买了一袋苹果，两把挂面，以及两斤大白兔奶糖。
于公，顾骁给的手镯卖了六万多，要是只给几袋奶粉，叶宁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于私，顾家兄妹俩生活贫困，又是实在人，叶宁愿意给他们一点帮助，不过是一点水果和吃食罢了，拢共几十块钱的东西，能让她心安，也是值得的。
叶宁离开没多久又回村，村里人少不了要多问几句。
已经和父母商量好以后要回村里住的叶宁只能解释：“我爸要回来养病，我先回来收拾收拾。”
叶老大废了，要回村里养老的消息一传开，村里说什么闲话的人都有。
不过这些话都传不到叶宁耳朵里，趁着天色还早，她把院子里的杂草清干净了不说，还打电话去电力局预约了重新装电表的事情。
不得不说，农村老龄化有老龄化的好处，村里人少，叶宁把自家院门一关，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在不在家里。
这次过去，叶宁是做足了准备。
上次交易匆忙，买来的奶粉叶宁只能从杂物间里随便翻出个陶罐装。
这次她提前在网上买了十个铝制的密封罐，奶粉装在罐子里，放上一两年都不会受潮。
按照叶宁找到的资料，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铝制品已经很普遍了，城里的工人带饭很多都用的是铝制饭盒，用这种方式来装奶粉，倒也不算出格。
叶宁素来谨慎，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出发前她特意穿上紧身裤和高领衬衫，头戴杂物间翻出的草帽，裤脚也紧紧扎进长袜里。
如此一来，美观性虽然差了一点，但是再也不怕山蚂蝗钻进肉里了。
今天叶宁已经提前出发了，但是等她背着背篓到约定地点的时候，顾骁和顾灵已经早早等着了。
叶宁低头看了看手表：“我们不是约的中午吗？”
手机在这边没有信号，为了不迟到，叶宁特意买的机械手表，这会儿明明才上午十一点钟不到。
顾灵直直地盯着叶宁手上的手表，一脸的羡慕。
虽然早知道叶宁的家境很好，但是看到她腕上的手表时，顾灵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那可是手表，听说只有市里的百货商店里才有卖的，最便宜的都要一百多块钱，是连他们大队长都舍不得买的稀罕物件！
顾骁赶紧解释道：“怕晚了让你多等，眼下也农闲了，平常我们也是在山上转悠，找点野菜蘑菇之类的攒着，就早点过来等着了。”
说完顾骁还不忘扯了扯顾灵的衣角，提醒她视线不要那么直白。
交易的地点离木门有十来分钟路程，东西少的时候还好，东西一多，叶宁也是要费上一些力气。
随着叶宁的动作，顾家兄妹双眼放光地盯着背篓看。
叶宁也没辜负两人的期待，一罐接一罐地往外拿奶粉。
“这么多奶粉能吃挺长一段时间了，我找亲戚买了些罐子，这一罐就是一斤奶粉，每次吃完拧紧盖子，就不会回潮了。”
“十袋奶粉正好十罐，都在这里了，你们数数。”
顾骁和顾灵怎么都没想到叶宁会这么体贴，连保存奶粉的罐子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这么好的罐子，要是放在供销社，指不定要卖好几块呢。
城里机器不足，平常老百姓要去供销社买肥皂、搪瓷杯子、搪瓷碗之类的，都需要工业票。
叶宁用来装奶粉的罐子看着密封性就好，想也知道除了装奶粉外，还可以用来装水、装饭菜。
这要是放在供销社，怎么着也得要一两块钱一个吧？
顾灵看着眼前的十个罐子，不敢置信地问：“不要钱，白送给我们？”
叶宁笑道：“当然了，你们上次给的手镯很值钱的，足够换这些东西了，除了奶粉之外，我还凑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顾骁心里早有预感，眼前的这个姑娘是个善心且大方的人，但是在她把背篓里剩下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后，他嘴角的微笑还是越来越难绷住。
苹果、柿子、挂面、奶糖……每一样东西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顾灵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些东西都送给我们了！”
叶宁笑着从牛皮袋里拿了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小姑娘嘴里：“对，不过吃了糖记得刷牙，否则牙疼起来可是很难受的。”
嘴里包着糖块，顾灵出口的话听起来十分含糊：“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奶糖呢。”
顾灵年纪小，出生没多久父母便相继去世，家里没了得用的劳动力，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顾家人连吃饱都难，更别提糖这种贵又不顶饿的零嘴了。
顾灵第一次吃糖，就是她大爷爷家娶儿媳妇的时候，她守在院子外面看热闹，大爷爷背着人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两颗糖。
作为大队上最富裕的人家，周队长家里办喜事，用的也是供销社最便宜的水果硬糖。
奶糖属于高档糖果，虽然不需要糖果票，但是售价却高达两块八一斤，一般人可舍不得吃。
顾灵到底是孩子心性，看着眼前的一大袋奶糖，心里就已经美得冒泡泡了，根本就顾不上其他物资了。
顾骁注意的却是那两把挂面。
超市里卖的农家鸡蛋挂面，最简单的白纸包装，一把三斤，虽然没有那些大品牌的用心包装，但也靠着加量不加价的卖点，笼络住了一大批消费者。
“你上次不是说奶奶身体不好吗，这鸡蛋挂面煮起来简单，既好消化，又有营养，最适合老年人吃了。”
这挂面可是叶宁再三斟酌后的选择，诚然，超市里有营养的食物很多，鸡鸭鱼肉虾，但是这些食物贵不说，也不适合顾家的情况。
挂面就很好，经济实惠，两把二十块，足够顾家人吃上一段时间了。
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精打细算如顾骁，此时也发自内心地朝叶宁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这些东西本来不在我们的交易中，真是让你费心了。”
此时叶宁还没忘记给自己营造人设，遂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这些东西就是外人看着难得，我家里亲戚多，门路也多一些，买这些东西比供销社里的价钱还要便宜一些。”
心里惦记着赚钱大计，这次叶宁也没急匆匆离开，而是特意把话题往深了引。
“都说城里日子好过，其实也不尽然，城里就是吃商品粮，也是有定量的，有时候想想，住在乡下也不错，有地就不愁粮食。”
听着叶宁这一番可以称得上是‘天真’的发言，顾骁暗自在心里摇了摇头：
“哪有这么好，山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我们平常山上摘点野菜，捡点蘑菇自家吃没事，这数量可不能多，要是打到兔子野鸡，自己在山上偷偷烤了吃了还行，要是带下山被人发现了，轻则□□部们批评一顿，严重的，得拉到公社去批|斗。”
“现在一家人只能养两只鸡，虽然有三分的自留地，但是地里的出产也就只够自己吃的，夏天菜吃不完，也只能晒成干菜，要送到供销社去，一斤豆角茄子只能换一盒火柴。”
鸡蛋倒是值钱，一分钱一个，但是顾家的鸡蛋一贯是攒不下来的。
家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喂鸡，只吃青草和虫子，鸡也缺营养呢，两三天下一个蛋。
这蛋顾家人也舍不得吃，要拿去供销社换盐巴和火柴，也就是周顺弟今年晕倒了好几次，才愿意听顾骁的，时不时地留下一个鸡蛋煮成蛋汤。
一个蛋打一盆汤，虽然没多少营养，但多多少少也能补补身体。
叶宁知道此时乡下的老百姓日子难过，却没想到会这么艰辛，遂提醒道：“我之前听亲戚说，北方农村有不少人都偷偷在山里种粮食呢，我觉得你们或许可以试试。”
这可不是叶宁的胡诌，而是她之前在网上查找资料的时候看到的真实事件，据说那会儿偷偷在山上种粮食、养牲畜的人还不少呢。

第7章 卖布 我有亲戚在纺织厂上班，能弄到大……
叶宁的提议确实不错，不过顾骁觉得这事可行性不高。
附近有好几座大山，附近的人得空了都爱上山转悠，粮食种在山脚，肯定会被人发现。
要想避人耳目，就只能往深山里去。
他们约定的地方就快靠近深山了，这里离山脚约莫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平常大家找野菜都不会走这么远。
这里附近已经是小动物的地盘了，松鼠，野鸡、野兔、野猪这些都有，粮食要种在这附近，除非花大力气用树枝扎上一圈篱笆严防死守，不然就是给动物们预备的免费饭堂。
不过叶宁到底是一片好心，顾骁也不会给对方浇冷水：“得空我们会看着办的。”
叶宁也没在意，转而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你们再给我说说乡下的情况。”
虽然顾骁不理解叶宁为什么对乡下的生活这么感兴趣，但也照实说了。
“也没什么，乡下平常就是上工，现在农闲，地里没什么活，不需要所有人都上工了，就能清闲一点了，”
“之前农闲的时候公社还会要求大家修水渠、大坝，村里偶尔也会让大家开荒，今年还没有通知，不知道还有没有安排。”
顾骁是盼着能有活的，毕竟不管是开荒还是修水渠，都给满工分的。
今年家里的公分又不够，前几天分粮食，扣掉去年欠队里的粮食后，他们一家就只分到了三百斤不到的红薯。
虽然夏末分到的稻子还有一些，但这点存粮远不够他们一家人吃到明年夏收的。
这几天顾骁带着顾灵整天在山上转悠，不到天黑不回家，就是想多找点蘑菇或者木耳，这些东西比野菜值钱，晒干后供销社也是收的。
顾骁最想找的就是黑木耳，因为供销社就这样山货的收购价最高，晒干的黑木耳能给到三块八一斤。
据说是因为城里人觉得黑木耳是难得的滋补品，也舍得花钱买，所以卖价也贵。
值钱的东西大家都不会放过，眼下农闲，十里八村的人都在附近这几座上山转悠，有些胆子大的，更是直接钻进深山里找。
牛草湾大队属于山区，在建国之前，山下就有不少靠着打猎养活一家老小的猎户。
前些年国家收铁炼钢，那些老猎户手里的箭头、猎刀都要上交，但也有偷偷藏匿一些的猎户。
他们本来就对山里的情况门清，手里有家伙，就敢往山里去。
除了山货，他们也会偷偷打猎，打到的猎物拿到黑市去卖，能卖不少钱。
之前顾骁就动过这个心思，甚至已经偷偷打听到了镇上黑市的位置，因为周顺弟的耳提面命，他顾虑着家里人，才迟迟不敢行动。
叶宁又问顾骁：“我听亲戚说，今年发的布票很少？”
亲戚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是叶宁找资料的时候，网上那些经过那个时期的老人都说乡下人吃不饱肚子，穿不上好衣裳，发的布票年年都不够用，大部分穷的人家，别说衣裳了，好多十几岁的小姑娘，连条内裤都没有。
说起这个，顾骁就不由得叹气：“谁说不是呢，往年一人怎么着还能有个一丈或者八.九尺布票，今年说棉花欠收，一人只有五尺布，一家人凑凑，也就只够做一身衣服。”
顾家人少，分到的布票也少，之前粮食不够吃，还得把到手的布票拿去换粮食，所以一家人的衣裳都是补丁摞补丁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大队上人人都穿带补丁的衣服，只不过顾家人衣服上的补丁格外多一些罢了。
现在乡下人结婚，基本都得找人借衣服，大队长周新文儿子结婚的时候因为女方家境好，特意做了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
小两口结婚两三年了，那件衬衫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村里人和周家的亲戚，结婚办大事的时候都去来借去穿过。
这对叶宁来说可是机会，当即问道：“那你们需要布吗，我有亲戚在纺织厂上班，能弄到大量的瑕疵布。”
顾骁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不过瑕疵布虽然好，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却吃不下。
顾骁叹气道：“哪有钱买布啊。”
想着叶宁两次交易都白送了这么多东西，绝对不是坏人，顾骁对她也没那么防备了：“我们是黑五类，爷爷是外逃的大地主，村里上百双眼睛盯着，就是买得起布，也不敢往身上穿……”
上次叶宁送的那块肉，周顺弟还是用稻草把灶屋的门窗都堵死了才偷摸炼的油。
现在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离周家十来丈远点的地方就住着一户人家，虽然两家平常没什么来往，但是周家要煮肉，对方绝对是能闻到肉香的。
叶宁一脸遗憾道：“这我倒是没听小丫头说过。”
经过这两次的交易，顾骁也明白叶宁做这些事情绝对不只是因为好心。
见她如此遗憾，顾骁多多少少也想到了一些事情：“你亲戚的这些布料是不是想找人换成钱？”
现在倒买倒卖虽然是犯法的，但也抵不住老百姓有需求，不能私下卖东西没关系，不还能和人换东西吗。
这也是大家约定成俗的事情，村里人养的鸡不下蛋了，也能拿到公社或者镇上去换钱。
镇上一个月有两次自由市场，乡下的鸡鸭蔬菜都能拿到集市上去摆摊，只卖少数几样东西，并不在倒买倒卖的范围之内。
叶宁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城里这方面管得严，不好出手，你有没有靠谱的办法？”
这两次的交易顾骁给叶宁的印象都还不错，她在这边也不好行事，与其花大把的时间去接触其他人，还不如就找他。
顾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布料这样的好东西，想卖出去也容易，就是不知道数量多少，要是只有几块布，私下找几个人换出去就是了，也不费什么心思。”
叶宁想赚钱，自然不会只拿几匹布出来卖：“挺多的，纺织厂堆了好几年的瑕疵布，我那个亲戚是个大领导，权限还挺大的。”
对于叶宁的话，顾骁没有半点怀疑，毕竟对方出手这么大方，家境就可见不一般了。
恐怕不止她家的亲戚是纺织厂的大领导，就是她的父母，工作也是不差的。
顾骁心中了然，遂开口提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去黑市，黑市不止去买东西的人多，听说要是货品好，黑市的负责人还会出手包圆。”
“听说我们乐阳镇黑市的负责人，有市里的大人物当靠山，黑市开了好几年了，一次都没被抓过。”
闻言叶宁双眼一亮：“我不方便出面，能不能我把布送到这里来，你再帮我拿到黑市去卖掉。”
知道这个时期倒买倒卖是要命的大罪，怕顾骁拒绝，叶宁又紧接着补充道：“不让你白干，以后你家里的奶粉粮食我都包了，还给你算钱，卖布得到的钱我分你一成 。”
别觉得一成不多，这个时期的布料本就稀少，按照一般的情况，普通人要弄到布，也是不容易的。
市里离这里又这么远，叶宁那个莫须有的亲戚要把布料运上山，不也得费些功夫。
抛去前期七七八八的成本，按照常理来算，叶宁这布的利润也就只有两三层。
其实也可以把交易地点换成其他更方便的地方，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运上山，但是木门就在旁边，叶宁也不能和顾骁说自己打开门就到地方了，只能以在山上交易安全为由搪塞过去。
顾骁想到叶宁家的亲戚是纺织厂的大领导，这样的人往往做事谨慎小心，确实是宁愿多花点功夫、少挣点钱，也不愿意东窗事发爆雷影响自己前途的。
见顾骁那如此轻易地就被自己糊弄了过去，叶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着背篓里叶宁送的这些东西，又见对方正一脸恳求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顾骁嘴里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农闲不上工，我可以帮你跑一趟。”
至于那一成的分成，顾骁并没没放在心上。
顾家此时的贫困是生活环境的倾轧，并不是家里缺少钱花。
吃穿住行都被村里人紧紧盯着，顾骁就算挣了钱也只能偷偷花，所以他对钱财倒是不怎么看重。
顾灵却不这么认为，大哥都二十岁了，村里和他同龄的人基本都娶媳妇了，她哥长得俊，人又勤快孝顺，要不是因为家里成分不好精穷，哪能娶不上媳妇？
顾骁不知道自家妹妹心里的想法，既然觉得要帮忙，那要忙活的事情就多。
顾骁四下打量一圈后，提醒道：“这里虽然不靠着村里，但也不算很远，偶尔还是有到这边来找蘑菇和野果的人，要把布送到这里来的话，我们得再做些准备。”
叶宁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开口提议：“要不我们挖个大坑，上面再搭些树枝枯叶之类的做遮掩，回头我就把布放里面。”
山山树木葱郁，因为入秋，地面上也掉了不少的枯黄叶片，长年累月下来，很多地方的落叶厚的人踩上去都打滑。
顾骁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先选个地方吧，回头得空了我带着锄头过来挖坑。”
私心使然，叶宁特意选了个离木门近的地方，就在她被山蚂蝗咬的那几丛灌木后面，有灌木做遮挡，上面再撒上树叶，应该是稳妥的。
况且这坑里也不是天天都有东西的，只要顾骁能及时把东西取走，其他人就算发现这坑，也只会以为是别人想弄点猎物打牙祭，挖的陷阱而已，怎么都不会想到是叶宁他们交易用的。
确定没有疏漏的地方后，叶宁拍板道：“行，那就这么说好了，十天之内，我会把布匹准备好，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来取。”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卖布得到的钱，扣掉你的那一成后，剩下的我希望你能都帮我换成黄金。”
这个年代的钱币对叶宁来说价值不大，就算收了钱，回头她还是得想办法去换成黄金或者玉石。
没有这边的户口，叶宁自己简直是寸步难行，索性就一事不劳二主，都托付给顾骁去办算了。
对于顾骁来说，叶宁的这个要求再好满足不过了，只要能够拿到布，就不愁卖出去，有钱了就算黑市凑不到那么多的黄金，他手里也是有不少存货的。
如此一来既能满足叶宁的要求，又能消耗掉他手里的些黄金换成钱，如何不算双赢？
叶宁和顾骁商量着交易的细节时，顾灵也没闲着，蹲在地上把周围的野菜和猪草全都扫荡了一个遍。
——只要这边没有野菜了，其他人就不会往这边来了。
而且这次叶宁给的东西不少，就是兄妹两一人背篓里面装一些，也需要不少的野菜和猪草才能遮严实。
顾骁是个十分体贴的合作对象，叶宁只是胡诌了一个她是因为身体不好来乡下亲戚家养病的理由，对方直接拒绝了她要上山挖坑的提议。
见叶宁不好意思，顾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什么都不用管，这么一点活，我半天时间就弄好。”
闻言叶宁叶宁不客气了：“那我真不管了，我回去就联系我那亲戚，让他赶紧把布运过来。”
两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顾骁急着下山拿锄头，就先带着顾灵离开了，等两人走远后，叶宁立刻拉开木门回了现代。
话赶话的谈好了卖布的事情，叶宁手里没有现货，只能赶紧在网上买。
好在二十一世纪产能过剩，大部分的工厂都积压着库存。
叶宁打开某巴巴随便一搜索，卖成品布的厂家简直不要太多。
考虑到那边世界的生产条件，叶宁也没选哪些漂亮花哨的印花布、纱布。
考虑到时代的局限，叶宁只选择素色的涤纶布料看，涤纶和六七十年代风靡全国的确良布料是一样的东西，
颜色的选择很多，叶宁抛弃了米黄，桃红等鲜艳的颜色，只买了白、藏青、藏蓝和米灰四个颜色。
看着瑕疵布两块钱一米的实惠价格，叶宁直接激.情下单，一个颜色先买了两百米。
有马玉书之前转的五千块钱兜底，买布的这点钱叶宁花起来是一点都不觉得心疼。

第8章 定价 这布料就算是卖一块钱一尺，也是……
接下来的几天，叶宁只用等着快递送到了。
而马玉书虽然没有全信女儿的说辞，但也是信了大半的，听叶宁说后续还有一次交易，索性便让她在老宅住着了。
安排叶宁打扫老宅卫生的时候，马玉书还不忘叮嘱：“你在老家也别整天抱着你那手机玩，抽空把屋后的那块地开出来，回头我买点菜种撒上，一两个月就有新鲜蔬菜吃了。”
叶宁长这么大，哪里干过农活。
不过母亲大人的吩咐高于一切，纵使不会，叶宁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她之前就在追十个男人种地的综艺，这会儿轮到自己上手干的时候，也不至于一点不懂。
无非是用镰刀把地里的杂草清掉，再用锄头把地翻一遍，把地里的草根翻捡在一起烧掉。
村里难得有个肯干农活的年轻人，叶宁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村里的老人还会过来看热闹。
老人们很热情，这几天送了不少自家地里的蔬菜和水果给叶宁。
晚上给马玉书打电话的时候，叶宁不由得感叹道：“太吓人了，今天一早，就有三个婆婆给我送菜过来，莴笋，圆白菜，花菜，按照这个情况，我看我们也不用种菜了，村里人送的都吃不完。”
作为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叶宁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村里人的这种热情。
这可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赠与，可偏偏她还没办法拒绝，因为村里人把菜往她院门口一放就走了，追都追不上。
中间村长堂伯还来叫了叶宁好几次，说她一个人开火麻烦，让她去家里吃。
像叶宁这样的社恐，自然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听着女儿的天真发言，马玉书真是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好事，村里的蔬菜就算吃不完，卖不掉，也可以煮来喂猪喂鸡鸭，大家不过是看你刚回去，出于情分才送点菜给你吃，怎么可能天天送。”
怕女儿真犯懒，马玉书再一次提醒道：“你可别偷懒，别人给的哪有自己种的好，菜种我已经买了，等到快递到镇上后，你直接去拿就是了。”
叶宁挠了挠头，一脸无奈：“知道了，知道了。”
叶宁和马玉书商量着种菜的事情时，牛草湾大队的顾骁和周顺弟也在商量着同样的话题。
“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我们在山上找块隐蔽一点的地方，种些红薯。”
红薯好种，直接用红薯藤扦插就行，顾家负责喂猪，开春后很容易得到红薯藤。
这件事情不需要成本，硬要说的话，不过就是费些人力罢了。
这也是顾骁深思熟虑过后的想法。
要在山上种其他的粮食，他舍不得种子，所以种红薯最合适，只花费一些力气和红薯藤罢了。
能种出来最好，就算种出来被山里的野猪或者其他小动物祸祸了，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对此周顺弟难得没有反对：“可以，你抽空把地盘选好，翻好，开春偷偷上山种上，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吧。”
这两次顾骁靠着和叶宁交易，换到了不少的东西。
如今这些东西都被周顺弟小心地收在柜子里。
看着这些东西，周顺弟总会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加上这些年被打磨地拈轻怕重了。
孙子既然能够换到这么多好东西没出事，或许她应该放开手让他去干，要真能够攒下些家底，顾家也不至于在孙子这一辈断了香火。
平时周顺弟在村里听多了各种难听的话，虽然她平常不说，但是孙子的终身大事却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此时顾骁已经抽空把存放布匹的大坑给挖好了，他是个做事周全的性子，为了防潮，他割了更多干茅草垫在坑底。
做完了叶宁交代的事情后，顾骁就忙活起了翻地的事情。
他在离他们定好的交易地点不远处的低洼处找了一大片斜坡。
之后的几天，顾骁都在清理那片斜坡上的茅草、灌木和碎石块。
把这些杂物都清理走后，一片坡地就算是打理好了，如此等到开春，就能直接种下红薯了。
忙完这些事情后，顾骁也没歇着，还是满山找木耳蘑菇和野菜。
顾骁想着之前叶宁已经送了那么多东西他们了，眼下家里虽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是城里人不是喜欢吃这黑木耳吗，他多找一些晒干了送给对方，多少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为了这次的交易，叶宁还找马玉书要钱买了一辆三轮车。
没办法，八百米布实在太多了，家里没有车，靠叶宁一个人实在很难搬回家。
既然以后马玉书他们也要回村里住，那就绝对不能少了交通工具。
一辆三轮车六千块钱，叶宁又多花了些钱焊了顶棚，车帘子四周一盖，来来回回的也不怕村里人知道她买的什么东西了。
有了三轮车后，八百米的布叶宁一趟就拉回家了。
布到家后，叶宁在交易的前一天晚上就抄着电筒把布一趟一趟地运了过去。
看到坑底铺着的干草，叶宁满意之余，还是先把带来的彩条塑料布铺到了坑底。
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旧物件，是以前叶宁的爷爷奶奶用来晒稻谷时用的。
这些东西不值钱，老人走后被叶卫明随手收到了杂物间，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干草哪比得上塑料布，老大一张塑料布，把布放进去后，还能严严实实地盖上，最上面压上树枝和枯叶，保管半点水汽都渗不进去。
安置好这批布料后，叶宁心里开始发起了愁。
也不知道镇上离这里有多远，这些布叶宁从院子里搬到这里，不过几十步的路程，就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这么多布要靠顾骁一个人送到镇上去，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要不回头她问问，看能不能和顾骁一起去镇上。
他们既不住宿，也不去外地，想来应该不需要介绍信吧？
一到约定好的那一天，顾骁早早地就上了山，一到地方，他就发现坑上的树叶不对。
他按照记忆，小心地走到大坑的边缘，用脚扒拉了一下地上的落叶。
树叶下面是颜色鲜艳的红蓝白彩条布，看着眼前布的颜色，顾骁不由得愣了。
顾骁发散思维想了想，或许是他想象力实在太匮乏，怎么也想不出这布穿在身上会是个什么样子。
此时顾骁心里不由得后悔了起来。
——他之前不该那么肯定地打下包票的，这彩布之所以会成为滞销的库存货，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现在的人作风朴素，穿着的衣裳颜色也不会太鲜亮。
这布哪怕只是红蓝白其中一种颜色，都要好看许多。
虽然销路不会太广，但也不至于会买不掉。
现在这红蓝白三种颜色都夹杂在一起，顾骁觉得真没有人会大胆到买这样的布做衣裳穿。
叶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骁蹲在地上，对着面前的彩帘布发愁的样子。
叶宁心中一沉，急忙问道：“怎么了？是布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坑里的布就被其他发现拿走了？
叶宁突然出现，可是把顾骁给下了一跳，山上落叶树枝很多，人走在上面，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然而叶宁却好像是凭空出现的，顾骁心里奇怪，只能归因于自己想事情想得太专心，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心中叫苦归叫苦，对着叶宁，顾骁的语气还是尽量委婉了：“这个布的颜色是不是太鲜艳了一点。”
“布？”
叶宁一头雾水，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顾骁好像是把彩条塑料布误会成了他们这次要卖的布了。
叶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想哪儿去了，这是厂里淘汰下来的旧塑料布，防水用的，我们要卖的布是包在里面的那些。”
笑过后叶宁才动手拨开上面盖着的树叶。
揭开塑料布后，里面的布也露了出来。
见顾骁一副看呆了的样子，叶宁当即就拿了一匹布在手里。
“这些布有的是颜色不均匀，有的是有小破洞，有的是厚薄不均匀，总之都有点小问题，不过裁剪一下也是能用的。”
叶宁特意买的瑕疵布，这玩意儿在现代没什么人买，天知道老板接到叶宁这个订单的时候有多高兴。
除了这八百米的瑕疵布之外，对方还送了叶宁十米厂里卖得最好的印花棉布。
那棉布在店里卖五块钱一米，就算叶宁不会做衣服，也可以找裁缝做成床上四件套。
然而这些在现代不值钱的瑕疵布，落在顾骁眼里，那可是顶顶好的东西。
伸手摸了摸叶宁手里的布料后，顾骁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是的确良？”
顾骁没想到叶宁说的不值钱的瑕疵布竟然是的确良。
的确良多贵啊，他们公社的供销社里常年缺货，偶尔有的确良做的成衣，也得十几二十块钱。
听说这玩意儿和棉布麻布都不一样，不但穿着凉快，版型挺括，还特别耐穿，一件的确良的衣裳穿上好几年都不会破。
买布之前叶宁就在网上搜索过，确定这时候的的确良和涤纶就是一样的东西，所以此时她才能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你看这布料我们定价多少合适？”
短短几分钟里，顾骁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了一番。
顾骁神情复杂地说道：“供销社里的的确良布料卖两毛七一尺，不过有价无货，听说这布料在大城市都紧缺，更别说我们这种小地方了。”
顾骁展开布料看了看，叶宁这布料比供销社卖的布料还要宽一些，足有三尺多宽。
像顾骁这般偏瘦的人，做一件衬衫所用的布料约莫在四尺七到五尺之间，要是考虑到美观，不拼接，只裁整块的布料，用料也不过七八尺。
在心里算明白账后，顾骁直接道：“依我看，这布料就算是卖一块钱一尺，也是不愁卖不出去的。”
供销社之前到过几件的确良的衬衫，听说一件就要卖十八块钱一件，最后那几件衬衫是被公社和供销社的几个领导给买走的。
试问现在只用花上七八块钱，在花上一点时间，就能做成一套的确良的衬衫，有谁能够拒绝？
听母亲说她小时候猪肉才卖几毛钱一斤，这会儿叶宁不由得犹豫了起来：“会不会太贵了？”
“到底是瑕疵布，和正常的的确良还是不一样的。”叶宁急着赚钱，哪有时间囤着这些布慢慢卖。
顾骁没觉得这些布有什么不好，遂很有信心地说道：“先定一块，我先去黑市看看情况，要是不行，可以再降价，你先把心里最低的卖价告诉我，其他的我再看着办。”
想到之前顾骁说的这时候黄金才卖三块多一克，叶宁也没狮子大开口，十分保守地说道：“那就五毛吧，只要不低于这个价格，你都可以卖。”

第9章 黑市 “老大，这个人找你，说要和你谈……
“五毛是不是太便宜了？”顾骁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叶宁抬手摸了摸手边的布：“不会，这布的成本不高，我亲戚说放着也是占地方，卖出去就是赚的。”
担心顾骁死心眼不懂变通，叶宁又仔细叮嘱道：“也不拘于五毛，我不清楚黑市的情况，只能都交给你。”
“反正你见机行事，销路好就卖贵一些。”
“要是黑市的负责人是那种不好讲话的人，我们让点利也无可厚非，这些布以五毛一尺的价格卖出去，我们也是能赚钱的。”
顾骁没想到叶宁如此信任自己，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给他决定。
见顾骁如此严肃，叶宁笑着摆了摆手：“这些布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和黑市的负责人打好关系。”
顾骁很聪明，一下子就领会到了叶宁话里的未尽之言。
这是卖完这些的确良后，还要折腾别的东西来卖的意思？
如此一来，顾骁就很不能理解了。
卖这些东西是能赚钱，但是相对应的，风险也很大。
时下只有那些家里穷的没办法，不铤而走险就得饿肚子人才会做这倒买倒卖的事情。
顾骁家里都穷成这样了，每次动这份心思时，都得强压下念头。
叶宁是城里人，家里的人又都是有工作的人，听着还有不是手握大权的亲戚。
这样的人……有必要为了赚钱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还是说对方就如此确定自己会替她卖命，就算东窗事发，也会咬死了不牵连出她。
可这可能吗？满打满算，他们也才刚见过三面，虽然私下有些交易，但连交情都说不上，对方总不可能这么相信他吧。
要是叶宁知道顾骁心里是这么想的，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事情哪有这么复杂，不过她拿到这边卖的东西放在现代都不值几个钱。
这进价千八百的货物，只要能够顺利卖出去，就能得到成百甚至于上千倍的利益。
这么好多事情，傻子才会拒绝，而她叶宁，自然也不会只卖一次布就满足。
这倒买倒卖的生意最好是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才好呢。
至于顾骁，既然有她一口肉吃，自然也不会饿着他，这生意眼下全靠他推进，给他一点定价的自由有什么关系。
虽然叶宁才毕业没几个月，本质上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但是要让人死心塌地出力，就得给些好处和方便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看着坑里的布，叶宁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这么多布，你要怎么运到县里去，要不要我帮忙？”
顾骁是挖坑的人，自然知道坑里的这些布不是自己一趟就能搬走的。
叶宁这次送来的布数量远超顾骁的预期，不过这也难不倒他：“黑市的情况不明，一次带太多的布过去风险太大，我想着先带一匹布去试试水。”
“也算是块敲门砖吧，要是对方有兴趣，我再和他们商量，约在县城外交易。”
“黑市那些人和我们不一样，能弄出那么大个黑市，手里有不少人，都是县里的二流子，他们平常出入县城没人会在意，比我要方便一些。”
越听叶宁眼睛越亮：“还是你想得周到，到时候还可以像我们现在这样，在城外定好一个交货点。”
顾骁心有沟壑，又和叶宁详细说了自己的打算。
“从这里往南边走一个多小时就是县城外面不远的山林，以前村里人抄近路都这么走，我等会就去县里，只要能谈好交易的事情，晚上我抽空多跑几趟，先把这些布运过去。”
见顾骁已经做好打算了，叶宁也就放心了：“我给你弄个旧的手推翻斗车，一车能装不少的东西，山路也能用，能让你轻松一点。”
还是叶宁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旧物，老两口年纪大了，担不动粮食，就买了一辆翻斗车，平常收稻谷的时候派上了不小的用场。
那车闲置两年多了，车斗斑驳掉漆，属于是拿去卖废品都值不了几个钱，不过正因为它足够旧，此时拿来给顾骁搬运这些布匹正好。
顾骁觉得没必要，但是叶宁说这样更节省时间和力气，只能随她去了。
商定好了交易的事情，顾骁要往县城去，叶宁虽然对县城好奇，想去看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只能和他告别。
临走之前，叶宁还不忘提议道：“明天我再上山一趟，不管这事成不成，我们都再碰个头。”
对此顾骁自然无有不从，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后，叶宁才朝对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为了做给顾骁看，叶宁往木门的反方向走了十几分钟。
山里空气好，在山里转一转会让人有一种胸腔都被山里的清风洗涤过一遍的畅快感。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叶宁才折返脚步。
等叶宁蹑手蹑脚放轻脚步回到木门前的时候，顾骁已经不见了。
叶宁特意看了放布的地方，枯叶树枝重新覆盖在上面，不知情的人就算走到这一片附近，也绝对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叶宁放心地回了现代，这边的顾骁却是一刻都没停的在山林间奔走。
前几年牛草湾到县里的土路修好后，大家去县里都改走大路了。
山路崎岖难行，要不是怕被熟人撞见，这一趟顾骁也不会往山里钻。
因为没人走，原本的小路长满了荆棘和杂草，为了清扫沿路上的障碍，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顾骁硬生生走到了中午才在距县城外两三里路的山林里钻出来。
农闲时分，抽空来县城走亲访友的人不少，顾骁混在里面倒也没引起谁的注意。
进城后，顾骁直奔城西的城隍庙。
没错，乐阳镇的黑市就在城西的城隍庙。
要放在几十年前，这乐阳镇的城隍庙香火极盛，十几年前破四旧运动闹得轰轰烈烈的，城隍庙被那些激进分子砸了个稀烂不说，庙里供奉的神仙金身也被推到砸烂了。
现在老百姓拜神只能关上门来偷偷进行，万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反正一通运动下来，以前热闹的城隍庙变成了荒庙，现在乐阳镇的供销社、丝厂、办公单位都在城东，城西慢慢地就荒凉了下来，现在成了黑市的据点。
虽然背后有靠山，黑市也不是能够光明正大经营的东西，至少不知情的人从外面看，绝对是看不出来这破败的城隍庙有什么奇怪的。
第一次来黑市的顾骁见庙里前院没人，心里也犯嘀咕。
就在顾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的时候，从神龛后面钻出了一个人。
来人见顾骁面生，满眼的戒备：“来干嘛的？”
顾骁连忙侧了侧身，刨开背篓里上遮掩的野菜，露出下面藏青色的布料：“来卖点布。”
听说是来卖东西的，对方的脸色瞬间好转不少：“第一次来？这里的规矩知道不？”
这顾骁还真不知道，只能一脸讨好地拱手道：“确实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规矩。”
对方一脸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也没什么，就是买东西不论，但凡是在我们这卖东西的，不管你卖的是什么，只要东西卖出去了，都得给我们老大一成的利。”
“当然了，这钱你也不白花，在我们这里卖东西绝对安全，老大养着我们这十来号人，就是给你们趟雷的，要是遇到上面来人，我们就算自己抱着那些打办，也会拖着时间让你们跑。”
本来顾骁想着自己要卖那么多的布，哪怕给出一成利，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心里正觉得心疼呢，但是一听对方的这个解释，又觉得这一成利也不是不能给。
心中有了计较，顾骁脸上的笑容就更诚恳了：“自然是可以的，不知道大哥如何称呼，我看大哥气势不凡，一看就是这里能说得上话的领导。”
世上哪有人不愿意听好话的，饶是谷三在黑市算不上什么人物，这会儿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咳咳，我姓谷，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我们都是给老大做事的。”
顾骁连连点头：“谷大哥，是这样的，我想找你们老大谈一笔生意，不知道你能否引荐一下。”
谷三可不会被顾骁的这三言两语哄住：“我们老大忙得很，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先说一说是什么生意，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传这个话。”
顾骁本来就是来做生意的，此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手里有一批的确良，就是背篓里的这种，这可是供销社里都没有的好布料。”怕对方不相信，顾骁直接从背篓里把布料拿出来递了过去。
这几年城里人以穿的确良为荣，谷三自然是知道的，原本他以为顾骁的布料就是普通的棉布，这会儿布料一入手，他就知道是自己看走眼。
这布料摸着厚实，又不像棉布那样一扯就变形，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的确良这样的稀罕东西，就是放在黑市里，也是很难碰到有人卖的。
谷三想了想这事要是能成，自己将会得到的好处，这下是一点都不犹豫了：“行，我带你去见我们老大。”
乐阳镇黑市的负责人名叫尤利民，谷三带着顾骁到他休息的偏房时，他正坐在一张四方桌前，和手底下的两个兄弟吃着一盘花生米。
不是不想就着花生米下酒，实在是现在供销社的酒都不便宜，偶尔喝一次还行，没有人能天天喝。
领着顾骁进门后，谷三连忙把他往前推了推：“老大，这个人找你，说要和你谈生意！”

第10章 “眼下我只能给你钱，要黄金得……
“哦。”尤利民挑了挑眉，随手按灭了手里的烟。
“不知这位小哥要谈什么生意。”
在尤利民几人的注视下，顾骁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想到叶宁的信任，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背篓里的布取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好东西啊，坐。”尤利民指了指对面的条凳。
说完尤利民也没再管眼前的人，伸手仔细地摸索着眼前的布料：“的确良，这东西在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可不常见。”
夸完顾骁的货物，尤利民话锋一转：“既然说是要谈生意，那你手里应该不止有这一匹布吧？”
顾骁微微颔首：“我手里是有一批货，都是这个质量，厂里淘汰下来的瑕疵布。”
怕对方嫌弃，顾骁又赶忙补充道：“不过我都检查过了，所谓的瑕疵就是一点点染色不均匀，或者有些小洞，剪裁的时候避开就行了。”
尤利民在乐阳镇经营了这么久的黑市，平常见得最多的还是鸡鸭鱼蛋。
大多是乡下的农民，错过了一月一次的自由集市，又想卖东西，就来黑市碰碰运气。
毕竟乐阳镇里住着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都是大问题，供销社和公办菜场里倒也能够买到东西，不过物资紧张，买菜买肉要票不说，还得天不亮就早起排队。
不说别的，就说猪肉吧，屠宰场里杀了猪，先得往镇上的纸厂、糖厂和丝厂送。
这三个工厂是乐阳镇最主要的产业，镇上大部分的人都在这三家工厂上工。
厂里的食堂虽然不是天天都有肉，但是隔三差五来一次，一个月下来，至少要消耗掉屠宰场大半的份额。
剩下的肉要供应屠宰场上面的领导，下面的员工，员工还得从手里漏点给亲朋好友，剩下的才会送到菜场的肉摊。
用镇里老百姓的话来说，那肉摊的案板上，一个月有二十九天都是空的。
好不容易运点肉过来吧，在菜场上班的工作人员提前就把消息告诉家里人和亲戚朋友了。
其他人要没点熟人，等赶到肉摊时，别说好的肥肉了，就是那不好的骨头和下水都轮不到你买。
在黑市，猪肉是顶顶紧缺的东西，但凡有货，不管卖什么价，总有舍得花钱的主。
猪肉难得，这的确良的布料就更难得了。
尤利民压下心里的激动，佯装平淡地说道：“要都是这个质量的话，这批布我可以给你包圆，不过这价格……”
这还是顾骁第一次和人讨价还价，不过这一路上他都在心里反复盘算该怎么说话，现在自然不会怯场。
“这货我们弄来就废了不少的功夫，这价格无论如何都不能低于一块，太低了兄弟们没赚头。”
顾骁这话一出口，房间里霎时间就安静下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嘶。”这个价格一出，尤利民都不由得愣了愣：“这个价可不便宜。”
尤利民几乎是立刻就在心里盘算开了。
的确良虽好，但是乐阳镇就这么大一点，能穿得起的人不多，要真想卖上价，还得去市里。
尤利民在市里有门路，不愁卖不出去，唯一的问题是对方要的价格太高，要用这个价买下来，他这边的赚头就少了。
见尤利民面色冷淡，顾骁也没立刻降价，而是软下声音道：“我是诚心想和您做生意，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不说这的确良有多好，就说现在咱们国内根本就没有几家厂能生产出来，这布虽然有些小瑕疵，但要放到外面……那肯定是不愁卖的。”
“也就是我运气好，攀上了大人物，要不然也不可能弄来这样的好东西。”
顾骁又不傻，说服尤利民之余，他还不忘留了个心眼，胡诌了一个大人物出来。
如此一来，对方就算想动些小心思，也得先忌惮一下他话里的大人物。
至于尤利民会不会相信，那必然是会相信的。
毕竟时下的确良确实是硬通货，手里没点能耐，能一次性弄来这么多货？
“为了这些布，小弟我真是废了不少功夫。”
铺垫完自己的不容易后，顾骁捎带手还给对方画了个大饼：“您可别觉得这次的价格贵，尤大哥你是有大能耐的人，我看着心里也是佩服万分，我们以后肯定少不了要打交道。”
尤利民也是老江湖，哪能被顾骁这么三言两语地就唬住，只见他摆了摆手，老神在在道：
“一码归一码，咱们先谈眼下的事情，我看老弟你也是个实诚人，所以我也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这布是不错，不过你要想卖一块钱的话，难！”
“不是我吹牛，整个乐阳镇，除了我之外，真没有其他人能够一次性吃下你这么多布了。”
“就是我，一下子买这么多布，也得拿到市里或者更远的地方去出手，这一来一回，路上的花销就少不了，你要不再让点价，这生意咱们真没法谈。”
作为混社会的人，尤利民身上的江湖气很重，他没耐心和顾骁绕弯弯，一通叭叭后直接摊手道：
“老尤我是个粗人，学不会虚头巴脑那一套，我就一句话，八毛一尺，老弟你要觉得行，你手里的布有多少我收多少。”
这个价格其实是远高于顾骁和叶宁的心理价的。
不过做生意嘛，不能表现得太实诚，所以饶是顾骁已经决定要卖了，脸上还是得佯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这个价格实在有些太低了，能不能再涨点……”
人精如尤利民，一眼就看穿了顾骁内心的动摇，已经打定主意不松口了：“真涨不了了，我手底下这么多人要吃饭呢，总不能一点都不赚吧。”
之后的事情分顺理成章了，两人来回拉扯了一番，最后顾骁只能苦着脸同意了八毛一尺的价格。
顾骁面上苦兮兮，心里却很轻松，转而又和尤利民提起了另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尤哥你，等到交易的时候，我想麻烦你把货款换成相应价值的金子。”
“哦！”这下尤利民可算是来了精神：“要金子可不容易，这玩意上面盯得紧，我手里货也不多呢。”
这些问题顾骁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没办法，叶宁只有这一个要求，他自然是要替她做好。
顾骁都已经想好了，要实在不行，他就把钱留着，再用家里的那些黄金充数。
然而尤利民手里并不是没有黄金，而是他想多赚一点钱罢了。
“既然布上你已经让了一步，那黄金的事情我肯定是要帮你想办法的，现在黑市黄金一克四块，你要是能够接受这个价格，我就让手底下的人都出去帮你收黄金。”
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顾骁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连带他带来做样品的这匹布，叶宁说这次是总共拿了大约两千四百尺布过来。
八毛钱一尺，这批布约莫能卖个一千九百块左右，黄金一克四块，那就是约莫是四百八十克黄金。
这个数目一出来，顾骁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之前和叶宁的交易有多吃亏了。
不过顾骁也不觉得后悔，毕竟叶宁都说了，只要他帮她卖东西，以后家里的奶粉她都包了，只要能把家里人的身体养好，让他做什么都行，更别说损失一个金手镯了。
“可以，就按照尤老大你说的办，明天傍晚我把布放在城外山脚那颗黄角树下面，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行”这么多的布，在镇上交易太危险了，能在城外交易，尤利民也更放心。
谈完明天的交易，尤利民也没忘记眼前的事情：“那这块布的钱我们是现在算，还是等到明天一起算？”
说到这个，顾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还是现在算吧，我得拿点东西回去才好交代。”
尤利民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一挥手，先前领顾骁进来的那个小弟就在房间里翻出了根木尺。
尤利民接过木尺仔细地量了量面前的布匹：“六十尺，四十八块钱，富余的这点，老弟你吃点亏，就当让老哥我占个便宜了。”
“眼下我只能给你钱，要黄金得等到明天。”
顾骁看着剩下的那大半尺布，要说不肉疼是不可能的，不过想到临行前叶宁说的可以适当让利，他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心疼。
四十八块钱一到手，顾骁就起身告辞了。
一通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得赶紧回去运布，黄角树那一片也不能算是人迹罕至，他也要再做些准备。
叶宁走后，尤利民手下的几个小弟看着桌子上的布，都稀奇得紧：“老大，这下可好了，有这么多的确良，我们是不是都能穿上的确良做的衣裳了。”
尤利民闻言没好气的给说话的人来了一个脑瓜崩：“美得你，这玩意外面卖多贵心里没数吗，还穿的确良，我看你是真的野得没边了。”
对于这匹布的去处，尤利民心里已经有了安排了。
卖布虽然也能挣钱，但是利润太少了，要能做成成衣再去卖，那才能赚大钱呢。
“老三，我记得你.妈把工作让给你大哥了是不？你家还有缝纫机，你把这匹布抱回去，让你.妈抽空帮忙做成衬衫。”
谷三闻言一脸为难：“这一匹布都够做好几件衣裳了，我妈要煮饭买菜，还得帮我大嫂带孩子，怕是没有这么多时间。”
尤利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不然婶子白干，一件衣裳我给她一块的工钱。”
一听说有钱拿，谷三立刻就不为难了，当即拍着胸口保证道：“行，我现在就回去让我妈开始做，大不了家事我包了，指定把老大你要的衣服给做出来。”

第11章 为了凑齐这些金子，我可……
兜里揣着四十八块钱，顾骁也没敢在镇上多逗留，低着头脚步飞快地离开了乐阳镇。
回去的路上，顾骁照样走的山路，这次不赶时间，他还在要交易的黄桷树附近踩了一下点。
最后也是成功地在交易点附近发现了一棵已经快枯死的黄桷树树。
树干中间空出了一个大洞，里面垫上一些干草，用来暂存布匹再合适不过。
更妙的是这颗枯树的树洞还背靠着小路，走这条小路的行人只要不走近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树干里的玄机。
确定好放布匹的树洞后，顾骁是一点都没敢耽搁，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叶宁放布料的地方。
不得不说叶宁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
明明她上午才说了要给顾骁弄个翻斗车运布，下午这翻斗车就已经放在大坑里面了。
顾骁把翻斗车提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还是城里人会动脑子。
这翻斗车车斗很大，也不知道是铁制还是钢制的，若不是他力气大，要从坑里拎起这车还真得费些功夫。
车身也确实如叶宁所说，有很多掉漆和磕碰的痕迹，但是这东西看着就比队上那些木质的平板车好用。
这种省力的工具，就算是旧物，放到外面去，再怎么也能卖个几十块钱吧。
毕竟现在一辆自行车都要卖一两百块钱了。
这翻斗车虽然比不上自行车，但是这用料看着也不比自行车少什么，甚至那两个轮胎还比自行车的轮胎要更大更厚。
饶是顾骁打心里觉得没有必要，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辆翻斗车替他省了不少的力气，只用一趟，就把所有的布料运了过去。
至于山路难走，路上车翻了几次的这种事情，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可是价值一两千块钱的货品，要不是顾虑着晚上山里有狼有野猪，顾骁真想直接守在树旁边睡了。
把树洞四周都堆满了足够多的干草做掩饰后，顾骁虽然不放心，也只能拉着翻斗车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等顾骁藏好翻斗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天都黑了有一会儿了。
周顺弟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孙子的身影，只知道他是上山了，上午还好，等到中午都没有见人回来时，她心里就很担心了。
顾灵作为知情者，见奶奶一下午往院外看了七八趟，又不能如实说，只能出声安慰道：
“哥都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情，最近大家一窝蜂地上山找菌子野菜，山脚的地皮都被翻了一遍了，他指定是走远了，耽搁时间了。”
知道奶奶心疼孙子，顾灵又补充道：“您放心，哥走的时候我见他拿了苹果走，饿不着他。”
叶宁上次给的苹果可是好东西，又甜又顶饿，一共十个苹果，都被周顺弟小心地收了起来。
这几天顾家人时不时地就会拿个苹果出来分着吃，酸酸甜甜的果肉让他们的生活多了很多滋味。
因为顾骁迟迟没回来，晚上周顺弟甚至十分奢侈地点上了蜡烛。
三毛钱一根的蜡烛，是周顺弟买来放在家里应急的，一般情况下根本舍不得用。
顾骁一进院门，就看到了堂屋桌子上的那一团微弱的灯光。
听到动静周顺弟伸长了脖子，看到孙子的脸后，她总算放下了心来。
看着孙子空空的背篓，周顺弟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怎么这会儿才回来，锅里热着水，我去给你下碗面。”
中午就只啃了一个苹果就忙到现在，顾骁确实已经饿得不行了，不过他在周顺弟起身之前按住了她。
“我自己来，你去睡吧。”叶宁给的挂面煮起来很方便，周顺弟上了年纪眼睛本来就不好使，哪能让她在黑夜里面忙活。
对于自己这一天的行程，顾骁也一早就想好了说辞：“本想挖几个陷阱，看能不能抓到一两只兔子或者野鸡的，结果运气不好，在山上等了一天都没什么收获。”
对此周顺弟没有怀疑，眼下农闲，乡下人忙活了一整年，就这段时间能够松快一点。
乡下不比城里，离杀年猪分肉还有一段时间，大家想吃点好的，就能去山里找。
但是野鸡野兔都不是傻的，要没点手段，想吃肉也是不可能的。
怕孙子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周顺弟不放心地叮嘱道：“现在家里不缺吃的，不吃这一口肉也没什么，你以后可别在山上待这么晚了，万一遇到狼……”
顾骁连连点头：“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在天黑前回来。”
把周顺弟送进房间后，顾骁转身吹灭了蜡烛，然后就着月光钻进灶屋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面。
这鸡蛋挂面的味道极好，出锅时只用一点点的荤油和盐巴，再顺手从院子里摘两根葱叶放进去，那香味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乡下人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这么一次精细粮食，是以顾骁吃得极为干净，连一滴面汤都没放过。
吃饱喝足回到房间后，顾骁从衣裳内兜里掏出了尤利民给的货款，小心地藏到枕头里面后，才在疲惫中沉沉睡过去。
和顾家点根蜡烛都舍不得相比，乐阳镇城南的谷家灯火通亮。
谷老三的母亲杨翠莲一边埋头踩着缝纫机，一边催促道：“老大媳妇，你的袖口缝好没有，我这里又做好了一件。”
“老三你也别闲着，赶紧帮我把布料都裁好，我们今天晚上加点紧，小尤不是说做一件就给一件的钱吗，我们今天争取做好两件，这可就是两块钱了，都够我们明天买肉吃了！”
七十年代舍得买成衣穿的人还是少数，现在的人更喜欢自己买布做衣裳。
哪怕是自己针线活不好，左邻右舍也不会缺少手巧的人，只用给上几个鸡蛋或者几毛钱，就能找到帮忙做衣裳的人。
谷老三的母亲杨翠莲就是一个裁缝手艺好的人，也因为把工作让给了老大，她现在没事也会帮着附近的人做衣裳。
都说城里人日子好过，谷家的情况却不尽然，现在谷家就杨翠莲得丈夫和儿子有工作。
因为是接班母亲的工作，现在古家老大谷爱军拿的还是学徒的工资。
谷爱军的老婆是他的同学，两人本来就有感情基础，为了不让女儿下乡，他的老丈人才急匆匆地把女儿嫁进了谷家。
苗家是疼女儿的，没问谷家多要彩礼，结婚时还给女儿陪嫁了一辆缝纫机，就是想让女儿婆家不要因为女儿没有工作就看轻她。
杨翠莲和丈夫生养了五个孩子，除了大儿子和二女儿成家了之外，下面的谷三刚十四岁，底下的老四老五一个十岁，一个七岁，都是只会吃饭，不会干活的年纪。
也因为家里负担大，杨翠莲和丈夫才会放任三儿子跟着尤利民混。
在乐阳镇，尤利民他们这一群人的名声可不好，镇上人都管他们这一群人叫小混混。
也就是尤利民他们只折腾黑市，不做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镇上的人才能容忍他们。
谷三跟着尤利民，虽然不像上班那么挣钱，但时不时地也能拿个三两块钱回来。
谷三读书不行，下乡又没到年纪，看在他跟着尤利民混还能时不时地挣个块八毛的补贴家里的份上，杨翠莲和丈夫也就放任不管了。
今天谷三回来的时候却不是空着手，而是抱了一大匹的确良回来。
杨翠莲本来就因为家底薄而焦虑，听说帮尤利民做衣裳能有一块钱一件后，那也是高兴得不得了，晚饭都顾不上吃，扯着布画好线就剪裁了起来。
时下鲜少有胖子，男人的衬衫就那么几个码，杨翠莲又是做惯了的，家里本来就有纸样子，很快就上手了。
为了节省时间，杨翠莲和儿媳妇分工明确，一人用缝纫机缝布料的连接处，一人手缝袖口，衣领、口袋这种缝纫量小的细节处。
婆媳两配合默契，只用一天就做好了两件衬衫。
尤利民给的工钱高，杨翠莲也尽量替他节省布料，这一匹足有六十尺的布，哪怕避开破洞和染色不均匀的布块后，也裁出了足够做十件衬衫的衣料。
第二天谷三赶在尤利民去城外交易布料之前，先把两件做好的成衣送了过去。
听说一匹布够做十件衬衫后，尤利民高兴得直拍谷三的肩膀：“这可太划算了，如此一来，哪怕这一件衬衫我们只卖十一二块，也能有一半的赚头了！”
这布料买来就便宜，就算加上一块钱的加工费，成本也不到六块钱，现在供销社一件的确良的衬衫至少卖十七八块，同样的东西，他们卖十一二块，难道还愁卖不掉？
在心里算清楚账后，出发之前，除了昨天说好的黄金之外，尤利民又往兜里多装了五十块钱。
顾骁这边也是一早就出发，早早地就等在黄桷树下面了。
带着七八个兄弟急匆匆赶来的尤利民看着顾骁两手空空的样子，幽幽开口：“老弟你这是几个意思？”
见尤利民面色不虞，顾骁忙不迭解释：“误会了，误会了，我是怕这里不安全，所以把东西藏在后面的大树洞里面了。”
听完顾骁的解释，尤利民的脸色好转了不少，等他跟着顾骁到了树洞前，看着清理完杂草后里面的装着的布料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顾骁指着树洞里堆着的布料道：“都在这里了，一共三十九匹布，每一匹都是六十尺，老哥你点点数。”
叶宁网购来的布料，数目上自然不会有问题，确定数量对得上后，尤利民也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布袋。
“按照昨天说好的数，这里是四百八十克黄金，为了凑齐这些金子，我可费老鼻子劲儿了，老弟你下次要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顾骁也十分给面子的附和：“要不说尤老大门路广呢，要换个人来，哪能再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到这么多金子，以后我就认准你了。”
都是聪明人，尤利民和顾骁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2章 “这一趟卖布赚的金子，……
顾骁拉开布包大概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金饰很杂，手镯、戒指、耳环甚至于发钗什么的都有，一看就是尤利民手里的存货。
前几年年景不好的时候，公家减少供应，城里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当时有不少人偷偷在黑市用金银首饰换粮换肉。
也因为这个，尤利民手里留了不少的好东西。
“老弟你放心吧，都是货真价实的真东西。”尤利民十分实诚地表示：“这些布我就不少赚了，以后我们还要打交道呢，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坑你。”
尤利民又不是个傻的，既然顾骁能够弄来这么多稀罕的布料，就证明他的人脉确实不简单。
是吃一次肉还是长长久久地吃肉，这个问题还用得着想？
顾骁顺着尤利民的话把袋子装进了兜里：“尤哥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行，那我就不数了。”
顾骁没有戥子，这检查本就是走个过场。常年和粮食打交道，他心里有准头，袋子在手里一掂，便知里面的金子大致够数。。
谷三他们几人是被尤利民喊来办事的，这会儿都不用尤利民吩咐，就一个个地上前从树洞里拿了布往背篓里装。
尤利民直接大手一挥：“你们家里有会做衬衫的，都拿块布回去，工钱和谷三一样，也按一块钱一件算。”
尤利民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立刻就嚷嚷了起来。
“我妈会！”
“我妈做不好，但是我姐衣裳做的好，我帮她拿一块!”
不怪大家反应大，而是尤利民给的工钱确实高，做衬衫又不难，就算家里没有缝纫机，用手缝，一天也能做好一件。
这就是一块钱了，要是能坐上一个月，一天一块就是三十！
镇上的丝厂，普通工人两班倒，一个月也才挣二十六块钱，像谷三大哥那样的临时工，一个月只拿十五块钱！
就算是这样，镇上三家工厂的临时工名额也是足以让大家打破脑袋争抢的存在。
谷三激动地搓了搓手道：“老大，我多拿两匹回去行不？我家有缝纫机，我嫂子和我妈她们做起来可快了。”
想到谷三今天早上拿来的那两件衬衫，走线均匀细密，衬衫的领口更是缝制得格外整齐，一看就知道谷家人并没有为了多赚工钱就随便糊弄。
对于谷家婆媳两做衣裳的品质，尤利民是放心的：“行，你先拿五匹回去，做完再来拿。”
这么多布都要做成成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种事情也不能张扬，只能找信得过、口风紧的人帮忙，为此尤利民也正头疼着吶。
不过对于尤利民来说，这算是甜蜜的烦恼了。
钱货两清后，顾骁也没多留，叶宁那边还等着他回去报信呢，之前他们就约好了，不管事情成不成，今天下午都在老地方碰面。
这会儿时间还早，回去时顾骁也不赶时间，还能留意一下路边的野草也蘑菇，一路找回去，倒是收获不少。
叶宁惦记着生意，早上送走安宽带的工作人员后随便抓了个面包吃了就过来等了。
也就是山里蚊虫多，要不然叶宁再顺手搬个椅子过来往地上一放，不就就能直接享受这天然的氧吧了。
顾骁没想到叶宁会提前过来，远远地看到人后，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见顾骁要开口，猜到他要说什么的叶宁连忙抬手阻止：“你没迟到，是我反正闲着也没事，就早点过来了。”
顾骁听着叶宁的话，注意力却在她的穿着上。
叶宁今天穿的是卫衣和长牛仔裤。
叶宁实在怕了上山的蚂蟥，现在每次过来，都恨不得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今日所穿的牛仔裤较为紧身，裤脚扎进马丁靴里，确保不给那些恼人的虫子留有可乘之机。
然而这一身在现代看来十分正常的穿着，落在顾骁眼里，就潮得让人大开眼界了。
“怎么样，顺利吗。”此时叶宁心里只有生意，压根就没意识到顾骁的视线多扫了自己的裤子好几眼。
顾骁点头：“很顺利，八毛钱一尺，所有的布匹都卖出去了。”
“一共是一千九百二十块钱，昨天拿去的样品对方给了四十八块，剩下的布给的金子，都在这里。”一边说着，顾骁一边从兜里掏出了装着金子的布袋子。
叶宁接过袋子扯开一看，各种黄灿灿的金饰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眼里！
这么多的金子！
叶宁的手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顾虑着顾骁还在旁边，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抑住了心中那阵想要激动大叫的冲动。
因为叶宁低着头，顾骁确实没有注意到她情绪上的激动，给完黄金后，他又从兜里掏出被他揣了半天的钞票。
“这是那四十八块钱！”
此刻叶宁的所有心思都在手里的金子上，哪里还看得上那点钱，当即就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之前不是说了要给你一成的利吗，这钱就给你了，我看你没个手表也不方便我们做事，剩下的钱我给你买块手表怎么样？”
怕顾骁拒绝，叶宁还不忘补充道：“或者你想要金子也行，我再给你一点金子。”
叶宁话是这么说，其实她的眼睛已经黏在手里的金子上动不了了。
看出她的不舍，顾骁也没在意：“不用了，有这四十八块钱就足够了，我也没做什么事。”
顾骁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算下来他也就是往镇上跑了一趟罢了，平心而论，这四十八块钱赚得确实轻松。
叶宁却没有因为顾骁的好说话就顺坡下驴，她表情十分严肃地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本来我们说的是卖五毛钱一尺，你却卖出了八毛钱，按理来说，我还该多给你一点钱的，不过既然你这么客气，我也不问你了，回头我看着买点你能用得上的东西吧。”
对于自己的这个合作伙伴，叶宁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一千多块钱的布这么简单就换到了这么多的黄金，这生意必须要长长久久地做下去才行！
如此一来，就必须将顾骁笼络好，眼下黄金她确实有些舍不得给，但是现代那些不值几个钱的物资她还是舍得的。
正好顾骁眼下缺的也是这些吃的和用的，那她回头多给他弄点吃的和用的，不就能把人给牢牢地拿捏在手里了？
顾骁不知道叶宁已经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只觉得对方实在大方得都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宁心中火热，也没忘记趁热打铁：“这次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我回去后再找找看能不能弄点别的东西，到时候我直接把东西放到坑里，你十天后记得再上来看一眼。”
其实这样的约定很容易错过，保险起见，两人应该互通一下住址，但是两人一个黑户在这边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另一个顾忌着家人，也不太敢把家里的地址告诉叶宁。
最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略过了这一点，选择用最原始的方法口头约定好时间再碰头。
和顾骁分开后，叶宁立刻就回了现代，这一趟可真是赚大发了，饶是她本人，都攥着那一袋子金子在家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该回市里一趟。
天知道马玉书看着女儿急匆匆的回来，嘴里的询问还没说出口，手里就被塞了这么一个袋子后，心里有多莫名其妙。
叶宁却不管那么多，简单粗暴道：“这一趟卖布赚的金子，您有没有办法卖出去？”
“啊？啊！”看清楚袋子里的东西后，马玉书张着嘴巴，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第13章 我之前搬家，好多买金子……
“这都是你这一趟赚的？”看着眼前的一大袋金子，马玉书一脸恍惚地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嘶。”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让马玉书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马玉书动作实在太快，等叶宁反应过来后，只能连忙凑上去帮她揉起了胳膊：“不是，木门的事情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至于有这么大反应？”
马玉书摇了摇头：“相信是一回事，这东西货真价实的摆在眼前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是，我们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马玉书还是感觉心里悬着，没什么真实感。
这样的好事，真的会落到他们头上？
可是他们老宅就是很普通的农村自建房啊，建房之前就是一片荒地，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木门。
再一个叶宁的爷爷奶奶在那个房子里住了快十年，年年都要用那间仓房，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眼看着家里的债务有了解决的办法，本该觉得开心的马玉书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紧紧抓住叶宁的胳膊道：“可我这心里就是不放心，这门就是突然出现的，保不齐哪天就突然消失了。”
别的还没什么，要是木门消失的时候叶宁正好在那边，岂不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没事的。”叶宁轻声道：“我又不在那边久待，不会运气差到这个地步的。
马玉书还是不放心：“要不这段时间你就先别过去了，等你爸出院了我们一起回去，我亲眼看过那木门再说？”
知道母亲是不放心自己，但是叶宁也有自己的打算：“不行啊，我已经和人约好了下次的交易时间，总不能赚了钱就不守承诺吧。”
这种时候，叶宁只能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而且想找一个那边的本地人帮忙卖东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找的这个人人品好，才不至于黑了我们的东西不认账，离了他再想卖出东西就不容易了。”
“我算过了，再跑个两三趟，我们家里要给的债差不多就平完了。”
一下子赚了这么大一笔，苦恼了叶家人一个月的问题好像马上就要迎刃而解了。
说着说着叶宁就忍不住拉着马玉书的手畅想起了未来：“等爸出院后，我们就回老家住着，你们要住不习惯，回头我们再在市里买一套房子。”
这一次的成功让叶宁信心大增，虽然她还没有想好下一次卖什么，但是眼下手里的金子却是实打实的。
马玉书的担心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不过老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眼下这巨大的利益面前，叶宁觉得冒点风险也是应该的。
成功被女儿说服了的马玉书只能妥协：“行，不过下次交易后，你可别急着和对方约时间，我们缓一阵再说。”
叶宁也是这么打算的：“自然，这样的生意隔三差五的干也不合理，毕竟我那些货物还得有个合理的来路。”
“我想的是先挣点钱把家里的债还了，然后再减少交易的频率。”
叶宁觉得这些事情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还是赚来的金子该怎么出手。
手里没有购买发票，想要一次性出手这么多来路不明的金子可不容易。
马玉书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你周阿姨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她那里我们最多再卖一两样东西就差不多，再多就该让人起疑了。”
“剩下的这些金子，少不了要多跑几家店问问看了，我看社区买菜群里有一个上门回收黄金的，等会儿我联系一下。”
“嗯，先卖着吧，实在不行的话，便宜一点卖也行。”叶宁心里也发愁，不过她还不忘提醒道：“去卖黄金的时候还是做点伪装，戴个口罩帽子什么的。”
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叶宁可不想家里人惹上什么麻烦。
对此马玉书却有些顾虑：“没必要吧，遮遮掩掩搞得我们好像销贼赃的。”
当了大半辈子遵纪守法的良民，现在让马玉书做这种事情，一时间她也是很难调整好心态。
叶宁双手一摊：“我们这金子的来历又不能告诉别人，严格说来，和贼赃也差不多，总之安全第一，东西没了还能再挣，最重要的是人不能出事。”
饶是心中为难，马玉书还是选择先行动起来：“我先找你周阿姨把那个手镯和发簪出了，这些戒指耳环什么的，回头慢慢卖吧。”
经过这次的事情，马玉书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女儿的成长。
知道女儿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的债务，眼下马玉书也不瞒着她了。
“医院那个人也有定论了，脊椎爆炸性骨折，医生说下半辈子可能都得坐轮椅了，我咨询了律师，要是上法庭的话，估计要赔个八十来万，主要是对方丧失了劳动力，上面又有两个老人，下面还有两个孩子，都需要我们一次性给清赡养费。”
“之前那个不是才赔了五十几万？” 叶宁是真的震惊了。
“那个当时就死了，年纪又大，赔得自然少一些，这个人年轻，上有老下有小的，才最是麻烦的。”马玉书也很无奈，但是律师都这么说了，哪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马玉书心里又忍不住庆幸了起来：“之前我还在想，这么大一笔钱可怎么办，要是赔不了，我和你爸都得成老赖，到时候还得影响你考公，现在有办法解决了，我们就先商量着看能不能私了。
叶宁很能想得开：“能私了就私了，不能私了就按流程来，要说人家也只是上班，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倒霉。”
之前觉得难以承受的责任，经过这两次的交易后，叶宁觉得自己能够扛起责任来了。
母女俩人互相打了一通气后，都振作了起来，马玉书拿着手镯和发簪去周琴店里，叶宁则留在出租屋等上门回收黄金的人过来。
这两年大环境不好，有生意上门，对方来得很快。
“你这楼层可真够高的，好久没爬楼梯了，爬上了还真是费了不少劲。”来人一看就是做生意的，体态富态得很。
让胖子爬六楼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见人双手撑着膝盖直喘粗气，叶宁一脸抱歉地把门口换鞋的凳子给搬了出去。
对方坐下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抬头道：“是卖黄金吧，小姑娘，我跑这一趟可不容易，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让我定定心。。”
其实在看到这个小区的环境时，冯放心里对这单生意就没抱太大希望了，这个小区这么老旧，住的都是老人和外地来的务工人员。
众所周知，像他们这种上门回收黄金的，给的回收价都要比店里的低，平常客人也不多，大部分为了多卖点钱，都愿意去店里卖。
现在金价这么高，各家金店都有回收黄金和以旧换新的业务，做他们这一行的生意就更差了。
更别说叶宁看着这么年轻，年轻人嫌黄金俗气，喜欢那些大牌的奢侈品首饰，什么四叶草，小蛮腰，看起来好看，其实到手就贬值，大半的价格都是品牌溢价，等真要出手变现的时候，除了少数保值的款式外，大部分都卖不上价。
冯放本以为叶宁这样的小姑娘能拿出一根金项链就算很好的了，没想到对方进屋后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抓了一大把金饰。
“这、这么多？”冯放指尖的烟都快拿不住了。
叶宁表情淡淡地点头道：“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家里本来就有的，您给验一验，检验完之后再给估个价。”
冯放接过金饰后看了一下，好家伙，东西还挺杂的，耳环、戒指、坠子什么都有。
冯放从包里取工具时，忍不住感叹道：“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能攒下这么多金子，倒是少见。”
叶宁摆手道：“金子多好啊，这几年涨了快一倍了，我想着趁着现在卖得上价，先出手了，等降价了，再买回来。”
赶在对方过火之前，叶宁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师傅，我之前搬家，好多买金子的发票都不见了，这影不影响你回收？”

第14章 不行。我眼皮跳个不停。……
叶宁已经想好了，要是对方一定要黄金的购买发票，她就把母亲之前的那些发票拿来碰碰运气。
然而冯放却是毫不在意地直接摆手：“不用，小姑娘你看着就一副文静老实的样子，叔肯定是相信你的，年轻小姑娘都这样，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一天天也是丢三落四的。”
只有正规的金店才有那么多的要求和限制，像冯放这样的散户，哪有那么多的讲究，一般都是有货就收了。
闻言叶宁心里松了一口气：“行，那我就不去找了，说实话，之前搬家，”
等融金碗里的金子融化得差不多的时候，冯放才给叶宁报价：“这两天金价跌了一点，回收价也降了，我按六百四一克给你全收了行吧？”
“行的。”这个价格比马玉书之前卖的时候低一些，但也在叶宁的接受范围之内。
等金液融化后上一秤，足有一百五十八克。
虽然冯放一早就知道今天这是一笔大生意，这会儿看到称上的实数后，心里还是有些震惊的。
冯放指着手机计算器上的数字对叶宁道：“十万一千一块，小姑娘你算一算，看是不是这个数。”
数额无误，冯放直接就掏出手机转账了，不过订单并未支付成功。
对着叶宁惊疑的眼色，冯放红着脸，把手里的金块还给她后，他才指着手机一脸窘迫道：“等一等，我去给我媳妇儿打个电话。”
“喂媳妇，给我转点钱，我在外面收了点货，卡里的钱不够……”
听着冯放在隔着电话小声解释这边的情况，叶宁只能礼貌地移开视线。
没等多久，冯放就挂掉了电话，干笑着解释：“那什么，结了婚的男人是这样的，手里没有经济大权，平常收点散货没问题，难得遇到你这样的客人……”
叶宁顺着话夸道：“叔你对媳妇可真好，好多男人连家里的开销都不愿意给媳妇，像你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
冯放摸着自己铮亮的脑袋，被叶宁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嗨，这算什么好男人啊，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媳妇在家里操持里外，手里再没有钱，那心里能踏实吗。”
“一个家庭里，男女各有分工，我刷短视频，都说女人要独立，话里话外吹捧aa制，这不就是变相的驯化女人吗，我就不赞成这种观点，也一直和我女儿说呢，那种谈恋爱的时候吃顿饭都要跟你算账的男人，说啥都不能要。”
冯放这话一出，叶宁心里是真的有点意外了，不过他媳妇很快就把钱转过来了，两人也顾不上继续讨论了，一个刚转账，另一个就飞速打开银行APP查余额了。
等叶宁确认好后，冯放摆了摆手道：“行，钱都转到了，你要确定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金价一天一个样，谁也不知道明天是涨是跌，今天冯放一下子收了这么多金子，可得赶紧找人出手，不然等到明天金价一跌，他就得损失不少钱。
临走前，冯放也不忘给自己打广告：“下次要再有这种事情，还找叔，你前脚给我发消息，我后脚就到，效率杠杠滴。”
“好的！好的！”叶宁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以后她还能从那边赚到黄金，像冯放这样给钱爽快，还不要购物发票的买家可不好找。
“啊啊啊！”送走冯放后，叶宁看着自己手机银行里的余额，没忍住在门后手舞足蹈地蹦跶了起来：“赚钱了！赚钱了！这下子可真是赚大了！”
因为刚入帐的这笔钱，叶宁对自己的两个世界倒买倒卖的生意就更有自信了，当即她也不看着余额傻笑了，而是打开购物网站寻摸起了下次交易的商品。
才刚卖了一次布料，这次肯定不能再拿布料了，毕竟那边的社会风气还是很节俭的，上次的布料就够尤利民他们卖上一段时间了。
想来尤利民也要等把手里的布料清完后，才会再次买入布料。
适合拿到那边去卖的东西很多，自行车、手表、不锈钢盆甚至于暖水壶都是很吃香的东西。
想到之前说的要送支手表给顾骁，叶宁就先去了看了机械手表。
因为生产技术的发展，其实在现代更加常见的是电子手表，安上电池就能用一两年的时间，但是在六七十年代，大家用的还是需要手动上发条的机械手表。
在现代，机械手表可比电子手表贵多了，这东西在那边稀罕，很多工人都舍不得买。
本着为消费者考虑的想法，叶宁也没看那些一两百块的便宜货，而是在网上找了一家这二三十年才开始做机械手表的国产品牌。
钢制表带，石英石材质的表盘，价格不上不下，九百五十八一支。
叶宁还特意做了功课，网上都说这个牌子的老板原本国营手表厂的厂长，下岗潮后又去国外的手表厂工作了十来年，积累了足够多的资产后，才回国开的这家手表厂。
网上都说他家的手表用料实在，虽然款式有些单一，但是质量和以前的老手表是差不多的。
这是拿到那边要卖一两百块的高价货，质量最要紧。
叶宁可不想弄些样子货回来坑人，回头别人买回去用个一两年就出问题了，不得来找尤利民的麻烦？尤利民那样的人要是有了麻烦，必不可能放过顾骁。
叶宁挑着不同款式和颜色买了十块男表、五块女表。
付款的时候叶宁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的，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一支手表的价格还不到两克黄金的价格，而这些手表拿到那边去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只卖八块钱。
如此在心里换算一番，叶宁瞬间就不觉得肉疼了。
有了这十五块手表后，叶宁下次的交易就算是没问题了。
除了叶宁自己，马玉书也去找周琴卖黄金了，东西卖出后，她立刻就给叶宁打电话了：“那两样东西都卖出去了，金价降了一点，卖的六百五一克。”
原本叶宁还在沾沾自喜，这会儿一听这话，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卖便宜了。
天杀的冯放，看着浓眉大眼，笑呵呵地跟个弥勒佛似的，竟然也是个奸商！
这上下嘴皮一碰，就少给了自己一千多块钱。
心里气愤归气愤，卖都卖了，叶宁也不能把对方怎么样，只能低声道：“我这边也卖出去了，不过价格要便宜十块。”
知女莫若母，隔着电话马玉书也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不高：“正常，这种上门回收的价格本来就要低一点，能把东西卖出去就是好的。”
叶宁一想也是，这些金子本来就是她用一些不值钱的布料换的，大头已经赚到了，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差价而气愤。
想明白后，叶宁又高兴了起来：“我又买了一些手表，还剩下不少钱，我等会儿转给你。”
马玉书笑道：“不用，现在我手里不差钱，那些钱你自己拿着，想一想你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手里没点钱怎么行。”
到底是年纪小，叶宁一听母亲说自己是顶梁柱，那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来，挂掉电话后还捧着脸傻笑着回味了好一会儿。
因为今天赚到的钱，马玉书到医院的时候都不像之前那样满脸郁色了。
看着妻子脸上偶尔不经意间露出的笑容，叶卫明也是一头的雾水：“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病房人这么多，马玉书也不会和丈夫说家里的事情，只语气含糊着解释：“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个几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想到自己出事这段时间以来，妻子日夜不休的照顾，叶卫明也是心疼：“是啊，总算是熬过去了。”
这一个多月里，叶卫明几度以为自己要熬不下去的，当时他心里担心的都是妻子和女儿的未来。
这会儿人快要出院了，叶卫明心里又忍不住想：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废人，以后处处要人照料，是不是更加拖累了妻女……
在害怕拖累妻女的这件事情上，尤利民心里的想法和叶卫明是一样的。
手里有了充足的布料后，他就找了不少信得过的小媳妇和婶子帮着做衣裳。
像谷三家这种家里有缝纫机和人手的，只要裁好了布料，一天能做七八件衬衣也是没问题。
这不，才两天的时间，尤利民手里已经有了三十几件成衣了。
手里有了货，尤利民就想着先去市里出一次货，毕竟为了买这些布，他手里的存的黄金全拿出来了不说，还找在银行上班的熟人换了不少，如今手里只剩两三百块钱了。
三十几件衬衣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安全起见，尤利民的妻子就提出要带着女儿和丈夫一起去。
齐芳是市里的人，经过父亲的介绍，和转业回家的尤利民结了婚，有她和女儿在一旁打掩护，只要说是回娘家，也不会有人会想着来查他们的包袱。
尤利民却觉得这事风险太大，毕竟的确良难得，一般人能有两三件轮换着穿就很不得了了，他这包里装了三十几件，不被查还好，要是被人查到了，那才叫证据确凿，毕竟现在的确良可是稀罕不聊，好多大领导都只有两件换着穿。
尤利民耐着性子劝：“我跑得快，真要有个什么，还能跑，你要和闺女可跑不快。”
知道丈夫说得在理，齐芳心里还是揣揣不安：“不行。我眼皮跳个不停，要不你先拿个五件十件去试水？虽然赚的少点，但是也能让我安心一些。”

第15章 这些布都做成衣服后，我……
尤利民听了妻子的话，心里也有些犹豫。他知道齐芳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现在风声紧，万一被查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又不能一趟又一趟地跑，总往市里去太容易惹人怀疑了，而且既然手里的布料已经变成了成衣，越早卖出去就越早回本。
沉思片刻后，尤利民开口道：“实在不行我把谷三和郑老七叫上，他们两瘦得跟猴似的，多穿几件衬衣在里面，外面再套上棉衣，肯定能蒙混过关。”
这个办法确实好，不过齐芳又提醒道：“穿不完的放包袱里，再装几件旧衣裳做样子。”
尤利民笑了笑，拍了拍妻子的手：“行，要不说还是你脑袋灵活呢，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尤利民之所以能够笼络住十来号兄弟跟着他，就是因为他为人仗义，经常请谷三他们吃喝不说，前几年谁家里断炊了去找他，他都会支援些吃的。
现在尤利民有事需要帮忙，被他看重的谷三和郑老七连工钱都没问，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尤利民身上套着五件衬衫，手里拎着一个装有两件衬衫和几件旧衣服的小包袱，带着身上衬衫套得比他还多的谷三和郑老七，坐上了去市里的客车。
七十年代路烂车旧，乐阳镇到山市坐车要六个多小时，一人六毛八的车票也不算便宜。
到了市里后，从车站出来就是国营饭店，尤利民需要兄弟们出力，此时自然也不会小气。
从兜里摸出粮票和钱后，尤利民大手一挥：“来两斤肉包子。”
国营饭店的肉包子肉多油大，那味道自然也是顶顶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价格也很贵，想在这里买一斤包子，不但需要一斤粮票，还需要一块二毛钱。
如今菜场的猪肉价格才七毛钱一斤，要是自己买肉回家做，一块二毛钱都够做一斤半肉包子了，所以舍得在外面买包子吃的还是少数人。
这时候的包子个个都皮薄馅大，两斤肉包子吃下去，谷三他们都撑到嗓子眼了。
尤利民抬手抹掉嘴上的油星时，还不忘给谷三他们许诺：“等把事情办完，我们回镇上前再多买点包子带回去，这市里的包子可比镇上的好吃多了。”
市里的黑市尤利民也来过好几次，之前在乐阳镇收到过几次好东西，镇上没有销路，就只能拿到市里来卖。
市里的黑市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山市地势复杂，那巷子也是七拐八拐。
黑市的这条巷子平日人来人往的，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巷子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巷尾的那处宅子都是黑市的交易地点。
因为尤利民来的次数多，还知道这宅子里面还挖了地道，直通隔壁巷子的一处宅子。
有了这个保障，平常就是打办的来抓，在黑市里交易的人也能在听到巷口那边的鸟叫后从地道及时脱身。
尤利民要想卖衬衣，却是不用去黑市的，他直接熟门熟路地去了隔壁巷子的那出宅子。
那处宅子不但是黑市的入口，也是山市黑市负责人石崇的家。
敢在这个时期倒腾黑市生意的，那都是胆子大且有靠山的狠人，石崇也一样，石是山市的大姓，要往前翻一翻，石姓可在山市风光几百年了。
现在石家人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了，但是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就算不是大领导，也是能够说上两句话的。
和其他人一个月都吃不到两次肉的情况不一样，尤利民他们到的时候，石崇正一边吃着烤鸭，一边喝着小酒呢。
都说人比人得扔，和人家桌子上那油亮喷香的烤鸭一比，尤利民平常只能吃个炒花生、炒黄豆什么的，别提有多磕碜了。
见到尤利民后，石崇挑眉：“哟，这不是小尤嘛，你可是稀客啊。”
尤利民笑着道：“我倒是想常来，这不是我们那里没什么好东西吗。”
“哦，那你今天过来，是手里有好东西了？”石崇饶有兴致地招呼尤利民过去坐。
尤利民也没卖关子，走近后直接打开包袱，从里面拿了一件衬衫出来。
看着尤利民手里的衣服，石崇还没动作，院子里的其他人倒是哄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来就是件衣裳啊。”
的确良的衣裳确实好，乐阳镇那样的小地方，总共也找不出几件。
山市可是一座大城市，本市虽然不产的确良这样的布料，但是百货大楼里时不时地还是会上一些的。
谷三年纪小，明显感觉到被人轻视后，他气得一张脸都涨红了。
正当谷三嗫嚅着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尤利民面色如常地开口了：“要是只有三五件，我自然是不会来找石老大你的，是我最近运气好，得了一批不错的的确良，约莫能做出四百来件衬衫。”
“唉，您也是知道的，我们乐阳镇是个小地方，哪能消化得了这么多的衣裳，我知道您门路多，这不立马就找您来了。”
尤利民这话一出，石崇可瞬间来了兴趣：“这倒是值得好好谈的，我们去里面说。”
进屋后，石崇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衬衣怎么卖？”
尤利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这会儿直接开口道：“十五块钱一件。”
石崇皱了皱眉：“这么贵？百货大楼才卖十六块，你要十五，那我可就没有什么赚头了。”
尤利民也不急，笑了笑道：“百货大楼里常年缺货，哪有我这方便，都给你送到家里了。”
“就石老大您的本事，倒手卖个十七八块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石崇是谁，哪能被尤利民这么三两句就说服：“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么多的衣服要卖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十二，十二块一件，我都要了。”
尤利民虽然心动，但是做生意嘛，总是要来回谈判的，所以他佯装为难道：“十二有点低了，我这布料买回来就不少钱了，还花钱找人做成了衣服，一件工钱就一块钱，您高低得给我再涨点，不然我这真是一点赚头都没有了。”
石崇想着的确良的布料确实贵，也没咬死了不松口：“我也和你说句实在话，十三块是最高价了，再高我买来卖也没什么意思。”
知道这价格应该是没什么好谈的了，尤利民只能佯装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道：“行吧，谁让我没人脉呢，十三就十三，我这次带了三十五件衬衫过来，你先卖着，下次多做出一些后我再给你送来。”
尤利民脸上越为难，石崇心里越有底，谈好价格后，尤利民也没什么好磨蹭的，直接让谷三他们脱下身上套着的衣裳。
看着三人脱衣裳的动作，石崇有些嫌弃：“也就是天冷，这要是夏天，这衣服被你们这么一穿，那还能闻？”
尤利民尴尬一笑：“没办法啊，入城查得严，只能这么弄了。”
三十五件衣服都堆在凳子上，等石崇清点过没有问题后，石崇就进屋去给尤利民取钱了。
四百五十五块钱一入手，尤利民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回头钱了。
现在出门一趟吃住都不方便，等尤利民把钱揣进兜里后，石崇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有地方住不？要是没有，就在我这里睡一晚？”
以后还要打不少交道，尤利民也不瞎客气：“那感情好，我们没开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原本想得是在城外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的，既然老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等会儿我去国营饭店买上两个好菜，我们好好吃一顿。”
石崇也是个敞亮人，当即就接过话茬：“行，我这里酒管够，我们哥几个好好喝一杯。”
在石崇家睡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尤利民和谷三等人守在国营饭店门口，等第一笼包子出炉后就买了包子回乐阳镇了。
回到镇上后，尤利民把手里包子分了两袋给谷三和郑老七后，又从兜里掏出了之前就准备好了的钱。
看着尤利民手里伍元面值的钞票，谷三和郑老七都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车票和吃的都是老大你给的，能带这些包子回去就很好了，用不着给钱。”
“拿着，这趟我赚了钱，也不会亏待兄弟们，这是你们应得的，都是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尤利民两眼一瞪，谷三他们就不敢再推拒了。
拿了钱，怀里抱着包子，谷三和郑老七都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今天可以让家里人都能吃顿好的了。
这边尤利民回到家后，把赚到的钱全都交给齐芳。
齐芳坐在床边，一边数钱，一边听丈夫说着在市里遇到的事情。
一件衣裳能卖十三块，昨天晚上在石家尤利民激动得直到后半夜才睡着：“这可太好了，等这些布都做成衣服后，我们可就能赚上一大笔钱了。”
看着丈夫这么开心，齐芳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得给他泼冷水：“也没那么容易，做衣裳可不是有布料就行了，昨天你走后，帮着做衣裳的好几家人都来找我了，说他们家里攒下的扣子都用完了。”
这个问题尤利民之前倒是没有想到，他有些犯难地一抹脑袋：“没事，我明天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多买点扣子。”

第16章 能不能帮我买点棉花，马……
七十年代一应物资都限购，纽扣虽然是不起眼的小东西，但现在家家户户都自己买布做衣裤，所以纽扣也是家家都少不了的东西。
供销社有好几种纽扣卖，便宜的木纽扣，好的贝壳纽扣，当下最时兴的是一种塑料纽扣。
供销社里的纽扣卖得也不贵，便宜的一毛钱五颗，最贵的塑料纽扣也不过是一毛钱两颗。
唯一让尤利民犯愁的是，供销社里买东西也不是给钱就行，一般人一次买个十颗八颗的就够用好长一段时间了，他这一下子需要几千颗纽扣，倒是让人犯难了。
见丈夫如此为难，齐芳开口道：“明天我去找几个相熟的婶子，拿钱让她们帮我们买些扣子先用着吧。”
有了这次买衣裳赚的钱，齐芳觉得在纽扣上多花点钱也是值当的。
和十三块钱一件的衬衣相比，这一毛几分的纽扣又算什么。
尤利民小声嘟囔：“谁接了做衣服的活就让谁去买也行吧，毕竟我们工钱都开得这么高了。”
也不是尤利民小气，非要去计较这么几分钱的东西，而是他已经开了工钱，那些人就该把衣服做好给他不是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齐芳担心的这么多人一起买纽扣，太扎眼了：“一次买几十上百颗也容易被人注意到，这要是被人揪住尾巴查到我们头上……”
在尤利民心里，钱再好也抵不过妻女的安全，闻言他也不再纠结那点细枝末节了。
“行，你先买点用着，我也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多花点钱呗。”
之后的几天里，尤利民和齐芳到处找人代买纽扣做衣裳。
中间尤利民又带着人去市里送了一次货，赚了不少钱。
尤利民也是个走一步看百步的人，想到顾骁上次特意提出只要黄金，这次他还找石崇换了不少黄金。
山市到底是大城市，每日都有来石崇这里卖金银财宝的人，尤利民以三块六一克的价格买了一根一斤重的金条，补上他手里的空缺。
现代这边叶宁在收到十五块手表后，第一时间就调试好了时间。
她在两个世界也来回好几趟了，这两次特意带了手表过去，确定两边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她现在把手表的时间都校对好，后续顾骁就能省点事。
在两人约好的前一天，叶宁骑车去了一趟镇上。
上次赚来的黄金卖了差不多三十万，能如此顺利地把布卖出并赚到钱，全靠顾骁帮忙，事情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叶宁想到自己上次给顾骁肉已经是快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所以这次她在镇上大肆采购了一番。
第二天叶宁过去的时候，直接带了满满一背篓的东西。
为了不像上次那样被顾骁堵个正着，叶宁一早就过去了。
顾骁带着妹妹顾灵上山的时候，叶宁正蹦跶着想把一颗枯树上长着的一丛伸筋草摘下来。
叶卫明已经出院了，正在出租房住着，他的状态还不是很好，叶宁和马玉书也没急着搬回乡下住。
这几天为了叶卫明的身体，叶宁和马玉书做了不少的功课，听小区的老人说，像他的这个情况，用伸筋草煎水喝很有效果，活血化瘀不说，还治风痹筋骨不舒。
同样的东西，药店里卖几十块钱一斤，在这边的山林里却是伸手可得。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叶宁把周围的伸筋草都给包圆了。
在顾骁眼里，就是叶宁把自己折腾出了满头的大汗，就是为了长在树上的杂草。
见她摘得那么费力，他虽然不理解，还是放下肩上的背篓上前抬手帮她摘了下来。
顾灵看着地上堆着的一小堆杂草，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叶姐姐，这玩意儿苦的，不好吃。”
这东西村里人叫毛毛草，没毒，也能当野菜吃，但是味道不好，只有灾荒年间实在找不到吃的了，大家才会吃这玩意儿。
见小姑娘皱着脸，叶宁勾了勾嘴角：“不是吃的，这是一味中药，煎水喝对筋骨好。”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顾灵实在太瘦了，小小的身子顶着大大的脑袋，感觉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她吹走。
叶宁在衣服上擦净手后，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大牛皮袋子。
这袋子是叶宁想着总要往这边拿东西，很多商品的外包装都不能用，所以在网上买了五百个大的牛皮袋。
袋子一打开，里面装的是叶宁那个偏远小镇最受老年人喜欢的甜点，蜂蜜烤面包。
八块钱一斤，小面包的底部抹上蜜糖后烤得焦香酥脆，一吃就停不下来。
纵然叶宁知道这玩意儿是妥妥的热量炸弹，这两天也是把它当早饭吃。
叶宁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烤面包递给了顾灵：“吃这个，放的时间有点久了，味道可能没有刚做出来的好吃。”
把面包塞到顾灵手里后，叶宁也没忘记一旁的顾骁：“尝一尝，我这次买了很多，你都拿回去，平常干活累了拿着就能吃。”
除了烤面包之外，叶宁还买了散称的蛋糕胚，这玩意松软可口，正适合顾家的奶奶吃。
手里拿着食物，顾灵想都没想就一大口咬了下去。
香香甜甜的面包一入嘴，顾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吃！实在太好吃了。”
看着顾灵大快朵颐的样子，叶宁满脸怜爱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好吃就多吃点，吃完了我下次再给你买。”
叶宁这话一出，顾骁忙不迭摆手道：“她人小，不懂这些，这东西一看就很贵，这一次已经让你破费了，下次可别买了。”
顾灵今年十岁，连公社都没去过两次，哪知道吃的这东西有多贵。
就他们公社的供销社，平常只卖桃酥和枣糕，两块钱一包的金贵东西，现在大家走亲戚都不太舍得买。
叶宁给的这点心看着比桃酥可好多了，他们这种小地方见都没有见到过，更别说吃了。也不知道要卖多少钱。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一点点心罢了，不值几个钱，上次你帮我赚了那么多钱，这点东西算什么？”
顾灵是有吃的就万事足了，知道哥哥和叶姐姐要谈正事，她也十分懂事地去旁边找野菜去了。
叶宁从背篓里把东西一样样地拿了出来，牛皮袋装着的点心、一块看起来至少两斤多的五花肉，一大块猪板油，一袋个头很大的不知道是橘子还是橙子的东西。
等这些东西全都拿出来后，叶宁才从背篓的最下面拿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一打开，里面是十几个软皮包装盒。
卖家发过来的时候，手表就是用这盒子装着的。叶宁仔细检查过，除了里面的说明书和保修卡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标识，包装盒上也只有品牌的名字。
去掉说明书和保修卡后，叶宁连盒子带手表都拿了过来。
这会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后，直接就在顾骁面前打开了。
在里黑色绒布的衬托下，里面的手表表盘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叶宁直接把包装盒往顾骁怀里一塞：“之前说了要送你一块手表的。”
看着怀里的盒子，顾骁连连摇头：“这怎么行，上次你已经给我很多钱了，手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没事，我亲戚弄来的东西，不是那些大牌子，也没那么值钱。”
“再说了，你有个手表也方便一点，以后我们可以直接约几点在这里见面，不用再早早来这里干等着了。”
怕顾骁有心理负担，叶宁又补充道：“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我这次一共带了十五块手表过来，除了你这一块，还剩十四块，这手表你就安心收下，然后再帮我把剩下的手表给卖出去。”
说到生意，顾骁也顾不上和叶宁掰扯了，他仔细地看了看怀里的手表：“欧x力？这是手表的牌子？听起来怪怪的，像个洋名。”
“现在最好的手表是海牌和鸽牌，你这个牌子之前没听过，可能买不上什么价。”
现在手表可是奢侈品，城里那些新婚夫妻，要是结婚的时候婆家能给买支手表，那无疑是爸妈出去说起时腰杆都要硬几分的聘礼。
百货大楼里一块手表一百多块钱，贵不说，手表票还很难得，也有从国外进口的手表，不过那价格就更是贵得没边了。
叶宁自然知道口碑的重要性，她这手表虽然不是这边的大牌，但是质量可是她从几十个手表品牌中选出来的佼佼者。
“你仔细看看，我这手表质量也很不错的，精钢材质，石英石表盘，弄来就费了不少功夫。”
顾骁没用过手表，实在看不出一块手表的好坏，然而，出于对叶宁的信任，他还是愿意去黑市找尤利民问一问。。
“你准备卖多少？”
来之前叶宁就查过资料了，在七十年代，一块手表的价格至少再一百块以上，她这不是什么大牌子，得适当的降点价：“能卖一百最好，要实在不行，八九十也可以，最好不低于八十块吧。”
这个价格倒是比顾骁预想中便宜，这手表款式不错，拿在手里沉甸甸，价格又不贵，说不定尤利民会有兴趣：“行，我先去问一问，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卖掉。”
有了上次成功的经验，现在叶宁对顾骁可以说是信心十足，她一脸信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们的东西这么好，价格还便宜，肯定能卖出去的。”
顾骁看着怀里的手表，沉思片刻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要是能卖出去，你是要钱还是要金子？”
叶宁忙不迭回道：“金子！金子！以后我们交易，我都要金子！”
顾骁不明白叶宁要这么多金子有什么用，不过在他心里，能够弄来这么多的布料和手表，叶宁身后应该还有不少人。
虽然不理解，但顾骁只能归因于金子价值高且好收捡，不怕水淹也不怕火烧，最适合藏富。
“我知道了。”顾骁点了点头，接过了叶宁手里的袋子：“那就这么定了，后头中午十一点，我们还在这里碰面。”
叶宁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时间有些赶，今天回去后，她就要联系货车从市里往老家搬东西了：“后天有点赶，五天后吧，五天后我们再在这里碰面。”
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叶宁又补充道：“对了，你要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现在告诉我，到时候我直接就给你带过来了。”
要是之前，顾骁肯定会说没什么需要的，但是这次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涨红了脸道：“能不能帮我买点棉花，马上就要下雪了，我想给我奶奶做一床新棉被。”

第17章 好不容易赚点钱，还没捂……
七十年代棉花也是按需分配的，这两年棉花歉收，做布的棉花都不够了，更别说发给大家做棉被的散棉了。
顾家的棉被都是顾骁的父亲在世时花钱找人置换的。
棉被盖了十来年，颜色已经变黄了不说，棉絮还板结成了一团一团的，一点都不暖和了。
每年的夏天周顺弟都会把家里的三床棉被拿去晒，但是效果一般的。
今年夏天周顺弟花了几天时间把棉被全部拆开了。
那些老棉花被周顺弟一点点扯蓬松后重新絮了一点新棉花，如此一来虽然不如新棉被暖和，但也能松软一些。
村里家家户户都这样，新棉被难得，很多人家里就算娶新媳妇，也是新老棉花各掺一半给新人做棉被。
在现代，女孩子结婚要是娘家只陪嫁几床棉被，那肯定是要被群嘲的。
但是在七十年代，谁家要是能给女儿陪嫁两床新棉被，那简直是再疼女儿不过的了。
叶卫明就不喜欢市面上的羽绒被和蚕丝被，他嫌这种被子轻飘飘的盖着不舒服，所以叶家用的就是纯棉被。
这段时间叶宁回老家收拾，就在镇里订了两床新棉被。
当然从出租屋里搬回来的旧棉被也不会扔掉，用来做褥子最合适不过。
顾骁帮了自己这么多忙，不过是要些棉花罢了，叶宁自然不会吝啬：“我有认识的弹匠，我多花点钱，直接帮你买做好的棉被吧。”
顾骁听了，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做棉被确实费眼睛，便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该多少钱是多少钱，我可不能白要。”
叶宁笑了笑，语气轻松：“棉被又不值几个钱，只要你帮我把这些手表卖出去，我挣得钱可不止买一床被子。”
顾骁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点头道：“我会好好干的，要是镇上的黑市不要，我就去市里。”
顾骁想得明白，手表这样金贵的东西，整个乐阳镇舍得买的人都不多。
只能靠尤利民，不过对方上次才买了那么多的布料，也不知道卖出去没有，要是没有，这次恐怕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出来买手表。
顾骁全程考虑的都是尤利民手里有没有钱买，根本就没想过对方会不想买。
这可是手表，尤利民就是做黑市生意的，想来也最了解这些手表的价值，顾骁实在想不出对方能有什么理由拒绝。
听顾骁这么说，叶宁也打从心里松了口气。
她笑着拍了拍顾骁的肩膀：“拜托你了，等事情办成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叶宁这次回去就要搬家了，马玉书的厨艺很好，到时候自家开火了，除了现在这些点心和水果外，她还可以给顾骁和顾灵两人带一些自家做好的饭菜。
顾骁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袋子道：“不用了，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
叶宁并没有把顾骁的话放在心里，对方替他赚了这么多钱，给点吃的本来就不算什么。
顾骁是个老实人，叶宁对他很满意，以后她还想长久地和对方合作下去，这会儿可不得先给足了甜头。
不知道叶宁心里是这么盘算的，聊完正事后，顾骁和顾灵两兄妹背着满背篓的食物，怀着满心的感激下了山。
手表如此金贵，放在上山顾骁可不放心，索性也放在背篓里带回了家。
第二天还没亮，顾骁把手表小心翼翼地用布皮装好，赶在周顺弟起床之前背着包袱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出门后顾骁一路避着人上了山。
走山路去县城比走大路要多绕一段路，但是为了安全，顾骁还是选择走山路。
短时内这已经是顾骁来县城的第二次了，到了县城后顾骁没有直接去找尤利民，而是先绕路去了供销社，买了两盒家里缺的火柴和一块肥皂。
肥皂可是个好东西，洗头、洗澡、洗衣服都能用，顾骁在县里晃了一圈，小心翼翼地确认没人注意他后，才调转脚步朝黑市走去。
这段时间尤利民靠着从顾骁那里买来的那些布料，可是结结实实地赚了不少钱，他是个大方的，自己赚了钱，也没亏待手下的。
谷三这种跟着尤利民去市里卖衣裳的心腹自然不用说，不但每一趟都有钱拿，家里人还靠着做衣服得了一笔工钱。
尝到了一次甜头后，尤利民平常可没少和底下的人说，平常在外面放风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旦见到顾骁，立刻带人去见他。
是以这次顾骁刚走到城隍庙外面，还没进去，就看到一个面熟的人站在城隍庙外的断墙旁向他招手。
顾骁定睛仔细辨认了一下，是尤利民身边的小弟无疑了，依稀记得对方叫秦老四？
这也是时下大家称呼人常用的法子，家家户户都生的多，称呼人就按照对方家里的兄弟姐妹的排序叫，比如张老大，李老二，王老三。
既然是熟人，顾骁也放下了心中的防备，直接走了上去。
等顾骁走近后，秦老四第一句话就是：“是来找老大的不？”
顾骁点头：“嗯，有点东西，想问问尤老大有没有兴趣。”
这段时间被自家耳提面命地叮嘱了好多次，这会儿秦老四是半点都不敢怠慢：“老大今天没过来，他最近忙着卖衣服，我直接带你去他家里吧。”
闻言顾骁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看来，尤利民他们这些做黑市生意的，想来是极为小心的，家里作为他的老巢，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带上门的。
“好，麻烦小哥带路了。”意外归意外，他已经和叶宁约好了五天之后见面，这会儿只想赶紧见到尤利民，对方要是没钱买下这些手表的话，他还能赶紧去市里碰碰运气。
尤利民家就在城西，离城隍庙倒是不远，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对方的家是以前顾家的商铺。
在周顺弟年轻的时候，城西这一整条街都是顾家的铺子，后面这些铺子捐了出去，镇上住房紧张，国家就把这些铺子分给了顾家原本的下人和长工。
至于顾家的祖宅，现在则是镇上领导办公的镇政府。
到了尤家后，秦老四上前敲了敲门。
这段时间尤利民每天都要收不少衣服上来，所以他和手下的小弟们约好了敲门的方式，听到熟悉的三响一轻，他立刻起身开了门。
见到秦老四身后的顾骁后，尤利民双眼一亮：“老弟，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把老哥我给忘了呢。”
顾骁笑道：“哪能呢，这段时间我忙着找货去了，东西一到手，我可就紧赶找您来了，怎么能说我把您给忘了呢。”
尤利民一听，顿时满心期待，连忙侧身把顾骁请进了屋。
关上门后，尤利民搓着手，一脸迫不及待地盯着他手里拎着的包袱道：“什么好东西？赶紧给我看看。”
顾骁也不卖关子，进屋后直接把包袱摆在了桌子上。
包袱皮一打开，里面的十四个包装盒就露了出来。
“这是？”看着桌子上的这些盒子，尤利民有些摸不着头脑。
“手表。”顾骁一边解释着，一边随手拿起一个盒子打开了推到尤利民的面前。
看到眼前的东西后，尤利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忍不住啧叹道：“这可是好东西，手表票可难弄了，我在黑市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两次，这么多的手表，你从哪儿弄来的？”
叶宁的人脉多到顾骁不敢想，他哪知道这些手表是从哪弄来的，遂只能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总之这些手表虽然不是有名的那几个牌子，但是品质肯定是没问题的，您看看能卖多少钱？”
尤利民拿起面前的手表仔细看了看，表盘上的指针走动平稳，表带也是沉甸甸，用指甲刮不花，妥妥的精钢材质。
虽说做生意要想赚钱就得压价，但是手表的质量在这里，尤利民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贬低什么：“这表是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价格上要吃亏一点。”
顾骁点头称是：“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本也没想要卖高价，尤老哥你是个实在人，不管多少你先开个价，我们商量着来。”
尤利民低头沉思了片刻，供销社的手表看着没有这些手表好看，一块就得卖一百二，这手表样式好看，质量不差，最难得的是还送个这么好看的盒子，这价格给低了恐怕不行。
“我看你这里男女款式都有，不然这样，男士手表我给你九十，女士手表八十，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顾骁一听这个价格，心里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本来还担心尤利民不买或者狠狠压价的，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给到了叶宁的心理价位以上。
知道尤利民这么说并不代表这就是他心里的最高价，本着能多赚一点是一点的心理，顾骁试探着抬价：“这个价格太低了，我这表的质量真的没问题，您多少再加一点，不然我回去了也不好交代。”
尤利民自然不愿加价，毕竟利润空间有限，可又实在看好这批手表，权衡之下，想买下这些手表的念头占了上风，松口道：“那就一块手表再加五块，这就是最高价了，你要再不同意，这生意就没法谈了。”
顾骁见尤利民都这么说了，当即也见好就收了：“行，我吃点亏，就按照尤大哥你说的这个价。”
饶是顾骁这么了说，尤利民心里也没有多高兴。
原因无他，主要这些手表的价格实在太贵，他辛辛苦苦卖了这么久的衣服，好不容易赚点钱，还没捂暖呢，就又要花出去了。

第18章 “媳妇儿，这手表是真不……
“九块男表，五块女表，按照我们刚才说好的价格，我该给你一千二百八十块。” 尤利民脑袋很灵光，在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就知道该给顾骁多少钱了。
顾骁认真地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确定无误：“是这个数没错了，这次也要麻烦尤老哥帮我换成黄金了。”
尤利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咱们在外闯荡，都爱囤点黄金，这玩意儿轻便。”
对尤利民来说，用黄金结账他还能多赚一些。别看这一克几毛钱的差价不多，他每次和顾骁交易都是三四百克的金子，数额一大，里面的差价就很可观了。
结账之前，尤利民又道：“黄金我手里是有的，等会儿就能给老弟你，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
如此顺利地就完成了交易，顾骁想着自己对叶宁总算是有了交代，心中也是无比轻松。
不过尤利民是做大生意的，上千块的货款，眼都不眨就能拿出来，顾骁实在想不出自己能帮上他什么忙。
“是这样的，之前我不是从老弟你手里买了一批布吗？为了多赚一点钱，我就想着做成成衣卖。如此一来，不但我能多赚一点，帮着做衣裳的婶子阿婆们也能有个进项。”
“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是帮着做衣裳的人手不够？” 这件事上次在城外交易的时候顾骁就知道了，当时他心里还很羡慕呢。帮着做一件衣裳就能赚一块钱，这样的好事要是让村里的那些婶子知道了，肯定会为此挤破头。
尤利民摇头，他工钱开得高，想帮他做衣服的人可多了，好多人都暗地里打听到齐芳那里去了。
不过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熟人，风险太大，尤利民一个都没应承：“不是，镇上就这么几家厂子，工人就那么多，多的是没工作的女眷和小青年，我手底下人手不少，做衣裳的人是够的，就是这衣服上的纽扣需要不少。”
怕顾骁不相信，尤利民又连忙补充道：“不瞒你说，我也是想过办法的，镇上和下面公社，甚至市里的供销社我都去过了，倒也买了不少纽扣，但还是不够用。”
“老弟你门路多，连手表都能弄得来，不知道可不可以费心再帮我买些纽扣。”
“不说别的，我也得把那些衣服做好了卖出去，才有钱接着跟你做生意不是。”
“纽扣是吧，我肯定回头替你问一问。” 眼下顾骁就只认识尤利民这么一个大主顾，对方都开口了，他自然是要答应的。
但由于不知道叶宁能不能弄来纽扣，顾骁也没敢把话说太死：“反正我尽力办，能行的话我就给你带来，要是不行，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顾骁都这么说了，尤利民还能说什么，只能取了小秤来给他称金子。
之前从市里换来的金条，一剪子绞下一大半后上秤一称，三百二十三克。
尤利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剪子：“本来是三百二十克的，不小心多剪了几克，算了，我也不斤斤计较了，多点就多点吧，纽扣的事情还得麻烦老弟你多上心。”
顾骁十分识趣地接过话茬道：“谢谢老哥了，我也不跟你客气，回去我就帮你寻摸，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尤利民闻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几次去市里卖衣裳虽然顺利，但也是运气好，才一直没有被稽查办的人抓到。
这次顾骁带来的手表就很合他心意了，利润高不说，还不占地方。想着自己手里又攒下几十件衣裳了，尤利民觉得自己可以借个由头带着媳妇儿和女儿再去市里一趟了。
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衣服直接套在身上，手表两只手臂戴满，包里就装旧衣裳和手表的盒子。
虽然带着包装盒会增加风险，但是这做工精美的包装盒也是这些手表能不能卖上高价的因素之一，是绝对不能舍弃的。
连着和顾骁打了两回交道，每次都是挣钱的大生意，这一次尤利民也没直接让人走了，而是挥手让身边的秦老四紧赶着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好菜回来。
顾骁本想拒绝的，奈何尤利民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些手表质量好，应该不愁卖，我得感谢老弟你有好事想着老哥我，客气话就不多说了，老哥请你好好吃一顿，再来上两瓶酒，一切的话都在酒里了。”
顾骁手里捏着装金条的布袋，心里想拒绝，但又不好驳了尤利民的面子，只能干笑一声：“尤大哥，吃饭可以，小弟我不会喝酒，实在陪不了你，你和这位秦弟喝吧。”
这个年代酒可不是人人都能喝得上的，供销社里那些高价的瓶装酒自是不用说，就是最便宜的散称粮食酒，也要七八毛一斤。
就牛草湾那些酒瘾大的老爷子，平常省吃俭用的，也只能隔一个月去称上个一斤半斤的散酒回来解解酒瘾。
顾家连吃饭都是问题，自然是没钱给顾骁拿去买酒喝，再者他身上还带着叶宁的黄金，为了这个，也不敢心大到在外面喝个烂醉。
尤利民也没轻信顾骁的话，不过他也理解对方的顾虑，做他们这一行，出门在外小心一点也没什么错。
尤利民点了点头，语气柔和：“行，你是客人，一切以你的意见为准，你要喝不来酒，我让你嫂子给你泡茶，我这可是好茶叶，换个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尤利民好酒好菜地备着，齐芳也是个周到的人。这一顿午饭，虽然没喝酒（尤利民家中藏有好酒，既然顾骁这位客人明确表示不喝酒，他也就不舍得开启了），但也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茶足饭饱后，顾骁起身告辞，他回去有段路程，趁着天色还早，他也象征性地从山上找点野菜蘑菇什么的回去应付路上遇到的同村人。
把人送到巷口后，尤利民才转身回了家。
然而还不等尤利民坐下，一旁的秦老四就搓着手凑上来了：“老大，这手表能不能卖我一块？”
尤利民忍不住一挑眉：“这玩意儿这么贵，你买来干嘛？”
要知道，不是尤利民看不起自家兄弟，这手表就算他一分钱不赚，也要九十五块钱，秦老四家里的情况虽然还过得去，但也没到用得起手表的地步。
秦老四苦着脸道：“还不是我大哥，他最近在相看对象，对方聘礼要得高，直说了，聘礼除了一百八十八块钱外，还得要一辆自行车或者一块手表。”
“这段时间我哥和我爸妈正为这事发愁呢，毕竟这自行车和手表都是要票的，他们手里攒了些钱，却一直买不到东西。”
一听是兄弟家里人的终身大事，尤利民也没法拒绝：“既然如此，那这手表我就卖一块给你，算你一百块。你也看到了，一块手表我就赚五块钱，够厚道了吧。”
秦老四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知道这不要手表票的手表尤利民拿到市里后，随随便便就能卖个一百二三，当即就蹦了起来。
“够了够了，不过老大我不要男士手表，女士就行，九十块钱对吧？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话音落地后，都不等尤利民开口，秦老四就直接窜了出去。
看着秦老四急赤火燎的样子，尤利民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起身关上门后，尤利民扭头对齐芳道：“媳妇儿，这手表是真不错，你也挑一块戴。”
齐芳笑了笑：“这东西这么贵，我又不上班，戴它干嘛，倒是你，平常在外面走动，应该留一块手表自己戴才是。”
齐芳是个会过日子的人，知道这手表多卖出一块，自家就能多赚几十块钱，所以哪怕她心里喜欢得不行，嘴上也是说不要的。
尤利民自然注意到了媳妇儿的视线，当即就伸手拿了一块女士腕表给她戴上了：“挣钱就是花的，我们一人一块，剩下的再拿去卖！”
看着手腕上闪闪发光的手表，齐芳拒绝的话瞬间就舍不得说出口了，最后她一狠心：“行！一块手表正经能用十来年，我们这也算提前享受了。”
“你就放心戴吧，我之前就算过账了，等那些布都做成衣服后，刨开各种成本，我们至少能挣这个数。”
“这么多？” 看着丈夫伸在自己面前的手指，齐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尤利民勾了勾嘴角：“这还是我们工钱给得高，要是工钱少给点，保不齐能赚小两千呢。”
齐芳心满意足道：“这已经不老少了，说真的，这事之前我想都不敢想，以前你在外面折腾，一年到头都挣不到多少钱，现在好了，这一次挣的钱，都抵之前好几年挣的了。”
尤利民抬手把齐芳搂进了怀里：“所以啊，媳妇儿，咱们都挣到这么多钱了，哪还能舍不得这两块手表，你放心戴，明天咱们一起去市里，除了卖手表和衣服外，顺路再买点好酒和吃食去看看我丈母娘和老丈人。”
尤利民夫妻两凑在一起小声说着家常时，现代的叶宁正小心地和马玉书扶着叶卫明往搬家的货车上 上。
马玉书抬手替丈夫擦去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沁出的汗水后，小声道：“等会儿你们先回去，家里好几年没住人了，你女儿又是个马大哈，我得在镇上买些调料和肉菜。”
坐在马玉书旁边的叶宁瘪了瘪嘴，不服气地出声辩驳道：“米面油调料我都买齐了的，最多再买点水果和肉就是了嘛，你和爸回去，我的车还停在车站，缺什么你发在我的手机上，我顺路就买回去了。”
叶宁有些气闷地想，老妈明明前两天还说她是家里的顶梁柱，这才过了几天啊，又说她是马大哈，爱果然是会消失的！

第19章 “诶，你说顾灵那丫头不……
叶宁心里碎碎念个不停，下车后还是直接去了菜市场。马玉书点名要的猪肉、排骨、猪脚都得买。从村里到镇上骑车要半个小时，现在一家人回了村里，买东西不如以前方便。蔬菜可以自己种，可这鱼肉就得全靠买了。住在村里，想要每天都吃到新鲜肉不太现实，不过家里有个大冰箱，一次买够一个星期要吃的肉食倒也可行。
手里有了钱后，叶宁买起东西来也不手软。自己喜欢吃的排骨必须得多囤些，牛肉也不能少，马玉书做的土豆炖牛肉能把人香得不行。当然，水果也不能少。如今正是草莓上市的时节，又红又大的草莓来上两斤。路边水果店有活动，三十八一斤的榴莲也得来上一个，这东西叶宁一家三口都爱吃。
还有零食，村口的小卖部主要卖烟酒和调料，零食也就是一些辣条和小甜水。叶宁爱吃薯片、牛肉干…… 在零食店里扫荡一番后，出来时手里就拎了满满两大袋子。
清点过车斗里的物资，确定没有遗漏后，叶宁又开着车去了加工棉被的街边小店。在网购发达的大环境下，做手工棉被的店铺生意一般。上次叶宁来买棉被时还和老板闲聊过，对方是祖传的手艺，有了机械压棉床后，做一床被子快多了。
眼下这个时节，正是棉絮店的生意旺季。上次叶宁来时，店里存放棉被的架子有一半都是空的，今天来的时候，架子上倒是满满当当地堆满了。棉絮店的老板满脸喜气，指着架子上做好的棉被对叶宁说：“有家人在乡下建了别墅，四兄弟呢，一人一层，光是棉被就定了十几床。”
老板这话一出，叶宁还没来得及出声，店里其他的客人就接过了话茬：“前两年那个事一出，手里有钱，老家有地的人都一窝蜂回家建房子了，这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守着家里地，至少不会吃不上饭。” 长溪镇这种小地方，压根找不出几个有钱人，这一家人风光回乡，无疑成了镇上最近最大的谈资。
“这家人可有钱了，听说那大别墅光是装修就花了三四百万。”
“听说爷爷辈是矿上的工人，早早就进城了，后来改革开放了，靠做运输起的家……”
见两人越聊越兴奋，叶宁虽然也想继续听有钱人的八卦，但她还有正事要干呢。叶宁清了清嗓子：“老板，你这里有现成的棉被吗，我要买三床。”
顾骁只要一床被子，不过叶宁能从兄妹俩平常的衣着打扮中看出一家人的情况，顾家奶奶的棉被不能用了，兄妹俩的被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来都来了，索性一下子全备齐。
老板有些为难：“哟，现成的没有，不过正好有个客人定了三床被子，一个多星期了都还没来拿，一米八的，你要是急用的话先拿走，我等会儿给他重做。”
有现成的棉被省了等待的时间，叶宁自然愿意：“行，我都要了，还有你这被套我也买六套。”
棉絮店也卖床单和被套，不过是的大那种样式老土花棉被，这样的款式叶宁只在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见他们用过。不过样式老有样式老的好处，这花花绿绿的被单一看就是上个世纪的流行款式，这会儿拿去给顾家人用再合适不过了。
叶宁这话一出，棉絮店的老板就更高兴了，他店里的床单是他媳妇儿自己做的，因为棉布的样式不好看，一年也卖不出两套，今天一下子卖了六套，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替叶宁把棉被捆好后，老板又拿起杆子给叶宁取挂在墙上的床单和被套：“这些被套虽然款式土，但是质量可不差，正宗的老粗布，结实耐用，我给你算便宜一点，九十块钱一套。”
这个价格一出，叶宁不由得愣了愣。马玉书注重生活品质，家里用的床品都是买的好的，叶宁现在用的就是真丝床品，和动辄几千块一套的真丝四件套相比，眼前的这些床单绝对称得上物美价廉。
看着老板挂在墙上的这些床单被罩，听着他吐槽这玩意儿一年也卖不出两床，偏偏家里的败家媳妇儿前几年图便宜，一下子买了一大批布做了一百多套，也不知道要卖到猴年马月去了。
想到顾骁那边布料的短缺，叶宁心中有了主意：“老板，你要是再便宜一点，这些床单和被罩我都给你包圆了。”
棉絮店老板闻言一愣，当即摆手道：“不是，我就是随口抱怨两句，卖不掉就放着，你一个小姑娘，买这么多这玩意儿也没用呀。” 老板把叶宁当成了心好的小姑娘。
叶宁一脸认真道：“有用，我有个朋友是开网店的，这种老粗布的被单有销路，你便宜一点，我拿给她试一试，要是能卖出去，也能顺便赚点零花钱不是。”
听叶宁这么一说，老板高兴地一拍脑袋：“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脑袋灵活，是了，网上卖什么的都有，这被单肯定有人买，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用这种老粗布做的床单，亲肤又透气。”
确定叶宁不是在胡闹后，老板也就放心了：“网店什么的我弄不来，既然你要做，那些床单被罩我就便宜卖给你了，连你手里的这六床，我都给你算八十块钱一套。”
这个价格确实不算贵，毕竟这可是两米宽的床单，一米八的被套，有的还是两米的被套，算一算用的布料就不少，更别说还需要人工把这些布料加工成四件套。叶宁也没讨价还价，直接就让老板去点数了，最后店里的一百二十三床四件套，都被她给包圆了。
一下子就清完了店里所有让人头疼的存货，棉絮店的老板很是高兴，结账的时候还不忘给叶宁抹了个零，三床被子加一百多床四件套，只收了她一万块钱。
有了床单这个计划外的收获，回村里的时候叶宁只能把车斗上的罩子系得紧紧的，彻底隔绝村里人的视线，免得大家发现她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床单，不好解释。
然而叶宁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回村的路上没人发现，回到家后才发现她家院子里坐着不少人。叶宁略微一思索也就明白了，这是见她爸妈回来了，村里相熟的人都来看望了。再一看堂屋里堆着的牛奶和营养品，好家伙，大家上门都没空手呢，照这个架势，今天村口小卖部的营业额怕是要破历史新高了。
院子里这么多人，叶宁倒是不好把三轮车里的东西拿下来了。停好车后，叶宁一一问候过一圈，立刻把马玉书拉到了厨房：“什么情况？”
马玉书也有些无奈：“村里人都这样，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过来了，好多东西都是他们帮着搬的。” 说完，马玉书朝坐在靠椅上的叶卫明抬了抬下巴：“你爸今天挺开心的。”
叶宁本来觉得麻烦，这会儿听马玉书这么一说，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我买了一些东西准备拿到那边去卖，这会儿人多，先不拿下来了。”
“没事，看我的。” 马玉书抬手按了按女儿的胳膊后转身离开厨房：“姑婆、伯娘还有幺爸，你们坐，我去煮饭，中午就在这里随便吃点哈。”
听马玉书这么说，院子里的人赶紧起身：“哎呀，你们才回来，要是要收拾的地方多，不麻烦了，别做我们的，我们马上就走了。”
“就是，家里也做好了，我们先回去了，卫明啊，没事你就来村口，你堂爷没事就爱在那里下棋，我记得你也喜欢，多出来走一走，别在家里闷着，对你身体没好处。”
“还有玉书，晚上我们会在村口那个小广场跳广场舞，你没事也来玩。”
一群人互相客气着，饶是马玉书再三挽留，院子里的人还是走了个干净。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叶宁转身朝马玉书竖了竖大拇指：“啧啧，姜还是老的辣哈。”
马玉书没好气地白了叶宁一眼：“少贫嘴，我本来就是真心的，刚才来的都送了礼，今天是来不及，等以后有时间了，少不了要请大家吃一顿。”
叶宁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我们回老家也算乔迁新居，等收拾完这些东西后，找个一条龙办场坝坝宴，把这些人都请过来不就行了。”
马玉书低头思索了片刻：“倒也是个办法，回头我问一问，看哪个厨师手艺好点。”
闲话家常完毕后，叶宁就开始往粮仓卸床单，她从棉絮店老板那里要了几个装棉花的编织袋，这会儿正好一袋子一袋子地把这些东西搬过去放到大坑里。
然而叶宁拎着一袋子东西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挺耳熟的声音说道：“诶，你说顾灵那丫头不会有事吧？”
另一个看着好像是之前抢顾灵猪草的小姑娘小声道：“谁知道呢，这么冷的天掉到堰塘里泡了那么久，呛了水又发着烧，估计是不成了。”

第20章 在看到女儿凭空消失的那……
两个小姑娘的话让叶宁听得一头雾水, 但她能确定，她们口中的顾灵就是顾骁的妹妹。随着叶宁与顾骁交易次数的增多，双方都卸下了一些防备, 上次顾灵就告诉了叶宁自己和哥哥的名字。听闻顾灵出了事，叶宁心中焦急万分。
叶宁不知道顾家的地址, 想要上门看望都没办法。不行！必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叶宁低头扫视了一遍，确定自己的衣服、裤子、鞋子样式都不算太出格后，转身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扔回门里，随后快步追了上去。
“哎, 小孩, 你们刚才说顾灵掉堰塘里了？”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 周媛和周清齐刷刷退后两步，仰着脸一脸防备地盯着叶宁。
叶宁连忙解释：“我认识顾灵，之前在山上见过她几次，她帮过我的忙。你们要是不信，我还知道她家里只有奶奶和哥哥。”
周媛她们常年在山上找野菜、捡蘑菇，本就不认生，只是叶宁突然冒出来叫住她们，才吓了一跳。这会儿听完叶宁的解释，两个小姑娘都放松了下来：“就是她, 应该是早上出门打猪草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摔到堰塘里了。”
叶宁一听, 立马着急地问道：“那她现在人怎么样？你们刚才说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周媛摇了摇头：“不知道，村里人把她捞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抓着树枝在堰塘里泡了很久，上岸就晕了，被送去卫生所了。听我爷说发高烧了，估计要往镇上的医院送吧。”
周媛这话一出, 一旁的周清立刻接话道：“去医院看病可费钱了，顾灵家饭都吃不饱，哪有钱，指不定人现在已经回来了。”
虽然平常和顾灵不太对付，但这会儿听到同伴这么说，周媛还是忍不住皱眉道：“别胡说，我爷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顾灵家里没钱，大队上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周清不服气地嘟囔道：“那花的不还是大家的钱吗。”
叶宁心中焦急，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向两个小姑娘道过谢后，又让她们给顾骁带话，让他来找她一趟。叶宁本想下山去看看顾灵，奈何她现在身边既没带钱，也没带药，去了也帮不上忙，只能赶紧回去，看看能不能买点用得上的药带过来。
目送两个小姑娘走远后，叶宁一刻都没耽搁，立刻回到现代。见女儿急急忙忙拿了车钥匙就要出门，马玉书连忙出声招呼道：“马上就吃饭了，你要去哪？”
叶宁头也不回地坐上驾驶座：“你们先吃，帮我买东西的人家里出了事，我要去镇上买点药。吃完你帮我去那边守着，见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白白瘦瘦的男孩子，就说我去取药了，让他等我一会儿。”
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马玉书虽然不明白，但也没有多问。给叶卫明弄好饭菜后，她匆匆吃了两口，就关了院门去仓房。
为了方便，叶宁在仓房门口挂了两个太阳能灯，因为走得匆忙，她也没来得及关灯。这会儿马玉书一走进仓房，一眼就能把里面的情况看个清楚。马玉书并没有看到女儿说的那扇木门，想着之前卖出去的那些黄金，她还不信邪地把四面墙壁都仔细摸了一遍。
马玉书靠在仓房入口处，不敢置信地眨了眨酸疼的眼睛。马玉书自然是相信女儿的，所以她确信仓房里有一扇木门，只不过她看不到。难道那门只有女儿一个人能看到？马玉书不信邪，所以叶卫明刚吃完饭，就被她推到仓房门口：“你能不能看到里面有一扇木门？”
叶卫明连黄金的事情都不知道，更别说木门了，这会儿被妻子这么一问，他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这是谷仓，装粮食的，怎么可能有门。” 叶卫明严重怀疑自家媳妇是在拿自己寻开心。
马玉书一脸严肃道：“没跟你开玩笑，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一扇木门。”
见马玉书这么严肃，叶卫明也收起脸上的嬉笑，定睛仔细环视了一圈后，才一脸无奈道：“真的没有，除了地上的几个袋子，我什么都没看到。”
马玉书握紧轮椅的把手，喃喃道：“可是有的，明明是有的，怎么我们都看不到呢？”
不知道妻子为什么突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叶卫明笑嘻嘻地开口道：“真没有，这房子是我看着建的，里面有没有门我还不清楚吗。”
看着丈夫不以为意的样子，马玉书实在忍不了，当即压着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
等妻子说完一个近乎可以和聊斋媲美的奇幻故事后，叶卫明心中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叶卫明想让妻子别开玩笑了，但是同床共枕半辈子，他也知道马玉书脸上的神色意味着她此时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叶卫明一脸恍惚：“所以你是说仓房里有一扇我们俩都看不到的木门，门那边是另一个世界，宁宁已经过去好几趟了，还靠着买卖东西赚了不少金子？”
眼见马玉书张了张嘴要说话，叶卫明连忙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缓缓，我脑袋疼。”
看着丈夫这副样子，马玉书心里莫名地又生起一点得意。还大男人呢，这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啊，她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可没这么大。
见丈夫缓过神后，马玉书才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那门我们俩都看不到，也没办法给女儿传话了，这会不会耽误她的事情？”
叶卫明在短短几分钟内消化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信息，这会儿听着妻子的担忧，他也只能无奈地摊开手：“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们看不到木门呢，也不知道这门是不是只有宁宁一个人能看到。”
叶卫明抬手摸了摸下巴：“也是奇了怪了，这门怎么只认咱闺女呢？要是叶家祖传的东西，我应该也能看到才对啊。”
马玉书不以为然道：“这门怎么可能是叶家祖传的，叶家的祖宅可不是这里，这房子才建好十来年，这门怎么想都和你叶家的祖宗没关系，是咱闺女运气好。”
叶卫明连连附和：“对对对，咱闺女是有大福气的人！”
有大运道的叶宁到了镇上后，本着能省则省、能花则花的原则，先拿着医保卡去了卫生所。
乡镇卫生所的规定没有那么严格，叶宁说了症状后，医生直接给她开了两天的量。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单买了退烧效果好的乙酰氨基酚片和布洛芬缓释胶囊。担心顾灵高烧不退伤到脑子，她还买了两瓶快速退烧的小儿布洛芬混悬液。
零零散散买了一袋子药后，叶宁又火急火燎地开车回了家。
进屋后，见爸妈都在谷仓外站着，叶宁心里十分奇怪：“妈，不是让你帮我去传话吗，怎么在这儿站着？”
马玉书扯了扯嘴角：“不是我要干站着，而是我和你爸都看不到你说的那扇门。”
“怎么会？” 这是叶宁没想到的事情，她走进谷仓后伸手拉开门，扭头问道：“现在呢，这样能看到吗，我手拉着门把手，门后面就是一片山林。”
夫妻两人看着女儿悬空的手臂，齐齐摇头：“还是不能，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有水泥墙壁。”
要是之前，叶宁可能会仔细研究一下，可这会儿她顾不上这些了。
坐在地上把药品的包装盒和混悬液瓶子上的标签拆掉后，叶宁带着分装好的药品赶紧过去了。
“啊！”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女儿整个人凭空消失的那一瞬间，马玉书和叶卫明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马玉书激动地直拍叶卫明的肩膀：“老叶，老叶，你看到了没有！”
叶卫明显然也被惊到了，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嘶，看到了，看到了，你别拍了，再拍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叶宁本以为顾骁应该早就到了，出门前她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然而顾骁并没有到。
对此叶宁也能理解，可能是人在卫生所还没回来，也可能是顾灵那边情况不好耽搁了。叶宁在原地等了小半个小时，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壮着胆子下山去顾家看一看情况的时候，顾骁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见到叶宁的第一眼，顾骁就立刻递了个布袋子过来：“卖手表赚的金子，都在这里面。”
见顾骁明显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叶宁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听到你们村里的小姑娘说你妹妹出了事情……”
听叶宁提起顾灵，顾骁眼神一暗，语气低落道：“是，小灵掉水里受了凉，高烧不退，公社卫生所的医生说要住院，现在我奶奶在卫生所看着，我回来给她们收拾衣服。”
知道顾骁心里着急，叶宁便长话短说：“我给你拿了一些药，都是城里医生开的，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身边总要备一些药应急。”
想到顾灵在卫生所住着，医生也不知道给她用了些什么药，很多药一起用是会有副作用的，所以她只把那两瓶布洛芬混悬液递给了他。
“这个瓶子里的是退烧药，要是小灵一直不退烧，你就给她喝一瓶盖，次数不能多，至少要间隔八个小时再喝第二次。”
对于叶宁，顾骁自然是信任的，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才伸手接过药瓶，一脸诚恳地开口道：“谢谢你。”

第21章 这个价格一出，叶宁自己……
知道顾骁心里惦记着妹妹, 叶宁也不想多耽搁他的时间。
不过想到谷仓里堆着的那一大堆东西，叶宁还是急匆匆交代道：
“棉被我给你弄到了三床，还有些床单, 你看着选六床，剩下拿去卖的, 回头我都放坑里，你忙完了再抽空来拿。”
此时顾骁也顾不上纠结怎么又有三床棉被了，拿上叶宁给的药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好, 对了, 买我们东西的买家想买些纽扣, 为此这次卖手表的金子他还多算了一些，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叶宁抬手挠了挠下巴，也没多想，直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纽扣？行，我回去就张罗，到时候和棉被床单这些一起给你放坑里。”
说完正事，顾骁也不多耽搁，揣着一袋子药就急匆匆地下山了。
本着买都买了的想法，叶宁把剩下的药全都给了顾骁。
来之前叶宁就用笔写好了每一样药的剂量, 顾骁走之前她又再三叮嘱, 让他别乱用药，顾灵吃了医生给的药就别给她吃这些药片和胶囊了。
事关亲妹的生死，顾骁自然不会疏忽大意，下山后他先去顾灵房间给她收拾了一套衣服。
——早上村里人把顾灵从堰塘里捞起来的时候，她人就已经晕了，当时顾骁得到消息立刻就赶过了来。
当时他心急如焚, 立刻就抱着人往公社的卫生所去了。
周顺弟得了信也急昏了头，根本就没想起给孙女拿衣裳的事情。
所以这会儿顾灵脱了衣裳后，就光溜溜地躺在卫生所的病床上。
收拾好衣裳，拿上喝水的杯子，临出门之前，顾骁犹豫再三，还是折回来给妹妹拿了一袋叶宁之前给的点心，顺手再揣上一盒奶粉。
这奶粉自然不用多说，之前叶宁一口气给了不少，现在顾家一家三口，早晚都会泡碗奶喝。到底是营养品，喝了一段时间后，周顺弟都说眼睛不花了，就连顾灵的头发，看着都黑了一些。
点心是叶宁前两天给的，这东西松软可口，不只是顾灵，就连周顺弟都很喜欢吃。
不过祖孙俩平素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两天都是省着吃的。顾骁想着顾灵生了病，吃别的可能没胃口，索性就带上一袋点心，希望她醒了看到喜欢的食物能高兴一些。
拿了点心和奶粉后，看着柜子旁边的橘子，顾骁又忍不住顺手拿了两个。
叶宁给的这橘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个头大不说，味道也是清甜可口，最神奇的是这橘子没有籽。
要是叶宁在这里，就能告诉对方，这是被现代人称为拥有讨好型果格的耙耙柑。
小心地把药揣到兜里后，顾骁才拎着包袱往公社去。路上遇到村里人问起顾灵的情况，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顾家在村里一向没有地位，这种时候，顾骁也懒得去分辨问话的人是真的关心，还是存心想看他们一家人的热闹。
顾骁到卫生所的时候，顾灵还没醒，周顺弟正坐在床沿不停地用手帕沾了湿水贴在孙女的额头上降温。
把衣裳递给周顺弟后，顾骁看着顾灵烧得通红的脸，不由得皱起了眉：“打了针也还没退烧？”
周顺弟一边给孙女穿衣服，一边懊恼道：“没有，医生说是受了惊吓，都怪我，都怪我，我没让她去打猪草就好了。”
看着孙女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周顺弟的一颗心都拧紧了。
同样的情况，之前就发生过两次，那两次让她失去了大孙女和小孙子。
在这个人人都多生的时代，顾骁的父母自然不可能只生育两个孩子，顾骁和顾灵兄妹俩之所以有十年的年纪差，就是因为中间还有两个没养成的孩子。
那两个孩子都是因为风寒发烧夭折的，此时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眼前，让周顺弟如何能够不焦心。
顾骁自然是心疼妹妹的，不过心急归心急，他还得柔声安慰周顺弟：“您别着急，医生及时用了药，小灵不会有事的。”
耳边是奶奶不停的忏悔自省，顾骁定定地看了顾灵好一会儿后，还是从兜里摸出了叶宁给的药。
察觉到周顺弟不解的目光，顾骁小声解释道：“这是城里的感冒药，我想给小灵试一试。”
叶宁说得很明白，顾灵刚打了针，顾骁也不敢给她吃别的药，但是这能快速退烧的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周顺弟此时本来就因为孙女生病而六神无主，一听孙子这话，她连药的来历都没问，赶紧上前帮着喂药。
顾骁本来担心妹妹烧得没了意识，想着喂药可能要费点功夫。
好在顾灵还有点意识，顾骁和周顺弟掰开她的嘴把药液倒进去后，她立刻就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去。
见孙女顺利喝下了药，周顺弟提着的心也略微放了些下来。原本顾骁对叶宁给的药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然而顾灵喝下药后，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体温就降下来了。
等医生再来复查体温的时候，顾灵已经只有低烧了。
卫生所的医生甩了甩温度计：“小姑娘身体倒是比我想的好，已经退烧了，只要接下来不反复，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想到当时送小姑娘来时其他人说的话，医生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要是不方便的话，你们可以把人接回家，明天再来补一针就行了。”
医生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想替顾家人省点钱，听人说顾家的情况不好，没什么钱，而在卫生所住院是需要额外花钱的。
送顾灵来卫生所的时候，顾骁兜里就揣上了替叶宁买布赚的四十八块钱，兜里有钱，他心里也有底气：“不回家，我们就在这里住着，要是有个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处理。”
顾骁都这么说了，医生也没再劝：“行，那你先去交二十块钱。”
穷人看不起病，这个情况一直都存在，这一下子就花掉了二十块，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二十块钱听起来不少，像顾骁这种靠工分吃饭的社员，一年忙到头，都不一定能够攒下这二十块钱。
此时顾骁心里无比庆幸，还好！还好他遇到了叶宁，对方又是个出手大方的，不然他这会儿也只能冒险去黑市卖黄金了。
说来也是好笑，以前顾骁在周顺弟的言传身教下，把镇上的黑市当做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现在他成了那个地方的常客不说，还和尤利民这个黑市的负责人有来有往地做起生意了。
晚上顾灵就恢复了意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扑到周顺弟怀里好好哭了一通。
看着孙女这样，周顺弟心里也不是滋味，赶紧拆开袋子拿了一块点心递到她嘴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躺了一天饿了吧，吃点东西。”
顾灵是个小吃货，脸上的泪水都没擦干呢，就已经捧着蛋糕吃了起来。怕她噎着，顾骁还起身去医生办公室借了热水给她泡了一杯牛奶。
这次顾灵在卫生所住了三天，叶宁给的退烧药，只在第一天吃了两次，后面的两天她没再高烧，那药就没再派上用场。
顾灵这场风寒来得凶险，好得倒是快，三天后医生说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让他们收拾回家了。
让顾骁觉得惊喜的是，出院的时候卫生所还退了他八块六毛钱。
这三天之所以会花这么多钱，是因为医生说顾灵营养不.良，给她输了两天的葡萄糖。
其实不止是顾灵，时下的农村人不管男女老幼，基本都有营养不.良和贫血的问题。
对此医生的建议无非就是多吃肉和蛋，至于奶，那玩意儿实在太稀少，一般人弄不到，索性就不提了。
背着顾灵回家后，顾骁和周顺弟也舍不得让她累着，就让她在床上歇着，奶粉泡好了放在床边的木箱上，橘子和点心也摆在上面，让她伸手就能够到。
因为这两天顾骁和周顺弟都在公社，大队的几个领导来顾家把猪都赶走了。
眼见着离年关也没多久了，周新文和几个领导一商量，决定现在就把猪赶去卖了。
村里留四头猪杀了分肉，剩下的是任务猪，都得赶到公社的毛猪收购处去，卖猪的钱就是年尾要分发给社员们抵工分的钱。
村里杀猪可是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时候，杀猪的那天，全大队的男女老少都出动了。
顾家有叶宁上次给的猪板油和五花肉，其实是没那么急切的，但是村里人人都盼着这一天，他们也不能表现得太异类。
顾骁一早就去帮着烧水了，原本他是想上山的，不过那天和叶宁见面的时候，对方说买纽扣需要几天时间，让他不要着急。
这也确实不能急，因为叶宁当天回去后先是和父母试验了一番，确定那木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见。
后面叶宁还异想天开地想让马玉书牵着她的手，看能不能由她牵着带马玉书穿过木门，结果也是不可以，她人一经过木门，马玉书就像撞到一块软墙一样被弹开了。
确定自己无法跟女儿去那边后，马玉书极为不放心地叮嘱了她很多。马玉书的中心思想就一个。
“钱可以不赚，人一定得安安全全地回来。”叶宁拍着胸口表示没问题，这生意她都不怎么出面，从头到尾就只和顾骁一个人见面，出不了什么问题。
兜里还揣着刚到手的半块金条，叶宁也没耽搁，试验完后就赶紧掏出手机给金主爸爸买纽扣。
顾骁没说尤利民的具体要求，叶宁也就不拘什么款式了，直接找了个离她这里近的厂家，订购了一箱混装的树脂纽扣。
足足两万颗纽扣，花了叶宁整整两千四百块钱。
除此之外，叶宁还额外加了钱让厂家发最快的顺丰。
去镇上取快递的时候，叶宁抽空去卖刚得到的半块金条。
小镇就这么点大，叶宁可不敢托大，帽子口罩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镇上就两家金店，见叶宁一个小姑娘过来卖金子，打扮得还这么严实，坚持要购买发票。
叶宁拿不出发票，收了金条扭头就要走，对方却一把拉住了她，压低声音道：“年轻人就是性子急，我话还没说完呢，看你这个打扮，这金子的来路恐怕……”
叶宁闻言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淡淡道：“我就是忘了带发票，你可别乱说。”
对方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满脸堆笑道：“行，就当你没带发票，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这黄金我能收，不过价格要低一些，六百二一克，你卖不卖？”
一听这价格，叶宁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么低？我之前在市里卖最低都六百四了。”
回收店的老板双手一摊：“嗨，你这金子没有发票，我买来也是要担风险的，我这里虽然价格低，但是安全啊，你收了钱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不认识你了。”
“等会儿我就把这金条融了，化整为零，以后不管谁来查，都查不出问题，更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叶宁又不傻，对方这话里话外都把自己这金条当成脏物了，她有心想要解释，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见状又加了一把火：“我还可以给你现金，不转账，连交易流水都没有，你尽可以放心。”
别的不说，这一点叶宁是真的心动了，之前两次卖黄金时都不好提要现金，她还好，马玉书今年的流水是真的异常了。
想明白后，叶宁也不纠结价格了，直接点头道：“行，你先称吧。”
这次的金条成色好，过火冷却后上秤一称，还有三百二十一克，损耗几乎可以不计。
想到这单生意的利润，金店的老板也不那么斤斤计较了：“十九万九千零二十块，我给你凑个整，就算你二十万。”
对于价格叶宁没有异议，双方确定数额后，老板先把门口的卷帘门拉了下来。
随后在叶宁惊疑的目光下转身从柜台后面的小房间拎出一个运动挎包。
把挎包拎到柜台上后，老板拉开了拉链：“这里面是二十万，你数一数，要是不放心的话，店里的验钞机你也可以随便用。”
到底是第一次打交道，叶宁自然是不放心的，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站起来把包里捆好的二十沓钱都拿出来一一过了验钞机。
确定数额没有问题后，她才朝老板微微颔首：“数目没问题。”
“没问题就行。”老板手里摸着金块变成的金坨坨，一边给叶宁开门，一边热情招呼道：“下次有货再来呀，我这里价格虽然不高，但是安全性可是杠杠的。”
叶宁没说来，也没说不来，背着包就走了。
为了保险，来的时候叶宁特意把三轮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
把装满钱的挎包放到三轮车座位下的格子里后，叶宁先去取了快递。
从快递站出来后她实在心疼自己没到手的钱，又转身去旁边的奶茶店打包了四杯奶茶。
作为一个一年要喝一两百杯奶茶的奶茶星人，回到村里后叶宁最大的困扰就是想喝奶茶太难了，这会儿来了镇上，自然是不能错过了。
四杯奶茶，马玉书和叶卫明一人一杯，叶宁自己现在喝一杯，剩下一杯留着晚上喝，正正好！
对于马玉书和叶卫明来说，女儿给他们带奶茶回来没什么奇怪的，真正让他们惊讶的，还是包里的那二十万现金。
听女儿说起老板的黑心，马玉书和叶卫明倒是十分想得通：“这也正常，我们本来就拿不出购买凭证，也不怪对方误会，六百二也不低了，你想想同样的金子，早几年一克只值三四百来块钱呢。”
“再说我们这金子也不是正儿八经买来的，能卖到这个价也不错了。”
叶宁一想也是，做人还是得换位思考，要是想着自己该卖六百四五 一克的黄金只卖了六百二，那就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情。
但要是想成不到一万五的手表，一转手就赚了二十万，那就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了。
把钱交给马玉书后，叶宁就去拆快递了。
沉甸甸一大箱子的纽扣，因为是混装，款式很多，除了树脂纽扣外，还有少量的珍珠和合金纽扣。
原本叶宁还担心里面会有一些不符合七十年代生产水平的纽扣，这会儿仔细一检查，倒是没什么太扎眼的。
有马玉书他们这种在七十年代生活过的人做参考，叶宁有拿不准的就直接问了：“这些珍珠纽扣要不要挑出来？”
马玉书抬手抓了一把扣子：“不用，我小时候你外婆给我做衣裳的时候就用过这种扣子，不算出格。”
“行，那就这么装了拿过去。”有马玉书这句话，叶宁也就放心了。
家里没有布袋子，叶宁只能将就之前买的床单，用一床床单把这些纽扣全部打包好放进了大坑。
上次顾骁急着下山，叶宁也没来得及和对方约好交易的时间，不过这也难不住她，最多就是每天吃完午饭就过去一趟罢了。
在山上蹲守的第四天，叶宁总算是遇到了顾骁。
两人见面叶宁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妹妹好点了吗？”
顾骁点了点头，随后又小声解释道：“已经大好了，前天就回家了，昨天村里杀猪，没时间过来。”
叶宁摆手道：“没事，我这里也刚把东西准备好，都在坑里放着，之前说的纽扣我也弄到了，买了两万颗，应该够用了，要是不够你就说，我再想办法。”
想到之前顾灵住院花的钱，对于两人的交易顾骁也不再那么无所谓了：“行，我先把纽扣给尤老大送过去，剩下的床单我拿一套当样品，他要的话，我再慢慢运过去。”
顾骁的安排总是周全的，想到自己刚卖掉的那些金子，这次叶宁没忘叮嘱：“这次卖东西的钱不用全部换成金子，你那份自己换成钱收着。”
叶宁又不是不会算账，之前说好的要给顾骁一成分成，这两次的交易对方都没和自己较真，虽说她帮着买棉被也算是付出了一些，但那些东西也不值那么多钱。
顾骁没想到叶宁会主动提起这个，意外之余，心里也是领情的。
感动之余，顾骁点头道：“知道了。”
闲聊完叶宁又和顾骁去看这次的商品，不是她非要这么麻烦，是这些东西都要先商量着定个价，不然顾骁没法卖。
坑里最上面放着的就是那一大包纽扣，伸手查看完纽扣的样式后，顾骁捡了几颗纽扣出来单独放到一边后，指着剩下的纽扣说道：
“这些普通的纽扣在供销社里大概是一毛钱五颗，我捡出来的这些纽扣样式好看，没在供销社见过，要我说卖一毛钱两颗也是有人愿意买的。”
叶宁特意选的做衬衣的树脂纽扣，里面纽扣样式就那些，大部分是琥珀色或者黑色灰色的晕染纽扣，少部分才是样式好看的珍珠纽扣和合金雕花纽扣。
算下来一毛多一颗的纽扣，叶宁也没多纠结，当即就摆手道：“那就按两分钱一颗算，这里的纽扣算两万颗，应该还多得多，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挑一些回去。”
这些纽扣工厂出货的时候自然不会一颗一颗地数，都是按照单颗的价格称的，叶宁下单的时候客服就说了，他们家出货的时候为了保证数量，都会额外多装几把。
既然这边家家户户都自己做衣服，想来顾骁家里对纽扣也是有需求的，所以叶宁才会多说这么一句。
顾骁连忙摆手：“都是能卖钱的，回头我数一数，看能有多少，要是尤老大不要这么多，剩下的我再给你带回来。”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又不会做衣裳，要这玩意儿没用，有多的你就自己收着呗。”
商定好纽扣的价格后，叶宁和顾骁又去看床单和被套。
现在的人不怎么讲究，一般人家就是随便去供销社扯几尺花布，然后回家就着便宜的素色棉布缝在棉被上就行了。
是的，那会儿的被罩不成套，每次换洗都要先拆固定的线，套上的时候再重新缝上。
按照马玉书的说法，以前家里的被套基本是一个冬天都不会换，缝好了就要盖一整个冬天，只有那种特别爱干净的，或者家里有还在尿床的小娃娃的，才会隔一两个月洗换洗一次被套。
不过也就是被套才会这样，垫在床上的床单还是会经常换下来洗的。
时下大部分人用的都是素色粗布当床单，叶宁买的这些四件套不止被套是花的，连床单也是配套的。
这些在叶宁看来太过花哨的布料样式，落在顾骁眼里，可是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让他忍不住感叹道：“这些花样可真好看，城里那些人指定喜欢。”
叶宁低头看了看那些牡丹芍药和玉兰花，对于顾骁的眼光实在不能苟同。
好在棉絮店的老板娘虽然眼光比较老派，但是在这些床上用品的颜色上选的还是比较素雅的，什么玉色、藕粉色、浅绿、淡黄……
原本叶宁心里还没底，但是见顾骁这个反应，她就知道那些在现代是让人觉得太过扎眼的印花，对这里的人来说刚刚好。
因为之前顾骁从未在供销社见过成套的床单和被罩，所以现在两人也没有价格能够参考。
最后两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按照供销社一尺棉布四毛钱的价格算，一套床品用料差不多是六米，一米布是三尺，六米布光是用料，就得七块两毛钱了。
这个价格一出，叶宁自己都觉得有点贵：“是不是有点贵了。”
顾骁一脸不赞同地开口道：“哪里贵了，本来就是这价，我看你这被套上还用了这么长一条拉链，也要不少钱了，我们这被单花样好看不说，还不要布票，卖个八、九块钱一套总是应该的。”

第22章 一旁的秦老四和谷三更是……
说实话, 这床单被套的样式这么好看，卖八块钱一套顾骁都觉得便宜了。
不过顾骁也知道这玩意儿不像衣服那么吃香，舍得花这么多钱买的可能不多。
新婚的小夫妻估计会舍得买, 再一个就是家里情况好的双职工家庭。
这样的人在乐阳镇可找不出几家，要是零卖, 他可能还要费些功夫，现在有了尤利民这个卖家，倒是能省下不少事。
“看尤老大怎么说吧，反正我喊价九块, 他要是讨价还价, 我就再让一点。”
叶宁忍不住给顾骁点了一个赞：“你是会做生意的。”
都懂得先喊高价给买家砍价的空间了, 这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
听了叶宁的夸赞，顾骁的表情却没多高兴。
看着顾骁面无表情的脸，叶宁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在七十年代，夸一个人会做生意，听起来和骂人没什么差别。
意识到不妥后，叶宁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夸你聪明。”
顾骁也明白叶宁没有挖苦自己的意思，遂摆手道：“没事,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确定顾骁没有生气后, 叶宁也松了一口气：“你没不高兴就行，总之这些东西你看着卖，要是对方压价，便宜点卖也可以。”
顾骁没想到叶宁如此信任自己，换个心思多的，有了她这句话, 就算高价卖出去了，回头跟她说被压了价，少给她货款，这欺上瞒下一来一回的，简直不敢想能从中捞多少油水。
顾骁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和叶宁说几句表忠心的话，但他本就嘴笨，对方又是个小姑娘，这一时间张了张嘴，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叶宁早就习惯了顾骁的沉默寡言，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花来，只关心道：“你摸黑把被子带回去，天冷了，没有暖和的被子可不行。”
顾骁早就看到了放在一旁的棉被，棉胎雪白，摸着也是蓬松柔软，那棉被折好了都厚厚一摞，一看就是舍得用料的。
“谢谢你。”棉被也是，之前的药也是，这桩桩件件加在一起，都让顾骁打从心里觉得感激万分。
叶宁大手一挥，豪气万丈道：“没事，我帮你，你也帮了我，我们好好干，多赚钱！”
靠着这几次的交易，叶宁真是挣了不少钱，不过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之前挣到的钱压根就没法花。
叶宁已经和父母算过了，家里需要支付的赔偿金大概在八十万左右。
这是私人调解的数额，要是走法院的话，可能还要多给一些。
不过伤者也是在叶卫明手底下做了十来年事的老相识，叶家现在的这个情况他也是知道的，房子、车子都卖了。
后来卖黄金赚到的钱马玉书对外都说是找亲戚借的，对方也知道叶家的家底，也没刻意为难，私了的意愿很高。
之前家里的存款加上这几次卖黄金的钱，还有小六十万，等到叶宁这次把纽扣和四件套卖完后，应该就差不多了。
等这件事情彻底了结后，叶宁就不用再执着于黄金了，到时候古董玉器也是可以收的，听叶卫明说七十年代的邮票放到现在有些也很值钱。
这些都是可以考虑的东西，毕竟一直卖黄金风险也不小。
说完交易的事情，叶宁又想起一件事情：“我们这个交易地点是不是不太安全，我已经在这里碰到两次你村里的人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叶宁已经连着两次在这附近遇到周媛那两个小姑娘了。
听叶宁说完两次遇到村里人的经历后，顾骁也不觉得意外：“这里离村里不算远，现在农闲，大家都上山找蘑菇野菜了。”
他低头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回头我在附近做几个记号，再立上几个牌子，村里不少人这么做，提醒大家附近有陷阱，村里人看到标识后就会避着这块走。”
说实话，木门在这里，叶宁是不想改变交易地点的，主要是她体力不行，带着这么多东西在山上乱走，累人不说，也不安全。
没在山区生活过，对于顾骁的提议，叶宁还是不怎么放心：“能行吗？别人看到标识了，不会更想过来看一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吗？”
顾骁耐心解释道：“这种人也有，不过我说的陷阱可不只是套索和陷阱坑，有的人还会在山里埋扑兽夹，厉害的还有地雷呢，村里人都知道厉害，一般来说是不会冒险的。”
国内大力禁枪是在八九十年代，在当下这个时期，火药和猎枪在山区并不是稀罕物什，见叶宁好像不知道，顾骁又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给她仔细画了山里的几种警示标志。
“以后你在山上见到树上或者立的牌子上有这些标识，千万要绕着走，前些年隔壁大队还有人在山上踩到炸药被炸死的。”
叶宁听得心惊胆战，忙不迭点头：“我以后一定多注意。”
没想到山里这么危险，此时叶宁只庆幸自己胆子小，来这边的这几次，都只敢在这附近几百米范围内活动，除了山蚂蝗之外，还没遇到过别的危险。
见叶宁确实听进去了，顾骁也没耽搁，当即把那一大包纽扣装进了背篓里。
顾骁准备先带两床四件套和纽扣去镇上找尤利民。
要是对方有意愿收下这些床单，他再多跑两趟把这些东西运到上次交易的树洞里放着。
交易的事情叶宁是想帮都帮不上，好在顾骁也不在意，一个人闷头往装好床单和纽扣后就准备动身了。
本来他还想把大坑复原的，被叶宁摆着手打发走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镇上，我会把这里弄好再下山。”
顾骁看了看天色，想着自己来回一趟要花的时间，也没拒绝，只提醒道：“那我们后天中午再碰面。”
叶宁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行，小丫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后天给她带过来。”
顾骁连忙摆手道：“不用破费，你上次给的点心还剩不少，足够她吃了。”
知道顾骁是个脸皮薄的人，叶宁也没真信他的话，既然他不提要求，那她回头看着买就是了。
和叶宁告别后，顾骁背着背篓在灌木丛生的山间小路中穿行，紧赶慢赶，总算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到了乐阳镇城外的山脚。
然而还没靠近县城，顾骁隔老远就看到了在大路上晃悠的红袖章。
顾骁瞳孔一缩，脚步一转，扭头就退回了山里。
顾骁疾步在山里穿梭着，心脏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
跑了好一段路，确定身后没有脚步声后，顾骁才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那些红袖章怎么在城外的大路上巡查起来？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顾骁心中也没底，他本想着安全起见，今天就算了，但一想到了叶宁信任的眼神，他这脚就怎么都抬不起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后，顾骁也下定了决心，他折回去把背篓藏在了树洞里，只从那一包纽扣里一个款式选了一颗揣进兜里。
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后，顾骁面不改色地朝巡查的那一队红袖章走去。
本来顾骁还提着一颗心怕被叫住检查，然而对方看他两手空空的，根本就没拦他，直接就让他过去了。
见这些人只检查拎着包袱和背着背篓或者挑着担子的人，顾骁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稽查办为什么突然活动了起来，顾骁心里没底，也不敢冒险往黑市去。
在城门口徘徊了几分钟后，他决定直接去尤家找人。
事实证明顾骁的运气不错，尤利民今天正好在家。
尤利民开门后见是顾骁后，可真是又惊又喜：“老弟，你怎么过来了，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人吧？”
尤利民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他笃定顾骁不是镇上的人。
毕竟他在乐阳镇待了这么多年，镇上就那么些人，要是顾骁是镇上的人，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原本尤利民还想过要不要悄悄摸一摸顾骁的底子。
不过想到这两次自己靠着对方是真的赚了不少钱，尤利民也怕贸然动作后，惹恼对方落不着好。
知道尤利民说的是什么，顾骁也压低了声音道：“遇到了，不过见我空着手，他们直接就放我过来了。”
听顾骁这么说，尤利民也就放心了：“没出事就行，我跟你说，最近风声紧，城隍庙那边我们都没去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顾骁有些发愁。
镇上的风声一紧，就势必要影响到他和尤利民的交易，偏偏叶宁那边还等着拿金子，两边的压力都压在顾骁肩上，让他很难不烦忧。
尤利民是半点忧愁都看不到，还有心情慢悠悠地给顾骁泡茶。
见自己这个小老弟愁眉不展的样子，尤利民出声宽慰道：“没什么，是市里有人倒腾组装收音机，动作太大了，上面要严抓典型，我们下面这些小地方也得跟紧大部队做做样子。”
“就这几天严一点，影响不到我们什么。”
前两天刚去市里把手里的成衣和手表卖出去，这会儿尤利民的腰包鼓鼓的，都说钱是男儿胆，兜里有钱后，这种突发的小情况，根本就不足以让他惶恐不安。
而且尤利民是个心眼子多的性子，手里有钱后，他没少花钱上下打点，要不是为了面上过得去，城隍庙那边的人都用不着撤。
解释完后，尤利民又想到顾骁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他：“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之前说的纽扣有消息了吗？”
听尤利民这么一说，顾骁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纽扣放到了桌子上：“寻到货了，整整两万颗。”
“这种纽扣最多。”顾骁抬手把几种颜色的晕染塑料纽扣推到尤利民面前，随后又指着剩下的几种纽扣道：“剩下的这几种纽扣数量不多，按照货主的意思，你要都买，就给你算两分钱一颗。”
就眼前这些纽扣的样式，两分钱一颗，尤利民都不好意思砍价。
不过他面带犹豫道：“这些扣子的样式真不错，比供销社买的样式还好，不过这么多扣子我可用不完，之前那批布用完了我就用不着扣子了。”
闻弦歌而知雅意，顾骁哪能不懂尤利民的意思呢，他笑道：“布料我回去想想办法，尽量给您再弄点来。”
顾骁足够聪明，也省了尤利民不少口舌。
有了对方这句话，尤利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既然如此，那这些扣子我都买了。”
尤利民想了一下，两分钱一颗，两万颗纽扣也不过才四百块钱。
要知道他前两天拿去市里的手表，打包卖给石崇都是一百三一块，还不分男女款，两种款式都是卖的一个价。
别看十几块手表两百多块钱的利润不算高，这可是尤利民和齐芳一人自留了一块手表用后的纯利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在尤利民心里，顾骁就是他命里的贵人，不说这纽扣用不完回头也能卖掉，就算是这纽扣买了一点用场都派不上，为了之后两人还能接着做生意，这次的纽扣他也是会照单全收了。
四百块钱轻松到手后，顾骁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虽然眼下没有做衣服的布料，但是我手里还有一批做好了的床单和被套，都是大城市里时兴的样式，床单、被套、枕套一样不少，花样也好看，指定不愁卖。”
“哦？”闻言尤利民是真的来了兴趣：“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我也能全都给你包圆了。”
手里的东西再好，口说无凭，顾骁也觉得十分可惜：“本来我是带了样品过来的，结果在城外看到了红袖章，只能暂时先把东西藏了起来。”
尤利民双眼一亮：“没事，我可以去城外取货。”
顾骁失笑道：“我本来就是这么盘算的，你手底下人多，往城里运东西更方便。”
“实在不行还可以多跑两趟，化整为零，我一个人弄这么多东西风险太大了。”
对此尤利民直接大手一挥：“没事，我手底下的兄弟都勤快着呢，不管你有多少货，他们都能弄进城。”
顾骁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明天下午，还是在我们上次交易的地方，我把纽扣和床单都弄过来。”
尤利民伸出手拍了顾骁的肩膀：“行，那就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顾骁也抬手回敬了两下。“没问题，我那床单可不少，你可得备够黄金。”
尤利民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放心，知道你喜欢这个，我在市里收罗了很多，管够！”
双方都觉得如此上道的合作对象可太难得了，两人一对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间不早了，顾骁急着回去运棉被，也没多耽搁，当即就要起身告辞。
见顾骁要离开，尤利民赶紧去厨房拎了一只鸡出来：“这是我从市里买回来的熏鸡，不值几个钱，老弟你带回去尝尝味道。”
一只熏鸡值不少钱，顾骁本想拒绝，奈何尤利民铁了心要给，他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最后只能收下这份闻着就香喷喷的礼物。
出城后顾骁照样先把背篓里的东西藏到了树洞里，怕被上山的人发现，他还做了不少遮掩。
也就是这些东西只在这里放一天，不然他还真不放心。
离开的时候顾骁不由得在心里斟酌着：是不是该在这附近也挖个大坑？
心里想着事情也没耽搁顾骁脚下的步伐，等他背着棉被和床品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这个时候晚上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大家傍晚就吃饭，天黑就上床。
要是在城里，家里条件好的人家晚上还能开着灯看看电视节目，牛草湾大队可没有买得起电视的人家，是以顾骁半夜进村时，一个人都没有惊动。
要是在后世，或许还有养狗的，现在人都吃不饱饭，也没多少人舍得养狗，就是以前那些能进山帮着猎户捉猎物的猎狗，也在闹灾荒的那几年被吃得差不多绝了种。
整个牛草湾大队，唯一知道顾骁晚归的就只有周顺弟和顾灵了。
顾骁这段时间早出晚归，见天地在山上晃悠，又没正带回多少野菜蘑菇，周顺弟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异常。
仗着自己已经做熟了这买卖，顾骁也不想让周顺弟成天提心吊胆的，索性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周顺弟知道孙子在替人卖东西后，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他收手不干了。
偏生对方的好东西是一波一波的送，听说给钱也大方，这桩桩件件加起来，倒是让周顺弟的抵触情绪没那么大了。
现在周顺弟担心也还是担心的，不过想到家里的奶粉、挂面，到底是吃人最短，她这边态度一缓和，顾骁就能更加撒开手脚干了。
今天也是这样，周顺弟本来躺在床上替迟迟未归的孙子担心，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她赶紧点蜡烛下床。
有了上次卖布挣的钱后，顾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连油灯都舍不得点了，上次顾骁一口气在供销社买了十根蜡烛，就是为了让家里人晚上起夜的时候不用摸黑。
周顺弟举着蜡烛出了门，一下子就和背着满背篓东西的顾骁撞了个正着。
顾骁用床单把三床棉被罩得严严实实的，周顺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看着孙子背着这么大一背东西，心疼得不行，想都没想就连忙伸手去接。
“不用，里面装的棉被，一点都不重。”顾骁转身躲了一下，在周顺弟动作之前卸下了背篓。
周顺弟心里本就很惊讶了，等顾骁掀开外面罩着的床单，露出里面的棉被后，她的声音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这棉花可不好买，你从哪买的？”
顾骁照实交代：“我上次托人买的。”
周顺弟小心翼翼地上手摸了摸眼前的棉被，棉花太柔软，常年劳作，她的手粗糙得跟老树皮一样，直接把固定棉花的棉网给扯起来了一小块。
抬手把棉线紧紧压下去后，周顺弟看着顾骁往外抱棉被的时候，还不忘叮嘱道：“小心一点，别刮烂了。”
顾骁把手里的几套床单递给周顺弟：“等会儿我就替您把这新被套套上，暖暖和和的，您睡着也能舒服一些。”
周顺弟赶忙摆手：“这么好的被子，我可不用，我收到箱子里。
对于老年人来说，这可都是家里的家当，这棉被这么白这么厚，留着等孙媳妇儿进门的时候用是最好不过的。
顾骁本来就是为了让周顺弟盖才拜托叶宁买的，这会儿东西运回来，对方说不用怎么成：“你孙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们还是先顾眼前吧。”
“三床被子，我们一人一床，正正好。”
之前棉被捆着还没发现，这会儿棉被一展开，顾骁才发现这被子做得很宽。
周顺弟抬手比划了一下，知道自家孙子是个说不通的犟种，只能转而又道：“这被子做得宽，两个人也够盖，不然我和灵丫头一起睡，剩下的一床替你收起来。”
顾骁挠了挠下巴，有些无奈：“真不用，大家都习惯单独睡，现在凑在一起也没必要，我要真能找到媳妇儿，我再给她添置新的行了吧。”
周顺弟节俭了一辈子，顾骁也有他的坚持，最后祖孙俩谁都说服不了谁，以顾骁板着脸把三床棉被套好硬塞到周顺弟和顾灵的房间里结束。
顾灵年纪小可不管这些，她盖着暖和的新棉被，床上垫着好看的花被单，这些东西都让她欢喜雀跃不已。
这一晚上顾家人都盖着新被子睡了个好觉。
惦记着今天的交易，顾骁早上只喝了一碗奶，吃了一碗挂面就急匆匆出门了。
现在顾骁的翻斗车已经用得很顺手了，一百二十几套床单也就是来回两趟的事情。
所有东西运完，也不过才一点钟，饶是离交易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顾骁也不敢离开这里去镇上吃点东西。
好在尤利民也是个做事喜欢早到的人，两点钟他就过来了，避免了顾骁干等两个小时的情况。
因为昨天顾骁各种夸赞自己手里的床单，尤利民心里已经提前做了准备，但是等他亲眼看到展开的床单和被套后，他还是被美到失语了。
一旁的秦老四和谷三更是忍不住喃喃道：“这也太好看了。”

第23章 “这是我今天赚到的钱，……
尤利民等人的反应让顾骁很是满意, 他微微欠身道：“要不是好东西，我也不好意思来找你啊。”
尤利民一脸激动地拍了拍顾骁的肩膀：“还是老弟你够意思，你放心, 这些床单我肯定给你个高价。”
说到价格，顾骁立刻打起了一百分的精神：“吹嘘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这床单用料可比供销社的花布好。”
“你再看看这花样，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山市的百货大楼里，都不一定能找得出来。”
尤利民哪能不知道顾骁说得样样在理, 不过对方说得越多, 他这心就提得越高。
——来之前也不知道是这么好的东西啊, 他的黄金不会带少了吧？
不怪尤利民会这么想，主要是现在大家都穿得灰扑扑的不说，舍得粉刷家里墙壁的人也很少，家里的家具也大多是原木色。
试想一下，要是能把家里的床单被罩换成面前这些，每天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如此亮眼的东西，是不是心情都能轻松一些？
这些床单的品质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尤利民也不想继续听顾骁说些赘余的话, 直接大手一挥道：“你就说这东西打算卖多少钱。”
顾骁一脸诚恳道：“我们都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了, 我也不喊高了，九块钱一套，真是只收你个成本价。”
尤利民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供销社里的花布四毛一尺。
这床单被罩用料不少，样式也好看，加上人工缝制的成本, 九块一套确实是再实诚不过的价格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的：“这个价格贵了点，你也知道，床单这种东西可有可无的，远没衣裳好看，卖不上高价，我这个价格买回来了，卖出去也赚不到几个钱。”
为了压低点价格，尤利民可以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叫苦卖惨。
“你是不知道，我们卖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市里查得比我们这里可严多了。”
“说实话，这几次从你那里买来的东西，就那手表卖得轻松一些。”
“之前为了卖那些布料做成的衣服，我都不知道往市里跑了多少趟了，这次的床单更是打眼，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运出去。”
床单这玩意儿又不能像之前的衣服那样套在身上，一套床单体积就不小了，这么多套床单，要弄到市里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骁也知道尤利民为难，毕竟他每次交易只需要负责山里这一段路，就已经提心吊胆了，更别说对方是在市里和镇上来回折腾了。
“老哥你的难处兄弟我也是明白的，不如这样，我再少赚点，一套床单再给你便宜五毛如何？”
担心尤利民还要讨价还价，顾骁赶在他开口前先叫苦：“这下真是最低价了，再低我真是一点钱都赚不到，纯白干了。”
尤利民确实想压价，毕竟手底下一群人等着吃饭呢，这可是一百套被单，哪怕一套就只少个一两毛钱，那也是十几二十块钱了。
现在顾骁一少就是五毛，尤利民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当即笑道：“我就知道老弟你是个厚道人，就按你说的价格办，纽扣是四百块对不？”
“床单一百一十七套，八块五一套……”
实在算不过来了，尤利民随手折了根树枝蹲下来在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嗯，床单是九百九十四块五，加纽扣的四百，一千三百九十四块五，咱们都这么熟了，四块五就算了吧？”
一套床单的价格已经比叶宁预期的价格多卖了五毛，顾骁也不想和尤利民去斤斤计较这点零头，当即就点了点头。
想到叶宁的叮嘱，顾骁出声道：“这次的货款，一百三十九块钱要现金，剩下的都换成黄金。”
尤利民摸了摸裤兜，一脸为难：“哟，这次要钱了？这倒是有点麻烦了，我以为你只要黄金，出门的时候没带够这么多钱啊。”
闻言顾骁愣了愣，这一点倒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就有多少算多少吧。”
见顾骁确实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尤利民也没多纠结，掏空自己的荷包后，还让身边的兄弟们都把身上带的钱掏出来。
也是人多力量大，最后七八个人兜里的钱一凑，还有一百零七块两毛八分呢。
顾骁只要了一百块现金，剩下的货款都让尤利民换成了黄金。
“没问题，那就是三百二十二克。”尤利民弯腰从拎着的袋子里取出了戥子。
仔仔细细称好足量的黄金后，尤利民又从裤兜里扯了块手帕包好后递给了顾骁。
小心地把包好的金子装进兜里后，顾骁也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边看着尤利民他们从树洞里搬东西。
尤利民伸手递了一根烟给顾骁：“东西放在这里可不稳当，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东西丢了都是小问题，就怕被人顺藤摸瓜查到我们身上。”
枯树在的地方离一旁的大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镇上一些没有工作的妇女，平常没事也会挎着篮子出城挖野菜。
一次两次还好，要是顾骁次次都把货物放在这里，迟早要出问题。
这个问题顾骁也是知道的，不过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我知道，刚才我还想着要不要在附近挖个大坑放货物呢。”
尤利民皱眉：“那也不安全。”
顾骁苦着脸道：“那我真没办法了，这一片我又不熟，直接把东西运到镇上去又太危险了。”
尤利民嘴里咬着烟嘴，瓮声道：“等等，让我想想。”
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后，尤利民想到了一件事情，扭头问谷三：“我记得你外公家是不是就在下面那个大队？”
不明白老大好好的怎么想起问这个了，但是谷三还是一五一十道：“是，我外公年轻时是地主家的长工，解放后就就近安家了，就在镇外的红星大队，往前面那个小路蹿下去，再走几步就是了。”
如此尤利民心里就有数了，直接扭头对秦老四等人道：“你们先点着数。”
交代完后，他又对谷三道：“你带着我和顾老弟去你外公家一趟，我有事要和他老人家商量。”
之前卖手表的时候，尤利民就说老弟老弟叫着不够亲热，非要问顾骁叫什么，顾骁没法拒绝，只能给自己起了个顾老二的化名。
顾家是乐阳镇上的大姓，要说起来，顾骁还是顾家的嫡系，顾家那一大族人，也就只有顾骁的爷爷带着家中少数的亲眷出了国，剩下的旁支如今都在镇上和下面的几个公社生活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骁也没必要给自己取个别的姓，索性就以本姓作为化名了。
临近年关，又是有事相求，尤利民也不好空着手上门，
碍于出城的时候没有买东西，这会儿他只能随手拿了一套床单。
谷三的外公家住在红星大队的村尾，从山间小路一下去，就是他外公家的自留地。
红星大队靠近乐阳镇，队上的社员很多，好在谷三带着他们从小路下来，不用经过村子，路上什么人都没有碰到就到了杨家屋后养鸡鸭的篱笆院子。
眼下是农闲，天气也是一天冷过一天，现在的老百姓没有暖和的羽绒服，有的人仅有一件夹棉的衣裳，那也是穿了好些年，保暖性大不如前了。
这种时候，大家没什么事情是不会在外面走动的。
乐阳镇背靠大山，家家户户都不缺柴火，这种时候在家里支上火盆，窝在被子里猫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谷三直接带着尤利民他们从后院进去了，听见后院鸡鸭扑腾叫嚷的声音，立刻就有人出来看情况了。
谷三笑着喊人：“大舅！”
见是谷三，杨家大舅杨广志一头雾水：“三儿？你怎么从这里下来了？还有这两位是？”
谷三没急着介绍，只摆手道：“有点事找你和外公，我们进屋说。”
虽然不知道尤利民他们来干什么，但秉着来者是客的原则，杨广志还是客客气气地带着人到了前院。
进院后杨广志朝着闺女杏花的屋子喊道：“杏儿，你哥来了，快烧水煮三碗糖水来。”
乐阳镇这边的习惯，家里来了客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得煮碗荷包蛋，俗称糖水，条件一般的就是一个荷包蛋，条件好的不但会窝两个蛋，还会在碗里舀一勺白糖或者红糖。
尤利民他们知道这个习俗，但嘴上也得象征性地客气两句：“不用麻烦了，我们吃了来的。”
杨广志掀开堂屋的稻草帘子后侧了侧身请三人进屋：“你别管，灶上的火一直温着，耽搁不了什么。”
几人客气的时候，谷三的外公杨老爹也拿着烟斗，踢踏着棉布鞋出来了。
谷三连忙喊人：“外公。”
杨老爹低头抽了一口旱烟，眯着眼睛吐出一阵烟雾后，才抬了抬眼皮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谷三一脸讨好地笑了笑：“顺路，这是尤利民，我妈在他这里拿布做衣裳，他说有事要跟你商量。”
这段时间谷三的母亲杨翠莲靠着给尤利民做衣裳赚了不少钱。
尤利民又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布料给出去后，裁剪布料后剩下的布头他是不要的。
可别小看了这些布头，这些稀碎的布料被手巧的妇人一加工，摇身一变就成了鞋面。
前两天杨翠莲抽空用那些布头给娘家爹妈一人做了一双厚实的棉鞋，现在杨老爹脚上穿的就是新鞋。
杨老爹倒是听女儿说过，这段时间靠着帮人做衣裳，家里赚了小一百块钱，都能赶上谷三他爹两三个月的工资。
这会儿听说尤利民就是那个人，当即就更热情了几分。
尤利民也十分有眼力见地从兜里摸出香烟给杨老爹和杨广志都散了烟。
杨老爹眯着眼看了看手里的香烟，笑道：“雄狮牌，这可是好烟，不过我抽不来这玩意儿，劲儿小，没我这个提神。”
尤利民十分上道：“那我下次给您老送两斤好烟叶。”
杨老爹可没这个意思：“那太破费了，不是说有事要商量？”
提到正事，尤利民也收了脸上的嬉笑：“是这样的，我平常没事会倒腾一些东西，想在城外找个稳当的地方放这些货物，想着您家离得近，就想着能不能商量一下。”
谷三跟着尤利民混了两三年了，想来杨老爹也是知道他平常是做什么营生的，所以他也没胡诌些乱七八糟的由头，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但凡是乐阳镇和附近的人，有谁不知道镇上的黑市呢，供销社和菜场每天就那么点东西，根本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
年前杨老爹的小儿媳妇生了娃奶水不够，他老头子还去黑市买过几次鲫鱼和猪脚呢。
不过杨老爹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谈黑市就色变，但也不敢跨过这条线：“这事可不好办。”
尤利民自然知道不好办，不过他来的路上就已经打好腹稿了：“是，这事肯定是有风险的，我也不会让您老人家白白冒险，你就给我个地方放货，我给您钱，按次数给，一次五块钱怎么样？”
和顾骁他们交易的金额来说，一次五块好像不算什么，但其实五块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现在一斤大米才卖一毛六。
城里好些个三四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用也不过才这个数。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尤利民并不觉得杨老爹会拒绝，毕竟因为谷三的缘故，他对杨家也算是有点了解。
杨老爹和妻子生了四儿两女，虽然现在分家了跟着大儿子住，但是几个儿子的日子都不好过，只提供个放货物的地方就能赚到钱，他就不相信对方能不心动。
事实也是如此，尤利民话音刚落，杨老爹还没开口表态呢，杨广志就一脸激动地追问道：“只是放点东西，就给五块钱？”
尤利民点头：“没错，一次一结，绝不欠账。”
杨老爹看了大儿子一眼，觉得对方表现得实在有些急切了。
人老成精，纵然想挣这份钱，杨老爹也不愿拿一大家子的安全去冒险。
杨老爹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方才开口道：“不知道你要放些什么货物，地窖行？”
“不是老头子我拈轻怕重，主要是倒买倒卖这事吧，谁粘上都没有好果子吃，我在后面给你挖个地窖，你东西就放那里，平常我们也帮你看着，保证不让别人发现。”
怕尤利民不愿意，杨老爹又劝道：“这可比放家里稳当多了，家里这平常人来人往的，万一被谁发现了，我们都跑不脱。”
杨老爹也是留了一个心眼，东西要放家里被人发现了，人赃俱获的，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东西放在屋后的地窖里就不一样了，真要被人发现了，他咬死了不知道是谁放的，大队上的那几个财迷领导，把东西给没收了后少不了要替他们遮掩几分。
——这倒卖的货物要充公，无主的东西可不用。
尤利民仔细想了想，杨家后面是自留地，又不是上山的必经之路，要在那附近挖个地窖，倒是挺安全的。
杨家人平常进出再多留意着，确实也出不了什么岔子：“行，麻烦您带我们去认认地方，这样以后我这个兄弟才知道把东西放哪里。”
地窖的位置很好选，杨老爹带着尤利民他们去屋后转了一圈，很快就选定了靠屋后的一块坡地。
杨老爹回头问尤利民：“就这里，等会儿我们就开始挖，对了，你们的东西多不多？要是多的话，这地窖还得挖大些，到时候里面还得加几块柱子和木板支撑。”
货物多不多尤利民哪里知道啊，他只能看向顾骁。
顾骁也不知道叶宁下次会拿些什么货物来卖，只能含糊道：“还是尽量弄大一点吧，免得后面不够用。”
杨老爹儿子多，不过是挖个大点的地窖罢了，并不觉得有多为难：“行，这么点活，明天一天就能弄好，到时候我把家里的谷草堆挪到这边遮着，保管谁来都发现不了。”
杨老爹考虑得很周到，尤利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谈完正事，谷三的表姐杨杏花也招呼大家去吃糖水了。
顾骁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饿得不行了，端着碗也不客气，三两口就把碗里的两个荷包蛋吃了个干净。
尤利民是在家里吃饱了来的，这会儿还不饿，抬手把碗里的荷包蛋分了一个给顾骁。
顾骁也没跟他客气，来者不拒：“我跑了一天，就早上吃了碗挂面，这会儿确实饿了。”
吃饱喝足后，尤利民拿出了出发时带的床单递给杨老爹：“第一次上门，也没带什么东西，这是我刚得的被套，大城市才有的款式，送一套给您。”
床单上的印花多，哪怕这会儿还没展开，露在外面的部分也有印花，看着眼前的东西，杨老爹一脸局促地摆了摆手。
“我们这种粗人，哪里用得着这么金贵的东西，没得糟蹋了好东西，你还是留着卖钱吧。”
尤利民不想和杨老爹来回拉扯，直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了：“拿着吧，这种样式的被套市里都没有，可以留着给您孙女当嫁妆嘛。”
尤利民都这么说了，杨老爹也没有继续拒绝，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面前的被套道：“那就让你破费了。”
尤利民客套道：“没有的事，地窖的事情还得麻烦你们呢。”
正事聊完了，礼也送了，尤利民朝顾骁递了个眼神，顾骁心领神会，立刻跟着起身。
尤利民开口辞行：“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杨老爹和杨广志也没强留三人，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了出门。
从杨家后山的小道上山后步行了十多分钟，三人回到了枯树旁。
见尤利民过来，坐在倒掉的枯树干上休息的秦老四赶紧站起身道：“老大，床单数量没问题，扣子多了六十二颗。”
想到叶宁之前说的，顾骁直接上前把多的那六十几颗扣子抓起来塞到了兜里。
见尤利民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顾骁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可能是数的时候没注意，多装了一些。”
怕尤利民不高兴，顾骁又赶紧补充道：“昨天给你的那些样品算送你的，这些我得带回去。”
尤利民自然不会为这种小事情不舒服，只笑道：“我也没说什么啊。”
货物数量没问题，顾骁这一趟的任务就完成了，眼看快天黑了，他也没多耽搁：“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尤利民百无聊赖地抓了一把扣子在手里数着玩，闻言抽空朝顾骁摆了摆手：“走吧，我们得等到天黑才好把这些东西往镇上运。”
离开尤利民等人的视线后，顾骁从路边推起□□草遮着的手推车，脚步不停地往回赶。
翻斗车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太扎眼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带回家，所以哪怕要多绕一半的路，顾骁也要先回交易地点藏好车后再回家。
如今周顺弟已经习惯了顾骁晚归了，顾骁回家的时候，她刚把今天的饭菜又热了一遍。
“回来了，快来吃饭，今天晚上炒了肉片。”
才分了肉，这几天牛草湾大队一到饭点就总有肉香味。
顾家就三口人，今年拢共就只分了一斤三两肉，要按照正常的情况，这块肉应该留着大年三十祭完祖后再吃才对。
不过上次叶宁才给了一块肉，现在顾骁又有了赚钱的路子，周顺弟也没之前那样舍不得吃喝了，正好今天顾灵闹着要吃肉，晚上她炒白菜的时候，她就切了三两肉进去一起炒。
白菜肉片里再加上队上自己做的粉条，那是再好吃不过了。
顾骁下午在杨家吃了三个荷包蛋，这会儿虽然不是特别饿，但正是能吃的年纪，唏哩呼噜地也把周顺弟留的一大碗饭菜吃了个一干二净。
放下碗筷后，顾骁肚子都撑圆了两分了。
看着孙子这个样子，周顺弟心里只觉得无比满足。
也是现在日子好过了，这要放在以前，这几天正是饿得要不停喝水扛饿的时候，哪有吃撑的时候。
周顺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叮嘱道：“吃撑了，起来走动走动，免得等会儿睡不着。”
顾骁摆了摆手：“不急，好久没吃这么饱了，我缓一缓。”
赶在周顺弟端着碗筷出去之前，顾骁从兜里摸出了今天赚的钱，“这是我今天赚到的钱，您收着。”
这钱是尤利民几个人凑的，除了十元面值的大团结外，还有一两块的小面值，这就导致顾骁拿出来的钱在桌子上堆了一堆。
“怎么这么多！”看着桌子上的钞票，周顺弟震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

第24章 ——赶紧捡够一背柴火……
看着眼前的这一大堆钞票, 周顺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顾骁单手揉着肚子道：“叶同志说了，每次给我一成利，这次一百块是我这次的分成。”
周顺弟点了点头, 恍然大悟：“这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抓得这么严，还有那么多人倒买倒卖了, 这风险大归大，也是真能赚啊。”
“就你这一趟的功夫，挣的钱都够我们花个好几年了。”
顾家住在村里，家里也就三口人, 一年到头的开销是真的不大, 吃菜不要钱, 平常还有工分，一年也就只饿那一两个月，一百块钱都能买六七百斤大米了！
顾骁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我这还是赚得少的，就买我东西的那个人，一趟下来至少赚这个数。”
见孙子伸出的两只手，周顺弟不由得惊叹：“一千块！我的个天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要说起来，之前周顺弟手里有那么多金子，也能算个有钱人。
不过她少时家贫, 十五岁就成了顾家的姨太太, 深宅大院里，倒是衣食不缺，顾少爷对她也算宠爱，金银首饰也给了不少，但是待在大宅里，平常根本就没有花钱的机会, 手里有点私房也是偷偷接济了娘家。
后面就更不用多说了，金银、家产都成了浮云，她一个女人带着儿子过活，外面那些人像豺狼一样死盯着他们母子，手里的金银用不出去，连肚子都填不饱。
唯一的儿子死了后，周顺弟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要不是政策好，队上年年都会借粮食，他们这一家人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也别觉得一千块钱听起来好像不是太多，其实整个乐阳镇，存款能上一千的，绝对称得上是殷实人家了。
就是城里那些听着无比风光体面的双职工家庭，也是小两口要负担两个老人，三四个孩子，每个月挣得多，开销也多，一年下来压根就存不了几个钱。
以前顾家是没有存款的，自从顾骁开始替叶宁做事后，家里不但有了存款，吃的、用的也全是好的。
以前周顺弟对孙子做这事是一万个反对，但是财帛动人心，看到桌子上的这一大堆钞票时，她的态度已经彻底转变了。
周顺弟长叹了一口气道：“趁着农闲，好好干，等开春后，这个活就不好再干了。”
现在村里人想出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队上有记分员，谁没去上工那是一清二楚，到时顾骁想一消失就是一天，那可就不行了。
对此顾骁也一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等到开春，我就去跟大队长说，换去打猪草。”
顾骁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活最适合他的情况了，毕竟村里只有小孩和老人能不上工，他要想偷偷帮叶宁卖东西，就只能选个比较自由，还能常上山的活计了。
周顺弟一脸不赞同地皱紧了眉头：“打猪草是老人和小孩的活，两背猪草才一个工分，你一个大男人，去干这活村里人不得笑死你。”
周顺弟想得长远，自家孙子赚的这个钱压根就没法摆到明面上来。
家里的条件本来就差，眼下孙子都难娶上媳妇了，再换去打猪草，每天就挣那么一两个工分，那就更没女孩子能瞧得上了。
顾骁现在满心满眼地只想赚钱：“那也没办法，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总不能为了那几个工分就不干了，你刚才也说了，我现在在外面跑一趟，挣的钱能抵之前两三年挣的。”
“外人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吧，您都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不懂面上光比不过内里锦绣吗。”
“只要真金白银赚到手了，旁人爱怎么看怎么看，我们一家人吃好喝好，不比啥都强？”
不得不说，周顺弟确实有被说动：“那你一个壮劳力要去打猪草，就算我愿意，你大爷爷也不会同意啊。”
顾骁勾了勾嘴角道：“没事，我已经想好了，等到和叶同志约定好的时间，我就装病，就算换不了活计，一个月能有个三五天空闲也够用了。”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稳妥的存货地点，要是货物不多，他傍晚下工后就能跑一趟，货物多的时候，装一下头疼脑热的，也能在家‘休息’一两天。
周顺弟听到这里，哪能不知道孙子是早就盘算好了呢。
“我也管不了你了，外面的事情我也不懂，你该咋办就咋办吧。”周顺弟抬手把桌上的钱叠好后，摆了摆手：“总之你万事小心。”
把钱装进荷包后，周顺弟就端着碗筷迈着小脚颤颤巍巍地出去了。
留在屋内的顾骁抬手挠了挠头，心里想着明天见面后还是和叶宁好好商量一下。
以后他们的交易最好是能够固定一个时间，这样开年后他才好安排时间。
这边顾骁想着生意上的事情，待在现代的叶宁也没闲着，吃了晚饭后，她正窝在沙发上听叶卫明讲古。
“要说七八十年代，我的记忆里就只有一个字——穷。”
“那可真是每天都吃不饱，我们这些小孩子，想吃饱全靠偷，夏天偷花生，秋天偷红薯，冬天偷蚕豆。”
“我跟你说，这偷东西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光着脚去地里，得离地老远就跪在地上爬。”
“啊，这是为什么？”以前叶宁可从未听父亲说过这些。
叶卫明一脸得意地解释道：“跪着爬没有脚印啊，村里的大队长可凶了，要是留下脚印，他会把村里所有的小孩领过来比脚印，脚印对上了就扣口粮。”
“那会儿粮食多重要啊，你爷奶从早干到晚，挣的口粮连米糠都算上，也就只够一家人吃个三四分饱，我是老大，带着你大姑小姑，每天都在外面转悠，实在饿得狠了，只能从地里抓蜗牛烤着吃。”
叶卫明这话一出，叶宁还没说什么呢，马玉书就先开口了：“啊，有这么困难吗，我记得小时候除了没肉吃，饭还是能吃饱的吧，以前我不爱吃红薯，我妈还专给我从锅里捞白米粥。”
叶卫明心有戚戚：“那不是因为老爷子是大队长，有特供吃吗，一般人哪有这条件。”
“你还嫌红薯不好吃呢，我们那会儿饿狠了，连红薯叶子都要掐两把下来生吃。”
“说句不好听的，那会儿乡下就靠偷，胆小的根本活不出来，不止地里的粮食，就是已经拌了药的红薯和土豆，我们也是偷回家吃过的。”
听完父辈的艰苦岁月，叶宁感触颇深：“难怪你们总说我们这一代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呢，要是我生活在那个年代，可吃不了这些苦。”
叶卫明抬手抹了一把脸：“苦肯定是苦的，吃不饱不说，生病了还没地方治，除了你两个姑姑外，我本来还有一个幺弟的。”
这下不止是叶宁，就连马玉书都觉得意外了：“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叶卫明摆了摆手：“没啥好说的，那会儿我刚七八岁，当时生孩子大家也不去医院，村里那些婶子姑婆就直接帮着接生了，可能是技术不行，她们没把我幺弟的脐带弄好，肚脐眼一直流血，当时又是双抢，妈她只休息了一天就下地了，喂奶都是我抱到地里去的。”
“我哪懂这些，几天大的孩子，没人注意到不对，最后不知道是伤口发炎还是怎么的，没满月人就没了……”
叶宁也没想到是这么沉重的一件事情，此时她心里只能庆幸，还好之前顾灵落水，她及时把药送了过去，虽然不知道对方脱险有没有那些药的功劳，但是她至少求了个心安。
说起来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怕女儿情绪受影响，叶卫明抬手拍了拍她肩膀道：“所以你能去那边真是挺好的，我们赚了钱，那边的人也买到了东西。”
回到村里的这几天，叶卫明是最不习惯的。
以前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不是在工地上盯着，就是在外面应酬，每天都忙得飞起。
现在他身体残缺了，也干不了什么正经活了，所以他格外关心木门的事情。
“接下来你准备弄些什么东西过去？”
叶宁摇头：“没想好呢，上次拿过去的床单也不知道卖出去没有，等明天见了顾小哥后再说吧。”
叶卫明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哪有卖不出去的，要是那边真是六七十年代，那不论是吃的还是用的，只有买不到的，哪有卖不掉的，供不应求可不是开玩笑的。”
怕女儿没想到，叶卫明又出声提醒道：“既然顾小哥做事用心，那你明天干脆再给他带些粮食过去。”
“在那个时期，粮食走到哪里都是硬通货。”
叶宁点头：“可以，我上次给的挂面应该吃的差不多了。”
之前拉顾骁入伙的时候，叶宁可是给他保证过的，只要对方帮她卖货，那顾家一家人的奶粉及柴米油盐酱醋茶她都给包了。
虽然说当时也没定死了，不过大米才两块多钱一斤，叶宁也不会舍不得。
听见父女俩这么说，一旁的马玉书当即道：“正好家里刚买了米，我给你装一袋子，还有刚买的肉，也挑两块好的带。”
叶家人刚回来，地里只种了些菜，家里吃的大米都是直接从村里买的。
这农家自产自销的大米，主打的就是一个纯天然，晒干的稻谷直接去磨坊脱了壳就卖，没有经过打磨抛光的大米虽然看着没有超市里卖的那些米好看，但是吃着是最健康不过的了。
马玉书是个会过日子的，回来没几天，她就已经家里家外的张罗了。
前天碰上村里有人卖生猪的，她直接买了一头整猪回来。
当时叶宁和叶卫明都觉得马玉书买多了，家里就三口人，哪能吃得完一头两三百斤的大肥猪呢。
马玉书却不这么想：“以前我们在城里住着，想吃口土猪肉可不容易，现在回了村里，可不得抓住机会吃个够。”
“这会儿你们嫌多，等我做成腊肉香肠，只怕你们都嫌不够吃。”
这两年农村也不怎么自己杀猪了，年猪都是用三轮车运到镇上的屠宰场统一屠宰，虽然少了些热闹，但也省了不少事。
虽然叶家的腊肉和香肠还没做好，但这并不耽搁叶宁送肉给顾骁吃。
第二天一早，叶宁先把大约五十斤重的大米搬到大坑里后，又转身回去取了肉和水果罐头。
上次叶宁问顾骁他妹妹喜欢吃什么他也不说，最后她只能去镇上随便买了一箱黄桃罐头和一挂香蕉。
两斤一瓶的大罐头，一共八罐，为了把罐头瓶上的标签撕掉，叶家的吹风机都差点给吹报废了。
叶宁生活在南方，一年四季都没缺过水果吃，对水果罐头也没什么感觉，不过听网上的北方人说小时候生病了就盼着能吃个桃子罐头，索性就给顾灵买了一些。
顾骁到的时候，叶宁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远远地看到人后，顾骁连忙加快了脚步：“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没一会。”叶宁摆了摆手：“我这次给你带了点粮食，还给小灵买了水果罐头，都在坑里放着。”
顾骁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道：“又让你破费了，这是这次卖床单和纽扣赚的金子。”
虽然叶宁看着并不在意这些，但是顾骁还是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床单我卖的八块五一套，一共是一千三百九十四块，给尤老大抹了个零，我自己要了一百块现金，剩下的钱换了三百二十二克金子。”
叶宁伸手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有小半块金条之外，还有几个金戒指。
叶宁满意地收起布袋后，抬头问道：“你怎么只拿了一百块？”
顾骁耐着性子解释道：“之前我们一直要的黄金，交易的时候尤利民没带多少现金，那一百块都是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凑出来的。”
叶宁也不占顾骁便宜，当即道：“那你这次少拿了三十九块钱，我先记着，下次再给你补上。”
顾骁忙不迭摆手道：“不用了，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很多东西了。”
顾骁并不觉得自己帮了叶宁多大的忙，不过是运一下货物，顺便再联系一下尤利民罢了，换谁来都行，跑这么一趟拿一百块钱已经很多了，哪里用得着她再补呢。
“这怎么行。”叶宁有些犹豫：“都说了一码归一码。”
不想和叶宁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顾骁当即转移话题道：“对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以后我们能不能把交易的时间固定下来？”
在交易这件事情上，顾骁一贯是听之任之的，这会儿他猛不丁地这么一提，叶宁当即就追问道：“怎么了，是现在这样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顾骁点了点头道：“过完年就是春播，到时候我就不像现在这么自由，能每天都上山了。”
“我是有计划着想换个轻省的活，但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了不耽搁你的事情，我们还是固定个时间交易比较好。”
听顾骁这么一说，叶宁也反应了过来。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等她这次回去把手里的这些金子卖掉后，家里的债务应该就差不多解决了。
以后没有急着要花钱的地方后，他们这个交易的频率也可以适当地降低一些了。
叶宁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行啊，那我们就约好每个月十五号交易一次。”
对于这个时间，顾骁没有任何意见，不过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尤老大想再买些手表，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弄到货。”
上次顾骁卖给尤利民的那十几块手表，是尤利民做得最轻松的一单生意。
手表体积小，好带货不说，在黑市上还十分吃香，当时那些手表他喊价后石崇都没怎么还过价。
床单和衣服虽然也不错，但是运货风险大不说，单件货物的利润也不是特别高。
别看尤利民在乐阳镇就已经算是一号人物了，但要放在山市，他手里的那点人脉根本就排不上号。
石崇的门路更多，当时买手表的时候他就跟尤利民说了，让他以后多弄点这样的好货，不说多的，像手表这样的好东西，再来百八十块他也是吃得下的。
上次卖手表尤利民就已经尝到了甜头，所以昨天他就偷偷把顾骁拉到一旁问了手表的事情。
顾骁也不知道叶宁还能不能弄来手表，当时只含糊地说要回去找一找门路，这会儿见到叶宁后，可不得赶紧把尤利民的需求给说明了。
“手表？有的，不过东西弄过来需要时间，今天七号，我想想啊……”
对叶宁来说，卖什么不是卖呢，既然客人有了要求，那当然是要尽力满足的啦。
想了一下快递送到需要的时间，叶宁给自己预留了一个相对宽松的准备时间。
“十五号的时候你过来取货，对了，以后你要是不方便上山，赚到的金子和货款你直接放到坑里就行，我看到后会拿走的。”
顾骁有些不放心：“这样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这坑被人发现了呢，要不我先替你收着，每个月见面的时候我再给你？”
叶宁一想确实也有这个可能，当即大手一挥道：“也行，那你就帮我拿着吧。”
顾骁本来就是冲动之下才会有此提议，这会儿叶宁真答应下来，他又有些不自在了：“那什么，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用回去过年吗，我看好多知青都回家过年了。”
想到自己之前胡诌的理由，叶宁面不改色道：“不回，我家远，我身体还没大好，禁不起折腾，今年就在亲戚家里过年了。”
顾骁点了点头，觉得叶宁一个小姑娘，大过年的只能一个人借住在亲戚家里，也是不容易。
叶宁根本就没给顾骁胡思乱想的机会，见对方沉默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她当即拍了拍脑袋。
“差点忘了，我给你带了红烧肉，我、我家里的亲戚做的，味道可好了。”叶宁把从帆布包里掏出来的不锈钢饭盒往顾骁面前推了推。
马玉书的厨艺很好，像红烧肉这种硬菜，一般得等到她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有耐心做。
这一大盒红烧肉正是叶家今天的午饭，知道今天叶宁要和顾骁见面，红烧肉刚出锅马玉书就用饭盒打包好了，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知道顾骁的性子，叶宁也不和他多啰嗦，直接把饭盒往他怀里一推：“愣着干嘛，拿着啊。”
“这……”顾骁手忙脚乱地接过饭盒：“肉难得，你留着自己吃吧。”
第一次见到顾骁这手足无措的样子，叶宁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没事，我不缺肉吃。”
顾骁手里端着饭盒，深吸了一口气道：“那……那谢谢了。”
东西给了，黄金收了，叶宁计划着打道回府，偏偏顾骁还在这里，让她没办法离开。
就在叶宁坐立难安琢磨着该怎么把人支走时，顾骁先开口了：“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趁着时间还早，能多捡点柴火呢。”
时下农村都烧柴火，牛草湾大队守着这么大片山，自然是不愁柴火的，顾家老的老，小的小，家里的柴火只能等顾骁有空的时候上山去捡。
眼下已经聊完正事了，顾骁觉得自己和叶宁孤男寡女的，也不好长时间独处，索性就借着这个由头先告辞了。
叶宁笑着摆手道：“去吧，去吧，我也要下山了。”
赶在顾骁离开之前，叶宁不放心地叮嘱道：“对了，坑里的东西你可别忘了。”
米和罐头倒是没那么容易放坏，主要是那一挂香蕉，买的时候就已经全黄了，不赶紧吃就要坏了。
顾骁点了点头：“我知道，东西太多了，现在不好拿回去，等天黑了我再上来拿。”
确认顾骁心里有数，叶宁也没再多说什么了，等他走远了后，她立刻就拉开木门走了进去。
这边顾骁捡柴火可太折磨了，那装红烧肉的饭盒虽然被他放在背篓的最下面，但又时时刻刻都在吸引着他的全部心神。
这导致他每次往背篓里装柴火的时候都忍不住要看上几眼。
中间他实在馋得不行了，就没忍住打开饭盒看了一眼。
饭盒盖子一掀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顾骁大口大口地呼吸，贪心地想要把空气中的肉香味全部捕捉。
没吃过红烧肉的顾骁已经馋得不行了，为了能早点把肉吃到嘴里，他捡柴火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赶紧捡够一背柴火，回家吃肉！

第25章 “供销社里这样的一对暖……
有香喷喷的红烧肉在前面吊着, 顾骁以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捡了满满一背篓的柴火背回家。
周顺弟知道孙子今天是要和那位叶同志见面，已经做好了他深夜才回家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早早地回来。
察觉到奶奶眼里的疑惑, 顾骁解释道：“只是把上次的货款给她，没有新的货, 不用去镇上。”
简单解释了两句后，顾骁伸长脖子看了看院子外面，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他才又压低声音道：
“叶同志还给了我一些粮食, 不过东西太多太扎眼了, 我不敢带回来, 就想着等到傍晚再上山弄回来。”
“对对对，小心一点好。”周顺弟连连点头，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家里放太多东西也不安全，你说要不要在屋里挖个暗道放东西？”
以前顾家是家徒四壁，老鼠来了都得饿着肚子走，村里人知道这家人穷，平常也不会太注意到他们。
然而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了，自从顾骁和叶宁搭上线后，顾家的情况一下子就好起来。
现在顾家人不但能够吃饱了, 时不时地菜里还能放上几片肉打牙祭, 加上这奶粉一天两次喝着，一家人的面色都红润了起来。
虽然乍一看顾家人的改变不算太明显，但是现在周围的人都吃不饱，面黄肌瘦是常态，顾家人再这么好吃好喝地养上个一年半载的，那在人群里面就太显眼了。
顾家在村里又属于食物链最低端, 保不齐哪天那群人就要像之前那样来抄家，保险起见，周顺弟觉得还是要挖个地窖存放叶宁给的那些物资。
顾骁一想也是，当即点头道：“行，回头我把房间的床挪开，在下面挖个大洞。”
不过是挖几挑土的事情，对于顾骁他们这种农家汉子来说是最轻松不过的活计了。
说完正事，顾骁弯腰把背篓里用树叶包着的饭盒拿出来递给了周顺弟：“对了，这是叶同志给的红烧肉，热一热我们晚饭就吃这个吧。”
周顺弟打开饭盒看了一眼，当即就笑了起来：“哎哟，这味道闻着就不得了，看着比以前家里的厨子做的还好。”
看着饭盒底下凝固着的那层油，周顺弟当即就美滋滋地盘算了起来：“这红烧肉油大，我再去菜地拔颗白菜，就着这油炒个素白菜，味道指定差不了。”
小心地盖好饭盒后，周顺弟不由得感叹道：“这叶同志真是大方啊，这饭盒里就几块土豆，剩下的全是肉，就这么一盒子，怕不是要用掉一斤多的肉。”
叶宁很大方，装红烧肉的饭盒是她之前在网上买凤梨酥送的不锈钢盒，盒子比成年男性的手掌还要长，很是能装。
顾骁喃喃道：“是，她一直很大方。”
不提这几次的交易，就是刚认识的时候，叶宁就是一个舍得给陌生人肉包子吃的大好人了。
这几次交易下来，对方的秉性就更加明显了，那是个对人大方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人，不说家里的这些吃食，就是外面那些人有钱都买不到的手表，对方也是说送就送了。
周顺弟也是个厚道人，当即叮嘱道：“既然人家对我们好，我们也不能让人家吃亏，你好好帮她卖货，让她多赚点钱，就当是我们尽了一份心了。”
这话就算周顺弟不说，顾骁也会用尽全力替叶宁奔走的，这个念头在他看到坑里的物资时，更是达到了巅峰。
在没亲眼看到之前，顾骁怎么都没有想到，叶宁嘴里的一点粮食，竟然是一大袋大米，两块用盐腌制过的肉，八瓶水果罐头，和一把看着和芭蕉有些相似的黄色果子。
顾骁生活在西南地区，现在交通不便，最南方的香蕉是很少有运到这边来的。
山上有样子类似的芭蕉，数量少、不熟，还很难放熟，没见过香蕉的顾骁愣了愣才把那挂香蕉小心地放到了装米的袋子上。
此时顾骁只能庆幸，还好自己上山的时候想着或许能再顺手带点柴火回去，所以背的是家里最大的背篓，不然这么多东西他一趟还带不回去。
顾骁背着物资摸黑回到家里的时候，周顺弟和顾灵已经守在饭桌前等了他好一会儿了。
周顺弟还好，年轻时也是吃过一些好东西的，只是苦了从出生就没有吃过几回肉的顾灵，守着香喷喷的红烧肉，口水都流了一地了，也只能看，吃不到肚子里去。
见顾骁回来了，顾灵激动得直接从凳子上窜了起来：“哥，哥，你总算是回来，快过来吃饭！”
顾骁本想先收拾带回来的物资，见顾灵这幅急不可耐的样子，只能顺着她的力气，被她牵着走到饭桌前坐下。
几乎是顾骁刚坐下，顾灵立刻伸长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到嘴里。
红烧肉一入口，顾灵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呜呜，太好吃了，又香又糯，软烂入味。”
见顾灵嘴里塞满食物，还要含糊不清地夸赞这肉的美味，顾骁和周顺弟心中好笑之余，也确实有被馋到。
两人手里的筷子齐齐朝碗里的红烧肉而去。
等到肉块进嘴后，顾骁才知道顾灵的反应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肥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吃到嘴里没有丝毫腻味，只有身体对脂肪的需求得到满足的幸福感。
瘦肉则是软烂入味，纤维分明却不柴，每一丝肉都浸透了汤汁的鲜美，细品之下还能尝到马玉书用来提色的□□糖的清甜味。
周顺弟咽下一块肉后，一脸怀念道：“这肉和我以前吃的味道一样。”
周顺弟说的以前，自然是她年轻时在顾家的那一年。
稍微讲究一些的人家，煮红烧肉都得放香料，香叶、八角、桂皮这些，主打一个去腥提香。
现在除了国营饭店之外，普通老百姓做菜连酱油都不怎么舍得放，就更别说香料了。
一道用料齐全的红烧肉，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征服了顾骁和顾灵这两个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的人。
顾灵吃得脸都快埋进碗里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了。”
见孙女这么喜欢，周顺弟也没多吃，略吃了两块尝过味了后，就一直在夹一旁的白菜吃。
顾骁心细如发，注意到她的动作后二话不说，板着脸往她碗里一连夹了四五块肉。
周顺弟一手护着面前的碗，一手按着顾骁手里的筷子道：“够了，够了，这肉油大，我上了年纪，一下子吃太多了要闹肚子。”
顾骁小声道:“这段时间我们家里炒菜都放油了，要闹肚子早就闹了。”
说是这么说，周顺弟都这么说了，顾骁也没再坚持往她碗里放肉。
最后这满满一大饭盒的肉，被顾骁和顾灵两人吃得一干二净。
顾灵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晃了晃脚，舒服地喟叹出声：“叶姐姐可真是大好人啊！”
顾骁撇了快要躺到地上去的妹妹，淡淡道：“你的大好人叶姐姐知道你病了，还给你带了桃子罐头呢。”
“真的吗！”顾骁这话一出，顾灵当即也不觉得撑得动不了了。
水果罐头！
这玩意儿顾灵从来没有吃过，顾骁和周顺弟是吃过的，当时顾骁的父母修水渠遇到山体滑坡，两个人都没了，公社的领导过来慰问时，就拎了两个水果罐头。
八九年过去了，那两个罐头瓶子还是顾家人喝水的杯子。
罐头瓶有盖子，夏天下地干活的时候用来装水喝是最好不过的了。
顾灵心中激动不已，等她跑到背篓前，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更是一脸幸福地捧着一瓶黄桃罐头道：“真的，真的有好多罐头啊！”
小孩子的世界也不简单，看到眼前的这些水果罐头后，顾灵心里最先想到的就是要拿到周媛面前去炫耀。
去年过年周媛就拿出了两块桃子罐头出来炫耀，说是她婶娘从娘家拿回来的，当时村里其他的小姑娘都排着队夸她，就为了能尝一口碗里的罐头糖水。
当时顾灵也被馋得够呛，但是因为周顺弟平常的教导，再馋也没去凑这个热闹，后来她做梦都梦到了好几次吃桃子罐头。
不过因为缺少参照物，在梦里顾灵也没尝到桃罐头到底是个什么味。
现在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的桃子罐头，顾灵激动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哥哥和奶奶再三说过了，家里的这些吃的只能躲在家里偷偷吃，绝对不能被别人看到了，更别说故意拿出去炫耀了。
顾灵很想现在就开一个桃子罐头尝尝味，奈何刚才的肉实在是太好吃了，她现在撑得不行，连心心念念的桃子罐头都吃不下了。
等周顺弟洗好碗筷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孙女一手抱着一个罐头舍不得撒手的呆样。
等周顺弟的视线落到背篓里后，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就被震惊给取代了：“怎么还有香蕉！”
听到周顺弟的话，顾骁也有些意外：“香蕉？您认识这东西？”
周顺弟喃喃道：“认识啊，这是岭南那边的水果，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在以前，我也只吃过一次，这玩意儿可太稀罕了。”
这种需要靠长途运输的水果，就是以前显赫的顾家，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也就是顾家当时的大太太人脉广，才从市里得了半串香蕉。
那样的好东西，自然是紧着顾家的几个主子吃的。
当时周顺弟刚被诊出身孕，顾少爷才把自己的那根香蕉分了一半给她。
如今四十几年过去了，周顺弟记忆中都还记得那半根香蕉的香甜味道。
在周顺弟解释之前，顾骁并没有把这串香蕉当回事，这会儿听说这水果如此难得后，他伸手拿香蕉的动作都小心了起来。
然而叶宁买的香蕉本来成熟度就很高了，随着顾骁的动作，边缘的两根香蕉还是因为破了一块外皮，颤颤巍巍地挂在了香蕉串上。
顾骁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两根香蕉后才松了一口气。
把还完好的香蕉放到桌子上后，顾家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一旁刚掉下来的那两根香蕉。
顾灵弱弱地出声道：“要是香蕉的话，我觉得我是还能吃下一点的。”
香蕉已经自己掉下来了，由于不知道这香蕉破皮后还能不能放，祖孙三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现在就把这两根香蕉解决掉。
顾骁和顾灵肚子撑着，两个人分一根香蕉尝个味就行，剩下的那根香蕉就归周顺弟了。
这个周顺弟倒没犹豫，拿起香蕉剥了皮就咬了一大口：“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又香又甜，没想到我老婆子还有再吃到香蕉的一天。”
或许是因为香蕉想到了往事，周顺弟的情绪不免低落了起来，顾骁不知道奶奶是想到了他父亲还是爷爷，只能装作看不到她眼里的湿润，专注地品尝起了手里的半根香蕉。
顾灵根本没注意到奶奶的这些情绪，一口香蕉下肚，她幸福得身上都快冒出彩色泡泡了：“太好吃了，我宣布！现在香蕉是我最喜欢的水果了。”
顾骁闻言笑道：“上次你说橘子是你最喜欢的，上上次是苹果，我看你这最喜欢也不见得有多喜欢。”
顾灵不服气地辩驳道：“谁让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我没吃过的好东西，我要能早吃到香蕉，我不就早这么说了。”
看着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起来，周顺弟也没法沉溺在突然冒出来的情绪中了，慢慢地吃完手里的香蕉后，她拍拍手，催促顾骁和顾灵回房间睡觉。
顾家人品尝着香蕉的同时，现代的叶家也正因为香蕉爆发了一场小争论。
马玉书气呼呼地指着叶卫明道：“你这个人就是犟，医生说你现在就得多吃香蕉这种通便的水果，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叶卫明看着盘子里的两根淡黄色长条物，苦着脸道：“我也没说不吃，就这么拿着吃不行吗，你非要加热了，这谁看了能吃得下去。”
马玉书板着脸道：“你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加热能去除香蕉里的寒性，对你的肠胃好，不然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干爱折腾呢。”
眼看着母上大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妙，在一旁观战的叶宁赶紧跳出来和稀泥：“是啊，都说是对您身体好的了，其实也没什么，闭着眼睛两口就吃完了。”
叶卫明看着怒气上涨的妻子，饶是心里再抗拒，也只能把心一横，闭着眼睛三五口解决掉了盘子里的两根热香蕉。
黏糊糊的香蕉一入口，叶卫明的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以后他最讨厌吃的水果排行榜上，香蕉必是魁首！
自打一家人搬回村里后，叶宁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惬意来形容。
之前马玉书他们盼着她考公，木门出现后也没能改变想法。
最后被叶宁以一句：“上班了就没办法再如此频繁地从两个世界往返挣钱了。”堵了回去。
现在马玉书和叶卫明已经不逼着叶宁看书学习了，不和顾骁见面的日子里，她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起来总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
什么？这样的生活和死宅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因为下午没事的时候，叶宁还得跟着马玉书下地种菜、除草。
这一下子运动量不就上来了？
回村这段时间，叶宁明显感觉自己精气神足了许多，哪怕还没去医院检查过，她也知道自己快要摆脱亚健康的身体状态了。
至于和顾骁定好的交易，叶宁也没耽搁，从那边回来后当天就直接在手机上下单了。
依然是上次叶宁买机械手表的店，依然上次的那两个款式。
不是叶宁不想弄点新鲜的样式，实在是其他手表的样式都太花哨了，什么星期表盘、日历表盘、完全不是那个年代常见的手表样式了。
这次叶宁一下子买了五十块男士腕表，二十块女士腕表。
店家收到叶宁的订单后，还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过来确认，问她是不是下单的时候点错数字了。
叶宁只能胡诌道：“没有，这是公司给员工们准备的礼物。”
难得遇到这样的大单，店家不但当天下午就把叶宁要的货物打包发货了，还额外送了她一块今年的新款腕表当做赠品。
叶宁进店看过，这款新品手表可比她买的那两款手表贵不少。
这次的交易有叶卫明和马玉书做参谋，除了手表之外，叶宁还在网上买了五十只不锈钢外壳的暖水壶。
这种老式的暖水壶，叶宁只在小时候见过，后来家里有饮水机了，就再没见过这东西。
然而叶卫明和马玉书都说这暖水壶是那个年代的必需品，他们小时候没有暖瓶，冬天想要喝口热水都得现烧。
当时叶卫明可是拍着胸口给叶宁保证了：“听我们的错不了，这玩意儿拿过去指定好卖。”
叶宁半信半疑地买了五十只暖瓶准备拿去试水，到镇上取快递的时候，她没忘顺路去把手里的黄金卖掉。
还是上次的那个老板，见叶宁这么短时间就又来出货了，他好像十分看好她的“能力”，主动给涨了两块钱。
知道老板绝对是误会了什么，叶宁也懒得解释，拎着卖黄金赚到的二十万现金就要走，临走时还不忘调出手机收款码晃了晃：“剩下的二百八十四。”
金店老板看着面前的收款码，愣了愣后，才哭笑不得地掏出手机扫码：“行，行，我给你凑个整，给你转三百行了吧。”
从金店出来，叶宁先去菜市场补充了一波物资，随后再去取了快递。
七十块手表不算多，满满当当也就装了一纸箱，倒是那五十个暖水壶，不知道商家是快递包月了还是怎么的，硬是给她发了五十个快递。
也多亏暖壶这玩意儿不是很重，不然光是这五十个快递，叶宁这一趟都够呛能拉完。
载着满车的物资回到家里后，叶宁连口水都没有顾得上喝，就得赶紧拆快递了。
叶卫明虽然行动不便，但是拆快递这种动动手就能干的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叶宁打开一盒盒手表往外拿说明书和保修卡的时候，叶卫明就坐在轮椅上一个个地往外拆暖瓶。
为了符合时代特点，叶宁买的这些暖瓶都是很花哨的样式，叶卫明甄选的红色不锈钢暖壶，瓶身印的是“花开富贵”“喜上眉梢”这种一看就很老派的样式。
看着手边的一只只暖壶，叶卫明是越看越怀念：“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她的陪嫁里面就有一对这样的暖壶。”
叶宁有些奇怪：“我怎么没有印象？”
“当时我不是在市里做事吗，你妈带着你，也是跟着我到处跑，中间搬了好几次家，那暖壶不知道搬家的时候被谁顺手拿走了，为这你妈还哭了一场呢。”
听到这里，叶宁直接大手一挥：“现在我们有这么多暖壶了，等妈从地里回来后，让她挑一个喜欢的。”
叶宁是个负责的人，这些暖壶虽然发货之前厂家就检查过，但是为了保险，她还是给每个暖壶里都装了水，确定里面的内胆经过快递的折腾后，也还好好的没漏水后才放心。
总共五十个水壶，马玉书回来后随手挑了两个自家用，剩下的都让叶宁拿走了。
这次交易和之前不同，因为马玉书对嫁妆里的那对暖壶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哪怕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清楚地记得那对暖壶的价格。
“当时那对暖壶买成二十八块，足足花了你外公一个多月的工资呢。”
有了这个价格作为参考，叶宁和顾骁见面后，她就先给对方看了暖瓶：“除了手表外，我这次还弄了四十几对暖瓶过来。”
暖瓶顾骁是认识的，村里有人用，不过这东西是铁皮做的，壶盖用的还是铝。
也因为方便好用，所以暖壶在供销社里的价格一直不低，一般人可舍不得买。
时下大部分人还是像顾家这样，热水烧好后用破旧的棉衣裹紧放好，能让热水的温度多保持一段时间。
牛草湾靠近大山不缺燃料，冬天喝水也还算方便，一直温在灶上就行。
但是对于那些生活在平原，本来就缺少燃料的人来说，这暖壶就是必需品了，烧一次水能喝一整天，直接省了重复加热水的功夫。
其实家里有钱后，顾骁也想过要去买一对暖壶，结果被周顺弟以家里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不能太好太扎眼为由给劝回去了。
因为之前去供销社看过，所以这次顾骁能够直接报出价格：“供销社里这样的一对暖壶，卖价二十八块。”

第26章 “老弟你可算是来了，你……
叶宁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同一年，但现在暖壶的价格和马玉书说的也得对得上，或许是计划经济, 商品不怎么会涨价：“那我们也卖这个价。”
顾骁沉思片刻道：“供销社常年没货，提前几天排队都抢不到, 这暖壶的颜色喜庆，家里要办喜事的肯定喜欢，再贵一点也是有人买的。”
“那你看着办吧。”叶宁对这个世界不怎么了解，定价这些心里也没个概念, 想来顾骁也不会让她吃亏。
“行, 我喊三十, 尤利民要还价我就降一点。”确定完暖壶的价格后，顾骁话锋一转：“上次没和对方细说，这次的手表还按上次的价格卖？”
叶宁连连点头：“可以，这次我足足带了七十块手表，加上这些暖壶，东西不少，又要劳你受累了。”
顾骁看向叶宁，难得说了一句直白的话：“没事，你带的东西一多, 我分到的钱也会跟着变多, 谈不上受累。”
叶宁抬头看了顾骁一眼，小声道：“让你拿分成，你每次都没拿够数。”
叶宁觉得顾骁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听上次那两个女孩说的，顾家的情况应该过得很艰难。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想尽办法多捞钱就算好的了, 偏偏他每次都把到手的钱往外推，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顾骁柔声道：“加上你给的那些吃的，已经很够了。”
叶宁摆了摆手：“不一样，分成是分成，那些东西算是我给你的绩、绩效。”
怕顾骁不理解，叶宁又干巴巴解释：“有好几次你都把东西卖出了比我们预期高的价格，那些东西是你该得的。”
见叶宁如此在意这个问题，顾骁嘴角勾起淡淡地笑意道：“行，我这次一定不跟你客气，肯定拿够该我的那份。”
叶宁来之前就在心里算过账了，这次的手表是高价货物，他们的交易额也会迎来一个巅峰。
想到过来时马玉书的叮嘱，叶宁一脸无奈地朝顾骁挤出了一个笑容：“对了，你们队上有没有人卖鸡蛋啊，我想托你买一点。”
叶宁是不觉得土鸡蛋就比饲料蛋营养多少的，奈何马玉书坚信乡下吃粮食和虫子长大的鸡，下的蛋就是和养殖场的饲料鸡不一样。
原本土鸡蛋在本村应该也能买到的，奈何村里还费心养鸡的人家不多，就那么几家养了鸡的，攒的鸡蛋也是送到城里给儿子、孙子补身体了。
马玉书想着这边物价如此低，想来土鸡蛋也很便宜，这次就特意叮嘱了叶宁，让她问一问顾骁。
“如今家家户户都养鸡，鸡蛋自然是有的。”说完顾骁有些奇怪地看了叶宁一眼。
叶同志不是在乡下的亲戚家里养病吗，难道她这亲戚也是家里富裕到连一家两只的养鸡额度都不用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顾骁就先排除了，乡下人不像城里人有那么多挣钱的路子，这鸡屁股可是乡下人的银行。
一直只有嫌养两只鸡少的，哪有放着名额不养的。
或许是叶同志的亲戚家里人多，两只鸡下的蛋不够吃？
是了，叶同志身体不好，一天指不定要吃几个蛋养身体呢。
他们牛草湾大队也有那种家里老人孩子多，自家鸡蛋不够吃，从而花钱从外面买的。
想明白后，顾骁忙道：“有，不过我不好出面在村里收，可以在存放货物的那个村子里面帮你收。”
顾家在牛草湾大队的社员心里，一直是穷困潦倒的状态，顾骁要出面收鸡蛋，那就太反常了。
谷三外公家所在的村子就不一样了，那个村里没有熟人，他再托杨老爹出面收鸡蛋，自己是一点风险都不用担。
至于杨老爹会不会不愿意，想来对方看在尤利民那一次五块钱的份上，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存放货物的村子？”叶宁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顾骁这才想起，上次两人见面匆忙，他竟然忘记告诉叶同志他们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交易和存放货物了。
顾骁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明：“是尤利民一个小弟，一个叫谷三的外祖家，就在城外，从这里过去，比我们之前交易的地方还要近一些。”
“有这家人看着，以后那些货物就算是过夜也不用担心了，之前只放在树洞里，我回来运货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忐忑着，生怕谁发现这些价值不菲的货物后，把东西给拿走了。”
叶宁有些担心：“那家人信得过吗。”
“货物丢不丢的我倒是不在意，就是怕那家人信不过，你出事。”
之前的那些货单价就几千，这次叶宁投资得多了一些，光是这些手表就花了小七万，不过这点钱和顾骁的安全可没法比。
这个问题顾骁也没办法很肯定地告诉叶宁，犹豫半晌后，也只能摆手道：“应该是靠谱的吧，毕竟是尤利民那边的自己人，更别说他还给了钱，一次五块，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不少了。”
“不过当时尤利民应该是按照我们当时交易的频率定的价格，以后我们改成一个月一次了，这样以来一个月就五块钱，也不知杨家人会不会有旁的想法。”
叶宁没和杨家人打过交道，只能叮嘱道：“那你回头注意一下，要是这家人嫌钱少，我们也可以出一些，十块八块的，只要能保证交易安全，给出去也没事。”
顾骁本想劝叶宁没有必要，他们的商品卖给尤利民的时候就不算贵，就算杨家人嫌钱少，也该是尤利民那边加价，怎么都轮不到他们这个卖家头上。
不过顾骁张了张嘴，又想到叶宁那大方性子，干脆就不多说了，大不了回头说一句杨家人没有不满就行了。
聊完交易的事情，顾骁话题一转：“对了，鸡蛋你急着要吗，要急的话，我现在就跑一趟。”
“额，”想到临走时马玉书的再三叮嘱，叶宁干笑道：“挺急的。”
顾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低头掏出手表看了看后，他出声问道：“行，那我现在就先运一批货过去，等会儿给你把鸡蛋带过来，对了，你傍晚上山方便不，要是不方便的话，我给你放坑里，你明天再来拿？”
叶宁忙不迭点头：“方便，你不嫌麻烦就行。”
“对了。”叶宁摸了摸头，有些尴尬：“我过来的时候忘记带钱了，你能帮我垫一下吗，等东西卖出去了，你直接从里面扣就行。”
财迷如叶宁，之前几次交易只想着要金子换钱，发现木门这么久了，她身上都没一毛这边的货币，这会儿只能厚着脸皮赊账。
好在顾骁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真忘了，立刻道：“没事，不过就是一些鸡蛋罢了，就当我送你的。”
怕叶宁拒绝，顾骁又赶紧补充道：“主要是你之前送了那么多东西给我，我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回礼。”
之前也是，他想着上山找点黑木耳做礼物，奈何农闲时上山的人太多了，他攒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攒够足够送礼的数量。
这会儿难得碰到叶宁有需要的时候，顾骁当然是要抓住机会了。
叶宁本想和顾骁客气一下的，又想到对方是个不会轻易被说服的人，当即就歇了心思。
——算了，与其去计较这么三五几块钱，还不如她下次过来的时候多带一些东西简单。
见叶宁没有反对，顾骁也松了一口气，他从背篓里翻出饭盒递给了叶宁：“饭盒，红烧肉很好吃。”
叶宁没想到顾骁还记得把饭盒还过来，她接过饭盒后兴致勃勃地说道：“喜欢吃就行，下次我给你带红烧排骨，我那个亲戚做这个菜也很好吃。”
怕顾骁拒绝，赶在他开口前，叶宁赶紧摆了摆手：“你不是要去送货，赶紧走吧，再耽搁就晚了。”
顾骁看了看时间，也没再耽搁，在翻斗车上装满了手表和暖壶后就推着车离开了。
这次的暖壶虽然不重，但却很占地方，他得多跑几趟。
怕路上会遇到人，顾骁还在车斗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
杨老爹在尤利民他们离开的第二天就带着儿子们挖好了地窖，这些天一直盼着顾骁过来呢。
在靠近杨老爹村子的人活动的林区时，顾骁推着车格外小心，中间还靠着耳朵灵躲过了两个挖野菜的小孩。
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是顺利地到了地方。
杨老爹确实是个做事仔细的人，哪怕上次是顾骁自己指的地方，这次到了后他在那块坡地上也没看到类似地窖的痕迹。
最后是他蹲下身刨了一下，才发现杨家人不但在地窖口上盖了一块旧木板，还在木板上铺了一层泥巴。
如此一来，不知情的人就算是从这里走过去，也发现不了地下的异样。
顾骁停好翻斗车后，小心地掀开了木板，就着洞口的光线，他探头进去打量了一圈。
杨老爹做事确实可靠，这地窖挖得又大又平整不说，地上还铺了厚厚的一层稻草防潮，想来是尤利民上次送的花床单起了作用。
把车斗里手表一一摆在稻草上后，顾骁又在上面盖了一层稻草做掩饰，末了又在手表盒子上摞了一层暖壶。
杨家人不知道顾骁他们的底细，顾骁也不知道他们做事是否规矩，稍微藏一藏，如此一来，对方就算后面进地窖查看，也只会以为他们交易的是暖壶。
这暖壶虽然和手表比不了，但是这么多暖壶，放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一批很了不得的货物了。
放好货物后，顾骁弯腰离开了地窖，把翻斗车藏到一旁的稻草垛里后，他拍干净了身上的泥土后直接去了杨家。
说来也不巧，这次顾骁上门的时候，杨老爹和杨广志都不在家，家里只有上次帮他们煮荷包蛋的杨杏花和她母亲何凤敏。
上次顾骁他们来的时候何凤敏不在家，不过之后杨广志跟她说过这件事情。
这会儿杨杏花凑到她耳边一说，她原本满是疑惑的脸立刻就挂上了热情的笑容：“哟，顾小哥来了，倒是不巧，我公爹带着家里的男人出去吃酒了，还未归家。”
何凤敏说的可不是假话，今天她那嫁到镇上的小姑子杨翠莲家过年，早早地就来家里请了。
现在的人条件都不好，就算是过年，客人也不会乌泱泱一大家子都上门去的，不是小气，是谁家的粮食都禁不住这么造。
村里有村里的潜规则，但凡是这种能够吃点好的打打牙祭的事情，都是默认各家的男人带着男孩去的，像何凤敏这外来的媳妇，除了自家请客外，一般是上不了桌子。
不过何凤敏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自己吃不吃都没关系，只要男人和两个儿子能吃顿好的就行。
小姑子嫁在镇上，那日子怎么都比他们要过得好，听说前段时间又挣了点钱，过年这种日子不说大鱼大肉，白米饭总归是够的。
“没事，我先运些货过来，后面还有。”顾骁今天本来就不是来找杨老爹的，闻言也不觉得失望。
抬手阻止了何凤敏去灶屋煮糖水的脚步后，顾骁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嫂子，我想买点鸡蛋，不知道家里有多的吗。”
何凤敏是个热情爽朗的性格，听顾骁说完，她当即摆手道：“嗨，看你一脸严肃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过就是几个鸡蛋嘛。”
“你要多少，我去看看，要是家里不够，我去村里给你找一点。”
顾骁抿了抿唇，这个叶宁刚才倒是没说，只能含糊道：“你先找吧，一百个不嫌多，五十个不嫌少。”
何凤敏拍了拍胸口表示没问题，不过挎着篮子出门之前，她还记得多问一句：“对了，这价格怎么算？”
被何凤敏这么一提醒，顾骁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他一脸窘迫地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就按照供销社的价格算，五分五一个吧。”
鸡蛋金贵，一直以来的价格都不算低，不过平常村里人攒了鸡蛋送到供销社去，对方肯定是要想尽办法压价的。
什么蛋的个头太小了，蛋壳上的脏东西太多啦，普通人能卖到四分五一个就算是高价了，毕竟供销社的鸡蛋收上来卖出去才五分五，他们总要赚些钱的。
这个价钱一出来，何凤敏脸上的开心都快掩饰不住了。
她手里攥着钱出去后，想着先去两个妯娌家，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事情，自然得先紧着自己人。
听到一个鸡蛋能卖五分五，还省了去镇上供销社的功夫，何凤敏的两个妯娌直接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拿了出来。
看着篮子里的鸡蛋，何凤敏问妯娌：“不给石头留两个吃？”
何凤敏的妯娌半点犹豫都没有：“不留，明后天鸡还要下的，他少吃两个没什么事。”
何凤敏一想也是，乡下的娃仔哪有那么娇气，当即就不再劝了：“十六个鸡蛋，一共是八毛八，我给你一块，你找我一毛二。”
乡下人整张的大团结可能没有，几分几毛的毛票是无论如何都不缺的。
最后何凤敏在村里问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给顾骁带了六十七个蛋回来。
加上她自家的，正正好好凑齐了八十个。
把鸡蛋和剩下的零钱一起交给顾骁后，何凤敏笑道：“只有这么多了，大家都想留几个蛋过年吃。”
顾骁看着篮子里的鸡蛋，也没嫌少，红星大队离镇上近，平常去自由市场卖东西也方便，来的路上顾骁就想过大家手里可能没攒多少鸡蛋。
不过这次能买到八十个鸡蛋，想来也够叶宁吃上一段时间了。
想到翻斗车那坚硬的车斗，顾骁转而又道：“不少了，对了嫂子，能不能把这个篮子借给我，回头再还你。”
何凤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就是个旧篮子，说什么借不借的，你尽管拿去用就是了，我回头让我家那口子抽空再编两个。”
在乡下，竹子随处可得，普通人或许不会复杂的竹编，但是简单的背篓箩筐和篮子，那简直是看两眼就会了。
何凤敏不在意，顾骁也没客气，在车斗里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后，他才把一篮子鸡蛋放进车斗，小心翼翼地推着往回赶。
顾忌着车里的鸡蛋，回去的速度无形中放慢了不少，最后顾骁回到大坑旁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见叶宁还在原地等着，顾骁远远地就松了一口气。
把满满一大篮子鸡蛋交给叶宁后，他才开口道：“买了八十个，你先吃着，我下次想办法给你多凑点。”
叶宁双手拎着沉甸甸的一篮子鸡蛋，笑眯了眼：“够了，够了，这么多蛋都够吃一个月了。”
听叶宁这么说了，顾骁也就放心了：“行，下次交易的时候我再给你带鸡蛋过来。”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顾骁又催促道：“天快黑了，你也赶紧下山吧，等会儿看不清路摔了就不好了。”
叶宁顺坡下驴，腾出一只手朝顾骁挥了挥：“好，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有顾骁在旁边，叶宁装模作样地朝他下山的反方向离开了，确定看不到她的背影了后，顾骁才放心地下山了。
这边叶宁没走多远就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她抠着树皮又在原地等了十分钟，确定按照顾骁的脚程已经走了挺远了之后，她才回到了原地，拉开木门回了现代。
从谷仓出来后，叶宁第一时间把手里的一篮子鸡蛋交到了马玉书手里。
中途路过谷仓门口挂着的太阳能电灯时，叶宁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当即走到客厅拿起了手机。
马玉书看着面前这一篮子粉嘟嘟的土鸡蛋，还没来得及开心呢，就被叶宁的行为给弄无语了：“一回来就玩手机，也不说先把鞋子换了，我今天刚拖的地！”
膝盖上被马玉书拍了一巴掌后，叶宁放下手机，缩着肩膀老老实实地去门口换鞋子去了。
不过换鞋归换鞋，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叶宁觉得还是可以解释的：“哪有玩，我用手机明明是干正事的。”
“今天回来晚了，顾小哥让我下山注意点，我才想起他平常运货，摸黑行动是常态，卖货我帮不上忙，不就只能给他买支照明的手电筒了。”
马玉书可没上当，直接没好气道：“买什么都不差在这么一时半会儿！”
一旁的叶卫明倒是来了兴趣：“手电筒在六七十年代也是稀罕物什，我告诉你，你要买就得买那种老式的铁皮手电筒。”
叶宁闻言乖乖地搜老式手电筒，出结果后她直接点开一家店指着上面的图片问叶卫明：“是这种不？”
叶卫明接过女儿的手机仔细看了一下宝贝详情：“对，对，就是这种。”
叶宁皱着眉道：“这电筒连电都充不进，只能烧干电池，是不是太不方便了。”
叶卫明不以为然：“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多买点一号电池不就行了，既然顾小哥那边是六七十年代的农村，那说不定连电都没通，你那些充电的手电筒拿过去就是废品，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见女儿一脸的不可置信，叶卫明有些好笑：“有什么好震惊的，就我们村，也是八几年才通的电，然后才有的电视和电话，那些偏远的农村，通电时间就更晚了。”
叶宁确实有被震惊到：“可是我看那些年代剧里，民国时就通电了啊。”
叶卫明淡淡道：“可电视里都是B市、S市这样的超级大城市。”
因为叶卫明的话，叶宁彻底打消了买充电手电筒的念头，乖乖地买了两支老式手电筒，并十对干电池。
照样摸黑回到家的顾骁不知道自己马上就有手电筒了，在家里歇息了一晚后，他照样天不亮就出了门，一天来回了五趟，才总算是把所有的暖壶都运了过去。
货运完后天色也不早了，顾骁只能第二天再去镇上找尤利民。
自从上次和顾骁提过要求后，尤利民早就盼着他了，这会儿见到他人后，回屋里揣上装着金子和钞票的钱袋子就出了门。
赶路之余，尤利民一脸激动地对顾骁说道：“老弟你可算是来了，你是不知道，上次那批床单在城里卖得有多好！”
顾骁闻言看了尤利民一眼，笑道：“卖得好就行。”
这次叶宁一下子拿了这么多手表出来，要是尤利民这边的生意不好，恐怕还拿不下这么大一批货。

第27章 “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
看出顾骁的意思, 尤利民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藏在衣服下面的布包。
“你放心，之前做的衣服已经全部卖完了，金子管够, 就是现金我也带了不少。”
顾骁笑着恭维道：“您大方又仗义，胆色也不俗, 想不发财都难。”
如今尤利民和顾骁也算是有些交情了，一群人往红星大队赶的时候，少不了要闲聊两句生意上的事情。
“这床单可比衣裳，本来我还担心不好运到市里去, 最后还是我媳妇儿聪明, 给我想了个办法。”
顾骁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哦, 不知道嫂夫人想的什么办法。”
尤利民和齐芳感情好，平常就爱夸自家媳妇儿，这次齐芳想办法把床单运到市里后，他更是变本加厉地炫耀起来。
谷三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听腻了，难得遇到顾骁这个新听众，尤利民立刻就兴致勃勃地分享了起来。
“非要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是你嫂子她们厂里有个同事的妹妹要结婚，正好嫁到市里去。”
“你嫂子上门说和，我们花了二十块钱, 把那些床单混到女方的嫁妆箱子里面一起运进市里了。”
谷三等已经很熟悉流程的人干笑着夸赞了起来：“还是大哥你人脉广, 能联系上运货车，女方顺便蹭了运输车出门子，多有面子啊。”
那女方高嫁本来就怕婆家看不上，尤利民这又给钱，又联系车送嫁到市里的，傻子才会拒绝呢。
尤利民十分谦虚地摆了摆手道：“还是你嫂子脑袋灵活, 找了这么个由头，不然我们直接用车运到市里，可能半路上就被拦下来了。”
齐芳在谷三他们这群人里，形象本来就好，不说以前她给大家做的那些吃食，就是郑老七这个家里没有女眷能帮他支应的光棍汉，平常也没少让人缝缝补补。
谷三也是一脸憧憬道：“是，嫂子本来就能干，我妈还一直说呢，要是我以后能找个像嫂子这样的媳妇儿，她就是死也瞑目了。”
听完顾骁和小弟夸自己媳妇后，尤利民又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们这小打小闹算什么，要说人脉广，还得石老大。”
怕顾骁不认识，尤利民还贴心解释道：“石老大石崇，山市黑市的老大。”
“上次我不是卖了十几块手表给他吗，人家拿下手表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运作的，转头就弄个进口条子，那些手表成了进口货后，你知道卖多少钱吗？”
顾骁低声问道：“多少？”
尤利民没说话，只朝顾骁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三百！”顾骁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这么贵也有人买？”
顾骁本就是一个生活在小镇上的普通青年，在认识叶宁之前，他心里最有钱的人就是公社的那些领导。
听他大爷爷周新文说，每次公社开会，那些领导中午吃的都是大鱼大肉。
认识叶宁之后，顾骁心里最有钱的人就成了叶宁。
对方是城里人，出手大方，穿着体面，每次给他肉至少都是一两斤一两斤的给，每次交易他拿走一成的利润对方也不见心疼。
顾骁私下里也猜测过，叶宁能如此大手笔，手里肯定不差钱。
不过顾骁这种观念，在听到尤利民的话后，彻底颠覆了：原来那些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花起钱来竟是如此阔气吗。
一块手表三百块？村里大部分人家辛苦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尤利民语气酸溜溜地说：“怎么没有，市里的那些大人物都买疯了好吗。”
“要不是供不应求，对方也不会再找我们买手表了。”
“你说你卖一块手表才挣几个钱，我这就更不用说了，担惊受怕地就挣个生活费，人家那种人物，随随便便一转手，一块手表就是一百多的利润。”
顾骁原本心里只觉得震惊，这会儿听尤利民说完后，他心里是真的有些不平衡。
不过顾骁不是为自己不平衡，而是替叶宁难受。
手表是稀罕物，叶宁要弄来这么多手表，不知道得花多少心思，疏通多少关系。
他们这手表卖得便宜不说，叶宁还要给他一成的利润，回头想来，对方卖一块手表，实际利润说不定还没有尤利民赚得多。
要是叶宁知道顾骁心里是这么想的，估计也只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了。
——还好啦，其实也没疏通什么关系，最多就是疏通了一下快递小哥罢了。
见顾骁面色凝重，尤利民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完了，他就不该提这手表在市里卖得有多好。
虽然顾骁看着浓眉大眼挺老实的，万一对方仗着手表在市里卖得上价格，回过头来涨他的价可怎么办？
石崇有能力把手表卖出高价，他尤利民可没有，这一块手表他虽然也没少挣，但真的不能和石崇比。
挣的都是辛苦钱，顾骁这边一涨价，他那边就难做了。
然而顾骁不平衡归不平衡，一早就谈好的生意，他也是讲诚信的人，坐地起价这种事情是万不能干的。
“那这石老大这次可又能挣一大笔了。”顾骁语气淡淡地给尤利民扔下了一个大‘炸弹’：“我这次可是足足带了七十块手表过来。”
石崇一块手表挣一百多块钱，这次一下子有了七十块手表，这一单不就能够挣个万把块了。
顾骁这话一出，尤利民不由得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尤利民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
就是按不涨价九十五元一块的价格算，七十块手表也得六千六百多块钱。
算明白账后，尤利民额头冷汗直冒。
完了！这下完了！
尤利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偷偷地咽了咽口水，斟酌着按照自己在顾骁心里的信用，问他赊账的可行性。
顾骁何其敏锐，一看尤利民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里就知道今天的交易可能做不到尽善尽美了。
见顾骁看向了自己，尤利民秉承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原则，心一横，眼一闭，直接道：
“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这次会拿这么多货物过来，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钱。”
虽然上次的那批衣服尤利民没少挣，但是他前期买布和工钱、纽扣什么的也投入进去了不老少。
手表和床单倒是也都赚到了钱，但是手表数量少，他自己留了两只，便宜卖了两只，这利润就很有限了。
至于那床单就更不用说了，本来进价就贵。
石崇那边看着床单的花样和不要布票的份上，给了十五块钱一套的价格，让尤利民挣了七百来块钱。
加上尤利民家中的积蓄，现在他手里就一千多块钱现钱，以及一公斤多一点的黄金。
这些黄金也是他想着要和顾骁继续交易，特意在石崇那里倒换的。
今天出门的时候，尤利民信心十足地带上了所有的黄金和一千块的现金。
出门时他心里多有信心，这会儿就有多心虚。
顾骁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摆手道：“没事，我们先去看货，剩下的之后再说。”
尤利民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脚步发虚地跟着顾骁上了山。
往常外向能说的谷三等人知道老大手里的钱不够后，路上也不敢说笑了，一行人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到了杨家后面的小路。
尤利民朝谷三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就出去探路了。
没一会儿谷三就在杨家后院的墙根下朝几人招手了。
尤利民干笑着跟顾骁解释：“这是我们定下的暗号，这个意思是杨家现在没有外人，可以安心交易的意思。”
顾骁他们下去的时候，谷三已经十分有眼力见地掀开了地窖上的木板，杨老爹和杨广志两人也嘱咐好家里人来了后院。
顾骁先领着尤利民去地窖里看货物。
因为暖壶放在最上面，所以尤利民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暖壶。
这要是之前，要看到这么多暖壶，尤利民心里只有高兴的劲儿。
毕竟暖壶的市场需求也很大，这么多的暖壶，他只要一倒手，怎么着也能挣个一两百块。
但是尤利民手里的钱买手表都不够了，这会儿看到这些暖壶，只觉得更加气短：“这些暖壶也是要卖的？”
顾骁淡淡一笑：“您这话说的，我东西都放这里了，自然是要卖的。”
手里没钱，尤利民也没直接去翻捡那些暖壶，只堆笑道：“我们还是先看手表吧。”
顾骁并无不可，把面上的暖壶挪开后，他从稻草下面翻出了装手表的布袋递给了尤利民。
“喏，二十块女士腕表，五十块男士腕表，都在这里了，你点点数，再仔细检查一下。”
因为手表的价格实在不便宜，哪怕尤利民此时落在下风，也不敢托大和顾骁客套。
七十块手表都打开盖子一一检查过后，尤利民笑着点了点头：“数量没错，手表也没问题。”
验过货后，接下来就该结账了，尤利民摸了摸兜里的布袋，无奈之余，只能厚着脸皮道：“眼下我手上确实没有带这么多钱，实在不行，这次我先少买几块手表。”
顾骁又不傻，如何看不出来对方这是玩的以退为进。
这些手表都已经运到这里来了，要是今天完不成交易，他带回去后，放到哪里都不是绝对的安全。
顾骁客气道：“您这话说的，我们都打了这么多回交道了，这货款一时不凑手也是正常，我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
顾骁这话正是尤利民此时最想听到的话，闻言他当即就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顾骁弯腰拿起一只暖壶敲了敲：“我的意思是这手表和暖壶，你可以全拿走……”
不等尤利民高兴，顾骁又补充道：“不过我也不能白白地冒这么大的风险，要赊账可以，这手表你得都按照九十五块的价格收。”
因为叶宁之前说过，生意上的事情让顾骁看着办，所以这会儿他才敢让对方赊账。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尤利民是乐阳镇唯一能吃下他这些货物的客户，不能一点方便都不给。
反正他还有一成的利，实在不行他先不拿钱就是了。
伴随着顾骁的话，尤利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就知道，果然是要涨价了。
这次顾骁拿了二十块女士腕表过来，按照九十五的价格算，就是涨了两百块。
这要是以前，尤利民可能还要犹豫一会儿，现在是他手里的钱不够。
本来就不占理的情况下，尤利民虽然肉疼不已，也只能忍着心疼答应下来：“行！九十五就九十五！”
顾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又道：“那我们再来聊聊这暖壶的价格。”
这上嘴皮下嘴皮一碰，瞬间就少赚了两百块，此时的尤利民脑子里只想赚钱，怕顾骁再“狮子大开口”，他赶忙道：
“暖壶供销社是一直卖着的，不像衣服布料那么吃紧，我最多只能以十三块一只的价格收。”
暖壶不像其他消耗品，一般人买了能用十几年，供销社时不时地会上一批货，所以它虽然比较难买，但在黑市也卖不上太大的高价。
乐阳镇就这么大一点，这些暖壶尤利民买下后，最多就只能留四五对慢慢卖，剩下的都得想法弄到山市去。
他虽然和纺织厂运输队的主任有点关系，能挑厂里不用车的时候挪用一下货车，但这到底不是白用的，送烟、送酒，请运输员吃饭，都是需要花钱的。
现在他搭上了顾骁这条线，以后用车的地方更多了，所以运输队那边的人脉就更加不能丢掉了，细算一下，光是人情往来就不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一点顾骁也是知道的，虽然他之前和叶宁说供销社暖壶的价格是二十八一对，但是他们也没把价格定死。
当时叶宁也说了，上下五块以内的起伏她都能接受，不止是暖壶，就连手表也一样。
刚才的手表顾骁已经多赚两百块钱了，这会儿暖壶的价格如他所愿，他也是能接受的。
顾骁讨价还价道：“十三块太低了，你再涨一点，哪怕只涨五毛，兄弟我也能挣点不是。”
顾骁都这么说了，尤利民还能说什么，只能闭着眼睛摆手道：“行，五毛就五毛，二十七一对，老三你们检查一下，看暖壶内胆有没有问题。”
铁皮暖壶外壳坚固，坏就坏在里面的内胆禁不起磕碰，供销社倒是也有替换的内胆卖，但这价格可不便宜。
这二十四对暖壶叶宁都是仔细检查过的，顾骁运货的时候更是轻拿轻放，一点磕碰都没有，谷三几人打了水来一一检查后，才抬头回道：“老大，暖壶没问题。”
尤利民收回目光，从衣服里面解下了在腰上结结实实捆着的布袋。
尤利民平常算点小账还行，今天这种大生意就不行了，好在他准备齐全，在一群人的注视下，他从容不迫地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把巴掌大的算盘拨弄了起来。
“我看看，七十块手表，四十八只暖壶，一共是……七千二百九十八。”
在顾骁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尤利民十分上道地改口：“行，我再凑个整，就算七千三。”
见顾骁这尊大佛没有出声反对，尤利民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之余，赶紧进行下一步：“我看看哈，我这里有两斤黄金，一千块钱，减去这些后，我还欠你两千三百块钱。”
这个总数一出来，也就尤利民和顾骁的表情还算淡定，围观的几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算明白账后，尤利民主动提出：“要不要我打个欠条。”
顾骁笑道：“别了吧，你尤老大的名声，我还是信任的。”
其实并不是顾骁真的有多相信尤利民，不过是他们这种倒买倒卖本来就不合法，以这种名义写的欠条，根本就没有效力。
更别说尤利民在乐阳镇势力如此之大，对方要是打定主意不认账，顾骁一个泥腿子，本来就拿对方没办法。
与其要这根本就没用的欠条，还不如顺势卖对方一个好。
并且顾骁也不觉得对方会赖这两千多块钱，毕竟尤利民是聪明人，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差别，他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
尤利民把金条和一大捆现金交给顾骁，视线突然和一旁的杨老爹对上了。
在顾骁把钱揣进兜里之前，尤利民大声阻止：“等一等。”
顶着顾骁疑惑的目光，尤利民赔笑着从他手里抽走了五块钱：“忘记留给杨老爹的钱了，再借我五块钱。”
顾骁倒是忘了这一茬，不过他们以后还要用这个地方交易，这钱确实不能不给，只能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
然而杨老爹根本就没让两人为难，看着尤利民递过来的五块钱，他笑道：“钱就算了，老头子我想向尤小哥买两对暖壶，不知道行不行。”
两人之前的谈话杨老爹听得很清楚，花色这么好的暖壶只要二十七块，足足比供销社便宜一块钱不说，样式也更好看，还是现货，不用排着队等上十天半个月。
杨老爹和几个儿子家里可都还没有暖壶用呢，这大冬天，正是暖壶能顶大用的时候。
尤利民本来就没指望靠着这些暖壶赚多少钱，对于杨老爹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从善如流地把钱塞回顾骁的手里后，尤利民点头道：“行，我也不赚您的钱，两对暖壶五十四块，减掉这五块，你给我四十九块钱就行。”
本来能原价买暖壶就是占便宜了，没想到尤利民还照算了那五块钱，杨老爹当即道：“诶，行，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拿钱。”
拿到杨老爹给的钱后，尤利民察觉到了顾骁的目光，连忙把手往背后藏了藏：“那什么，这点钱也排不上用场，欠个整数挺好的。”
尤利民那一脸戒备的样子，让顾骁好一会儿才扯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管如何，今天的交易算是已经完成了，想到叶宁的安排，临走前，顾骁没忘和尤利民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下个月的十六号我会再送货过来……”
尤利民哪能听不出顾骁的未尽之言，忙不迭点头道：“好，好好，下个月我一定准备好足够的钱。”
对此尤利民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们这次的交易就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额了。
等到手里的这些手表和暖壶出手后，他不但能回笼本钱，还能赚到一大笔钱，到时候怎么都不会再有今天这样局促的情况了。
不过想到自己手里所剩不多的资金，尤利民心里也忍不住盘算了起来。
——不知道他回头去跟石崇说手表要涨些价，石崇那边会不会买账？
他不贪心，也不敢要求多了，哪怕对方能把这次自己损失的两百块给平了也是好的啊！
钱一落袋，后面的事情就和顾骁无关了，叶宁要下个月才会再和他碰面了，他得赶紧回去找个稳妥的地方放这些金子和现金。
送走顾骁后，尤利民回来把装手表的袋子拎上后，才扭头对谷三等人道：“我先回去了，你们等天黑了再把这些暖壶送到城隍庙去。”
如今乐阳镇查得虽然没有那么严了，但是这么多的暖壶，也不好乌泱泱地弄进城。
好在干他们这一行的，也常在晚上活动。
临走之前，尤利民又给了杨老爹十块钱：“麻烦您晚上让给他们几个做点饭菜，也用不着太好，能吃饱就行。”
尤利民话虽然这么说，在这个时候，十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钱，杨老爹收了这笔钱，哪能真在吃食上糊弄，赶紧去前院让大儿媳妇杀鸡、洗腊肉了。
安排好几人的吃食后，尤利民又保证道：“仔细着点，等这次的货卖完了，少不了你们的。”
有了尤利民这句话，谷三等人自然是喜笑颜开，纷纷拍着胸口保证道：“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们保证把这些暖壶一只不落地运到地方。”
这次的货物大头是手表，这些暖壶利润不高，尤利民心里也没当一回事，所以交代完后他就带着手表放心地回了镇上。
手表可是关系着尤利民的全部身家，怕出问题，他进城后整个人都绷紧了，就怕遇到检查的人。
回到家里后，尤利民也没松懈下来，直接把齐芳陪嫁的樟木箱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把装手表的布袋放进箱子里锁上后，尤利民提着的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傍晚齐芳下班回来后，听到丈夫一下子买了这么多手表，也是紧张得不行：“这么多的手表，你要怎么弄到市里去？”

第28章 “那就是七千六百块要黄……
尤利民搓了搓手, 脸上绽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依样画葫芦呗，多找几个兄弟, 让他们把手臂戴满手表，衣服里面再揣上一些, 这不就成了。”
毕竟冬日里大家都身着厚衣，手表这般小巧物件，又藏在衣物内层，谁能轻易察觉呢？
齐芳秀眉轻蹙, 面上的担忧仍未全然消散, 劝说道：“话虽如此, 可手表价格高昂，万一出了岔子，咱们别说赚钱，不赔得倾家荡产就算万幸了。”
尤利民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不会的，我早已仔细盘算过。咱们不乘客车，而是搭乘厂里的运输车。到时候多给些好处，混进市里后找个地方下车，连检查的人都碰不上。”
齐芳听了丈夫的计划, 心中的忧虑稍有缓解, 叮嘱道：“行，你多备些烟酒，少赚点无妨，你们和货物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尤利民揽过齐芳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放心吧, 媳妇儿。等这次把货卖出去赚了钱，我去百货大楼给你多挑几身漂亮衣裳，再买上好的雪花膏。往后咱们不光搽脸用雪花膏，搽手搽脚也用！”
并非尤利民不把钱当回事，实在是当下有钱也无处可花。若说买车，那玩意儿价格高得离谱，况且普通人要是买了，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我手头有钱，我有问题，快来抓我。
想买房？夫妻二人如今住的房子，是纺织厂分配给齐芳的。当初为了这套房子，尤利民和老丈人不知费了多少心血。现今又没有商品房，一般人即便有钱，也买不到房子。毕竟镇上就那些房子，一个萝卜一个坑。几个厂子虽说能找政府批地皮建房，但那也是十年八载才轮得到一次的事儿。如今各个厂里，多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狭小二居室里勉强度日。
尤利民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原是旧时商铺改造而成。虽说房子略显老旧，厕所还在街尾，但好在后面有个小院子，能当作厨房。要知道，这一排住的可都是各个厂的领导。若不是之前他们花了大价钱，哪能分到这般好的房子？
找不到花大钱的途径，可不就得在这些不起眼的小地方多花些心思。
此后，尤利民一直在寻觅机会。三天后，纺织厂传来消息，当日厂里有一辆运输车载货量不多，顺路可带他去市里。
尤利民当即把谷三等人召集过来。为避免手下人心里失衡，他特意挑选了上次没去过的几个人。至于谷三，是因为他人机灵，加之杨老爹的缘故，尤利民有心关照他。
留下五对暖壶后，尤利民带着余下的十八对暖壶，与谷三等人一同爬上了货车车厢。
开车的是纺织厂运输队的何爱军，他与尤利民交情不错。等人上车后，何爱军贴心地嘱咐道：“尤哥，你们躺到布料堆里睡一觉。要是碰到检查的，我会咳嗽两声，你们听到就把布料盖在身上遮挡一下。”
尤利民以往也蹭过车，只是从未携带过这么多货物。他带着谷三等人把车上的布料盖在暖壶之上，确认从后面瞧不出异样后，才撅着屁股钻进了布料堆。
郑老七躺下时动作稍大，手臂险些撞到车厢上。尤利民见状，赶忙小声呵斥：“轻点，别把手表撞坏了。”他们一行七人，每人每只手上都戴着五块手表，要是不小心撞坏了，尤利民得心疼死。
郑老七缩了缩脑袋，甩了甩酸痛的手臂，默默往中间挤了挤。
确认尤利民等人躺好后，何爱军“哐当”一声关上了车门。货车四周和顶部皆用军绿色的防水篷布遮盖，下方连接处留着一小段缝隙，不必担忧车厢内空气不流通。
因怕外面有人，一路上尤利民等人都甚少言语。好在布料柔软，躺在上面并不难受。车子晃晃悠悠地向前行驶，尤利民没一会儿便抱着手臂睡着了。
一旁的谷三等人见老大都睡了，便有样学样，很快也都歪七扭八地睡去。中途，尤利民醒过一次，趴在车厢前壁小声询问何爱军情况，得到一切正常的答复后，他又躺回了原位。
经过一路颠簸，货车终于顺利抵达市里。何爱军极为贴心，将尤利民等人送到了石崇所在的那条巷子口。
巷子口有石崇的人在放风，见陌生货车停在巷口，他们满脸戒备，死死盯着从车上下来的何爱军。何爱军在两人不善的目光下，赶忙走到后面打开了车厢。
躺了一路的尤利民等人一边活动着僵硬的手脚，一边把暖壶往下递。看着呆立在巷口的两人，尤利民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说道：“嘿，哥们，过来搭把手。”
尤利民上次带来的手表让石崇赚了不少钱，而且他来市里已有数次，石崇手底下的人都认识他。听到招呼，两人犹豫了一下，一人乖乖上前帮忙，另一人则回去找人了。
卸下所有暖壶后，看着乱糟糟的布料堆，尤利民一脸歉意地往何爱军手里塞了两包烟和十块钱，说道：“谢了，兄弟，回头我请你吃饭。”
何爱军能跑这一趟，本就已收过尤利民的礼。此时看着手里的烟和钱，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何爱军摆了摆手，说道：“顺手的事儿，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下午三点要回乐阳镇，你们要是能赶上，就在奋进路那块等我。”
送走何爱军后，尤利民等人一人拎着两对暖壶，朝巷子里走去。
尤利民进院子时，石崇已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泡好了茶。尤利民不太理解，大冷天坐在外面喝茶有何趣味，不过心里虽这般嘀咕，脸上还是笑着打招呼：“石哥。”
石崇目光扫过尤利民等人手里拎着的暖壶，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说道：“坐，喝茶？”
尤利民只爱喝酒，不太会品茶，但他也未拒绝，说道：“来一杯吧，坐了半天车，还真有点渴了。”
看着尤利民如同牛嚼牡丹般，囫囵咽下杯子里的茶水，石崇不禁叹了口气，暗自心疼自己的好茶叶。混到石崇这个地位的人，早已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性。他重新给尤利民斟满茶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上次拜托你的事儿？”
尤利民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忙不迭点头，说道：“手表对吧，弄到了，弄到了。”
没等石崇开口，尤利民又吞吞吐吐地补充道：“货是弄来了，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您说一下……”
石崇一看尤利民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要出幺蛾子。石崇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难道小尤你想坐地起价？”
尤利民心里明白，自己在石崇面前根本无足轻重，得罪人的事儿他也不想做。奈何那颗想赚钱的心，怎么也安分不下来。尤利民嗫嚅着小声解释：“那什么，可不是我想涨价，而是卖我货的人涨价了。您要是不给我涨点，我这可真是一点赚头都没有了。”
怕石崇生气，尤利民又赶忙赔着笑说道：“不过涨价归涨价，我这次带来的手表数量可不少。”
听闻此话，石崇面色稍缓，问道：“哦？不少是多少？”
气氛如此凝重，尤利民也不敢卖关子，说道：“整整七十块。您是不知道，为了拿下这些手表，我可是欠了不少债。看在我也算用心的份上，您怎么着也得给我涨点。”
七十块手表确实不是个小数目。石崇不清楚尤利民的供货方卖出手表的价格，但单从手表的做工和包装来看，怎么也不会低于一百一二。看在尤利民这次确实做得不错的份上，石崇淡淡地一摆手，说道：“行，给你涨一点，一块手表算你一百四，可以了吧？”
石崇是个性格强势之人，这手表卖出去后他的利润固然可观，但风险也极大，上下打点更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一百四，已是他愿意给出的最高价了。这还是他看在尤利民这次带来的手表足够多，能让他大赚一笔的份上，才松了口，不然任尤利民说破天也没用。
至于尤利民会因价格低而不愿售卖的情况，压根不在石崇的考虑范围内。以他的人脉，除非尤利民往后都不想往市里卖东西了，否则他即便再不满也只能忍着。否则，石崇随便跟人打个招呼，就够尤利民受的了。
尤利民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对现在这个价格已然十分满意，毕竟石崇不好打交道是众人皆知的事。原本在来之前，尤利民心里想着能把多给顾骁的两百块钱赚回来就行。如今直接多赚了七百块，已然超出他的预期。
心里满意归满意，尤利民也不想让石崇觉得吃亏，当即苦着脸道：“您都这么说了，我就是不情愿也得答应啊。”
石崇恩威并施，见尤利民一副苦兮兮的模样，不走心地安慰道：“你也别觉着心疼，要知道百货大楼里的手表才卖一百二三，你卖一百四，真的不吃亏。”
在石崇面前，尤利民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嘟囔道：“你怎么不说手表票难得，百货大楼也不可能一次买到这么多块手表呢。”
“嗯？”石崇没听清尤利民的话，沉声道，“你说什么？”
尤利民肩膀一哆嗦，赶忙回道：“没什么，我在算账呢。”
对于尤利民的话，石崇将信将疑，不过也未深究，挥手让人拿来了他的乌木算盘。
在石崇动手之前，尤利民又出声道：“您先别急，我这次还带了些暖壶过来，您看？”
早在尤利民等人进门时，石崇就瞧见他们手里的暖壶了。卖过一次手表后，石崇如今已瞧不上暖壶这种赚不了几个钱的物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便摆手道：“多了没有，三十一对，你要卖就卖，不卖就拿走。”
尤利民连忙点头：“卖，当然卖，一共是十八对。”
石崇手指在算盘上极为灵活地一通拨弄后，开口道：“暖壶五百四十块，手表九千八百块，一共是一万零三百四十块，没错吧？”
尤利民赶忙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数。”
想到尤利民这两次都要了黄金，石崇便多问了一句：“要黄金还是现金？”
尤利民小心翼翼地看着石崇，回道：“要四斤黄金，剩下的要现金，行吗？”
石崇瞥了尤利民一眼，语气平淡地问：“那就是七千六百块要黄金，剩下的两千七百四十块要现金？”

第29章 大哥人真好！大哥真大方……
尤利民在心里略微算了一下, 确定数额没问题后，松了一口气：“没错，是这个数。”
“等着。”丢下这句话后, 石崇起身进了屋。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四块金条和厚厚的两大叠现金。
他抬手把东西放到尤利民面前, 又朝他抬了抬下巴：“点点数。”
尤利民先掂量了一下四块金条，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掂量的，因为这些金条一看就是一个模子浇铸出来的，显然是十两一块。
石崇这人虽然脾气不好, 但是他能把山市的黑市做得这么大, 就证明他至少是个讲信用的人。要是不讲信用, 光靠背景和人脉压迫别人，那生意也做不长久。
尤利民仔细数过，确定金条和钞票的数量都没有问题后，也没避着人，当即就把四块金条塞到了裤腰里面特意缝的暗袋里。
看着尤利民的动作，石崇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道：“你也不嫌硌得慌。”
尤利民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腰间的金条，笑道：“谁会嫌金子硌呀，放这里安全, 放别处我怕不小心弄掉了。”
交易完成后, 尤利民也不多留，他朝石崇拱了拱手：“合作愉快，石哥！往后有好货，我肯定还第一个给您送来。”
石崇轻抿一口茶，微微颔首：“嗯，只要东西好, 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说完，不等尤利民回答，石崇又一脸嫌弃地看了院子里的那些暖壶一眼，淡淡道：“别的东西可以，这暖壶就别再往我这里送了。”
石崇认识市里钢铁厂的人，这暖壶别人难买，他却不难。他要是直接从厂里拿货，一对暖壶的价格还不到二十八块，这次要不是看在那七十块手表的份上，他根本不会高价收下这些暖壶。
尤利民连连称是，想着上次从顾骁那里进的暖壶价格就不高，对方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他推销这东西了。
打过招呼后，尤利民揣着满满一兜的现金，带着手下匆匆离开石崇的院子。
刚走出巷子没多远，谷三就忍不住兴奋地说道：“老大，咱们这次可赚大发了！”
尤利民瞥了一眼路上的行人，没好气地拍了谷三后脑勺一下：“小声点，财不露白懂不懂！”
话虽这么说，想到自己兜里的钱和金条，尤利民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尤利民一边走，一边盘算着等会儿到了百货大楼后要买些什么。
他们顺着街道往前走，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尤利民难得地感受到了穷人乍富的兴奋和激动。
尤利民一行人刚走出这条街道，突然，前方一阵嘈杂，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正在街边检查过往行人手中的包袱、背篓和竹篮。
尤利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金条，脚步也慢了下来。
“老大，咋办？”郑老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尤利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慌什么，咱们手里又没拎东西，检查不到咱们头上，正常走。”
嘴上虽这么说，私底下尤利民却悄悄将那两沓钞票分开塞到了谷三等人的手里：“先帮我揣着。”
几人不动声色地把一大沓钞票分装进兜里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脚往前走。
靠近检查点时，尤利民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一个红袖章拦住了他们，目光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尤利民只觉后背发凉，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支撑着没露出异常。
谷三年纪小，又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紧张得腿都在发抖，还是一旁的郑老七偷偷地在背后拽了他一把，他才稳住身形。
红袖章目光落在谷三身上，问道：“你们几个，从哪来？干什么去？”
尤利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同志，我们从乐阳镇来，兄弟快结婚了，准备去百货大楼买点结婚用的东西。”
红袖章扫视了几人一圈，除了看到谷三脸色白了一些，不过谷三看着年纪不大，这种年纪的孩子，看到他们确实容易紧张。
对方再三打量，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能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离开检查点后，尤利民等人都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加快脚步朝百货大楼赶去。
经过刚才的波折，尤利民购物的兴趣减少了不少。
在百货大楼旁边的巷子里，谷三等人十分自觉地从兜里掏出了之前尤利民放在他们那里的钞票。
尤利民接过钱后也不吝啬，给每人数了十张大团结：“这几天大家辛苦了，这钱你们拿着，等会儿也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谷三等人手里拿着钱，吞吞吐吐道：“这，这也太多了。”
这可是一百块钱！能抵普通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了。他们不过就是陪着尤利民跑了一趟，怎么能赚这么多钱呢？
尤利民摆了摆手，笑道：“不多，我之前就说了，只要我能赚到钱，就不会亏待了你们，我说的可不是空话，拿着吧。不止是你们，就是今天没来的，回头也能拿到钱。”只不过那几个人拿到手的钱没有一百块罢了。
“谢谢大哥！”谷三等人被尤利民这番话感动得眼眶泛红。
谷三等人手里攥着钱，都在心里暗暗发誓：大哥人真好！大哥真大方！他们要一辈子跟随大哥！
山市是个大城市，光是百货大楼就有三层，第三层还有专卖进口货物的柜台。
眼下百货大楼里大部分的商品都要票据，尤利民他们手里很多票都没有，进去逛了一圈后，只能挑那些不要票的高价糖果、点心和烟酒买。
尤利民是例外，他不缺钱，于是在百货大楼的二楼成衣区给齐芳和闺女尤雅一人买了两件成衣。
齐芳的是领口带花边的衬衫和朱红色的呢子外套，尤雅的是一件红色的碎花棉衣和一件棉袄。
光是这四件成衣，就花了尤利民一百多块钱。和百货大楼里的衬衣相比，他们之前的的确良衬衫一件只卖十三块，绝对算得上物美价廉了。
从百货大楼出来时，尤利民他们几人都没空手。
一行人买完东西后也没耽搁，急匆匆地往奋进路赶去，途中路过国营饭店，少不了又得买点肉包子填肚子。
一通折腾下来，尤利民他们赶到奋进路的时候，何爱军见他们一直没来，已经准备开车走了。
何爱军这边刚把车启动，就看到后视镜里尤利民他们正一边跑一边喊。
何爱军熄火下车，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回去了呢。”
尤利民笑着从袋子里拿出还带着热气的肉包子递给何爱军：“要回的，要回的，我们这么多人，在市里可没地方过夜。”
提心吊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尘埃落定后，尤利民他们回程时心里都很轻松。
回到乐阳镇时天已经黑了，尤利民让谷三等人各自回家。
谷三等人离开之前，尤利民一脸严肃地叮嘱道：“手里有了钱可别乱花，该攒老婆本的攒老婆本，该上交媳妇儿的上交媳妇儿，我可不想回头听到你们家里人来找我告状，说你们有了钱后在外面胡搞瞎搞。”
打发走谷三等人后，尤利民直接转身回了家，他到家的时候，齐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尤雅正坐在沙发上吃奶油饼干。
看到丈夫回来，齐芳擦干净手上的泡沫连忙起身迎上去：“怎么样，这一趟顺利吗？”
尤利民满脸笑意关上门，他举高了手里的几个袋子，一脸兴奋道：“顺利，媳妇儿，咱们发财了！这次生意真的大赚了一笔！”
齐芳闻言也放心了，顾忌着女儿在旁边，夫妻俩也不好细说生意的事情，毕竟孩子还小，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要是听到了出去乱说，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尤利民看着饭桌上自家媳妇儿特意留下的菜，把手里的袋子往沙发上一扔就坐到饭桌前了：“我先吃饭，你和闺女儿看看我给你们买的东西。”
“嗯，我刚热过一遍，应该还热着。”齐芳说完也顾不上没洗完的衣服了。
虽然已经是当妈的人了，但是齐芳还是因为早上尤利民出门时说的话而期待了一整天。
等到打开几个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后，齐芳和尤雅心里的喜悦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了，要不是怕左邻右舍听到，母女俩肯定要大声欢呼起来了。
看着妻女喜形于色的样子，尤利民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一边往嘴里扒着饭，一边道：“穿上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齐芳也没犹豫，当即给女儿换起了衣服，不过手上忙着归忙着，已经看完袋子里所有东西的她有些嗔怪地问：“怎么只给我们买，不给自己买一套？”
尤利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洒脱：“我一个大老爷们，穿啥都一样，哪有那么多讲究。你们娘俩穿得漂漂亮亮的，我看着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比我自己穿金戴银还满足。”
齐芳满眼柔情，轻轻横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手上给尤雅换衣服的动作不停，嘴里说道：“就你会哄人。”
尤雅穿上那红色碎花棉衣后，蹦蹦跳跳地跑到尤利民面前，转了两圈，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脆生生地问：“爸爸，我好看吗，你看着开心不？”
尤利民抬手摸摸女儿的头，手指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满脸宠溺：“好看，我们雅雅就是个漂亮的小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夸完女儿，尤利民用眼神急切地催促妻子赶紧换上新衣裳，还忍不住念叨：“媳妇儿，你也赶紧换上让我看看。”
等齐芳红着脸拿起那件朱红色呢子外套穿到身上后，尤利民直接放下了碗筷。
尤利民眼睛瞪得溜圆，眼中满是欣赏，嘴里啧啧出声：“媳妇儿，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这一穿，那些电影里的明星都比不过你。”
对于丈夫的夸赞，齐芳心里十分受用，脸颊泛起红晕，嗔怪道：“就你嘴甜，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呢。”
一家人温馨地吃过晚饭后，晚上把女儿哄睡，尤利民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兜里拿出金条和现金交给齐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这么多金子和钞票时，齐芳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么多！”
尤利民已经激动过了，神色平静，十分淡定地说：“看着是不少，可要补齐欠小顾的货款，还得留出下次交易的货款。老毕他们几个这次虽然没去，但也得分他们一些钱，大家都跟着我做事，不能亏待了人家。”
齐芳一边埋头数钱，手指灵活地翻动着钞票，一边问：“对了，你和小顾得下个月十六号再交易了对吧？时间上你可别记错了，这生意可不能出差错。”
尤利民点了点头，一脸怅然地长叹了一口气：“这手表难得，这次赚完钱了，也不知道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样赚大钱的机会了，真希望小顾那边能多弄点像手表这样的好东西。”

第30章 “你一下子买这么多，万……
被尤利民惦记着的顾骁这几天正在土地上尽情地挥洒汗水。正月十五一过, 牛草湾大队的社员们就又忙碌了起来。
男社员们忙着除草、翻地、疏通沟渠、沤制肥料；女社员们则专注于挑选红薯、玉米的种子。
那天和尤利民告别后，顾骁怀揣着这次交易所得，提心吊胆地往家里赶。
到家后, 趁着天黑，他赶紧把揣了一路的金条和现金藏到了屋后自己藏金子的地方。
毕竟这些财物并非自己的, 他实在放心不下。
这几天，顾骁每次出门上工，都得叮嘱周顺弟：“奶，你在家里注意点, 别让人往屋后的檐沟去。”
周顺弟前两次还能耐着性子应一声, 次数一多, 直接没好气道：“得了，屋后是咱家的厕所，旁边是斜崖坎，一棵野菜都不长，谁闲得没事去那里转悠。”
周顺弟知道屋后是孙子藏东西的地方，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不但把东西藏在屋后，还专挑离厕所近的地方藏。
之前藏自家东西倒没什么，可这次多了叶宁的东西, 周顺弟真怕时间一长, 东西被熏出异味，惹得人家小姑娘嫌弃。
顾骁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在他心里，安全是首要的，便小声嘟囔：“而且东西我都装在陶罐里，上面还用稻草封得严严实实的, 什么味道都钻不进去。”
周顺弟连连点头：“是是是，锣都敲了两遍了，快去上工吧。”
早上，顾家人总是不得闲。顾骁要出门上工，周顺弟要拎着煮好的猪食去喂猪，年纪最小的顾灵也要出去打猪草。
前两天，周新文去公社领回了队上今年的任务猪。或许是城里也缺肉吃，今年各大队养猪的任务形势有了改变。
往年一个大队只需养十只八只猪，找两三户人家认养就行，今年上面却改了政策，变成了一户养两头猪。这个消息一出，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养猪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别的不说，两头猪每日要吃的猪食就是个不小的数目。村里除了周顺弟家之外，另外好几户人丁稀少、腾不出人手来喂猪的人家直接闹了起来。
对此，周新文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直接把村里人叫到村口的空地上一通训话：
“公社的领导让大家养猪是一件好事。两头猪养到年底，只用交一头上去，剩下的一头，你们想留着自己吃，还是拿去卖，都可以。这一头生猪能卖的钱，可比往年一个劳动力一年挣到的工分多多了。”
“你们还不满意？要不是老子和公社的领导关系好，你们想养都养不了。”
“附近几个大队，多的是因为发下来的猪仔不够分而争吵的，你们这些憨货还嫌弃上了。真要是谁家不想养，也简单，来找我，我家新修的猪圈大，我用五十斤粮食跟你换这两个养猪的名额。”
经过周新文的一番解释，村里人都明白了养猪是件好事。村里那些懒汉，不愿意费心劳神养猪的，还能白得五十斤红薯，对这个安排也都满意了。
不过要说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养猪后，最烦恼的是谁，那肯定就是村里的这些半大孩子了。
牛草湾大队没有学校，最近的小学在隔壁的另一个大队。整个牛草湾大队有四十几户人家，真正送孩子去念书的，只有十几户人家。
周顺弟前几年送顾灵去念过书，不过那时候她年纪小，因为成分问题，在学校既会被老师忽视，也会被其他孩子欺负，只坚持了两年，就因为厌学不愿意去了。
村里和顾灵一样的孩子很多，有的是家里想让孩子留在家里帮忙做事，有的是孩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送去念个一两年，学会简单的字和百以内的加减法就不去了。
在家家户户养猪之前，这些不用念书的孩子还能撒开手脚玩耍，现在却不行了。
眼下刚开春，种薯才刚种下去，根本别想着割红薯藤喂猪，要想让猪吃饱，只能指望野生的猪草。地里的猪草就这么多，大家都需要，这不就得靠抢了。
好在现在猪仔还小，吃不了多少，情况还不算太严重，等到猪仔长大了，这些孩子为了抢猪草，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反正现在顾灵每天一早就出门，找够满满一背篓猪草才会回家。
与忙着漫山遍野找猪草的顾灵不同，身处现代的叶宁看着地里长满的野草，愁得直抓头发。
想着既然已经回到村里，自家的那些地就不能再荒着了，所以这段时间马玉书正在开荒。
之前没有回来的时候，叶宁刷短视频，可馋农村那些看着就鲜嫩的野菜了。
等叶宁真的回到村里，吃过几次荠菜饺子、腊肉炒水芹菜后，她再看到地里的这些野菜时，那可真是半点好感都没有了。
最可怕的是，马玉书还想把借给村里人种的两块水田要回来种水稻。
想到种水稻的辛劳，叶宁和叶卫明真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成功地劝马玉书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马玉书已经是很好的父母了，毕竟她只是自己忙活，从没要求过叶宁干活。
但是为人子女，叶宁做不到看着亲妈在地里忙活，自己却窝在家里无所事事。
如此一来，现在叶宁每天都要跟着马玉书下地，翻地除草。连着几天忙下来，她连筷子都拿不稳了——都是翻地的时候抡锄头累的。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半个月后，叶宁在劳累之下抛却了最初的坚持，从每天都强迫自己跟着马玉书下地，变成了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煮饭烧菜，抽空再研究研究买点什么商品回去卖。
眼见着离约好的下次交易没剩多少时间了，叶宁再三斟酌过后，在网上买了一大堆男女春装。
叶宁可不是胡乱选的，而是结合前几次的交易情况进行挑选。尤利民买布做的衬衣都卖得这么好了，这些现代出品的成品衣裳，面料、版型和款式都无可挑剔，怎么想销路都不会差。
因着那边世界市场大，叶宁进货的时候可没小气，直接在某巴巴找了几家工厂放开挑选。
考虑到时代的局限性，叶宁先选了十款呢子面料的薄西装外套。
拿不准那个时期的穿衣风格，叶宁还找了马玉书当参谋，最后选的都是常规的中长款，颜色也是黑色、灰色、青色、卡其色这种那个时候比较大众的颜色。
除了男女款外套，薄一点的衬衫、长袖连衣裙，西装裤也是不能少的。好在那个时期的人体型都偏瘦，下单的时候叶宁只用无脑选小号和中号。
一通挑选下来，叶宁买了十款女士外套，五款长袖连衣裙，五款衬衫，两款西装裤。
男士服装花样没有那么多，只挑了两款不同的衬衫，把白色、淡蓝色、灰色各买了五十件，配套的休闲裤也挑着黑、灰、藏蓝各买了五十条。
原本叶宁也想买点男士外套的，但是叶卫明说那个时候男的大多都穿中山装，她找的这些外套不是太休闲，就是太正式了，不太合适。
不确定童装的市场，叶宁这一次也没买太多，只挑了五款适合小姑娘穿的长袖连衣裙，男孩子的就只挑了一套衬衫加毛线背心的休闲套装。
童装的款式虽然选得不多，但是叶宁每个尺码各买了五十件，数量也不算少了。
等货送到，叶宁去快递站取快递的时候，快递站的老板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多问了几句：“小姑娘，买这么多衣服，是要开店？”
叶宁干笑着解释：“嗯，准备开网店，所以买了些样品。”
快递点的老板闻言双眼一亮：“网店好，现在好多年轻人在网上开店，听说可挣钱了。要是你的网店做起来了，寄快递来我们这里，我给你优惠。”
叶宁又不是真的开网店，哪有什么快递寄，闻言只能含糊搪塞：“好的，我先试试，还不知道能不能开起来呢。”
老板指了指面前的几大包快递，笑道：“没事的，你买了这么多样品，就算开不起来，不也得退货，回头你要是退货，也可以来找我。”
叶宁：……说真的，有时她真是挺怕这些对赚钱如此执着的人。
叶宁开着三轮车跑了两趟，才把这些衣裳全都运了回来。
有了前几次的成功交易，这次叶宁采购货物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手软。
最后两车快递运到家后，叶宁和叶卫明两人光是关了门坐在客厅剪吊牌，就花了大半天。
看着身边堆成了两座小山的衣裳，叶卫明有些担心：“你一下子买这么多，万一卖不掉可就砸手里了。”
不是叶卫明存心给女儿泼冷水，主要是她这次实在太大手笔。以前叶宁进货，最多就是几千块，上次买手表的时候是多花了一点，但也不过几万块钱。
这次呢，她一口气买了四五千件衣裳，光是货款就花了二十来万。这么大一笔钱花出去，叶卫明不担心才怪。
对此，叶宁很淡定：“四五千件看着是不少，但是那边消费者也多啊，这衣服又放不坏，怎么都不可能砸手里吧。”
这次采购，叶宁花光了上次卖黄金的钱。此举冒险归冒险，但她也不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
叶宁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加上上次卖手表和暖壶赚到的金子，家里的债务肯定是不用担心了。
成衣的单价虽然不高，但是数量一上来，里面的利润也是不可小觑的。
与其每次都费心去想下次买什么货物，还不如一次性多买一些。
实在不行就堆在谷仓里，一次少拿些过去呗。

第31章 你说咱们这些衣服，能不……
叶宁对手中的这批货信心很足, 因为马玉书亲口说过，八.九十年代，那些开服装店的老板都赚翻了。
虽然还不知道顾骁他们那边到底是哪一年, 但是什么时期都不缺有钱人，这么大个国家, 没道理连几千件衣裳都卖不完。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五号的前一天，为了保险，叶宁提前半天开始往那边运衣裳。
这次的衣裳实在太多，担心顾骁回头不好搬运, 叶宁还提前准备了不少大布袋, 把所有的衣裳都装到袋子里打包好了。
当时顾骁挖这个坑的时候, 就是在不需要木板支持的条件下，特意往大了挖的。
之前叶宁带来的商品很难把这个大坑填满，这次她买来的衣裳太多，只装了五分之一，这坑里就没有多余的空间。
一百件一袋的衣服，叶宁往坑里扔了十袋，就已经到极限了。
考虑到空间不够，叶宁只能重新整理，在坑里把男装、女装、男女童装各塞了一些。
放好货物回到谷仓后, 叶宁看着谷仓里剩下的衣裳, 难得沉默了起来。
——失策了，也不知道这次可不可以让顾骁多跑几趟。
第二天顾骁早早地就去找周新文告了假。
周新文听顾骁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也没多怀疑十分爽快地让他回去休息了。
这假能请得这么顺利，也得多亏了顾骁之前做事足够踏实，不像村里的另外几个懒汉。
加上顾家条件这么困难，大家都觉得要不是实在病得扛不住了, 顾骁这个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是不可能不上工的。
顾骁可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请完假就直接回家了。
从屋后挖出要给叶宁的金子和钞票后，想到之前奶奶的话，他还凑到面前闻了闻，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后，他才放心地把东西揣进了怀里，然后背着背篓绕路上了山。
为了不和过来的时候和顾骁撞个正着，每次交易的还是很，叶宁都是一早就过来了。
顾骁上山要时间，哪有叶宁方便，就在家里打开门走两步就能到地方。
看见叶宁后，顾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走了两步到她面前后才道：“没让你就等吧，找大队长请假耽搁了一点时间。”
“没有，我也刚到。”叶宁摇头，随后从身上挎着的湛蓝色绣花挎包里拿出手电筒递给了顾骁：“这个送给你。”
见顾骁好半晌都不伸手接，叶宁抬了抬手催促道：“走夜路不安全，你把这个手电筒拿着，以后赶路时能安全一些。”
手电筒顾骁自然是知道了，周新文家里就有一只，稀罕东西，公社的供销社不卖，只有镇上和市里才有卖的。
回过神来后，顾骁连连摆手：“这东西不好买，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吧。”
不管经历多少次，叶宁都不喜欢顾骁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她直接板着脸道：“你是知道我的，这东西别人不好买，我算是不缺的，这只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你必须得收着。”
还别说，一向好说话的人一板起脸来，却是很唬人。
至少此时顾骁的手是比脑子还快，几乎是叶宁话音刚落，他就连忙把手电筒接了过来。
怕叶宁真的生气，顾骁一手攥着手电筒，一手挠了挠脑袋，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
把手电筒轻轻地放到背篓里后，顾骁赶紧从兜里掏出了金条和钞票。
让尤利民是顾骁单方面的决定，虽然他觉得叶宁不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但这会儿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里是四千块钱的黄金和一千块钱。”
“上次货卖了七千三百块钱，但是尤利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就只给了这些，还欠两千三百块钱。”
怕叶宁不开心，顾骁又紧接着补充道：“但是我们已经说好了，欠的这两千三百块钱下次交易的时候一起给……”
说完顾骁后小心地抬眼觑叶宁一眼，虽然并未在对方脸色看到暴怒之色，但见她一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他心里还是不由得忐忑了起来。
叶宁为什么面无表情？
当然是被眼前这两块黄灿灿的金条大宝贝给晃花了眼啊。
虽然手表的价格是一早就定下了，来之前叶宁也知道自己这一趟能拿到不少黄金，但是心里知道归知道，等东西真的送到眼前后，该震惊的还是得震惊。
好在叶宁很快就淡定了下来，见顾骁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她稍微一想，就知道对方担心的是什么。
抬手拿走顾骁手里的两块金条后，叶宁一脸赞许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尤利民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你这次给他赊了账，就等于卖了他一个人情，这对我们之后的交易可是有大好处的。”
叶宁这话一出，顾骁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地。
把两根金条放到挎包的隔袋里后，叶宁还心满意足地拍了拍。
见顾骁还托着那一千块钱，叶宁想了想，从里面拿了十张大团结后，把剩下的钱朝他面前推了推。
在顾骁不解的目光下，叶宁轻声解释道：“我要这些就够了，剩下的是你的分成。”
之前因为叶宁只要黄金，顾骁从来没有拿够分成，这次有了足够的现金，正好一次性给他补齐。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顾骁直接傻眼了，反应过来后，他连忙说道：“分成也要不了这么多，说好的一成分成，我拿七百块就够了。”
叶宁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没事，之前不是还差你一些么。”
那也太多了，顾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想顾骁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叶宁赶紧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先来看看我这次拿过来的成衣，看能不能卖上价。”
事关生意，顾骁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叶宁一边刨地上的树叶，一边铺垫道：“这次我找了一家做成衣的工厂，从他们那里低价拿下了一批成衣，数量不少，这里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你先拿去给尤利民看一看。”
“他要是愿意买，回头我再让人多送一些过来。”
随着叶宁的话，树叶下的彩条布也露了出来，她直接掀开布从里面扯过一个布袋。
解开布袋后，里面装着的是女士的连衣长裙。
这一袋装的是女士长裙，叶宁特意选的格子印花，泡泡长袖，款式也是比较复古的娃娃领，按照马玉书的说法，这种款式的连衣裙在她年轻的时候风靡了二三十年。
叶宁选的比较常见的蓝白、黄白、红白格纹，并不都是一样的花样，格纹的样式也略有不同，版型上也有修身款和宽松款，可以说是选择多多。
看着叶宁拎起来展示的裙子，顾骁喃喃道：“这样的衣裳，我还是前些年见城里来的知青穿过。”
这可都是叶宁辛苦挑选的款式，此时她可以毫不心虚的自吹自擂道：“是吧，这可都是城里最时兴的款式，要不是有门路，哪能弄到这么好的东西。”
看完连衣裙后，叶宁又兴致勃勃地解开其他袋子给顾骁展示了一番。
平常只穿最老式衣裳的顾骁，看着眼前这些衣裳，只能不停地点头说好了。
炫耀完后，叶宁坐在彩条布上，满脸期待地问顾骁：“这些衣服都不错吧，你说咱们这些衣服，能不能卖上一个好价格？”
顾骁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能，城里那些人可有钱了！”

第32章 “这些钱你都拿着，算你……
叶宁听了顾骁肯定的回答, 眼中满是兴奋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这衣裳定价多少合适？”
顾骁沉吟片刻后开口道：“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里的衬衣约莫在十到二十五块，布料越好的衣裳价格越贵。”
“不过现在大部分人的日子都不宽裕，舍得花钱买成衣的人不多, 这些衣服在乐阳镇肯定是卖不动的。”
乐阳镇没什么有钱人，就是那三个厂子的厂长, 一个月明面上的工资也就六七十块钱。
叶宁拿来的这些衣服不管是面料还是款式，那都是没得挑的，不过这么昂贵的衣服，只有送到那些大城市去才卖得动。
“尤利民有市里的人脉, 不过现在运货的风险太大, 我们要是不能在价格上给他留够赚头, 那他可能不会愿意冒这么大的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顾骁明白，之所以对自己一直这么热络好说话，完全是看在叶宁给他的这些货物的面子上。
他可不会傻到认为尤利民对自己真有几分交情。
说句不好听的话，回头要是尤利□□货的时候真的出了纰漏被抓了，他可不会咬死了不把顾骁这个供货人给扯出来。
这要是换做别人，可能还会觉得为难，但叶宁不一样，不过就是多让点利罢了。
对叶宁来说, 这五千来件衣服, 别说卖十块，二十块了，就是一件衣裳只卖两块钱，那也是有得赚的。
叶宁不可能跟顾骁交实底，只能含糊其辞：“没事，你看着卖, 这些衣服的成本没你想得那么高，薄利多销，只要能够卖出去，哪怕只卖十块八块一件，我们也是有赚头的。”
叶宁这话一出，顾骁心里也有底了，他思索着说：“既然如此，回头我不按款式算钱，所有的衣裳都喊价十二块，看对方怎么说，要是嫌贵，我再降一点。”
叶宁拿来的这些衣裳里面，要单说卖价，肯定是呢子外套和长裙的卖价要贵一些。
稍次一些的，就是那些衬衫和和裤子了。
这是个看用料定价格的时期，那几款童装的价格其实并不比那些衬衫和裤子便宜，但是在顾骁心里，这几款小孩穿的小裙子和衣裳，应该是货物里面最便宜的了。
尤其是那些小尺码的衣裳，看起来只用了一两尺布。
好在这些童装的数量不多，不然他去找尤利民谈价格的时候，底气都要低一些。
叶宁赞许道：“行，就这么办，你先把这一千件运过去，明天傍晚我还在这里等你，要是尤利民那边愿意，我们可以再运一些货过去。”
虽然之前两人说的是一个月交易一次，但是衣裳不比别的，这些衣裳的款式都差不多，在这边尤利□□货又是个大问题，说不定对方更愿意一次多买些货物，然后在统一运走。
——毕竟能只冒一次险就能做完的事情，没道理要多冒几次险。
顾骁也是这个想法：“可以，我之前就想着或许交易不会那么顺利，所以也多请了几天假，既然你手里有足够的货物，我多跑两趟也没什么。”
“麻烦你了。”约定好的日子第一次实行就出了意外，叶宁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
顾骁拍了拍兜里的一沓钞票，笑道：“跑几趟就能挣这么多钱，别人盼都盼不来，有什么好麻烦的。”
顾骁确实打心里没觉得麻烦，他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如此轻易地就赚到了这么一大笔钱。
叶宁摆了摆手道：“一般人可没有你这么大的胆子。”
“对了，之前给你的奶粉吃完没，要不要我再给你弄点，粮食这些够吃吗？”
这都是之前说好要负担的东西，叶宁怕顾骁吃完了不好意思开口，只能主动问。
怕一下子补得太过气色太好惹人怀疑，现在顾家人只有身体亏空最严重的周顺弟还每日喝两碗奶粉，顾骁和顾灵已经改成每天晚上睡的时候喝一次了。
加上叶宁之前给大米和肉，周顺弟现在煮饭的时候手都松了几分。
因为是粗粮里面掺细粮，顾家的大米消耗得并不快。
怕自己回答晚了叶宁又要多花钱，顾骁点头如捣蒜：“都有，都还有。”
叶宁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确定顾骁没有说谎的样子后，才开口道：“好，你把货运走吧。”
顾骁点了点头，也没耽搁，很快就在叶宁的帮助下堆了满满一车斗的衣裳。
担心堆得冒尖的袋子走到半路会掉，还得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上两圈。
握住车把手后，顾骁不忘提醒道：“我走了，你歇会儿也赶紧下山吧。”
叶宁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嗯，我等会就下山了，明天见。”
叶宁站在原地，等顾骁的背影渐渐地不见了后，才满面笑容地捂着挎包回了现代。
顾骁推着三大袋衣裳到杨家时，杨老爹等人因为上工不在家，整个杨家只有杨杏花一个小姑娘在家。
两人年纪相差没几岁，杨家没有别人，顾骁多待，把装衣裳的袋子卸到地窖就要走。
杨杏花在顾骁面前，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到母亲的交待，她还是大着胆子追了出来：“鸡蛋，鸡蛋不要了吗。”
因为上次顾骁说自己下次还要蛋，所以何凤敏前两天就在村里收了一百个鸡蛋。
她是个脑袋灵活的，见顾骁给的价格高，不愿意肥水流了外人田，所以提前就以更低的价格把蛋收了上来。
何凤敏可不嫌这一分几厘的差价少，她一个农村妇人，本来就没有挣钱的门路，如今能靠帮顾骁收鸡蛋，一个月多挣个三五毛钱也是好的。
“要的。”顾骁闻言停下脚步：“有多少？”
虽然刚才叶宁没提，但或许是忘了，顾骁想着自己把鸡蛋带过去放到坑里，等明天见面的时候再交给对方。
杨杏花赶紧回：“一百个！”
顾骁身上没有零钱，只能从这次的分红里抽了十块钱出来递给杨杏花：“天气慢慢热了，蛋放久了要坏，下个月只用帮我收五十个鸡蛋，下次的钱我也先给你。”
鸡蛋并不是一直都卖五分五一个，冬天天气冷，母鸡不爱下蛋，所以这鸡蛋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夏天地里不缺虫子草籽，产蛋期的母鸡基本都能一天下一个蛋，所以夏天的鸡蛋最高不会超过四分钱一枚。
哪怕顾骁买蛋都是按照最高的市价算，一百五十个鸡蛋也用不了十块钱，杨杏花知道对方多给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钱收下，等晚上爷爷和父亲回来后再让他们拿主意。
顾骁一天来回了三趟，也只运完了九袋货物，晚上打着手电筒下山的时候，他还在心里计划着，虽然还剩下一袋衣裳，但是他明天去杨家的时候，用背篓装着就运过去了，问题不大。
叶宁给的电筒很亮，虽然大家应该已经睡了，但是顾骁也不敢冒险，刚到山脚就关掉了手电筒。
在这个没有照明条件的时候，手电筒确实是个好东西。
所以一回到家，顾骁就把手电筒和给了周顺弟：“您晚上起夜看不见，把这手电筒放到枕头边，起夜的时候照着。”
听孙子说过这手电筒来历的周顺弟皱眉道：“这是给你走夜路用的，我拿着干嘛。”
顾骁态度坚定：“我一个月就走那么一次夜路，要用的时候我来拿，其他时候你拿着用。”
此时已经在家的叶宁不知道顾家为了一只手电筒都要这么客气地推脱一番，她要知道有这回事情，肯定会顺手多买两只一起送给她的好合伙人顾骁。
给完手电筒后，顾骁又从兜里掏出了这次分到的钱。
看着面前的钱，周顺弟整个人都傻了：“这次怎么这么多？”
之前顾骁拿回来的那一百块就让周顺弟消化了好久，这次他更是吓死人不偿命，一下子拿出了比之前还要多几倍的钱。
顾骁十分淡定地摆了摆手：“我不是拿一成的分红吗，上次又卖了七千多块钱的货。”
周顺弟只扫一眼就知道手里的钱远不止七百：“七千多块钱的货也不该是这么多啊。”
顾骁柔声解释：“叶姑娘厚道，说之前我的分红没给够，这次都给我补上。”
周顺弟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钱，喃喃道：“这叶姑娘可真是难得的好人。”
祖孙两又低声说了几句家常后，周顺弟想着孙子明天还要上山，当即就把他赶去休息了
一.夜浅眠后，顾骁吃完周早饭后照常上了山。
在赚钱这件事情上，尤利民比顾骁更加急切。
顾骁背着最后一袋子衣裳到杨家的时候，尤利民等人已经前院等了好一会儿了。
听守在后院的郑老七说顾骁来了后，尤利民赶紧拍了拍衣裳迎了上来：“顾老弟，这一大早的真是辛苦了。”
顾骁放下背篓，动作干脆利落地拎出背篓里的袋子：“不辛苦，先看货吧。”
没给尤利民寒暄的时间，顾骁直接伸手扯开了袋子上的绳子，从里面拎了一件红色的格纹呢子外套出来。
尤利民看着顾骁手里的漂亮的衣服，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衣服的面料，赞叹道：“这衣服的花色可真好看，那些要结婚的小年轻肯定喜欢！”
尤利民是才从市里给媳妇儿买过外套的，只一眼，他就知道顾骁手里的这外套远胜过自己在市里买的那一件。
尤利民飞快地在心里盘算开了：他之前那件外套是上次买的成衣里面价格最贵的，因为是上好的呢子面料，那一件衣服就是二十八块。
也就是尤利民这段时间靠着顾骁赚了不少钱，不然他就是再疼媳妇儿，也舍不得花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去买件衣裳。
顾骁却没管尤利民心里在想什么，展示过外套后，他又从地窖里取了其他几款衣服拿给对方看。
眼前的这些衣裳，尤利民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大：“这些衣裳的样式真不错，布料的花色也好看，也就只有顾老弟你这种有大本事的人，才能一下子弄来这么多了。”
想到叶宁的话，顾骁轻飘飘地说：“这可不算多，这一批的货不少，这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尤利民看着眼前的十大袋衣服，傻愣愣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还只是一小部分？”
顾骁点了点头，淡淡一笑：“没错，你要是喜欢，我明天还可以再送一批过来。”
听了顾骁这话，尤利民条件反射般地捂紧了腰间的袋子。
此时的尤利民很无奈，原本他以为自己有了上次买手表的钱后，再和顾骁交易的时候，应该是不会再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了。
哪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这拿出来的货物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贵！这像话吗。
尤利民一脸尴尬地摸了摸了下巴，讪笑道：“嗯，我还是先把上次欠的钱先给你，然后再聊这次的事情吧。”
顾骁不置可否，尤利民从袋子里拿出钱数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
等尤利民数够两千三百块钱后，顾骁也不推辞，接过来就装兜里了。
见顾骁把钱收好后，尤利民也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上次的帐清了，我们再来聊一聊这次的衣裳，不知道这些衣裳顾老弟你准备怎么卖。”
顾骁大手一挥道：“这次有一千件衣裳，里面有的衣服贵，有的便宜一些，我也懒得一件件跟你算了，就按照统一的价格，十二块一件的价格算，再实在不过的价，我想尤老哥你肯定满意。”
这个价格一出来，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和顾骁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上七八个回合的尤利民瞬间就哑了火。
之前他那些最普通款式的衬衫卖给石崇都要十三块一件，这次顾骁拿来的衣服里面不但有很能卖得上价格的呢子外套，还有一看就会很受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花裙子。
这些衣裳放到山市，随随便便都能卖个二十来块钱。
至于顾骁认为不值钱的童装，尤利民可不这么想，要知道他之前在百货店楼给女儿买的那两身成衣虽然用料不多，但是价格却并不比大人的衣裳便宜多少。
更别说里面还有男孩子的整套衣裳了，这又是衬衫又是毛衣背心的，看着就贵气，这样的衣裳拿到市里，那些家里有儿子的富裕人家，还不得哐哐掏钱。
不说市里的人，就是尤利民自己，看着袋子里的那些小姑娘穿的裙子，就喜欢得不行，虽然还没谈好交易，但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等这批货拿下来后，一定要让自家媳妇儿和闺女先挑两身喜欢的穿。
总之这次尤利民是不好意思砍价了：“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不过……”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尤利民再开口的时候，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不过还完你的钱后，我现在手里就只剩八千块钱的金条。”
一千件衣裳数量可不少，哪怕单价不高，这些衣裳的货款也高达一万二。
这实在不是一个小数字，所以尤利民只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就马上挺直了腰杆：“还是那句话，老弟你要是信得过我，这货款我就先赊着，要是不行，我先拿七千块的货物走也行。”
顾骁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但是他也知道要让人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却是不太可能。
其实要只是赊着一千件衣裳的一部分货款还好，他多多少少也是能做主的。
难就难在叶宁那边还想着明天再卖一批衣裳给尤利民。
要知道尤利民拿下这批货后，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立刻卖出去收拢本金的。
这次的一千件衣裳对方都凑不够货款了，就更别说明天的那一批货了。
真要让白白赊给尤利民一千多件衣裳，别说叶宁这个大老板了，就是顾骁这个跑腿小弟都不放心。
尤利民也知道顾骁心里为难，但他又实在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
想到卖掉这些衣裳自己将会得到的利润，尤利民又狠了狠心，加大了筹码：“你要是愿意的话，这些衣裳我都按照十三块的价格收。”
闻言顾骁眼眸一闪，一块钱虽然不多，但只是眼下的这批货物，里外里就能多赚一千块钱，冲着这一点，实在让人很难不心动。
顾骁心念电转间，很快就打定了主意：“行，难得老哥有这样的魄力，小弟我自然是要支持你的。”
“这一千件衣裳你先拿走，回去我再和兄弟们商量一下，看明天能不能再给你送一千件衣裳过来。”
手里的本钱不够，本来尤利民想着能够拿下眼下的这一千件衣裳就是很好的事情了，根本就没敢想顾骁之前说的下一批货物。
这会儿顾骁主动提起这一茬，倒是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那可是一千件衣服！价值一万三千块的货！
顾骁是真的不怕他拿了东西不认人啊，一万多块钱，都够让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为之疯狂了。
这要是在遇到顾骁之前，能有一万块钱，就是让尤利民把命豁出去都愿意。
现在顾骁这么轻飘飘地就要赊这么多的货物给尤利民，好像在他心里，一万多块钱根本就不算什么一样。
冲着这一点，在尤利民等人的心里，顾骁的底细就更加深不可测了。
尤利民强忍着心里的激动，朝顾骁拱了拱手：“有劳顾兄弟了，你放心，等货卖出去，该给的钱，我肯定一分都不少你的。”
顾骁抬手拍了拍尤利民的肩膀：“没事，尤老哥的为人我还很相信的。”
话音刚落，顾骁又笑道：“而且我也希望老哥你能多挣点钱，毕竟总是赊账也不是回事。”
尤利民也不确定顾骁是不是在揶揄自己，闻言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回道：“行，我一定好好干，争取下次交易不用向老弟你赊账了。”
顾骁可没有打趣尤利民的意思，他是真的希望尤利民能多赚些钱，这样他们以后交易的时候，对方才不至于总是凑不齐货款。
虽然交易中有些波折，好在今天的交易算是顺利完成了，接过尤利民递过来的四根金条后，顾骁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看着顾骁离去的背影，想到自己为了这批货身上背着的外债，尤利民的背都驼了下来。
——这钱明明挣了不少，但是这外债，怎么就越背越多了呢？
谷三等人回答不了尤利民的问题，因为这动辄上万块的生意，已经超过了他们心里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们只知道自家老大很厉害，很了不起，是赚大钱的钱的人，他们这些小虾米，也不用考虑太复杂的问题，只用乖乖听老大的安排，就能跟在他身后喝上一口肉汤。
这边顾骁拿不准叶宁什么时候再送货过来，和尤利民交易完就急匆匆地往会赶。
也多亏了乡下娱乐活动少，让叶宁半强制性的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吃完早饭后，叶宁过来就发现坑里的衣裳顾骁已经全部取走了，只留了一筐鸡蛋在里面。
把鸡蛋搬到现代后，叶宁犹豫了半晌，还是又往那边搬了十袋衣裳，直接把空掉的大坑给填满了。
说来也是巧，叶宁这边刚把大坑复原想要回去，顾骁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没想到这会儿就能碰到对方，四目相对之时，两个人都不由得愣了愣。
顾骁见叶宁这会儿上了山，心里也明白对方这是过来补充货物了。
顾骁四下扫视了一圈，并没看到帮运货的人，他心里里有些奇怪，也只以为其他人在他到之前就离开了。
说起来也多亏山上落叶厚，只要不是下雨，人行走在山林里时，基本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不过既然这会儿见到了人，顾骁也正好把这次拿到的钱和金条交给叶宁，顺便再把尤利民钱不够，赊账拿货以及自己明天想再赊一千件货给对方的事，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说完后顾骁心里满是忐忑，低着头不时用余光观察着叶宁的表情，生怕她因此不高兴或者生气。
叶宁高兴还来不及，哪还能生顾骁的气：“干得不错，尤利民赚得钱越多，以后我们和他做生意的时候就更省事。”
“而且这些衣裳我们本来说的是卖十块钱，你竟然把它们卖出了十三块一件的价格，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叶老板很高兴，不为没到手的那些货款，只为刚到手的四根金条。
叶宁表达开心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把顾骁刚交给她的钱给他塞了回去：“这些钱你都拿着，算你这次的分成。”

第33章 那可是一整头猪！一整头……
看着眼前那厚厚一沓巨款, 顾骁只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此时此刻顾骁的眼中只有这沓钱，他张了张嘴, 好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见顾骁如木雕泥塑般怔愣的样子，叶宁嘴角微微上扬，拿着钱的手轻轻地凑到他面前挥了挥。
叶宁脸上满是笑意地打趣道：“发什么呆啊，怎么？被这笔巨款给砸懵了？”
被叶宁这般一揶揄, 顾骁这才如梦初醒,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红着脸一脸窘迫地说道：“没有，是这钱实在太多了，我真不能要。”
顾骁拒绝得很诚恳，在他心里，这两次交易过程中，自己乱赊账，本就觉着愧疚，叶宁不仅没计较，竟还给出这么多钱, 他实在受之有愧。
叶宁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眼便看穿了顾骁心底的想法，心中不禁再次为对方这份老实憨厚而感到诧异。
像话吗，这白送到手边的钱都不要？
深知顾骁的执拗脾气，叶宁只略一思索，便改口说道：“这里可不单单是今天交易的分成，还包含明天那一千件衣裳的部分款项。”
叶宁一边说着, 一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沓钱：“两次交易的货款加起来总共是两万六，该给你的分成是两千六，我先给你两千三，剩下的等尤利民那边结清货款后，再一并给你。”
听完叶宁这番解释，顾骁总算是明白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接过这一沓沉甸甸的现金。
顾骁双手捧着比砖头还要压手的一沓钱，愣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把钱放进了身旁的背篓里。
手上的重量一轻，叶宁微微见顾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目光越过顾骁，看向脚边的大坑，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就只能卖掉这两千件衣裳了。”
难得瞧见叶宁这般为难的模样，顾骁心里一紧，思索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问：“你那里还剩下很多货吗。”
叶宁刚收了四根黄沉甸甸的金条，要说起来，这些衣裳的成本她早就成倍地赚回来了。
不过一想到堆在谷仓里那堆积如山的衣裳，叶宁的心里还是有些烦恼：“嗯，还有两千七百多件。本来我也不想进这么多的，可批发对数量有严格要求，我选的款一次最少都要买五十件。”
为了进货的时候少给点钱，叶宁选的那些衣服都是五十件起批的，当时只想着这边的潜在消费者多，倒是忘记自己目前只有尤利民这么一个金主，走货量不高了。
顾骁轻声安慰道：“没事，衣裳轻易放不坏，咱们下个月还可以接着卖。”
叶宁的视线被一只在树梢间欢快跳跃的松鼠吸引，那松鼠灵活的身姿在枝叶间穿梭，是在城市长大的她之前没见过的。
听着顾骁的安慰，叶宁才缓缓转过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天气马上就热起来了，这些春装恐怕就没那么好卖了。到时候尤利民那边要是没销量，少不了要压价。”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忧，眉头又皱得更深了些。
这几次他们和尤利民的交易总体还算顺利，可尤利民毕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绝不可能白白让他们占便宜。
顾骁沉吟片刻，开口道：“这确实有可能，不过你要是不着急，把那些衣裳放到秋天再卖，也是个办法。”
叶宁若有所思，喃喃道：“也不知道尤利民胃口大不大，他要是愿意，我还真想多赊点衣裳给他。”
叶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那些衣裳堆在谷仓里变不成钱，要是尤利民愿意接手，就是全赊给他，她也是愿意的。
听出叶宁想干什么，顾骁连忙摆手劝道：“尤利民应该不会再要了。一来货物价值太高，风险大；二来衣裳多了，存放和运输都成问题。”
对于自己的交易细节，尤利民并没有瞒着顾骁。
顾骁知道，对方认识镇上运输队的人。如今镇上几个厂子运输货物用的是小货车，那货车车身不大，一趟拉的货物数量有限。
尤利民虽说有能耐在车子装货不太满的时候，夹带一些货物去市里，可车厢空间本就狭窄，一次运个十袋、二十袋衣裳，就已经达到极限了。
运输队的工作可是人人羡慕的肥差，就算尤利民愿意冒险，像何爱军这些人，也绝不可能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况且，镇上不比山上，十几袋衣裳堆在一起，就跟一座小山似的，显眼得紧，堆在城隍庙也不安全。
这一袋衣裳价值一千多块钱，尤利民的家底本来就薄，必不可能冒这么大风险。
听顾骁解释完其中关键，叶宁终于彻底打消了念头，她一脸无奈地说：“行，那剩下的衣裳就留着秋天再卖吧。”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对了，我这次选的衣裳款式挺多的，你给自己和家里人也挑几身，算我送你们的。”
顺着叶宁的视线，顾骁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打着无数补丁、破旧不堪的衣裳，一脸窘迫地说：“不了，我们在村里情况特殊，不适合穿这些衣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眼神里满是无奈。叶宁带来的这些衣裳，款式新颖，面料上乘，与自己和妹妹顾灵身上的衣服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己身上的这件，就像是早该扔进垃圾堆的破烂。
其实如今顾骁手头并不缺钱，可村里到处都是眼睛，顾家人根本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在人前露富享受。
怕顾骁误会自己的意思，叶宁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是我手里剩的衣裳实在太多，放在那里也派不上用场，就想着问问你需不需要，你要是需要的话，就我们这个交情，我那些衣裳你可以随便拿去穿。”她的眼神真挚，语气急切，生怕顾骁多想。
怕顾骁多想，叶宁又轻声安慰了一句：“没事，这些偏见总会过去的，以后大家或许就不在乎成分不成分，只看重钱了。”
要知道在现代，谁家要是祖父、祖母那一辈是地主或者资本家，那可是足以在人前炫耀的资本，要是家里能再有几件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直接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之前叶宁的大学舍友家里便是如此，因为拆老房子，从房梁上掉下来了一个布包，里面有两根金条和几十枚银元。
哪怕那时候黄金的价格还没有飞涨，叶宁舍友的父母也靠着卖金条和银元赚了好几百万，这位舍友也摇身一变，一夜间就成了富二代。
然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顾骁，并未把叶宁的话当真。
毕竟这样的时局已经持续三十四年了，哪是说改就能改的。他们这些黑五类，仿佛生来身上就带着难以磨灭的印记，他父亲是这样，他是这样，以后他的孩子恐怕也难以摆脱。
其实和那些被送到边疆开荒，下放到牛棚、林场的同类相比，顾骁一家的处境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这一切也多亏了周新文的关照，因为对方在公社有话语权，这些年周顺弟才没怎么遭受批斗的苦头。
至于村里人的白眼和轻视，这玩意不痛不痒的，习惯了也影响不了什么，顾家除了年纪最小的顾灵现在还会为同龄人的孤立而伤心之外，顾骁和周顺弟都已经不太当回事了。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叶宁作为后世人，即便告诉顾骁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可顾骁作为身处其中的局内人，又怎会轻易相信。怕顾骁难受，叶宁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说道：“说真的，我们也做了这么多次交易了，接下来我还真不知道该弄些什么东西好了。”
听叶宁说起交易的事儿，顾骁也勉强打起一些精神，低声和她商量起来：“现在还不清楚衣裳到底好不好卖，真要说市面上什么东西最不愁卖，还是各种肉和粮食，其次就是蜡烛、肥皂、洗衣粉这些日用品，应该也挺好卖的。”
这些商品都是顾骁平常会有需求的东西，这些基本的消耗品，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不愁销路的。
顾骁说的这些东西的单价实在太低，要是放在之前，叶宁根本不会考虑。
不过，有了这两次交易得到的六根金条，不但能够彻底偿清叶宁家里的债务，应该还能剩下不少存款。
如此一来，叶宁总算是不用再一门心思地拼命敛财了。
叶宁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道：“行，我回头留意一下。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太值钱，利润也低，这样一来，不仅我挣的钱会减少，你的分红也会受影响。”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看向顾骁。
顾骁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的两个裤兜，十分看得开地说道：“已经很多了，要不是遇到了你，我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顾骁说的可是真心话，在遇到叶宁之前，顾家连一张大团结都拿不出来，一家人省吃俭用，常常连肚子都填不饱。
家里存的那几块钱，还是顾骁的父母去世后，公社给的抚恤金。
当时两条人命才换来一百块钱，在那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这些年顾家人看病、买粮食，早就花得所剩无几了。
现在顾骁想着自己竟如此轻易就挣到了三千多块钱，心里难免有些唏嘘。
不过因为顾家在村里的特殊情况，不能大吃大喝，也不能穿金戴银，即便有钱，也体会不到多少暴富带来的快乐。
顾骁都这么说了，叶宁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下次就想办法弄点粮食和日用品过来，肉需要吗，我也有货源。”
这段时间叶宁没少听叶卫明和马玉书念叨，他们小时候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肉，叶卫明更是希望她能够多往这边送这些能够真的改善大家生活质量的商品。
顾骁想都没想就点头道：“肉自然是需要的，镇上那些人为了买块肉，天不亮就去排队了，下个月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这肉放不住，你可别弄多了。”
叶宁挠了挠头：“那我就只弄一头猪的肉过来行不，你觉得尤利民能够在一天之类卖掉这么多肉吗。”
虽然和叶宁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至今顾骁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对方对少和一点点的定义。
那可是一整头猪！一整头！她怎么看着还很遗憾，一副打从心里觉得少的样子！

第34章 ——不是三轮车不好，……
“应、应该行吧？”顾骁回答时, 声音带着明显的犹疑。
他心里着实没底，毕竟平日里，大家买肉都是一斤八两地买。
如今以一头猪为交易单位, 这对他来说实在过于陌生，完全超出了以往的认知范畴。
叶宁微微蹙起眉头, 既然实在难以判断，也懒得再费神思考，便道：“那就先定一头猪。对了，牛肉、羊肉、鸡肉这些, 要不也弄点儿？”
“呃……”顾骁一时语塞, 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只能语气干涩地说道，“要是你能弄到，也、也可以弄点儿来？”
顾骁活了二十年，猪肉都难得吃上几回，更别提牛肉和羊肉了。
前些年，大队里有头牛病死，周新文当即吩咐村里人把牛拉到公社卖掉。
其实相较于牛肉，现在人们普遍更青睐猪肉。牛肉虽肉质紧实、口感佳，可没什么油水；猪肉虽说口感稍逊一筹, 却油水足, 吃一顿猪肉，能让人十天半月都不觉得烧心。
如今顾骁手头宽裕了，倘若叶宁真能弄来牛肉和羊肉，甭管尤利民那边卖不卖得出去，他都打定主意要先买些回家，让家人尝尝鲜。
叶宁听后, 大手一挥，果断道：“行，我心里有数了。你接着运货，我回去联系货源。”
顾骁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乖乖点头应道：“好，你先去忙。”
叶宁提出帮忙装货，被顾骁婉拒后，她也没再多耽搁，站起身，拍了拍双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当然，叶宁并非真的下山，和往常一样，她朝着顾骁稍后运货要走的反方向，快步走了几分钟，而后径直蹲到灌木丛后面。
——为避免被山里的蚊虫叮咬，叶宁还不忘和那些灌木丛的枝叶保持距离。
顾骁这边手脚麻利地装好衣裳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红星大队赶去。
等他一离开，叶宁瞬间闪身回到现代。
叶宁从谷仓出来时，叶卫明正坐在轮椅上专注地看电视，见女儿从谷仓出来后，径直钻进房间，也不知在里头捣鼓些什么，随后出来便从茶几上拿起三轮车的钥匙，叶卫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要出去？”
叶宁伸手拍了拍背着的小皮包，满脸得意地仰头说道：“这一趟我可赚大了，我要去镇上一趟。对了，之前那个老板不一定能收下这么多金条，要是卖不完，我可能还得去一趟市里，您跟妈说一声。”
最近金价又大幅上涨了一波，那些连锁金店的黄金价格已经突破九百元一克，就连金板料的回收价格，也快接近七百元一克了。
至于叶宁是怎么知晓这些行情的，那是因为之前卖黄金时，她添加了冯放的飞信，对方每天都会在朋友圈更新国际金价以及自己店里的黄金回收价。
今天早上，冯放店里的旧金回收价已经涨到了六百八十元一克！
叶宁盘算着先在镇上卖掉一部分金条，镇上那位老板给出的价格虽说不高，但好在买卖双方都有所顾忌，每次交易都是现金往来，能省去不少麻烦。
到了镇上否，叶宁从车座下把口罩帽子都戴上后才抬脚走进金店。
金店老板她进来，半点没犹豫，当即就起身拉下卷帘门。
叶宁也二话不说，直接从包里掏出两根金条，直接摆在了面前的玻璃柜台上。
老板瞧这架势，立刻笑着说道：“哟，这次可是大手笔啊！”
在接过两根金条进行过火检验时，早就在心里对叶宁的身份拍板过的老板还特意提醒道：“金价涨了不少，看在你今天货多的份上，我也给你多涨一点，六百四十元一克。”
叶宁瞧着老板那副好似给了天大好处的模样，心里暗自咬牙，腹诽道：“奸商！彻头彻尾的大奸商！”
老板可是个精明人，一看叶宁闷不吭声，心里便明白对方此刻心里肯定没念自己的好，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来他店里交易的这些“特殊”顾客，哪个心里没骂过他？
——骂归骂，他们手里有了货，还不是只能来找他。
金条不同于首饰，石崇手里的金条更是品质上乘。两根金条检验过后，竟然毫无损耗。金店老板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后，又抬起眼皮问叶宁：“两根金条一共六十四万，还是要现金？”
叶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嗯。”
老板咂了咂嘴，面露难色：“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你得等会我一会儿，我去找人倒换一下。”
叶宁也很理解，毕竟一般情况下，确实没有人会在店里或者家里放上这么多的现金：“没事，我不着急。”
见叶宁没有不高兴，老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行，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半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店里的橱柜中有不少的金银玉石，就两人的这点交情，老板肯定是不会放心让叶宁一个人在店里等着的。
叶宁也不放心对方走自己的金条，最后的结果就是叶宁手里攥着自己的两根金条，站在了金店门口。
对着紧闭的卷帘门发了好一会儿呆后，叶宁转身就进了街口的奶茶店。
叶宁点了杯奶茶，窝在靠窗的沙发上盘算起来。
原本叶宁打算把手里的金条全部卖掉，可没想到两根金条就卖了六十四万。有了这笔钱，已经足够支付伤者的赔偿款了。
伤者伤势严重，他的儿子和女儿又都不是好说话的人，前段时间还叫嚷着要来村里闹事，说他们要上班，没时间照顾父亲，要求顾家出请护工的钱。
眼尖事情实在拖不下去了，于是马玉书只能把对方约到市里的律所，正式商谈私下和解的事宜。
当时对方一见面就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万赔偿。
当然马玉书也不是好说话的，当即就双手一摊，直言道：“为了这事，我家已经倾家荡产，房子车子都卖了，这点你们找人查过，肯定是清楚的。”
“说实话，现在家里是真没钱了，就算要赔你们这八十万，我还得花时间去找亲戚朋友借，人家肯不肯借还两说。你们要是觉得八十万能了结此事，我就厚着脸皮去借；要是你们不依不饶、非要一百万，那我索性也不费这口舌去背一身债了，反正也还不清，你们就走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看最后能拿到多少赔偿吧。”
马玉书把话挑明了，对方懂法，也请了律师，心里清楚马玉书所言属实。
对方知道，要是顾家人铁了心耍赖，别说八十万，就是十万块都拿不到。
就算法院把叶卫明和马玉书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可他们住在村里，吃喝不愁，根本就受不到什么影响。
经过一番权衡后，对方最终是同意了马玉书提出的条件。
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签订协议后，马玉书当即先支付了二十万现金，并说明剩下的六十万还需些时日去凑。
如今有了今天卖黄金所得的六十四万，支付所有赔偿款已然足够。
现在，叶宁纠结的是，剩下的黄金，是继续卖，还是就放手里存着。
叶宁心里装着事情，也没忘记和金店老板约好的时间，半个小时一到，她就又回到金店了。
金店的老板倒也说话算话，没过一会儿，就拖着一口黑色拉杆行李箱回来了。
打开卷帘门后，两人前后脚走进店里，之后就是一人进隔间取剩下的现金，一人守在验钞机前，一沓沓仔细查验着行李箱里原本装着的钱。
六十四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叶宁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看着大半箱子的钞票，一直沉甸甸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移开了。
有了足够的钱，叶宁也就没往市里去了。
之后正好要请那一家人去市里的律所一次结清赔偿款，这金条到时候再卖给冯放也是一样的。
把装满现金的行李箱扔到三轮车的车斗里后，叶宁心里高兴，直接在县里大卖特买了一番。
有足够的现金了，现在叶宁手里的钱就能够随便用。
之前叶宁和马玉书在市里卖黄金的钱都没有怎么动过，数额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们一家人花上一段时间了。
一番大采购后，叶宁才心满意足地开着三轮车回了家。
人没钱的时候物欲低，这一旦有了钱，那心里的想法也跟着多了起来。
比如叶宁此时此刻，就很想再卖些黄金，然后用卖金子的钱去买辆车车。
——不是三轮车不好，而是三轮车已经配不上她现在的身价了！

第35章 怎么可能，这可是倒买倒……
车暂时还不能买, 不过这并不妨碍叶宁拎着满箱子现金回到家时，惊得马玉书和叶卫明手中的筷子都掉落在地。
望着脚边的箱子，马玉书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从巨额财富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她颤着声问道：“这都是你这次赚的？”
“不止呢。”叶宁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随后又从包里掏出剩下的四根金条, 轻轻摆在桌子上，说道：“还有四根金条。镇上的那个老板买两根金条都得出去凑现金，所以我就没提剩下的这些金条了。”
接连两次受到强烈震撼，马玉书和叶卫明对视一眼后, 不约而同地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 马玉书眼眶泛红, 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感慨道：“闺女，太不容易了，咱们家总算是熬出头了。”
叶卫明虽未言语，但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女儿如此能干，仅仅用了短短几个月，就解决了家里巨额的外债问题。有了箱子里的这些钱，今晚他们一家三口，总算是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马玉书弯腰拉上行李箱后, 立刻盘算起来：“我回头就去联系那家人还款。不过这么多钱, 我们不能一下子全给对方，得分几次还款。不然对方见我们这么快就凑够了钱，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如今马玉书是家里拿主意的人，叶宁做惯了甩手掌柜，把钱交给她后，便不用操心之后的事情了。之后叶宁又和父母商量买车的事, 最终被马玉书果断否决。
“我们能一下子给齐赔偿款，就已经很容易让人怀疑了。往后一段时间，最好低调行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买车，外面的人肯定会奇怪我们家怎么突然又有钱了。”
马玉书解释道：找亲戚借钱这种借口，也就只能糊弄一下不了解叶家底细的陌生人。
叶家有哪些亲戚，村里这些人可是清楚得很。要是撒谎被他们问到那些亲戚家里，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这下子，叶宁倒是体会到了顾骁的烦恼。这有钱却不能拿出来花的感觉，着实让人无奈。不过对叶宁来说，现阶段小车并非必需品，所以很轻易就被说服，打消了买车的念头。
叶宁本想把剩下的金条交给马玉书保管，可马玉书怎么都不肯收：“我和你爸手里还有些钱，现在住在村里，也没什么大的花销。你平常进货需要钱，这些金条你自己收着，该花就花。”
叶宁思索一番，也没再坚持。她小心地将剩下的四根金条用小盒子装好，放到了床头柜里。
与此同时，摸黑运完货的顾骁回到家后，也把今天分到的钱交给了周顺弟。
即便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周顺弟看到面前这么多钱时，还是震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挣钱竟如此轻松吗？之前孙子一次拿几百块钱回来，就已经让周顺弟觉得难以消化了，没想到今天顾骁带回来的钱，竟是之前的好几倍。
看着眼前的这些钱，周顺弟心里没多少喜悦，更多的是对孙子安全的担忧：“你这生意做得太大了，要是被人抓到，都够直接吃枪子了。”
平常大家也不是没有小打小闹卖点东西的情况，只要商品价值不高，被红袖章逮到也就是没收货物。
被抓到的次数多了，再碰上不好说话的，可能就会被送去劳改。
但顾骁仅从生意中抽一成利，就能分到这么多钱，单从这一点看，就知道他们平常做的生意规模有多大了。像这种情节严重的，一旦被查到，没得说，肯定得吃上一颗花生米。
周顺弟越想越害怕，赶忙劝道：“要我说，现在我们也挣了不少钱了，这些钱光买粮食，一家人一辈子都吃不完。要不……要不你还是别再干了？”
顾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那怎么行？我能挣到这些钱，全靠叶同志看重。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能过河拆桥。”
知道周顺弟是担心自己，顾骁说完后，又柔声安抚道：“您放心，我就只负责出点力，把东西从山里运到红星大队。我会小心的，出不了什么岔子。”
周顺弟说服不了孙子，只能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可得小心一点。”
此时的周顺弟和顾骁并不知道，他们这种为生意担惊受怕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起因是尤利民花大价钱收下两千件衣裳后，实在无法一次性将这么多衣裳运到市里。
尤利民拎着好烟好酒，在运输队主任家里坐了半天，对方才同意仍由何爱军开车，帮他送十大袋货到市里。
本着无论如何都要先把给顾骁的钱准备好的想法，这十袋衣裳里，尤利民特意挑选了更能卖上价钱的呢子外套和长裙作为第一批主要货物。
为了安全，尤利民这次只带了谷三前往市里。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人上车便睡，一觉醒来就抵达了目的地。
下车时，尤利民见何爱军又贴心地将车子停在巷口，十分感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又辛苦你了，回头来家里，我让你嫂子做两个好菜，我们哥俩好好喝上两口。我这次收了一批好衣裳，回去后也送你一身。”
尤利民在乐阳镇势力不小，何爱军也乐得能跟他攀上关系。何爱军闻言也没有拒绝，点头道：“行，下午还是老地方见。”
尤利民与何爱军客套时，谷三和石崇手下的人吭哧吭哧地帮忙搬货。等最后一袋货搬进院子后，尤利民才摆了摆手，走进院子。
上次接手的那批手表，让石崇结结实实地赚了一大笔。所以这次见面，他的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石崇目的明确，见到尤利民后，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次带手表来了吗？”
尤利民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次没有手表，不过我带了一批比百货大楼里卖的那些还要好的衣裳，您看看。”
边说着，尤利民边打开袋子，将一件件呢子外套和长裙展现在石崇面前。
石崇站起身，踱步上前拿起一件呢子外套，仔细翻看、摩挲过面料后，又放下外套拿起手边的长裙抖开，看清楚长裙的款式和做工后，他微微点头：“这批货倒是不错，你想卖什么价？”
没人比石崇清楚市里那些人对成衣的需求，之前他从尤利民手里买下来的那批衬衫，虽然不如手表赚钱，但也是让他小赚了一笔的。
能在市里生活的人，大部分都有工作，因为政策，没工作的都下乡了，能留在城里的小年轻，最不济都有个临时工的工作。
这些年轻人，父母也都有工作，除了家里情况实在困难的外，大部分人手里都能攒下些钱。
这些小年轻也是最舍得花钱吃穿的，那电影院门口哪天不是热热闹闹的。
和现代很多人愿意攒几个月工资买一个包包、一双球鞋一样的，现在的小年轻，也很愿意花一两个月的工资，给自己添一件好看的衣裳。
普通的衬衫会做的人不少，但是像尤利民拿来的这些大衣和长裙，可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能做好的款式了。
除了山市，石崇在其他省市也有路子，就尤利民送来的这点衣裳，他可没觉得多。
要谈价格了，尤利民心里紧张，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道：“您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人，我也不敢糊弄你，这外套二十二、裙子二十、至于剩下的衬衫、裤子和小孩子的裙子衣裳这些，我都按照十五块一件的价格给你。”
石崇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也不跟你绕圈子，这衣裳看着是好，可现在买成衣的人也少，你这些衣裳，可卖不上这个价。”
闻言尤利民心中一沉，他连忙说道：“这个价格真不高，实话和您说，差不多的衣裳，我手里还有不少，您给我给实在价，我就都卖给你呢，你看我这衣裳面料，都是上等的呢子和棉布，款式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些，真的，我媳妇已经穿过了，这衣裳和裙子都可显腰身了，那些小姑娘大媳妇肯定喜欢。”
石崇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了敲膝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先说说，这样的衣裳，你手里还有多少。”
要问起这个，那尤利民心里的底气可就很足了：“真的不少，我手里还有三四千件呢。”
“哦？”石崇挑了挑眉，他伸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又慢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在我们山市，可没有能做出这么多成衣的制衣厂，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是有点路子。”
尤利民摆了摆手，十分谦虚地打了个哈哈道：“嗨，也谈不上什么路子不路子的，咱们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有点倚仗也是正常的嘛。”
石崇深深地看了尤利民后，扯了扯嘴角道：“行，你这外套给我少两块，剩下的衣裳就按照你的价格定，你要是愿意，以后你手里的衣裳，我都按照这个价格收。”
说到这个，按理做成生意本该高兴的尤利民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货物我倒是不缺，就是从乐阳镇运到市里来太麻烦了，我这求爷爷告奶奶，送了不知道多少礼，好不容易才把这次的八百件衣裳运了过来。”
石崇深知，大家都是吃倒买倒卖这碗饭的，运输问题向来是最大的阻碍。
要是放在之前，石崇肯定也会为此发愁，这会儿他却想起前两天得到的消息，一脸神秘地给尤利民卖了个关子：“你的这个烦恼，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了。”
尤利民实在没动石崇话里的意思，他一脸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这种问题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石崇伸出手指指了指北方：“没什么，我就是听说、听说啊，上头要改革了，咱们这见不得光的生意，以后可说不定就能正大光明地干了。”
这下子尤利民可算是听明白了石崇话里的意思，对此他是满心满眼的不信任：“怎么可能，这可是倒买倒卖，这要是也能允许，那以前的那些资本家……”
事关重大，尤利民甚至都不敢说得太清楚，对于石崇说的话，他是打死都不敢信。
见状石崇也没多说，只笑着道：“我也不信，不过上面那些人都在传，前两天市里那些人连着开了好几场会，我看着倒好像有那么一点苗头，总之我们等等看吧，说不定真有好结果呢。”

第36章 尤利民手里的本钱已经接……
尤利民虽说对石崇那话不太信, 可这会儿也顾不上琢磨了，毕竟当下这笔买卖才是头等大事。
尤利民眉头轻皱，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才咬牙说道：“行，就按石老大您说的价办了。”
石崇瞧尤利民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十分豪爽地开口道：“你也别觉得我占了你多大的便宜，我也不让你亏太多，这样吧明天我给你找辆车, 直接去乐阳镇把剩下货拉过来, 不用你再操心运货的事情了。”
在这市里捣鼓黑市这么久, 石崇那人脉可不是吹的。
他要用车，可跟尤利民需要找人帮忙不一样，就是就跟下面人吩咐一声的事儿。
就他的那几个心腹，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在市里能够说的上话儿的人，再说那些跑车的，平常也没少从他这儿捞好处。
按理说运输员在外面跑车，见过的世面也不少，但也耐不住石崇门路广，很多其他人弄不到的东西, 他就能弄到的。
不说别的, 就是人人都挣钱的彩电、自行车，在他石崇这里就不算个事情。
也就是靠着能帮那些大人物弄到了那些稀罕的东西，他石崇才能在市里过得这么滋润。
弄辆车运货这种事情，对石崇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尤利民来说，可是帮了大忙了。
就说他平常请运输队那主任帮忙, 每次又是送烟送酒送钱的不说，还得点头哈腰地说尽好话，这事儿能少一回，尤利民就能少费不少事儿。
想通了这事儿，尤利民脸上的笑都显得真诚了些，他指着院子里堆着的十个鼓鼓囊囊地袋子道：“来的时候我就带着底下人点好数了，这儿有四百件外套，两百条裙子，还有两百件衬衫、裤子之类的。”
外套厚，占地方，这十个大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也就装了八百件衣裳。
石崇可不是尤利民说多少他就收多少，他一摆手，守在院子里的那些人就麻溜地开始仔细清点货物。
等核对清楚数量和种类后，石崇又扒拉着旁边的算盘开始算起了帐来：“六百件外套和长裙，两百件衬衫还有其他衣裳，一共一万五。”
算完账，石崇抬起头，目光落在尤利民脸上，又多问了一嘴：“老弟，这次你要金子还是现金？”
尤利民想着手里剩下的那些衣裳，低头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道：“要金子，这次全换成金子。”
尤利民倒不是突然就稀罕金子了，主要是顾骁那边主要要的就是黄金。
而且石崇这儿的金价虽说比他从别处收来的贵点，可也才三块八一克。
在乐阳镇，能拿出黄金的人本来就不多，和顾骁做的几次买卖更是花掉了尤利民手里所有的积蓄，
现在光靠尤利民自己，再想凑够大量的黄金可就难了。
石崇有门道，能收到不少金子，他三块八一克卖给尤利民，中间能赚点差价。
回头尤利民再按四块一克的价跟顾骁结账，又能再赚一笔，如此一来，两边都能赚着钱，多好的事儿。
给顾骁一克黄金就能赚两毛钱，这么轻松就能赚钱的买卖，谁会不愿意干？
闻言石崇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起身进屋里拿了八根金条出来。
把金条一根一根摆在尤利民面前后，石崇十分随意地摆手道：“懒得去翻那些零碎的金子了，多给你五十三克，从下次货款里扣。”
尤利民看着眼前的金条，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了下来，有了这些金条，他可算是能给顾骁一个交代了。
看尤利民把金条稳稳当当地收进兜里，石崇接着把话锋一转：“小尤啊，俗话说空穴不来风，我刚跟你说的那事儿，可不是瞎编来哄你的。你这些货的来路不简单，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要是上头真改革了，咱哥俩这生意，那可就大有发展了。”
石崇可不是个啰嗦的人，而是他自己都弄不来这么多手表和衣裳，尤利民却能搞到。
这可都是些稀罕货，尤利民手里这条货源十分难得，石崇就怕尤利民年轻不懂事儿，不把这当回事，所以不多叮嘱几句不放心。
说完石崇还拍了拍尤利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只要你能把这条货源稳稳抓在手里，说不定往后大家靠着卖这些货物都能吃喝不愁了。”
见石崇说得这么严重，尤利民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上扬，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嘴上这么说，尤利民心里还是觉得这事儿太不靠谱了，随便应付了几句，转头就把这事儿扔到脑后去了。
石崇安排的车明天才有，今天尤利民和谷三还得搭何爱军的车回去。
两人到约定的地方时，何爱军正靠着车百无聊赖地抽烟呢，一看见他们来了，赶紧把烟头掐了，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去给两人打开车门。
关于交易的事儿，何爱军也没多问。他心里清楚，这种事儿沾不得，自己有正经工作，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多问一句都可能会惹上麻烦。
等两人都上车坐好了，何爱军关上后车厢门，走到驾驶座，脸上一副谨慎的模样，接着货车就慢悠悠地启动了，车轮下扬起了一路尘土，晃悠晃悠地往乐阳镇开去。
回镇的路上，尤利民靠在座位上，眉头紧锁，石崇说的那些话在他脑袋里不停地转。
虽说理智上觉得不太可能，可要说尤利民心里一点盼头都没有，那也不是。
真要能合法做生意化，那可就太好了。
别的不说，真要有那么一天，往后想尤利民他们这些人的日子可就大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偷偷摸摸地倒腾着都能挣到挣多钱，要是能够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卖更多的货物，去更远的地方。
——简直不想这能挣到多少钱！
尤利民现在不敢相信，就是怕现在高兴得太早，到时候发现只是一场空欢喜，那得多失望啊。
这么想着，尤利民忍不住叹了口气。谷三坐在旁边，看见自家老大一脸发愁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疑惑：这不是赚着钱了嘛，咋还唉声叹气的呢？
这事儿太重要了，石崇当时跟尤利民说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守在门口的谷三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儿。
谷三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情，怕他知道后出去乱说，所以哪怕此时他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尤利民也没心情跟他解释，只摆了摆手手，什么都没说就闭上眼睛养神了。
这种事儿，不知道还好，反正成不成的，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了。
像尤利民这样提前知道的，在等消息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煎熬了，可能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第二天中午，石崇安排的货车到了尤利民家门口。
接到石崇后，尤利民直接带着人去了存放货物的城隍庙，因为车厢要装货，这次石崇就只带来了司机和另外一个信得过的手下来乐阳镇。
此时为了早点把货物清点清楚，他们都挽起袖子，清点起了衣裳的数量和种类。
因为之前尤利民差不多把值钱的外套和长裙都运到市里去了，所以剩下的货物里，最多的就是十五块钱一件的衣裳。
最后清点完，还剩一千件衣裳，两百件外套和长裙。有了昨天的八根金条，今天结账的时候尤利民就没全要黄金了。
一千两百件货物，货款高达一万九。
扣掉石崇昨天多给的五十三克金条，尤利民又拿到八根金条，外加三千六百块钱。
把石崇等人送走后，尤利民转身就给谷三他们发了钱。
因为这次卖衣裳赚了不少，所以尤利民也没小气，一脸笑容地直接给谷三他们一人发了一百块钱。
谷三昨天是唯一一个跟着尤利民进城的，尤利民还额外照顾他，私底下又偷偷多给了他十张大团结。
为了交接货物，今天黑市也没开，所以这会儿没什么事情了，尤利民直接大手一挥道：“今天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们该玩就去玩，还是那句话，手里有了钱，也别乱花。”
谷三等人欢呼两声后就三五成群地结伴离开了。
谷三等人离开后，尤利民也没在城隍庙多待，径直回了家。
关上门后，尤利民也从箱子里翻出了自己的算盘，开始算起了帐来。
不算黄金给顾骁赚到的钱，这单生意足足让他赚到了七千六百块！
加上之前的七千块本金，尤利民手里的本钱已经接近一万五，成了实打实的万元户了。

第37章 冯放看着马玉书手里的金……
自打尤利民赚了钱, 如今齐芳每晚临睡前，都要坐在床上，仔细地数一数钱。
数完钱, 她又打开装金条的箱子，将金条一根根拿出来, 满心欢喜地欣赏把玩。
这真金白银真是让人越看越高兴，齐芳心情大好，猛地一把搂住丈夫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说道：“我和你结婚那会儿, 娘家那些爱嚼舌根的亲戚可没少编排我, 说我挑来选去，最后只选中你这么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他们哪能想到你的本事，随便动动手指，赚的钱就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尤利民的身世着实坎坷，他还没满月，就被亲生父母狠心遗弃，后来被乐阳镇的一位老鳏夫抱回家抚养。在他十岁那年，老鳏夫不幸去世，此后的几年, 他全靠吃百家饭艰难长大。
等到十六岁, 在街道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尤利民应征入伍。
说起来也多亏了尤利民在部队结识了齐芳的大哥，对方觉得他为人沉稳可靠，出面牵线搭桥促成了他们的姻缘，不然他退伍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趁着妻子心情愉悦，尤利民趁机提议：“媳妇, 咱们现在不缺钱了，要不你就别在厂里干了。你那份工作多累人啊，每次上完夜班，你累得嘴唇都发白了，我看着真心疼。”
乐阳镇的纺织厂规模不大，机器数量有限。为了尽可能提高产量，厂里的机器昼夜不停运转，纺织车间的工人们实行三班倒工作制度。
以往，上的黑市生意不稳定，尤利民每月的收入也没个准数，齐芳的工资成了家里稳定的经济来源。
那时没办法，尤利民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受累，可如今家里经济宽裕了，他就想让妻子轻松些。
齐芳却觉得丈夫想法太天真，说道：“你说什么呢！我这可是正式工作，别人花钱都买不来这么好的差事，你却让我不干了？再说了，我要是辞职，厂里肯定会收回咱们住的房子，难道咱们要抱着钱，带着孩子去睡大街吗？”
尤利民也是一时激动才这么说，经齐芳这么一数落，他立刻回过神来。
齐芳见丈夫低头不语，心里明白他是心疼自己，便放柔了语气说：“厂办的小苏要随军走了，回头我们去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调到厂办去。”
尤利民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厂办好啊，在厂办都是坐办公室，到点就能下班，不用上夜班。媳妇儿你可是高中毕业，不是我吹牛，在厂里让你当个小干事，都屈才了。” 夸完媳妇，尤利民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回头去买点好烟好酒，找找关系，说什么都得帮你把这事儿办成。”
齐芳对丈夫的话深信不疑，毕竟丈夫的本事她再清楚不过。
与此同时，叶宁和父母吃完晚饭，也在商量着明天的安排。
马玉书轻轻拍了拍身旁女儿的胳膊，说道：“我已经跟那家人约好了，明天先送三十万赔偿款过去。这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要是赶不及，我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叶卫明如今行动不便，马玉书只能指望叶宁：“我早上出门前先把鸡汤炖上，中午你再随便炒个素菜。”
叶宁不会做饭，大学之前，她一门心思埋头读书，一日三餐全靠马玉书操持。上了大学后，她不是在食堂吃，就是点外卖，根本没机会学厨艺。
不过平常叶宁没少给母亲打下手，当下想都没想便点头应道：“这点小事我会处理好的，您就放心去忙吧。这段时间您太辛苦了，难得去趟市里，忙完就去逛逛街，想买啥就买。”
叶卫明出事后，最辛苦的当属马玉书，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无疑是一件劳心劳力的苦差事。
叶宁担心母亲舍不得花钱，贴心地安排道：“妈，明天您带根金条去，我把回收黄金那人的名片给您。要是有机会，您就把金条卖了，反正就一根金条，现金或者转账都行。”
马玉书听了，犹豫片刻，倒也没有拒绝：“我倒没什么想买的，不过难得去趟市里，顺便卖点黄金也不错。这黄金价格也一天一个样，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最高价，咱们现在不缺黄金，卖掉一部分也保险。”
商量妥当后，叶宁立刻回房间取了一根金条交给马玉书。
为了赶上最早一班客车，天还没亮，马玉书就起床了。她把鸡汤炖上后，心里有些不放心，轻轻敲了敲女儿的房门：“我走了，鸡汤我开的小火，你定个闹钟，一个小时后起来关火。”
此时叶卫明正从房间出来，听到妻子的话，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别喊她了，她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只是关个火，我顺手就关了。”
最近，叶卫明每天都会戴着假肢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如今他即便不坐轮椅，也能拄着拐杖走上一小段路了。
虽说还不能行动自如，但一些只需动手的小事，他还是能够应付的。
马玉书听丈夫这么说，便没再去打扰还在补觉的叶宁，只是不放心地叮嘱道：“行，那你可别忘了。早上雾气大，你别出去乱走。要是真想出去透透气，就坐轮椅，把毯子盖上，别受了寒气，让伤口又疼起来……”
丈夫如今的状况，让马玉书始终放心不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直到眼看再不出发就赶不上车了，她才背着装有三十万现金的双肩包，匆匆出了门。
马玉书中午才赶到市里。在律所，她把三十万赔偿款交给伤者的儿女时，对方并不满意这个数额，吵吵嚷嚷地让她赶紧把剩下的钱凑齐。
马玉书换位思考，要是自己碰上这种事，心里肯定也窝火。所以，即便对方态度不好，她也没有生气，只是耐着性子解释：“我们已经跟亲戚说好了，等他的定期存款到期，就把钱借给我们。等拿到钱，我马上联系你们。”
马玉书态度越好，对方心中的火气便渐渐消了些。听完她的解释，对方声音低了不少，嘟囔道：“那你得给我们个准信儿啊，总不能让我们一直干等着吧。我们家里还有病人，到处都要花钱呢。”
马玉书赔着笑说：“用不了多久，最多两三个月，肯定把剩下的钱给你们。”
看在马玉书给钱还算痛快的份上，对方倒也没过多刁难。清点完钱数无误后，便客客气气地离开了。
等两人走后，负责马玉书这单案子的律师拉着她，小声嘀咕道：“哪是什么病人要花钱啊。刚才你和伤者女儿没来的时候，伤者儿子正在楼下跟房产销售打电话，准备买房子呢。”
市里的房价不算特别高，八十万足够全款买一套小三室了。
不过按市价，买完房子后，这八十万的赔偿款估计也就所剩无几了。
律师觉得马玉书一家遭遇这般无妄之灾，实在可怜，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要是可以，你还是赶紧把剩下的钱给对方吧。这种事，越早了结越省心。我看这姐弟俩为了赔偿款，往后少不了要闹一场。这种麻烦事，咱们能不掺和就别掺和。”
马玉书有些意外，毕竟事发后，这姐弟俩一直同仇敌忾、有商有量的，不像是会为赔偿款闹矛盾的样子。不过，律师的提醒她也听进了心里，便提前铺垫道：“行，回头我问问亲戚，看能不能提前把定期取出来。实在不行，我只能多付点利息了。”
马玉书也想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毕竟之前对方情绪激动时，没少嚷嚷要把伤者送到叶家让他们照顾。
别说自家有扇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的木门，就算没有，她也不想接个 “活祖宗” 回家伺候。
从律所出来后，马玉书犹豫再三，还是给冯放发了消息。
最近金价一路上涨，出手变现的人不少。马玉书是新客户，冯放便没太当回事。来的路上，他收到老客户的消息，便绕路先去老客户家里收了一只金镯子。
等冯放开着车赶到马玉书说的地方，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有个客人催得急，耽搁了一会儿。”
马玉书本就做好了在市里过夜的准备，并不在意这多等的一会儿，她摆了摆手说：“没事，咱们在哪儿看货？”
冯放看了看车来车往的大马路，试探着提议：“要不就去我车那儿？”
对此马玉书也没有异议，便抬手示意冯放带路。
到了停车的地方，冯放第一时间打开后备箱，取出验金工具。
马玉书见状，也从背包里掏出那根金条。冯放看着马玉书手里的金条，一下子愣住了：“不是…… 您卖金条啊？”
马玉书有些疑惑，不太确定地问道：“你这儿不收金条吗？”
冯放这才回过神，忙不迭点头：“收，收的。” 开玩笑，这么粗一根金条，生意不好的时候，抵得上他大半个月的收购量了。
——像这样的大客户，可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见金条上没有银行标识，冯放开口问道：“带发票了吗？”
来市里的路上，马玉书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这会儿佯装惊讶地反问道：“还要发票啊？这金条是别人还不上货款，拿来抵债的。给我的时候就没有发票。要是这样，我这金条是不是卖不掉了？”
冯放听完，有些为难地挠挠头：“卖是能卖，只是您这金条数量大，没有发票，我收上来要担风险，收购价就很难按市价来了。”
马玉书一脸心疼地追问：“那你能给多少？我急等着用钱进货呢。要是卖不掉，我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冯放作为散户，平常也没少遇到这种情况。想到今天早上金饰加工厂的板料回收价格是六百八一克，他试探着说：“您这情况有点棘手，我最多只能给你六百五一克。”
这个价格虽没达到马玉书的心理预期，但比在镇上卖还是贵一些。
怕答应得太痛快让冯放起疑，马玉书便皱着眉头，故作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沮丧地说：“行吧，六百五低是低了点，可谁让我急着用钱呢，只能吃点亏了。”
冯放也没想到今天能碰上这样的好事，想到这单生意里的差价，他还不忘笑容满面地安慰马玉书：“没事，这金价一天一个样。听说打仗的那两个国家有和解的意思，这金价说不定哪天就降了，您早点把金子卖了换成钱，也算是不担风险、落袋为安了。”

第38章 商量好价格，检验过……
商量好价格, 检验过金条后，冯放当即就掏出手机给马玉书算账。
“你这金条正好五百克，按照六百五一克算, 我就该给你三十二万零五千块钱。”说完冯放扭头看向马玉书：“大姐，是这个数没错吧？”
马玉书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仔细算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她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个数。”
冯放点了点头，朝马玉书晃了晃手机：“我是给你转银行卡还是？”
马玉书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抬头问道：“二十万转银行卡, 剩下的转飞信行吗？”
冯放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行啊, 顺手的事儿，你把银行卡报给我，我先给你转银行卡的这些。”
看着手里这根沉甸甸的金条，想到自己这单生意能赚到的钱，冯放看马玉书的眼神都快跟看财神爷没什么两样了。
手里的钱不够，冯放打电话申请够资金后，又十分有耐心的按照马玉书的要求给她转够了货款。
收到钱后，马玉书没动银行卡里的钱，只把飞信里的钱凑了凑给叶宁转了十五万。
马玉书想得明白, 女儿要往返两个世界做生意, 手里只有金条也不行，账户上也得多留点钱应急，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此时叶宁和叶卫明吃完午饭已经好一会儿，见老爸不待在屋里看电视，坐在屋檐下跟个空巢老人一样，她一下子心血来潮, 主动提出要带对方玩游戏。
马玉书转账过来的时候，叶宁正带着老父亲在峡谷嘎嘎乱杀呢。
正是打团的关键时期，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叶宁没顾得上回消息，等一局结束后，她才退出游戏给母上大人打电话问情况：“怎么突然给我转钱了？”
马玉书平常没少刷视频，怕自己的手机被监听，也没说得太清楚，只含糊道：“就是卖东西赚的钱嘛，给你转点零花钱。”
知道马玉书说的是黄金，叶宁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的手机可怕到你前脚跟朋友说了要买什么东西，后脚各种短视频软件、网购软件就开始库库给你推送同类的商品了，卖黄金这种敏感的话题，还是别在电话里说的好。
金子的事情可以等马玉书回家后再说，现在叶宁关心的只有一点：“您晚上住哪里。”
见马玉书打着电话，冯放也不好说太多，只压低声音道：“大姐，钱我转给你了，我就不耽搁你打电话了，下次要卖黄金，还找我啊。”
马玉书胡乱地点了点头，朝冯放挥了挥手：“嗯嗯，麻烦你了。”
送走冯放后，马玉书才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不一定，时间还早，我先看有没有到镇上的顺风车，要是能打到顺风车，我就赶得回来。”
叶宁不放心地叮嘱道：“顺风车、黑车都不安全，你还是在市里找个酒店睡一晚，明天早上再回来吧。”
一旁的叶卫明也出生附和：“对，我和闺女在家里好好的，你别担心，用不着赶这点时间。”
丈夫和女儿的关心让马玉书十分受用，她淡笑着回：“嗯，我心里有数。”
既然丈夫和女儿都这么说了，马玉书也没坚持要今天回去，她先在车站附近定了个酒店，随后又打车去了叶家以前附近的菜市场。
叶卫明最爱吃这菜市场里一家卤菜店里的卤鹅了，叶宁也喜欢吃这家的糊辣壳鸡爪。
镇上卤菜店的味道可没这家好，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市里，马玉书就想着多卖一些回去。
“老板，我要五只卤鹅、五斤糊辣壳鸡爪，五斤柠檬鸡爪，麻烦你都给我抽真空。”
卤菜的老板本来只震惊于数量，等抬头看到人后，那就更意外了：“哟，马姐，好久没见到你了，一下子买这么多，是要给谁寄？”
家里出了事后，马玉书很快就卖掉了房子搬走了，城里邻里关系不像村里那样亲近，住叶家对面的邻居都不知道他家的事情，就更别说楼下菜市场卖卤菜的商家了。
马玉书不想遇到一个稍微相熟的人就去诉说自家的遭遇，只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地说道：“不是，是我搬家了，现在已经没住这里了，我丈夫和女儿都喜欢吃你家的卤菜，所以我今天是特意过来买卤菜的。”
卤菜店的老板给马玉书打包好她要的卤菜数量后，闲话家常般问道：“搬到哪里去了？要是远的话，我们可以加个飞信，以后你要买什么直接给我发信息，我叫跑腿给你送，满两百就由我出跑腿费。”
马玉书闻言有些心动，不过她还是老实回道：“回老家了，不在市里。”
卤菜店老板实在不愿意放过马玉书这个老顾客，犹不死心地推销道：“老家也没关系，我记得你是本地人，我可以给你抽好真空寄快递，同市最晚第二天也就到了。”
“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三伏天，我都有在外地上班的客人让我寄卤肉卤菜的，从来就没出过岔子。”
想到丈夫和女儿对这家卤菜的推崇程度，马玉书也没再拒绝，当即就掏出手机加了老板的飞信。
叶宁和叶卫明不知道自己马上就有口福了，父女两凑在一起玩了一下午的游戏，直到天黑肚子咕咕作响了，才想起该煮晚饭了。
叶宁坐在叶卫明身旁，眼巴巴地看着他问：“老爸，我们晚上吃啥？”
叶卫明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都这个点了，要不用剩下的鸡汤煮个鸡汤面？”
今天是叶卫明第一次接触游戏，以前他只看女儿各种游戏都玩得很起劲，并不理解这能有什么乐趣，今天这么上手一试，他才发现这玩意儿能让这么多小年轻沉迷其中，还真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中年人，玩上手后都不由得沉溺其中忘记时间了，就更别说那些意志力薄弱的青少年了。
话说回来，叶宁不会炒菜，往鸡汤里下面还是可以的，甚至鸡汤面出来之前，她还顺手从院子里拔了几颗小白菜烫熟了均衡晚餐的营养。
中间马玉书不放心父女两，还打了视频电话回来问他们晚饭吃的什么。
收到女儿发来的面条的照片后，马玉书虽然觉得两人有些糊弄，却也忍着没多唠叨。
——毕竟爷俩都是油瓶倒了都不会伸手扶一下的主，能想到往面里加青菜，已经很值得肯定了。
在市里休息了一晚上后，马玉书到底是没给自己买什么东西，一大早就拎着打包好卤菜坐上了最早的那一班车。
然而马玉书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村里时，人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丈夫用亢奋得几乎快破音的嗓音在吼着什么。
“快给我加血！给我加血！我刚拿的三杀，现在可不能死。”
“来了，来了，哎呀，对面打野经济太高了，我没能来得及。”
“完了，对面打野拿了我的赏金，后面我们更打不动他了。”
“没事，打团、打团，我用技能把他定住，你们有什么技能都扔他身上就行了。”
“额，中路没跟上，没事，高地塔还在，等会儿拿波龙，还有得打。”
父女俩的话听得马玉书云里雾里的，等她打开院门凑近一瞧，一眼就看到父女两手机屏幕上相似的画面。
马玉书放下手里的袋子，一脸疑惑地问：“玩游戏呢？这游戏我见人玩过，不是互相打架的游戏吗，你们俩怎么不打人，咦，怎么屏幕都是灰的？”
叶宁、叶卫明：……

第39章 见她这个样子，顾骁心中……
乡下的生活总是很平淡的, 在叶宁脱掉外套穿上短袖的时候，又到了和顾骁约定好要交易的十五号。
怕肉坏，叶宁特意起了个大早, 凌晨四点钟就开着三轮车去了镇上的屠宰场。
自从各个乡镇都建立了屠宰点后，现在农村也不允许自己屠宰生猪了, 说是没有经过检疫。很难说这项规定与这几年年年闹猪瘟有没有关系。虽然规定也没定得那么死，村里人过年自己请畜牧局的工作人员检疫过后再杀年猪也是可以的，但只有一点，杀了猪不能卖肉牟利。要是卖了, 没人举报还好, 要是和自家不对付的人举报了, 那罚款可不是开玩笑的，少则五万，多则十万。
现在不是年关，也过了老百姓大量买肉做香肠腊肉的高峰期，叶宁到屠宰场的时候，在屠宰场外面排队的都是各个乡镇肉摊的老板。
屠宰场人来人往的，相熟的人凑到一起，免不了要聊会儿天，排在叶宁前面的两个人就支着一条腿抽着烟聊了起来。
其中有个大叔是开着三轮车来的, 车兜里用绳网套着两头活猪。那两头猪身上没什么脏物, 粉白粉白的，看着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都是内行人，聊天的另一人也注意到了车上的两头猪：“老王，你这两头猪好啊，皮粉毛亮的，乡下收来的粮食猪吧？”
两头猪的主人狠狠吸了一口手指间夹着的香烟, 点头道：“是啊，老丈人自家养的猪，这两头还是去年的大肥猪，过年没卖完，留到了现在。”
另一人有些惊讶：“都要杀了？你那个铺子一天卖不掉两头吧？”
姓王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是啊，我那里要一头就够了，多的一头你要不？不要的话我就卖给屠宰场了。”
“我不要，粮食猪比养殖场的猪肉价贵上好几块，我那摊子一向卖的饲料猪，你这猪我拿去可卖不上价。”另一人忙不迭地摆了摆手，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你自己就开着肉铺，这么好的猪，多养两天慢慢卖多好啊，卖给屠宰场可不划算。”
老王一脸无奈地说道：“养不住了，我那老丈人中风了，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我住在镇上，我媳妇现在在医院伺候他，村里的这些猪鸭鸡鹅都没人照顾了，今天都得赶紧处理掉。”
“啊，好好的怎么中风了？”
老王摆了摆手道：“年纪大了吧，毕竟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之前我们也让他别养这些牲畜了，赚不了几个钱不说，还累人，现在村里人养两头猪的都少了，我那老丈人足足养了八头，每次我跟媳妇儿回她娘家，都要替老爷子满山砍煮猪食的柴火。”
如今肉价虽然没有前两年二三十块一斤的行情了，但是饲料猪十二三块，农家土猪肉却要卖十八、九块。也不是人人舌头都那么灵，都能够吃出两种肉的差别，所以这高价的土猪肉，消费者一般都是在相熟的肉摊上购买。要不是常年卖土猪肉的，你就是弄了土猪去卖，客人们也是不会认可的。
屠宰场也收生猪，价格虽然不如屠宰后散卖赚得多，但也是没有办法的。
一通闲聊下来，两人皆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叶宁见两人聊完了，才踱步上去小声问道：“叔叔，你要卖这猪的话，能不能卖给我啊。”
其实老王刚才就注意到了叶宁，原因无他，小姑娘藏不住事，听他们聊天时那巴不得把两只耳朵都竖起来的样子太明显了。
本来老王心里还有些奇怪，叶宁看着年纪不大，怎么都不像是做猪肉生意的。这会儿听叶宁说要买猪，老王先是怔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当即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这猪可不少，两三百斤呢，你要得完吗？”
也就是看在叶宁年纪小的份上，老王才会这么贴心地提醒。
叶宁点了点头：“要得完，土猪现在可不好买，我家亲戚多，家里要办席，要得本来就多，不然我也不会这会儿来排队了。”
被叶宁这么一提醒，老王也反应了过来，两人一个要卖，一个要买，可谓是一拍即合，当即就开着三轮车去了屠宰场称生猪的地方。
粮食猪不比吃饲料长大的养殖猪，叶宁特意挑了较肥的一头，上秤一称也才两百三十六斤。听说这猪都养了一年多了，这要是喂的饲料，怎么也能长到三百多斤了。
叶宁年纪小，老王也没坑她，按照市价，给她报的价格只比今日屠宰场土猪生猪的收购价贵一点点：“屠宰场收购价是十二块四毛，我给你算十三，三千零六十八，零头不要，你给我三千就行。”
对于价钱叶宁没有异议，痛快地就给了钱。
很快就轮到叶宁他们的轮次了，交了检疫费和屠宰钱后，屠宰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把两头猪拖走了。
叶宁没有经验，没带能接猪血的盆子，还花钱在屠宰场买了一个铁盆。见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屠宰场的工作人员还顺手帮她把分成两扇的猪肉抬到了三轮车上。
叶宁感谢之余，还不忘追问道：“麻烦问一下，我想再买点牛肉和羊肉，该去哪里买啊。”
工作人员给叶宁指了屠宰场卖肉的地方，叶宁骑着三轮车过去，看到一个很大的瓷砖台子，上面摆满了猪牛羊肉，那些没带生猪的老板都挤在那里进货。
叶宁仗着自己体型小，几个肘击就挤了进去，毫不手软地买了一整只羊，五十斤牛肉，见牛蹄便宜，十五一斤，顺手也拎了四根。
临走之前，想着叶卫明经常念叨以前日子苦，普通人炒菜舍不得放油，她又折回去买了三挂猪板油。
因为出门早，叶宁带着满满一车生肉回家的时候，天都还没大亮。
马玉书知道女儿今天要去进货，这会儿已经做好早餐：“回来了，先来吃饺子。”
叶宁下车后点了点头：“嗯，你没事帮我把猪肉切成两半。”
屠宰场不负责分解猪肉，只把骨头和肉剔开了，叶宁力气小，这猪肉不分解开，她根本就搬不动。
马玉书早就在院子里用木板搭好了台子，只摆了摆手让女儿去吃早餐，她自己爬上车斗就开始搬肉。
叶宁端着碗坐在门口，正想提醒马玉书把肉分成两半再搬，就见她‘嗬’的一声把半扇肉甩到了披着塑料布的肩膀上。
叶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力气这么大呢？”
马玉书放好肉之后得意地仰了仰头：“你爸在医院的时候动不了，我一天给他翻四五次身，拖着他上厕所，这一把子力气早就练出来了。”
去掉内脏和骨头后，这半扇肉也就八九斤，对于现在的马玉书来说，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把肉卸下来后，马玉书看到车兜里的牛脚时，还有些意外：“哟，还买了牛腿呢，这东西炖熟了又软又糯，你爸可喜欢吃了。”
叶宁嘴里吃着饺子也不忘提醒道：“就是买来我们自己吃的，还有这猪也是正经土猪肉，等会把排骨单拎出来留着，还有那肉，多留点，我牛羊肉买得多，少弄些肉过去也没事。”
吃完早饭后叶宁也没耽搁，用铺了塑料布的背篓背着肉就往那边去了。趁着时间还早，她得赶紧把这些东西弄过去才行。顾骁一直以为叶宁是请了亲戚或者花了钱找人帮着送货的，可不能被他撞到她自己送货。
马玉书花了些时间，将一头猪分割成四大块，叶宁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大部分肉搬运过去。看着女儿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马玉书是既心疼又无奈。这个木门怎么就只有女儿能看到呢，要是他们也能看到，不就能够帮着女儿搬货物了？
给叶宁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后，马玉书又提醒道：“小顾应该没有称重的秤，我去杂物间把你爷爷留下的那杆大秤找出来了，等会儿你记得带过去。”
叶宁喝了水后，甩着酸疼的手臂直接瘫在了沙发上。稍微修整过来后，叶宁也没耽搁，她先回房间取了一大包用花布包着的东西送了过去，随后才又回来取了秤杆、秤砣和其他东西。
一个月才交易一次，叶宁自然不会只卖肉，这一趟除了肉之外，她还提前在网上买了一百袋奶粉，这会儿都用铝合金密封罐装了运了过去。
顾骁到的时候，叶宁刚运完最后一趟货物，连遮盖大坑上面的树叶都还没来得及弄完。见顾骁到了，叶宁索性就停下了扒拉树叶的手。
这一大早就跑来跑去地忙活，叶宁着实累得够呛，这会儿直接拉过背篓倒放着，一屁股坐到了背篓上面。倒也不是叶宁有包袱，不愿意坐在地上，实在是惊蛰过后，蛇虫鼠蚁都钻了出来，地上蚂蚁蜈蚣之类的什么都有，她实在是坐不下去。
顾骁难得见到叶宁如此懒散的样子，在他心里，叶宁一直是个很有仪态的人。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叶宁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别看我，赶紧看货，这肉不比其他东西，不能久放，你得早点给人送过去。”
被叶宁这么一提醒，顾骁也反应了过来，赶忙扯开塑料布看起了肉。虽然叶宁早就说过，但看着坑里堆着这么多的肉时，顾骁还是有被震惊到。不过顾骁也和叶宁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今年猪肉又涨价了，市面上一斤猪肉八毛钱，咱们这肉不要肉票，卖给尤利民，卖一块钱一斤应该没问题。”
猪肉顾骁是知道价格的，轮到牛羊肉的时候，他倒是犯难了起来：“牛羊肉我之前没在公社遇到过，不知道价格，只能等尤利民到了看他怎么说，猪板油比肉贵，卖个一块二、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叶宁点了点头，并无不可：“嗯，这些你看着办，这次我还带了不少奶粉过来，就是你之前吃过的那种，一斤装一盒，你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拿去卖掉。”
见叶宁交代了所有的货物，半点都不提坑里那一包用花布包着的东西，顾骁本来以为里面装的是上次没卖完的衣裳，但是又看到包袱外面有被硬物顶出的痕迹，一时倒不知道是什么了。
叶宁也接收到了顾骁的视线，一想到包袱里装着的东西，她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心虚与尴尬之色。见她这个样子，顾骁心中不免就更加怀疑了。

第40章 保险柜！保险柜！必须安……
看着坑里的那包东西, 叶宁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非要说起来，就是人还是不能太闲。
这不是叶宁回到村里不用考公后，就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娱乐了吗。
她也是闲的, 明明没有自制力，没事还爱看那些推推乐、拆盲盒和对对碰。
之前家里背着债, 叶宁还能只看不买，这不债要还完了，手里也有余钱了嘛，她就有点控制不住剁手的冲动了。
最开始叶宁还很克制, 只买袜子、本子、穿戴甲这样能用得上的对对碰和盲盒。
但这玩意儿上瘾啊, 在一个罪恶的, 睡不着的深夜，叶宁刷到了一个卖琉璃手串的推推乐。
好家伙，里面的那些手串还怪好看的，价格也不高，三十块钱四推，见大家都挺欧的，保底都是十来条，她就没忍住买了一单。
然后叶宁就很意外的欧了，一单带走了二十几条, 这对一个游戏池子抽奖从来都是大保底的人来说, 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反正就是最后等叶宁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了十几单了。
最后收到货的时候，叶宁收到了两百多条各种颜色的琉璃珠手链。
这玩意说是琉璃，其实就是做得好看一点的玻璃珠子。
可能人在深夜总是会冲动消费，反正叶宁收到货的时候，看到那一大箱子手链后, 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头疼。
她又不去街上摆地摊，要这么多手链根本就没有用。
本来叶宁已经想好把这些手串当杂物扔到房间角落了，但是过来之前，她转念一想，这玩意她不喜欢，保不齐顾骁那边的小姑娘喜欢呢？
然后叶宁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留下了几条自己喜欢的手串后，就把剩下的用床单团巴团巴装着带了过来。
叶宁讪笑着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小声解释道：“这里面是我找来的一点小饰品，不知道好不好卖，总之你先拿去试试水，能卖就卖，不能卖送给尤利民积攒点人情也是可以的。”
闻言顾骁有些疑惑，这好好的东西，哪有不卖钱白送的？
而且但看尤利民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这段时间对方靠着叶同志的货物没少赚钱，要说也是对方上赶着来巴结他们才对，哪有他们白送对方东西积攒人情的？
等叶宁打开花布，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后，顾骁就更想不明白。
花布包着的是用盒子装的手链，顾骁随手拿起一盒看了一下，震惊于盒子的材质。
这盒子的四周的黑色边框好像是塑料做的，盒子两面中间的一整块都是一层摸着软软的透明塑料布。
因为盒子是透明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到里面装着的手链，顾骁随手拿的这盒是一串湖蓝色的手串，上面还有合金的小蝴蝶配饰。
这手链流光溢彩的，眼光下还能看出里面的纹路，这样的手链，女孩子肯定是会喜欢的。
正因为看了实物，顾骁就更不能理解叶宁刚才说的白送了。
顾骁扭头问叶宁：“这样的手链哪怕是在城里，你进货也得一两块钱一串吧？你真舍得白白送人？”
叶宁干笑着摸了摸鼻尖，这种自己胡搞瞎搞，然后让人善后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挺心虚的。
对上顾骁的视线，她只能含糊道：“你先卖卖看，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是送还是什么，你再看着办。”
顾骁不理解，但是叶宁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默默地往板车上装肉。
想到这次的交易额必然不会太高，叶宁不忘提醒道：“这板油和肉你都带些回去吃，可别跟我客气。”
怕顾骁不好意思，叶宁还单独拎了一挂板油出来放在一旁。
顾骁见状连忙摆手道：“用不了这么多，这一块都有十来斤了，我一年都吃不完这么多。”
这可是猪身上油水最大的的部位，这么大一块，至少能熬出满满一大罐荤油来。
认识叶宁后，顾家的伙食水平改善了不少，但是一下子给这么大一块猪板油，还是有些超出顾骁的接受范围。
要知道不止是在村里，就是城里那些工人，肚子里也是缺油水，这么大一块猪板油，就是城里的那些大领导，排着队也是买不到的。
叶宁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吃不完慢慢吃，反正这玩意儿也卖不到几个钱。”
闻言顾骁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开口道：“我等会就让杨家人去镇上叫尤利民过来，你再这里多等一会儿，我把上次的货款给你带回来？”
顾骁不觉得尤利民会赖账，两千件衣裳虽然数量不少，但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再多的衣裳也该卖完了。
叶宁倒也不急，不过既然顾骁都这么说，她也没有拒绝：“行，那你先把肉运过去，我下午再上来一趟。”
看着坑里剩下的货物，顾骁又不放心地提醒道：“前两天下了不少雨，山里长了不少菌子，这几天村里的老人孩子都上山捡菌子了，你上山后也别走太远，就在这一块转悠，其他人要看到你在这里，就不会再往这块来了。”
晒干的蘑菇供销社也是收的，虽然价格没有黑木耳贵，但是对于附近村里的小孩和老人来说，多少也是个进项，不过老人孩子捡蘑菇是为了钱，叶宁却是因为好玩。
天知道她在刷了多少捡蘑菇的视频，之前没有机会，只能看着视频过过瘾，这会儿听顾骁这么说，她哪里还能坐得住。
等顾骁推着一车猪肉离开后，叶宁立刻就回现代把背篓换成了篮子。
马玉书正炖着牛脚呢，就捡女儿装进杂物间一顿乱翻：“又找什么呢？”
叶宁头也不抬地回道：“之前装鸡蛋的篮子，那边山上长了很多蘑菇，我拿个篮子过去捡一些。”
马玉书闻言一脸惊喜地开口道：“哟，那可是好东西，你多捡点，冰箱里还冻着一只鸡，回头我们也弄个鲜菇炖鸡尝尝鲜。”
听着娘俩的话，叶卫明不放心地叮嘱道：“这蘑菇可不能乱捡，好多都是有毒的。”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没事，我心里有数，不认识的不捡，只捡视频里见别人吃过的。”
找出篮子后，叶宁立刻回了山林。
顾骁没骗人，下过雨后，山里确实长出了不少蘑菇，她就只在放货的周围扒拉了一圈，就捡到了小半篮子的红菇和牛肝菌、铜绿菌之类的蘑菇。
中间还有很多别的蘑菇，但是叶宁不认识，只能忍痛放弃。
毕竟几棵蘑菇和自己的小命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顾骁送完一趟货物回来的时候，看到叶宁篮子里装着的蘑菇后，犹豫再三后，还是抬手从她筐里拿出了两种蘑菇道：“这两种蘑菇是苦的，不好吃。”
见顾骁手里拿着的红菇和喇叭菌，叶宁愣了愣，她忙活了半天，捡到最多的就是这两种蘑菇啊。
叶宁摇了摇牙，狠心道：“没事，能吃就行。”
见自己劝不动，顾骁只能转而道：“真的不好吃，你要喜欢吃蘑菇的话，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弄些好吃过来。”
上山捡蘑菇的人越多，顾骁运货的时候就越要避着人，原本两个多小时就能来回一趟的路程，他今天为了躲人，硬是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刚才回来的时候，顾骁在下面远远见到过两个捡蘑菇的小孩。
怕叶宁只能委屈自己吃那些不好吃的蘑菇，顾骁丢下一句等一等就离开了。
叶宁不明所以，只能拎着篮子站在原地等，约莫也就过去了十几二十分钟，顾骁就拎着满满一篮子蘑菇回来。
“这些蘑菇都是我们常吃的，这种蘑菇切成薄片后陪着蒜片辣椒随便炒一炒都很好吃，另一种拿来炖汤更好吃。”
为了不耽搁时间，顾骁是跑着去找人买蘑菇的，所以这会儿他把篮子交给叶宁的时候，还在大口喘气。
看着眼前满满一篮子的羊肚菌和牛肝菌，叶宁根本生不出半点和顾骁客气的心思。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野生鲜蘑菇，放在现代，也就只有蘑菇省比较常见了，她们这种偏南的地方，有钱都买不到这些野生的山货：“谢了，多少钱。”
之前叶宁说过很多次，如今总算是轮到顾骁摆手说了：“这么点东西，不值几个钱，你拿去吃就是了。”
顾骁说的确实是实话，这一大篮子也就七八斤蘑菇，他买这些蘑菇就只花了五块钱，还是他看在两个捡蘑菇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和以前的顾灵差不多的份上，特意多给了钱的缘故。
之前拿了叶宁那么多的好东西，顾骁怎么可能和对方计较这么一点东西。
顾骁不说，叶宁也没多问，毕竟这蘑菇确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东西拉拉扯扯的。
给完蘑菇后，顾骁又马不停蹄地运送起了第二趟货物这次他一车把剩下的牛羊肉和板油全都运了过去，手链不占地方，连布包放到车斗上正好能遮住下面的肉。
知道顾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叶宁拎着满满一篮子蘑菇抽空回去吃了午饭。
见叶宁拎了这么多蘑菇回来，马玉书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一会儿就捡了这么多？”
叶宁指了指挑选过后，剩下的蘑菇只够铺个底的篮子道：“怎么可能，那才是我捡的，这些是顾骁给我买的。”
“这小顾做事还挺上道的。”看着篮子里的这些蘑菇，虽然没有见过顾骁，但是马玉书对其的好感已经很高了。
因为这一篮子蘑菇，中午吃饭的时候，马玉书还不忘提前给顾骁装了满满两饭盒的红烧牛蹄。
所以顾骁第二趟运完货物后，迎接他的就是两大盒打包好的美食：“这不是买了牛肉吗，牛脚不好卖，我就留着自己吃了，这是我亲戚做的红烧牛脚，你拿回去尝一尝。”
顾骁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饭盒。
把饭盒放到带上来的背篓里后，顾骁连忙从车斗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回递给了叶宁：“这是尤利民补的货款，我全要的黄金。”
清楚叶宁对现金没什么需求，这次尤利民结账的时候，顾骁只要了黄金。
一万八的货款，正正好好九个根一斤重的金条。
回来的时候顾骁是眼都没敢错一下，一直留意着车斗里的金条，就怕不小心摔了把东西弄掉。
饶是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但是这会儿看到眼前的这一大包金条的时候，叶宁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保险柜！保险柜！必须安排一个装金条的保险柜！

第41章 这下尤利民真的是乐得都……
时间往前倒两个小时, 顾骁把最后一趟货物送到之前，尤利民已经借了杨家的菜刀割了一刀五花肉，让杨杏花帮忙做成回锅肉。
不是尤利民嘴馋, 而是猪肉难得，别看他平常守着那么大一个黑市, 好像不缺肉吃，但其实黑市里有的，只有野鸡、野兔和社员们偷偷从河里捞的鱼。
这乍一听也都是好东西，但那是现代不缺各种辛香调料和猪油、植物油烹饪的情况下, 才能把这些东西做得好吃。
就尤利民他们现在这个时候, 绝大部分人家里的荤油都不够用, 菜籽油更是一年才有那么几两的定额，根本不可以用宽油去烹饪这些不值钱的野味。
这些东西缺少油水，吃着大多又柴又干，那河里的鱼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后世那么多的调料，一般人只能随手放撮盐巴，最后的鱼肉吃着也是满嘴的泥腥味。
总之就是什么野味都没有这猪肉好吃。
尤利民本就不是小气的人，见谷三等人看着顾骁送来的这一车肉眼都泛绿光了，当即就让杨杏花煮饭, 炒菜。
当然尤利民也不会让杨杏花白帮忙, 回锅肉出锅的时候，他先给杨家人留了一盘。
看着眼前香喷喷的回锅肉，谷三等人犹豫着没敢下筷子。“老大，顾兄弟还没来，我们先把他的肉吃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尤利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有啥, 顾兄弟这肉既然送来了，就是要卖给我的，和之前那些手表和衣裳一样，这肉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你老大我现在有的是钱，请大家吃点肉还是没问题的。”
“不止现在吃，等会儿回到镇上后，我再给你们一人割两斤肉带回去，让你们家里人也跟着打打牙祭，免得他们总说你们整日无所事事地混日子。”
至于这一顿吃掉的肉，尤利民心里也有数，不过三四斤五花肉罢了，等会儿顾骁来了，他直接给他往高了算。
也就是顾骁第一趟把货送到杨家后才拜托杨杏花去镇上找尤利民。
尤利民那边找谷三等人又花了些时间，不然这回锅肉他们早就吃到嘴里了。
顾骁到的时候，远远地就见尤利民等人一人手里端着一只碗，蹲在杨家屋后的墙根下大快朵颐。
尤利民在见到顾骁的第一眼，就连忙把手里装满肉片的碗塞给了一旁的谷三，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顾老弟来了，还没吃呢吧，我让杨家妹子做了饭，先吃点？”
顾骁知道尤利民他们吃的肉是从哪里来的，闻言也没拒绝，放稳手推车后点了点头：“行啊，忙活了大半天，我也有些饿了。”
一帮大男人，吃起饭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三五分钟就把堆得冒尖的一碗饭菜呼噜了个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后，尤利民和顾骁开始聊起了正事。
尤利民先给顾骁结清了上次的货款，之前因为欠顾骁的一万五千块钱，他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直到后面靠着卖那些衣裳挣了不少钱后，尤利民这悬着的一颗心才渐渐地落到了实处。
在等待和顾骁交易的这大半个月里，尤利民早就翻来覆去地在心里算过不知道多少次帐了。
“上次的货款怎么说？是全要黄金，还是黄金和现金一样一些。”
其实尤利民手里的现金并不多，好在顾骁并没有让他为难，上次叶宁已经一次给清了这两次交易的分成，所以这次顾骁选择全要黄金。
这对尤利民来说，无疑是个顶顶好的结果，像是怕顾骁反悔一样，他急忙从随身带的包里数了九根金条给他。
贴身装好金条后，顾骁才指着车斗上还没卸下的货物道：“这次的货价值不高，但胜在好卖，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也不跟尤老哥玩那些虚的，猪肉一块一斤，板油和牛羊肉一块三一斤。”
这个价格确实算得上实在，毕竟菜场卖的猪肉虽然便宜，但是普通老百姓想要买到太难了。
虽然城镇户口每个月都会发几两肉票，但是这猪肉可不是有票有钱就能买到的，镇上那些家里没人能够天不亮就去菜场排队的双职工家庭，很多时候都只能看着手里的肉票直咽口水。
好在肉票也能当钱用，很多人自己买不到肉，还可以趁着月底肉票过期之前，拿到黑市卖掉，也能得个块儿八毛的实惠。
顾骁的这些肉不要肉票，就足以让镇上的那些人疯狂了，更别说他这一趟还送了市面上少见的牛羊肉过来。
这要是在以前，尤利民少不了要讨价还价一番，但是前段时间他着实赚了不少，这会儿也就不想和顾骁为了这么一两毛钱讨价还价了：“行，就按照你说的价格来。”
因为这次叶宁贴心地带了一杆秤，尤利民等人问杨杏花要了一只竹筐后，直接就把肉装到筐里一一上称了。
最后得出一百三十七斤猪肉，二十六斤猪板油、四十六斤牛肉，六十七斤羊肉。
所有的肉加起来总共是三百一十七元，尤利民十分豪爽地开口道：“刚才兄弟们馋了，没等你来就先割了一块肉煮了吃了，要不这样，我给你凑个整，算你三百五十块。”
听着尤利民这一张口就多给了三十几块钱，顾骁再傻也知道对方上次肯定没少赚。
顾骁笑着打趣道：“不愧是尤老大，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尤利民现在却不怎么把这么二三十块钱放在眼里，不过听见顾骁这么说，他还是一脸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啊，说起来可真是多亏顾老弟你看得起我，有什么好东西都记着老哥我，这份情谊我是不会忘记的。”
是人都爱听好话，哪怕知道尤利民说的可能是客套话，此时顾骁心里也是很开心的。
“除了这些肉之外，我还有奶粉，不过车子放不下，等会儿我再回去取，除此之外，还有这袋东西，需要尤大哥你先看一看。”
尤利民一早就注意到了被顾骁随手拎起来放到一旁的大布包，不过刚才忙着算账，没来得及问罢了。
尤利民一脸不解道：“不是，顾老弟你这可就生分了，我们都打了这么多回交道了，你怎么还卖起关子了，什么东西要包得这么严严实实的。”
想到布包里装着的东西，顾骁心里也没什么底，怕尤利民误会，他当即就解开了花布上的结，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不是卖关子，是这东西有些特别，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定价。”
看清楚布包里颜色各异的珠串手链，尤利民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抬手摸了一下脑袋，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为难：“这东西我之前可没买过，它又不像手表那样有用处，可能会有女孩子看着好看买去戴，但买的人应该不多。”
手表戴着好看，还能看时间，在现在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顾骁的这些手链看着就花里胡哨的不说，戴在手上叮叮当当的，和眼下艰苦朴素的社会环境并不融洽。
这要是十几二十条，尤利民咬咬牙也就收了，毕竟这东西虽然市场小，放在黑市慢慢卖总归是能够卖掉的。
可是现在顾骁一下子弄来这么大一包，还用这么特别的盒子一条条装着，单看这个外包装，这手链给人的感觉就便宜不了。
虽然尤利民是攒下了点家底，但也不能为了讨顾骁开心，白白地把钱花在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上面啊。
要是叶宁在这，肯定要告诉尤利民他误会了，装手链的防尘盒是商家发货的时候赠送的，哪怕是这手链加上盒子，也真的不值什么钱。
看出了尤利民的犹豫和为难，顾骁也没勉强，他到底舍不得按照叶宁说的那样白送，只好转而提议道：“不如这样，这些手链你先收着，回头去市里卖货的时候，拿去给买你手表的那人看看，看对方有没有兴趣，要是能卖掉，我们再谈这些手链的价格。”
顾骁都愿意把这些手链拿给尤利民先卖再算货款了，尤利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挥手让身旁的谷三把这一包东西收起来。
清点完所有的货物，尤利民看了看天色，没忍住开口道：“这些肉我得赶紧弄到镇上卖出去，你说的奶粉，我们明天再来算账如何？”
队上最近忙着插秧，顾骁这一天假请得很不容易，明天再请假周新文估计会不高兴，他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
“明天我不一定有时间，你有事就先忙，等会儿我把奶粉运过来，你明天直接过来取货就是了，至于货款，我们下个月交易的时候再算无妨。”
一百盒奶粉虽然不少，但是之前一两万的货款叶宁和顾骁都让尤利民欠着了，自然也不会和他计较这次的几百块钱货款。
尤利民一想也是，正好他手边只有金条，索性连着买肉的那三百五十块钱货款一下子欠着了。
都说债多了不愁，尤利民第一次欠顾骁货款的时候，心里还会不自在，这欠债的次数多了，他现在已经能坦然相对了。
尤利民离开的时候，顾骁想到叶宁之前的烦恼，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对了，上次的那些衣服好卖不，我手里还有不少存货，虽然天气热了可能没那么好卖了，但老哥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你。”
衣裳尤利民确实是想要的，不止他想要，市里的石崇前段时间还给他打过电话，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存货，当时他也不知道顾骁下次和他交易的货物里面会不会有那些衣裳，也没敢一口答应下来，只说要再问问上家。
这会儿顾骁先提起那些衣裳，还要主动给他降价，尤利民脸上的笑容都快忍不住了。
尤利民佯装淡定地回道：“要也是可以要的，老弟你先说说能便宜多少，要是价钱合适，我倒也可以给你全收了。”
之前叶宁一直在顾骁耳边说货堆着占地方，唯有卖出去才能变成活钱，这会儿顾骁犹豫了一会儿后，试探性地开口道：“十块钱一件如何？”
十块的价格是最开始叶宁和顾骁决定好的价格，不过顾骁觉得这个价格太低，和尤利民交易的时候自己涨了一波价。
顾骁想着自己现在既然是处理存货，要是不多展现一点诚意的话，尤利民可能不会心动，所以一开口就先压低了三块钱的价格。
这下尤利民真的是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他忙不迭点头道：“行，老弟你都这么说了，自然是行的，十块就十块吧，你回头尽快把衣裳运过来吧，毕竟这天气越热就越不好卖。”

第42章 有了这些家底，以后你找……
达成一笔双方都觉得赚得盆满钵满的交易后, 顾骁推着空翻斗车，脚步匆匆地朝山上赶去。
因为走得太急，此时的顾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湿了，正紧紧地贴在背上, 但他半点都不觉得难受，满心都惦记着将金条尽快交到叶宁手中。
一见到叶宁，顾骁便赶忙从怀里掏出那包沉甸甸的金条，递到她面前。
还没等喘匀气息, 他就迫不及待地说起生意上的事儿：“叶同志, 东西尤利民都收下了。只是奶粉还没送过去, 我跟他说下个月交易时再结算。”
顿了顿，顾骁又接着道，“还有你那些衣裳，我给尤利民降了价，十块钱一件，他愿意全部吃下。”
叶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手里的金条都顾不上看了，一脸惊喜地拍了拍顾骁的胳膊, 由衷称赞道：“顾骁, 你可太能干了！回头我就把衣裳运过来，还得辛苦你慢慢把衣裳运过去。”
说完叶宁又兴奋地在原地来回转了两圈，满脸激动地说道：“本以为那些衣裳得在家堆大半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销路了。放心，这单生意我肯定多给你算分成，绝对不会亏待你。”
“可别！”顾骁连忙摆手, 不喜反惊，一脸后怕地的开口道，“现在的分成已经够高了，真不用再涨。再多的话，我都不好意思拿了。”
闻言叶宁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数落道：“不是我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老实过头了，该你拿的钱，有什么好不意思的，我们这生意你可没少出力。”
顾骁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除了有一身蛮力外，我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叶宁摇了摇头，顾骁这打从骨子里养成的自卑，还真不是她三两句就能给掰正的，只能盼着对方和自己接触的时间长了，能够潜移默化地变得自信一些吧。
叶宁瞧了瞧坑里剩余的奶粉，话题一转问道：“那你现在是接着送货，还是回家休息？”
顾骁低头沉思片刻后，开口道：“先运货吧，我先把坑腾出来，你才好往里放衣裳。”
叶宁看了看天色，此时已近傍晚，山林间都罩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彩霞，她有些犹豫地劝道：“太晚了吧，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顾骁边弯腰往车兜里装奶粉，边摆手道：“没事，狼什么都在深山，我就在半山腰和山脚这一块走，没什么危险。”
奶粉虽不重，可包装盒体积大，占地方。车斗堆满后，坑里的布袋里还剩下不少的奶粉，顾骁稍作思索，果断将装不下的奶粉塞进了背篓，稳稳地背在背上。
顾骁心里估算着，等自己运完这批货返程时，天色必定已完全黑透了，到时他可以直接走大路回村，不用绕远路，如此一来，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有叶宁之前送的手电筒，顾骁也不怕走夜路。
怕叶宁空等，临走前，顾骁还特意叮嘱道：“叶同志，你把衣裳放坑里就行，我下工后上山运货。”
怕叶宁误会自己不愿意出力，他还紧接着解释道：“最近队上忙着插秧、种红薯土豆，不好请假，白天我实在抽不出空上山，只能晚上送货了。”
叶宁听后，心中不安，她又不是周扒皮，哪能让顾骁白天忙农活后，晚上再一趟趟帮她运货呢：“这样你太累了，其实等你忙完这一段时间我们再卖衣裳也行。”
“不行啊。”顾骁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天气越来越热，衣裳越往后越不好卖，尤利民那边又催得急。我们队上下工早，我脚程快，一晚上跑一趟没问题，多花几天时间，总能把衣裳运过去。”
翻斗车就那么大，叶宁装衣裳的袋子又大又鼓，即便顾骁力气再大，一趟也只能运三袋货物，再多的话，行走时就难以保持翻斗车平衡了。
顾骁算过，他运货往返一趟最多三四个小时，要是每天晚只跑一趟，那他怎么着都能在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回家，还是有时间休息的。
说起来也是无奈，身为农民，队里的农活他不可能扔下不管，而且在村里，周新文的态度代表着村里大部分的人态度。
这些年顾骁一家人全仰仗周新文照拂才能安稳度日。顾家人对周新文的态度极为看重，顾骁哪敢在插秧这种关键时候请假不去上工，惹周新文生气呢？
顾骁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年轻熬得住，少睡一会儿也没什么，不然可就要耽误叶同志的生意了。
见顾骁已经打定了主意，叶宁不好再劝，因为她自己也盼着这笔生意能顺利做成。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虚伪，叶宁还是决定实在一点，她在心里暗自想着：等这单生意结束，不管顾骁如何推辞，都要多给他分些钱。
送走顾骁后，叶宁趁着周围没人，迅速拉开木门，闪身回到现代。
至于那些衣裳，叶宁没急着当天就搬过去。那个大坑并非绝对安全，既然顾骁一天运一趟，她便打算每天下午往坑里放三袋衣裳。
倒不是不能多放，而是顾骁这个人太实在是，叶宁怕自己要是多放了，对方说不定通宵都要把东西运到杨家去。
叶宁回到现代时，马玉书炖的鸡汤刚好出锅。瞧见女儿回来，赶忙招手喊道：“宁宁，快过来尝尝。这正宗山货就是不一样，这汤鲜得哟，我敢说你以前肯定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
叶宁本就是个馋嘴的，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当即就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马玉书心疼女儿，立刻给她舀了满满一碗鸡汤，还挑了个大鸡腿和两个她爱吃的鸡翅膀，放在一旁晾凉。
可叶宁看着碗里的鸡肉，仍不满意，小声嘟囔道：“我不想吃鸡肉，鸡肉没啥味道。妈，您多给我舀点蘑菇呗，蘑菇香。”
马玉书不太认识野生菌，这锅鸡汤里的蘑菇，是她用手机拍照识别品种后，从那一大篮子蘑菇里精心挑选的羊肚菌、竹荪和野生茶树菇。
她本想着把好的鸡肉留给女儿和丈夫，奈何女儿不领情，只好重新给她舀了一碗菌菇多的鸡汤。
生活在现代，叶家人难得吃上这么一顿鲜美的菌菇鸡汤。菌菇汤味道简直一绝，相比之下，马玉书中午炖的红烧牛脚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饱餐一顿后，叶宁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心里琢磨起来：这蘑菇味道这么好，回头让顾骁多买些回来晒干存着，以后不就能常喝到这么美味的蘑菇汤了？
不过这蘑菇的事儿可以先放放，买保险箱可不能耽搁。当晚，叶宁就在网上挑选保险箱。事关家里所有家底，叶宁一改往日习惯，直接在购物软件上按价格从高到低排序。
本着一分钱一分货的想法，叶宁花了两万多块，买了一只B1级防盗的高级保险箱。
这保险箱质量过硬，就算家里房子着火被烧光，也能完好无损地护住里面的东西。
买完保险箱，叶宁又想到顾骁接下来一段时间晚上都要“加班”运货，便顺手给他买了些抗饿的桃酥和奶油饼干，打算用密封盒装了拿过去给他当干粮。
马玉书他们看到女儿又拿回九根金条时，早已没了最初的震惊，只是淡淡地摆摆手，让她自己妥善收好。
看着还是孩子心性的女儿，马玉书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和你爸现在是帮不了你什么了，这金子你自己好好收着，等两年家里的事情过去了，你再用这买房买车，有了这些家底，以后你找对象的时候，选择也能多一些。”

第43章 今日对乐阳镇许……
今日对乐阳镇许多老百姓来说都是一个好日子, 原因无他，他们镇上那个爱在私下乱倒腾东西的尤利民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批肉。
如今这个天气，新鲜的肉不抹上盐, 过了夜闻着就有点异味。
尤利民等人明白这一点，从红星公社取了肉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送到了城隍庙。
最开始发现黑市有肉卖的只是两个老太太, 一个姓黄一个姓毛，两人是住在同一栋筒子楼的邻居，家庭条件也相当，儿子、儿媳妇都是正式工。
两人本来就是城镇户口, 到了年纪把工作让给儿子女儿后, 就在家里忙活忙活家务, 含饴弄孙。
因为儿子每个月领了工资都会给她们家用，所以老太太们手里并不缺钱用。
这不月底家里的定额吃完了，她们没事就爱来黑市转一转，要是运气好，也能弄到点好东西回去给家里人加餐。
往常黑市里有的大多是些野物，两个老太太来的时候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心里想的只是买两条鱼回去炖汤。
也是两人运气好，她们到黑市的时候，尤利民他们刚把庙里的破门板抬出来摆好, 再从背篓里把肉抬出来摆在了木板上。
看着木板上的肉, 两个老太太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是黑市的常客，两人对尤利民也很熟悉，当即就凑了前去，啧啧赞叹道：“小尤你竟然弄到这么多肉，可真是了不得了。”
尤利民摆了摆手，笑道：“也是运气好, 收上来了一头猪。”
太久没有卖肉了，尤利民之前放到这边的刀都放生锈了，谷三十分有眼力见，当即就从后院的水井里打了盆水来，‘咵嚓咵嚓’地磨起了刀。
黄老太太上前拨弄了一下案板上的肉，那是越看心里越高兴。
因为是吃野菜和红薯、谷糠长大的，叶宁买的这头猪是肥肉多，瘦肉少。
这样的猪肉要放在现代，那肯定是销量堪忧，但是放在七十年代，那简直是所有人的梦中情肉。
看着案板上的肉，毛老太太一脸疑惑的问道：“杀了一头猪，怎么没看到内脏，我儿子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肥肠，要是有大肠的话，我都买了。”
尤利民也有些奇怪，不过顾骁送货来的时候就没有大肠这些，他也只能随口敷衍道：“没有，那些东西卖不上价，我就懒得弄了。”
其实是因为叶卫明极其喜欢吃内脏，所以叶宁把大部分的猪内脏都留了下来，只带了一篮子凝固了实在吃不完的猪血过来。
本来叶宁还想把猪肝带过来的，但是马玉书说猪肝腌制好挂在灶上的房梁上慢慢熏制，味道香得很，她也就只能作罢了。
猪板油难得，属于是平常加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所以也被尤利民先截留了下来，二十几斤猪板油听着是不少，但是回头他和谷三等人分一分，也就不剩什么了。
为了讨好镇上的这些领导，猪牛羊肉尤利民都预留了一些，他把肉卖完了还急着要去送礼，这会儿可没耐心和毛老太太她们闲聊，只摆手道：
“虽然没有大肠，但我这肉可不差，也是你们运气好，我们刚把肉搬过来你们就来了，趁着买的人少，你们想要哪块指哪块。”
两老太太可是很谨慎的人，没被尤利民的催促给说动，选肉之前，还一脸谨慎地问了价：“那你这肉怎么卖的？”
尤利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嗨，这些东西又不值几个钱，我还能怎么卖，一块三一斤，这边的牛肉和羊肉要贵一些，一块五一斤。”
两人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黄太太更是大惊小怪地嚷嚷道：“这也太贵了！不是我说，街里街坊的，小尤你可不能黑了良心，你这价可不实在，肉铺才卖八毛，你这一下子就涨了一多半。”
毛老太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一块三，你怎么不去抢，这么贵！谁能吃得起。”
被说黑心，尤利民也不恼，只半笑不笑道：“老太太诶，菜场的肉是便宜，那不是买不到吗，我这肉油水大几不用多说，还不要肉票，自然是要贵一些的。”
“至于黑心，那就更是冤枉我了，我肉买来就比从菜场买来贵，我也是要吃饭的，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吧，再说这明码标价的东西，买不买都随你们，不买也没什么，可不能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两人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只是这肉价着实不便宜，她们想要让尤利民便宜一点卖给她们罢了。
尤利民并不松嘴，这肉他赚的本来就不多，这要是放在以前，一天能赚几十块，也是一单不错的生意了，
但自从认识顾骁后，尤利民做得生意是一次比一次大，尝过一趟能赚好几千块钱的甜头后，再让他回来卖肉，他属实是有点提不起劲了。
两个老太太说服不了尤利民，时间也不早了，慢慢地也渐渐有人往黑市来了，
加上原本就在黑市卖东西的人，难得碰到一次卖肉的，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见挤在尤利民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毛老太太最先松口。
怕被人抢了先，她也不嫌油腻，直接一巴掌按到案板上的猪肉上道：“给我称三斤五花肉，再要两斤牛肉。”
尤利民身边有这么多小弟，自然不用凡事都亲力亲为，卖肉切肉有谷三和郑老七等人动手，他只用抱着装钱的木盒站在旁边收钱就是了。
郑老七手上有准头，他负责分肉，基本能够按照客人的要求割下足够重量的肉，就算偶尔有点误差，也不会超过一两。
毛老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买的两块肉放进菜篮子里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又指着案板上的猪脚问道：“你这猪脚怎么卖的？”
尤利民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地回：“和肉一个价。”
猪脚补人，很多刚生完孩子奶水不够的产妇，都指着猪脚黄豆汤下奶，就算是在菜市场，这猪脚也是和肉一个价的，所以尤利民这么定价并不觉得亏心。
毛老太太家里没有产妇，自然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这骨头多肉少的猪蹄，在原地嘟囔了句怎么这么贵后，她又不死心地凑到另一边买了半扇羊排。
镇上的人可不傻，尤利民这肉虽然贵，但也确实好，很多家里不缺钱，只缺油水的人，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次机会，都是尽可能地往多了买。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这肉要抹上盐挂在通风的地方，放个两三天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有些人自己买了，回去的时候还不忘绕路去通知亲戚朋友一声。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大家都注重情谊，平常有什么好事，都会捎带上亲戚和朋友。
因为尤利民提前留了一些，真正放到黑市卖的猪牛羊肉也就不到两百斤，很多人来得晚了，别说挑挑拣拣了，是连半块碎肉都没买到。
没买到肉的人不死心地拉着尤利民问：“尤老大，你这肉后面还有不？”
尤利民摆了摆手，一脸无奈：“这次是运气好，刚好碰到了，下一次的事情谁能知道呢。”
反正肉确确实实是卖完了，后面的来的人运气不好没买到也没有办法，尤利民收好装钱的盒子后，抬脚就走了。
来城隍庙之前，尤利民就把肉和板油给谷三等人分过了，这会儿忙完了，大家都记着回家煮肉吃呢。
今天在黑市买到肉的人多，晚上大家都关紧了房门偷偷煮肉吃，倒是让人摸不准到底是那些人家里传出来的肉香了。
尤利民还要去给人送肉，只能让郑老七顺路把他给自家留下来的那份肉和板油捎回去。
乐阳镇不大，尤利民需要讨好的人都住在城东的干部楼，他只用跑一趟，就能把几家人的肉都送到了。
“哎呀，小尤你可真是太客气了，这牛肉可难买了，你留着给孩子吃呗，往我这里送什么。”
尤利民已经是做习惯了这些事情的，知道这纺织厂运输队的主任说的是客套话，也没当真，只咧着嘴笑道：“没事，家里留得有，前段时间麻烦您了，不过是一点肉罢了，算不上什么，这牛肉越新鲜越好吃，您让嫂子今天晚上就弄了，还有这根筒子骨，我特意多留了肉在上面，熬汤喝可补人了。”
送完一家后，尤利民脚步一转就去了另一家，最后一圈送下来后，天已经全黑了。
等尤利民踏着夜色回家的时候，齐芳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了。
进屋后尤利民的注意力却不在桌子上的饭菜上，而在女儿尤雅的手腕上。
注意到丈夫的视线后，齐芳看着女儿两只手腕上分别都松松垮垮挂着的七八根手链，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你这包货放在这里，我忙着做饭没看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打开的，等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把盒子打开好几个了。”
尤雅习惯了父亲对自己的有求必应，在尤利民的注视下，她不但不害怕，还一脸兴奋地晃了晃带满手链的两只手腕道：“好看！爸爸这个手链好看！我要！”
“哎哟我的傻闺女哦，好看你戴一条就行了，哪有一下子戴七八条的，这么多手链，不压得我们的小手酸吗。”
“不酸，喜欢，我都喜欢。”尤雅拍了拍手，带着手上的链子和配件叮当作响。
尤雅每一条手链都喜欢，戴上了就舍不得摘，最后吃饭的时候都只能让尤利民喂。
看着女儿这样子，尤利民有些不确定的想：或许这些手链真能卖得掉？

第44章 尤雅喜欢极了那些手……
尤雅喜欢极了那些手链, 哪怕她人小，这成人戴的手链她要绕上两圈才能戴得稳也不觉得麻烦，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让齐芳替她摘下。
齐芳拗不过女儿, 只能给她盖上薄被就回了房间。
走到床边坐下后，齐芳边抱着尤利民带回来的钱盒子数里面的钱票, 边开口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手链？”
想到那一包手链，尤利民就有些无奈：“不是我要买的，是顾老弟这次送来的，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卖, 还没和顾老弟谈价格呢。”
“我想着回头送衣裳去市里的时候, 把这些手链也带上, 说不定石崇会有兴趣，市里的人总归是要比我们这镇上的人要舍得花钱的。”
见丈夫心里没底，齐芳肯定道：““我看了一下，那些手链样式都很好看，是我之前在华侨商店都没见过的款式，只要价格不卖得过分贵，应该是能卖掉的。”
听媳妇这么说，尤利民当即就来了精神，坐起身来追问道：“那你觉得这些手链卖多少钱合适？”
齐芳低头沉思了好半晌, 才不怎么确定地说：“这我也拿不准, 总之四块五块的你看着喊呗。”
尤利民点了点头道：“行，回头我试试，争取替顾老弟卖掉吧。”
齐芳清点完箱子里的钱票后，也没往存钱的柜子里放，只随手放在了床边的抽屉里。
放在她的嫁妆箱子里的是整张的大团结和沉甸甸的金条，尤利民今日卖肉赚到的几十块钱都是些零散钱票, 不值得往那箱子里放，放在抽屉里当平日的家用正合适。
关上抽屉后，齐芳颇有些头疼的开口道：“等明天闺女新鲜劲儿过了，我让她把手上戴着的那些链子取下来。”
尤利民一脸不赞同地开口道：“取了干嘛，闺女喜欢，就给她带着玩呗。”
就知道尤利民会这么说，齐芳暗暗地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你宠闺女也得有个数，这可是好几块钱一条的手链，你闺女喜欢给她留一条就行了，哪有戴那么多条的，钱不钱的先不说，你闺女要戴成这样去学校，同学和老师会怎么看她。”
尤利民想了想，自己这个情况，闺女太高调了确实不咋好，想明白后，他也没再继续和齐芳犟，只弱弱地叮嘱道：“闺女要不愿意，你就说剩下的替她收着，回头让她换着戴，那么多手链呢，多给她留几条也没什么。”
女儿奴尤利民安排好家里后，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谷三等人又去了红星大队，取顾骁昨天摸黑送过来的奶粉。
看着地窖里摞得老高的罐子，谷三有些好奇地往尤利民身边凑了凑：“这奶粉怎么和供销社卖的不一样。”
尤利民也奇怪，现在供销社买的都是纸袋装的奶粉，之前他媳妇儿生闺女的时候，刚开始奶水就不够，那时候他满世界找奶粉票，也就只找到了两张。
奶粉票和肉票油票不一样的，其他票据只要是城里户口，每个月或者每一年总是会发一些的，奶粉票却不一样，只能由镇上的医院发放。
发放的标准也很简单，就是奶水不够的产妇，重伤需要补充营养的伤员，这个伤员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受伤了就会发，得是军人或者因公受伤的伤员，才有可能享受这个福利。
满足这两项条件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把奶粉留下来补身体，所以奶粉票鲜少在市面上流通。
已经打了这么多回交道了，尤利民虽然觉得顾骁不至于拿假货来骗自己，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转身拿起一罐奶粉查看了起来。
尤利民拧开密封盒的盖子后，一股奶香扑面而来。
尤利民深吸了一口气道：“香味闻着没问题，甚至比我之前买的那种奶粉闻着还要香一些，老三，你去倒两碗热水来。”
谷三很快端着两碗热水过来了，他是个细心的，虽然尤利民交代，他也没忘顺手拿上一把舀奶粉的勺子。
尤利民每个碗里舀了四勺奶粉，等奶粉粉末完全化开了之后，他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细细品味的一番后，尤利民咂吧了一下嘴，眯着眼睛一脸回味：“是奶粉没错，甚至这奶粉泡出来的奶粉奶味更足，味道也更甜。”
听尤利民这么一说，谷三等人都有些馋了，见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尤利民没忍住笑了笑：“都看着我干嘛，想喝的自己去倒水啊，这么多的奶粉，我们自己先喝个够，剩下的再拿去卖。”
尤利民大方，谷三等人也替他心疼钱，虽然老大让他们敞开了喝，他们也是一人喝了两口，尝了尝味道就够了。
看着手底下这十来个号人敞开了连一罐奶粉都没泡完，尤利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真不是我说你们，都是些大老爷们，抠抠搜搜的像个什么样子，先把东西往镇上运，等到了镇上，你们一人拿一罐奶粉，既然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喝，那你们就自己拿了回家慢慢喝。”
尤利民这话一出，谷三等人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一罐奶粉放在黑市，怎么都能卖个三五块钱，老大把奶粉给了他们，可不会管他们喝不喝，回头拿到黑市上卖掉，不就又是一个进项。
奶粉运到镇上后，尤利民也没全放到黑市卖，给谷三等人发了奶粉后，还有不到九十罐奶粉，他留了五十罐奶粉出来，准备回头和衣裳一起送到市里去。
山上人口多，舍得吃喝的也多，这奶粉放在市里更能卖得上价格。
剩下的奶粉尤利民另留了十罐下来准备送礼，剩下的才摆手让谷三等人拿去城隍庙慢慢卖。
“老大，咱们这奶粉定价多少？”
“额。”听着谷三这么问，尤利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奶粉顾骁也没说要卖多少钱。
尤利民有些头疼地沉思了片刻，不怎么确定地开口道：“先卖五块吧，这种东西都是有基本价格的，顾老弟那边总不可能坐地起价吧。”
和供销社的奶粉相比，五块一盒的定价算是很高了，不过一想奶粉票本来就不便宜，这个价格也不算贵得让人不能接受。
现在的小孩普遍瘦弱，黑市这边的奶粉刚摆出来的第一天，就陆陆续续卖了十几罐。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类总是愿意为自己后代付出的，尤利民卖的奶粉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想着这玩意能给孩子补身体，家里条件好的，都会咬咬牙买一罐回去让孩子喝喝看。
叶宁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次的一百袋奶粉她特意买的儿童奶粉。
不是说她之前给顾骁买的中老年奶粉就没有营养，而是小孩子和老人需要的营养不一样。
至于婴儿和儿童的需求也不一样这一点，叶宁就顾不上了，毕竟按照马玉书的说法，以前大家喝的奶粉就那么一种，没现在这么多的讲究，效果也是同样的好。
之后叶宁每天一早往坑里搬三袋衣裳，第一天把衣服搬过去的时候，她还给顾骁留了纸条，让对方帮着自己收一点蘑菇。
顾骁白天忙着上工，也不好出面找村里人收蘑菇，只能把这件事情拜托给杨家人。
听说顾骁需要蘑菇，杨家人很是开心，因为他需要的数量不是很大，几十百来斤蘑菇，他们自家人就能找齐。
之后两天时间里，杨杏花天不亮就带着弟弟妹妹们上山捡蘑菇，比需要上工的大人出门还要早。
鲜蘑菇不能久放，虽然顾骁加了钱让杨杏花等人忙着清理蘑菇，但是每天晚上他送完衣裳后，都要再绕路把清理干净的蘑菇放在坑里。
叶宁每天早上送衣裳过来的时候，正好把蘑菇带回去。
叶家就三口人，这么多的蘑菇吃新鲜的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这两天马玉书连菜地都不怎么顾得上了，每日都留在家里切蘑菇，晒蘑菇。
叶宁和顾骁忙着送货的时候，尤利民也不得闲，为了这些衣裳，可以说是三拨人都不得闲。
尤利民这边跑了三趟凑够九百件衣裳后，当即就给石崇打去了电话。
因为上次借车的事情，尤利民也算尝到了甜头，石崇因为上面传出来的消息，也有心和他交好，上次离开乐阳镇的时候，特意给尤利民留了家里的电话。
现在尤利民手里有货了，也不用再低声下四地去纺织厂借车，直接给石崇打电话，对方就会派车过来运货了。
不过石崇那边也不是每天都有车能安排的，尤利民这次打完电话的第三天，石崇派来的车才到。
刚好尤利民才从红星大队取回了今天的衣裳，他折回家取了奶粉和手链后，才带着这七天攒下来的衣裳跟车去了市里。
石崇并不只有尤利民这一个供货商，之前几次没遇到，今天尤利民到的时候，石崇刚一脸恭敬的送人出了巷子。
两人迎面撞上后，石崇只淡淡地朝尤利民点了点头，随后又满脸笑容地把人送上了车。
原本尤利民心里还有些不平衡，怎么他卖了这么多好东西给石崇，对方别说送他出巷子了，每次他离开的时候，他那屁.股就跟黏在凳子上似的，从没说站起来送上一送他。
尤利民这一肚子的牢骚，在看到对方坐上停在巷口的一辆小轿车上后，瞬间就消失了。
要知道现在出门能坐小轿车的，那都不是一般人，等车开远后，尤利民才迫不及待地问：“石哥，刚刚那位是？”
石崇扭头看了尤利民一眼，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那位？那位是海外回来的华侨，祖上前朝的时候去的m国，现在带着大笔资金和机器回来建厂的，我可是费了好多心思才和对方搭上线。”
这下尤利民是真的不明白了：“可这工厂不是国家统一建的吗，怎么还能让这些从国外回来的侨胞建厂呢，这建好的厂，也算国营的？”
石崇看傻子般地白了尤利民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话说的，人家是侨胞，不是傻子，这又花钱又花时间的，怎么可能白给国家建厂子，这厂子自然是私人的。”
“国家怎么可能让私人建厂，这不就成了、成了……”
那个在之前的几十年里都没什么人敢直接说出口的名声，此时石崇却轻飘飘地就说出来：“成了什么？资本家？”
石崇朝尤利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政策有变化，就刚才那位，你知道上面有多少大人物都在巴结拉拢吗，附近这几个省市，为了让对方把厂子建在自己的地盘上，各省市的一把手就差直接动手干仗了。”

第45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又闹灾……
尤利民听闻石崇所言, 心中满是震撼。
见他一副回不过神来的傻样，石崇抬手拍了拍尤利民的肩膀说道：“这天确实是要变了，咱们的思想也得跟着变, 才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想到刚才那位崔先生带来的消息，石崇意有所指地叹了一声：“听说沿海那几个城市, 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咱们山市，也不可能一直都这么安稳，要我说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尤利民不傻, 听懂石崇的言外之意后,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石崇有钱有人脉, 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改变，那是一点都不心慌，只拍了拍还在愣神的尤利民，催促道：“行了，不说这个了，先去看你带来的货。”
这次尤利民是跟着石崇的车来的，因为货物太多，车厢没有坐人的地方，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副驾驶来的市里。
尤利民这边没有人手, 车上的货物都是石崇手底下的人出力搬到院子里的。
这次的货物不少, 石崇带着尤利民走进院子等了好一会儿，下面的人才把所有的货物搬完。
看到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石崇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一个来月你也没闲着，手里攒了不少的好东西啊。”
尤利民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脑袋，因为他和顾骁送取货时间不一致，这些货物都还没来得及算钱呢。
尤利民扯了扯身旁的袋子道：“大布袋子里装的都是衣裳, 来之前我已经数过了，两千一百件，其中只有八百件是外套和长裙。”
石崇一摆手，守在院子里的人就上前解开装衣裳的袋子清点了起来。
两千多件衣裳可不是个小数目，一时半会儿的也数不清，石崇的视线又看向了剩下的几个袋子：“行，衣裳等会儿再算，这几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对于尤利民来说，这一趟生意的大头就是这些衣裳，但他也没忽略剩下的货物，尤其是那些手链，可是顾骁特意托他拿来卖的。
尤利民起身亲自解开两个大布袋，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展示给石崇看：“一袋是手链，另外一袋是奶粉，都是我才得到的好东西，在乐阳镇那种小地方不好卖，就想着送过来让您过过眼。”
石崇接过尤利民递过来的一盒手链，手上用了些力气，却没能成功打开盒子，看着还没自己半个巴掌大的盒子，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力气。
怕石崇觉得尴尬，尤利民连忙开口说明：“盒子有一边有个小凹槽，按一下那里就能打开了。”
摩挲着打开盒子后，石崇拿起一条手链，仔细端详了起来。
“尤老弟，你这次带来的东西可不错，这手链的做工倒是精致，就是这盒子，也是有些巧思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市里的姑娘一贯爱打扮，前些年时局不好，也没有人敢穿红戴绿，但这可阻挡不了爱美的小姑娘带银手镯，或者用彩线编手链戴。
只消一眼，石崇就知道这些手链能够卖个高价，手表太贵，就算是市里的小姑娘，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这手链好看归好看，用的却都是琉璃珠，这价格怎么也不会太高。
要是只卖个十块八块的，想来还是有不少小姑娘会买账的。
还有那些舍不得花大价钱买手表讨小姑娘欢心的未婚男青年，想来是舍得花上一点小钱买上一串手链讨好心爱的姑娘的。
石崇摩挲着手里的链子，抬眼看向尤利民：“你这手链想卖多少钱？”
尤利民心中一喜，忙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卖，不知道卖多少合适，要不您开个价？”
石崇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出声说道：“我看这手链只是玻璃珠和铁链子，看在样式的份上，我给你五块钱一条。”
尤利民低头紧急盘算了一番，当时顾骁托他把东西拿到市里来的时候，看着也不是要把这些手里卖出高价的样子。
这手链到底不是金银做的，玻璃珠做得再好看也不值什么，五块钱好像也不算低了？
要不还是卖了吧？大不了这些手链他就不赚顾骁的钱了，回头就跟他说卖了五块钱，顾骁应该不会怪他卖便宜了？
见尤利民好半晌没出声，石崇也没多说什么，只随手又拿起一罐奶粉，拧开奶粉查看了一番后说道：“你这奶粉品质倒是不错，就是数量少了一些，这么几罐别说卖了，我拿来送人都不够。”
“这奶粉我也给你算五块，你手里要是还有货，我也都按这个价格收，三五几十罐太少了，你要能弄来千儿八百罐，我也照单全收。”
尤利民听着石崇给出的价格，也没说奶粉还有没有，只点了点头道：“可以，就按照您说的来。”
“行，等衣裳点完数后，我一起给你结账。”说着石崇晃了晃手里的奶粉：“这可是好东西，你上点心，多弄点。”
尤利民连连点头：“我回去再问问吧，要是有，我肯定多买一些。”
两人正说着，石崇的一个手下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石崇听完脸色微微一变，转头对尤利民说：“老弟，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尤利民听着，忙说：“没事没事。”
尤利民还是第一次见石崇这么着急上火，忙不迭点头：“行，行，您去忙您的……”
估计石崇是真的遇到急事了，不等尤利民说完，他便带着跟着刚才进来的手下匆匆离开了。
石崇这一走就是半天，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石崇一脸疲惫地朝尤利民致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临时发生了点事，耽搁你时间了。”
尤利民听着，忙说：“没事没事。”
等了一下午，肚子里至少灌下了两壶茶的尤利民夹紧了腿，心中叫苦不迭，面上还不能显现出来，只干笑着回道：“没事，您这院子修整得不错，我喂喂鱼，喝喝茶，也没觉得等了多久。”
石崇摆了摆手，扭头看向了一旁的人：“衣裳清点好没有。”
负责清点衣裳的几个小弟见自家老大表情不好，连忙回道：“清点好了，八百件外套和长裙，一千三百件其他的衣裳，一件不差。”
石崇心情不佳，也没了和尤利民闲聊的心思，算清楚帐后，直接回房间取了一只小皮箱交给了他：“这里面是十六根十两重的金条，和六千三百五十元的现金。”
流程进行得太快，尤利民手里拎着箱子时，人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石崇却没给尤利民太多时间发呆，直接开口问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今天就不留你在这里过夜了，你带介绍信没有？要没带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住处。”
尤利民拎着的箱子里装着三四万的货款，虽然石崇一直表现得很仗义，但是钱帛动人心，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冒险。
于是尤利民忙不迭点头道：“带了，带了，我等会儿去招待所住。”
眼下尤利民谁都信不过，拎着满满一箱子的钱和金条，他回绝了石崇给他找地方住的好意后，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市里。
尤利民可不傻，如今他身怀巨款，在哪里过夜都不安全，还是摸黑走路回乐阳镇最保险。
说起来也多亏了前几年严打，把别说是大奸大恶的悍匪了，就是那些小偷小摸，为祸乡里的小混混，都被抓了个干净，尤利民这夜路走得还算安稳。他一心想着赶紧回家，脚步匆匆，月光洒在他疲惫却坚定的身影上。
尤利民下午四点多离开市里，硬生生靠着双腿走了一整晚，才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走到乐阳镇。
尤利民进城后，有认识他的人见他憔悴成这个样子，都不由得吓了一跳：“哟，老尤你这是从哪儿来啊，怎么连嘴皮都白成这样了。”
尤利民暴走了十五六个小时，步行了七八十公里，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憔悴。
对着熟人的询问，他只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后就直奔乐阳镇的国营饭店。
这一晚上尤利民都忙着赶路，实在渴得不行了，就趴在路边的小溪沟里囫囵喝几口溪水，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尤利民沙哑着嗓音对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说道：“来半斤包子，一碗稀饭，稀饭只要米汤。”
尤利民这个要求一出来，饭店里的人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这个奇怪的客人。
粮食难得，国营饭店的稀饭虽然不要粮票，但一碗就要一毛钱，谁来买都是求着服务员帮自己从锅底舀，多舀点稠的，像尤利民这种花了钱同样的钱却只要米汤的傻子，错过了今天，可是再难见到了。
对于这些或不解，或轻蔑的眼神，尤利民通通都当看不到，给完粮票和钱后，他就找了张没人的空桌坐了下来。
已经过了工人们上工的时间，不是饭点，国营饭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服务员很快就把尤利民要的包子和米汤一起送上来。
尤利民赶了一夜路，早就饿得眼放绿光了，东西一上来，他立刻就埋头狂吃了起来，就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吓得饭点的服务员没忍住小声地朝身旁的同事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又闹灾荒了呢。”
店里偷偷打量着尤利民的人，见他吃饭的时候左手都还拎着皮箱舍不得不撒手，少不了又得在心里嘀咕几句。
尤利民却不管这么多，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吃饱喝足后，他是一刻都没敢耽误，急赤火燎地拎着皮箱和吃剩的两个包子回了家。
这个时候齐芳要上班，尤雅要去纺织厂的厂办托儿所上学，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尤利民心中的激动无人能说，只能激动得在屋内转圈圈。
兴奋过后，在熟悉的环境下，连着赶了一晚上路的疲惫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实在放心不下，尤利民在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情况下，还没忘记拎着那只装满金条和钞票的皮箱一起倒在了床上。
因为昨天丈夫一晚上都没有回家，中午一下班就急急忙忙赶回家的齐芳，看到的就是丈夫穿着一身还带着泥巴印子（走夜路时不小心摔的）的衣裳，躺在自己刚换了床单被套的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样子。

第46章 交足国家的，留够集体的……
看着尤利民胡子拉碴, 周身潦倒的样子，齐芳也顾不上心疼自己刚换上的床单了，动作轻柔地替丈夫把鞋子脱掉后, 她放轻手脚去厨房给他做饭了。
睡了三四个小时后，尤利民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听着后院传来的切菜声，他出声喊道：“媳妇儿？”
听见喊声，齐芳手上切菜的动作没停，只扯着嗓子回：“我给你做饭呢, 你再睡一会儿, 饭做好了我喊你。”
困归困, 想要和齐芳分享喜悦的念头到底占了上风，尤利民没有乖乖听话，而是直接拎着皮箱跟着来了后院。
怕齐芳等会儿太激动伤到自己，尤利民提前叮嘱道：“媳妇儿，你先把刀放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齐芳下午还要上班，本来做这顿饭时间就很赶，偏偏尤利民还一脸神秘的样子，她只能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菜刀：“什么东西啊。”
尤利民指了指一旁的院墙：“先说好, 看完了箱子里的东西后你不能太激动了, 就算激动也不能大吼大叫。”
齐芳耐心告罄，没好气地白了尤利民一眼：“你到底说不说，我这会儿可没空看你卖关子。”
尤利民没再多耽搁，直接按下皮箱的卡扣并拉开了拉链。
“啊、呜呜！”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后，齐芳忍不住激动得大喊。
好在尤利民一早就预料到的这个情况，在她跺着脚喊出来之前, 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嘘、嘘。”
齐芳激动得脸都憋红了，激动过后，她抬手拍了拍丈夫的手，用眼神示意他松开自己。
尤利民把手放开后，齐芳立刻蹲下身翻捡起了箱子里的金条，越看她嘴角的咧得就越高：“哪来这么多的钱？”
尤利民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道：“卖衣裳赚的呗。”
尤利民压低声音把自己昨天去市里卖货，收到钱怕遇到黑吃黑，所以不敢在市里过夜，摸着黑走了七八十公里路带着一箱子金子和钱走路回镇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完丈夫的话后，齐芳眼里满是心疼，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尤利民那带着泥印子的裤子：“辛苦你了，你快补觉去，饭做好了我来叫你。”
尤利民一把拉过齐芳的手，摇头道：“上午睡了一会儿，这会儿睡不着了，媳妇儿你也别忙活了，早上还剩了两个包子，我等会儿热一热就能吃了。”
齐芳也没坚持，只抽出手帮丈夫按了按肩膀：“你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会儿不显，等到晚上肯定会腿疼，等会儿上班的时候我问问邹姐，她男人有风湿病，家里有活血化瘀的药酒，听说效果很好，我要点回来好好给你按一按。”
媳妇儿如此心疼自己，尤利民觉得自己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看着媳妇儿抱着皮箱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他觉得这样的事情再来几次他也是扛得住的。
当然了，这样的好事也不是天天有的，两天后叶宁那里的衣裳就全部搬空了。
加上之前卖给尤利民的，一共是四千八百件。
最后一趟的四百件衣裳送完后，顾骁就让杨家人给尤利民带了口信。
最后剩这七百件衣裳，也不值得尤利民和石崇两人单独跑一趟了。
尤利民给石崇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后，石崇第二天就拍了一个心腹带着货款跟着运输车来了乐阳镇。
七百件衣裳，哪怕只有两百件外套和长裙，也是一万一千五百块的货款。
石崇的心腹把一万一千五百块的货款交给尤利民的时候，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接过货款后，他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孔哥，都是现金，没有黄金了吗？”
孔二作为石崇的心腹，是个暴脾气，其他知道他性格的人，货款能一分不少的结清对方就该感恩戴德了，哪敢再问东问西的。
也是看在自己过来时老大特意叮嘱了，要对尤利民客气一点的份上，孔二才压着心里的不耐烦回道：“你之前要了那么多回金子，把我老大手里的存货都快掏空了，这段时间我们这些人到处收黄金，还没收上来多少，你想要黄金，只能等下次了。”
仿佛看不到对方眼里的不耐烦一样，尤利民笑着抓了一把大团结塞到孔二手里，一脸讨好地问：“上次石老大走得匆忙，我也忘记问，上次是出了什么事了？”
怕对方误会自己是想打听石崇的私事，尤利民还不忘赶紧解释道：“我可不是想打听石老大的私事，只是担心这事会影响我们之后的生意，才会多问这么一句。”
尤利民不小气，抓的这一把钱是实打实的，孔二估摸了一下，约莫能有个两三百块钱。
这一笔外快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想着本来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大事，他直接摆了摆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兄弟跟车去隔壁春省卖货，就是你卖给我们老大的那些衣裳。”
“数量太多，光在山市卖卖不完，老大就找了车运了一部分去附近几个省市，有一波兄弟运气不好，一到地方就被人给查到了，人被抓了，货也被扣了。”
“啊，这么严重？”尤利民虽然算是个倒爷，但他一向是小打小闹，只敢在乐阳镇和山市来回打转，可从来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之前他还不了解石崇那天心情为什么那么差，这会儿听完原因后，倒是很能理解，不管是多么大的倒爷，遇到这种事情也只能自认倒霉。
孔二却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也没那么严重，春市我们老大也有关系，多花了些钱就把人和货弄出来了，唯一可惜的是兄弟们白跑了一趟，为了捞人，那一千多件衣裳的赚头都填进去了。”
为了这件事情，石崇的心情可是阴沉了好几天了，也就是和崔先生的合作最近有了进展，他们这些人才敢在老大面前走动。
尤利民没想到石崇在隔壁省还有这么强的人脉，想想自己，心中难免生出心酸，只能干巴巴地以一句“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事就好。”终结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送走孔二后，尤利民也没忽视谷三等人炙热的视线，按照老规矩给大家一人发了一百块钱后，他还数了五十块钱交给一行人中年纪最大的郑老七。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钱你们拿着，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
郑老七等人接过钱后，那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谷三鬼精鬼精的，拿完钱还不满足，又朝尤利民搓了搓手指暗示道：“在国营饭店吃饭只给钱不给粮票可不成。”
这段时间尤利民鲜少来黑市，毕竟这是七八个十几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一个个跟饭桶似的，要是敞开了吃，少说也得吃掉十几二十斤的粮票，他手里也没有多余的粮票。
作为老大，尤利民拿不出粮票也不心虚，只又多抽了一张大团结出来：“粮票没有，钱管够，今天不是自由集市吗，你们拿着钱去集市买上两只老母鸡，自己找个地方煮一煮也是可以的，我给的这些钱，都够你们买几十只鸡了，你们有钱还怕吃不到东西？”
鸡是农户们的心头宝，市场里能买到的，只有公鸡和老得下不了蛋的母鸡，这种鸡不贵，四五毛钱一斤，哪怕是五六斤的大肥鸡，也就两块多。
尤利民这一手可以说是很大方了，郑老七等人接过钱后，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尤利民笑着看大家发疯，也没阻止，只摇了摇头，自己转身回家算账了。
卖完这批货后，尤利民的家底也是前所未有的厚。
尤利民仔细算过，算上这次的衣裳和肉、奶手链这些，现在他还欠着顾骁两万九千七百五十块钱。
现在他手里有着二十三根金条并两万出头的现金，哪怕扣掉货款，他现在手里也还有三四万块的家底。
毫不谦虚的说，他尤利民，现在绝对称得上是乐阳镇的首付。
这些钱尤利民是不准备动的，毕竟他已经从石崇那里听到风声了，就算是要变天了，他手里捏着这么大一笔钱，还愁干不出一番事业来？
不过尤利民不知道顾骁知不知道这个消息，想着等他们下次交易的时候，他还是要和对方聊一聊这个问题的。
毕竟顾骁能弄来这么多活，就知道他能耐不小，他和对方打好关系，对方要真有什么打算，说不定自己还能连带着被提携一把。
也是顾骁不知道尤利民竟然对自己抱着这么大的期望，他要是知道的话，可能会考虑把叶宁介绍给对方。
毕竟叶宁才是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佬。
然而还不到两人交易的十五号，乐阳镇的人先被一个市里传来的消息砸昏了头。
——北方今年大旱，眼见着地里的庄稼又要绝收了，好些省的农民都闹了起来，为了激发社员们的动力，上面直接给大家分地了。
听说现在北方好几个省都因为一句：交足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而撸起袖子不要命地干起来了。
集体生产几十年了，这个消息一出来，全国的农民都坐不住了。
对于农民来说，能拥有自己的一片土地实在是太重要了。
哪怕地还是国家的，只要让他们种也是好的啊。
听说上面正在考察北方的几个试点，就等着夏收后再决定要不要包产到户，现在全国的农民都希望北方那几个省不要掉链子，这都给他们分地了，可千万不能像集体生产一样磨洋工！

第47章 毕竟坑外人的常见，坑自……
叶宁倒是不知顾骁这边的情况, 她买的保险箱很快就到了。三百斤的防弹钢材，快递到镇上的时候，快递站的老板立刻就给她打电话。
等叶宁急急忙忙赶到快递站的时候, 老板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这买的什么箱子，重死个人了, 我们店里的快递员都搬不动，只能给你卸到门口了。”
叶宁也在网上看到过快递分拣点工作人员的抱怨，说自从网购成了常态后，网上买什么东西的都有。冰箱、洗衣机之类的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更重的还有镇宅的石狮子、石墩子、挖掘机挖斗等。
和那些东西相比, 叶宁的这只保险箱或许也称不上重量级？叶宁不知道分拣快递的人有没有骂娘, 反正她自己是没办法把这么重的东西搬上车的。
好在快递站不缺人手，两个快递员撸起袖子帮她把保险箱搬到了三轮车上。
临走之前，叶宁看上了人家快递点的小推车。
“老板，你这手推车看着挺结实的，能不能卖一辆给我？”保险箱太重，要是没有耐用的工具，东西运回家也搬不进房间。
猛不丁听到这样奇特的要求，快递站的老板也是怔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快递没法搬回家是吧, 没事, 我这里手推车不少，可以先借一辆给你用，你交一百块押金就行。这种东西一般人用不上几次，犯不着花钱买。”
叶宁摆了摆手道：“没事，我家住在村里，平常运东西的时候多, 我还是买一辆吧。”
叶宁坚持，老板也没多劝，以市场价卖了一辆九成新的平板手推车给她。
自从回到村里后，叶宁每次来镇上都要大采购一番，水果、零食、鸡鸭鱼肉之类的，得买上一大堆才算没白来。
因为顾骁这段时间都熬着夜在运衣裳，叶宁买水果和肉的时候，也没忘记给他捎上一份。
如此一来，顾骁每天傍晚上山取货的时候，都能看到叶宁给他留的东西。
了解顾骁的脾气后，叶宁送东西也没像之前那样，一次性给他太多物资，只每天往坑里放上一串葡萄、几个苹果，又或者一只烤鸭。
手里的衣裳卖完后，叶宁给顾骁留了纸条，让对方好好休息几天。
连着近十天都没能好好休息，顾骁确实已经很累了。在送完最后一趟货物后，他身上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放松了下来，当天直接睡到周新文敲完三遍锣后才起床去上工。
不过牛草湾大队是集体生产，秧苗已经全插完了，忙碌了半个月的村民忙完最紧要的农活后，都懒散了起来。
顾骁也抓住机会找周新文要了拔草的活，拔草比翻地轻松，虽然拿的工分少，但是拔完记分员分给自己的那块地就能偷懒休息一会儿，对他来说这活计做着跟玩也没什么区别。
顾骁可以休息了，叶宁却犯起愁来。
接连几次，她已经卖过不少东西了，挣来的金条也铺满了保险箱最下面的那一层。
现在她是不用为钱发愁了，但却不知道该再找些什么货物拿过去卖了。
原本叶宁以为顾骁那边就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七八十年代，但是叶卫明和马玉书看过她带回来的大团结后，都说不是他们认识的样子。
叶宁上网找过纸币背面同一年发行的钞票模板做过对比，确定两版纸币不管是颜色还是样式都不一样。
国内确实更换过很多次钞票的模板，但是同一时期的纸币差距不可能这么大。
也怪叶宁之前不了解那边的世界，心里又只想赚钱，现在仔细一想，她对那个世界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
她甚至连那边是哪一年，上面是哪位领导在主持大局都不知道。
要不是叶卫明他们看到她带回来的纸币后发现了不对，她现在都还不知道两个世界存在着根本上的差别。
原本叶宁还担心自己从那边拿了这么多的黄金回来，说不定会引起什么可怕的蝴蝶效应，意识到两个世界不是同一个发展路线后，她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叶宁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手里积攒下足够的金条后，现在她对交易商品的价值就没那么执着了。
这一次交易叶宁准备的货物依然是普通老百姓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两百块肥皂、两百块香皂、一千根白蜡烛，这都是顾骁之前提到过的东西。
除此之外，叶宁又买了五千斤鲜桃。
不是叶宁想当水果贩子，而是有一个老爷爷，承包了几十亩地办果园，结果今年桃子大丰收，卖不上价不说，收购商也少，眼见着好好的桃子卖不掉，老人心里急得不行。
说起来也是巧了，马玉书喜欢吃脆桃，最近三花桃刚上市，叶宁去镇上取快递的时候就想着顺带多买点。
当时开着三轮车在菜市场卖桃子的就是这个老爷爷，他一个人经营着桃园，没人帮手，找不到批发商收购，他就只能自己天不亮就起来摘桃子，然后再拉到镇上零散卖掉，能卖掉一点是一点。
三块钱一斤的价格本就很便宜了，当时叶宁只买了二十块钱的，对方可能是看她年纪小，称好桃子后又往她袋子里塞了几个。
怕叶宁嫌弃，老爷爷还一脸局促地解释道：“摘桃子的时候被树枝戳到的，只有一点点印子，不影响味道，送给你吃的，别嫌弃。”
老人也是一片好意，叶宁自然不会嫌弃。接过桃子后，她就顺便和老人聊了几句。
听老人一脸愁容地提起地里的那些桃子后，叶宁心念一动，当即就道：“我有亲戚是做水果生意的，我看你这桃子又脆又甜，我帮你问一问他，看他需不需要。”
“真的！”老人闻言双眼一亮，当即就千恩万谢道：“姑娘你心好，那就麻烦你帮我问一问，不要也没关系。”
看着头发发白稀疏的老人为了这么一个可能，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样子，叶宁心里不是滋味。
做水果生意的亲戚自然是没有的，叶宁去旁边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假电话后，回来笑着对老人说道：“我那亲戚说可以先买个五千斤试试水，要是卖得好，他后面再追加订单。”
“太谢谢你了，你那位亲戚什么时候要，你放心，我肯定挑最大最红的桃子给他。”老人果园里有几万斤桃子等着卖，五千斤虽然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但能卖出这么多，对他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叶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十三、四号吧，您把五千斤桃子摘好，再给我留个地址，我过去拉。”
老人的果园离叶宁家不远，只不过和去镇上并不是同一个方向，她骑着三轮车来回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五千斤桃子不少，她的三轮车得跑上七八趟才运得完。
老人是个很淳朴的人，哪怕叶宁要的不算多，他也主动降了价：“你亲戚是批发，我给他算两块一斤行吗？”
叶宁现在不缺钱，想着老人一年忙到头，就指着这一季桃子挣钱，也没想压对方的价，只摆手道：“两块三块都可以，只要您不吃亏就行。”
担心叶宁误会自己卖了高价，老人忙不迭开口道：“收购商那里品相好的桃子收购价两块、两块一、两块二都有，我是按照最低价算的。”
叶宁笑道：“没事，那就按照两块二算，我那亲戚开的连锁水果店，应该也不缺这一两毛。”
闻言老人有些意外，毕竟这种不帮自家亲戚，反而替自己这个陌生人打算的人实在太少见了。
叶宁是真的不在意这一两毛钱的差价，和老人约好时间，加好微信后，为了让老人安心，她还主动提出要转一千块钱做定金。
老人闻言连忙摆手拒绝：“不用定金，你这个女娃娃心地好，我相信你，你十四号直接过来拉货就行。”
当天叶宁回到家后，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和叶卫明、马玉书大概一讲，两人皆是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马玉书真觉得女儿长大了，如今不但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出去外面见到困难的人，也能搭把手了：“我闺女就是厉害，如今也算是助农了。”
“我觉得这桃子拿到那边肯定好卖，你年纪小不知道，我们小的时候，一年到头想吃点正经水果，那可太难了。”
叶宁有些不解：“为什么？咱家是农村户口啊，城里人吃不上水果就算了，你们住在村里，种几颗果树不是挺简单的事情吗？”
叶卫明在一旁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啊，当时的政策只允许老百姓在院子里种一两棵果树，再多了就不行了。你奶奶娘家村里以前有人在自家院子里和屋前屋后种了不少果树，第一年结果的时候就被大队上的领导带着人砍了，最后那家男人硬是被气吐了血。”
“而且那时候没有杂交水稻，农民们恨不得把每块地都种上粮食，根本就腾不出地来栽果树，一家就两三分的自留地，也就够种点菜自家人吃。”
每次叶卫明和马玉书说起这些事情都忍不住唏嘘，国家发展得太快、太好了。这些事情明明只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现在说起来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有了父母的支持，十四号一早叶宁就骑着三轮车出发了。
叶宁到的时候，老人果园旁的路边，已经堆了十几筐装好的桃子了。
见叶宁过来了，老人停下摘桃的动作迎了上来：“这都是我一早起来摘的，我都称过了，一筐五十斤，你要不放心，再称一遍也可以。”
叶宁边拎着塑料筐两边的边框往车上搬货，边抽空回答：“没事，这么大一筐肯定够五十斤了，你先忙，我先运一车桃子走，我这车小，五千斤桃子要跑好几趟呢。”
老人也没想到叶宁竟然开的是三轮车过来运货，原本他也是好心，特意把每一筐的桃子都装得满满的，这会儿倒是要再捡一些出来，不然筐子摞上去会压坏下面一层的桃子。
叶宁的三轮车不大，一趟把车厢塞满了也就只能运六百斤桃子。
五千斤桃子她要跑八趟才能运得完，时间不等人，她按照两块二一斤的价格给老人转够五千斤桃子的货款后，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载着满满一车的桃子回了家。
知道女儿今天要忙大事，马玉书特意留在家里没下地。叶宁一回来，她就立刻帮她把三轮车里的一筐筐桃子搬到了谷仓去。
见叶宁也搬着一车货物晃晃悠悠地在自己身后走，马玉书连忙催促道：“你别忙活了，直接卸到院子里就行，卸完你就去运下一车桃子，后面的事情有我呢。”
打发完女儿，马玉书扭头见丈夫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以为他是馋桃子了，想都没想就从手里的筐子里拿了一个桃子递给他：“水果刀在窗台上，我这会儿没空给你洗，你自己削了皮吃。”
叶卫明本来正在自我内耗，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点忙都帮不上。这要是放在以前，这些事情哪用叶宁和马玉书动手啊，他一个人三两下就能弄好。
结果叶卫明这情绪刚低落一会儿，直接被递到眼前的桃子给驱散了。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反正也帮不上忙了，索性就老老实实地接过桃子削起了皮。
等马玉书搬完六筐桃子甩着酸疼的胳膊出来的时候，迎接她的就是一盘削了皮切成小块的桃子。

第48章 “顾老弟你先别急着走，……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 叶宁才把五千斤桃子全部运回了家。
就这她也还不能休息，为了明天不在搬桃子的时候和顾骁撞上，她这会儿就得先把这些桃子慢慢运过去。
装桃子的塑料筐还不能带过去, 所以叶宁和马玉书他们得先把筐里的桃子全部用布袋重新分装。
马玉书边装桃子，边夸赞道：“你这大布袋买得好, 就是买少了一点，回头还得多买点备上。”
叶家三人围坐在谷仓，互相帮着忙，很快就把所有桃子都分装完了, 看着满满一谷仓的鲜桃, 马玉书都不由得替顾骁发起了愁：“这么多桃子, 小顾要跑多少趟才能运得完啊。”
想到顾骁接下来的工作量，叶宁也有些心虚：“那翻斗车一次运个两、三百斤应该是没问题的，他可能跑个十六、七八趟……”
叶宁也很无奈，谁让老爷爷那么热情淳朴，她这人同理心本来就强，这热血一上头，就没太搂得住。
顾骁肯定是要辛苦一段时间的，不过叶宁要把这些东西搬过去，也不容易啊。
之前还觉得顾骁挖的大坑空间很够用, 这会儿在五千斤桃子面前, 倒是显得狭窄逼仄了。
考虑到货品的价值，往坑里放了八百斤鲜桃后，剩下的空间被叶宁用来放肥皂、香皂和蜡烛了。
第二天顾骁上山见到叶宁后，两人都没顾上寒暄，他就被对方拉去看坑里的桃子。
叶宁让顾骁帮她搭把手从坑里拎起一袋桃子后，解开袋子, 从里面掏了一个桃子递给了顾骁：“我认识了一个卖水果的，对方手里正好有一批口感和品质都属上佳的鲜桃，所以我定了五千斤。”
顾骁听了叶宁的话，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顾骁觉得自己连着运了十天的衣裳，应该已经过了最辛苦的时候。
没想到运完衣裳后，还有五千斤桃子等着他呢。
不过心里惊讶归惊讶，看清楚眼前的桃子后，顾骁还是不由得愣怔住了。
山市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南方，桃子这种水果自然也是有的，顾家院子外面就种着一棵桃树，是顾骁的母亲亲手种下的。
山里挖的野生毛桃苗，种在院子里，平常没事浇点水，撒两把草木灰，勉强也算得上是家桃，每一年结的果子都比野桃大。
不过到底是毛桃，个头再大，也就和大一点的鸡蛋差不多。
而叶宁递给他的这个桃子，个头却足足有他拳头一般大了。
顾骁接过桃子后，很是不解的问道：“这桃子怎么这么大？”
叶宁摇了摇头，含糊其辞地敷衍道：“不知道，应该是特殊培育的品种吧，我已经尝过了，这桃子又脆又甜，味道很是不错，我觉得肯定是不愁卖的。”
见顾骁拿着桃子不动，叶宁又开口催促道：“你先尝尝，真的好吃。”
顾骁本就不是讲究之人，被叶宁这么一催，他直接撩起衣角囫囵擦了擦桃子毛，随后就张嘴咬了一大口。
能在现代被广泛种植的水果，都是经过市场筛选出来的品种，叶宁买的这些脆桃，不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是没得挑的。
顾骁心里还有些疑虑，这一口桃子吃下肚后，一下子就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不过顾骁还是不放心地提醒道：“这桃子好吃归好吃，但要把这么多桃子运到红星大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多跑几趟倒是没问题，就怕这桃子不耐放。”
这个问题叶宁也是想过的：“没事，这桃子是硬桃，三五几天放不坏，而且我已经想好了，这么多桃子让你一个人搬是有些太为难你。”
叶宁试探性地提出建议：“尤利民手底下不是有很多人吗，我们让他带着人多走一段路，我们挑个离这里更近的地方交货怎么样。”
顾骁实在拿不准尤利民的想法，只能沉思道：“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多费这些功夫，等我今天送货过去后就去问问他。”
“他要是愿意，离这里二十几分钟路程的地方有个山洞，我们可以把交易的地方定在那里。”
别小看这缩短的二十几分钟路程，要是尤利民能同意，之后顾骁每一趟运货都能节省下来这么多时间，这一来一回的，一天就能多运好几趟货。
叶宁点了点头道：“行，你先去问，肥皂、蜡烛比较贵，你先把这些东西带过去，桃子带几个作为样品就行了。”
要运的货太多，顾骁根本没时间耽搁，装满一车的货物后就赶紧往红星大队去了。
因为前段时间顾骁和尤利民每天都要交易衣裳，杨老爹一家可真是实实在在赚了一大笔钱。
尤利民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之前说好了五块钱放一次货，哪怕是每天都有交易，他也是痛痛快快给了钱的。
所以顾骁今天过来拜托杨杏花替自己去镇上请尤利民过来的时候，她二话没说，锁了门就去了。
这也是住的地方离镇上近的好处之一了，煮顿饭的功夫就能来回一趟，平常光是自由市场进城卖菜这一项，一年到头都要比其他大队和公社多赚几个钱。
考虑到来回一趟的时间，这次顾骁也没急着回去搬货，直接就在杨家等了起来。
尤利民半个小时后就带着谷三等人赶了过来。
见到顾骁后，尤利民连大气都还没喘匀，就急急忙忙地问道：“不是明天交易吗，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怕尤利民想歪了，顾骁赶紧出声解释道：“没出什么事情，只是我手里的这批货有点麻烦，所以想请尤老哥你过来商量一下。”
听顾骁解释完后，尤利民连忙抚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的交易出问题了。”
“货没问题，我这次给你弄了些肥皂、香皂和蜡烛，还有就是桃子。”顾骁赶紧给尤利民喂了颗定心丸。
这些东西价格都不贵，利润就更别说了，连之前的肉和奶粉都赶不上。不过，这些货物在市面上也有一定需求，能满足不少人的日常需要。
尤利民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失望的，不过他面上倒也没有表露出来。
毕竟蜡烛香皂水果这些，普通人没有门路也是弄不到，像之前那些衣裳和手表之类的，就更别说了。
总之就是好货难得，本来就不是次次都能碰得上的，像今天的货物，才是市面上常见的。
带着尤利民等人进了地窖后，顾骁长叹一声，说道：“香皂蜡烛这些好说，数量不是太多，我已经送过来，现在让我为难的就是这些桃子。”
“桃子怎么了？”看着顾骁手里的桃子，尤利民不明白他为什么叹气。
这桃子又大又红，不用凑近鼻尖就已经闻到一股清香的桃子味了，这样的桃子光看外表，就知道味道不会差。
气氛已经铺垫到位了，顾骁也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桃子数量不少，足足有五千斤，我这手边的兄弟都出去找货了，眼下腾不出这么多人手来送货。”
“我这不是想着尤老哥您手底下的兄弟多，就想着和您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换个离我放货的地方近一点的山洞交易。”
怕尤利民不答应，顾骁愁眉苦脸道：“唉，我这也是没有法子了，要是人手够，我肯定是不会麻烦尤老哥和大家，这要是别的货物还好，耐放，我一个人多花点时间，也是能够运过来的，现在麻烦就麻烦在这桃子是水果，放不住，这要是耽搁了，就只能烂在手里。”
尤利民听完后大手一挥，不以为然地开口道：“嗨，我还当多大点事呢，不就是让我们多走一段路吗，这有啥的，不是我吹，我手底下的这帮兄弟，最是能吃苦的，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老弟你直接说把交易地点改在哪儿就行。”
听着尤利民的话，谷三和郑老七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怀疑。
啥？能吃苦？谁？他们吗？
他们这些人不就是因为不能吃苦，才跟着老大在黑市上混的吗？
腹诽归腹诽，一个合格的小弟，是不会在自家老大吹牛的时候去拆台的。
想到这几个月老大陆陆续续给他们的钱，谷三等人觉得这苦好像也不是不能吃。
有了尤利民这句话，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顾骁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那处山洞认地方。
之后尤利民等人就在山洞等着，顾骁回去运桃子了。
见顾骁要走，尤利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喊道：“顾老弟你先别急着走，我把上次的货款给你算清先啊。”

第49章 “凉的，甜的，还有什么……
闻言顾骁停下了脚步, 这么紧要的事情，他刚才倒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叶宁应该还在山上等着, 他正好把货款交给她。
尤利民手脚麻利地从腰间的衣裳下解下一只布袋递给顾骁：“顾老弟，上次那批衣裳的货款不多不少正好两万八, 奶粉一百罐，连罐子带奶粉，我给你算三百五，手链两百三十六条, 我五块钱一条卖出去的, 这是你托我卖的, 我就不赚你钱了。”
那些手链尤雅很喜欢，尤利民心疼女儿，给她留了不少，那一部分手链他也按照石崇之前给的价格给顾骁算了钱。
闻言顾骁愣了愣，没想到尤利民竟然会如此大方，那些手链好看归好看，到底不实用，能卖出五块的高价就足以让他意外了，更没想到尤利民愿意一分钱都不赚, 只帮他们卖。
尤利民不知道顾骁心里的想法, 又接着道：“加上肉钱三百五，一共是两万九千八百八十元，我给你凑了个整，这里是十四根十两重的金条，还有两千块钱，一分不少都在这儿了, 你点点。”
顾骁接过袋子，还没点就感受到了里面金条和钞票沉甸甸的重量。
要说顾骁是信任尤利民的，不过这里面的金子和钞票大多都是叶宁的，他也不好托大，当即就打开袋子，一脸坦然地清点了起来。
怕尤利民误会，顾骁还不忘解释道：“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我得先算清楚账，回去才好向另外的兄弟交代。”
尤利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理解、理解，说起来顾老弟你们能弄来这么多东西，也是要往里面垫不少钱的。”
清点完金条和钞票的数量，确定没有问题后，顾骁系好袋子，小心地放到了车斗里。
尤利民给的货款越来越多，顾骁衣服裤子上的兜倒是装不下了：“我先回去运桃子，麻烦尤老哥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了。”
跟尤利民打过招呼后，顾骁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已经过了野菜疯长的季节，上山找野菜和蘑菇的大多都是做不了什么事的小孩子了。
这些年纪不大的孩子，上山的时候家里人都得再三交代，不让他们往太远的山里走，是以顾骁运货的时候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人。
偶尔就算是远远遇到了，他推着翻斗车往灌木丛或者枯树旁一蹲就能避开，回程的这段路倒是走得极其顺利。
顾骁回到山里的时候，叶宁已经无聊得快把那一片的落叶踩得稀烂了。
远远地看着顾骁回来了，她快走两步迎了上去：“怎么样，尤利民同意了吗？”
天气渐渐热了，连着在山里奔波了这么久，顾骁额头早就沁出了一层汗水，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之后，才点头道：“同意了，现在他们已经在山洞那边等着了，我得赶紧把桃子运过去。”
说实话，作为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农民，对于顾骁来说，夏天出汗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天气实在热了，他们光着上半身干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叶宁身上的气质太出众了，顾骁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在这样的人面前，他连扯起衣角擦一擦脸上的汗水都觉得是一种冒昧。
叶宁高兴地拍了拍手：“太好了，这样你也能轻松一点。”
这次叶宁可没打算在一旁干等着当甩手掌柜，不等顾骁动作，她就刨开了大坑，准备帮着顾骁将一袋桃子搬上车。
赶在她动作之前，顾骁先把车斗里的袋子拿出来交给了她：“这是上次的货款，尤利民给凑了个整，这里面是价值两万八的金条，和两千块的现金。”
上次的货款其实很好算账，除了那些衣裳外，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叶宁也大概知道自己上一趟能赚多少钱。
接过袋子后，叶宁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拿起了那两捆用麻绳捆好的现金并一根金条递给了顾骁。
在顾骁不解的眼神下，叶宁淡淡地解释道：“上次的货物卖了三万块钱，按理说该给你三千块钱的分成，现金不够，你再拿根金条，多的算是你上次和这次辛苦运货的奖励。”
一个金条价值两千块，顾骁如何能要，他犹豫了一会儿后，伸手拿过了两捆现金：“不用了，我要这两千块钱就行了。”
叶宁皱眉：“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 见顾骁一脸认真，她只能换个方法道：“那不如这样，这次的桃子和其他货物的货款我不要了，都归你，你让尤利民给现金就是了。”
叶宁也想过手里要留一些这边的现金，但这不是知道两个世界不是一个时间线了吗，这边世界的钞票拿到现代去后，就是做工精细一点的废纸，她也就不浪费这个钱了。
她又不准备在这边买房买车，平常就是有点小开销，有之前留下的那一百块大团结也够了，再不济她手里还有金条。
—— 不管在什么时候，金条都是硬通货。
见顾骁张了张嘴又要拒绝，叶宁赶在他开口之前，不管不顾地收回了那根金条道：“就这么决定了，尤利民他们不是还等着么，先运货，别让人家久等了。”
顾骁飞快地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确定这次的货物价值不会超出一千块太多后，才算是放弃了和叶宁讨价还价。
顾骁力气本来就大，有叶宁在一旁帮忙，很快就装好了三袋桃子。
看着堆得冒尖才只装了三百斤桃子的翻斗车，叶宁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主动开口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送货？”
这下子顾骁是真的想不明白了：“可是你不是不想让太多人见到你吗？”
虽然叶宁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但是顾骁不傻，光看对方宁愿每次都花上一笔巨款也要让他当这个中间人，而不是自己去镇上找尤利民当面交易，就能知道她是不想暴露在人前。
叶宁也没想到顾骁已经看出来，她顿了顿，才干巴巴地开口道：“是不想，不过我可以不送到山洞，在离山洞有些距离的时候停下，主要是五千斤桃子，靠你一个人不知道要运到什么时候呢。”
看出叶宁脸上的那点不自在，顾骁也没太在意，直接摆手道：“没事，山洞不远，我来回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身体不好，哪能这么劳累。”
叶宁本想说自己也没那么虚弱，用背篓运点桃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奈何她之前给顾骁营造的病弱人设太过深入人心，对方根本就不松口。
实在说服不了顾骁，叶宁索性放弃：“行吧，你先运货，我让人把剩下的桃子慢慢运上山。”
顾骁点了点头，见叶宁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没动，他才放心地推着手推车离开了。
一车桃子送到后，尤利民他们也没闲着，他们没有推车，单人一趟没办法像顾骁这样运上三百斤桃子，只能两个人抬一袋，慢慢地把桃子往县城运，剩下的人就继续在山洞这边等着。
尤利民作为老大，自然是不用辛劳的，郑老七等人搬着三大袋桃子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道：“回来的时候记得带扁担和箩筐。”
顾骁忙着来回运货的时候，叶宁也没闲着，顾骁跑第二趟的时候，她又赶紧回现代搬了六袋桃子过来放到坑里。
她有平板推车，搬起桃子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想到顾骁来回奔波满脸大汗的样子，搬完桃子后，叶宁还不忘用暖壶装了一壶冰可乐带过来。
碳酸饮料是叶宁的最爱，这玩意儿虽然不健康，但是在这种刚入夏出了一身汗的时候来上一瓶正好。
为此马玉书平常没少念叨叶宁，不过女儿大了实在不听她的也没办法，只能监督她少喝一点。
这会儿见叶宁往暖壶里倒了五六瓶可乐，马玉书的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
知道马玉书要说什么，叶宁直接来了一波预判，赶在她开口前解释道：“不是我喝，是带给顾骁解暑的。”
怕马玉书不高兴，叶宁不忘把刚得到的金条拿出来讨她欢心：“这是顾骁刚给我的货款，你好好收着。”
原本家里的金条也是她收着的，这不是因为她为了储存这些金条，特意买了一只保险箱吗。
保险箱太重了，叶家的老楼房又没电梯，这么重的保险箱费点力气能从院子里运进一楼的房间，却没办法搬到二楼叶宁的房间里。
最后那只叶宁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保险箱，只能放到一楼马玉书他们的房间里，这金条也顺带着交给了马玉书保管。
叶宁手里只留了两根金条应急。
猛不丁看到这么多金条，马玉书已经被这一片金光晃花了眼睛，顾不上那一壶可乐了。
叶宁趁马玉书还愣着，赶紧拎着暖壶溜了，钻进谷仓之前，她还不忘提醒道：“顾骁今天一天都得搬货，你等会儿多做点饭。”
叶宁拎着暖壶到山里没等多久，顾骁就推着空了的车回来了。
叶宁连忙用暖壶自带的不锈钢盖子给顾骁倒了一杯可乐。
说起来也不枉她之前特意选的价格适中的暖壶，保温效果确实不错，因为她临走前还往暖壶里倒了一板冰块，这会儿隔着不锈钢盖子都能感受到冰可乐的沁凉。
“辛苦了，喝点饮料歇一歇，我让亲戚做饭了，等会儿他们送货来的时候会把饭带上来。” 看着顾骁背后被汗水浸湿的衣裳，叶宁连忙把手里的可乐往他面前递了递。
看着杯子里红褐色的液体，顾骁犹豫了一会儿，才在叶宁眼巴巴的注视下接了过来。
一口冰可乐下肚，一向情绪内敛的人不由得想小猫一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道：“凉的，甜的，还有什么东西在我嘴里跳。”
叶宁因为顾骁抽象的描述乐得笑出了声：“这是可乐，国外传过来的汽水，里面加了一种气体，夏天冰了之后喝很解暑。”
可乐的味道很多现代人都拒绝不了，更别说顾骁了，来回送了两趟桃子，他确实渴了，最后一杯接一杯，连着喝了三杯可乐，才摆了摆手阻止叶宁继续倒可乐的动作。
叶宁晃了晃暖壶，听着声音还剩下不少，她犹豫着问顾骁：“剩下的要不要给尤利民他们带过去？”
毕竟对方可是答应了他们更换交易地点，大大地减少了顾骁的工作量。
而且因为这次交易的大头是桃子，尤利民等人付出了更多的精力，得到的回报相比之前那几次，倒是显得付出和投入完全不相当了。
顾骁闻言垂下了头，在叶宁看过来之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50章 “这么多桃子，你弄过来……
还有几千斤桃子等着顾骁, 他根本就无暇去想自己此时心里的感觉是因何而起，装完一车桃子后，他闷不吭声地把暖壶的把手挂在了车把上, 然后推着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骁跑第三趟的时候，谷三等人才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回到山洞。
虽然之前也跟着尤利民干了不少体力活, 但是这么一趟下来，谷三还是觉得有些腿软：“老大，这一趟路可真够远的，那姓顾的以后不会让我们都这么跑吧？”
尤利民抬手没好气地给了谷三后脑勺一巴掌：“咋？让你多走点路就嫌累了？就没算过这么一趟下来我们能挣多少钱？这事放在哪个倒爷那儿不是屁颠屁颠地干, 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尤利民这话一出, 郑老七也忍不住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 老三，你想想之前咱们赚点钱多难，这会儿只是搬点桃子罢了，有啥可抱怨的。”
尤利民手底下有近十个兄弟，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有老实的，也有做事偷奸耍滑的。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大部分人心里的想法都和郑老七一样。
要知道在顾骁带着那些货物出现之前，尤利民的主要收入就是从黑市抽成。
黑市大多数时候都是小生意, 平常就附近的村民来卖点野味、鲜鱼什么的, 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更别说给尤利民的抽成，挣来的钱他要留下一部分，分到底下人手里的就更少了。
现在尤利民也是靠着顾骁的货赚了钱后，出手才会这么大方。
要知道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他平常能给谷三他们的, 也就是一块几毛，或者索性就是几斤粮食、几个鸡蛋罢了。
谷三也想到了以前的日子，他摸了摸被尤利民打过的脑袋，缩着肩膀嘿嘿一笑：“我错了老大，我就是随口抱怨两句，没觉得累。”
现在的日子很好，这几次分了钱，一向只看重大儿子的杨翠莲和谷父对着谷三的笑脸都变多了，他可不想回去过以前的苦日子。
尤利民知道谷三年纪小，又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也没真因为他的两句话就生气，只摆手道：“得了，你也别太担心，这次是突发情况，桃子不耐放，也不值什么钱，顾老弟才会放心在山洞交易，换做别的货物，肯定还是在杨家交易更稳妥。”
有了尤利民这句话，谷三就放心了，还在红星大队交易好啊，这样他外公就能多赚一份钱了。
谷三等人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顺带买了不少包子，顾骁运来第三车桃子的时候，尤利民正带着兄弟们蹲在山洞口啃包子。
见到顾骁后，尤利民连忙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包子：“顾老弟，快来吃包子。”
以前在顾骁看来很难得的包子，和叶宁准备好的饭菜相比，就算不得什么了，所以顾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了，我等会儿回去吃。”
“辛苦大家了，我给大家带了一些喝的解暑。”因为叶宁不想暴露自己，这份送饮料的恩情，顾骁只能冒领了。
忙活了大半天，尤利民早就渴了，更别说谷三等人有点粗心但不多，只买了包子，没买喝的。
干巴巴吃完两个包子后，尤利民确实是渴了，闻言眼睛一亮，也没拒绝，直接伸手接过了暖壶，毫不客气地倒了一杯饮料出来。
喝了一口盖子里的饮料后，尤利民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是可乐？顾老弟你确实有人脉，连外国货都能弄到。”
“这可乐竟然还带着凉气，这是放了冰块？”
虽然还没大范围改革开放，但是这两个月从沿海进来了不少的新奇东西。
这可乐就是其中之一，市里的国营饭店和百货大楼都有卖的，不过价格高昂，数量也不多，尝过味道的人多。
而尤利民前两天才带着女儿陪着媳妇儿回了娘家，他那老丈人不缺钱，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特意给孙子和外孙女买了两瓶可乐。
尤雅很喜欢可乐的味道，回乐阳镇之前，尤利民特意去百货大楼买了几瓶，这小饮料的价格可不便宜，两块钱一瓶，舍得买的人可不多。
尤利民和齐芳舍不得和孩子抢，只一人喝了两口尝了个味道。
这会儿市里售价昂贵的饮料就这么被顾骁随随便便地装在暖壶里带过来给他们喝了，让尤利民如何能不惊讶。
更别提这可乐还带着凉气，如今家里能用得起冰箱的人可不多，现在又不像以前，大户人家还能挖冰窖储冰用，能在这个季节用上冰块的，那肯定是家里有冰箱的。
不过尤利民一想到顾骁连手表都能弄到，家里有个冰箱好像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顾骁哪知道什么可乐不可乐啊，东西是叶宁准备的，对方手里的好东西那么多，他不可能样样深究，对于尤利民的震惊，他只能笑一笑算了。
谷三等人不知道自家老大为什么这么惊讶，等他们一一尝过这可乐的味道，再听尤利民解释了这可乐的价格后，都忍不住一脸惊讶地看向了顾骁。
顾骁能怎么办，他也是刚才才知道这玩意一瓶竟然要两块钱的，叶宁之前送了那么多东西给他，从来都没告诉过他价钱，这会儿仔细想来，恐怕价格都不会太低。
可乐只是个小插曲，大家喝完后就纷纷上手帮顾骁卸起了车上的桃子。
卸完货后顾骁擦了擦汗，喘着粗气说：“尤老哥，这桃子虽好，但你也得尽快出手，就怕放久了坏了。”
尤利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老弟，刚才运回去的那些已经在黑市卖上了，我有门路，镇上卖不掉明天我就把这些桃子运到市里去卖。”
这下顾骁是真的有些无奈了：“我们都还没谈价格，你就卖上了？不怕亏本？”
“是哦，你先和我说说，这些桃子你准备卖多少钱？”此时尤利民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就说忘记了什么事情，原来是忘记问桃子的价格了。
关于这个问题，顾骁也还没来得及和叶宁仔细商量。
主要是一上山就有五千斤桃子等着顾骁的消息把他给砸懵了，之后他一直忙着运货，还没时间和叶宁闲聊。
顾骁顿了顿，开口道：“这个季节山上的桃子还没长大，我这桃子也算是稀罕货，这价格自然是便宜不了的。”
现代的早熟脆桃，自然是特别的，顾骁这边几乎没有大规模种植的桃园，品质也很单一，这才五月份，正常的桃子刚长成，离成熟上市还有小两个月呢。
越稀罕的东西越昂贵，这一点尤利民这个倒爷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难得见顾骁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哪怕如今兜里已经不缺钱了，他还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顾骁沉吟了一会儿后，试探性地开口道：“我这些桃子，至少要卖六毛钱一斤。”
顾骁仔细算了一下，夏天最好的桃子，自由市场的价格大概在一毛到两毛之间，他们这桃子虽然是大批量整卖，但却又大又红，口感也是普通桃子拍马都赶不上的，上市时间还早，卖个高价完全不是问题。
其实顾骁也做好了尤利民讨价还价的准备，在他的心理预期中，这桃子四毛、五毛都可以卖。
结果尤利民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直接点头道：“行，这桃子不管是外表还是味道都没得挑，六毛一斤虽然不便宜，但我也认了。”
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顾骁倒是没有想到，趁着这个时候，他又和尤利民商量好了杨家地窖里的那些蜡烛和香皂、肥皂。
这三样东西顾骁没要高价，都是按照供销社的价格算的，蜡烛一毛一根，肥皂两毛六一块，香皂他看过，颜色鲜红不说，还带着一股鲜花味。
叶宁说是玫瑰味，顾骁没见过玫瑰，只觉得很香很好闻，比夏天山上所有的花香都好闻。
聊好价格后，尤利民也没抠抠搜搜，直接就要把五千斤桃子的货款和蜡烛那些的货款一次性付给顾骁。
总共是三千两百五十二块钱，虽然叶宁之前说过，这批货物所有的货款都给顾骁，但是他兜里还装着对方刚给的两千块钱，这会儿实在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收下所有的货款，最后他问尤利民要了一根金条和一千两百五十二块的现金。
天知道叶宁守着两个饭盒等到顾骁回来时，看到他递过来的那根金条时心里有多无奈。
叶宁抬手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问：“不是说货款都给你了吗？”
顾骁低着头，明明是给叶宁的金条，但是在她的瞪视下，他心里莫名地竟然生出了几分气短，他小声解释道：“桃子卖的六毛一斤，比我预想的贵不少，货款太多了，我不能要。”
见叶宁板着脸，顾骁又忍不住嘟囔道：“这么多桃子，你弄过来也费了不少力气，总不能一点钱不赚，还往里面倒贴钱……吧。”
叶宁想说自己刚才拿的那十四根金条里面已经包含了一部分这次的货款，但是看着顾骁低着头像只鹌鹑的样子，想和对方争辩的念头都生不起，只能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再商量。”
今天中午马玉书做的香辣排骨、鲫鱼汤，味道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叶宁中午都忍不住吃了一大碗米饭。
顾骁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盘腿坐在摊开的塑料布上吃得很香。
第一次见到顾骁吃饭，叶宁发现对方虽然吃饭的动作不慢，但是既不吧唧嘴，也不扒拉菜，严格遵循吃一块排骨，刨两口饭的规律，等饭盒里的饭和菜都吃完后，才端起一只饭盒慢条斯理地喝起汤来。
要说顾骁有什么不自在的，大概就是吃饭的时候叶宁在一旁看着，让他窘迫得视线都不敢乱瞟，只敢盯着手里的饭盒。
顾骁这绷紧了神经吃饭的样子落在叶宁眼里，只觉得对方像个小孩子一样，吃个饭都一板一眼的，明明是个大男人，看着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等顾骁吃完了饭，叶宁也没在这里多待，收好暖壶、饭盒后就要下山了。
临走之前，叶宁不忘交代道：“我先下山了，你先运着，桃子我会安排人慢慢运过来。”
顾骁来回一趟至少要四十分钟，而叶宁运一袋桃子只用几分钟，所以她完全可以偷个懒，隔两个小时补充一次货。
山里空气虽然好，但是待久了也觉得腻，已经忙活大半天了，她得回去玩会儿手机缓一缓。

第51章 “我的天爷啊，那这一斤……
顾骁和尤利民等人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半, 才把所有的桃子运完。
帮着顾骁把最后一袋桃子从翻斗车上搬下来后，谷三揉着自己酸疼的胳膊，长舒了一口气道：“总算是搬完了。”
“辛苦大家了, 下次我请大家吃饭。”顾骁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尤利民也在山洞这里守了一整天, 他既是谷三等人的老大，又是在场这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闻言直接抬手拍了拍顾骁的胳膊道：“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们也挣钱了, 而且就算请吃饭, 也是我请, 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下个月交易后都到我家去，我让我媳妇儿做一大桌子招待你们。”
顾骁没有拒绝，今天这一天忙活下来，他和尤利民等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一些：“行，那我们下次再约，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
顾骁有手电筒，在山里走夜路还比较安全, 尤利民等人没有手电筒, 手里拿的是从各自家里带来的油灯。
油灯照明范围小不说，行走的时候还得格外注意，这天干物燥的，这要是一不小心把油灯弄掉了，山里积着这么多的落叶，一下子就能烧掉一大片。
看着顾骁拿着手电筒一脸轻松的样子, 尤利民没忍住开口道：“顾老弟你这手电筒很不错，回头能不能帮我也买几只。”
顾骁的手电筒是叶宁送的，对于尤利民的要求，他也不敢直接就一口答应下来，直说回头会替他多留意。
尤利民现在对顾骁十分信任，毕竟从买纽扣开始，对方每次说替他留意，最后都成功地把东西给他找了来。
赶在顾骁离开之前，尤利民想起了上面政策的事情，又出声喊住了他。
顾骁一头雾水地被尤利民拉到一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灌了满脑袋的政策改变内容。
那些话落在顾骁的耳朵里，简直和天方夜谭差不多。
见顾骁面无表情的样子，尤利民先入为主地以为对方也知道这些事了，当即就朝他讨好地笑道：“老弟你门路广，肯定早就听到风声了，我和你说这些不为别的，就是我们兄弟二人也打了这么多回交道了，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一点问题没有，以后老弟你要有什么好营生需要人出力，可千万记得兄弟我。”
顾骁哪里听到过风声啊，他平常连报纸都不看，叶宁对这边的情况更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平常只能从周新文和村里人口中听到些相关的信息。
心里装着事情，推着车往回赶的时候，顾骁的精神都没法集中，一路上被路上的树枝刮到了好几次。
顾骁已经帮叶宁卖了很多次东西了，最开始的时候，周顺弟怎么都放心不下，每次都要等到孙子回到家里后，才能放心地去睡觉。
随着次数越来越多，一直也没出什么事情，周顺弟心里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然而今天却是个例外，周顺弟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房间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孙子回来没有，就打开孙子的房门看了一眼，结果那床上空荡荡的，哪有半点人影。
虽然没有手表，但是周顺弟只用抬头看一看月亮的位置，就能知道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
哪怕是前段时间顾骁每天晚上都避着村里人上山送货，也没这么晚都不回来。
巨大的恐慌下，周顺弟差点握不住手里的蜡烛。
是的，因为顾骁帮叶宁做事，现在顾家已经有了一笔不少的存款，之前家里舍不得买的蜡烛，上次顾骁去公社买了十对。
今天顾骁有交易，早上出门的时候带走了手电筒，这会儿周顺弟就用上了蜡烛。
出事了？
难道孙子被抓了？
在那一瞬间，周顺弟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念头，且都不是什么好事。
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让她养成了凡事都往坏处想的习惯。
好在顾骁并没让周顺弟担惊受怕太久，在她围着院子转悠了十来圈，准备去山脚看看情况的时候，顾骁打着手电筒，从屋后的崖坎上滑了下来。
顾骁一打开院门，就和周顺弟来了个四目相对，他愣怔了一下，随后才有些奇怪地问：“您怎么没睡？”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看着风尘仆仆的孙子，周顺弟心疼归心疼，该埋怨的还是得埋怨：“我起夜，见你还没回来，差点没吓死。”
“今天货物多，搬货多花了一些时间。”顾骁抬脚走到屋檐下，把背上的背篓卸下来靠墙放着。
就着清亮的夜光，周顺弟看到了背篓里的东西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个时节，哪来这么大的桃子？”
顾骁看着背篓里的桃子，柔声道：“叶同志给的，这次我们卖的就是这桃子，足有好几千斤呢。”
这桃子也是顾骁回去放翻斗车的时候发现的。
运货的时候顾骁把翻斗车放在坑里，叶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往背篓里放了一大袋桃子。
两人打了这么多回交道，顾骁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桃子是叶宁特意留给他吃的。
事实也是如此，这次叶宁没给顾骁带什么东西，只能从她昨天单买的一筐桃子里匀了一半给他。
听着孙子一天搬了五千斤桃子，周顺弟心疼得不行，不过在收到孙子给的两大捆钱后，这份心疼顿时就消散了不少。
就——这份活计累归累吧，但也真是不少挣啊。
给完钱后，顾骁本来想去睡觉的，临走之前，他又想起尤利民先前说的话，忍不住回头问周顺弟道：“奶，你觉得国家会允许大家做生意吗？”
周顺弟不知道孙子好好地怎么会这么问，她想都没想就回道：“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胡话，倒买倒卖可是资本家行为，以前那些资本家是什么下场，你又不是没看到。”
硬要说起来，地主成分都比资本家成分要好一些，国家允许做生意？怎么可能！
看着孙子一脸恍惚的样子，周顺弟只当对方是累糊涂了：“我看你是累到了，我去给你下碗面，你吃完赶紧去睡觉吧，这些话在家里说一说可以，出去可就不许说了，咱们家里的这个成分，要让别人听到你说这些话，性质可就严重了。”
有叶宁给的桃子，顾骁也不想麻烦周顺弟：“这么晚了，别弄了，我吃点饼干和桃子就行了。”
顾骁弯腰从背篓里拿桃子的时候，周顺弟也忍不住凑上去感叹道：“这桃子个头真大，这要放到外面，少说也得卖个两三毛钱一斤吧。”
顾骁掂了掂手里的桃子，笑道：“两三毛可买不到，我们卖给尤利民都是六毛钱，他运到镇上后，怎么着也要再涨个两三毛。”
周顺弟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爷啊，那这一斤桃子不就得卖个八毛了，这可比肉都贵了，哪有人会舍得买？”
……
事实证明这比肉还贵的鲜桃子，不但有人买，舍得买的人还真不少呢。
五千斤桃子运到镇上后，想着谷三等人今天也辛苦了，尤利民也没含糊，一人分五斤桃子，两对蜡烛，两块肥皂、两块香皂让他们带走。
看着忙活了一天，衣裳上都是汗渍的兄弟们，尤利民沉声道：“这些东西你们先拿着，桃子刚卖上，还没赚到什么钱，这次就先不给大家分钱了，等回头桃子卖完后，我肯定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鲜桃味道和品相都没得挑，尤利民下午让人在城隍庙卖的时候，定价就没保守，一块钱一斤，任挑任选。
不过乐阳镇的消费水平只有那个样子，看在这个时节桃子稀奇的份上，买的人其实也不少。
但是大家购买力不行，这么贵的桃子，一般人买也就只舍得买一个或者两个。
卖桃子的老爷爷人淳朴厚道，给叶宁摘的都是果园里最大的桃子，哪怕是最小的，一个都有半斤重了。
两个桃子一块钱，放在现代算不上什么，但要放在七十年代，那可就太稀罕了。
一些家里条件一般的，只舍得买一个桃子，回头切开一家人一人分一小块，也算是尝了个鲜了。
镇上舍得花钱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一两个一两个地买，只有镇上的几个领导干部的家属，听到消息来黑市后，忍着心疼买了几斤桃子回去。
可别觉得这些干部家庭就舍得花钱了，这些桃子买回去，他们自家人也吃不到多少，都得拿去送礼维系关系。
尤利民也要送礼，今天太晚是来不及了，只能带些桃子回去明天一早再走动。
五千斤桃子，乐阳镇肯定是消耗不了的，第二天一早，尤利民送齐芳上班的时候，顺便就去纺织厂的传达室接了电话。
这桃子在外人眼里很是珍贵，如今已经是万元户的尤利民可不在乎。
今天早上齐芳出门的时候，尤利民就给她拎了一兜桃子，让她拿到办公室分给同事吃。
没错，在尤利民花了钱送了几条好烟，送了几瓶好酒，又给厂里几个主要领导的媳妇儿各送了一条裙子后，现在齐芳已经成功地调到厂办坐办公室了。
尤利民深谙人情往来的门道，把齐芳送进办公室后，他又给传达室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人塞了两个桃子。
收了桃子，两人十分上道地离开了，出门之后，两人还十分贴心地替尤利民关上了门。
确定两人走远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后，尤利民从兜里掏出电话本，按照上面的号码给石崇打去了电话。

第52章 什么了不得的桃子让你敢……
石崇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里的, 不过今日尤利□□气好，他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在院子里。
知道石崇贵人事多, 尤利民也不敢卖关子，电话一打通, 报过自己的名字后，他就直接开门见山道：“石哥，我弄到了一批鲜桃，数量不少, 有四千多斤, 特别好的桃子, 个个都有我拳头那么大，粉白粉白的，好看得不行，味道也是香脆鲜甜。”
尤利民极尽夸赞之言，说话的时候他是半点都没觉得心虚，毕竟这桃子的好是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
石崇在电话那边，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时节就有桃子了？”
这个问题尤利民问过，顾骁也按照叶宁的说法解释过了，所以这会儿他直接开口道：“说是早熟的品种, 外地来的, 不是我们山市的东西，桃子真的很不错，石哥你见了肯定满意。”
怕石崇觉得是自己东西不好卖不出去，尤利民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乐阳镇就这么大一点，消耗不了这么多鲜桃，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
“这会儿的桃子确实稀罕, 我自然是有兴趣的，不过这价格嘛……”石崇拖长了音调，在电话那头沉吟起来。
尤利民知道石崇不是好说话的性子，也没打马虎眼，而是直接道：“石哥，您也知道，这桃子本就是这个时节难得一见的稀罕货，我这桃子更不是一般的桃子，这价格确实没法便宜，我老实和你说，这桃子的价格低于一块，我就赚不到什么钱了。”
尤利民本来是想降点价的，奈何这桃子单价本来就不高，哪怕只降一毛钱，他自己就要少赚四五百块钱。
为了防着石崇来个大砍价，尤利民也故意说的卖价。
电话那边的石崇闻言直接气笑了：“一块钱一斤？你可真敢喊啊，什么了不得的桃子让你敢这么狮子大开口，难不成是王母娘娘的蟠桃？”
听出石崇话里的火气和不屑，尤利民硬着头皮道：“不是，我说的真是实在价，别人不知道我，您还不知道我吗，之前那么多次，我哪次送到您那里的不是顶顶好的东西，我这桃子您拿到市里，肯定也是能卖上高价的。”
石崇本来都想挂电话了，不过想到尤利民之前送来的手表、衣服这些，他又犹豫了。
四五千块钱的东西对石崇来说算不上什么，听着尤利民在电话里把那桃子吹得天花乱坠的样子，他心里又来了点兴趣。
石崇沉思了一会儿后，在电话里轻笑一声道：“行，看在之前的交情上，我信你一次，九毛钱一斤，你要是觉得行，我就安排人过来拉货。”
作为一个生意人，其实桃子九毛、一块对石崇来说没什么影响，只不过刻在骨子里的压价习惯，让他根本不可能对尤利民的报价照单全收。
尤利民一听石崇这话，握着听筒的手臂都放松了下来。
要不是还通着电话，尤利民真想拍一拍胸口。
还好，还好，石崇压价不算狠，这桃子卖九毛他也是有得赚的。
回过神来后，尤利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才佯装勉强地回道：“石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石崇哪能不知道尤利民的这些把戏，他只不过是懒得计较罢了：“得了，你也别装样子了，我就不相信九毛钱一斤的桃子，你还能赚不到钱。”
被拆穿了尤利民也不恼，只摸了摸鼻尖，讪讪道：“真不赚几个钱了。”
石崇不知道信没信，只沉声道：“得了，我马上安排车过来，我就不过来了，等会儿让人直接把货款带给你，我这人你是知道的，你要敢糊弄我，哼！”
哪怕是隔着电话，尤利民也听出了石崇那一声冷哼里的警告，他忙不迭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桃子都是精挑细选的，我等会儿再亲自选一遍，保证到您手里的都是品相最好的。”
“您也别觉得买贵了，等您亲眼见到桃子后就知道我绝对没夸张，这么好的桃子，能碰到一次都算我们运气好，真的！”
事实上要不是亲眼见到了，尤利民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桃子，最妙的是这些桃子不但味道好，肉质也很硬实。
一般桃子要红成这样，摘下来后放不了两天就该坏了，这桃子从外地运到顾骁手里，就不知道用了多少天了，他昨天运回来后又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一看，那桃子还好好的，看着和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扔下一句“最好是这样。”后，石崇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尤利民耸了耸肩后，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两人之间地位不对等，别人不把他当一回事，尤利民心里有些不满，也只能忍着。
尤利民做事认真负责，说了要替石崇挑拣桃子，挂了电话后他就直接去了城隍庙。
桃子太多，只能暂放到城隍庙的后院，晚上安排人看着。
原本尤利民还担心被人抓到，但是最近这两个月不知道怎么的，镇上那些红袖章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城外的农民拎着箩筐，背着背篓进城时他们都没怎么爱查了。
尽管老人摘桃子的时候很小心，没留下太差的果枝，但桃子都在布袋里挤着，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磕碰的。
尤利民带着谷三和郑老七他们，把有磕碰痕迹的桃子全都捡了出来放到了一旁。
看着捡出来的几十斤桃子，谷三道：“只是压出了一点点印子，不影响吃，应该还是能卖掉的。”
水果这个东西，只要搬运了，就免不了磕碰，对此尤利民直接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大口：“没事，回头降价卖，定价六毛，卖得掉就卖，卖不掉就留着我们自己吃。”
听着尤利民这话，郑老七一脸懊恼地拍了拍大腿：“哎呀，早知道我们昨天就不拿那些好的桃子，反正是自己吃，这有点印子的桃子吃着味道也是一样的。”
谷三一想是这个道理啊，当即就兴冲冲地提议道：“要不我回去拿过来？昨天那些桃子拿回去后，我妈就今天早上拿了两个桃子出来给全家人分了。”
谷三是个急性子，话还没说完，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站住！”尤利民厉声把人喊住后，揉着额头十分无奈地说道：“动动脑子行不行，你们跟着我做事，拿几个桃子回去还要再拿回来，让别人怎么想我。”
被尤利民这么一数落，谷三也耷拉着眼皮重新坐了回去。
尤利民知道谷三也是片好心，但是现在的他真不差那么几斤好桃的那点差价。
上次孔二已经来了乐阳镇一次，今天石崇挂了尤利民电话后，走出堂屋扔了一包钱给他道：“去找癞七，开车去乐阳镇尤利民那里接一批桃子。”
想到上次尤利民给的外快，孔二乐滋滋地坐上了去乐阳镇的运输车。
中午时分孔二才到地方，正是饭点，尤利民很上道地先请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后才回城隍庙装货。
看清楚尤利民等人挑出来放到一旁的桃子后，孔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嗬，这桃子可真大。”
尤利民捡了两个桃子在一旁的盆子里洗干净了，分别递给了孔二和开车的司机后，他才解释道：“这是选出来的，袋子里的那些更好。”
这下孔二对尤利民是真的有点另眼相待了，一口桃肉下肚，他更是忍不住感叹道：“老尤你可真不一般啊，这个时节这种个头和品相的桃子，我帮着老大卖货去了那么多的地方，可从来没有见过。”
尤利民谦虚地摆了摆手：“运气好，运气好罢了。”
一群人把四十几袋桃子全部装上车后，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
九毛钱一斤，四千五百斤桃子就是四千零五十块钱，这次石崇给的都是现金。
收下现金后，尤利民佯装看不出孔二眼里的暗示，从筐子里选了些印子不明显的桃子装了两袋子递给了两人。
不是尤利民存心装傻，主要是这单生意不比之前的那些衣裳，他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要再像上次那样给孔二钱，他就真没什么赚头。
不给归不给，为了安抚孔二，尤利民少不了要苦着脸抱怨一番：“我这桃真的是好东西，偏偏石老大不相信，上来就给我大砍了一刀，我这趟生意只能说将将保本了。”
听出尤利民话里的为难，孔二虽然不满意，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扯了扯嘴角道：“回去后我在老大那里给你说说好话。”
孔二都这么说了，尤利民再想装傻也不行了，毕竟人家都要帮着美言几句了，最后他还是强忍着心疼，塞了两张大团结给对方，并一脸欣喜道：“那可太谢谢，辛苦老哥你多费费心。”
孔二收了钱，虽然不满意，也知道今天只能这样，他朝尤利民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坐上车走了。
想着自己本来不想给，最后却不得不给出去的二十块钱，尤利民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那么大方。
要是他上次不给孔二另外塞钱，说不定就没有今天这事儿。
对方按照石崇的安排办事，他就算不给钱，对方不也得乖乖按照上面老大的意思办事？
不过话是这么说，尤利民能对孔二斤斤计较，对着昨天辛辛苦苦搬了一天桃子的谷三等人，却是没办法小气的。
尤利民长叹了一口气，晃了晃手上还没捂暖的钞票道：“今天这边没事了，昨天大家都辛苦了，一人领五十块钱回去休息吧。”
因为今天要交易，尤利民一早就在城隍庙外面留了印记，这会儿里面没有外人，谷三等人领了钱后，都激动地欢呼了起来。
谷三等人的热闹和尤利民没多大的关系，他得带着剩下的货款回家算账。
算上损耗和自己送礼、分掉的那些，这五千斤桃子卖完后，尤利民大概能赚个一千五，减掉刚才发给谷三等人的，这单生意他约莫能有个一千块的赚头。
在尤利民心里，这次顾骁拿来的这些东西，能赚钱的也就只有这桃子了。
那些蜡烛和肥皂、香皂，他是按照供销社的卖价收上来，这些日用品，买一次就能用很久，在黑市上也很难卖出高价。
本来尤利民都不指望靠着这三样东西赚钱，都没把东西摆到黑市卖，但是当天晚上，他就啪啪打脸了。

第53章 “你觉得姓顾的能耐大得……
作为一个糙老爷们, 尤利民虽然觉得顾骁这次给的香皂闻着味道好，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香皂带个“香”字，本来就是因为香味, 供销社的香皂味道也不差。
甚至因为顾骁拿来的这两百块香皂连张油纸都没包，就这么直接用袋子装了拿过来, 尤利民还觉得这玩意儿放到黑市上应该都不怎么好卖。
也是看在味道好闻的份上，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尤利民顺手拿了五块香皂回家。
把香皂交给齐芳的时候，尤利民没怎么当回事儿地开口道：“新得的香皂，不要工业票, 你放开了用。”
自从丈夫搭上顾骁这条线后, 齐芳也使用过不少好东西了。接过香皂后, 她没忍住赞叹了两句：“这味道可真不错，颜色也粉，倒是和供销社卖的那些不一样。”
香皂比肥皂贵得多，当天晚上，齐芳就用新得的香皂洗了澡和头。
以前家里的香皂得用工业票买，饶是尤利民经营着黑市，各种票证都比普通人容易得到，这些东西也得省着用。
现在家里有了大把不需要工业票的香皂、肥皂后，齐芳就不用再像之前那么抠搜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她还揣了一块香皂，用香皂盒装了带到办公室去。
齐芳爱安静，上班时吃饭前后、上厕所的时候都记得洗手。以前没有条件，随便用清水冲一冲就算了，现在有了条件，自然是要用香皂仔仔细细地洗干净。
纺织厂厂办的工作人员不多, 加上新来的齐芳，也不过才六个人，其中四个是男的，除了齐芳之外，另外一个就是副厂长家的儿媳妇高佳。
高佳的年纪本来就和齐芳差不多，加上尤利民搭上顾骁后，家里吃的穿的都上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齐芳打扮得光鲜亮丽不说，平常出手也大方，两人倒是能玩到一起。
中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后，齐芳从包里掏出香皂盒洗手。
厂办这么多人，门后也放了水盆、架子、暖壶这些供大家洗脸洗手的东西。
香皂盒一打开，一旁的高佳就闻到盒子里香皂的味道了，当即就好奇地凑到齐芳身边去：“你这香皂味道可真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味道的香皂。”
齐芳洗干净手，先把位置让给了高佳，才解释道：“我家那个从市里得来的，我们这的供销社里可没得卖。”
高佳也不和齐芳客气，见对方没把香皂盒盖上，直接拿起香皂在手里蹭了两把。
高佳娘家、婆家的日子都很富裕，普通人一贯要省着用的香皂，她平常也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因为用过太多的香皂，齐芳这香皂一拿到手里，高佳就分辨出了好坏：“这香皂润，你看这泡沫细密的，一看就知道生产的厂家放足了油，半点都没偷工减料。”
看着手里绵密的泡沫，高佳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乐阳镇太小了，平常上面有点什么好货根本就轮不到我们这里，前些日子我从市里带回来的香皂用完了，只能去供销社随便买一块将就用着，那香皂干得哦，在手里打上七八圈都不出泡沫。”
听着高佳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不少乐阳镇的不方便，齐芳也没觉得不耐烦，只因为对方和她一样，都是从市里嫁到镇上来的。
能在乐阳镇工作生活，对于那些村野农户来说，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但是对于高佳她们这些人来说，乐阳镇穷得很，就是有钱，都难在供销社买到什么好东西。
齐芳很理解高佳的心情，等她抱怨完后，她才开口道：“没事，我家老尤这次带了不少香皂回来，你要喜欢，明天我给你带一块，还有这块香皂，就放在架子上给大家一起用了。”
高佳虽然娇气，但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性子，闻言直接道：“那不行，这香皂一看不便宜，哪能白要你的，你说你有多的，匀两块给我就行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所谓的“匀”，其实就是卖，只不过上面不让私人倒买倒卖，大家就换了个好听的说辞罢了。
怕齐芳拒绝，高佳又赶在她开口前道：“这香皂我确实喜欢得紧，所以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就按照市里百货大楼里最好的香皂算，一块钱一块行不？要是我说得便宜了，你直接说，也别觉得不好意思，该多少算多少。”
齐芳闻言一愣，市里有一块钱一块的香皂她是知道的，人家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用了羊奶和羊油。
昨天齐芳问过价格，知道自家这香皂买来只花了五毛，这会儿高佳都愿意出一块钱了，她自然不会黑着良心再抬价：“够了，够了，其实用不了这么多，你要喜欢，给八毛钱就行了，因为不要肥皂票，所以价格要贵一点。”
到底是要在一起做事的同事，齐芳也不好意思赚得太多，毕竟这香皂的价格丈夫还没跟她通过气。
这会儿她要为了挣这么几毛钱，以一块钱的价格卖出去，万一尤利民他们在黑市那边只卖七八毛钱，回头要被高佳知道了，那不就把人给得罪死了吗？
齐芳想的是，这五毛钱进的香皂，一倒手卖个八毛钱，一块能挣个三毛，也算合适。
高佳一听这个价格还不要肥皂票，当即双眼一亮：“这么便宜？那我要二十块！”
“我香皂用得勤，一年两张肥皂票根本就不够用，你这香皂不要票可太好了，我多买点，回头让人帮我捎回娘家。”
香皂有得是，高佳要买，齐芳自然不会拒绝，只说明天一早就给她带过来。
而高佳想到齐芳丈夫能弄来不要肥皂票的香皂，或许门路是真的很多，当即试探性地问道：“齐姐你回去帮我问一下姐夫，看他有没有门路能弄来电风扇？我一直想给家里添台电风扇，但一直攒不够工业券。”
高佳这话一出口，齐芳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工业券这样的东西，哪有攒得够的。
工业券是购买工业制造出来的商品必须的票证，乡下的农民几年都不一定能有一张。
他们这些有城镇户口的工厂职工，一个成人一年就只发那么一张。
都说七八十年代自行车、缝纫机是贵重家当，尤其是自行车，和后世的豪车也没什么区别了，这可不是夸张。
现在普通人想买自行车、缝纫机这些东西，不但要有钱，还得有自行车票、缝纫机票。
这是上面单独分给各个厂子嘉奖劳动者的奖励，一个厂子一年就那么一两张，能得到的人本来就不多。
要没有单独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普通人想买这些东西，光有钱可不行，还得攒够三十张工业票才行。
一家人一年到头就那么两张工业券，要想给家里添大件，少说也要攒上个十年八年的。
齐芳自家都没电风扇用，唯有一辆自行车，还是她结婚时娘家的陪嫁，对于高佳的请求，她也是无能无力：“电风扇这东西可不好弄，我家那位真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只能让他帮忙问问，可没法给你打包票。”
前两年市里就时兴起了电风扇，那玩意不用占着手打扇子，插上电就能用，风力大不说，还一点都不累人。
电风扇好归好，但是百货大楼里一台小型的电风扇要卖一两百块不说，还得二十张工业票，齐芳娘家爸妈也想买，攒了一年多了都还没攒够票呢，高佳才攒半年，有啥好急的。
随便应付了两句后，齐芳就忙工作上的事情去了。
电风扇的事情齐芳帮不上忙，香皂的钱却是要赚的，所以当天傍晚回到家里后，她连挎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扭头对躺在房间里睡觉的尤利民道：“你现在去给我拿三十块香皂回来，我明天要带到厂里去。”
高佳只买二十块，耐不住这香皂确实好用，齐芳把带去的香皂放在公用的洗漱架上，这一天办公室的人都看到过了。
别看剩下的同事都是男的，男的也不傻，有这既好用又便宜的香皂，他们自然是不会错过的，毕竟哪个男人不想自己媳妇身上香香的。
最后你两块，我一块的，又给齐芳凑了十块香皂的订单出来。
尤利民躺得好好的，猛不丁听见自家媳妇来了这么一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啥？三十块？现在？”
怕丈夫误会自己要那么多香皂去送人，齐芳赶紧解释道：“我今天不是带了香皂去办公室嘛，同事们用了都觉得好，要买，我就以八毛钱一块的价格，卖了三十块出去。”
听齐芳说清楚来龙去脉后，尤利民一个猛子从床上窜了起来，一把搂住她夸赞了起来：“哎哟，媳妇，你可太厉害了，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卖了这么多香皂出去。”
齐芳没好气地推了身边的人一把道：“得了，我做饭去了，你赶紧去把香皂带回来，回来的时候顺便在楼下把你闺女揪回来，她玩沙子玩得高兴，我怎么说她都不回来。”
有自行车，尤利民去城隍庙取一趟香皂也没费多少时间，很快就拎着香皂，抱着尤雅回来了。
晚上吃过饭夫妻俩躺到床上后，尤利民想到齐芳之前的话，摸索着自己脑门道：“诶，我觉得电风扇这事说不定有戏。”
听着丈夫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齐芳愣住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当即也来了精神：“你觉得姓顾的能耐大得能弄来电风扇？”

第54章 厂家听到叶宁评价，都会……
尤利民沉声道：“我觉得可以, 人家手表都能弄到了，再弄个电风扇，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齐芳靠在丈夫肩头, 顺着他的话仔细一琢磨，觉得不管成不成, 问一问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那你下次交易的时候问一问，要真能办成，那我们可真就赚大发了。”
因为是这两年才在市面上大量出现的东西，就算在市里, 用得上电风扇的都没几家, 更别说乐阳镇这样的小城镇和县城了。
电风扇的售价比手表还要略贵一些, 这商品的单价一高，尤利民能赚到的利润也就更高。
尤利民越畅想心中越激动，偏偏他有事也没法联系到顾骁，只能抓心挠肝地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时间是快不了的，在现代，今年的夏天本就热，六月入伏后，天上太阳更是火力全开。现在叶家除了凌晨温度低的时候能够让家里的空调休息一下，其他时间恨不得一天开足二十二个小时。
也是昨天叶宁在手机上交电费的时候, 才发现家里上个月只开了半个月, 这电费就已经奔着四位数去了。
等叶宁把家里两个房间的挂机和客厅的立式空调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叶宁眼前一黑：“我就说上个月电费怎么这么高，三级耗能？这开着空调和烧钱有什么区别？”
看着空调上的耗能标识，叶卫明一脸无奈道：“这空调是前几年我给了钱让你爷买的，老年人不懂耗能这些，估计是看着哪台便宜就买那台了。”
“你爷奶又节约, 一整个夏天都开不了几次空调，我和你妈一直也没注意到这空调耗不耗电。”
也是因为老人不用，这空调虽然买了几年了，但是之前用布罩着，叶宁他们搬回来的时候这空调看着跟新的一样，也就继续用了。
叶宁也不好说已经不在的爷爷奶奶什么，只能无奈地一摊手：“那咋办，这才六月就这么热了，这个夏天我们肯定少不了要开空调，要是还用这旧空调，一个夏天下来，少不得要多交几千块钱的电费。”
这种事情叶卫明一贯是不出声的，马玉书直接拍板道：“以旧换新吧，回头你去镇上的电器城问问，看我们这些空调他们收不收，好好的空调，扔了也可惜，要是能以旧换新补贴一点，买新空调也能省一点。”
其实叶家现在已经不缺钱了，毕竟加上上次顾骁给的十五根金条，现在叶家的保险柜里，已经塞了整整两层的金条了。
只不过马玉书经历过之前叶卫明躺在医院，外面债主整天催促的日子后，已经做不到再像出事前那样无所顾忌地花钱了。
前段时间马玉书把剩下的赔偿款一次性给齐的时候，又顺带卖了两根金条给冯放，因为提前联系过了，对方准备的也是现金。
当时马玉书要现金的要求一提出来，冯放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过他做这一行有些事情也是经历过，沉甸甸的两根金条摆在面前，他真是很难不动心，最后两人一通讨价还价后，两根金条最后以六百七十元一克的价格卖了出去。
现在叶家除了没有市里的房子和车子外，存款已经重新回到了出事前的数字了。
因为大多数的存款都是现金，之后的几天里，叶宁往镇上跑了两趟，一次存个两万、另一次存了五万。
因为电诈横行，这几年银行对银行卡的流水管控得很严，叶宁只能一个月存一两次，一次存两三万这样，慢慢地把家里的现金存进银行。
其实用现金也一样，只不过她平常要在网上买运到顾骁那边去的货物，所以银行卡里不能少了钱。
也是因为现代的天气太热了，让叶宁的进货想法和尤利民的需求不谋而合了。
是的，哪怕尤利民没给顾骁提要求，叶宁这次准备拿到那边卖的货物，也是电风扇。
这次进货的灵感，同样来源于叶家人晚上吹着空调时闲聊的家常。
当时是马玉书抱怨着太阳太大，不止河里干了，就连家里的深水井里都不怎么出水了，没水浇灌，地里她辛苦种下去的菜和红薯都快干死了。
叶卫明在一旁叹气道：“这全球变暖可真不是说着玩的，我们小时候夏天哪有这么热啊。”
马玉书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些能长时间待在空调房里的还好，无非是多花点电费罢了，那些家里没有空调的老人，说是直接被热死了，多可怜啊。”
马玉书一脸唏嘘道：“前两天新闻不是还报道了吗，叫什么热射病的？”
等感慨完天气太热，又说到等到秋天城里的菜价应该很贵后，叶卫明扭头问叶宁：“也不知道顾骁那边气候怎么样，要不你进点电风扇过去卖？”
叶宁本来就在为不知道拿什么货物过去卖发愁，叶卫明这话，正好给了她灵感。
然后叶宁在网上找了几家店，选了店里样式最简单，功能最基础的电扇下了单。
不是叶宁就这么轻易选好的品，而是叶卫明说他年轻的时候，市面上的电扇那质量可过硬了，他和马玉书结婚的时候买的电扇，一直到叶宁念高中了还能用。
也就是后面那电扇实在老旧了，看着不好看，他才拿去卖了废品。
想到以前那些小家电的质量，叶卫明不放心地叮嘱女儿：“这电扇在那个时候可不是便宜货，一两百块的东西，普通人要省吃俭用一两年才能买得起，我们可不能昧了良心，拿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过去坑人，你好好选一选，必须要选那种用料扎实，经久耐用的电扇。”
叶宁又不是黑心奸商，自然不会做那些坑人的事情，她在网上选了七八个品牌，全部下了单，准备等到货后，选其中质量最好的买。
等叶宁取了电扇样品回来后，叶卫明还不放心地一一掂量过。
“这个不行，拎着就轻飘飘的，电机里的铜线不用看都没用够，这种电扇用个两三年就得坏。”
“这个一般，杆子轻飘飘的，摇头的时候都怕它要倒。”
“这个不错，双狮牌，这可是老国货了，我和你妈结婚时买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电扇，有口碑不说，拎着也是沉甸甸的，这个电扇多少钱？”
叶宁看着父亲挑来选去，本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他一选就选到了最贵的那一台风扇，一下子就心悦诚服了：“两百二十九，我都没听过这个牌子，是看着它的样式足够老土才买的。”
两个世界到底隔着四五十年的发展时间，其实现代很多电扇的样式和功能都已经进化得不适合拿到那边去卖了。
叶宁也是找遍了全网，才找到了这几款不管是样式和功能在当下都已落伍，基本没什么消费受众的电扇。
也多亏了还有得卖，不然叶宁只能想办法在网上去找那些真正那个年代留下的老物件买了。
电扇的厂家听到叶宁评价，都会觉得她骂得太脏了。
经过一番斟酌后，叶宁还是决定采纳叶卫明的意见。
叶宁先买了五十台双狮牌的普通款落地扇，付过款后见商家店里还有复古款纯铜电机电扇，她也买了二十台。
普通款电扇单台售价二百二十九，厂家说一年内坏了换新，五年内保修，五百二十九一台的纯铜电机电扇，厂家更是有底气，直接给保证了十年的质保。
不过叶宁只希望这些电扇给力一些，最好是别出问题，毕竟那边的消费者买回家后就算坏了，她也不可能给人家保修。
不过叶宁也问心无愧，毕竟她已经在自己所能保证的范围里，不计较价格，买了品质最好的电扇了。
叶宁用了个买给厂里的工人上班用的理由，商家也没说什么，给她加急发了快递。
等叶宁把这些电扇陆陆续续运回家的时候，已经离交易的日子不远了。
整整七十台电风扇，叶家人光是组装电扇就花了不少时间，更别说那纯铜电机的电扇一台就三十四斤，光是搬这些电扇，就费了叶宁不少的力气。
好在因为上次坑不够，顾骁见叶宁搬桃子过去花了不少时间，抽空又上山在旁边多挖了一个坑，并且在原本的坑里给她留了字条，不然这么多电扇，她一趟可搬不完。
十五号一早天还没亮，顾骁就上了山，看到坑里的东西后，他面一脸困惑地摸了摸坑底的东西：“这是？”

第55章 “怎么？是我的这电风扇……
“电风扇。”叶宁还真被问住了,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顾骁竟然不认识电风扇。
乐阳镇都还没有全面通电，只有几家工厂和职工楼拉了电线，好多城里零散的住户, 现在还用着蜡烛和油灯呢。
牛草湾大队就更不用说了，村里唯一有的和电有关系的, 大概就是顾骁的手电筒，和大队长周新文家里的半导体收音机了，这还都是用的干电池。
“这就是电风扇？”这是顾骁第一次见到电风扇，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电扇的外壳。
对于自己的合作伙伴, 叶宁一贯是大方的：“喜欢啊, 喜欢等会儿拎两台回去, 天热了正好用得上。”
饶是顾骁早就已经习惯了叶宁的大方，这会儿也不由得连连摆手：“不用了，村里没通电，拿回去也用不上，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还是拿去卖钱吧。”
其实电风扇出现也有几年了，不过只有大城市有，顾骁能知道个名字，也是上工时听周新文说的。
周新文家里有收音机, 虽然因为心疼电池也不常开, 但偶尔从里面听到什么新消息，也会说给村里的人听。
顾骁平常更是格外注意这些消息，所以一早就知道城里有个插上电就能吹风纳凉的东西，只不过从来没有见过实物，所以没办法把坑里的东西和电风扇对上号罢了。
这一点叶宁倒是没有想到，她愣怔了一下后, 眨了眨眼道：“啊，那就没有办法，那我先给你存着，等以后村里通电了，我再给你补上。”
顾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手腕用了些力拎了一台电风扇上来：“这电风扇份量不轻，运货可能要花些时间。”
这个问题叶宁也是想过的：“能不能还是在山洞交易？”
顾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也不能太肯定：“不知道，反正先去问一问吧。”
“听说这电风扇在那些大城市吃香得紧，眼下正是它能排上用场的时候，想来应该是不愁卖？”
顾骁觉得尤利民看在电风扇这么紧俏的份上，说不定是愿意多出点力气的。
叶宁苦着脸道：“卖肯定是没有问题，难就难在这些电扇我还不知道要定价多少才合适。”
过来之前叶宁也问过叶卫明和马玉书，他们那个时候一台电风扇能卖多少钱，两人记得都不那么清楚了，只记得他们结婚时买的那台电风扇就是两百多。
但是那会儿已经是九十年代的事情了，和这边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同，没多大的参考价值。
以前那些货物顾骁或多或少都能大概给估个价，电风扇这样的东西，他也拿不准能卖多少钱。
一时间两人只能摸着电风扇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顾骁先不自在地低下头，小声问道：“你这电风扇多少钱买的？”
叶宁：……
这么简单的问题，叶宁却回答不上来，毕竟她也不可能按照她在现代进货的价格照实说。
叶宁的沉默落在顾骁眼里，就是对方不好告诉他货物的真实进价。
这一点顾骁其实也能理解，换位思考，换做他，进货价这么紧要的东西，应该也是不会直接告诉别人的。
最后顾骁只能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定个最低价，一百二、一百三这样，回头我见了尤利民先不报价，让他开价，只要价格不低于我们的心里价位，就卖给他？”
顾骁是不知道电风扇价格的，但是他想着这东西能派上的用场也不小，定个和自行车差不多的价格，约莫也是合理的。
叶宁连忙点头道：“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来。”
叶宁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毕竟这边的黄金才四块钱一克，按照顾骁的定价，哪怕是最低的一百二，一台电风扇也价值三十克黄金了，而她的进货价连一克黄金的价格都没花到，利润是大大的有。
两人商量好章程后，顾骁心里也有底，当即就往翻斗车上交错着装了四台电风扇，然后抬头对叶宁道：“那我先送一趟货去红星大队。”
叶宁摆了摆手，从挎包里拿了一个牛皮纸袋出来：“不急，你来得这么早，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米糕，你要不要先吃两块垫垫肚子？”
米糕是马玉书自己烤的，天气一热，她种在地里的那些菜都蔫巴了。
她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地里的活没法做后，就开始在家里倒腾了起来。
现在家里不但添了蒸烤一体机，马玉书前两天还在网上买到了老式烤米糕的模具。
这不昨天晚上刚上手，直接烤了一大盘豆沙、黄豆粉馅料的六角烤米糕。
这玩意儿据说是马玉书他们上一辈人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零嘴。
在以前零食种类少，所以深受大家喜欢的糕点，放在现代零食种类琳琅满目的情况下，因为口感单一，自然就不怎么受欢迎了。
同样的烤米糕，叶宁在镇上见老人卖过，一块钱一个，一上午都卖不了二十个。
马玉书也是一时来了兴趣，米糕烤好后吃了两个就觉得没意思了，剩下两大盘米糕在冰箱里放着，言说吃不完接下来几天一家人的早饭都吃这个。
叶宁可不想一直吃这玩意儿，所以这次过来的时候就用微波炉加热了十个米糕带了过来。
虽然不喜欢吃，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允许叶宁浪费粮食，怕顾骁拒绝，自己还得把这玩意儿带回去，叶宁十分卖力地推销了起来：“我亲戚自己做的，这会儿还带着热气呢。”
盛情难却，顾骁接过袋子，在叶宁期待的眼神下拿起一个烤米糕尝了一口：“很好吃，我带着路上吃。”
临走之前，顾骁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即放下车把手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上面好像要改革了，说是要放开经济，我听尤利民话里的意思，说是以后恐怕是能够光明正大做生意了。”
叶宁哪清楚这些啊，被问到了也只能含糊道：“有、有听到一点风声。”
叶宁脑子里的思绪都快乱成一团了：听着这个意思这边也要改革开放了？那现在这边是几几年？八零年左右？
看来不管是在哪个时间线里，改革开放都是必经的路线。
知道顾骁心里忐忑的是什么，叶宁含糊道：“其实我也听家里的长辈说过，外面其他的国家都在大力发展经济，我们这里应该是不会落后太久的，改革可能只是时间问题，毕竟要老百姓都赚到钱了，国家才能富强起来。”
一听叶宁这话，顾骁纠结了快一个月的心绪，直接就翻腾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真的？”
同一件事情，尤利民说的顾骁就不怎么相信，但是同样的话，从叶宁嘴里说出来，顾骁就很信服，他觉得叶宁本来就是城里人，家里人和亲戚又都不是普通人，得到的消息可能会更准确。
都说无风不起浪，眼下这么多人都这么说，那或许这件事情可能真是八九不离十了。
要真连倒买倒卖都允许了，那他们这些黑五类，是不是……
叶宁不知道此时顾骁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只忍不住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子。
天气逐渐热了，长袖早就穿不住了，顾骁上山穿的就是棉背心。
不过叶宁实在害怕山里的这些虫子，所以今天还是穿的长袖衬衫和长裤。
见她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怕她热着，顾骁当即叮嘱道：“我先走了，我等会儿找尤利民可能会耽搁一点时间，你可以先回去，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再过来就行了。”
已经打了这么多回交道，顾骁对尤利民已经很放心了，运货不用叶宁操心，她只用傍晚上山来收货款就行。
叶宁确实觉得有些热了，闻言也没拒绝，直接点了点头。
落地电风扇个头不小，用翻斗车并不好运，稍有不注意就要翻车，所以第一车电风扇运到杨家的地窖里后，顾骁不但拜托杨杏花帮忙去镇上叫尤利民，还问她借了扁担和麻绳。
因为要商量后面运货的事情，顾骁也没急着回去运货，而是直接在杨家等尤利民了。
今天尤利民来得倒是晚了些，主要是杨杏花到尤家的时候，对方并不在家，好在齐芳今天休息，听完杨杏花的来意后，带着人去了黑市。
尤利民虽然心里奇怪今天并不是他们约好的交易日，但也没耽搁时间，带着谷三等人去红星大队之前，他还不忘回头叮嘱媳妇儿：“上次我和顾骁说好了要请他吃饭，你拿钱去买点好肉好菜好酒。”
齐芳只觉得头疼：“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请人吃饭也不提前跟我说，这都几点钟了，我这会儿去买能买到什么像样的菜。”
尤利民急着去红星大队，只能赔笑着朝齐芳道：“能买到什么是什么，国营饭店有红烧肉和烤鸭卖，另外你再随便买点其他的，应该就差不离了。”
尤利民想着等会儿告诉顾骁自己请吃饭的时候，对方一定会很意外，结果等看到地窖里的东西后，意外的人就变成了他。
看着眼前的电风扇，尤利民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没看错吧？这是电、电风扇对吧？是电风扇没错吧！”
见尤利民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顾骁有些意外对方一个城里人，看到电风扇后的反应竟然比自己的还要大。
拿不准尤利民的态度，顾骁提着一颗心问：“怎么？是我的这电风扇有哪里不好吗？”

第56章 “这个价格不算太高，只……
尤利民听到顾骁的话, 忙摆了摆手，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几台电风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是不是, 顾老弟，你这电风扇好得很呐！”
尤利民爱不释手地摸着眼前的电风扇, 一五一十地跟顾骁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太巧了，前几天我才和你嫂子说了，今年这天气太热了，要能多弄到点工业券给家里添台电风扇就好了, 结果你今天就把电风扇给我送来了, 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巧到家了！”
尤利民越说心里越激动，最后直接忍不住拍着顾骁的肩膀感叹道：“不愧是顾老弟你，门路就是广，没想到电风扇这样的稀罕玩意儿你都能弄到。”
听着了尤利民这一长串的感叹，谷三忍不住好奇地凑上去打量起了眼前的怪机器：“这电风扇很难得吗？”
“当然了。”看着眼前的四台电风扇，尤利民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你可知道，就算是在市里，这东西也是抢手货，好多人想买都买不到。”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在顾骁这个卖主面前表现得太激动, 但是尤利民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喜悦, 说着，他还上前一步，轻轻地按了一按电风扇的开关按键，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
顾骁见尤利民这般反应，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清了清嗓子道：“也是兄弟这次运气好, 才侥幸得了七十台电风扇。”
“都知道这电风扇是个好东西，我和兄弟们为了这批货，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我想的就是尤老哥你为人仗义，之前咱们做的几次生意也算顺利，所以手里一有了这样的好货，立刻就过来找你了。”
顾骁现在已经会说些漂亮话了，尤利民被他这通话捧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尤利民十分上道地拍着胸口道：“顾老弟你可真够意思，连电风扇这么好的东西都能想到老哥我，你放心，你心里有老哥我，老哥肯定不会让你寒心，你这些电风扇我肯定给你个实实在在的好价格。”
尤利民为人是有些江湖义气的，一听顾骁这话，现在看他跟看亲兄弟都快没什么两样了。
尤利民这话说得可正中顾骁的下怀，闻言他也顺势笑道：“行，咱们都这么熟，我也不喊高价了，我这些电风扇老哥你直接说能给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我也不费心去找别的下家了。”
做生意就这么回事，哪怕顾骁目前有且只有尤利民这一个下家，在他面前，还是要把架子拿住，否则就要被对方给拿捏住了。
事关定价，尤利民也收了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他手里摩挲着眼前的电风扇，知道今天要是自己给的价格达不到预期，恐怕就得不到这一批尖货了。
市里的电风扇价格各异，小的坐扇用料少价格也便宜，市价约莫就是二十张工业券，再加一百一二十块钱罢了。
高佳想要的，也就是那种小的坐扇。
但是叶宁这次买的都是个头更高更大的落地扇，这价格自然就不能和普通的坐扇一个价了。
更被说尤利民还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地窖里的四台电扇，其中有一台连扇叶和扇网都是铜制的。
铜比铁又要贵出一截，最后尤利民结合这些电风扇的款式和材质，试探性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这种普通的一百五，黄铜的一百八，行、行吗？”
其实这个报价说出口的时候尤利民心里也没有底，毕竟顾骁的货一贯是不要工业券的。
如此一来，一台电风扇就能省下二三十张工业券，就冲着这一点，这电风扇就能多卖二三十块钱了。
毕竟工业券难得，就算是在黑市，一张工业券的价格也不会低于一块钱。
这还是因为很多家里没有添置大件计划的，都愿意把手里工业券卖出去换点钱补贴家用的缘故，工业券的价格才没贵到太离谱。
更别说这电风扇个头还这么大了，尤利民出价谨慎，完全是因为电风扇这种东西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实在不知道石崇那边能给上什么价，所以哪怕不敢高高地给顾骁报价，也不敢给得太低。
行吗？那可太行了！
要知道顾骁来之前，和叶宁的定价可是普通的电风扇一百二，黄铜的一百三。
如今不需要顾骁多费口舌，尤利民给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人的心里预期价格了。
不过心里满意归满意，顾骁面上并未显现出半分，只淡淡地开口道：“这个价格不算太高，只能说勉强够得上我们心里的最低价。”
被尤利民眼巴巴地盯着，顾骁也不好太摆架子，只能赶紧道：“算了，看在是尤老哥你的份上，就按这个价格来吧，只是这电风扇不好运，还得麻烦老哥你……”
尤利民一下子就听出了顾骁话里的意思，忙不迭追道：“去山洞接货是吧？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早点运完早了事，我来的时候还让你嫂子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要请老弟你赏脸呢。”
尤利民如此好说话，也省了顾骁不少功夫，两人一拍即合，顾骁取了叶宁要的鸡蛋后就先离开了。
尤利民临走之前，还不忘往杨杏花手里塞了十块钱：“麻烦你帮我把这几台电风扇好好看着，我回头再来取。”
虽然这两次交货的地方后面都改成了山洞，但是因为顾骁每次都会先放一部分货在杨家的地窖里，所以尤利民也是照常给钱的。
接过钱后，杨杏花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一定看好。”
有了从杨家借的扁担的麻绳后，顾骁也不用翻斗车运货了，用扁担挑，一头能捆三台电风扇，一趟能送六台到山洞去。
就这么一趟一趟地一直搬到下午四点，顾骁想到和叶宁越好的时间，把这趟电风扇送到山洞后，他找到尤利民问道：“还有最后十二台电风扇，我手底下的兄弟要先回去了，尤老哥你能不能先把这次的货款给我。”
怕尤利民不放心，顾骁又赶忙保证道:“你放心，就最后两趟了，我今天肯定会把电风扇给你全运回来的。”
听顾骁说完，尤利民长舒了一口气之余，又摆手道：“嗨，看你表情这么严肃，我还以为要和我说什么事呢。”
出发交易的时候，尤利民不但往腰间捆着的布袋里放了钱和黄金，还放了算账的小算盘。
这会儿他直接解下袋子，摸出算盘：“货款是吧，没问题，总共七十台电风扇对吧，黄铜的多少台来着？”
顾骁赶紧接过话茬道：“二十台。”
“嗯嗯。”尤利民胡乱地点了点头：“那就是五十台一百五的，二十台一百八的，七千五的三千六……”
看着算盘上的算珠，尤利民有些意外：“嘿，七十台电风扇的价格正好是一万一千一百块钱！”
怕顾骁觉得自己算错账，尤利民把手里的算盘递给了对方：“是这个数没错吧？你要不要再算算。”
顾骁不用算盘，就已经心算了出来，当即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算盘：“不用了，是这个数没错。”
确定货款没出错后，尤利民边低头扒拉起了袋子里的金条，边出声问顾骁：“一根金条两千块，我给你五根金条和一千一百块现金行吗？”
顾骁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按照叶宁的分成法，自己的分成正好一千一，当即点头道：：“行。”
结清货款后，顾骁也没耽搁，和尤利民道过谢后就紧赶着回去运货了。
叶宁习惯了早到，一到四点就过来了，见到她顾骁不由得快走了两步。
见他肩上扛着扁担，叶宁疑惑道：“怎么没用翻斗车。”
不像叶宁误会自己没苦硬吃，顾骁赶忙解释道：“这些电风扇两头重，中间轻，翻斗车运容易翻，扁担好用一些，一趟运得也多些。”
叶宁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看着顾骁露出来的肩膀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顺着叶宁的视线，顾骁也看到了自己红了一片的肩膀，见叶宁一脸歉意，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都是做惯这些事的，没什么辛苦的。”
怕叶宁多想，顾骁当即从兜里掏出这次得到的金条和现金递给了她：“对了，这是这次的货款。”
看着眼前的五根金条和一大捆钞票，叶宁有些意外：“这么多？”
说起这个，顾骁心里也忍不住开心：“电风扇真是好东西，尤利民也识货，我都没喊价，他自己就给了一百五和一百八的高价，这里是一万块钱的金条，和一千一百块的现金。”
叶宁知道电风扇好卖，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好卖。
这可是一百五十块钱，一般人大半年的工资了，更别说尤利民给的还是批发价，对方也要赚钱，最后这些电扇拿到市场去，价格还要涨上不少，如此一来，这电风扇的价格，都得和叶宁在现代的进货价差不多了。
想到自己这些货物的特殊性，叶宁若有所思道：“想来也是尤利民知道这样的货难得，所以给了我们一个实在的价格。”
心里琢磨着事情，也不耽搁叶宁分钱。
伸手拿走五根金条后，叶宁笑道：“我拿金条，你拿现金，正正好！”
顾骁点了点头，把手里剩下的钞票重新塞进了裤子的兜里。
和叶宁的高兴相比，顾骁的表情就显得平淡许多。
对此叶宁也能理解，毕竟这挣了钱没地方花，那赚钱的喜悦确实要大打折扣。

第57章 “辛苦老弟了，歇会儿，……
给了货款后, 顾骁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尤利民见我用的手电筒好，也想买几只, 再三托我帮忙问问，要是不麻烦的话, 你看能不能帮他弄几只？”
不过是买几只手电筒罢了，对于叶宁来说根本就不算事：“没问题，我回去就帮忙寻摸，下次交易的时候给你带过来。”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 叶宁收了金条也没多待, 临走前, 她指着脚边的布袋道：“对了，我给你带了点桃子和葡萄，你等会儿运完货记得带回去。”
桃子还是叶宁上个月卖的那种脆桃，六月中旬，正是桃李杏大批量上市的时候。
叶宁上次买桃子的时候加了老爷爷的微信，因为她和顾骁约好的交易是一个月一次，后面她和老爷爷也就没有第二次交易了。
对方没有收到叶宁的消息，也知道这事没成，后来也没找过她。
后来叶宁在镇上遇到老爷爷还在开着三轮车卖桃子。
每次叶宁都会买个十几二十斤, 自家吃不完, 就让叶卫明去村口打麻将的时候带过去给他的牌友吃。
后面听老爷爷说来了一个收购商，把他园子里大部分的桃子都收走了，价格虽然比不上卖给叶宁的高，但好歹是不用眼睁睁看着好好的桃子烂在地里了。
听老人说好好的桃子批发才卖□□毛，叶宁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这么便宜？”
叶宁没想到水果市场的行情起伏竟然这般大，这才一个月不到, 桃子的批发价已经低成了这个样子。
对此老人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刚上市的头茬货了，现在周围种了桃子的果园都抢着往外卖货，我这零卖才两块钱一斤，批发自然就更便宜了，好在老板自己请人摘，自己还能省下一些人工费。”
别看农村的人工好像不值钱，像老爷爷这种情况，要请人帮忙摘桃子，一天至少也得给个八十到一百二三十。
农民的日子大多时候都是不好过的，通过闲聊，叶宁得知老爷爷一年到头侍弄着那十来亩的果园，一日都不得闲不说，刨开租地的钱，农药化肥，请人工拔草施肥、套袋剪枝的工钱后，一年到头能落下个两三万块钱就算是年景很不错的了。
叶宁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辛苦，一年到头才挣这么一点钱。”
看着车斗里没卖完的桃子，老爷爷长叹了一口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都六七十岁的人了，出去上班老板都不敢要，能挣一点是一点吧，至少不给儿女增添负担。”
见老人车兜里堆着的桃子，叶宁拎着已经称好的桃子，又道：“再给我称五十斤桃子。”
老人妻子不在了，儿女都在外面上班，难得遇到一个叶宁这样愿意和他聊天的年轻人，一个没注意就多说了几句，听她说还要五十斤桃子，老人心里不但没觉得开心，反而板着脸道：
“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想让娃娃你可怜我，你已经买了这么大一袋桃子了，再买五十斤回去吃不完也浪费。”
上了年纪的人最怕别人同情自己，老人也一样，正色道：“除了果园，我还种了稻子和菜，虽说挣得不多，但也是吃穿不愁，你们这些年轻人挣点钱也不容易，房贷车贷压力也大，可不能大手大脚地瞎花钱。”
见老人不高兴了，叶宁连忙摆手道：“不浪费，我真是拿去送人的。”
脆桃耐放，这刚摘下来的桃子，放个十天八天的完全不是问题。
原本叶宁早上就要带过来的，不过两个坑里都放满了电风扇，根本就没有放水果的地方，傍晚她过来收货款，正好就顺便带过来了。
看着叶宁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顾骁难掩惊讶：“这么多？”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不多，就二三十斤桃子，四串葡萄，吃不了多久。”
之前叶宁就说了要负担顾骁家里的粮食和奶粉，结果这一家人在吃食上十分节省，这都过去快大半年，顾骁也没和她张过嘴，就连之前给的那十来罐奶粉，她问起的时候对方都说还有。
叶宁又不能真的去顾家看，只能每次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带点肉和水果饼干之类的硬塞给他。
顾骁了解叶宁的性子，所以现在收到这些吃食后已经不会拒绝了。
因为拒绝是没用的，叶宁决定要给的东西，那肯定是要给出去的，他不要，对方就能直接扔到坑里。
叶宁也不想看顾骁因为这么一点东西推三阻四的，对方能痛痛快快地把东西收下，也省了她多费些口舌劝说。
交接完货款和水果后，叶宁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顾骁目送对方离开后，先把那一袋子水果小心地拎进坑里放好后，又投入到搬运最后两趟电风扇的工作中。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山林间，将顾骁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哪怕已经连着搬运了近十个小时的货物，他现在迈出的每一步，还是稳稳当当地都踩在了实处。
运最后一趟货物的时候，顾骁从叶宁给的那一袋子水果里选了十个桃子并一大串葡萄一起放到了背篓里。
尤利民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请顾骁吃饭，怕他拒绝，对方每送一趟货物他就要念叨一遍。
原本顾骁还想着自己上门吃饭，身上只有几个叶宁早上给的烤米饼，是不是有点失礼。
有了叶宁给的这些桃子和葡萄后，顾骁倒是不用担心了，不说那桃子有多好，就说叶宁给的这葡萄，个头大不说，每颗葡萄都红得发紫，等会他带着这两样水果上门吃饭，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份很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顾骁就这样肩上担着电风扇，背上背着背篓到山洞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尤利民远远地看着他肩上挑着，背上背着的样子，连忙迎了上来：“辛苦老弟了，歇会儿，歇会儿我们再往镇上走。”
卸下肩上的担子后，顾骁咬着牙甩了甩手臂，等缓过肩膀上的那阵酸疼后，他才摆了摆手道：“没事，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慢慢走吧。”
知道顾骁心里担心的是什么，尤利民笑道：“没事，我家两个房间，等会儿吃完饭要是晚了，留在我家睡就是了。”
顾骁笑了笑没搭话，尤利民为人虽然不错，但是他身上还带着这次的分成，路途远就不说了，乐阳镇离牛草湾大队才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再怎么也要回家睡才能睡得踏实。
另一边，齐芳一周难得一天的休假也因为尤利民的一句话瞬间就变得兵荒马乱了起来。
天气热，食物放不住，齐芳去的时间又晚，到菜场的时候已经买不到肉了。
请人吃饭，桌上至少得有两三个看着像样的菜吧，最后齐芳在菜场买了两块豆腐，又去城隍庙买了十来尾三指长的鲫鱼。
尤利民特意交代的红烧肉和烤鸭，他走的时候没说数量，齐芳想着加上谷三等人，晚上到家里来吃饭的人少不了，一口气买了三份红烧肉，三只烤鸭。
这两样可是乐阳镇国营饭店的招牌，价格都不便宜，平常舍得吃的人少，饭店每天都是限量的。
尤家就只有三口人，每个月的肉票都不够，为了这三份红烧肉，齐芳还厚着脸找隔壁的邻居借了肉票。
烤鸭倒是不要肉票，不过价格很是不便宜，烤鸭四块八，因为其高昂的价格，哪怕是不要肉票，一天也卖不完一炉。
要知道现在的钱还是很禁花的，镇上日子过得稍微节俭一些的三四口之家，一个月的伙食费约莫也就四五块钱了。
这一只鸭子烤干后连骨带肉撑死了也就三斤出头，在乐阳镇，要不是家里请客吃饭，一般人还真舍不得花这个钱。
齐芳一出手就是三只烤鸭，连饭店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没错，在现代炫富，得是买名车名表奢侈品包包，但是在七十年代，你要能一口气买上三只烤鸭，落在旁人眼里，那就绝对称得上是在炫富了。
齐芳拎着红烧肉和烤鸭回家时，一路上遇到的人，就没有能忍住不回头看她手里拎着的东西的。
周日纺织厂的幼儿园也不上班，尤雅看着齐芳一下买了这么多烤鸭，高兴得跟过年了一样。
齐芳虽然宠孩子，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客人还没到，不管尤雅再怎么撒娇打滚，都没让她动一口买回来的烤鸭。
齐芳要做菜，没工夫哄孩子，只能从装糖的盒子里拿了两颗奶糖给她，然后就打发孩子出门玩去了。
尤利民出门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这一趟要花这么长的时间，一群人回到尤家的时候，桌上的菜齐芳已经热了三四次了。
顾骁从背篓里拿出桃子和葡萄：“麻烦嫂子了，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齐芳闻言笑道：“小顾你这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啊。”
叶宁装水果的袋子太大，只装几个桃子和一串葡萄实在不像样，顾骁再三犹豫后，还是没用袋子装，这会儿他拿两个齐芳接两个，隔在两人中间的生疏气氛倒是一下子就消失了。
桃子齐芳之前就已经吃过不少了，并不觉得稀奇，倒是那一大串足有两三斤重的葡萄，让她忍不住诧异了一下：“哟，这葡萄可真大颗，我现在就去洗了，等会儿你们吃完饭后正好吃点水果。”
尤家的餐桌挤一挤能坐下六个人，尤利民手底下的人不可能全部上桌，谷三大部分的情况下还是很懂事，见状他直接一把扯过一旁的郑老七后对尤利民道：“老大，那么多电风扇放在城隍庙后院我们心里不放心，我们过去守着吧。”
“行，你们都过去守着。”尤利民本来就不放心，谷三能主动想到这一点，他心里也高兴，不过他也没忘记大家忙活了一天还饿着肚子，又扭头对一旁的齐芳道：“媳妇儿，给老三他们装点菜，让他们带过去吃。”
“行，我今天买了三只烤鸭，给兄弟们装上两只，还有我前两天在供销社买的桃酥也给大家带上。”知道谷三等人是替丈夫做事，齐芳也不含糊，放下手里的菜就折回院子帮大家装吃食了。
齐芳是个做事周到的，烤鸭、红烧肉、刚蒸的大米饭都用家里的大海碗装得满满的不说，还给拿了两包桃酥、八个顾骁刚带来的桃子。
把装好的东西递给谷三等人后，齐芳柔声道：“将就着填填肚子，本来我还炖鲫鱼豆腐汤，但是这汤汤水水的也不好带，就不给你们装了，明后天有空了，我再煮一锅，大家再来家里吃。”

第58章 “好，我们哥两好好干，……
送走谷三等人后, 齐芳关上门进了屋。
尤雅人小胆子却不少，此时已经凑到顾骁面前好奇地打量了起来：“你就是卖我爸手链的哥哥吗？”
尤利民听着女儿的话，眉头一压：“雅雅, 不许没大没小的，叫什么哥哥, 这是你爸我的朋友，你要叫顾叔叔才对。”
尤雅看了顾骁好几眼，也一脸困惑地皱起了眉：“可是我看着是哥哥，不像叔叔啊。”
尤利民也看了顾骁一眼, 对方长得白白嫩嫩的, 看着确实和自己不像一个年龄段的, 不过他还是板着脸道：“不像也得叫。”
尤雅觉得爸爸不讲理，老大不高兴地撅着嘴，就是不肯听尤利民的话叫叔叔。
齐芳把最后一盆鲫鱼豆腐汤放到桌子上后，笑着打圆场道：“小顾面皮嫩，看着和十六七岁的小青年一样，看着是不像叔叔。”
说起这个，顾骁自己也是很无奈的，他今年明明已经二十岁了，但因为天生长了一张怎么都晒不黑的肉皮子, 看着就是要比同龄人显年轻。
以前家里伙食差, 顾骁白白瘦瘦的，看着倒是不眨眼，如今好吃好喝的过了几个月，身上的肉也长了些，打眼看着就更白嫩了几分。
要是叶宁知道顾骁如此嫌弃自己的肤色，肯定要怒斥对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要知道在现代，多少人想要这种晒不黑的冷白色皮肤啊，他天生就有，却有不当一回事。
其实这也是不同年代造成的审美不一样，要放在现代，顾骁这种白净帅气，却不过分强壮，身上只有一层薄肌的男孩子，不管是在异性还是同性中，那都是极其受欢迎的。
但是在七十年代，大家的审美更偏向健硕能干的类型，时下最受异性喜欢的，就是尤利民这种长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小麦肤色，肌肉健硕的男性。
尤利民一直不知道顾骁的年纪，顾骁也不想说，怕对方知道自己年纪小之后，以后再交易的时候吃亏。
这会儿顾骁只能笑着缓和父女两的矛盾：“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孩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叫哥哥叔叔都可以。”
尤利民也没真生气，闻言也立刻就顺着台阶下来了：“小孩不懂事，小顾你没生气就行，今天高兴，咱们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
齐芳解下腰上的围裙也坐了下来，作为主人家，他少不了要客套几句：“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菜，小顾你将就着吃啊。”
顾骁忙道：“不会，不会，这已经很丰盛了，真是劳烦嫂子费心了。”
顾骁确实没客气，顾家伙食简单，平素吃饭只会弄一个菜，这会儿桌子上满满当当地摆了五个菜一个汤。
烤鸭、红烧肉、腊肉炒笋干、番茄炒鸡蛋，酸辣土豆丝、鲫鱼豆腐汤，除了一个土豆丝之外，其他的都是荤菜，在眼下的这个时候，已经是一桌很好的席面了。
齐芳摆了摆手道：“没费什么功夫，这红烧肉和烤鸭都是买的现成的，剩下这几道菜虽然是我做的，但也都是家常菜，算不上什么。”
尤利民抬头看了齐芳一眼，媳妇儿谦虚，他可是以有这么个贤内助为荣的，边给顾骁夹菜边开口道：“你嫂子就是谦虚，这腊肉是她自己做的，吃过的都说好，你赶紧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顾骁道过谢后，拿起筷子吃掉了碗里的腊肉，尤利民确实没夸张，这腊肉鲜香可口，味道好极了。
“嫂子的手艺真是绝了，这腊肉比我自家做的好吃多了。” 顾骁由衷地夸赞道。
齐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说道：“小顾你就别跟着你尤哥捧我了，家常便饭而已，只要你吃得惯就好。” 说着她又给顾骁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多吃点，你们今天忙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尤雅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烤鸭腿，小.嘴巴吧唧吧唧的，啃了满嘴的油。
一只烤鸭两个鸭腿，尤雅一个，顾骁一个，尤利民吃不上鸭腿，拿着鸭脖子啃得也很香，听着妻子的话，他得意地扬了扬脑袋：“今天我们可没百忙，之前你不是和我说高佳想买电风扇吗？”
“难道？”一听尤利民这话，齐芳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尤利民笑着点了点头，一脸感慨地拍了拍一旁顾骁的手表：“要不说我和顾老弟心有灵犀呢，前脚我们刚念叨过电风扇，他后脚就给我送来了。”
说完尤利民又得意洋洋地补充道：“足足七十台呢，你明天就能把电风扇给高佳送去了。”
这下齐芳是真的高兴地找不到北了：“这么多！小顾你可真不得了。”
顾骁十分矜持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回道：“没什么，也是运气好才得了这么一批货，尤老哥平常对我多有照顾，有这样的好东西我自然是要先想到他了。”
见大人因为那个电风扇这么高兴，尤雅拿着烤鸭腿，一脸懵懂地开口问道：“妈妈，电风扇是什么啊，比烤鸭还好吃吗？”
尤雅这童言稚语一出，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尤利民满脸笑意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我的傻闺女哦，电风扇可不是吃的，是插上点就能吹风，让你不热的好东西，明天我搬一台回来，你用过就知道那是比烤鸭还要好的东西了。”
饭桌上，尤利民和顾骁一边吃一边闲聊了起来。
两个倒爷凑在一起，少不了要聊到上面政策的问题。
听着两人聊天的内容，齐芳吓得够呛，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没影的事情可不敢讲，这要是被人听到传出去了，不一定给我们扣个什么帽子呢。”
前些年那因为一两句话被扣帽子，然后一家人都被下放批斗的事情可不少。
如今家里有了钱，这日子正是好过的时候，齐芳可不想惹出什么乱子。
尤利民是喝了几口酒才拉着顾骁多说了几句，这会儿被齐芳这么一提醒，两人皆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都清醒了起来。
“怪我，怪我，喝了两口酒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不说这个了。”尤利民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小顾，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漂亮的话我也不说了，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了，你看得起老哥我，以后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吃亏。”
顾骁重重地一点头道：“好，我们哥两好好干，一起挣大钱！”
尤利民一口闷了后，认真地说：“行，不管这时局怎么变，你有货源，我有销路，我们哥俩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顾骁连忙点头说道：“尤老哥你放心，只要有好东西，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都说酒桌是最能促进男人感情的地方，此时也一样，两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至此原本只是生意往来的交情中，多多少少也掺杂上了几分真情分。
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原本还心带戒备的顾骁渐渐放松了起来。
尤雅吃完鸭肉后，眼睛又盯上了顾骁带来的，齐芳洗好了放到一旁凳子上的葡萄，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哥哥，这桃子是你带来的吗？看起来好好吃哦。”
顾骁看着尤雅可爱的模样，不由得想到了妹妹顾灵，心中一软笑着说：“是啊小雅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齐芳不喝酒，已经吃饱了，她本来就是个爱吃水果的，这葡萄红的发紫，洗干净后面上还带着水珠和白霜，别说尤雅了，就是她这个大人看了，心里都有些馋。
见女儿眼巴巴地看着，直接把装葡萄的盘子端来放到了桌子上。
水果难得，尤雅吃葡萄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怕女儿不会吐皮，齐芳还细心地给她剥了皮。
叶宁买的是巨峰葡萄，这个季节就这种葡萄量大又便宜，马玉书没事喜欢喝两口葡萄酒，趁着今年葡萄价格便宜，昨天特意让女儿买了两大箱葡萄回来自己酿葡萄酒。
早些年叶宁也是爱吃巨峰葡萄的，不过这两年有了更甜更脆的阳光玫瑰后，她已经不怎么吃巨峰葡萄了。
也就是马玉书酿酒需要带点酸味的葡萄她才会买。
七十年代内地没有成规模的葡萄园，寻常人在自家院子里种上一两棵葡萄树，仔细侍弄着，但凡是挂了果，往往等不到葡萄变紫变红，就得赶紧摘下来了，不然就是白白喂了鸟雀。
和顾骁他们从小吃到大的酸葡萄相比，叶宁这次给的葡萄已经算是清甜可口了。
尤雅一个小孩子，都缠着齐芳给她剥了十几二十颗。
上次的桃子也算好卖，尤利民是个大男人，也不讲究那么多，喝着酒从盘子里揪了两颗葡萄下来，也不剥皮，就这么囫囵塞到嘴里顺便嚼嚼就吞了。
这葡萄脸皮吃还是有些酸的，酸的尤利民面皮都忍不住抖了抖：“顾老弟你要是还能弄来桃子葡萄这样的水果，老哥我也是能帮你销掉的。”
买水果其实远没有卖电风扇赚钱，但是耐不住齐芳喜欢，想到顾骁拿来的桃子和葡萄都是市面上少见的精品，尤利民才会额外提这么一嘴。
顾骁还留了好几串葡萄在坑里，这是给尤家人的礼物，他也不好意思多吃，只摘了颗葡萄捏在手里斯条慢理地剥着皮道：“你也知道，水果不比别的，光运输就是个大问题，眼下我手里是没有县城的了，你要是喜欢水果，我回头留意一下，看能不能弄点吧。”

第59章 那还是要买的，不要工业……
未来有没有水果没有定数, 眼下尤利民手里的电风扇却是要急着往外卖的。
顾骁十分克制，只陪着尤利民喝了一小杯，他之前没喝过酒, 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也不敢托大, 只在尤利民朝他举杯的时候抿上一口。
尤利民觉得顾骁一个大男人抿着喝酒有失豪气，但有齐芳在一旁替对方说话：“顾骁这样才好呢，就要慢慢喝才能品出酒味，哪像你, 一坐到桌子前, 不管不顾地两三杯酒灌下肚了, 给自己喝得半醉，我辛辛苦苦置办的一桌好饭菜，你能尝出几分滋味。”
被齐芳嗔怪了一通，尤利民一下子就老实了，他是个爱喝酒的，哪怕顾骁不能和他喝得有来有往的，只要能偶尔端起杯子回应他一下，他心里也就美了。
酒足饭饱后，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 顾骁适时地起身告辞。
齐芳跟着起身后, 连忙留客：“这么晚了还要走？就在家里歇吧，我把小雅的床腾出来你现在就能休息。”
顾骁摆了摆手道：“不晚，这还不到九点，我家不算远，到家后时间还早着呢，尤哥, 嫂子，我先走了。”
越耽搁到家的时间就越晚，顾骁还惦记着要绕路去取山上的水果，明天他要上工，腾不出时间去山里。
其实也可以叫顾灵白天打猪草的时候抽空去山上，不过白天山脚山腰处的人多，那些葡萄和桃子要是被人看到了，也是不好解释。
见顾骁一副急着回家的样子，齐芳也不好多留，一把扯过尤利民笑着招呼道：“行，你要赶夜路，我就不留你了，以后常来家里玩就是了，不过下次来就别带这些水果了，怪贵的。”
顾骁点了点头，拿着手电筒脚步不停地离开了尤家。
夜路难行，等顾骁去山上拿完水果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
周顺弟上了年纪觉浅，因为孙子迟迟未归，一直都睡不踏实，直到听到院子里传来清浅的脚步声后，才点了蜡烛起身。
顾骁听见奶奶房里的动静后，连忙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道：“不用起来了，我在县里吃过饭了，不用折腾了。”
周顺弟倒是不困，不过听出孙子语气里的疲惫后，她也歇了找他说话的心思，吹灭蜡烛后重新躺到了床上。
天气太热，顾骁辛苦了一天，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少不了要清洗一番。
好在他身强力壮的，也不用多花时间烧热水，直接从灶屋的大水缸里打了水随便冲洗一番就行了。
顾家院角是打了水井了，不过哪怕是夏天，井里的水也是待着丝丝凉意的，直接洗容易感冒。
把身上的钱藏在床下的罐子里后，顾骁又小心地把浮土盖了上去。
这一天实在太辛苦，顾骁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睡了。
倒是另一边的尤利民夫妻两，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睡着。
尤利民在心里盘算着：“我明天得找人来家里牵一下电线，把两个房间都安装插座。”
时下能用上电器的人家并不多，很多人只留了电灯的电线，并没在房间里预留插座，现在尤利民弄到了电风扇，自己肯定是要先享受一番的。
对于丈夫的安排，齐芳是一百个赞同的，毕竟家里现在已经不缺钱了，留两台电风扇自家用也不会太心疼。
齐芳心里琢磨的是另一件事情：“我明天上班后就跟高佳说电风扇的事情，不过你这电风扇准备卖多少钱，你先和我透透底，明天我才好给高佳报价。”
“嘶。”这个尤利民倒还真没来得及细想，只摩挲着下巴道：“小顾这次送来的电风扇都是那种大的，落地的，有半人高，和普通的电风扇可大不一样……”
听着自家男人这话，齐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了，我又不是客人，你就直接说那电扇你买成多少不就得了。”
被媳妇儿这么一说，尤利民也反应了过来，当即就收起了脑子里那些对这批电风扇的溢美之词，讪讪道：“普通的一百五，黄铜一百八。”
齐芳点了点头；“市里百货大楼里小一点的坐扇一百四五，大的应该是那种落地扇，我姐夫家里就有，说是他出差时从n京带回来的，足足花了二百六十九块钱和二十张工业券呢。”
尤利民沉吟道：“卖不了那么贵吧，高佳不是你同事吗，明天你先让她来家里选，咱们普通的卖她两百一十九，黄铜的两百四十九，看她自己怎么选。”
现在的人买东西其实是很看重口碑和品牌的，顾骁送来的这些电风扇可不是市面上卖的最好的东方牌和飞鹿牌。
再者进货价在那里放着，哪怕不要工业券，尤利民也能心安理得的卖和那些大牌子一样的价格。
黄铜的电风扇进货价就比普通的贵三十块，这一点尤利民是不准备另外涨价了。
看在高佳是齐芳一个办公室同事的份上，哪怕是零卖，尤利民也没卖她高价，回头他这些电风扇送到石崇那里后，批发价差不多应该也是这个数。
“行，明天我就和她说。”齐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台电风扇能挣六七十块钱，都能赶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这生意确实做得。
齐芳第二天一上班，就把高佳拉到一旁小声说了电风扇的事情。
听到齐芳话的那瞬间，高佳真以为是自己太想要一台电风扇，所以出现幻觉了：“真、真的？”
齐芳的老公高佳是知道的，一个有点门路的倒爷，但是她之前和齐芳说电风扇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没抱太大希望的。
主要是电风扇这种紧俏的东西，就是好多县城的供销社领导，都弄不来货，更别说是只能偷偷摸摸行事的倒爷了。
高佳心里犯着嘀咕，表情上就免不了要带点出来。
知道高佳是诧异事情怎么如此凑巧，齐芳也没多说什么，只压低声音道：“当然是真的了，有两种，一种是铁的，另一种是黄铜的，我家老尤说是黄铜的更耐用，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喜欢哪一种，就想着你下班后去我家里慢慢选。”
见齐芳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高佳心里也信了大半，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地再次确问道：“不要工业券？”
齐芳摇了摇头：“不要，不过你也知道，电风扇不便宜，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我家老尤就算只赚个辛苦费，那电风扇的价格也不便宜。”
别人挤破脑袋都买不到的电风扇，齐芳要说自家不挣钱，那就显得太虚伪了，怕高佳多心，她索性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自己要挣点辛苦费。
高佳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无偿帮自己忙的人，闻言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姐夫能弄来电风扇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自然是要挣钱的。”
高佳这话说得敞亮，齐芳心里也高兴：“行，普通的两百一十九，黄铜的两百四十九，我先把价格告诉你，你要想买的话，下班后就去我家里挑。”
“你要自己拿不定主意，可以把小苏叫着一起。”
苏建国是高佳的老公，是纺织厂的技术员。
苏建国成天和机器打交道，连厂里的纺织机都能修理，想来也能看出一台电风扇到底好不好。
高佳笑道：“这个我不懂，确实得让我家建国来看。”
心里有了惦念的事情后，这上班的时间就很难熬，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高佳赶紧回家取了钱。
高佳的婆婆把供销社的工作让给了小儿媳妇后，平常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她操持的，所以苏家人一般情况下都是回家吃午饭的。
苏家七口人住在一起，高佳是苏家的大儿媳，结婚四年，有个两岁的儿子，她妯娌是去年进门的，还没有孩子。
苏家除了苏母和高佳两岁的儿子不上班之外，家里其他五个人都是有工作的，不提苏父一个副厂长每个月的工资，就是高佳他们，每个月发了工资也是要给婆婆交家用的。
家里不缺生活费，苏家的伙食绝对算得上是乐阳镇数一数二的人家。
寻常人舍不得吃的烤鸭，因为不需要肉票，苏家一个月怎么都得买上三四回。
苏母蒋桂香见大儿媳一回来就钻进房间不知道在倒腾什么，出来后那裤兜塞了鼓鼓囊囊的，她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塞了一捆钱。
虽然蒋桂香只收家用不管儿子、儿媳妇的工资，但是做人婆婆的，到底是看不惯儿媳妇乱花钱的。
这会儿蒋桂香边摆着筷子，边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高佳的裤兜：“拿这么多钱，是要买什么东西？”
说起这个，高佳心里就忍不住高兴，她一脸兴奋地开口道：“正要跟您说呢，我有一个认识的熟人，手里有不要工业券的电风扇，我打算买一台，您和爸要不要也买一台？”
蒋桂香眸光一闪，倒是有点心动：“不要工业券，真有这样的好事儿，那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高佳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贵，落地的那种大电风扇，铁的才二百一十九，铜的倒是贵一点，两百四十九。”
知道婆婆的性子，怕她觉得自己不该买这么贵的东西，赶在对方开口前，高佳把儿子扯过来当了挡箭牌。
“这天是一天比一天热了，我们大人是没什么，就是小杰年纪小，每天晚上睡觉都热的满头大汗的，反正是要用的，我想着既然碰到了，管他贵贱，还是得买上一台。”
高佳说的也是大实话，她本来也心疼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她人也娇气，更抗不住热罢了。
蒋桂香虽然更偏心小儿子和小儿媳，但是大孙子苏杰一直是她带着的，心里自然也是疼的，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道：
“我和你爸上了年纪怕凉，用不着这玩意儿，你帮卫民两口子带一台就是，等会儿他们回来了，我让他们给你钱。”
蒋桂香不想买，高佳也不多劝，对于帮小叔子带一台电风扇的事情，她虽然不满老太婆偏心，但这种捎带手的事情，她也不会真的去计较什么。
唯一让高佳不高兴的，大概就是她妯娌回来听说要买电风扇的事情后，大惊小怪地说太贵了，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能不能向大哥大嫂借一点。
每家都少不了一堆破事，高佳对于自己这个妯娌，那真是腻烦得不行。
明明两口子都有正式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也没比他们大房少多少，又不像他们要养孩子，平常也没见两人买什么了不起的贵价东西，偏偏她这弟媳妇，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叫穷。
当她不知道老两口私底下给他们塞了多少钱呢。
也就是看在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高佳才忍着没多说什么，这会儿又搞这些小动作，她能忍她才怪呢。
高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道：“这电风扇确实不便宜，现在整个镇上能用上电风扇的也没一两家，我和你大哥手里也没多少钱，买完电风扇后就得省吃俭用地过日子，实在没钱借给你们，不过你们要是手里的钱不凑数，这次不买也行。”
吃了个软钉子，高佳的妯娌在桌子下面撞了撞丈夫的腿，见对方只顾闷头吃饭，也是气不打一处出，自家男人不开口，她只能干笑道：“那还是要买的，不要工业券的电风扇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你们手里要没有，我等会儿找同事借一点吧。”

第60章 这普通的吹出的风还不是……
高佳没真相信妯娌的鬼话, 反正她就是回房间睡了个午觉，下午出门上班的时候对方就给了她两百四十九块钱。
走出巷子后，高佳坐在自行车后座气呼呼地扯了扯丈夫苏建国的衣角：“你信不信这买电风扇的钱是你爸妈给的。”
苏建国如何不知, 只不过他不会傻到当着媳妇儿的面表现出对自己父母的不满，只能宽慰道：“老二两口子刚结婚没多久, 底子薄，爸妈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
“得了吧，你爸妈就是偏心，我和你结婚的时候, 你妈可半点没提要把工作让给我的事情, 我现在这个工作, 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你弟媳妇一进门，你妈就把工作给让出去了。”
知道丈夫向着自己爸妈和弟弟，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这样，高佳早就气够了，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又不傻，只不过不想计较那么多罢了，我们都有工作, 我也不指着他们那点钱过活, 你自己想得开就行。”
“只有一点，你回头得多留意一下分房子的事情，管他是塞钱还是动关系，赶紧把房子拿到手里才是正事，我真是一天都不想跟你那弟媳妇住一块儿了。”
说起这个，苏建国愁得直叹气：“哪有那么容易的, 厂里又没修新楼，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是我想办就能办成的，我们这还算好的了，家里三间房，不怎么挤，我有些同事一家七八个人，只能挤在两居室里面呢，各自成家了的两兄弟睡上下铺的都有。”
高佳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不过听着丈夫的话，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反正什么都指望不上你。”
这话说得也不恰当，毕竟当天傍晚，高佳就指望上苏建国了。
城隍庙那边有谷三等人守着，尤利民今天也没太往那边去，一早就出门找会电工的朋友老祁帮自己改线路了。
现在也不需要藏电线凿线槽，改线路用不了多少功夫，尤利民买好电线插座后，老祁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把事情给他弄好了。
尤利民看着固定在墙上的电线，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我家里还有孩子呢，你可得给我弄好。”
老祁兜里还揣着尤利民送的两包好烟，闻言也耐着性子道：“你放心，都弄好了，你买的本来就是最好最粗的电线，安全性肯定没问题的，只有一点，你要叮嘱孩子别用手摸插座孔，最好是别让孩子碰电。”
水火电猛如虎，插座在乐阳镇还算是个稀罕东西，怕尤利民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老祁少不了要多叮嘱几句。
尤利民点了点头：“行，我知道厉害的，回头肯定不让孩子碰，辛苦你了，要不我去买几个菜，就在这里吃。”
老祁蹲在地上收工具，连连摆手：“不了，我下午要上班，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动一下就是一身汗，我得回去洗个澡。”
尤利民抬手抹了一把汗，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问：“三伏天是热，对了我手里有一批电风扇，你要不要买一台？”
这下老祁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你小子不得了啊，连电风扇都能弄到，我就说你好好地改电线做什么。”
尤利民摆了摆手：“运气好罢了，你是内行，我这电扇是真不错，况且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也不赚你什么，你要的话，给我两百一就行。”
老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小子卖我两百一还敢说便宜，这市里百货大楼的电风扇只要一百四五。”
尤利民啧啧道：“你看你这人，想岔了不是，我这电风扇可不是你说的那种小电风扇，是大的那种落地扇，就是不算工业券，市里都不止卖这个价。”
“要不是自家兄弟，两百一你上哪能买到？”
对于尤利民的话，老祁半信半疑：“真的？”
尤利民大手一挥道：“当然是真的，这摆到明面上卖的东西，还能做得了假，更别说你还是个专家，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城隍庙，我把东西拿给你好好看看。”
老祁确实对电风扇感兴趣，闻言也不急着回家了，电工木箱一拎着就跟着尤利民去了城隍庙。
城隍庙后院里堆着那么多电风扇，尤利民也不会心大到把人往后院领，他朝谷三使了个眼色后，才开口道：“老三，这是我好兄弟，你去把我们刚得的电扇拎两台来让他看看。”
谷三一点就通，都不用尤利民多解释，他就带着郑老七去后院把两种电风扇一样拎了一台过来。
半人高的电风扇一拎出来，不止老祁，就是在黑市买卖东西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凑了上来。
“这就是电风扇？”
“怎么这么大？”
“这得多少钱？”
听到有人问价，尤利民见缝插针地回了一句：“白的这种两百一十九，黄铜的这种两百四十九。”
尤利民这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人当即就炸开了锅。
“我滴个乖乖，怎么这么贵。”
“就是说，这么贵，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贵不贵的不说，我们大队连电线都没通，这样的好东西就算买得起，也用不了。”
尤利民没理看热闹的那些人，只扭头问老祁：“怎么样，我这电风扇值我说的那个价不？”
老祁仔仔细细地把两台电风扇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是个他没听过的牌子，不过东西拎在手里沉甸甸的，用料还是很到位的。
时下厂子都是国有的，讲究的就是一个物美价廉，粗制滥造的情况是绝对没有的，更不可能有往电扇底座灌水泥增加重量的事情发生。
老祁是个内行，电风扇也是打心里想要，不过这价格实在太贵了，哪怕尤利民已经给他降价了，他一时半会儿也舍不得拿这么多钱出来，更别说他想要的还是更贵的黄铜电机的电风扇：“好是好，不过……”
尤利民知道老祁家里的情况，上面两个老的，下面两个小的，就他一个正式工，媳妇儿身体不好做不了活，只能在家里糊点火柴盒补贴家用。
见对方一脸窘迫，尤利民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拉到一旁小声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情况，你要真要的话，我就不赚你钱了，按拿货价给你，两百，这个真是我拿货的价格了，再低我真得亏本了。”
两百不是拿货价，但是市面上的电风扇都卖高价，尤利民不可能按照真的拿货价给老祁，少赚一点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够意思的地步了。
毕竟电扇这么稀罕的东西他说他拿货价两百，谁听了都不会怀疑。
老祁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他也确实是心动，不过电风扇到底不是必须的东西，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强忍着不舍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知道你仗义，但是太贵了，我买回去家里人也用不安心。”
尤利民恨铁不成钢道：“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这么好的电风扇，我都二百块卖给你了，你买回去一倒手，随随便便都能赚个二三十块钱。”
老祁抠了抠裤缝，苦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不过我和你不一样，一家人就靠着我的工资过日子，倒买倒卖这种事情……我真不能冒险。”
谁不知道当倒爷赚钱，但是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事情，尤利民这种无业游民干一干也没什么，老祁这种正式工要是敢踩这红线，那肯定是要丢工作的。
尤利民的电风扇又不愁卖，老祁舍不得买，他也不能强买强卖，随便从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串鲫鱼给对方后，他才开口道：“行了，不买就不买吧，这鱼拿回去吃。”
送走老祁后，尤利民扭头让谷三等人帮他拿三台电风扇出来用棉布包得严严实实之后送回了家。
东西一送到，尤利民立刻就插上电按下了按键。
这电风扇功能不多，叶宁三两句就跟顾骁说清楚了，这会儿尤利民一档到三档一一按过去后，还是选择风最大的档。
尤利民被电风扇直吹着，忍不住瘫在了沙发上，舒服地喟叹道：“真舒坦啊。”
谷三凑在旁边享受了一会儿后，期期艾艾地开口道：“老大，这电风扇真不错，我也想买一台回家用。”
要是放在以前，电风扇这样的好东西，谷三是想都不敢想的，也是这大半年里他跟着尤利民做事，分到了不少钱，这会儿才有底气开口。
尤利民抬头看了谷三一眼，十分豪爽地开口道：“行啊，电风扇这种东西，可不是经常能够碰到的，自家兄弟，我就不挣钱了，这电风扇一百五和一百八买的，你们谁要买，按照原价给就是了。”
“只有一点，你们买了电扇后，我这能卖的就少了，这一趟卖完货能分给你们的钱就不多了。”
谷三没想到自家老大如此敞亮，满脸堆笑着点头道：“应该的，能买到这么便宜的电风扇，这一趟老大你不给我分钱都行。”
尤利民懒懒一挥手：“得了，你回去跟兄弟们说一下，他们要买电风扇的话也按照这个价格来，只有一点，一人只能买一台。”
电风扇的吸引力太强，尤利民手底下手里稍微宽裕的，都没错过这次的好事。
原本尤利民想的是三台电风扇，高佳来买走一台后，自家还能留下两台用。
结果高佳和苏建国一进门，就说要买两台。
来的路上齐芳已经听高佳说过了，这会儿替对方解释道：“她还要帮弟媳妇带一台。”
几人说着话的时候，苏建国已经凑过去看起了电风扇的情况。
一通摸索翻看对比过后，苏建国更是直接开口道：“我们要全铜电机的这种。”
尤利民今天一共带了三台电风扇回来，两台铜的，一台普通的，就是想着不知道高佳会选哪种，各带一台让对方选。
结果苏建国是个识货的，他这边一拍板，那边高佳直接就从兜里往外掏钱了。
没错，虽然高佳的妯娌说自己没钱，在高佳出门的时候，对方给的也是两百四十九块钱，就是冲着这最贵的电风扇来的。
齐芳做事麻利，见丈夫没动作，当即直接上手拔掉了正在勤恳工作的电扇插座，把线缠好后让苏建国夫妻两把两台黄铜的电风扇给拎走了。
齐芳动作太快，等尤利民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收了钱把人送出门了。
齐芳揣好钱送完人回来时，见丈夫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样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得了，垮着脸干什么，这普通的吹出的风还不是一样的凉快，你要实在舍不得，明天去换一台不就成了。”

第61章 下一次你再要黄金，可就……
尤利民听着齐芳的话, 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今天晚上只能让闺女和我们挤一挤了。”
之前家里没有风扇，尤雅自己睡也没什么, 现在家里有一台风扇了，那就没有让自己或者孩子热着不用的道理。
左右城隍庙那边电风扇多的是, 明天再去拿一台回来就是了。
当晚高佳和苏建国把电风扇带回家后，她妯娌立刻就把自己那台电风扇拎回房间了。
高佳才没这么斤斤计较呢，吃晚饭的时候正热着，她索性就把自己的电风扇放在堂屋吹着, 让大家都能享受到这一阵凉爽。
饶是蒋桂香之前嘴硬, 说自己怕凉用不着电风扇, 这会儿顶着一头汗水从门口烧菜煮饭的炉子前面凑到电风扇前吹了一会儿后，也觉得浑身都爽利了起来：“这电风扇确实好。”
苏建国想到等妻子吃完饭回到房间后，肯定是要把电风扇也带走的。
他是个孝子，实在不能自己舒舒服服的催着电风扇，却看着爸妈热得满头大汗，当即就道：“这电风扇确实不错，明天我还是找尤利民给你们也买一台吧。”
高佳听着丈夫这么说完，心里忍不住直发苦，一台电风扇两百多, 苏建国张嘴就许出去了, 让她如何忍得。
而且老两口有两个儿子，她婆婆更是处处偏心小儿子，这种需要花大钱的时候，怎么说都该两个儿子平摊，就她自家这个男人是个榆木脑袋，非要大包大揽地都扯到自己身上。
活像他们大房出钱给两个老的买了电风扇, 他们就能高看他们一眼了一样。
蒋桂香闻言一喜，张嘴就要应承下来，苏父也觉得电风扇好，房间里要能放上一台电风扇，晚上睡觉怕是都能睡得更踏实几分，他一个月六七十块的工资，倒也不用大儿子花这个钱。
知道妻子的性子，苏父赶在她开口之前道：“买一台吧，挑好的，等会儿我给你钱。”
苏父这话一出，蒋桂香和苏卫民两口子心里都有些不高兴，高佳心里却舒坦了：“行，我明天就找齐姐说。”
因为这件事情，一桌人各怀心思，高佳不管才不管那么多，只要不从她兜里掏钱，怎么都行。
说来也好在公爹是个做事公正的，不然她在这个家里待着真是半点意思都没有。
也多亏苏父决定得很快，第二天高佳找到齐芳把这事一说，齐芳当即一拍大.腿道：“哎哟，你昨天买了，我还以为你不买了，今天我家那个要把剩下的电风扇运到市里去卖，我们等中午下班后再去，怕是不赶趟了。”
电风扇价格太高，在乐阳镇肯定不会太好卖，所以尤利民早就决定了要送到市里去给石崇。
早上尤利民跟着齐芳一起出的门，高佳来得比她晚，这会儿尤利民已经给石崇打完电话准备去城隍庙了。
一听尤利民手里有电风扇，石崇连价格都没问，直接道：“我现在就跟运输车过来，你手里的电风扇有多少我要多少，就别再问别人了。”
高佳一听这话当即就急了：“啊，这怎么行，我爸昨天晚上就说要买电风扇了，钱都给我了，齐姐你说什么都得让尤哥给我留一台，不然我回去不好交差啊。”
苏厂长的面子齐芳肯定要给，她沉思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你别急，市里到乐阳镇开车要些时间，我上班不能走，你却是没问题的，这样，你现在就去城隍庙，赶在市里的人来之前把电风扇买了。”
齐芳没有靠山，上班的时候不敢迟到早退，高佳却没有这些顾虑，她的身份办公室的人都知道，眼下有没什么工作需要处理，她离开一会儿出不了什么事情。
高佳一想也是，当即就拎过挎包收拾好东西急急忙忙往城隍庙去了。
怕赶不上，一路上高佳都快把自行车轮子给蹬出火花了。
因为等会儿有交易，此时尤利民已经安排谷三等人在城隍庙前后的两个路口守着，不让买卖东西的人往里面进了。
被人拦着不让进，高佳顶着一脑袋的汗水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齐芳的同事，昨天就已经买了两台电风扇了，这不家里人多，还得再买一台，听说尤哥今天就要把电风扇卖到市里去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谷三等人不认识高佳，但听说是齐芳的同事，加上对方连今天尤利民要和石崇交易的事情都知道，看着确实是哥知道内情的，直接就侧身让人进去了。
城隍庙里面尤利民正在点货，虽然这段时间他手底下的人跟着他赚了不少钱，但是舍得买电风扇用的还是只有极少数。
虽然昨天尤利民已经放话说可以让手下的人一人买一台电风扇，但是真正买了的也就只有谷三和另外一个家里条件还算不错的。
郑老七虽然也想买，但是他手里就三百来块钱，这点钱与其拿去买电风扇，还不如留着看能不能给自己说个媳妇儿。
他家就他和一个半瞎老妈，因为没有正式工作只能跟着尤利民混，以前的日子过得很是窘迫，镇上找不到愿意嫁过来的姑娘，现在稍微挣到些钱了，就想着看能不能多给点彩礼，从乡下找个能安心和他过日子的姑娘了。
能舍得花钱买电风扇的，基本都不会吝啬那三十块钱的差价，所以目前尤利民卖出去和自留的，都是黄铜的电风扇。
本来尤利民都已经清点好了数量，但是高佳又过来买走了一台，现在他手里就只有十三台黄铜风扇了。
不是整数不像样，尤利民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只卖十台黄铜电风扇给石崇。
剩下的三台，他得留两台放在黑市慢慢卖，现在他手里有电风扇的事情还没传开，后面保不齐被镇上哪个大人物知道了，找上门来说要买，到时候他也不能一台电风扇都拿不出来。
留两台做个样子，到时候谁下手快他就卖给谁，公平得很，谁都没什么牢骚好发。
至于剩下的一台，尤利民心里也有了安排。
石崇来得很快，开车的司机是之前来过两次的熟人，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到了城隍庙后面不起眼的巷子口。
尤利民听到声音连忙迎了出去，正好撞见石崇从副驾驶跳下来：“石哥你动作可真快，我本来以为怎么着都得等到中午去了。”
石崇心系风扇，心不在焉地回道：“路上没什么车，开得快。”
尤利民看了看手表，还不到十一点，在这么个尴尬的时间点，他只能客气道：“虽然这会儿吃饭还有点早，但是国营饭店也开门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石崇此时可没有吃饭的心思，直接大手一挥道：“吃啥饭啊，先看货。”
大哥就是大哥，石崇都这么说了，尤利民还能说什么，只能连忙把人带去了放电风扇的后院破旧耳房。
石崇看到破屋里堆着的电风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都不由得带上了两分笑来：“你可真是一次比一次意外，电风扇这样的东西，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一下子弄来这么多现货的。”
石崇手里也有人脉，不过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他给尽好处，顶破天了也只能从风扇厂的采购员手里弄到个一两台，像尤利民这种一下子能弄来满屋子货的，就算放在市里，也称得上是个人物了。
看着满屋子的电风扇，尤利民心里是既满足又忐忑：“这可都是些稀罕货，放在这里我和手底下的人晚上觉都睡不好，就怕被人举报一锅端了，您赶紧把货弄走了，我们也能睡个安生觉。”
石崇抬手按了按电风扇的按键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是好东西，你想卖多少？”
尤利民琢磨着按照石崇的性格，不管自己报什么价格，对方都是要讨价还价的，于是斟酌着报了个有余地的价格：“石哥，咱们也打了这么多回交道了，我也不说那些虚的，这些货我买来就花了大价钱，我也给你个实在价，这种铁的二百三，铜的二百六。”
石崇闻言皱眉：“高了，这么贵，我辛辛苦苦拿回去后，得卖多少才能赚到钱，再者卖价一高，人家一听这个价格就都被吓跑了，我这电风扇还能卖得出去？”
石崇做生意是为了赚钱，这电风扇前期投入这么大，这一台电风扇他少数也得赚个四五十块，如此一来，这就得小三百块了。
哪怕是在市里，能花得起这个钱的人，也不是特别的多。
尤利民苦着脸道：“可我这不用工艺券啊，再则我这样式也不是百货大楼里卖的那种小电风扇，按后面这按钮后还能摇头呢，这质量和功能真的是值这个钱的。”
石崇也不可能被尤利民叫叫苦就让出唾手可得的利润，直接淡淡地开口道：“我知道，不过这东西再好，也只是个吹风的电风扇，这样吧，左右铜的就十台，我就不跟你讨价还价了，普通的你便宜一点，二百一，要能行的话，我就都要了。”
尤利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按照石崇给的价格，自己也是有些赚头的。
尤利民长叹了一口气道：“行吧，就按照石哥你说的价格来，唉，也就是乐阳镇太小了，买得起电风扇的人也不多，不然我这批货决计不可能只赚这么一点。”
石崇每次压价都狠，尤利民也不是没想过去发展其他买家，只不过现在出门不便，山市离乐阳镇最近，却又是石崇的地盘，要去其他省市，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找街道开介绍信，到时候吃住都是问题，别钱赚不到，最后还落个人财两空。
石崇正是靠着这一点才能拿捏住尤利民的七寸，现在外面可不太平，要没点胆子，一般人可不敢带着大批的货在外面瞎转悠。
石崇经手过这么多的货物，一看这些电风扇就知道这是难得遇到的好东西，别看他说价格高了拿到市里也不好卖，其实这样的紧俏货，拿到市里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三百块钱。
山市几十年前就是国内的制造大省，工厂更是海了去了，别说是双职工了，多的是一家人里四五个都是正式工的家庭，这些人住着厂里分的屋子，吃的是定额粮肉，平常大把的工资捏在手里都找不到地方花，所以在买这些市面上少见的稀罕货时可舍得掏钱了。
等六十台电风扇都装进车厢后，见石崇的视线还不停地往剩下的几台黄铜电风扇上瞟，尤利民赶紧开口道：“这是我留给自家用的，还得留两台放在黑市里慢慢卖，毕竟这电风扇我昨天才入手，镇上也有些关系需要维护。”
对于尤利民的难处，石崇作为同行，也是很能理解的，虽然上面关于经济改革的传言是越传越有鼻子有眼，但是正式的文件一日没出来，他们这些人就得老实趴着，他这批电风扇买回去后，还不是要拿出几台不赚钱，甚至倒亏钱的卖。
石崇没有多说什么，从随身带来的箱子里取了金条和现金出来。
把六根金条交给尤利民的时候，石崇又顺嘴提了一句：“因为上面传来的风声，这金价好像也要跟着涨了，这三块八一克的黄金，也就这一次了，下一次你再要黄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尤利民闻言愣了愣，赶紧追问道：“涨价了？要涨多少？”
石崇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不知道，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现在市里银行的收购价还没涨，但我在银行有熟人，说这黄金马上就要涨，而且还是大涨，反正在之前和你说的那件事情确定下来之前，我暂时是不准备动手里的这些金条了，看在你也卖了我不少好东西的份上，我劝你也别轻易动了。”
尤利民不以为然道：“这黄金的价格不是一贯都和外汇挂钩吗，好几年了都这个价，再涨又能涨到哪里去？”
见尤利民不当一会儿事，石崇啧啧道：“你可别不信，之前的那个华侨崔先生你还记得不，他现在就在收黄金呢，说是国外金价大涨，他黄金、m元来回这么一倒腾就能赚上一大笔，你知道他一克黄金给多少钱不？”
想到那位崔先生周身那不凡的气度，尤利民也认真了起来：“多少？”
石崇伸出一根手指凑到尤利民眼前晃了晃：“十块钱一克！就这人家还有大赚头，你想想国外的金价得高到什么地步去了。”

第62章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
石崇这话一出, 尤利民没忍住直接惊呼出声：“啥！十块！”
话音刚落，尤利民见谷三等人都看了过来，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连忙低声追问道：“怎么这么贵了。”
尤利民还记得前些年黄金最便宜的时候，一两块钱就能买一克, 再往前倒几年，快饿死人的时候，一个十来克的金镏子，能换到三五斤粗粮都算好的了。
这两年日子慢慢地好过起来后, 这金价又涨了几回, 镇上储蓄所的收购价也是涨了几次的, 但那都是一次两三毛两三毛的涨，哪有像石崇说的这样，一下子翻着倍还不止涨的？
见尤利民不信，石崇也不想多说，只摆手道：“反正该提醒的我也提醒过你，信不信的全看你，说真的，也就是我们交情不错，我又拖熟人从银行买了一批金条, 不然我连这次的这六根金条都不想给你, 反手卖给崔先生，我能多赚多少钱。”
货款结清了，货也运上车了，石崇急着回市里卖电风扇，也顾不上尤利民的吃饭邀约了，直接拉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临走之前, 石崇又道：“这次我是和你说清楚了，下次咱们再交易，这金条的价格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见尤利民还云里雾里的，石崇又好心地多说两句：“总之你就记得一点就行，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几千年的规律了，我们这都建国几十年了，上面又要改革了，谁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发展，不过我看这黄金的价格以后怕是真有得涨了，无论如何你自己心里也得有点计较才是。”
尤利民还没消化完黄金凶猛的涨价势头，见石崇要走，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等等石哥，我还有件事情要托你帮忙。”
石崇让司机先别点火，摇下车窗伸出脑袋问：“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尤利民一把从旁边拎过一台黄铜电风扇道：“我老丈人姓齐，钢铁厂的二车间主任，我这里忙得走不开，想托你帮我把这台电风扇给他老人家捎过去。”
尤利民对岳父家印象很好，毕竟只冲着当时对方愿意把娇养长大的女儿嫁给一穷二白的自己这一点，他就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之前齐芳回家来说高佳想托尤利民寻摸电风扇的时候，也顺带说了一嘴，这玩意儿就是住在市里都不好买，她娘家爸妈攒了一年都还没攒齐工业券。
那会儿尤利民手里没有电风扇，只能听过就算了，现在他手里既然有了电风扇，自然是要赶紧给老丈人送一台过去的。
原本尤利民是想自己亲自送一趟，但是这电风扇还没卖完，黄金这事他也得琢磨琢磨，要是真的，他还得和储蓄所的人走动走动，看能不能套点货出来。
电风扇这种东西又是早用一天早舒服一天的实在东西，尤利民想着还是尽早托石崇给老丈人他们带过去的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想着钢铁厂的筒子楼离自家也不远，捎带手就送过去了，石崇也没拒绝，摆手让司机重新下去打开车门把电风扇放进了车厢。
临走之前，见尤利民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石崇笑道：“行了，我肯定帮你把东西带到，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贤婿呢。”
尤利民摆了摆手后，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什么贤婿不贤婿的，不过是我媳妇儿和老丈人一家都对我好，以心换心罢了。”
石崇叹道：“你能这么想，就已经是难得了。”
尤利民没把这台电风扇当回事儿，也没想过要以此在齐芳面前去邀功，收好金条后他就把郑老七等人全都叫到了后院。
“这次的电风扇卖完了，赚的钱不多，兄弟们受了累，我一人给五十块，谷三和赖七买了电风扇，就不给他们分钱了。”
尤利民一声令下，郑老七等人就排着队上前领钱，领完钱后都不忘弯腰道谢。
“谢谢老大！”
以前郑老七等人跟着尤利民只是混日子，如今却觉得自己这混得比那些厂里的正式工还要好。
尤利民出手大方，每个月又只和顾骁交易一次，他们这些人搬货也就那么一两天，每次卖了货物，尤利民少的给二十，多的给一百，算下来比那些厂里的正式工工资都还要高一些吶。
对着自家兄弟，尤利民也没隐瞒，直接叮嘱道：“刚才市里的石老大说怕是黄金要大涨了，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你们现在手里也有钱了，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去买点金饰存着，金子这玩意儿又放不坏，万一回头真涨了，多多少少也能赚一点。”
不管谷三等人把不把这当回事，当天尤利民回到家里后，倒是把手里的十根金条又往柜子底部压了压。
其实这几次交易下来，尤利民也是实打实地从石崇手里赚了不少金条的，只不过之前顾骁那边只要金条，大半都作为货款给了对方。
现在加上石崇今天给的这六根，尤利民手里正好还剩下十根金条。
现在尤利民的手里的家底主要还是现金，之前买衣裳和桃子石崇都给了不少现金，加上每次交易的零头，现在他手里除了三万块整数的现金外，还有一千多块钱的零头。
这份家底不管是放在镇上还是市里，都能算得上是很不得了。
毕竟现在整个乐阳镇，别说存款过万的，就是存款过千的都找不出几家。
而这些现金和金条，都是尤利民在这短短大半年内赚到的，这要是说出去，谁能相信呢？
现在唯一让尤利民为难的，就是石崇那边已经不愿意低价给他黄金，他手里的这些黄金暂时也不能动了。
如此一来，他下个月和顾骁交易的时候，就只能给他现金了，也不知道他一直和自己交易，有没有是看在自己每次都能给够大量黄金的原因。
现在他是拿不出黄金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生气，从而就不愿意继续和自己交易了？
尤利民心中愁绪万般，以至于看着眼前的金条和大捆大捆的现金都开心不起来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比他和顾骁约定好的交易来得更快的，是一个足以炸翻全国人民的消息。
通过报纸、电视和广播，七月上旬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消息……
全国的青年，不管是上山下乡，还是已经上班的临时工和正式工，都沸腾了起来。
牛草湾三大队的知青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在巨大的冲击下，大家连上工都是应付了事，一下工就凑到一起议论起了高考的事情。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恢复高考了？”
“广播都播了，报纸也登了，九月就要考了，这还能是假的？”
“又可以考大学。”
“天哪，好几年没认真学习了，这高中学的东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废品收购站和书局能买到高中的教材不？”
“你现在才想着问这个呢，镇上废品收购站的旧书早就被抢光了，现在高中的教材是一书难求。”
这些出生在城市的有志青年，在经历过或长或短的插队经历后，那真是做梦都想回城。
前些年知青们想回城可太难了。
在乡下知青的日子不好过，正儿八经的农民都填不饱肚子，更别说他们这些现学着做农活的小年轻。
那种家里条件好的，还能时不时地寄钱寄粮票补贴一些，那些在家里本来就不被看重，下乡就被家里放弃，只能自己下地挣口粮的，那真是一年就得饿上半年。
每年都有那实在熬不住的男女知青，选择和村里的男男女女结婚，从此有个依靠，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恢复高考就是把回城的路铺在了大家面前。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含金量可是很高的，上学有补贴，毕业包分配。
有这么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眼前，不管成绩好还是差，总归都要试一试的。
知青们想高考，周新文是举双手双脚赞同，这些小年轻干活不行，大部分人的工分都不够吃饱的，上面把知青安排到了队里，他们也不能真看着人饿死，所以年年都得补贴些粮食。
要周新文说，最好是队上这些知青都能考上，都能回城才好呢，不用补贴这些人了，大家到年尾的时候也能多分点粮食。
当然了，周新文想让知青考，那些家里娶了知青，或者把女儿嫁给知青的人家，心里就不那么愿意了。
大家都不傻，知道前两年这些知青是没办法才会在农村落根，这要是真考上了，还能安生和自家的儿子、闺女过日子？
一时间村里人也是心虚浮动，短短两天，就闹出了不少事情，最严重的，还有把家里的知青儿媳妇用麻绳捆了关在家里，不让上工，不让看书学习的。
周新文跑了好几家后，心里也是有了火气，对着那几家做事蛮横的混不吝，也是没了好脸色：“这是国家宣布的政策，不论学历，不论年龄，想考的都能去考，别以为人家进了你们家的门，就得处处受你们的限制，想要把人管着不让人学，不让人考是不行的，现在是我好好地在跟你们说，你们要是不听，最后闹到公社或者镇上的领导面前去，受罪的是你们自己。”
敲打一番后，周新文又放柔了语气宽慰道：“这人要是想走，有千百种法子，岂是你们靠关就能关得住的，与其闹成这样两相生厌，还不如让她去试一试，成了自不用说，就是不成，你让人试过了，她也能死心过安生日子不是”

第63章 七月份是南方晚小……
七月份是南方晚小麦收割的时间, 山市各个公社主要种植的作物就是小麦和水稻，除此之外还有油菜、玉米花生等经济作物。
每个大队的情况不同，种植的各类作物也不同, 牛草湾三大队靠河，水田多, 旱地少，划出一部分地种菜籽和花生后，种的小麦也就不多。
不过小麦扎人，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十几亩小麦收上来后, 负责收割的社员们差不多都晒掉了一层皮。
知青们现在心思又都在高考上, 对于大队上安排下来的收割任务，那真是极尽敷衍，周新文看着心里生气，但是人家打定主意不赚这个工分，他除了干生气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不是一两个知青这样，而是绝大部分知青都这样心不在焉，法不责众，周新文作为队长, 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只希望赶紧考完，好把这群活祖宗给送走。
小麦收上来晒干后，就没有顾骁他们这些普通社员的事了，交公粮，入库登记之类的都是大队干部们的事情。
也多亏没有顾骁的事情，想着大家都累了几天了, 眼下地里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周新文等人让大家在家里休息一天。
正逢七月十五，顾骁连请假都省了，一大早就背着背篓上了山。
几个月过去了，顾家养的两头猪也长大了，每天光是猪食就要吃上两大桶。
队上的红薯地倒是能割红薯藤了，但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红薯藤喂猪，顾家在村里没什么地位，根本就抢不过其他人，现在每天还是得靠顾灵去外面割猪草。
平常顾骁下工后，也会在田间地头找一些，多多少少也能帮顾灵减轻一些负担。
夏天山上没什么稀罕的野菜野果，村里人的小孩就是找蝉蜕也不会太往山上走，顾骁倒是很快就打够了满满一背篓的猪草。
也因为这一点，他今天到的要晚一点。
彼时叶宁已经躲在树下等了好一会儿了。
这鬼天气早上八点多就已经能晒得人滋滋冒油了，想到坑里的那一大堆东西，叶宁很是殷勤地拎起一旁的暖壶给顾骁倒了满满一盖子的冰可乐：“走这么远的路热着了吧，喝点饮料。”
顾骁确实渴了，也没和叶宁客气，放下背篓后伸手接过递来的冰可乐，仰头一饮而尽，带凉气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不少暑气。
顾骁抬手抹了抹嘴，看向叶宁问道：“这次带了啥好东西？”
说起这个，叶宁也是无奈，已经做了这么多次生意了，现在她每个月都在为卖什么东西发愁。
她这次带来的货物也没什么新意：“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一些衣裳和鞋子。”
说起这次的货物，也是叶宁在网上闲逛时看到的直播，一家专门给中低档服装品牌做代加工的服装厂，被合作了十来年的一个合作方毁约了，不是对方恶意针对，而是这几年大环境不好，那个服装品牌因为经营不善，破产清算了。
服装厂加工好的十几万件衣裳交付不出去，后期的尾款收不回来，虽然合作方破产清算后也赔了他一些钱，但是这一点远远不够这批衣裳的原材料和工人工资的。
厂长自己这几年也是勉力支撑，眼下突然遇到这么一件事情，眼看着自己本就不算大的厂子就要赔个底掉了。
本着能卖一点是一点的念头，服装厂的老板学着年轻人开起了直播，因为请不起专门的带货主播，只能卖了个假人模特亲自上阵。
叶宁刷到直播的时候，那个年纪看着比叶卫明还大，头发都白了不少的中年人正撸着袖子在给带了假发的假人模特换裙子，直播间的观众只有一百来号人。
倒闭的那个服装品牌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名的中端品牌，叶宁上高中的时候在他家买过好多次衣裳，两三百块钱出头的价格，是学生和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比较能够接受的。
这家服装公司因为前两年新上位的老板不专业，手底下的设计师没有新意，连着几年新品的款式都不出彩，和十来年前的款式没什么两样，消费者不买账，这两年的加盟店是关了一家又一家，今年实在维持不下去，只能破产的消息一出来，好像还上了一次热搜的尾巴。
叶宁蹲在直播间里听厂长说完自己的困难后，也没像其他观众那样看一眼就离开了，而是问了不少的问题。
直播间观众不多，会开口互动的更少，主播也乐得回复叶宁的问题。
“都是线下专卖店同样的品质，帮着他家做了十几年的代加工。”
“存货不少，今年夏天的货都没交付，现在都压在库房里。”
“数量啊？有个十一二万件吧。”
“没办法，请人带货太贵了，稍微有名气的带货主播，卖一件衣裳要抽十几二十块钱不说，还得十几二十万的坑位费，我也问过了，这坑位费就算一件衣裳都卖不出，也是不退的。”
“我手里的钱都压在这批货里了，实在拿不出这个钱，还欠着工人们两个月的工资呢。”
“也是没办法了，能买一件是一件吧，这些衣裳的质量还是很好的。”
听厂长说完后，叶宁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有直播间其他的观众忍不住开口吐槽。
“我以前买过，他家的衣裳质量确实不错，就是这款式实在是太土了，多少年了，还是娃娃领，泡泡袖，荷叶边，现在流行简单大气的款式，这种小家碧玉的款式……只能说他破产也是有原因的。”
看在这个品牌曾经的影响力上，直播间的观众偶尔也有下单的，毕竟价格和之前相比，确实便宜了一大半，不过买账的人也不算多就是了。
叶宁没急着下单，而是私信了厂长。
这些衣裳的款式在现在看来是滞销货，但是叶宁的销路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货物。
正好她还没有想到这个月要弄点什么货物过去卖，正好让她遇上了，索性就不用费心去另外寻摸了。
况且她买下这些衣裳后不但能挣钱，还能挽救一个快要破产的服装厂，让几十个工人领到自己的工资，怎么不算是双赢呢？
服装厂的老板姓易，天知道他被叶宁提醒去看完私信后心里有多震惊。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易厂长二话不说地就关掉了直播，拿着手机把库存的所有衣服、裤子、裙子都拍照给叶宁发了过去。
那些短裤、短裙、背心叶宁肯定是不能要的，最后她挑了十款样式比较没那么特别的连衣裙，每一款，每个尺码每一种颜色都要了一百件。
说真的，能够做到在全国开几百家连锁店的服装品牌，肯定是有些东西的，这十款裙子里有看着质感和版型都挑不出错处的蕾丝裙。
这款裙子别说是七八十年代的人了，就是叶宁自己，都是极其喜欢的，准备粉、白、杏三种颜色各留一条自己穿。
其他还有一些学院风的娃娃领连衣裙、小香风的黑白撞色泡泡袖连衣裙，邻家妹妹风格的花苞衬衫裙，这些衣裳叶宁前几年会穿，现在却不会往身上套了。
这些连衣裙的面料有提花的，蕾丝的、刺绣的，还有印花的，虽然在现代看来这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织造工艺，但是这些裙子回头送到到顾骁那边后，想来也算得上是新颖别致的了。
二十个款，大中小三个尺码叶宁都要了，这些款式有的有三个颜色，有的两个颜色，哪怕她已经很收着了，最后算账的时候也有整整八千件。
易厂长怕叶宁买多了砸手里，还特意多问了一句：“你买这么多衣裳能卖得完吗？”
叶宁眼都不眨地回：“我做外贸的，能卖完。”
咳咳，从现代买到七十年代，怎么不算是一种外贸呢？
唯一让叶宁有些为难的，还是这八千件衣裳用的都是好布料不说，做工也是上等，哪怕易厂长已经给了叶宁不赚什么钱的最低价，这八千件衣裳买下了也花了她五十几万。
算下来单价六七十一件的衣裳，同等价位能在其他厂家买到很多款式，但是做工和面料能有这么好的，肯定是找不出的。
叶宁也没心疼钱，当即就分几笔给易厂长转了账，让对方尽快发货。
本来就没装什么钱，这么多衣裳易厂长自然不会发快递，只按照叶宁给的地址，联系了厂里常合作的货车司机。
一车衣裳运费两三千块钱，易厂长才是能够补贴得了的。
货发出去后，易厂长满怀期待地给叶宁发了消息：“仓库里还有很多库存，你这批衣裳要是卖得好，下次再来找我，我还是给你成本价。”
叶宁看到消息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眼下易厂长对她抱着极大的期望，然而她就是个普通人，虽然靠着木门有了一些机遇，但是眼下她的经销商就尤利民一个人，因为那边各种的政策和限制，对方就算用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把这些衣裳销往全国。
之前叶宁觉得自家的存款破了百万就算是很不错了，但那只是她见识太浅薄了而已。
这次易厂长按照成本价卖了八千件衣裳给她，就已经用尽了家里一半多的存款，易厂长仓库里堆着的是十几万件衣裳，只是成本价都上千万的货物，哪是她这种小人物能够完全帮得上忙的？
再三斟酌后，叶宁只回了个表情。
知道她买了一大批衣裳，花掉家里一大半的存款后，马玉书和叶卫明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没了存款，家里还有存金，那么多的金条，随便卖上几根，也够他们一家人滋滋润润地生活很久了。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他们不能一直在镇上和市里卖金条，这一根根地卖金条太打眼了，被人盯上就太不妙了。
不过这金条想来也能再卖上几次，还不到犯愁的时候，马玉书转而提议道：“漂亮裙子也有了，你顺便再买点好看的鞋子呗，我和你爸相亲的时候，你外公给我买了一条好看的裙子，因为没有好看的鞋子配，最后我是穿着布鞋和你爸见面的，那会儿我做梦都想要一双好看的小皮鞋配新裙子。”
马玉书的执念太大，叶宁也没多说，让她在购物软件挑了一款露趾凉鞋，两款小皮鞋。
手里资金不足，叶宁买鞋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大手笔了，一个尺码二三十双，太小或者太大的尺码更是只买了十双，最后三款鞋子正好三百双，又花去了她三万多块钱。
买完鞋子后，叶宁想到上次见面时顾骁身上穿得破了好几个洞的背心，抱着关怀合伙人的念头，她又给他买了两件短袖衬衫不说，想到他平常要下地干活，又捎带手给买了十件工装背心。
也就是夏天的衣裳薄，顾骁又多挖了一个大坑，才能把叶宁买的衣裳和鞋子各装下一半。
这会儿顾骁走到坑边，掀开塑料布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大布袋，袋子打开后，里面色彩鲜艳的布料极具冲击力的映入了他的眼帘。
考虑到时代的特殊性，叶宁已经十分注意地没买那些大红绿的款式的，选的都是淡粉、桃粉，杏色、白色、淡蓝色、黑色之类的颜色。
这一看就是女孩子穿的衣裳，顾骁也是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后，才在叶宁的注视下伸手拎起了一条裙子仔细打量。
其实都不用细看，只一上手顾骁就意识到了不对：“这料子？”

第64章 我就猜你应该会提前一天……
叶宁在一旁笑着介绍：“这是蕾丝, 一种国外很时兴的面料，这次这些裙子都是用的好面料，做工没得挑不说, 款式也时尚大气，你看看是不是很不错？”
在七八十年代卖蕾丝连衣裙, 叶宁心里也有点没底，不过她在网上查过，在她们那个世界，工业制造出来的蕾丝面料在十九世纪已经是国外一种很常见的面料了, 倒也不算是无中生有。
至于印花和刺绣的面料就更不用说了, 据马玉书回忆, 八十年代市面上就已经有很多的印花连衣裙了，都是从沿海城市传到内陆来的，最最时兴的衣裳，谁家小姑娘能有这么一条小裙子，穿着出门的时候脑袋都能仰得高两分。
顾骁已经习惯叶宁总能弄到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了，闻言也没有太惊讶，只翻了翻袋子，有些疑惑的问道：“只有裙子吗？”
“额，这次是没遇到好的男士衣裳, 不过我给你带了几件, 数量不多，只够你自己穿，不够卖的。”
说起这个，叶宁也有些心虚，不是她存心不卖男装，这不是没让她遇到要倒闭的男士品牌吗。
而且她手里的现金不多了, 买这些裙子和鞋子就已经用掉了她银行里的所有存款，剩下的现金又不能在网上买东西，只能暂时舍弃男装这一块了。
赶在顾骁开口前，叶宁一把扯过给他买的衣裳：“不是啥好衣裳，你将就穿，本来想给你买双鞋子的，但又想着你平常可能没有机会穿，就算了”
确实不是什么好衣裳，衬衣六十九两件，棉质背心十来块一件，十件背心两件衬衫加起来都没花到两百块钱。
这份在叶宁看来不算什么的礼物，在顾骁看来却重逾千斤，让他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叶宁知道他的别扭性子，也没傻等着他接，直接转手就放到了背篓上。
看着背篓里的野草，叶宁放完衣裳后还顺手扒拉了一下：“这是猪草？”
顾骁看着放在背篓上的一包衣裳，只觉得心里涨涨的，但是听见叶宁的话，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嗯，家里养的猪大了，很是能吃，我上来的时候顺便打点猪草。”
叶宁点了点头，又记起了她第一次通过木门过来时，顾灵和两个小姑娘为了猪草打架的事情，遂忍不住提了一嘴：“猪也不一定吃猪草吧，我那里有不少米糠，你要不要？”
顾骁闻言不由得抬眼看了叶宁，只以为她又在刻意帮助自己：“米糠这样的东西，家家户户都只有不够用的，哪有多的，你这米糠应该也是亲戚家的吧，这样的东西，你家亲戚自家怕是都不够用，我怎么能要。”
不说困难时期米糠也是粮食，就说现在，米糠能喂猪喂鸡，平常村里人去磨坊打了米，谁家不是小心翼翼地把米糠收拾起来的带回家喂牲畜，喂猪也只舍得抓上一两把拌在猪食里面让猪开胃，这种能让猪长肉的好东西，从来都只愁不够，哪有嫌多的。
叶宁急忙道：“真的，我亲戚在磨坊有关系，平常家里的米糠多得用不完，你要需要，我就去给你弄一点。”
亲戚没有米厂的关系，叶宁他们村里那个承包了几十亩地种水稻的村民家里，倒是堆了不少的米糠，平常低价卖给附近的养猪场，一千来块钱一吨，可以说是便宜得没边了。
这大半年叶家都是在他家买的米，又在一个村住着，要点米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顾骁确实很心动，毕竟这猪草是越来越不好打了，能有米糠搭配着，顾灵一天也能轻松一点。
想明白后，顾骁抿着嘴不怎么好意思地低着头道：“要是不麻烦的话。”
叶宁忙不迭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回头我还是把米糠放坑里，你找时间来搬就是了。”
聊完米糠的事情后，话题又回到了正事上，顾骁看着眼前时尚新潮的裙子，扭头问叶宁：“这些衣裳面料这么好，我们要卖多少钱才合适啊？”
说起这个，叶宁也来了劲：“这批裙子买来可花了我大价钱，就冲着这面料和样式，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只卖十块钱了。”
虽然只卖十块一条叶宁也能挣到钱，但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次的衣裳可比上次的质量要好得多，怎么着也得涨点价了。
顾骁斟酌着开口道：“那就二十块？这样的裙子我之前在供销社见都没见过，想来放到镇上和市里也是好卖的。”
“尤利民做了这多回生意，想来也是识货的，我们这裙子一看就不一般，要涨价他应该也是能够理解的。”
叶宁想了想点头道：“二十可以，不过你报价的时候还得多报一点，给他留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要实在压价压得狠了，十七八块一件也能卖。”
到底不是一杆子的买卖，叶宁还是很看重尤利民这个唯一的经销商的，没想着一点价都不给人少。
顾骁站起身，重新系上带子道：“行，我先把货送些过去，再看能不能今天就和尤利民说好，明天要上工，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和他商量这事。”
叶宁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行，你先把货运一些过去，腾出空间来我也好放剩下的货物。”
装好货后顾骁就要动身，临走之前，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情：“恢复高考了，你不用回家备考吗。”
在顾骁心里，虽然没有问过，但是叶宁应该是个年纪不大，身体不好，没有工作的娇娇女。
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但凡是之前念过初中，高中的年轻人，都一门心思地准备备考了，叶宁年纪合适，顾骁就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毕竟叶宁要是也参加高考，一旦考上，肯定是要去上学的，那他们这个生意自然也就不能继续做了。
恢复高考？这边已经发展到这个时期了？
恢复高考是哪一年来着，七八年？要是两个世界发展的阶段差不多的话，那现在这边应该也是这个时期了？
叶宁也不能告诉顾骁自己去年大学刚毕业，她歪着头想了想后，胡诌道：“我念书不行，一看书就犯困，身体又不好，就不考了。”
顾骁听后，倒也没多想，只安慰道：“也是，高考也不是唯一的出路，你现在做着生意，每个月挣的钱都是其他人好几年挣的了。”
顾骁想到自己，每次只拿一成利，这段时间就已经攒下好几千块钱了，叶宁作为生意的大老板，就算抛开成本，赚得肯定也要比自己多，就算是不上这个大学也没什么。
听顾骁这话，叶宁当即就劝道：“那还是多读书要好一些，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嘛，我是情况特殊，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你这年纪，倒是可以多读点书。”
顾骁闻言沉默了，他是爱读书的，小时候念书时成绩也好，只不过后来父母去世，周顺弟一个人实在支应不开了，他才退学回来帮着带顾灵了。
不能继续读书确实是顾骁的遗憾，但是他现在年纪也这么大了，也断了读书的念头，只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劝妹妹回学校继续念书。
心里想着事情，顾骁也没忘反驳对方：“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我该多读书，你也该啊。”
叶宁笑道：“哪里差不多了，我都二十三了。”
这是叶宁第一次说起自己的年纪，顾骁倒是有些意外：“看不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十六七八。”
不得不说，顾骁这种一脸诚恳地说着老实话的样子，极大地取悦到了叶宁，她扯了扯身上的裙子，乐呵呵地开口道：“真的？看来长了一张娃娃脸就是好啊，不显年纪，以后别人再问起，我就说自己十八岁。”
顾骁想不明白叶宁为什么这么高兴，只点了点头附和：“你要说自己十八岁，肯定没人会怀疑。”
哄得叶宁开心后，顾骁也没多耽搁，藏好背篓就推着翻斗车出发了。
原本顾骁还想着自己到了杨家后再请杨杏花帮忙往镇上去一趟，但是今天尤利民不用人请，就已经在杨家等着了。
看到顾骁过来，尤利民也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我就猜你应该会提前一天送货过来，倒是让我蒙中了。”
顾骁没想到尤利民会提前来杨家蹲自己，停好翻斗车后一脸紧张的问道：“是出事了？”
见顾骁这样，尤利民连忙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是我想和你说，市里和镇上的黄金收购价都涨了，我手里也没多少存货了，咱们接下来的交易，我可能给不了你太多的黄金了。”

第65章 好端端的你这么严肃，难……
除了交易, 顾骁基本不会离开村子，放在以前，他时不时地还会去公社卖鸡蛋, 买盐巴和火柴。
自从他开始跟着叶宁做事后，手里一下子就宽裕了起来, 家里的鸡蛋都留着自家人吃了，盐巴火柴之类的也是一次买够大半年的量，压根就没有出门采买的需求。
就算去镇上，也只是去尤利民那里转一趟就回去了, 并不知道镇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再一个现在民间老百姓手里的金银很少, 前些年大灾荒的时候, 很多人都把手里的存货低价卖出去了。
就算是有，也都是顾骁这种本身成分有问题，放在外面人人喊打的，他们这种人，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那肯定是不会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了，这要是被发现了，最轻也得落个不积极改造，私藏金银的罪名。
要知道前些年查得最厉害的, 好多家里有金银的怕被查到, 还得摸黑把家里的好东西挖个坑藏起来，有些胆子小的，更是直接把金银首饰银元这些直接扔到水沟里消灭证据了。
当然了，那些被富农和地主扔掉的金银，最后又落到了谁的手里，那就谁都不知道了。
顾骁听了尤利民的话, 微微皱眉，想到叶宁一直都坚持要黄金，金子涨价这件事情对对方来说，影响肯定不少。
估摸着叶宁这段时间一直在乡下养病，许是还不知道金子涨价的消息，不然刚才对方就已经告诉他这次交易要金子还是现金了。
在心中暗自思量一番后，顾骁开口问道：“现在金价涨到多少了？”
说到这个，尤利民也忍不住心惊：“那可不便宜，现在储蓄所的收购价都九块八一克了。”
要不说还是住在大城市好呢，消息来源就要广一些。
之前尤利民也没把石崇的提醒当一回事儿，然而自从对方提过这一件事情后，这储蓄所黄金的收购价是一天一个样，前两天更是一块多一块多的涨，截止到昨天，黄金的收购价已经到了九块八，按照这个架势，破十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乐阳镇就这么大点，普通人压根就没大量储存黄金的实力，这大半个月，尤利民不止自己在黑市和储蓄所工作人员手里倒腾黄金，还把谷三等人都散了出去，让他们去附近的镇子和县城帮着收黄金。
收上来的黄金贵的七八块，前面几天收上来的虽然便宜一些，但也是五六块钱一克。
就是这样的高价，谷三等人在外面跑了半个月，也只收了七八百克上来。
如今尤利民手里只有不到八斤重的金子，按照以前的情况，这点金子都不够他和顾骁交易一次的。
尤利民是个厚道人，他提前一天到红星大队等着，就是想着先把这个情况和顾骁说一声，对方要是为此不愿意继续和自己交易，也能省了来回运货的功夫。
顾骁想着叶宁既然把衣裳都运上山了，那不管尤利民拿不拿得出来黄金，这交易应该都是要进行下去的，当即道：“这我确实不知道，你先看货，我等会儿回去运货的时候和其他人商量一下，看他们是怎么打算的。”
尤利民没想到都这样了，顾骁还愿意让自己看货，当即搓了搓手道：“老弟你放心，老哥我手里虽然没有黄金，但是钞票是大把大把的，只要你愿意卖货，我这里绝对不会差事儿。”
顾骁摆了摆手，从翻斗车上拖了一袋子衣裳下来：“我这次带来了一批女士裙子，样式和面料都很不错，您先看看。”
边说着，顾骁边解开袋子，将那些色彩斑斓的连衣裙拎出来一一展示给尤利民看。
时下鲜亮的衣裳不多，大城市里条件好，大家穿的衣裳能多些颜色和花样，像乐阳镇这种小地方，平常大家能买到的花布样式也很有限，看多了黑白灰的尤利民，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尤顾骁手里的裙子给吸引住了。
他伸手接过一条蕾丝裙，仔细端详着面料和做工，想着自家媳妇儿穿上这条裙子的样子后，满眼都是欣喜：“顾老弟，你这次可真是带来了好东西！这面料、这做工，我能说是连市里百货大楼的外汇柜台都找不出类似的成衣。”
为了发展紧急，国家一直有给华侨开的商店，几个主要的大城市，还有专门的华侨商店，卖一些传统的手工艺品，摆件等东西，这些东西的价格高不说，还只收外汇券。
为了迎合华侨们的高审美，华侨商场里买的东西也都是市面上少见的精品。
也正因为知道这些面料的特别，尤利民看向顾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听说沿海那边有好些个华侨回国投资建厂的，你这衣裳看这布料和样式，应该是那些新建的厂子里做出来的吧？”
都不需要顾骁开口，尤利民就自说自话地说服了自己：“是了，国内根本没有这种面料，也只有那些华侨从国外带回来的新机器，才能做出这种布料吧。”
顾骁哪知道这些衣裳叶宁是从什么地方划来的，尤利民自己愿意胡思乱想，他能做的就是佯装神秘地微笑。
“尤哥，我这裙子你一看就知道，决计不是之前那些普通的货色，这裙子拿到那些大城市肯定是不愁卖的，这价格上……”
在看到这些裙子的样子时，尤利民就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这会儿闻言他也不意外，直接一挥手说道：“道理我都懂，你直接报价吧，只要是我能负担的，我绝没有二话说。”
顾骁满脸赞许道：“还是尤哥大气，咱们这么好的关系，我肯定是不会报高价的，二十二一件，我手里有七八千件衣裳，你拿回去就算一件只赚两三块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本来按照叶宁和顾骁之前商量的，喊这个价是要给尤利民预留压价空间的，但是现在黄金一下子涨了这么多了，顾骁就不怎么愿意再让对方压价了。
“嘶。”这个价格一出来，尤利民直接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不是有点太贵了，用料没有上次的衣裳多不说，这价格差不多翻了一倍了。”
尤利民本来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但是他要考虑这些裙子二十二块钱收回来，再加价卖给石崇，对方会不会买账。
“而且七八千件实在是太多了，先不说我卖不卖得掉这么多衣裳，就是这十几二十万的货款，我也拿不出来啊。”
尤利民真的是很无奈了，每次都是这样，在他为自己的家底沾沾自喜的时候，顾骁总能拿出远远超出他承受能力的货物来。
按照现在黄金十块一克的价格，如今尤利民手里所以的黄金和现金加起了，也就刚七万多一点。
这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放到眼下这个时候，倒是显得不够看了。
顾骁十分无奈地一摊手：“确实贵，不过没办法，这批衣裳的品质确实不一样，带牌子的，你看这衣服上面，都是贴了品牌商标的，老哥你也是知道百货大楼里那些成品裙子的，款式面料没有我这些好看不说，价格也没便宜到哪里去。”
在顾骁出发之前，叶宁就已经跟他说过这批衣裳是品牌货。
虽然这边肯定是没有这个品牌的，但是不管有没有名，衣服领子上能有品牌的商标，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而且对于未来，叶宁也是有着一些规划的，虽然现在这边没有这个服装品牌，但是几年之后就不一定了。
在时下普遍自己买布裁制衣裳的情况下，一条带着品牌商标的裙子本来就很特别的。
见尤利民还是心怀顾虑，顾骁又道：“至于货款，尤哥你也不用发愁，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你卖完货后再给也是一样的。”
尤利民也没想到顾骁现在一开口，就愿意赊自己十来万块钱的货款。
冲着这份信任，他就很难再说出一个不字了。
确定这价格上是没得谈了，尤利民一转眼又看到了眼前的裙子，想到这些裙子的款式和面料，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却也点了点脑袋：“行，二十二就二十二，我都要了！”
原本顾骁都做好了自己还得多费些口舌说服尤利民的心里准备，没想到对方妥协得这么快，顺利达成目的，他也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行，除了衣裳外，我这次还带了一些女士凉鞋和皮鞋，衣服价格少不了，鞋子数量不多，回头我可以给你个低价。”
尤利民想到自己即将背上的巨债，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只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好。”
虽然顾骁一直说自己还有其他的伙伴，但是这么多次交易，都是他一个出面和运货，尤利民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不止是和自己一个人交易，也没在附近看到类似的货物。
本着能早点拿到货就早点的念头，尤利民主动开口道：“要是衣裳鞋子多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在山洞交货。”
顾骁本来就想着要不要提这件事情，这会儿尤利民主动提出，倒是方便了他：“如此自然好，我运货也能省点力气了。”
尤利民收拾好心情后，微微笑道：“应该的，互相照顾嘛。”
尤利民扭头安排了几个人把顾骁刚运来的衣裳先运回镇上后，剩下的人则都要跟着他去山洞等着顾骁运货过来。
回程的路上，顾骁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和叶宁说金子涨价的事情，平常两千块就能买一根的金条，现在要五千块才能买到了，这对她来说，可谓是损失巨大。
叶宁知道顾骁送货一趟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回来，要是之前，她就直接回家，等到傍晚再过来了。
但是今天她想知道这些连衣裙卖得怎么样，往坑里搬了三袋子货后就拿着锄头在旁边挖起了山药。
说来也是巧了，前两天她才在农村打野视频里认识了野山药的叶子，今天就在她平常和顾骁交易的地方不远处发现了两株，那山药藤绿油油地攀爬在杂树枝上，一眼就能看到。
抱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念头，叶宁回家取了锄头就开始挖起了山药。
这一片地下有很多大石块，山药长得也深，直到顾骁推着翻斗车回来，她也才刚把山药根挖到一半。
顾骁看着叶宁满头大汗，脸上还沾着泥印子的样子，迈向对方的脚步少见地迟疑了：“你这是……”
叶宁气喘吁吁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挖野山药呢，这玩意儿炖汤很不错。”
顾骁看着坑里那露出一半的山芋，嗯，是能吃的食物没错。
不过这玩意儿虽然叫山芋，口感却远远赶不上正经芋头的粉糯，前些年粮食短缺的时候，大家会上山挖着来吃，同样的还有蕨草的根，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根茎磨碎了能晒粉，用开水冲开就能吃。
只不过这些都是需要费上很多功夫才能吃到的东西，村里人大部分时间都忙着上工，只有在冬天农忙没事的时候，才会愿意花时间和精力上山弄来吃。
但那都是缺衣少食，肚子里缺粮食的人才吃的东西，顾骁不明白叶宁看着肉蛋奶样样不缺，还费这么大的劲儿挖这东西干嘛。
趁着叶宁停下来休息的功夫，顾骁正色道：“先别弄这玩意儿了，我要跟你说件正事！”
看着顾骁郑重其事的样子，叶宁不由得挺直了背：“好端端的你这么严肃，难道是尤利民不要我们的衣裳？”

第66章 “薯蓣？什么东西，这是……
顾骁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那倒不是, 不过严重程度也差不多了，尤利民说最近黄金大涨价，如今已经九块八一克了, 他上面的石崇已经不愿意拿黄金抵货款了，现在他手里的黄金也不多了, 以后大概也没办法给我们多少黄金了。”
其实在顾骁说恢复高考的时候，叶宁就想到黄金要涨价这一点了。
毕竟改革来袭如洪流，在叶宁生活的世界，恢复高考的那一年, 可是同步发生过不少事情的。恢复高考, 包产到户, 大力发展个体经济，金价狂涨，黑五类摘帽子，这桩桩件件，随便单拎出一件来，都是足以改变一个国家时局的情况，却都集中在一两年内发生。
叶宁强笑了笑：“我是听到过一些风声，没事，外面的金价涨, 我手里的金价也涨了, 算下来还是一样的。”才怪！这边的金价一天一个样，现代的金价还是在七百（元）以下徘徊，对于叶宁来说，这确实是个坏消息，但是她却一点都不能表现出来。
不过叶宁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没事的, 就算金价涨到十几二十块，她这生意也是独一份的赚钱，无非就是多赚和少赚的区别罢了。叶宁本就生性知足常乐，物欲淡薄，能拥有如今的生活，她已然十分满足。就她之前攒下的那些金条，要是能够顺利出手，赚到的钱就算他们一家人什么都不干，也能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当然了，前提是别买那种几百上千万的豪车和豪宅。
毕竟按照如今的金价，叶家人手里的金条总价值也只刚超过千万，其实这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但要放在那些真正的大富豪那里，也不过就是一辆豪车的价格。
叶宁看得很开，见顾骁苦着脸，还反过来安慰他道：“金条少就少吧，收钱也是一样的，不过尤利民要是愿意，你还是尽量收金条吧，哪怕比市价贵几块钱也没事，我家的长辈说这金条还会继续涨。”
听完叶宁的话，顾骁沉吟道：“其实你要是需要金子，我手里还有一些，是家里的长辈以前留下的，可以都换给你。”
叶宁没想到自己都明说金价以后还会涨，顾骁还傻到要把手里的金子换给自己。她可是打从心里把顾骁当自己人看的，哪有占自己人便宜的？所以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好好收着，这金子以后只会更值钱，你收着没有坏处，而且只要有钱，以后总能买到金子的。”
因为时代的特殊性，现在市面上很少有能放在明面上流通的金子，但是再等几年，国内各个黄金品牌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到时候多的是以市价就能买到的金银首饰，只要叶宁手里攒够钱，还愁买不到金子？
见叶宁看着确实对自己手里的金子没什么兴趣，顾骁也就不多说了，只转而汇报道：“好的，衣裳我已经和尤利民谈好了，二十二一件，这批衣裳价值太高，他手里拿不出这么多货款，我按照之前的做法，同意他先卖货，赚到钱了再结清货款。”
一个坏消息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好消息，叶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满意地拍了拍手：“可以，这个价格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料了。”
顾骁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因为这些裙子没给尤利民讨价还价的机会，所以这些鞋子我说要给他个低价。”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嗨，没事的，这鞋子数量不多，买来也没花太多钱，你看着卖吧，塑料凉鞋十块八块就能卖，皮鞋就十几二十块都行。”
现代的皮鞋和凉鞋款式太多太新潮，叶宁也是筛选了好久，才选中了现在的这三款。
一款是最基础的低跟黑色小皮鞋，没带任何装饰，因为用的真皮革，基础款的价格也不是太便宜，经过叶宁和客服一通讨价还价后，才能以五十九一双的价格拿下。
另外一款同样是小皮鞋，也是基础款，但因为是鞋子前部分黑色，鞋子后部分米白色的撞色设计，看起来就要时尚许多，价格也要贵上一些。
另外一款凉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款式很老气的塑料低跟凉鞋，叶宁本来不想买的，但是马玉书一眼就看中了，直嚷嚷着自己年轻的时候穿的就是这样的塑料凉鞋。抱着相信亲妈的想法，叶宁捏着鼻子选了一款白色的，同等价位下她选了质量最好的款式，哪怕是老气到基本没什么销路的鞋子，批发价也要三十块钱一双。
好在到货后这塑料凉鞋质量很不错，拎着就颇有分量，厂家应该没漫天要价。
本来同款还有粉色和咖啡色，马玉书也觉得好，但是叶宁实在忍不了那种粉红色的塑料凉鞋出现在自己的订单中，便选了看似最不扎眼的偏透明白色。
因为叶宁给了自己自由定价的权利，顾骁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行，我等会儿就先带点鞋子过去给尤利民看。”
鞋子不比衣裳，不带着包装盒的话，容易东一只西一只凑不成对，所以叶宁是连着包装盒一起弄过来的。
左右她买的也不是什么大品牌，厂家的包装盒也是最朴素的那种黄纸色盒子，上面只有品牌的名字，和一侧勾选的鞋子尺码，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别的会暴露她是从几十年后拿货的消息。
这会儿顾骁要拿鞋子去给尤利民看，用翻斗车装就太浪费空间了，他想了想只能把背篓里的猪草倒出来，转而往里面放了七八个鞋盒。
临走前顾骁看着叶宁被晒红的脸，想劝她别在山上守着了，也别费力去挖那不值钱的山芋了，但又怕她生气。
叶宁没注意到顾骁的欲言又止，帮他把衣裳装到翻斗车上后，就又跳进坑里继续挖野山药了。
见顾骁一直不走，叶宁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忙去吧，我等会儿给你带午饭来。”
顾骁很想说叶宁误会了，自己不是想吃她的这顿饭，但是见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研究该怎么挖眼前这颗山芋上面了，他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推着车走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挖掘，叶宁总算是把发现的两棵野山药挖了出来，不知道这两棵野山药在这里长了几年了，每一根的根茎都分了岔不说，长得还很长，挖出来后一比量，都比她的胳膊要长。
拎着两根野生山药回到现代后，叶宁简直一刻都等不了了，浑身脏兮兮地就跑到马玉书房间里献宝去了：“妈，看我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看着叶宁手里裹着泥土的东西，马玉书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后，才不确定地开口道：“这是……薯蓣？”
叶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困惑地眨了眨眼：“薯蓣？什么东西，这是我刚从那边挖的野山药，正儿八经的纯天然野生山货！”
马玉书笑着解释道：“野山药和薯蓣是同一个东西，以前我们这片山上也有，十几年前城里人稀罕吃这玩意儿，然后就差不多被挖绝种了，我也好久没吃这玩意儿，等会儿我把冰柜里冻着的排骨拿几块出来，这薯蓣炖排骨味道最好了。”
叶宁闻言催促道：“别等会儿了，现在就弄吧，我帮你打下手，我从那边回来之前我已经和顾骁说了，要给他带午饭。”

第67章 尤利民就已经坐上了石崇……
已经在山洞交易好几次了, 今天顾骁的运货之路也是顺顺当当的。
尤利民听顾骁说愿意继续和他现金交易后，也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趟顾骁带了鞋子过来，尤利民看过鞋子后也是一点都没有犹豫。
鞋子顾骁确实也没坐地起价, 凉鞋十块一双，皮鞋十八一双, 这个价格一出来，尤利民打从心里说不出一个贵字来。
不过看着眼前堆着的这些货，尤利民只能苦着脸来和顾骁商量：“来的时候没想到这次有这么多货，我身上也没带够钱, 只能先给你两根金条和一万块钱, 剩下的我等会儿跟着送货回镇上的时候再回家取。”
这次顾骁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这些衣裳和鞋子加起来，光是货款就高达二十万零六百。
如今尤利民手里的金条和现金加起来也就只够个零头的。
顾骁知道尤利民手里钱不凑手，也没多在意，只按照叶宁的意思开口道：“这次的货款多达二十万，虽然我知道老哥你心里舍不得，但你手里剩下的金条恐怕还是得都拿出来，不过我也不逼你，你要是愿意，你手里的黄金我按照十二块一克的价格跟你收。”
尤利民闻言心中一喜, 忙不迭点头道：“当然愿意！”
尤利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虽然他也舍不得手里的黄金，但是欠着人家那么多的货款，他本就没准备藏着手里的那几根金条不给。
现在顾骁主动提出涨价换金条，对尤利民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
“我手里有差不多八根金条，我都给你，再给两万二千六百块现金, 凑个整，如此一来，我就还欠老弟你十三万的货款。”
到底是一笔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怕顾骁不放心，尤利民还拍着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联系石崇，只要他一给我结清货款，我肯定马上就把剩下的货款给你，你要不放心的，你就后天一早到城隍庙或者我家里来。”
这么大一笔钱，顾骁确实不放心等到下个月交易日，当即就点头道：“行，实不相瞒，小弟我为了这一批货也是投了大半身家进去，早些收回货款，我也才能接着去收罗其他货物。”
一下子顾骁就成了尤利民的大债主，虽然对方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自己就觉得心虚气短：“应该的，应该的，我绝对不会耽搁老弟你做生意。”
不想让顾骁久等，尤利民把兜里揣着的两根金条和一万块钱交给对方后，当下就跟着运货的郑老七带着货物回乐阳镇取剩下的货款了。
叶宁也没闲着，弄好午饭后就带着打包好的饭菜过来等着了。
早上忙着运衣服没想起来，这会儿叶宁把手上的两个饭盒递给顾骁后，又从一旁扯了一个袋子过来：“尤利民之前要到手电筒，我买了十支，你看着给他几支，剩下的自己留着，要是现在手里的这支坏了也能有个替换。”
因为买的数量多，店家还给叶宁打了折，二十几块钱的东西，叶宁也懒得跟尤利民算钱了，直接摆手道：“这东西不值几个钱，这次尤利民又买了我们这么多货物，手电筒就直接送给他了，电池我没买多少，不过这东西也好买，他肯定会想办法，你自己多留一点。”
一听叶宁这话，顾骁就替对方心疼了起来。
这么好的手电筒，随随便便也能卖个三五块了，叶宁竟然愿意白送，难道是他太小家子气了吗？
不过想到这次价值二十万的交易，顾骁心里就好受了一些，他接过装手电筒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我留两支备用，剩下的八支送给尤利民？”
叶宁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都行，你看着安排吧。”
今天中午马玉书煮的野山药排骨汤，因为要给顾骁带饭，知道这个时期人都缺油水，炖好汤后她又多蒸了个梅菜扣肉。
这也是马玉书的拿手好菜，因为叶卫明喜欢吃，她每次都会做上好几份半成品放冰箱里冻着，吃的时候拿出来蒸熟就行。
去年冬天马玉书特意找村里人要了他们不用的红萝卜缨子晒的咸菜干，味道比外面很多餐馆做的还要好，连叶宁这种不爱吃肥肉的人，每次都能吃下两三块。
自家做的份量大，马玉书特意给顾骁装了不少，加上排骨汤和饭，本来叶宁还以为他肯定吃不完，结果她还是低估了一个二十岁小伙子的饭量。
那些足够她吃一天的饭菜，顾骁几分钟就吃了个干净。
看着干净得都不用洗的两个大饭盒，叶宁一整个哽住：“额，我是不是带少了，我下次多带一点。”
顾骁看着面前的饭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少，很多了，我从来没吃得这么饱过，我只是见不得剩饭。”
因为从小就天天在饿肚子，顾骁一早就养成了不剩饭的习惯，马玉书心疼他，饭菜都巴不得装到盖不上盖子，他早就吃饱了，后面的饭菜都是硬塞下去的。
注意到顾骁揉肚子的动作后，叶宁哭笑不得地开口道：“吃不完就放着啊，我拿回去喂猪喂鸡，总不会浪费。”
顾骁很想说这么好的饭菜喂猪喂鸡就是一种浪费，但是看着叶宁好像不这么想，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吃饱了撑得慌，顾骁也没急着运货，先给叶宁说了他明后天就要提前去镇上找尤利民要货款的事情。
叶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后天傍晚再上山来等你。”
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整个下午顾骁都没再见到叶宁的人，只知道每次自己把坑里的货物搬走一部分后，再回来的时候坑里的货物又都补上了。
对此顾骁也没多想，只觉得是不凑巧，自己每次都和叶宁安排运货的人错过了，全然不知道是叶宁每次都掐准了点在他运货的路上时候往坑里添货。
饶是夏天衣裳轻薄，不如春秋的衣裳占地方，八千件衣裳也让顾骁很是费了一些力气。
事关生意，尤利民等人也一直在山洞那边等着顾骁接货，一群人一直忙到第二天凌晨五点钟，顾骁才把最后一批货物运到山洞。
顾骁自是不用说，傍晚叶宁虽然没有和他碰面，却也在坑底放了饭菜，尤利民等人没有人帮着送饭，但也能借着运货回镇上的时候，轮换着回去吃饭。
唯一让人难熬的就是困，好在一群人年纪最大的尤利民也还不到三十岁，都还算是年轻人，偶尔熬一次夜也不是什么大事。
将近一天一夜的奔波辛劳，把最后一批货物交到尤利民手里后，顾骁真是累得连迈腿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是晚上山里不安全，他真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倒在山洞里就睡了。
回到交易点藏好翻斗车后，顾骁背着满背篓的猪草，就着已经有些光亮的天色，基本上是脚步打着趔趄下了山。
顾骁一夜未回，周顺弟也睡不踏实，天还没大亮就起床做早饭了。
周顺弟这边灶上刚点上火，就见孙子胡子拉碴地推开院门回来了。
周顺弟赶紧丢下手里的火钳迎了出去：“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顾骁卸下背篓后，脚步虚浮地往房间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解释道：“这次货多，累，我回房睡一会儿，早饭不吃了。”
看着孙子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周顺弟跟在身后小声念叨道：“哎哟，这货怎么一次比一次多。”
顾骁已经累得没力气说话了，昨天晚上他来回运了近三十趟货，这会儿只想闭着眼睛好好睡一觉，其他的，待他睡醒再慢慢解释吧。
周顺弟知道孙子不是娇气的人，但是见对方下山后连冲凉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知道孙子这次是真累狠了。
偏偏这些事情她又帮不上忙，每到这种时候，周顺弟都恨自己为什么裹了一双小脚，一到出力的时候就帮不上忙。
现在周顺弟唯一能做的，就是放轻手里的动作，等顾灵睡醒起床后，也被她提醒着不要弄出动静吵到顾骁。
顾灵听着哥哥累了一天，也心疼得紧，只能压低声音问：“那上工怎么办，马上就要敲锣了。”
周顺弟想了想道：“我去找你顾大爷爷，说你哥有事，今天请半天假。”
周顺弟很是聪明，知道顾骁一贯身体好，找周新文请假的时候，没扯什么身体不舒服这种一听就是假的理由，而是说家里的瓦漏了，最近怕有雷阵雨，要让孙子今天去屋顶把瓦捡一下。
周新文闻言也没多怀疑，夏日雷雨多，不过他还是少不了要念叨两句：“昨天休息怎么不捡，不是我说，你们家里本来负担就大，要是上工再不勤快些，这日子可过不走。”
对于自己这个堂妹，周新文是很宽容的，因为对方以前日子好过的时候，也没少帮扶他们这些娘家亲戚，平常他也想多关心一些，只不过周顺弟常年待在家里不出门，他没事也不好上门，这会儿见到人了，少不了要多叮嘱上几句。
周顺弟挂着笑脸道：“我心里晓得，我家顾骁你是知道的，不是那偷奸耍滑的性子，只不过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很多事情都得他来干。”
有周顺弟出面，顾骁舒舒服服地在家里一觉睡到了下午。
顾骁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尤利民就已经坐上了石崇派来的运输车，带着满车的货物踏上了去山市的路

第68章 “没错，就是蕾丝，听卖……
顾骁运完所有货物就算是浑身轻松了, 尤利民头上顶着十三万的货款，那是半点都不敢松懈，几乎是纺织厂刚上班, 他就第一个跑进传达室给石崇去了电话。
本来石崇接到电话后还没当一回事儿，想着按照之前的做法, 让孔二带着货款来乐阳镇一趟把货给带回去就是了。
但这事关系重大，尤利民实在放心不下，遂捂着电话压低声音道：“可是这次的货真不一般，数量也很多, 我光拿货就花了三十万。”
尤利民这话一出, 饶是石崇这个附近几个省市最大的倒爷, 也有些坐不住了：“三十万？你能拿出这么多钱？”
虽然不清楚尤利民的家底，但是石崇觉得对方不像是能拿出这么多钱的样子。
主要是三十万实在太多了，放眼整个山市，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的人决计不会超出一只手。
事关之后衣服能不能卖出高价，尤利民自然不会气短，梗着脖子道：“真的，为了拿下这批货，我真是掏空了所有的家底不算，还把亲戚朋友都借遍了, 就这我还欠了人家不少货款呢。”
听尤利民说完后, 石崇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但是耐不住对方在电话那边说得言之凿凿的，这下子他就是再不信都得信上几分了。
如此一来犯难的人就成石崇了：“你等等，你这货真要值这么多钱的话，那我一个人还吃不下这么多了。”
没错，饶是石崇这个大老板, 在山市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黑市，也没办法一下子拿出三十几万来，或许多给他一点时间凑一凑也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他是决计拿不出这么多钱或者等价的黄金来的。
想到尤利民之前拿来的那些好货，最后石崇还是决定信他一回儿，当即一咬牙道：“总之我先安排车过来运货，你的货物要是真那么好，我再给你找个买家。”
本来尤利民还心怀忐忑，琢磨着要是石崇吃不下这批货的话，自己还得花大价钱把这批货运到别的省市去卖，这会儿石崇主动说起要帮他找卖家，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等着石崇安排的车来之前，尤利民也没闲着，去办公室和齐芳说了一下自己要去一趟市里，今天可能不回来了之后，就直接去了城隍庙。
彼时谷三等人已经按照尤利民的安排，从国营饭店买了包子吃饱喝足后在后院铺着的烂席子上挤着睡下了。
从昨天忙活到今天早晨，大家都累了，这批货价值太高，尤利民可没胆大到敢一个人带着货去石崇的地盘。
虽然石崇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很好，但是尤利民也要防备着黑吃黑，所以今天他少不了要从手下选上四五个兄弟跟着自己一起去市里。
趁着车没来，尤利民等人在城隍庙的后院睡了个囫囵觉。
石崇也料想到了尤利民要安排不少人跟着到市里，这次连跟车的人都没有安排，只让司机自己开着车过来了，多空出了一个副驾驶位。
这次的衣裳和鞋子太多，哪怕石崇安排的是一辆大货车，等所有的货物都搬上车后，货箱里也剩多少空间了。
谷三等四人只能肩膀贴着肩膀站在车厢里。
尤利民有宽敞的副驾驶坐，看着和货物紧贴着的兄弟们，他十分抱歉：“辛苦大家了，等回来我肯定多给大家发钱。”
谷三等人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知道这批货自家老大不但压上了所有的家底，还欠了顾骁一大笔钱，此时都没叫苦，还能笑着开玩笑：“没事，我们前面贴着货物，后背贴着车门，想往旁边倒都没有空隙，站着睡觉都不用怕摔。”
看着大家闷得通红的脸，尤利民又不放心地找司机把顶上遮风雨的篷布多留出一点空隙让大家透气。
一番耽搁和折腾下来，等尤利民等人驶出乐阳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好在自从恢复高考后，镇上和市里的红袖章好像都专心学习了起来，也或许是石崇提前打点过，总之他们一路上都没遇到检查的，顺顺当当的到了市里。
尤利民他们到的时候，石崇已经在自家的巷子外面转悠打量过好几次了。
这会儿终于等到了人，听到手底下的人喊后，石崇立刻就从家里快步迎了出来。
虽然心里好奇，但是石崇作为大佬，面上还是很淡定地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动手把货物先搬进院子。
谷三等人想上前帮忙，但是被挤着站了一路的手脚一点都不听话，那一袋衣裳装着小两百件裙子足有半人高，现在的他们一个人还搬不动。
尤利民看着谷三等人一脸的菜色，赶紧道：“你们别忙了，石老大手底下人这么多，哪里还用得着你们。”
石崇这里确实常年都有十来号人守着，闻言也没多说，只是朝尤利民做了请的手势，让对方去他家里详聊。
尤利民走进院子后，一眼就看到了石桌前坐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他心里实在拿不准，只能朝一旁的石崇投去了疑惑的眼色。
石崇接收到尤利民的视线后，清了清嗓子给他介绍了一番：“这位是崔先生崔维诚，归国华侨，你上次见过。”
在尤利民还在愣神的时候，崔维诚站起身来伸出了手。
尤利民也是被石崇暗暗捣了一肘子后，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收回手后，崔维诚慢条斯理地开口致歉：“冒昧打扰，听石先生说今天有一批好货要来，我心里好奇，就多叨扰了一番，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其实崔维诚今天来这里，是石崇一早就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一批好货自己可能拿不下，问他有没有兴趣。
从崔维诚能赶在政策出来的第一波回国投资上看，就知道他是个爱国且眼光不凡的商人。
虽然崔维诚对这批货有点兴趣，但长期在国外生活的他又觉得在这个时期，国内其实是没有什么能够入得了他眼的好货色。
在没亲眼看到货物之前，他是不会表现出自己的购买意向的。
崔维诚话说得很清楚，但是他这种连省市的一把手都要上赶着讨好拉拢的人物，尤利民可是第一次见到，难免要多看上两眼。
好在华侨到底没有自己的货重要，尤利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带着石崇看起了货来。
叶宁精心挑选的连衣裙，一从袋子里拎出来，就能毫不费力地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饶是石崇和崔维诚都是见过好东西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尤利民手里的裙子确实出彩。
崔维诚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尤利民手里拎着的粉色蕾丝裙：“这是蕾丝？”
尤利民不知道什么蕾丝不蕾丝，只记得顾骁当时叫的是这个名字，当即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蕾丝，听卖我货的人说，这种布料在国外也很时兴？”
崔维诚一脸复杂地点了点头：“没错，以前蕾丝全靠工人手工编制，是价比黄金的存在，后来蕾丝纺织机出来后，蕾丝面料才慢慢普遍了，不过价格还是高，一般人是穿不起蕾丝做的衣裳的。”
崔维诚确信国内现在还没有蕾丝纺织技术，他回国建的也是纺织厂，蕾丝布料他在国外不但见过，他的妻子还尤其喜欢穿蕾丝裙。
在国外购买设备的时候，崔维诚也想过要采买蕾丝纺织机，只不过那些一看他是黄种人，说什么都不愿意卖给他了。
这会儿国内出去的华侨在国外的处境并不好，除了那些早早和国外的一些小家族联姻，早早地成为半个外国人的华侨外，其他人在国外的处境可谓是举步维艰。
也正因为在国外处处被人看不起，崔维诚家里的长辈才会在国内政策刚有改变的时候，让家里最有出息的他带着家中的大半家底回国建厂。
他们这些在上个朝代羸弱动荡时为了躲避战火举家搬迁、流落在异国的游子，打从心底还是想落叶归根的。
看着尤利民手里这些不属于国内生产水平的裙子，崔维诚只以为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归国华侨从国外带来的货物。
现在国家已经开了海关，沿海地区更是追捧起了江对面的殖民岛传过来的衣服，觉得那些衣裳新潮时尚，这些舶来货卖价很高，却也不缺买账的人。
尤利民闻言摆了摆手：“应该是吧，毕竟东西好就行了，我也没细问。”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尤利民回答得这么不以为然，还是让崔维诚有些心梗的，毕竟这种样式和品质的衣裳，一看就是单独为亚洲人裁剪设计的。
国外人日子过得好，加上基因的影响，大部分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大部分人都穿不上尺码这么小的裙子。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怎么想都是一个能量很大的华侨，要是有可能的话，崔维诚还真想认识一二。
奈何尤利民只关心自己手里的衣裳，问他别的都是一问三不知，彻底断了崔维诚想要让他从中说和牵线的心思。
石崇之前没见过这蕾丝布料，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一眼就看出这裙子的精致，不止蕾丝，还有那些提花、印花、刺绣，一眼就能看出制作时在这面料上所花费的大把心思。
况且连崔维诚都说这蕾丝布料在国外也不是人人都能穿得起的，这就让石崇开口朝尤利民问价的时候态度谦逊了许多：“货确实都是好货，不知道老弟你打算怎么卖？”

第69章 二合一
尤利民本就觉得自己这次的货不错, 这会儿又有了崔维诚的实在话，心里也不怯场了，张嘴就道：“这批货我可卖得贵, 这会儿就是一口气全批给石哥你，最少也得三十八一条。”
“你也看到了, 蕾丝布料的裙子要贵一些，其次就是刺绣和这织得有暗纹的，就是看着最不费时间的这个小碎花印花，也是市面上少见的尖货呢。”
“这样的衣裳一拿出去, 谁看了都得说声好。”
“我也不一样样跟石哥你算了, 咱们就给个居中的实在价, 三十八一条，你要觉得行，我就一揽子都卖给你，也省得再折腾了。”
这个价格确实不低，就是山市百货大楼里的成衣，都鲜少能买到这个价格。
不过石崇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像帝都，海城这样的大城市，一条裙子贵的别说三十八了, 就是七八十块也是有的, 实打实的奢侈品，倒也从来没有缺过买家。
石崇琢磨着，尤利民这批衣裳既然是崔维诚拍板鉴定过的海外舶来货，卖这个价格倒也不算贵得离谱。
不过这么贵的衣裳石崇要一下子都买下来，手里的钱不凑手不说，要是一时半会儿卖不完, 倒是要耽搁接下来的生意。
石崇有心压价，也不明说，只笑着揶揄道：“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尤利民心里忐忑着，听着石崇的打趣就忍不住在心里琢磨着对方话里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没听出来的言外之意，回答得就慢了半拍。
“哪是我嘴皮子利索啊，实在是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活，我这一个冲动之下，不但砸了上所有的家底，还在外面借了一屁.股账，心里焦急着吶，眼下到了石哥你面前，自然要尽量把话说清楚了。”
石崇笑了笑没接尤利民说自己有多不容易的话茬，只笑道：“三十八有些太贵了，我收上来也不好卖，你再少一点，这些衣服我就想办法给你都收了。”
虽然崔维诚面上不显，但是石崇和对方打了这么多回交道了，光是从对方那时不时看向院子里那些装裙子的袋子上，就能看出对方对这批货有些兴趣。
尤利民闻言先佯装为难了好半晌，最后才一副为了还债不甘心也不得不捏着鼻子降价的样子苦着脸道：“那我再给你少一块钱，这真的是最低价了，再少我就真是白白忙活一场了，连借钱是许诺给亲戚朋友的利息都赚不到了。”
石崇没信尤利民这话，毕竟对方担着这大的风险收下的这批货，哪有不赚钱白忙活的。
不过三十七一条裙子石崇心里是愿意的，别看少一块钱不多，架不住数量多啊，这一条裙子少一块，这一批货就能少八千块。
虽然这点钱石崇不看在眼里，但也得承认是一大笔钱了。
石崇不怎么满意，但是见尤利民梗着脖子，一副你要再压价就是让我去死的样子，只能妥协道：“三十七就三十七吧，你这小子比泥鳅还滑不溜手，这一趟肯定没少挣，不过你有魄力借钱都要买这批货，倒是我以前小看你了。”
尤利民一脸讨好地朝石崇拱了拱手：“不敢欺瞒石哥你，钱是挣了一点，但真的就只挣点兄弟们的辛苦费和利息。”
其实尤利民这一趟挣大发了，但是他不会傻到在面上表现出来。
见石崇一口气买完了衣裳，尤利民也没忘记自己的鞋子，他只一招手，一旁的谷三等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取了几个鞋盒过来打开。
尤利民接过一个鞋盒递到了石崇面前：“还有就是这些鞋子了，也是难得的好货，数量不多，石哥你看要不也顺便给我收了？”
石崇伸手从盒子里取出鞋子看了看，样式和用料都算上乘，心中很是满意。
现在大部分人都穿布鞋，只有城里家庭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人家，会花大价钱买一双皮鞋充面子，等闲舍不得穿，一定是有大事或者走亲戚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
至于盒子里的凉鞋，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市面上已经有凉鞋的，但是样式不如尤利民送来的这一款，鞋跟高不说，还不知道用什么工艺做出来闪闪发光的贝壳色泽。
只要东西好，石崇都来着不拒：“行啊，那这鞋子你准备买个什么价？”
尤利民一脸堆笑道：“这么多衣裳石哥你都买了，这鞋子我自然不会卖您高价，你看这塑料凉鞋十五，皮鞋二十五行吗？”
石崇眯着眼睛沉吟道：“贵了，你一样再给我少两块钱，这些鞋子我就都收了。”
尤利民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道：“您可太会压价了，行吧，反正这些鞋子我也是当搭头买来的，便宜点卖就便宜了卖吧。”
石崇皮笑肉不笑道：“你老尤可不吃亏，就这一趟生意，你就从我这里赚了三十万走。”
谈好交易后，石崇也不用算盘算账了，而是从屋里拿了一个比他巴掌还要大的黑机器出来。
尤利民只看着他在上面胡乱按了一通，随后就指着两指宽的一个屏幕上的数字道：“三十万零一千九百块钱，你自己算算，是不是这个数？”
生活在乐阳镇这种小地方的尤利民哪里见过计算器啊，这会儿他都没顾得上注意自己这次的货款，眼巴巴地盯着石崇手里的新奇机器问道：“这是个什么机器，怎么算账这么快？”
石崇晃了晃手里的机器道：“这是计算器，你不知道也正常，只有大城市有得卖，且数量很少，一般人也用不到，只有平常需要经常算账的才能用上。”
想到自己昨天为了算清楚和顾骁的账拨拉了大半天的算盘珠子，见到有这么方便的算账机器，尤利民根本没法拒绝，忙道：“这机器好，石哥你能不能也给我弄一个？”
石崇摇了摇头：“这计算器可不好买，我这个还是崔先生从沿海给我带回来了，你想要可得问崔先生。”
尤利民闻言又看向崔维诚，被一个大男人这么眼巴巴地盯着，崔维诚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可以是可以，不过得等些时间，等我下次从深市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
请求得到了同意，尤利民也松了一口气，转而有心思关心自己的货款了。
想到货款，石崇难得一次在尤利民面前露出窘迫只色：“我前段时间收了不少黄金，眼下手里倒是没有这么多现钱……”
怕石崇也要开口提赊账，还欠着顾骁一屁.股债的尤利民不等他说完就赶紧道：“没事，黄金我也是收的，还能按照十二块钱一克的价格跟你算。”
石崇淡淡道：“你倒是把我之前说的话记到心上了，不过十二块可不行，崔先生那里可是按照十五块一克的价格收的。”
这超出市价一半的价格明显不在尤利民的承受范围之类，不过他也不为难，当即就一拍大.腿道：“那就好办了，石哥你先把黄金卖给崔先生，然后再把卖金子的货款给我就行了。”
石崇闻言一噎，随即只觉得头疼，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如何能不知道，只不过崔维诚手里已经囤了不少黄金了，现在已经不收了，他提这一茬，就是想把手里的黄金按照十五块一克的价格抵给尤利民，奈何对方根本就不上钩。
手里没有足够的现金，按照尤利民的说法，他肯定是不会同意自己赊账的，石崇没了办法，只能转而道：“十五块是市价，咱们还有生意上的交情，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按照十三块一克的价格给你算，如此一来，我手里的金子和现款，差不多是够给你这次货款的。”
尤利民仔细斟酌了一番后，想着现在市面上的黄金越来越少了，昨天顾骁说愿意以十二块一克的价格收黄金，现在只是贵出一块钱，对方家大业大的，或许不会在意这些？
就在尤利民满心犹豫的时候，一旁的崔维诚开口了：“十三块一克的黄金你买回去肯定不会亏，要不是我已经囤了不少金子，剩下的钱都压在了机器和厂子上，石老板手里的黄金我就要了。”
国外的金价可比国内贵出不少，也就是国家对于黄金这种东西管控得太严，让崔维诚没办法大批量运出去，不然他光靠倒换黄金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黄金接下来还会涨，崔维诚回国的主要目的还是建厂，加之手里已经存了不少黄金，以后卖出去就能赚上一大笔钱，所以才没想着收下石崇手里的这些金条。
尤利民想着一块钱的差价自己还是有很大把握能说服顾骁接受的，闻言也不觉得勉强了，当即点头道：“行吧，我信崔先生的话。”
石崇想着自己将要给出去的黄金就心疼，见尤利民这不知道自己占了便宜的样子就心烦：“得了，我凑这些黄金可不容易，要不是手里钱实在不凑手，哪能这个价给你。”
谈好黄金的价格后，之后的事情就很往下推进了，石崇给尤利民四十根金条，再给四万一千九百块钱的现金。
感觉自己吃了大亏的石崇抬了抬眼皮道：“我这三十万都给了，这一千九的零头老尤你要不就给我抹了？”
尤利民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和石崇打起了哈哈：“真少不了，本来这批货就是便宜卖给您的，再少一千九，小弟我这日子就真过不下去。”
见石崇板着脸，尤利民又朝着他讨好地笑道：“不过石哥你也不用为难，这一千九的零头，我换成货就行。”
石崇闻言两眼一瞪：“怎么着，听这意思是你还想再拿些货回去？”
尤利民被石崇等着也不心虚，只解释道：“哎呀石哥你不知道，这批货太贵，我收到货后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守着货等车来了，这裙子和鞋子都好看，我这不是想给家里的媳妇儿带些回去吗，在我们乐阳镇那样的小地方，可买不到这样的好货。”
这次顾骁送来的货都是整数，为了方便算账，尤利民都没办法给齐芳提前留货，这会儿货款有了零头，他可不就动了心思吗？
石崇觉得一千九的零头算着麻烦，尤利民却觉得正好，这衣服鞋子款式这么好，他拿个二三十件回去，不但可以给自家媳妇儿穿，还能送给乐阳镇那几个大人物，让他们回家讨好家里的媳妇儿或者闺女。
石崇一眼就看穿尤利民的小心思，没好气地指了指他道：“你小子，话倒是说得好听，实则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尤利民可不管这些，被说上两句不痛不痒，真到手的东西才算实惠呢，他可不是为了一点面子充大款的人。
见石崇没有拒绝，尤利民当即十分混不吝地问石崇要了一个袋子，装了十双皮鞋，十双塑料鞋，三十条裙子。
装完衣服和鞋子后，尤利民还不忘扭头嬉皮笑脸地给自己正名：“我可没紧着一千九百块的货装，你可不能说我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了。”
石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我还得夸你一声大方咯。”
尤利民可不管那么多，把手里装着衣服和鞋子的袋子抵给一旁的郑老七后，他伸出脚提了提地上的鞋盒。
石崇给的袋子不够大，光是装衣裳和鞋子就塞满了，完全没有空间装这些鞋盒，尤利民只能放弃这看着光鲜的盒子。
石崇回屋里取了一箱子金条和四沓厚厚地现金出来交给了尤利民：“你点点，看够不够数。”
但凡换个稍微圆滑一点的人来，就不会真的点数，尤利民却没这么圆滑，现金还好，只用看着那一沓一沓的厚度，就知道差不离是对数的，这四十根金条他却要打开箱子，一根一根数完了才能放心。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一根金条只值两千块钱，现在一根金条可价值六千五了，要不数得仔细一点，少一根对尤利民来说都是一笔天大得损失。
确定数量没错后，尤利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的，对的，数量没错。”
看着这批活的份上，石崇多问了一句：“天色不早了，你们怎么回去，要不要在我这里挤一晚上？”
今日石崇没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倒是能留尤利民等人在家里休息一晚上。
尤利民看了看天色，现在想回乐阳镇肯定是不赶趟了，闻言也没拒绝：“那就麻烦石哥你一晚上，不过我不在这里睡，好不容易来了市里，我的去老丈人那里转一圈，晚上就在那边睡了，我几个兄弟晚上在你这里睡行吗，我明天一早就来接他们？”
其实都是大男人，石崇就算不同意谷三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他们虽然没有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但这是炎夏，他们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对付一晚上。
不过是尤利民不愿意他们在街上和桥洞睡，才会央着石崇给他们挪一件房。
“那有什么不成的，反正房间空着。”石崇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老陈，带小兄弟们去偏房。”
石崇话音刚落地，一旁守着的一个汉子就上前来朝石崇等人做了个跟着他走的手势。
尤利民没急着去岳家，而是也跟着谷三等人进了偏房。
确定老陈离开后，尤利民才关上门。
见谷三等人都双眼发光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箱子，尤利民也忍耐不住内心的喜悦了。
不赚钱是尤利民的谎言，今天这一趟，让他赚到了比之前那几次生意加起来还要多的利润。
当然了，尤利民自己赚了钱也不会亏待手底下的兄弟，放轻动作从小皮箱里掏了一沓钱出来。
“今天你们在车里挤着很不容易，我给你们一人发一千块钱，当然了，留在镇上的兄弟也有份，不过要比你们少一点，一贯都是这么安排，想来他们也挑不出错处。”
尤利民这话一出，郑老七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顾忌着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肯定都要抑制不住嘴里的惊呼了。
谷三看着尤利民手里利落的数钱动作，还有些不敢相信：“一、一千块？”
尤利民数着钱不能分心，眼皮未抬地就道： “没错，这一趟赚得多，我也不会亏待大家，还是那句话，兄弟们跟着我，但凡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大家一口汤喝。”
郑老七等人被尤利民这话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谷三年纪最小，更是忍不住上前抱了尤利民一下：“老大，你太好了。”
本来尤利民数钱数得好好的，被谷三这么一打岔，数了一半的钱倒是忘记数了。
他一脸无奈地给谷三后脑勺来了一下后，才倒回去从头数起。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有纸钞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簇新的大团结，尤利民每数够一百张，就整理整齐好后递给身边的人。
四千块钱分完后，他又从剩下的钱里抽了两张大团结出来：“我等会儿就走了，你们把这钱拿着，晚上好好吃一顿，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留点神，自己把钱收好，弄掉了我可不会补。”
都是认识很长时间的兄弟了，互相之间是没什么好怀疑的，只不过石崇这院子里不论白天晚上，都有不少人进出，尤利民是怕谷三他们露财被人惦记上，才会多叮嘱这么一番。
谷三等人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谁都不敢掉以轻心，都小心地紧捂住了自己的荷包道：“你放心，我们今天连饭都不吃了，就在屋里待着不出去了。”
这就又有点紧张过头了，尤利民一脸无奈地开口道：“不吃饭怎么行，实在不行你们等会儿商量一下，只安排一个人出去买吃的。”
不放心地交代了一番后，尤利民才拎着装钱的箱子走了，为了保险，他还往箱子里面塞了两条连衣裙，和两双皮鞋，末了又往兜里揣了十张大团结，准备留着等会儿买上门的礼物。
不过尤利民身怀巨款，也没心大到往最热闹的百货大楼里去，只在国营饭店买了两只不要票的烤鸭，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又买了一些小孩子爱吃的水果糖和奶油饼干。
尤利民的岳父名叫齐敬，和妻子蒋桂香养育成了两儿一女，长子就是尤利民当兵时的班长齐辉，小儿子齐恒，最小的就是女儿齐芳。
两人都是钢铁厂的正式工，秦辉更是钢铁厂的保安处处长。
老两口退休后，一直跟着大儿子住，平常帮着料理料理家务，带带孙子孙女。
因为家里一直有人在，尤利民拎着烤鸭上门的时候才不至于吃个闭门羹。
冯桂香当时正守着炉子烧菜，要不是尤利民喊了一声妈，她都没有注意到女婿来了。
“利民，你怎么来了？”看见尤利民后，冯桂香赶忙放下了手里的锅铲，边上来迎他边扯着嗓子对着屋里人招呼道：“老头子，利民来了。”
冯桂香伸手接过尤利民手里的烤鸭后，又小声道：“你可算来了，之前你送电扇都不自己送，非托人捎过来，你爸都已经念叨好几回了。”
尤利民赶忙笑着解释道：“生意忙，实在走不开，今天也是正好来市里有事要办，才得空过来，电扇那是我想着越早送到你们越早享受，才紧赶着托人送来的，电扇怎么样，用着还行吧。”
想到女婿送来的电扇，冯桂香就高兴得不行：“行，好几百块钱的东西，哪有不行的，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这些老邻居，就爱来家里串门子，都图这电扇吹着凉快呢。”
同样的电扇在市里也有卖的，和家里这种一样的电扇，要卖三百块钱呢。
因为这台电风扇，可让以前以前那些笑话他们为了不让女儿下乡，竟然舍得把女儿嫁个一个下面小县城里没父没母孤儿的人没话说了。
这可是价值三百块的电扇，试问他们这些把女儿嫁到市里的，谁家女婿能这么大方？
尤利民不知道冯桂香心里的暗爽，进屋后就先把手里的皮箱放到了沙发旁边，随后才扭头喊了一声‘爸’。
齐敬抬手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兴致颇高地开口道：“你这难得来一次，晚上可要陪我好好喝两杯。”
这种时候尤利民也不会扫兴，当即就道：“行，我肯定陪着您喝个痛快。”
晚上齐敬回来后，见到尤利民心里也很高兴，当即就让大儿子赶紧骑着车去把弟弟齐恒一家也叫了过来。
齐恒的妻子已经做好饭了，不过知道妹婿到家里来了后，索性就把做好的菜带了过来。
吃饭之前，尤利民遮掩着从箱子里掏出了裙子和鞋子：“大嫂，二嫂，这是我这次来市里在熟人手里买到的裙子和鞋子，听说是国外来的舶来货呢。”
女人哪有不爱漂亮衣裳和鞋子的，不过这衣裳和鞋子一看就不便宜，所以齐辉和齐恒的妻子虽然心里喜欢得紧，还是忙不迭摆手道：“这东西一看就贵，我们不能要，你拿回去给小芳穿。”
尤利民笑道：“小芳也有，我特意买了三份呢。”
怕两人不好意思，尤利民把衣裳和鞋子塞到她们手里后，还扭头对着冯桂香挤了挤眼道：“妈你可不能吃嫂子们的醋，主要是这次都是适合年轻人穿的裙子和皮鞋，没有您能穿的，下次遇到合适您的，我肯定给您多买几身。”
冯桂香看着两个儿媳因为新得的裙子和鞋子开心，心里也高兴，不过听着尤利民的话，她还是赶紧劝道：“我衣服多着呢，你有钱自己攒着，可别瞎花这个钱。”

第70章 “你这金条……是好道来……
冯桂香心疼女儿, 不愿意让女婿花费过多，晚上吃完饭还拉着尤利民坐在沙发前面不停叮嘱着。
“你们小两口上头没个老人帮扶，日子本来就不好过, 你挣了钱就好好存着，可别大手大脚胡乱花销。”
“雅雅也大了, 你和芳芳趁着年轻，还是得多要两个，别的不说，怎么着也得生个小子吧。”
“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但是小子和闺女还是不一样……”
因为尤利民和齐芳如今只生养了一个女儿, 每次到岳家来, 冯桂香都少不了这番念叨。
尤利民自然也想多个孩子，以前他挣不到什么钱的时候想法还没这么强烈，现在他挣到钱了，再多几个孩子都能养好，只不过生孩子这件事情也要看缘分，也不是想要就能要的。
尤利民一脸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和小芳也想多要一个呢，不过这件事情也急不来。”
冯桂香心里可着急了，毕竟自家这个女婿之前不显, 现在看来倒是个有能耐的, 她就想自家闺女能和这个女婿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冯桂香沉吟道：“怕是小芳之前生小雅的时候没养好，你让她得空来市里，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回头我带她去看看。”
尤利民闻言压低声音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上面不是不让弄这些吗？”
虽然中医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但在现在可是一种禁.忌, 前些年闹得最凶的时候，大部分有点名气的中医都被下放到牛棚去了。
普通老百姓私底下偷偷看中医还没什么，但要是被举报了，那百分之一百是要受处分的。
尤利民也不觉得妻子的身体有问题，只说顺其自然就行，反正再不济他们也有一个宝贝女儿了。
因为齐芳没在二老身边照顾侍奉，所以每次尤利民过来看两人的时候私下都会偷偷塞点钱。
不过以前尤利民日子过得也不算宽裕，一年也就给个二三十块钱。
这次尤利民挣了钱，出手就大方多了，第二天一早他就要走，走的时候，往冯桂香手里塞了厚厚一捆钱。
这钱是尤利民昨天晚上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趁着齐家人都睡着了后从皮箱里偷偷拿出来了。
不是齐辉怠慢妹夫，而是齐家就这么大，老两口一个房间，齐敬夫妻两一个房间，齐辉的两个孩子一起挤在最小的房间里面，房间窄得兄弟两翻身都难，尤利民和谁挤都不舒服，索性就直接睡沙发了，刚好能够守着他的宝贝皮箱。
“这么多？我们不要，我和你爸手里有钱，你昨天光是给几个孩子就花了不少了。”冯桂香被手里的一大捆钱吓了一跳，想都不想就要给他塞回去。
尤利民摆着手跳开了：“你们有是你们的，这是我和您闺女孝敬您的，你必须得收。”
“这钱您们收着，想吃什么买什么，别舍不得花。”
因为市里到乐阳镇的车发车很早，尤利民也没时间和冯桂香来回拉扯，穿好鞋子就要走。
冯桂香知道他急着去坐车，一时间也顾不上钱了，急赤火燎地把灶台上刚炸好的一盘子麻圆用报纸包了：“这个你带着路上吃，小芳最爱吃我做的这个麻圆了，不过这玩意儿费油又费面粉和糖，以前也没给她做过几次。”
尤利民平常确实没少听齐芳念叨这一口，闻言也没拒绝，收好麻圆后就急急忙忙窜下了楼。
到石崇那里接上谷三等人后，尤利民又火急火燎地去车站赶车。
或许石崇说的改革是真的，因为尤利民在车站旁边的巷子里看到了好几个拎着吃食卖的小贩。
虽然他们没有光明正大地在街上叫卖，看着也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孩，但光是市里有这么多人敢偷偷卖东西这一点，就很能代表一些事情了。
因为今天和顾骁约好了要结清货款，尤利民回到镇上后连家都没有回，想着顾骁从城外过来，离得最近的就是城隍庙，所以他就先去了城隍庙。
谷三等人这一趟得了这么大一笔巨款，从昨天到现在，心里就没平静过。
尤利民回来后，收下这些没能跟着他一起去市里的兄弟，一人也得了他八百块钱。
在当下这个时候，八百块已经是一笔不少的钱了，怕大家心里有疙瘩，尤利民也直接说明了：“谷三他们跟着我去市里也辛苦了，他们得到的钱要比你们多一些，你们也别有什么想法，以后大家都轮着和我去市里，谁都有机会多拿钱，没什么不公平的。”
尤利民这话一出，没能跟着去市里的几人忙不迭道：“没有不满！能拿到这么多钱已经是我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见大家的神色确实没什么勉强和忿忿不平的样子，尤利民也放心了，摆了摆手道：“行，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这边没什么事情，有我在这里收着就行了，你们们都回去休息。”
顾骁今天照常上工，但是他心里到底惦记着货款的事情，下工后把手里的锄头还到队上后一路小跑着上了山。
也多亏最近地里活不忙，下工时间早，夏天天黑得也晚，他到城隍庙的时候天还没黑。
这个点在黑市买卖东西的人早就回家了，这一批本来就靠着城郊，周围没住人，本来就破败不堪的城隍庙，在傍晚看着还真带着几分阴森。
顾骁倒也不怕这些，想着尤利民之前的话，他直接抬脚进了城隍庙。
此时尤利民已经等了大半天了，本来已经想着要回家等了，结果他刚从后院钻出来，就和顾骁撞了个正着。
尤利民本来被吓了一跳，看清楚人后才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道：“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直接去家里了。”
顾骁笑着解释道：“路上有事情耽搁了，一进城就过来来，还没来得及过去呢。”
人都到了眼前，尤利民也就不惦记着回家了，当即把扔带到了他平常来黑市休息的小耳房。
今天这边就尤利民一个人，热水肯定是供不上了，他在一旁烂了一半的破橱柜里抱了个带盖子的陶罐出来，从里面摸了两把炒花生出来堆在桌子上：“来来来，我们边吃边聊。”
花生价格贵，牛草湾三大队也种花生，不过数量不多，收获后大部分都送到供销社卖了钱，分到社员手里的就一两把，都说花生油大，顾骁也不和尤利民客气，直接伸手抓了一颗捏破外壳就吃了起来。
尤利民从地上拎起自己宝贝了一路的箱子：“这一趟我在市里收了不少金条，足够咱们这一次交易了，不过现在市里黄金的价格炒得很高，我这些金条是十三块钱一克收上来的。”
话说完后尤利民小心翼翼地看了顾骁一眼道：“你看这价格价格你能不能接受，要是觉得贵，我尽量想办法给你换成现金。”
顾骁低头想了想，只比自己之前说的价格贵一块，应该也在叶宁之前说的多几块也行的范围里，索性也没拒绝：“那我现金要两万块就行，其他的还是要金条。”
尤利民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后，开口问道：“那我给你十六根金条，再给你两万六千块的现金？”
这次的货款足有二十万，意味着顾骁光是那一成分红就能拿到两万块，想到叶宁对现金兴致缺缺的样子，他低头想了想道：“那还是给我十七根金条，一万九千五百块的现金吧。”
尤利民不明白多这么一根金条能顶什么事，不过既然顾骁都这么要求了，他也只能照单全收，直接打开箱子按照他要的数数够了金条和现金。
顾骁点过数没问题后，才小心翼翼地想把东西收起来。
尤利民见他也没说随手带个布包什么的，在屋里翻找了一圈后，找出了一个他之前用过的布包递给了顾骁。
顾骁一脸感激地和尤利民道过谢后，才小心翼翼地地金条和现金装进去。
等顾骁收拾好后，尤利民才开口道：“去家里吃饭？”
顾骁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了：“不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而且也没提前说，难得麻烦嫂子。”
顾骁急着回去，尤利民也没有生拉硬拽，两人一边先聊着一边往外走，然后在路口就分开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这一单生意让尤利民赚了近十万块，虽然分了不少给谷三等人，但是大头还是在他手里拎着的，他得赶紧回去让媳妇儿也开心开心。
顾骁这边拎着一袋子金条和现金，也没直接回家，想着自己明天恐怕没时间山上，而依照他和叶宁交易定下的习惯，对方山上后肯定会先看坑里有没有东西，所以哪怕天已经全黑了，他还是绕路上了一趟山，把袋子里的金条放进了坑里。
为了保险，顾骁还在坑里洒了一层厚厚地落叶作为掩饰。
把坑上的落叶复原后，顾骁还不放心地绕着检查了好几遍，确定看不出什么异常后，他才揣着剩下的现金不怎么放心地下山回了家。
事实证明顾骁想得不错，叶宁确实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在山上没有见到顾骁后，她也抛开坑上的落叶和树枝查看了坑底。
一看到坑里那层厚厚的树叶，她就知道对方昨天傍晚来过。
等叶宁从落叶堆中翻出布袋，看到袋子里面的十几根金条后，她还有些奇怪。
因为顾骁之前说黄金涨价，尤利民手里也没存货后，叶宁已经做好这次收到一大笔现金的心里准备了，没想到这次还是金条。
不过对于叶宁来说，金条比现金的用处要大得多，复原大坑后她开开心心地拎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金条回了家。
之前为了买那一批裙子，叶宁把银行里的存款花得差不多了，为了下个月能够继续交易，她得再去市里卖一次金条。
最近黄金的价格比较稳健，冯放那里朋友圈的收购价一直是七百一克，有了马玉书上次的成功例子，这次叶宁也没去镇上便宜卖这些金条了，而是直接坐车去了市里。
当然了，难得来一趟，除了金条之外，叶宁还带了十万块的现金，分两次存到了她两个银行的两张银行卡里。
卖黄金的时候，冯放看到叶宁时还有些意外，他记性好，对这个一出手就卖了一堆首饰的小姑娘还有印象。
看过叶宁手里的金条后，冯放看向她的眼神就没有上次那么和蔼亲切了：“你这金条……是好道来的？”

第71章 叶宁闻言愣怔了一下……
叶宁闻言愣怔了一下, 随后才笑道：“叔你这话说的，我这东西肯定是正道来的啊，你看我也不像那种偷摸拐骗的人啊。”
来的路上叶宁就已经想好了说辞：“不瞒你说, 这些金子是我老家拆旧屋，从房梁上掉下来的, 您是内行人，肯定能看出这些金条有些年头了吧。”
冯放被叶宁这么看着，自然不能说自己看不出来，毕竟这金条金光灿灿的, 一点灰尘和脏污都没有, 新的旧的看起来还不都是一个样子, 他看得出来才怪呢。
对于叶宁的话，冯放也是半信不信，毕竟类似的事情，他以前也确实听说过。
以前讲究一些的人家，建房的时候会在房梁或者屋角埋压梁钱，条件好的就是金子银子，条件一般的，用红布包几个铜钱也是一样的效果，图的就是一个吉利。
不过叶宁看着确实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冯放打心里还是信了一半：“那你把你身份证号给我登记一下, 回头上面要查起来我也好交待。”
叶宁一脸为难：“不登记行吗，我这东西虽然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总归没有证据，这要是让人……太麻烦了啊。”
三言两语间，叶宁把一个胆小怕麻烦的小姑娘演得入木三分，冯放倒是理解他的担忧, 毕竟按理来说，这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都应该是公家的，她这金条到底是怎么来的，确实证明不了。
不过冯放心里也为难：“这要是一两样小首饰，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算了，但你这可是整整两根金条，我这里没有登记，回头出货就得花上好长时间，这……”
叶宁闻言也十分上道：“没事的，我也知道叔你的顾虑，现在金价涨的这么吓人，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工作，我也不会想着把这金条卖了创业，只要您能收，便宜一点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冯放本来就是想压价多赚点钱，整根的金条他不好出手，融成小金豆转手卖给认识的同行可不难，只不过这一进一出，他少不了要让三五几块的利润罢了。
不过叶宁都主动这么说了，冯放也不好压价太狠，沉思片刻后开口道：“行，我看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我就少赚一点，一克便宜十块钱，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都给你收了。”
叶宁也没一口答应，而是不放心地再次确认道：“我看叔你朋友圈说今天的收购价是七百零二一克，便宜十块的话就是六百九十二？”
叶宁答应得这么快，倒是让冯放有些回不过神来了：“对，是这个数，”
两根金条整整六十九万两千元，两人谈好价格后，冯放就想办法给叶宁凑钱了。
叶宁名下四张银行卡，其中有两张都是今年为了存钱才办的，冯放自己的银行卡限额转不了这么多钱，最后还让他媳妇儿和另外两个熟人都帮着转了一部分才将将凑够数。
自家媳妇儿自然不用多说，不过另外两个熟人，按照行规，既然让对方帮着走了流水，那少不得是要给些好处的。
不过今天收这两根金条冯放本来就多赚了不少钱，这会儿也就不计较那千儿八百的水钱了。
确定转够叶宁的钱款后，冯放晃了晃手机道：“六十九万两千，总数没错吧。”
叶宁忙不迭点头道：“对的，对的。”
银货两讫后，冯放也没多待，把金条收到包里后朝叶宁挥了挥手就当告别了。
收到钱后，叶宁也没能完全放下心，又在旁边的咖啡厅等了一会儿。
一直没等到银行打电话来跟她确认是否流水异常后，叶宁才彻底地放下了心。
这次卖过金条后，得到的存款又够叶宁花上一段时间了，老实说，这种手里有金山不能拿出来敞开了花的感觉，还是挺让人憋屈的。
叶宁这边倒腾完金条后，又得操心下个月的交易了。
置换点金子不容易，这次叶宁也没再大手笔地买上大几十万的货物了，只买了些便宜的挂面、葡萄、苹果、奶粉。
做过两次大生意后，现在再回头倒腾这些总价两三万的货物，对于叶宁来说，倒是半点不习惯都没有。
仔细想想，七八十年代的倒爷，也少有次次都能拿出一大批好货的人。
老话不也说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叶宁这边归于平淡后，山市却是热闹了起来。
石崇好不容易收下了这么大一批货，原是想自己慢慢卖的，奈何崔维诚也看上了这批货物，开口说要分一部分走。
石崇不能得罪这尊大佛，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崔维诚根本就没让他为难，要的都是这批连衣裙里的大码。
山市地处西南，身高赶不上北方人，这大码的裙子，石崇只用拎在手里扫一眼，就知道这个大小在本地乃至附近的省市都没多大的销量。
加上崔维诚买这批大码连衣裙是准备运到国外去卖的。
这样设计和剪裁的连衣裙，放到国外也是能够卖上价的。
崔维诚也没让石崇吃亏，直说这些裙子他三十七块钱买来的，他按照四十元一条的价格收。
如此一来，石崇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净赚三块钱的差价，心里自然就愿意了。
把两千多条大码的连衣裙卖给崔维诚后，石崇也没闲着，当即就让手底下的人带着这些连衣裙在山市和附近省市卖起了货。
山市是石崇的大本营，没有运输成本，自然就成了他销售连衣裙的主要据点。
就只两三天的时间，市里不缺钱的年轻姑娘和小媳妇都人手一条新裙子。
齐芳娘家的两个嫂子比这些人都更早穿上新裙子去上班。
在这个时候，一条漂亮的新裙子，可谓是让两人出尽了风头。
尤其是后面有人从市里的黑市也买到差不多的裙子后，都在说这裙子好看归好看，但卖得死贵死贵的，五十块钱一条，蕾丝的更贵，五十八一条，一般人可舍不得买。
知道身上这裙子的价格后，齐芳的两个嫂子心里也是吓了一跳。
要知道之前她们这个妹夫可不止送了她们裙子，还有配套的小皮鞋，这要加起来，这一身衣裳鞋子岂不是要小一百块钱了？
在市里蕾丝、印花连衣裙成为一股风潮的时候，齐芳也没落伍，要知道尤利民之前可是特意留了三十条裙子。
从市里回到家里的当天晚上，尤利民就拎着一袋子裙子和鞋子回家了。
齐芳看着丈夫手里的大袋子，也忍不住好奇：“这是拎了一袋子什么东西回来？”
尤利民把袋子交给齐芳后开口道：“这次小顾送来的新货，裙子和鞋子，大头我已经送到市里去卖掉了，这点是剩下的。”
齐芳闻言也来了兴趣，当即就打开袋子翻看了起来。
齐芳活了二十几年，也就这一年才穿上成品衣裳，还是百货大楼里卖的中规中矩的款式，袋子里这些面料新颖，款式特殊的裙子几乎是只一眼就吸引住了她所有的心神：“这也太漂亮了。”
尤利民笑眯眯地凑上前夸赞道：“裙子再好看也没媳妇儿你好看。”
看着当着女儿的面还没个正形的丈夫，齐芳先是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随后又一脸苦恼地低头翻捡起了裙子：“怎么办，每一条都好看，我都挑花眼了。”
尤利民闻言不以为然地摆手道：“自家的东西，已经赚够钱了，不用挑，你每个款式都留一条！”
齐芳被丈夫说得心动，但她又很快恢复了理智：“这么多款式，我哪穿得过来，选一两条最喜欢的就行了。”
尤利民鼓励道：“怎么就穿不过来，天气热，衣服本来就一天一换，这里总共就十个款式，十天就换完了。”
说完尤利民又一脸惋惜地感叹道：“其实这些裙子都有好几个颜色，只不过我只选了三十条，送了两条给大嫂和二嫂，现在颜色已经不齐了，不然还能让你一个月都穿得不重样。”
齐芳顺着丈夫的话想了想，没忍住笑出了声：“一个月不重样的换裙子，你让厂里人怎么看我，怕不是要在背后骂我是花蝴蝶了，我挑两条就行，剩下的你拿去卖。”
不怪齐芳这么慎重，主要是现在的人衣裳很少，大部分人一个季度能有两身衣服换着穿就算是很不错的，稍微条件好的人家，夏天也就是那三四套衣裳来回换，在乡下还有因为没有衣裳穿，七八岁的小子姑娘夏天还只能光着身子在外面跑的。
这么好看的裙子，齐芳穿一两条出去就够扎眼了，真要一个月不重样的轮换着穿，铁定得被按个小资作风，奢靡浪费的罪名。
别回头臭美不成，丢了工作还得遭罪。

第72章 顾骁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
八月十号, 田里的水稻陆陆续续都可以收割了，今年风调雨顺，田里的水稻穗也是颗粒饱满, 一看就是个丰收年。
田里收成好，大家分到手里的粮食就越多, 然而就是在这么一个大家都开心的日子里，村里的那些知青又闹了起来。
之前不爱和这些年轻知青计较的周新文，看着这些做事磨蹭，时不时还得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背书的样子, 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扯着嗓子数落道：
“这天阴成这样, 一看雷阵雨就要来了，你们不赶快把割下来的稻穗担到晒谷场，是想让大家一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别看周新文平常笑呵呵的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他生气时板着脸的样子也是很唬人的。
他这话一出，本来在磨洋工的知青们都收好了自己的小册子，认真的收拢起了割下来的水稻。
当然知青中也有那不服管的刺头，小声嘟囔着：“队里这么多人，哪里就这么严重了，还有十来天就高考了, 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我们紧要的事情。”
夏收关系着大家一年中能分到的主要粮食, 除了知青们想着自己九月能够考上大学，一飞冲天，所以对此不太上心之外，队里的其他人都是铆足了劲在干，就连平常队里那些懒汉，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偷懒惹得周新文生气。
在一群干得热火朝天的社员中, 顾骁又是干活格外卖力的那一个，沉甸甸的稻谷穗是一担一担地往晒谷场挑。
村里人看着顾骁这个样子，都在心里骂他傻小子不知道省点力，又不是自家的地，干得再卖力，满工分还不是只有十个工分。
就这么连着干了三天，晚上周顺弟看着孙子肩膀上磨破皮后露出的血肉，心疼得直掉眼泪：“干什么这么下死力的干。”
周顺弟想不明白孙子怎么这么傻，别的人都知道顾好自己的身体，就他跟个愣头青一样，只晓得闷着头傻干！蛮干！
顾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早点把地里的水稻收上来，我才好请假上山。”
顾骁皮糙肉厚的，并不把这点小伤当回事，倒是周新文看他肩膀磨成这个样子后，让他明天不用去担稻谷了，做主给他换了个翻晒稻谷轻松活计。
顾骁这几天的卖力周新文也看在眼里，临走前还拍了拍他的胳膊：“工分我还给你记满工分。”
牛草湾三大队全体社员在田里忙了四五天，总算是把大部分的稻穗都割下来运到了晒谷场，之后稻穗的脱粒，晾晒，都会在晒谷场进行。
八月十五这一天，顾骁天刚亮就上了山，昨天傍晚下工的时候他就和周新文说了，自己肩膀疼得抬不起来了，想在家里休息一天。
周新文想着眼下地里的活都差不多了，就是顾骁休息一两天也耽搁不了多少活计，当即也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就让他在家好好歇着了。
歇自然是不能歇的，出发前顾骁担心叶宁被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吓着，还特意换了她上次给的短袖衬衣。
想到上次叶宁弄过来的那老些衣裳，这次顾骁没忘顺手带上一块毛巾。
他的肩膀现在正是重新长新皮子的时候，还不能被压狠了，要是今天需要运的货物多，他少不了要在肩膀上垫块毛巾减轻负担。
叶宁守在大坑旁看到顾骁后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先问了上次的货款：“你之前不是说尤利民手里没多少金子了吗，怎么上次他还是给的黄金。”
顾骁柔声解释道：“是他运气好，用那些衣裳在市里换到了一批黄金，不过黄金的价格比市价贵，十三块一克，我想着也没超出你之前说的价格，就帮你全要了黄金。”
叶宁闻言点了点头，不过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后，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干得不错，不过你要了十七根金条，这数额也不对啊，你又少要了分成？”
顾骁没想到叶宁不用算盘也能算得这么快，当即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也没少要多少，为了凑个整，就只少要五百块。”
要放在以前，五百块是顾骁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但是现在他存在陶罐里的钞票都快三万块钱了，就没把这点差额放心里了。
知道叶宁要说什么，顾骁又赶在她开口之前道：“五百块也不算什么，你不也送我衣裳了。”
叶宁很想说那几件衣裳压根就不值这么多钱，但是顾骁自己都不在乎了，她一个既得利益者要表现得太斤斤计较了又有些太假，当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低头刨开大坑上的落叶和树枝看货，叶宁一边帮忙一边说道：“这次我没带多少货，都是一些吃的，挂面、水果、奶粉、月饼之类的。”
月饼是叶宁后面加的，主要是前面那些东西买好后，她发现这些东西连第一个大坑都装不满。
正好这不是中秋节了吗，不管是集市上还是网上，各式各样的月饼都卖得正火热。
叶宁想着在顾骁那边，中秋节月饼应该也是好卖的，当即就订做了一百个月饼的包装盒。
包装盒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般蛋糕店的包装盒就行，主打一个盒子上面不留地址、生产日期和电话号码就行。
大红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应景的花好月圆花样，一盒里面叶宁塞十五个月饼，单个包装的月饼也不需要太复杂的包装，那种印着红戳的薄油纸就行。
至于散装的月饼就更不用说了，网上批发，七十克一个的月饼才一块八，叶宁买了一千七百个月饼，才花了三千块钱，
最后加上包装盒和包装纸，叶宁只花了三千五百块不到的价格，就得到了整整一百盒月饼礼盒和两百个没有包装的散装月饼。
七八十年代也是需要送礼维系关系的，叶宁随手拎起一盒月饼问顾骁：“这一盒里面十五个月饼，咱们卖十五块钱一盒总不过分吧？”
顾骁斟酌着开口道：“其实还是有些贵的，镇上供销社里的月饼，一个细沙只要三毛钱七。”
这月饼票再难得，也不可能贵得比月饼本身还要贵，这一块钱一个的月饼，怕是贵了一些。
别问顾骁为什么这么了解，还不是周新文的大儿媳妇，前天回了一趟娘家，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月饼回来，周媛拿着一小块月饼在村里炫耀，顾灵回家后再挤眉弄眼地学给他们看。
“三毛钱七一个，好稀奇哟，家里好吃的这么多，随便拿出一样都比她的月饼好，她吃过香蕉吗？吃过比巴掌还大的桃子吗？我吃过这么多的好东西，都没出去炫耀过，显眼包！”
顾灵长期被周媛嘲笑打压，要是以前，她回家后肯定要难受很多天，但是这一次她只是缠着周顺弟给她开了一瓶水果罐头吃了一碗后，就又笑嘻嘻的了。
见叶宁一脸失望，意识到不对的顾骁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月饼票难得，你这月饼包装得还这么好，用来送礼是顶顶有面子的，卖一块钱一个肯定是有人买账的。”
叶宁闻言又开心了起来：“是吧，我这包装就花了不少心思，不是我自夸，就是放到那些大城市也是找不出同样的，反正你先拿去让尤利民看一看，价格什么的，也不是非要十五块一盒，少一点也是可以的。”
交代完月饼礼盒，叶宁又指着礼盒下面的一个竹筐道：“另外我还单独留了两百个没有包装的月饼，和礼盒里的月饼是一样的，专门给你和尤利民准备的，回头你看着分一分。”
顾骁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要钱？白送吗？”
叶宁点了点头，淡淡道：“是啊，算一算日子，你也帮着我干了大半年的活了，之前问你需要什么你都说家里还有，我也不知道给你买什么，中秋大家都吃月饼，我就多给你准备一些。”
怕顾骁不明白，叶宁又解释道：“嗯，主要就是给你准备的，尤利民他们都是顺带的，你要愿意，两百个月饼你自己都留着也可以。”
叶宁这话一出，顾骁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能无奈地笑道：“一般人过中秋，能买两个月饼一家子分着吃就算是日子过的不错的了，我家里只有三个人，两百个月饼怕不是要吃到过年去呢。”
叶宁疑惑地歪了歪头：“没让你自己吃啊，这不是还可以拿去送人吗？亲戚朋友都送一些，也剩不了多少。”
顾骁看着叶宁这个样子，想起以前自己也没和对方细说过家里的情况，当即轻声解释道：“我奶奶是地主家的姨娘，地主一家逃出了国，各种原因加起来，我家成分很不好，在村里大家都是避着我们一家走的，我也没有什么能送月饼的亲戚和朋友。”
或许周新文算是一个可以走动的亲戚，不过依照顾家的情况，顾骁又很难跟对方解释清楚自己的月饼票是怎么来的，以及一家人对外连饭都吃不饱，又是如何有余钱买这金贵的月饼来送人的。
叶宁听完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她知道顾骁家里条件不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小可怜。
最后叶宁拍了拍顾骁的肩膀安慰道：“那你就拿够自家吃的，剩下的再拿去卖给尤利民，赚到的钱都是你的！”
叶宁想得简单，按照顾骁家里的这个情况，多赚点钱总是好的，据她所了解，按成分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时代，也很快就要过去了。
顾骁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卖了？”

第73章 “你不怕我认识尤利民后……
叶宁勾起嘴角笑了笑：“随你高兴, 你要愿意的话，送点也行，毕竟是过节。”
顾骁的目光在叶宁嘴角停留了一瞬, 随即慌乱地移开：“那还是送一点吧，我拿十个, 送四十个给他，剩下的一百五十个拿去卖掉行吗？”
叶宁低头想了想：“十个太少了吧？要不你留五十个，再送尤利民五十个，剩下的一百个再拿去卖？”
“好...好吧。”顾骁的声音有些发紧, 心跳也很快, 他觉得自己总不至于这般没出息, 为了五十个白得的月饼就激动成这样。
叶宁没注意到顾骁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又开始扒拉起了其他的东西：“剩下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奶粉、挂面和苹果葡萄，这几样你按照市价差不多的价格卖就行了。”
顾骁也和尤利民做了这么多回生意了，对于坑里的这些货物，他只打眼一看心里差不多有个大概的估价了：“这挂面是精白面不说，里面还加了鸡蛋，这一把三斤，卖个一块五一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奶粉应该还是之前的价格, 至于这苹果和葡萄，应该卖五毛钱一斤？”
这一趟本来就是小生意，叶宁也没太在意：“你看着办吧，只要价格不低得离谱就行，这些东西都是一百斤，另外我还另外多买了一些, 也用竹筐装着，是特意给你留的，回头你可别傻傻的都拖去卖了。”
顾骁轻声道：“谢谢，又让你费心了。”
叶宁帮着顾骁把不耐放的葡萄先往车斗里面放。
车斗底部不平，这些葡萄不能连着竹筐放，得在车兜里垫上干草后再一串一串地往里面堆。
见顾骁如此正经的道谢，叶宁头也不抬地出声道：“你也帮了我很多忙，不用说别的，就说上次，你忙完回家都天亮了吧。”
上次顾骁运衣裳的时候，叶宁一直有过来补货，她都一直忙活到凌晨两点多才把最后几袋衣裳放到坑里，就更别说还要运两大坑货物的顾骁了。
原本叶宁想着后面多给顾骁分点钱的，奈何这人实在没有那么多心眼，不但没有想着多拿钱，还倒贴了五百块钱给她。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骁知道上次叶宁一直有安排人山上补货，也没费心去撒那种没意义的谎，只轻描淡写道：“也没多累，我平常本来就干惯了这些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装了满满一车的葡萄，说起来也多亏叶宁拿来的这辆翻斗车车斗足够大，装完一百斤葡萄后，还能有空隙再放两盒月饼和一些散装的月饼。
顾骁抬起车把手后才扭头对叶宁轻声道：“我先去送货了，这些货要运上一些时间，你先下山吧？”
以前叶宁肯定是不会多待的，但是今天她却有了一点别的想法，低声道：“没事，左右我也没事，要不我陪你一起过去吧，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在山上等着，不在杨家人面前和尤利民面前露面。”
顾骁没想到叶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他转念一想，对方在亲戚家养病也快一年了，想来平常除了忙他们的交易，就是在亲戚家里待着了，或许是待着无聊了，想多走动走动？
其实顾骁想的也没错，叶宁靠着他跟尤利民做了这么多次生意，别的没有得到，光得到了半保险柜的金条。
上次她找冯放卖金条的时候对方就东问西问的，她要光靠着卖金条换钱卖货，总不是长久之计。
之前她是不确定这边的情况，所以不敢瞎折腾，上次顾骁说这边恢复高考了之后，她心里就隐隐有了一些想法。
没道理她守着这么宝贵的一扇时空之门，还只能在这一小片山林里打转吧？
叶宁觉得自己要迈开探索新世界的脚步了，不过她自己是个路痴，在到处都是树木的山林里，连东南西北都难分清。
眼下有顾骁在一旁陪着，不正是她探索周围的好机会吗？
只要她能记住到红星大队的路，回头想去镇上不也简单了？
顾骁不知道叶宁短短几息间就在心里盘算了这么多，闻言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不用，本来就是你的货，你想见杨家人和尤利民都是可以的。”
叶宁歪了歪头，一脸戏谑的问顾骁：“你不怕我认识尤利民后，以后为了省那一成的利，交易的时候跳过你直接找他啊。”
顾骁确实没有想过这一点，不过他十分认真地开口道：“这本来就是你的货，你想怎么卖都可以啊。”
在顾骁心里，叶宁让自己帮着卖货，本来就是卖一次赚一笔的生意，他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哪能因为对方不让自己继续卖了就有什么想法？
深知顾骁秉性的叶宁对他的这个回答真是毫不意外呢。
本想逗人炸毛没成功的叶宁略觉得无趣地摆摆手：“说着玩的，我没想现在就见尤利民。”
都一起走了，叶宁也没真就空着手，还是从坑里翻了八盒月饼用双手拎着跟在顾骁身后走了。
从山上到红星大队的山路顾骁走了不知道多少趟，路上已经没了碍人的带刺荆棘和灌木，叶宁倒也能不紧不慢地跟在顾骁身后慢慢走。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可不近，叶宁也是自己走过一遍后才知道以前顾骁有多不容易。
不说别的，就是他那份远远看到人影就立刻往灌木丛或者大树后面躲的视力，就不是叶宁所能拥有的，她本来就有点近视，加上这些人都穿得灰扑扑的，稍微离得远一点，她就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枯叶了。
好在顾骁眼睛尖，叶宁跟在他身后，倒是躲过了好几个在山上晃悠的人。
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是在一个半小时后到了杨家的后山边。
顾骁见叶宁十分随意地一屁.股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后，不怎么放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不和我一起下去？”
叶宁坐在石头上，一边急促地喘气一边摇了摇头：“不去，你去吧，我走累了，要在这里歇一会儿。”
暴走一个半小时，至少走了一万多步的她现在只想好好坐着歇一会儿，探索新世界什么的，还是下次再说吧。
顾骁见她脸色发白，心中不由得懊恼了起来，他明明一早就知道叶宁身体不好，怎么刚才没有劝住她呢。
好在叶宁只是脸色不好，并没见有其他的异常，顾骁只能转而道：“那你在这里歇歇，要不要喝水，我让杨家人泡一碗糖水给你送过来？”
叶宁挥了挥手：“我没事，就是很久没有走这么多路了，歇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忙你的。”
叶宁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人家顾骁推着一百多斤的货物，一路上大气都没喘一声，她非要跟着，走了没有半个小时就累了，后面手里拎着的月饼都被顾骁接过去挂在了车把上面了，就这样她还累得够呛。
也不知道顾骁会不会在心里笑话她。
顾骁自然是不会笑话的，毕竟叶宁身体本来就不好，因为她的话，他推着车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
虽然叶宁说了不需要，顾骁飞快地放完车兜里的葡萄和月饼后，还是拿了五个散装月饼去了杨家前院。
把手里的月饼递给杨杏花后，顾骁才开口道：“杏花妹子，能不能帮我装一瓶凉开水。”
顾骁上山是会用吃剩的罐头瓶子装一瓶水路上喝的，今天他从家里带出来的一罐子水在路上被叶宁喝了个干净，这会儿得重新添上，免得回去的路上她没有水喝。
看着眼前的月饼，杨杏花忙道：“可以的，凉白开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给你装上就是了，哪能要你的月饼。”
现在月饼可是精细点心，尤其是中秋这种时候，镇上供销社里的月饼卖得比桃酥和奶油饼干还要贵。
别说是村里的人，就是镇上那些城里人，也不是人人都舍得买来吃的。
杨杏花活了十六七岁，更是没吃过两次月饼，这么贵的吃食，今天顾骁一给就是五个，让她怎么好意思收？
见杨杏花误会了，顾骁赶紧解释道：“这可不是为了水，是过节了，之前多亏了你们帮着看这些货物，送几个月饼谢谢你们，也不值几个钱，数量也不多，只能说大家尝个味道罢了。”
听顾骁解释完后，杨杏花才放心地接过他手里的月饼。
这种天气，村里家家户户都会晾着开水，为了解暑，杨杏花家里的开水里面还泡了薄荷，顾骁不知道叶宁能不能喝的惯薄荷水，但也没好意思麻烦杨杏花重新烧白开水。
杨杏花收了月饼要留顾骁在家吃饭，顾骁想到还在后山等着的叶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我还要忙着运货呢，等会儿回去吃也是一样的，就不叨扰了。”
拧紧瓶盖后，顾骁把杨家帮着收的一篮子鸡蛋放到车斗里就推着车走了。
夏天鸡蛋不值钱，他上次刚给了十块钱，所以今天这一篮子鸡蛋就不用另给钱了。
叶宁倒是没想到顾骁这么快就回来，明明她看着人去了前院的。
推着车上来后顾骁从车兜里拿起装水的玻璃瓶递给了叶宁：“我在杨家灌了一瓶薄荷水，不知道你喝不喝得习惯。”
“习惯，这有啥不习惯的，我夏天就爱和薄荷水。”叶宁接过瓶子后直接仰头灌了两大口，随后一抹嘴感叹道：“这薄荷味道足，一看就是野生的。”
顾骁有些奇怪地看了叶宁一眼：“自然是野生的，这玩意儿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也就夏天能泡水喝了，谁会费心去挖回去养？”

第74章 “也是巧了，我也给你带……
叶宁面不改色道：“城里那些爱用薄荷泡水的人就会特意种啊, 我家之前就用木头箱子种过。”
叶宁说的是之前一家人住在市里的时候，那时候家里有个大阳台，马玉书就爱在阳台上种点花草果蔬,
那会儿马玉书总觉得阳台太小不够自己发挥，现在回村里了, 她倒是可以放开手脚种个痛快了，偏偏又遇上十几年不遇的旱情，之前种下的果树和花苗都因为浇水不便干死了。
今年反常的天气，让住在村里的人都在愁秋冬的蔬菜不够吃, 那些大规模种植蔬菜的菜农今年的产量也是大减产, 农村都这样了, 城里人的菜价更是不知道要涨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些事情叶宁也不能和顾骁说，两人稍作休息后，便继续往回走了。
来回走了近三个小时，叶宁身上的力气已然用尽，后面这一趟也就没提要跟着帮忙这一茬了。
顾骁想她走这么一遭应该也是累着了，装好货物后连忙不放心地催促道：“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有这么多月饼，我随便吃两块就能填饱肚子，等会儿你就别送饭来了。”
叶宁心里有着别的想法, 闻言也没拒绝：“行, 那我先回去了，这些货你慢慢运就行了，也不用非一天运完，货款你收着下个月给我就行。”
顾骁点了点头：“行，反正这次货款也不太多。”
回到现代后，叶宁立刻就准备起了出行的装备。
马玉书坐在她身旁, 目光瞟到她在看防狼喷雾和电机棒，心里很是纳闷：“买这些做什么？”
叶宁去那边看看情况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瞒住父母，毕竟她这一过去也不能保证当天就能来回。
叶宁老老实实交待道：“总卖黄金也不方便，我想着过去看一看，看能不能换点别的好变现的东西，玉石首饰之类的。”
马玉书闻言“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在那边走动太危险了吧？”
叶宁摆了摆手道：“没事，我又不去太远的地方，只在山下的村里和镇上活动。”
到底是第一次在那边行走，叶宁也不准备跑太远。
傍晚叶卫明从村活动室打完麻将回来听妻子说完情况后，倒是对女儿的决定很是支持：“现在宁宁陪着我们窝在村里就很憋屈了，多去外面走动一下也是好的，有电棒和防狼喷雾，小心一点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马玉书长叹了一口气道：“唉，这木门怎么就只有你能看到呢，要是我们也能看到，陪着你一起去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想到这个，一家三口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木门认生，马玉书除了抱怨两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叶宁计划着要增加活动范围的时候，顾骁刚运完了最后一批货，带着自己剩下的四十个月饼回到了家里。
因为这次的货物不多，顾骁也没提前通知尤利民，所有的货物都还堆在杨家的地窖里。
明天顾骁还要去红星大队和尤利民交易，虽然昨天周新文也没说只让他休息一天，但出于保险，他还是拿着两个月饼去了村口的周家。
倒也不是顾骁小气，他连不怎么熟悉的杨家都愿意给五个月饼，更别说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周新文了，只不过是对乡下人来说，月饼本就难得，一个两个还能敷衍过去，再多就不好解释了。
顾骁到的时候周新文一家吃完晚饭正坐在院子里纳凉，看着他过来，周新文的儿媳妇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周新文作为大队长，又是个老好人，牛草湾三大队足有五十来户人家，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像顾骁家里这样日子难过的破落户。
对此周新文一直都帮扶着，甚至会拿自家的粮食接济这些人。
对此周新文的大儿媳早就不高兴了，不过碍着他当着这个大队长，每个月还能拿个十块八块的工资罢了。
虽然这工资不是每个月都发现金，而是以工分的方式累计，但是每到年末，光是周新文的工资就能换到将近一百块钱了，这在乡下实在是一笔不少的进项。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顾家作为村里破落户中的破落户，顾骁一上门准没好事。
——保管不是借粮就是借钱。
然而今天顾骁却不是为了这些来的，他进院子后，先把手里的月饼递给了周新文：“队长，我肩膀还是不怎么抬得起来，明天想再请一天假。”
周新文看着眼前的月饼愣了愣，却也没伸手接，只摆手道：“行，我看你这次也是伤狠了，是该好好养着，别仗着年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老了再遭罪。”
顾家条件本来就不好，周新文哪好意思要顾骁的月饼呢：“至于这月饼，我不要，你自己拿回去吃。”
顾骁解释道：“不是我买的，是我今天去镇上买东西，遇到了熟人，他给了我几个月饼，我就给您带了两个。”
周新文闻言神色一缓：“你去镇上了？是那家的人？”
顾家以前是乐阳镇的大族，现在也有不少姓顾的旁支在乐阳镇和附近的乡镇生活，周顺弟这边的亲戚都在牛草湾，也没谁家能舍得送月饼给他们。
倒是顾家那边的旁支，或许有这个可能性。
周新文还想再劝一劝，让顾骁把东西拿回去给周顺弟和顾灵吃，奈何顾骁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反正已经请好假了，他直接把月饼往一旁的周媛手里一塞，然后转身就跑了。
周新文追在后面喊了几声，偏偏顾骁听着声音跑得更快了，他追不上人，只能板着脸回了家。
周媛不知道爷爷为什么有月饼吃还不高兴，当即把手里的月饼捧到他面前催促道：“爷爷，吃月饼！上次的月饼我还没有吃够呢。”
周新文心里还犹豫周媛的母亲却不管这么多，笑着凑上来拿过月饼：“这顾家以前吃了咱们家里这么多粮食，现在吃他两个月饼也没什么，我现在就去切了给大家分一分。”
对于家里的这两个儿媳妇，周新文作为公爹，就是心里再不满也不会说什么，见孙子孙女确实馋这一口，他也就摆了摆手随她去了。
周新文在心里暗自琢磨着：只能后面偷偷给顾骁塞点钱了。
然而顾骁确实不缺月饼吃，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周顺弟已经摆好饭菜了，饭桌上面最扎眼的，就是一海碗拆了包装纸垒得高高的月饼。
见孙子一脸诧异的表情，周新文出声解释道：“天气太热了，这做好的月饼放不了多久，你一下子带了这么多回来，我们可要结结实实地吃上两天了。”
顾灵一早就坐到了桌子前面，闻言激动地搓了搓手：“我之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还能把月饼吃到饱！”
叶宁这次买的月饼一共四个口味，火腿、豆沙、莲蓉、咸蛋黄，至于七八十年代普遍流行的五仁月饼，她自己不喜欢这次也就没有买。
丰富的口味让顾家人吃月饼的时候有一种期待感，这种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味道的感觉，也挺让人上头的。
顾家人吃月饼不用像村里的其他人，一个月饼要切成好几块分着吃，顾灵左手一块，一块，只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周顺弟长期吃粗粮，牙齿磨损得厉害，一口月饼要嚼很久，不过她还是赞叹道：“这月饼味道好，油足，一看做的时候就没少放猪油和白糖。”
顾骁吃饭的速度很快，三五个月饼下肚后，再喝上一碗稀粥溜溜缝，也就差不多了，他边活动着肩膀边出声道：“这次叶同志送了不少月饼过来，我明天还要去一趟镇上，中午不一定回来。”
周顺弟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
上次卖货顾骁累得在家里睡了一整天，周顺弟心里就很是心疼，不过后面他一下子拿回了近两万块钱，看着那一大堆钞票，周顺弟又觉得累点其实也没什么。
如今家里的存款眼见着就快破三万了，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一家三口就是花上一辈子都花不完。
想到孙子的年纪，周顺弟又动了心思，张了张嘴想和孙子说一说亲事。
然而顾骁现在心里根本就没想过这些，只想好好赚钱，也没注意到周顺弟欲言又止的表情，吃饱喝足后把碗筷往灶屋一放就自回房间休息了。
周顺弟本想追进房间说的，但又想着孙子今天运货累了一天了，就没去打扰他了。
好好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一早顾骁就从山上绕路去了杨家，因为绕路耽搁了一些时间，他到的时候尤利民已经等着了。
尤利民他们一群人也是一早就出发了，早上吃的还是从国营饭店买的包子，他们自己是早就吃完了的，不过尤利民也想着顾骁了的，见到人后立刻从怀里掏了四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出来：“顾老弟，吃了没，我给你留了包子，先垫垫肚子。”
怕家里的月饼放坏了，顾家今天早上连早饭都没做，还是吃的月饼，昨天晚上顾灵还觉得月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点心，今天早上看着眼前的月饼就已经忍不住皱眉了。
顾骁却不在乎这些，照样吃了五个月饼才出门，这玩意儿扛饿，他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会儿都还没怎么消化呢。
不过送上门的包子，顾骁也不可能不要，直接接过来放进了身后的背篓里。
想到叶宁说的要送给尤利民的月饼，顾骁笑着道：“也是巧了，我也给你带了一些吃的。”

第75章 “老大，顾哥不会生气了……
尤利民闻言忍不住又多看了顾骁那空荡荡的背篓一眼。
察觉到尤利民的视线后, 顾骁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地窖：“东西我昨天就运过来了，哪能在背篓里呢。”
尤利民听杨杏花说顾骁昨天就把货送过来后，心里就已经期待好一会儿了, 只不过之前碍于顾骁还没来，他也不好打开地窖查看罢了。
这会儿听顾骁这么说, 尤利民心里更是来了兴趣。
顾骁也没让人久等，卸下背篓后就上前挪开了地窖口作为遮挡的几捆稻草。
散装月饼也是用油纸包了的，只放一个晚上觉得不会受潮，所以顾骁直接用叶宁给的竹筐装了放在地窖里。
这会儿地窖最外面的就是那五十个单独装着的散装月饼：“这里是五十个月饼, 我们送给尤哥你的, 多谢你之前的照顾。”
顾骁不能在尤利民面前提叶宁的名字, 只能用我们代替。
尤利民看着眼前的月饼，心中很是意外：“这么多，都送给我？”
不怪尤利民要多问一句，而是月饼是高档点心，这几天端午，乐阳镇的供销社一共就只上了六百个月饼，还都一摆上货柜就被人抢完了。
听说今年乐阳镇只有六百个月饼的指标，但是今年各个街道和厂子里发出的月饼票远不止这么一点。
最后很多人拿着兑现不了的月饼票都跑到供销社闹去了。
不过类似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最后往往都是不了了之了。
齐芳作为纺织厂厂办的干事, 今年也是分到了一张月饼票, 最低面额的月饼票，一张能买四个月饼。
镇上有些家里有多余劳动力的，领了月饼票后就每天在供销社排队等着买，一到货就买到了月饼。
像齐芳这种家里的成员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的家庭，就只能守着这些吃不了的月饼票过节了。
本来尤利民也以为自己今年吃不上月饼了，没想到顾骁竟然再一次和他心念相通了。
确定这一筐月饼都是送给自己的之后, 尤利民也不跟顾骁客气，自己弯腰拿起一个月饼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后，忙扭头对一旁的谷三道：“这月饼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那些月饼都好吃，你们也赶紧尝尝。”
谷三等人根本抗拒不了月饼的诱.惑，一人上前拿了一个，杨家的几个小孩可能是知道今天尤利民他们有交易，虽然被家里人耳提面命交代过不能在外面说这件事情，心里还是馋月饼得紧，这会儿都贴着后院的墙角在往这边看呢。
昨天顾骁给的月饼杨老爹做主给几个儿子一家分了一些，杨杏花作为杨家孙辈中年级最大的，看着自家弟妹和堂弟妹这眼巴巴守在一旁嘴馋的样子，心里很怕耽搁到尤利民他们交易，连忙压低了声音招呼道：“都在那里看什么，都过来帮我择菜！”
尤利民听到杨杏花的声音后，也没多想，当即朝谷三摆了摆手：“老三，给你表弟妹们一人拿一个月饼，就当感谢你外公和舅舅帮咱们看着货了。”
五十个月饼不算少，谷三外祖家加上杨杏花才七个小孩，这点月饼他尤利民还是给得起的。
谷三见表弟妹眼巴巴守嘴的样子，心里本来就不是滋味，原本他是想把自己手里的月饼分给大家，这会儿听了尤利民的话，当即就咧着嘴上前拿月饼了
杨杏花等人得了月饼如何高兴自不用多说，尤利民却已经注意到了地窖里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
顾骁伸手拎过一盒月饼，打开盒子展示给尤利民看：“是我这次带来卖的月饼礼盒，这一盒里面有十五个月饼，再加上这精美大气的包装盒，拿去送礼走走亲戚是再合适不过了”
尤利民自己平常就有送礼的需求，只一打眼就能看出这月饼礼盒的好处来：“不错，里面的月饼先不说，光是这外面的包装盒，就是顶顶体面的了。”
现在供销社卖的月饼都只用油纸包装了一下，四个或者五个为一封，一般人送礼，就是送一封，要是送重要的领导或者求人办事，礼就再重一些，送个两封。
在大部分商品都只有最基础包装的情况下，顾骁这次送来的月饼确实很新奇。
不过尤利民也没只关心外包装，性价比也是他要考虑的一点：“这么一盒多少钱？”
想到这些礼盒高昂的价格，顾骁顿了顿才回道：“不是太贵，十五块钱一盒。”
尤利民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十五块还不贵！”
顾骁摸了摸鼻尖道：“你不能只看价格啊，也要看看品质，我这里面的月饼可不是普通的月饼，有咸蛋黄的，还有火腿的，火腿你知道吧，就是腌制好的猪腿肉。”
尤利民摇了摇头，语气夸张道：“别说火腿肉了，就是人腿肉也卖不了这么贵啊，这可是十五块钱，一个正式工半个月的工资了，这么贵的月饼，一般人可舍不得买。”
顾骁知道尤利民说得在理，他没办法反驳，只讪讪道“什么人腿不人腿的，听着怪吓人的，而且每个人送礼的需求不一样，说不定有的人就需要送这种高档礼盒，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卖呢。”
尤利民一脸为难道：“那十五块也太贵了一些，老弟你也知道，这月饼不比衣裳能放那么久，我这……”
说实话，尤利民上个月才靠着顾骁送来的那一批衣裳大赚了一笔，如今他的资产相较之前又翻了一倍，要不是这月饼实在不耐放，他也是想看在顾骁的面子上买下来的。
其实要只是二三十盒，十五块也就十五块了，卖不出去尤利民还可以拿去送人，但是一百盒实在太多了，这要是卖不掉砸手里，也是一千多块钱。
饶是尤利民现在已经颇有家底了，但也没有豪气到能不把一千多块钱放在眼里。
顾骁现在已经很能摸准尤利民的脉了，一听对方连着念叨了两次，就知道对方是真觉得这个价格太贵，自己承担不起，而不是心中能够接受，只是为了压点价的托词。
顾骁自己也觉得贵，但这到底也是叶宁的生意，他不可能一下子降价太多，只试探性地开口道：“不然一盒的价格我再给你便宜一块钱？”
尤利民打从心里不愿意为了这么一两百块钱和顾骁掰扯，他的心里价位其实是十块钱一盒。
毕竟现在供销社最好的月饼一个也只能卖到四毛钱，这包装就是再新奇，在尤利民心里也不值这么多钱。
尤利民心里为难又不能直说，只能摆手道：“不如我们先看看别的东西，最后算总价的时候咱们再细谈。”
闻言顾骁又带尤利民去看了苹果和葡萄，这是尤利民之前特意请求过他想要的货物，他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些水果都是选的颜色和个头都匀称的，保管尤哥你挑不出错出来。”
尤利民伸手拿了一个苹果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种生长在北方的水果，在他们这边水土不服，故而没有种植的，但是因为它耐放，市面上也有买的，只不过价格也不怎么便宜就是了。
葡萄更是不用说了，市面上的野葡萄在夏天都能卖一两毛钱一斤，更别说这么匀称漂亮的紫葡萄了。
尤利民一一看过地窖里的货物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苹果和葡萄都不错，我可以给你个高价，和上次的桃子一样，六毛一斤行不？剩下的奶粉还是按照上次的价格来，三块钱一盒，挂面市面上倒是少见，到底是精细粮，我也按照六毛一斤和你算，一块八一把。”
其实这次叶宁准备的这些货物里，月饼是大头，其他的几毛钱一斤，就是一百斤也值不了几十块钱，她为的不过是丰富一下货物的种类罢了。
定好其他货物的价格后，话题免不了又绕回了月饼的价格上，尤利民苦着脸道：“不是我斤斤计较，十四块钱一盒真是太贵了，这东西我拿回去也得赚钱不是，别的不说，少说也得涨个两三块钱吧。”
“我自是知道你难处的。”顾骁低头沉吟片刻后又道：“十二块钱一盒，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另外，先前送给你的那种月饼还有一百个，这一百个月饼我也不卖你高价，四毛钱一个如何？”
听着顾骁提起刚才送给自己的五十个月饼，尤利民瞬间就说不出‘不’字来了，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行，十二就十二。”
定好价格后，后面的帐就很好算了，总价一千八百四十块，如今这么点货款都不够小半截金条的，尤利民也没多问，直接从包里掏出现金清点够数后递给了顾骁。
把一大把钱揣进怀里后，顾骁也没多说什么，谢绝了对方请吃饭的邀请后，只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谷三看着顾骁远去的背影，满心忐忑地问一旁的尤利民：“老大，顾哥不会生气了吧？”
尤利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会，我也没怎么压价，这么一盒月饼十二块已经很贵了，其他的货物我更是给他高高地报价了，他没道理为了这么点钱生气，应该是真的有事。”
顾骁确实没有生气，今天的交易一切都在他和叶宁的心理价位内，他之所以急着回去，完全是不想顶着大太阳去镇上吃饭罢了。
大夏天一般人都不爱在外面晃悠，叶宁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在收到防狼喷雾和电棒后立刻就收拾好背包回到了熟悉的山林。

第76章 卖不起就别摸，你们这手……
叶宁背着背包, 怀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脚步轻快地沿着上次跟着顾骁走过的羊肠小路一路走着，路上遇到在山上找野果野菜的人也不用远远地避着了。
为了融入这个世界, 过来的时候叶宁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现在她身上穿的是长度到膝盖的短袖蓝色格子裙, 脚上穿的基础款的小皮鞋，就连头发，也让马玉书帮着在脑袋后面编成了长辫子。叶宁本来就是不常烫染头发的，发现木门后更是连理发店都没进去过, 只需稍作打扮, 看上去便与这边的小姑娘相差无几。
用马玉书的话来说, 现在叶宁看起来就跟她记忆中那些刚下乡插队的城里姑娘一样。
拿不准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叶宁还背了一个帆布挎包，里面放了一个装满水的保温杯，七八个小面包和家里吃剩的月饼，一包纸巾和两块马玉书从新布上裁下来连夜赶工做成的手帕。
说实话，叶宁很不习惯用手帕这种老派的东西，接过手帕时还有些不乐意：“这个就不用了吧，我带了纸巾的。”
马玉书态度十分强硬地把两张赶工出来的手帕塞到了女儿的包里：“必须带上，七十年代可没有纸巾, 这玩意儿你偷偷用可以, 人多的时候可别拿出来，在外面别人都用手帕，你也得入乡随俗。”
见马玉书一样一样往自己包里不停地塞吃的和喝的，叶宁真想跪下来求她别塞了，再塞包要撑破了不说，她还要背着一大包的东西走那么远的山路呢。
“吃的喝的少带一些, 我带了一根金条，还有之前的那一百块钱我也带上了，饿不着。”说着叶宁把包里马玉书切好装好的一盒子果切拿了出来，只往包里塞了两个洗干净了的苹果。
叶卫明和马玉书送叶宁到木门处的时候，像第一次送孩子出去春游一样，不放心地叮嘱道：“别走远了，稍微在周边转一圈就回来。”
还别说，叶宁行走在山路上，心情真和小时候出门踏青一样激动。
一路上叶宁遇到的人都很惊奇地看着她，明显是奇怪她一个小姑娘不挖野菜，不摘野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怎么敢在山里走。
这山里走上好一会儿才能遇到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这要是遇到坏人被人拦下来了，那真是喊救命都没人能听到。
有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见状忙提醒道：“小姑娘你是想绕路去镇上吗？往前面那个岔路下去，有到镇上的大路，你一个人，可别在山里乱走，不安全！”
虽说这些年的严打下社会风气好多了，但是村里从来不缺讨不到媳妇的光棍和混子，她们这些老人小孩上山没什么，年轻小姑娘要没人陪着一个人在山上乱晃，那就很容易出事了。
叶宁包里揣着两支充满电的电击棒和两大瓶防狼喷雾，心里是不怕这些的，不过老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她当即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马上就下山了。”
给了老婆婆一个苹果后，叶宁顺着老人的指引找到了另一条下山的小路，怕自己回来时不知道路，她从包里掏出在家里准备好的红色毛线在一旁的树枝上做了个记号。
就在快要走到山脚时，叶宁又瞧见不远处有个小姑娘，正蹲在路边的草丛里，全神贯注地忙碌着。
叶宁走近一瞧，小姑娘身旁放着的竹篮里面装着一些刚挖出来的蒲公英和马齿苋。
其实夏天的野菜味道远不如春天时鲜嫩，但是看着小姑娘身上那洗得发白、肩膀手肘处磨出破洞也没打个补丁的粗布衣裳，就知道对方家里的情况应该很困难。
小姑娘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却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在自己身旁驻足的叶宁。好像怕叶宁抢自己野菜一样，小姑娘满脸防备地把身旁的竹篮拖到了身边。
叶宁见状心中一动，轻声问道：“小妹妹，你知道镇上往那边走吗？”
不怪叶宁找不准方向，实在是山下这条土路是三条汇成一条，她只能排除身后的方向肯定不到镇上，另外两条就实在拿不准了。
小姑娘抿着嘴，没想到这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大姐姐会主动找自己问话，她一脸腼腆地点了点头，小声指着斜对面的路应道：“从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能到镇上了。”
叶宁也不赶时间，顺势蹲下身子，目光落在竹篮里的野菜上问道：“你挖这么多野菜能吃完吗？”
小姑娘一听，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吃不了可以晒干了冬天吃啊，现在多存点野菜干，冬天就不用饿肚子啦。”
村里家家户户缺粮食的人都是这么干的，春夏多挖些野菜晒干了存着，秋冬混着杂粮和糙米煮野菜粥，味道虽然没有新鲜的时候好吃，但也能填饱肚子。
或许是山林附近的村民生活得都不好，总之叶宁这一路走来，心里都沉甸甸的。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叶宁沉默了一瞬后，从包里摸了两个月饼出来：“谢谢你给我指路，这两个月饼给你吃。”
小姑娘没想到自己只是指个路而已，竟然能得到两个月饼，她仰头不敢置信地看了叶宁好一会儿，见对方又把月饼往自己面前递了递后，她才连忙在裤子上擦干净了手上的泥巴，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了月饼。
见小姑娘拿着月饼并不吃，只是轻轻地放到了篮子里，叶宁好奇地问道：“你不吃吗？”明明刚才都对着月饼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小姑娘却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现在不吃，等会儿拿回家和家里一起吃。”
如此懂事的小姑娘，叶宁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要是得到了什么好吃的，根本就忍不到回家。
告别小姑娘后，叶宁继续前行，她沿着土路往镇上走着，路的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有的田里只剩短短的稻草桩，有的农田里，打着赤膊的汉子正弯着腰辛勤劳作，和田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人相比，在山里摘了一片树叶遮眼，走在大路上浑身清爽的叶宁就显得很扎眼了。
不过大家都忙着地里的农活，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不知道哪个大队的知青小姑娘去镇上有事。
大路确实比山里好走，至少不用担心脚下会踩到碎石，当然了，路上也有被牛车压出来的凹痕，但是只要小心避开，也不会影响行走。
叶宁戴着手表，所以一路上都留意着时间，从山上下来后，她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看到顾骁之前说的乐阳镇。乐阳镇远没有现代那些城镇繁华，灰扑扑的土坯围成的城门，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墙，唯一显得鲜亮一些的，就是城门上用红漆写的“乐阳镇”三个字的牌匾。
本来叶宁还担心在镇口遇到查介绍信的人，但是她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没看到所谓的红袖章，路上的行人也是目不斜视地直接进了城。
确定没有巡查的人后，叶宁也放心地走了进去。
镇上条件是要比乡下好一些，叶宁一路走来，在乡下看到的都是土坯和石条砌成的房子，有的房屋顶上还铺的是稻草。
镇上就不一样了，路边的房屋多是砖块和石条，顶上也都是盖的青瓦，偶尔还能看到主体都是用木头做成的屋子。
唯一能和叶宁记忆中的老房子对上号的，则是镇上的供销社，青砖黛瓦不说，大门还是用大片大片的玻璃做得，两边的玻璃上面用红漆喷了烟酒、盐巴、酱油等字样。
叶宁包里装了钱，倒也不怯场，也抬脚跟着进店的人进去看了。
说实话，乐阳镇的供销社规模还是挺大的，都快有一个小型超市的大小了，里面摆着很多个长方形的玻璃柜台。
和后世的商场一样，供销社也分了好些个柜台，叶宁一一看去，有卖烟酒茶叶的柜台，还有卖点心糖果的柜台，依次往里，还有盐巴、肥皂等日用品的柜台，卖成衣和布料的柜台。
原本叶宁还奇怪，自己之前给顾骁的那些布料和衣裳怎么那么好卖，每次尤利民都没怎么压过价。
现在叶宁看到这边本土的成衣和布料后，瞬间就理解了。
那墙壁上用铁丝挂着的两卷布，一卷是绿色大花的，一卷是红色大花的，每一种的色彩饱和度都拉到了最满，让人第一眼看到它们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一股冲击力。
叶宁觉得自己要用这样的布料做成被子，晚上睡到上面指定会失眠。
然而这边的原住民对这样的布料明显接受度良好，就在叶宁愣神时候，两个阿姨直接从她身边挤过去了。
其中一个阿姨摸索着手里的大红花布对身旁的另一个阿姨道：“三婶，这布料既喜庆又好看，你家建军不是要结婚了吗，你扯上三四尺回去做个新被面，新媳妇儿肯定喜欢。”
一旁的叶宁听着人都麻了：新媳妇儿真能喜欢这玩意儿？
偏偏另一个阿姨也一脸赞同地附和：“确实好，小姑娘，这布多少钱一尺？”
柜台里的年轻售货员看着两个阿姨大惊小怪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懒地回道：“八毛钱一尺。”
阿姨闻言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贵？之前的那种花棉布不是才五毛钱一尺吗？”
其实不止阿姨吓了一跳，一旁的叶宁也吓了一跳，不是，就这样的棉布都要卖八毛钱一尺？也才卖这个价啊！
售货员闻言把手里量布的木尺“啪”地一下拍到了柜台上，翻着白眼很是不耐烦地开口道：“之前那种普通的棉被怎么能和这个棉布比，你看这颜色染得多艳，正儿八经的高档布，卖不起就别摸，你们这手糙得哟，把布料刮坏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习惯了现代微笑服务的叶宁，简直没想到供销社的销售员竟然这么大胆。要知道现代那些眼高于顶的奢侈品牌柜员，也只敢在心里暗自嘀咕客人，最多就是面上表现得不耐烦一些，眼前这个售货员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语气里的嫌弃也是毫不掩饰。
叶宁觉得这两个阿姨就是不跟这售货员吵上一架，也肯定是要找领导投诉这个销售员了。
然而让叶宁惊讶的是，这两个阿姨明显被售货员讽刺了，看起来竟然也没生气，反而还像没当一回事儿一样朝对方讨好地笑了笑：“要买的，要买的，我要四尺。”

第77章 在叶宁目瞪口呆的注……
在叶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两个阿姨付了钱，给了布票。
售货员收好钱和票后一脸不情愿地量布、扯布，动作粗鲁, 仿佛在发泄着什么不满。
叶宁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感慨, 这个时代的服务态度和现代简直天差地别，可大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买布的阿姨也只是一脸心疼地盯着售货员手里的布，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叶宁对大花布没兴趣, 眼见着吵不起来, 她也就转身离开布料柜台, 继续在供销社里转悠。她来到卖点心糖果的区域，柜台上摆放着各种包装简单的点心，有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奶油饼干，一盘子撒着瓜子仁的桃酥，另外还有橘饼、柿饼、冬瓜糖。
相比点心，糖果的种类就要少一些了，柜台里只有袋装的白糖、冰糖，一大块的麦芽糖，能拥有单独包装的, 就是塑料糖纸包装的水果硬糖, 最让叶宁眼熟的，还是现代也有的大白兔奶糖。
这些点心虽然看着朴素，却勾起了叶宁对小时候一些老式零食的回忆，那会儿她跟着父母住在城里，每次回家过年，爷爷奶奶就会从老旧的橱柜里掏出类似的点心塞到她手里。
虽然叶宁站在柜台前面的时间长了一些, 但是糖果点心柜台的售货员脾气显然要比布料柜台的好一些，不但没有出声嘲讽她，还笑着招呼道：“买糖吗，新到了酥糖，大城市里才有卖的，不要糖票。”
一听说不要糖票，很多原本没准备买糖的顾客都一窝蜂地凑了上来：“这酥糖怎么卖的？”
售货员笑着回道：“高档糖，不要糖票，价格自然是要贵一些，两块一斤。”
售货员话音一落，就有一个小男孩拉着身旁母亲的手晃了晃：“妈妈，我想吃糖。”
年轻的母亲面露难色，摸了摸孩子的头说：“乖，这糖太贵了，两块钱要买肉买面的话，做成饺子都够我们一家人吃到饱了。”
一旁的人也紧跟着附和道：“就是说啊，水果糖才八毛钱，奶糖不要票才一块五，这酥糖就算不要票，卖两块也着实是太贵了。”
叶宁倒没多说什么，等看热闹的人散开后，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递给柜员：“给我称一斤吧。”
供销社打包糖果也是用的油纸袋，能当柜员的手里都是有些准头的，用小铲子从糖堆里铲了三铲子糖包好上称一称，正正好一斤整。
把包好的糖果和找零的八块钱一起递给叶宁后，售货员笑着道：“你的钱和糖，慢走哈。”
叶宁把手里的钱塞进包里后，一边走一边打开了手里的纸袋，在门口遇到刚才闹着想吃糖的小男孩后，她心念一动，从袋子里取出了四五颗糖递给小男孩，笑着说道：“小朋友，给你吃。”
看着眼前的糖果，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过他并未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先仰起头看向叶宁，随后又扭头看向妈妈。
小男孩的母亲连忙摆手推辞：“这可不行，这糖这么贵，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叶宁笑着道：“没事儿，就两块糖，就当给孩子甜甜嘴了。”
见叶宁确实是诚心想给的样子，小男孩的妈妈这才感激地收下，收下糖后，她还不忘把身旁的儿子往前推了推：“楠楠，快跟姐姐说谢谢。”
小男孩的眼睛本来都快粘在母亲手里的糖上面了，闻言却也立刻看着叶宁乖乖道：“谢谢姐姐。”
叶宁只摆了摆手，没当一回事儿，她抬脚离开供销社的时候，还能听到小男孩催促母亲剥糖给自己吃的声音。
叶宁也摸了一颗糖拨开糖纸塞到了嘴里，随后她双眼一亮，这酥糖吃着很酥香，这两块钱倒是没有白花。
从供销社出来后，叶宁在街上缓缓走着。中途路过一家国营饭店，若不是店门口挂着招牌，她实在难以相信，这家仅摆放着七八张老旧桌子的小店，竟就是顾骁口中一般老百姓舍不得光顾的国营饭店。
不过饭店虽简陋，饭点时从中飘出的饭菜香气，却仍勾得人心生馋意。
叶宁走了一路也饿了，天气太热，她也不想吃包里的月饼和面包，见饭店的墙上挂着价目表，她就走进去想看得清楚些。
价目表上写着素面八分钱一碗，烂肉面一角三分钱一碗，馄饨一角两分一碗，豆角炒肉五角一盘，鸡蛋汤三毛一盆，红烧肉一块二一盘，烤鸭四块八。
叶宁身上只有钱，没有粮票，想在国营饭店吃饭心里还是有些气短的，然而就在她想着要不随便吃点自己带来的东西垫巴垫巴的时候，店里的服务员迎上来，热情地招呼道：“同志，吃点啥？”
叶宁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店里另一个拿着抹布慢悠悠擦桌子的服务员嗤笑道：“切，临时工就是临时工，看他那屁颠屁颠的样子，真给我们丢人。”
叶宁看着一脸窘迫的小姑娘，没多说什么，只十分不好意思地朝对方摊了摊手：“恐怕吃不了了，我出门的时候太急了，只带了钱，忘记带粮票了。”
小姑娘先是愣了愣，随后压低声音对叶宁道：“没事，我有粮票，你说你吃什么，我给你垫粮票，你把粮票的钱给我就是了。”
叶宁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当即从包里掏出了之前买糖找的一块零钱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要一碗烂肉面，你看一块钱够吗。”
小姑娘急忙摆手道：“一碗烂肉面只要□□票，要不了这么多，你给我两毛钱就行。”
虽然早知道七十年代一块钱的购买力很强，但是叶宁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她想了想道：“我手里没有零钱，你可以把剩下的钱给我换成粮票吗？”
小姑娘闻言有些为难，现在城里户口每个月能领到的粮票都是有定数的。
她上个月刚当上国营饭店的临时工，一个月能领三十二斤粮票，比以前读书的时候多了八斤，也正是因为她胃口小，才有富余的粮票能匀给叶宁。
但是现在叶宁用剩的钱换，那八毛钱在黑市都能买到面值十来斤的粮票了，她可拿不出这么多。
小姑娘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我身上确实没有这么多粮票，除去中午我自己打算用的，也就只能给你两张二两面值的粮票了，我还是给你找钱吧。”
叶宁听了这话，觉得四两粮票也足够自己再吃两碗面，便没有再多计较，诚恳地说道：“四两也行，麻烦你了。”
给完钱，点好单后，叶宁就进店找位置坐下了。
小姑娘将钱和票交到柜台后，没过多久，面条便被端了上来。叶宁发现，自己的面碗下面还压着八毛钱和两张粮票。
叶宁看到面碗下的零钱和粮票，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反应过来，小姑娘不仅没要自己的钱，还额外送了两张粮票，于是赶忙出声喊道：“诶！”
小姑娘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叶宁一眼，轻轻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随后便又赶忙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或许因为小姑娘是临时工的缘故，明明是最忙的饭点，店里的其他服务员都不怎么动弹，只让小姑娘一个人在前面给客人点单，然后送钱找零。
欺压新人这种事情，看来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少见，叶宁看着小姑娘忙进忙出的样子，叶宁也想起了自己之前实习的那几个月。
当时家中变故，叶宁本以为实习结束拿到毕业证后，能争取到一个留任的机会便是难得的机遇。未曾想，因着那扇神秘的木门，她竟彻底摆脱了曾经如社畜般辛苦的日子。
饭店的面条味道确实不错，有别于家常味道，不过叶宁注意力在帮了自己的小姑娘上，倒是没顾得上细细品味。
从小姑娘给自己粮票和零钱的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对方不是爱占小便宜的性格，叶宁吃完面离开饭店钱，把从包里翻出来的两个月饼都塞到了对方手里：“吃的很饱，味道很好，也谢谢你的粮票。”
塞完月饼后，叶宁不等小姑娘有所反应，便迅速转身，抬脚快步离开了。
小姑娘看着手里的月饼，没忍住愣怔了一下，她手里的这个月饼，看着包装好像和昨天她妈从黑市买回来的月饼一样？
她记得这月饼好像六毛钱一个？如此一来，两个月饼岂不是就值一块二了？
刚才那个女孩子一下子给了自己两个，说是为了感谢她给的粮票？
反应过来小姑娘想去追叶宁，奈何这是上班时间，她根本就不敢擅离职守。
看着手里的月饼，小姑娘愣愣地想：四两粮票哪值这么多钱啊，早知道她刚才就收下那八毛的零钱了，这样还能让对方少破费一点。

第78章 自然就全然不知他真正的……
叶宁走出国营饭店后, 又在路边叫住一个婶子问清楚了城隍庙的方向。
好不容易来一趟镇上，叶宁琢磨着，怎么都得去城隍庙的黑市看一看。
此时刚过饭店, 日头大，镇上的人但凡是不用上班的, 都爱在家里眯会儿觉，就连家里那些精力旺盛的小男孩，也被家里的大人拘在家里，决计不让他们在日头最大的时候在外面疯跑。
这就导致街上除了一些极少数回家吃了饭急着赶回厂子里的工人外, 压根就没有什么行人。
就连路边一些国营店铺的工作人员, 也是手里拿着蒲扇, 有一搭没一搭扇着，不用走近看都能看出他们闭着眼睛在小憩。
然而等叶宁走到城隍庙后，走在路上的人就更少了。
虽然之前顾骁提过一下城隍庙的情况，但是等叶宁真到实地看过后，才发现这城隍庙何止破败啊。
早些年应该是很气派的红色院墙，被人砸的稀碎，地上全是碎石和杂草，偶尔有一大块还好好的立着也院墙，上面也是布满了烧焦的黑痕。
看着很宽敞的主殿和偏殿, 也是被烧了一大半, 地上的杂草和芦苇都快把地砖折完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叶宁才能在一片废墟中轻易找到两件看着还算能遮风避雨的残破屋子。
绕过荒凉的前院后，后院那一大片地盘看着就整齐不少了，虽然地上没像前院那样还留着一些碎地砖，但是至少没有杂草，叶宁一拐进院墙, 就看到了好些个身着麻布短打，头戴草帽的人缩在院墙下的阴影里，守着自己面前的木桶或者地上摆着的杂物。
想来这些就是在黑市卖东西的农户了。
叶宁的穿着打扮实在光鲜亮丽，她一出现，原本还懒懒支着脸休息的小摊贩瞬间就来了精神。
黑市不能喧哗，但这丝毫不影响想赚钱的小贩压低声音给自己揽客。
“小姑娘，买鸡不，自家养了五年的老母鸡，熬汤别提有多香了。”
“看看我这大板鲫，昨天下午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怎么煮都好吃。”
鸡鸭鱼肉叶宁没什么兴趣，但是她却在卖蘑菇的小摊前听了下来：“松蕈、松蕈，还没开伞的松蕈，煎炒烹炸怎么弄都好吃。”
这个小摊属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说起来能整日守在黑市的，也只有这些年纪大了，可以不用下地挣公分的老人了。
眼下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些老人家里小孩和青壮要在山上找到了山货，就会让他们来镇上摆摊卖掉。
反正老人的时间又不值钱，能赶上一个月两次的自由市场最好，不用像在黑市卖东西这样还要给出一些盈利，要是赶不上自由市场，把东西放到黑市买也行，价格稍微叫高一些也不会太亏。
叶宁看着老婆婆篮子里的松蕈好像是松茸，她之前只在实习聚餐的时候吃过一次炭烤松茸。
那次是大老板请他们吃日料，店里的松茸都是切成薄片装在盘子里送上来的，一盘十片，估摸着也就一两颗松茸的量，价格却高达三百八。
当时叶宁分到了一片，或许是因为价格贵，明明都快过去一年了，她的脑子里却还记得那片松茸的鲜香肥嫩。
这会儿一下子看到这么大一篮子松茸，叶宁倒是又有些不确定了，当即蹲下身小声问道：“我可以看一下这蘑菇吗？”
老婆婆闻言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这玩意儿又看不坏，小姑娘你随便看。”
叶宁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松蕈，仔细看了看外观不算，还凑到鼻子前面仔细的闻了闻味道。
不会错，这里的松蕈就是在现代身价能排在野生菌前三位的珍稀野生菌松茸。
黑市里的鸡鸭鱼肉再好叶宁都嫌重不想买，但是难得遇到一次的松茸，她却是说什么都不能错过的：“婆婆，你这松蕈怎么卖的。”
叶宁一看就是城里姑娘，老婆婆心里其实是想喊个高价坑她一笔的，不过看着小姑娘那亮闪闪的眼睛，出口的时候她还是只喊了市价：“这松蕈吃着可香了，老婆子的几个孙子孙女天没亮就上山了，一上午也就只捡了这么一篮子，你要的话，我就给你算一块钱一斤。”
说完怕叶宁嫌贵，老人有赶紧解释道：“我可不是坑你，是这松蕈确实不如其他蘑菇那么好找，就是最便宜的还是时候，卖得也要比肉贵呢。”
在叶宁心里，这松茸本来就不可能和普通的猪肉相提并论，对于老婆婆的报价也是接受度良好：“行，你这一篮子松茸我都要了，你称称看有几斤吧。”
尤利民经营黑市，也不是只知道收大家的钱，他准备了一大一小两杆秤放在黑市，就为了方便小贩卖东西的时候好称量。
原本老人想着眼前这个城里姑娘能买个一两斤自己的松蕈回去尝个味就行了，能赚个一两块钱，她这大半天就没白忙活，哪曾想叶宁一开口就是要一篮子。
反应过来后，老人连忙站起了身来：“唉，我现在就去借秤，你在这里等一下啊。”
心里惦记着自己这么大的一笔生意，老人很快就从尤利民他们看守黑市休息的小屋里面借出了那杆小称。
“八斤六两，你买得多，就算你八斤好了。”老婆婆还算实在，哪怕叶宁不认识这种老式的秤该怎么辨别数量，也能从那翘得高高的秤杆上知道对方多多地给了。
见叶宁点头了，老人又指着旁边的一篮子蘑菇问：“这些杂菌你要不要，你要的话，这一篮子我给你算两块钱。”
叶宁打眼一看，另一个篮子里面是一些铜绿菌、羊肚菌、牛肝菌之类混合在一起的蘑菇。
要是没有先前那一篮子松茸，两块钱买这么一大篮子杂菌也是很划得来的。
不过之前因为叶宁看着很喜欢吃菌子，顾骁帮着她买了不少的菌子，现在叶家的冰箱里不管是过了水抽了真空的鲜蘑菇，还是干蘑菇都还有不少，马玉书闲着没事，甚至还做了好几罐的牛肉蘑菇酱，现在叶家人早上随便煮碗面，再舀上量少蘑菇酱，就是一碗鲜香味美的牛肉蘑菇面。
叶宁回家还要走上那么远一段路，两篮子蘑菇拎着实在太费劲了，所以她也只能无奈放弃那一篮子杂菌了。
又一张大团结给出去后，叶宁得到了两张零钱和一篮子蘑菇。
或许是难得遇到像她这样出手大方的客人，所以在她提出想拿钱买下装蘑菇的竹篮的时候，老人直接摆了摆手道：“这篮子是我儿子自己砍了竹子做的，不花钱，你要的话，直接拿走就是了，”
老人怀里揣着刚到手的大团结，十分的好说话。
本来农村人过日子，都得精打细算的，但是老婆婆想着家里的孙子孙女为了捡这些蘑菇在山上摸爬滚打沾了一身泥和露水的样子，琢磨着等会儿要不去买两个苹果带回去给几个小的尝尝味？
没错，就是前两天尤利民从顾骁手里买下来的那批货里的苹果。
因为这次各种商品的数量都不算太多，尤利民也就没费那劲往市里送了，自己带着手下的人在黑市卖了两天，除了奶粉价格高，大家需求量少没卖出多少罐外，其他的东西到今天基本上都卖得七七八八了。
尤其是尤利民之前不看好的月饼，十五块钱一盒，镇上那些个他平常需要陪着笑讨好的大领导，家里人一来买就是十盒八盒的买。
听说他们不但送镇上的同事和领导，就连市里，省里的关系都走动了起来。
最后那一百盒月饼，只用了两天不到就被抢光了。
昨天晚上尤利民看着装钱的盒子里装着钞票，打从心里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镇上这些大领导的消费力。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亚于天价的月饼礼盒，在他们哪里只要送出去能够达到目的，别说十五块钱了，就是二十五块！三十五块！他们也是会捏着鼻子买账的。
散装月饼就更不用说了，尤利民卖六毛钱一个，只比供销社的月饼贵两毛钱，不要月饼票不说，里面的馅料也是比时下市面上的月饼馅料要更加丰富和稀罕一些。
就那么一百个月饼，到货那天都没用到一个上午，就被大家给哄抢光了，要不是尤利民见这架势肯定不够卖了，规定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两个，那一百个月饼根本撑不到一上午。
至于尤利民他们自己，有顾骁送的那五十个月饼，也足够分了，他不但自己吃了，还给手下的兄弟们都一人分了两三个。
总归这月饼就是应景尝个味，哪有人真能靠着吃月饼吃个饱的。
对此已经连着吃了好几顿月饼的顾骁不语，只一味地忍着心里腻味狂炫。
月饼礼盒和散装月饼卖完后，早上尤利民他们还在黑市热热闹闹地卖过一通剩下的水果。
品相好的苹果和葡萄都卖得差不多的，剩下二三十斤品相没那么好的一块钱一斤大家觉得亏，尤利民正在考虑要不要降价。
卖蘑菇的老人也是运气好，才赶在尤利民离开之前，以七毛钱一斤的价格，买了两斤表皮有些磕碰印记的苹果。
要知道这些苹果和葡萄，早上还是卖的一块钱一斤。
只不过表皮有点印子，又没坏，一下子就便宜了三毛钱，黑市里很多本来舍不得卖的人都抗拒不了大降价的诱.惑，多多少少都掏钱买了一些。
叶宁也是本着看热闹的心思跟着老婆婆往尤利民等人买东西的偏屋去了。
彼时尤利民正漫不经心地应付着面前的几个难缠的客人：“七毛最便宜了，这么好的水果，我拿货就是这个价，七毛我都不赚钱了，哪还能再便宜。”
“磕坏了一点咋了，要不是磕坏了，七毛你能买到这么好的苹果和葡萄？”
“啥，太贵了卖不掉？不是，就这么一点果子，我手底下这么多人呢，卖不掉我们就自己吃了。”
尤利民忙着眼前这块儿八毛的生意，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自然就全然不知他真正的供货商叶宁正站在不远处默默地打量着他。
之前叶宁对于尤利民的了解，全来自于顾骁的描述，当时顾骁只说对方长得很正派，她一直想不出这是个什么形容。
等她真看到人了，才发现顾骁说得不错，尤利民长了一张当警察、老师这些职业很让人信服的脸，那些不认识的他，只看这张脸，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个长得一身正气的人，竟然是个踩着高压线，干着倒买倒卖生意的倒爷。

第79章 “一直听小顾说尤哥你人……
见尤利民忙着卖货, 叶宁也没直接过去，只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
最后是在一旁盯着大家有没有手脚不老实，偷摸往兜里揣苹果的谷三一个瞟眼发现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正直直地盯着自家老大看。
谷三见识不多, 平常街里街外的八卦却是听了不少的，一看叶宁这个样子, 他立刻就误会了，连忙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郑老七：“七哥，你看那边那个漂亮姑娘，是不是在盯着老大看？”
郑老七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 没太在意道：“不知道, 可能是想买东西的吧？”
谷三耸了耸肩：“你个傻的, 谁买东西不看货物，而是一个劲盯着老板看啊，别不是见咱们老大这段时间发达了，想要勾……”
谷三话还没说完，就被郑老七厉声喝止了：“老三！”
“人家一个小姑娘，什么事都没干，一句话都没说，就是多看了老大两眼又咋了，你怎么能说这话, 这要是被传出去了, 这不是坏人家名声吗？”
谷三被郑老七突然的呵斥吓得颤了颤，但是心里却还不以为然道：“干啥啊，吓我一跳，我这不是私下和你说的吗，哪里就能传出去了。”
见谷三那漫不经心地样子，郑老七更是板起了脸：“私下也不能说, 你还小，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的厉害，前些年因为这些事情，害了多少人啊。”
听郑老七这么说，谷三瞬间反应过来了对方在意的是什么了。
谷三虽然跟着尤利民的时间最短，但是七八个汉子凑在一起，少不了要聊些自家的事情。
郑老七虽然没有亲自和谷三说过，但是他也从旁的兄弟嘴里，听说过一些他家里的情况。
听说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前些年因为被同学恶意举报，说她和学校已婚的老师有染，最后负气跳了河，那个老师也被打成了臭老九下放到牛棚里了。
也因为这件事情，郑老七的父亲也被气得吐了血，病了两年也跟着去了。
类似的事情，前些年确实不少见，别说同学之间互相举报了，就是夫妻、父子、母女、同胞兄弟姐妹之间互相举报。
那是个称得上是妖魔鬼怪横行无忌的时期，到场欺压迫害人的人节节高升，捞尽好处，那些老实本分不惹事的人，言行举止也得时时注意着，防备着别得罪人被人恶意举报了。
知道自己踩到了郑老七痛处的谷三也没再多少什么，只闷头帮着秤水果。
然而就那么一点苹果葡萄，没多一会儿就卖得差不多了，眼见着围在摊位前的客人都卖了东西离开了，叶宁才抬脚走了过去。
一直偷偷注意着叶宁动作的谷三在心里激动得不行，嘴里也喃喃道：“来了，来了，过来了。”
叶宁不知道谷三心里嘀咕着自己，她目的明确，走近后直接开口招呼道：“尤大哥，你好啊。”
尤利民看着眼前的年轻小姑娘，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你是？”
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叶宁可记得尤利民已婚的身份，怕人误会，她赶紧解释道：“我是顾……嗯，的合伙人，听他说起过你。”
叶宁不知道顾骁有没有告诉过尤利民他的名字，不过现在倒买倒卖总归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出于保险，她还是没说出顾骁的真实名字。
不过尤利民认识的姓顾的虽然不少，但能称得上是合伙人的，也就只有那一个。
“哦，哦，那你找我事有什么事情吗？”出于对顾老弟的信任，尤利民也没怀疑叶宁的身份，态度也热情了起来。
一旁的谷三等人听说眼前这是顾哥的人，也收起了自己暗搓搓打量的视线，低头收拾起了木板上的东西。
叶宁也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现在方便不，我有件要紧的事想找你帮忙。”
过来之前叶宁就想过了，自己还是得在这边弄个能站得住脚的身份。
虽然她现在是没有要在这边远行的需要，但是她一个大活人，要是没有个合法的身份，连来趟镇上都提心吊胆的，怕被人拦住查身份。
她这生意要想一直做下去，自然不能只靠尤利民这一个经销商。
对方倒是靠谱，但是叶宁估摸着对方这段时间应该也靠卖货赚了一笔不少的钱，现在是政策限制着让尤利民不能去太远的地方，等以后政策改变了，对方有钱有人手，还有胆子，难道会不想着出去闯荡一番？
到时候尤利民跑了，叶宁这生意不就泡汤了，虽然她和顾骁也不是不能再发展别的经销商，但是她总不能一直指望着顾骁顶在前面，她又不是干不成事，要是能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她在这边做生意走动不是就方便多了。
身份的事情叶宁从来没有想过要让顾骁帮忙，毕竟她在对方是有一个城里姑娘的马甲的，她要找他帮自己弄假身份，很难找到能够让对方相信的理由。
尤利民就不一样，他之前没有见过叶宁，对她的来历也不清楚，就算让他帮忙落实身份，对方看在之后的交易上，就算心里有些疑惑，也不至于刨根问底，到时候她随便胡诌个理由应付过去就行了。
尤利民见叶宁如此一本正经，也没多想，当即把人带进了小屋，谷三等人本来也是要跟着的，不过被她一句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给拦在外面。
招呼叶宁坐下后，尤利民试探着开口道：“刚才一直在说，倒是忘记问姑娘你的名字。”
对于叶宁来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即道:“叶宁，叫我小叶就好。”
尤利民点了点头：“行吧，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我就厚着脸皮居个长了，这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小叶你刚才说有事要我帮忙？”
叶宁淡笑着恭维道：“一直听小顾说尤哥你人脉广，我想让你给我弄个明面上的户口。”
尤利民闻言惊疑不定地看了叶宁一眼：“弄户口，难道你是黑户？”
虽然已经人口普查过两次了，但是因为人手不足，现在国内确实还有着相当一部分的黑户的，但是这些黑户要不是住在深山里，工作人员登记的时候没找到，要不就是家里不重视女孩，上户口的时候漏了。
但是叶宁穿着光鲜亮丽，身上的裙子和脚上的皮鞋虽然和尤利民之前得到的那一批货不同，不过不管是样式还是材质，看着都差不多，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对方和顾老弟认识的原因。
都能穿得起这么好好的裙子和皮鞋了，尤利民觉得叶宁怎么看都不像是上述的那两种黑户。
对此叶宁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我确实是黑户，不过运气好认识了一些人，手里有些一些别人得不到的货源，之前卖给你的那些布料，电扇、衣裳，都是我弄来的，只不过我身体不好，不能奔波，所以找了小顾和另外的人一起合伙做生意。”
事关重大，怕尤利民不够上心，叶宁直接点名自己才是那些货物的供货人这一点，她相信对方不是个傻的，只要他还想接着做这生意，就不会不识趣地去多置喙什么。
事实上叶宁所料的也没错，她这话一出，尤利民的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不端正也不行啊，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哪是什么漂亮小姑娘啊，明明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尤利民低着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确实认识人，要给你上户口倒也不难，不过你要想上个城里户口还是不好弄的，这事儿毕竟关乎着定额，查得很紧，倒是农村户口比较好弄。”
“乡下多的是上了户口后面没了或者失踪了的女娃，家里人怕麻烦，也不会去派出所销户，只要给够了好处，对好了口风，只顶个名，不住在一起，也是可以安排的。”
叶宁来的路上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在现代黑户想要户口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如今让她困扰许久的事情在尤利民面前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了。
见叶宁一直低着头没有出声，尤利民以为她这是不满意农村的户口，想了想又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叶宁虽然觉得农村户口就挺好，但是听着尤利民这么说了，她心里还是来了兴趣。
其实这件事情尤利民心里也不是特别有底，不过出于讨好叶宁的目的，他还是仔细说了：“国家鼓励华侨回国投资，我在市里就见过一个，小叶你既然有能耐能弄来那么多稀罕货，想来手里也是不缺钱的，回头我找石哥说一下，或许走崔先生的路子，想办法给你弄个归国华侨的身份。”
“华侨身份那就好了，只要有钱，在国内做生意可自由了，听说沿海那边的华侨不管是卖东西还是建厂上面都是不管的，有的地方为了让华侨在当地建厂，还给批地呢。”
叶宁自己自然是想在这个世界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能有更好的选择，她自然也是心动的。
见她明显对第三种方法更有兴趣，尤利民当即又提醒道：“不过石崇这个人吧，虽然能耐大，但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想让他从中促成这件事情，怕是要拿出一些让他真的感兴趣的好东西才行。”
叶宁还以为尤利民要说出个什么难办的要求呢，没想到只是这个，在现代只要有钱，什么好东西买不到？
对此叶宁直接大手一挥：“只要事情能办成，这都不叫个事儿，之前手表和电风扇够好不？要是不够我还可以给他弄一批自行车来！”

第80章 “如此就好办了，你对户……
“如此就好办了, 你对户口有什么要求？姓名年纪之类的？”尤利民听叶宁如此豪气地承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尤利民倒也没有怀疑过叶宁的能力，毕竟对方之前卖给自己的, 确实也都是些紧俏货。
叶宁想了想道：“名字最好叫叶宁，要是不方便, 叫别的什么也成，年纪就二十出头，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了，麻烦尤哥你了, 后面你需要什么货可以直接和我说, 我会尽量给你弄来的。”
知道叶宁手里有着不少的好货, 听她这么一说，尤利民原本想只出七分力的，这会儿倒是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办这件事情了。
“小叶，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我定当竭尽全力去办，不过这事儿可急不得，石崇那边我还得先过去探探口风，崔先生那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山市，总之你放心, 要是华侨户口不好弄, 我给你弄个农村户口高低还是能办到的。”
尤利民也没把话说得太满，毕竟这事确实也不是能拍着胸口打包票的，不过他肯定会尽心去办就是了。
叶宁理解地点点头，心中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办成的，她自己也做好了长时间等待的心理准备。
“我肯定是信得过尤哥你的，之后我会偶尔进城, 这事要是有了什么进展，每个月交易的时候，你也可以给我写信，小顾会把信带给我的。”
尤利民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不过这事也用不了这么久，刚好我手里的货已经卖完了，明天我就抽空去市里一趟，成不成的，下个月交易的时候怎么着都有信儿了。”
怕叶宁不知道自己的住址，赶上自己不在城隍庙的时候白跑一趟，尤利民还告诉了对方自家的地址。
叶宁笑了笑，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不过她在这边没有固定的住处，也就没有礼尚往来地抱上自家的地址，好在尤利民也没在意。
尤利民心里想着对方一个小姑娘，能有门路弄来这么多的好东西，肯定不简单，轻易不告诉别人自己的住址也是正常的。
叶宁也没多做解释，只是说道：“对了，尤哥，你下个月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货物吗，要有的话，我或许可以帮着留意一下。”
说起这个，尤利民瞬间就坐直了身子，不怎么好意思地说道：“有肯定是有的，不过就是可能不好办，刚才你说你能弄来自行车……。”
不等尤利民说完，叶宁就秒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想要自行车是吧？没问题，回头我先想办法给你弄一些就是了。”
叶宁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尤利民也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门：“谢了，还有水果和猪肉，要是可以的话，可不可以……”
“你不知道，自从天气热了，镇上的屠宰场一天都杀不了一头猪，我都大半个月都没吃上肉了。”
其实天气热是一会事儿，乡下和国营的养猪场夏天能出栏的成猪少也是一个原因。
现在不比现代，全国各地都是养猪场，就连猪瘟席卷全国的前两年，虽然猪肉价格疯长，但是大家总归也是能吃得上猪肉的。
七十年代没有就是没有，屠宰场就是有了一两头生猪，大半的肉也得供应给国营饭店和几个厂子的食堂。
其他的零碎屠宰场的工作人员和自家的亲戚熟人私下里一分，就没啥能送到市场上卖的了。
对于尤利民来说，卖猪肉和水果虽然利润不如卖衣服那么多，不过这玩意儿胜在好卖，只要有货且价格不是太夸张的话，那几乎是人人都要掏钱买的。
要是货量充足，就是在他这个小小的黑市，一天要卖出一整头猪也不是难事。
肉和水果叶宁自然是多的是，猪就不用说了，屠宰场里大把的，至于水果，她老家附近的几个镇子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果园了。
什么桃子园、葡萄园、草莓园就不用说了，之前他们村长旁边的桑葚园承包地的老板跑路了，她和马玉书还跟着村里人去白摘了不少的桑葚，熬了许多桑葚酱不说，还泡了两大坛子桑葚酒呢。
不过叶宁想了想现在这个季节，市面上最常见的水果还是西瓜：“西瓜要不要，要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弄个几千斤过来，就是运货麻烦了一些，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在之前的山洞来，不然我和小顾两个人运起来可能有些费力，还有葡萄，苹果这些，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弄些过来。”
尤利民喜出望外：“没问题，没问题，我手底下的兄弟都是能吃苦的，不过就是多走几步路罢了，回头我多给他们发点肉和西瓜，保管他们半点意见都没有了。”
尤利民对手底下的兄弟有信心，说完又再次补充道：“只要有货源，西瓜、葡萄这些东西多少我都要，就是在乐阳镇卖不完，我也能运到山市去卖，市里那些人在吃穿上面可舍得花钱了。”
这次叶宁送来的水果数量就太少了，不像之前的桃子，在镇上卖不完，还要卖给石崇。
石崇那边对这些水果也是很有兴趣的，尤利民觉得自己既然要请人办事，那肯定是要先给些甜头的。
同样的道理，叶宁也想到了，对于她来说，这单生意能挣到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了，只要能给她的户口办好，就是让她白送一批货物给尤利民和石崇，她也是愿意的。
不过尤利民是半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他心里想的是就算到时候老石想开口要些好处，那他反正靠着叶宁的这些货已经净赚十几万了，再花点钱帮她办这事儿也没什么关系。
到底是孤男孤男，叶宁作为现代人，不觉得自己和尤利民在屋子里商量生意上的事情有什么，尤利民确实十分自觉的，两人说完下次交易紧要的细节后，他就上前打开门了。
正事已经聊完了，叶宁低头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要是这会儿出发的话，自己还能赶在天黑钱回到家里，当即也没多耽搁，和尤利民等人挥了挥手就拎着一篮子松茸离开了。
等叶宁走远后，谷三才凑到尤利民身旁小声问：“老大，那小姑娘真是顾哥的合伙人？”
谷三还是有些不放心，主要是叶宁看着年纪不大不说，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看起了也是娇.小姐一个，这样的人，哪能跟倒买倒卖沾上边？
尤利民对此却深信不疑：“那还有假，她连我们之前和顾老弟交易过些什么东西都能说得上来，你外公和山上的山洞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且尤利民仔细分析了叶宁话里的意思，隐隐觉得在叶宁和顾老弟之间，恐怕她才是那个真正的话事人，不然对方不可能这么痛快地就敲定了两人下个月交易的货物。
叶宁不知道尤利民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从尤利民那儿出来后，她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畅，连头上的太阳好似都没那么晒得人头晕目眩了。
回山上的路叶宁是心里门清，不过太阳太大，她一路上要挑着树荫或者背阴的方向走，好在七十年代草木茂盛，从镇上出来后，倒没怎么热着她。
这边的天气也没有现代那么热，叶宁估摸着，下午这边的温度撑死了也就三十二、三度，和现代那动不动就破四十的温度完全不一样，看来全球变暖带来的气温改变确实是很直观能体会到的。
叶宁一路上都格外留意着时间，最后等她回到上山的小路上时，时间刚过四十几分钟，从小路上走到木门旁，又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如此一来，从木门到镇上，要是脚程快的话，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知道确切的路程后，叶宁心里就更有章程了。
原本马玉书以为女儿过去那边后今天可能回不来，没想到还不到下午五点，叶宁就拎着一个竹篮子从谷仓里面钻了出来。
虽然叶卫明支持女儿出去长见识，但心里还是担心的，为此今天连麻将都没去打了，在家里守着看了一天的电视。
马玉书本来刚从地里回来，见状立刻就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怎么样，那边好玩吗？你这手里又拎的什么东西？”
叶宁笑着把手里的竹篮往父母的眼前递了递，一脸得意地扬了扬脑袋：“什么东西？当然是好东西啦！”
马玉书看清篮子里的东西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啥呀，不就是蘑菇，家里不是还有很多吗。”
叶宁故作神秘地晃了晃手指：“这当然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蘑菇了，这可是一早新鲜采摘的松茸！”
马玉书伸手从篮子里拿了一朵松茸，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一遍，实在看不出这玩意儿和其他的野生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感叹道：“这就是松茸？之前在纪录片上看过，倒是没有吃过，只知道这东西的价格不便宜。”
叶卫明也拿起一朵松茸凑在鼻子前面嗅了嗅：“嗯。闻着好像确实有股香味？”
作为一个小吃货，叶宁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要怎么吃这一篮子松茸了，都不等叶卫明和马玉书品鉴完，就已经安排起来了。
“我们今天晚上吃烤肉呗？”
“这松茸烤着可好吃了，再切点牛肉和五花肉，然后再去菜地拔几颗生菜！”
“我去拔生菜，妈你把肉切好腌上，对了，还得把电烤锅找出来洗干净。”
看着叶宁兴致勃勃的样子，马玉书好笑地摇了摇头：“得了，你这脸晒得哦，今天走了不少路吧，你还是赶紧歇一会儿吧，肉菜这些我一会儿就弄好了。”
叶宁确实已经走累了，她想了想，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能坐着歇息的活：“那我来洗松茸，据说这玩意儿用苦瓜叶子或者南瓜叶子洗最合适。”
“说到南瓜叶，我还想吃清炒南瓜藤，妈沫……”
马玉书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很是受不了地抖了抖肩膀：“行行行，炒南瓜藤是吧，我现在就去掐，多大一个人了，说话还扭来扭去的，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呢。”
叶宁理直气壮地替自己辩驳道：“多大不还是你闺女，好多感情不好的母女，母亲想看女儿撒娇都看不到呢。”
其实叶宁说得也没错，对于她的亲近，马玉书心里其实是很受用的，要知道一旁的叶卫明想让女儿对着自己撒一次娇都盼不到呢。

第81章 崔维诚竟然敢要这么多，……
马玉书去菜地拔生菜和掐南瓜藤的时候, 叶卫明也搬着凳子凑过去帮着洗起了松茸：“宁宁，那边情况如何，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叶宁扭头看了父亲一眼, 见对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也知道对方实在村里拘得无聊了。
也是, 以前叶卫明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平常不是窝在工地做事，就是到处看活，采买各种建材, 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现在他好多事情都干不了, 之前跟着叶宁玩了几天游戏后, 因为人老手速跟不上，也被队友给骂得不行。
叶宁心疼父亲，却也不能整日带着他一起玩游戏，还要忙着在网上买货，去镇上取快递，去那边跟顾骁见面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后来在马玉书的劝说下，叶卫明开始去村里的老年人活动室和村里人一起打麻将了。
活动室有几台自动麻将机，村里条件好的老人都爱过去玩，也谈不上赌博不赌博的, 大家打个一块两块, 打上一下午，输赢也就几十百来块，主要就是打发时间。
对于父亲的这个小爱好，叶宁也是很支持的，毕竟对方去打麻将一直都是往兜里揣上两百块钱就出门了，就家里保险柜里放着的现金, 怎么着也足够他输上十年八年的了，而且叶卫明也不总输，赢的时候也挺多的。
见叶卫明好奇，叶宁就将自己与尤利民的交谈、关于户口的谋划以及下次交易要准备的物资一股脑地全告诉了他。
叶卫明听得聚精会神，知道女儿快能弄到那边的合法户口了，也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金子和现金放在那里总是死物，能流动起来才是最好的，你多在那边找找能投资的地方，也是好的。”
叶宁却道：“不止是在那边，其实在这边我也有想做的事情，我之前认真想过，我觉得我们可以租个小厂房，弄个水果加工厂，生产一些罐头，冻干之类的产品，周边果园这么多，肯定不用愁买不到便宜的原材料。”
这个念头叶宁从之前买老爷爷桃子的时候就隐隐有了想法了。
附近的桃园多，遇到行情不好的时候，果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桃子烂在地上，本地有没有什么称得上规模的水果加工厂，一直都是外地的收购商开着大货车来收水果，价格也是人家说了算。
叶宁想着自己要是能在本地弄个小水果加工厂，别的不说，光是原材料的运输费就能省下一大笔。
叶卫明听完叶宁的打算后，却也没有盲目支持，只细细地跟她分析着：“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些东西前期投入可不少，风险……”
这个叶宁自然也是想过的：“风险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们建厂的风险可比其他人低，不说别的，光说厂子里的罐头要是卖不动，我们还可以运到那边去卖这一点，就已经比别人多了许多优势了。”
叶卫明闻言一愣，随后也是摆手一笑：“这我倒是忘记了，你说得对，这生意可以做！不过你要准备做桃子罐头的话，今年怕是已经来不及了，桃子都已经到尾市了。”
叶宁点了点头：“我也只是有这个计划，倒也没有急着要今年就办成了，回头办执照，租厂子都需要时间，还有家里的钱平常用够用，要办厂却是不够的，回头还得想办法卖些金条才行。”
如今叶宁手里的这六十来万块钱，还得留着回头给尤利民那边供货，光这就不知道能够上几次进货的了，就更别说建水果加工厂的事情了。
马玉书掐好南瓜藤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父女俩聊着什么厂子的事情，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也忍不住来了兴趣，满脸兴奋地开口道：
“这个主意好啊，回头厂子真弄起来了，你还是忙你的生意，厂里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盯着，我这都奔五的人了，还没当过厂长呢。”
叶宁笑着回应：“妈，您就放心吧，回头厂子真要办起来了，这厂长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因为这个连影子都还没看到的厂子，叶家的晚饭是在三人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吃完的。
松茸很鲜美，烤肉也很好吃，这一餐叶家三人都直接吃撑了，晚饭后马玉书要去村口跳广场舞消食，叶卫明想了想也带着假肢跟着去了。
夫妻两本来想把叶宁也叫上一起出门散散步的，但是见叶宁苦着脸摇头的样子，也后知后觉地想起女儿今天在那边已经走了不少路了，只能遗憾作罢。
叶宁揉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另一边尤利民在饭桌上宣布自己明天要去市里一趟后，齐芳就立刻道：
“正好我明天休假，我们带着女儿一起去市里玩一趟呗，听高佳说市里的动物园新引进了一批动物，我们也带孩子去看看热闹？”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动物的，尤雅一听立刻就来了兴趣，吵闹着要去动物园看老虎和猴子。
尤利民自然不会拒绝，想了想安排道：“到市里后我先送你们去动物园，然后我再去找石崇，等从动物园出来，我们还能顺便去看看爸妈。”
好不容易到了市里，齐芳自然是想回娘家看看的，不过她怕耽搁丈夫的正事，刚才都没提这事儿，这会儿尤利民主动提起，倒是让她忍不住开心了起来。
敲定好明天的行程后，齐芳早早地就催着女儿睡觉了。
等齐芳哄睡女儿回到房间的时候，尤利民正抱着装钱和金条的小皮箱盘算着：“我寻思着办户口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明天我揣上五千块钱应该够了吧？”
齐芳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道：“还是多带一点备着吧，万一石崇狮子大张口呢。”
尤利民一想也是，到底是求人办事，多带点钱总归是好的，当即又多拿了一沓钞票出来。
把预留出来的钱放到床头的抽屉里后，尤利民小心地把小皮箱藏到了齐芳摞在最下面的一个嫁妆箱子里，末了还在上面盖了许多的衣裳。
第二天清晨，尤家人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后，齐芳随便煮了点白粥和鸡蛋让大家垫了垫肚子后就出门赶车了。
到市里后，三人先换乘公交车到了动物园，把母女两送进动物园后，尤利民才又赶紧往石崇家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宁运气好，尤利民到的时候，石崇和崔维诚正在院子里面品茶呢。
办事需要麻烦的两个人都在，倒是省了尤利民等待的功夫了。
看到尤利民后，石崇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老尤，你怎么来了？”
石崇心里有些奇怪，毕竟除了最开始的那几次后，尤利民来找他卖货，都会提前给他打电话让他安排车运货的，倒是好长时间都没有自己找上门来过了。
见石崇的视线一直往自己身后看，尤利民当即满脸堆笑地解释：“我这次不是来卖货的，是有点事情想请石哥你和崔先生帮忙。”
石崇还好，崔维诚闻言却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毕竟他和尤利民并没有太多的交际，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对方的。
看着石崇院子里守着他的那些手下，尤利民赔笑着暗示：“这事还有点复杂，咱们能不能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详聊。”
“神神叨叨的。”石崇嘴上念叨着，却也没有拒绝，只一个摆手的动作，院子里他的手下们就鱼贯着避出去了。
确定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后，尤利民才赶紧开门见山地把想拜托两人给弄个华侨身份的事情仔细说了。
石崇听完没忍住一个后仰：“嘶，你小子胆子可真大啊，这种事情都敢掺和，你就不怕那个人身份有点什么问题，这万一要是dt分子，咱们都得玩完！”
尤利民忙不迭道：“哪能呐，我这点看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看着特别正派善良的一个小姑娘，年纪也不大，我之前的那些货都是从她手里买的，再说了，哪有dt现在敢不好好蛰伏着，反而费劲折腾这些的。”
“我寻思着，小姑娘之所以想要个华侨的身份，完全是为了回头开厂子和做生意方便。”
“毕竟虽然石哥你早就在说上面政策要变了，但几个月了一直没有动静，能够光明正大做生意和建厂的，也就只有华侨了，能有这样的身份，行事肯定要方便一些。”
说完尤利民跟寻求赞同一样，又扭头问崔维诚：“崔先生你说是这个理吧？”
崔维诚淡淡一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摆手道：“我们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方便，回过建厂也不是说建就能建的，中间手续很多，税也交得不少。”
尤利民不懂这些，没有得到崔维诚的声援，他只能又回头去试图说服石崇：“我知道，不过人家是真的有本事，也不白让石哥你帮忙，像手表，自行车，蕾丝裙子这样的东西，她手里还有不少呢，我估摸着她自己本来就认识别的华侨，不过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些人帮忙。”
“石哥你也知道，我这么个小倒爷，平常难得搭上这样的大人物，每次我从那边拿了货，都是屁颠屁颠地就给你送来了，这件事情你可真得帮我一把。”
石崇自然是心动，不管是之前的衣服还是手表、电扇，都让他大赚了一笔，别说尤利民了，就是他，也靠着这些紧俏货赚到了往常两三年才能赚到的钱。
不过石崇手里的人脉并不足以办成这样的事情，他也只能扭头看向崔维诚：“崔先生，你看这事？”
手表和电风扇对于崔维诚来说都不算什么稀罕物件，国外大把的，倒是那蕾丝连衣裙有点意思，之前那两千多件蕾丝连衣裙他都没有运出国，只运到了帝都和广市，就都已经全部高价卖了出去。
要是对方手里还有类似的货物，这件事情倒是也不是不可为。
崔维诚摩挲着下巴道：“能办是能办，只需要说那个姑娘是我国外的远房亲戚或者别的什么，就能给她弄个华侨身份，只不过她人不能从国外入境，要想把这件事情办成，中间少不了要上下打点……”
尤利民闻言当即就要掏钱，不过崔维诚赶在他开口前又出声了：“要不你回去问一问，就说这事我能办，不过我要一万件上次那种蕾丝连衣裙。”
尤利民本来都想掏出包里的一万五千块钱了，听崔维诚这么一说后，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万件蕾丝连衣裙？按他进货价二十二块来算？一万件是多少钱来着？二十二万！
只是让办个户口，崔维诚竟然敢要这么多，这简直都不是狮子大开口所能形容的了！

第82章 “这么说还是我给你的进……
尤利民被崔维诚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惊得说不出话,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崔先生，这…… 这一万件蕾丝连衣裙，实在不是个小数目啊。”
哪怕这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 可只是弄个华侨身份罢了，哪至于花这么多钱。
尤利民想着等会儿还是得好好和崔维诚商量一下, 要实在不行的话，还不如给叶宁弄个农村户口，做生意受点限制有什么？像他们这些倒爷，要真靠着倒腾些小东西, 得赚上多少年, 才能挣到这二十来万块钱？
虽说叶宁有能耐, 可如此庞大的数量，要让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批货来，想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崔维诚一听尤利民这话，就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不紧不慢地说：“数量是多了一些，不过我也照常给钱的。”
崔维诚又不是土匪，别说他们一族在出国之前就是北方有名的儒商，就是这几十年在国外, 环境对他们极其不友好的时候, 也讲究一个诚信经营的家训。
尤利民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劝崔维诚降低要求，这会儿听说对方会照常给货款，他瞬间就打从心里替叶宁松了一口气。
忙不迭赔笑道：“行，那我回去问一问，争取尽早把您要的货给准备好，不过我估摸着这事没什么问题, 身份的事情您也可以慢慢准备着。”
崔维诚点了点头：“行，我这边会看着办的，不过这批货，你可得让对方给我一个便宜的价格，要是价格太贵了，我也不值当折腾这么一趟了。”
尤利民连连点头：“自然，自然，这批货我可以不赚钱纯帮忙，到时候价格肯定会比上次给石哥的价格要低。”
话是这么说，不赚钱却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不赚钱，回头也得让叶宁把出货价定高一些，不然回头让石崇知道自己上次一件衣裳赚了他那么多的钱，哪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没见这会儿他只是说这批货的价格要比上次卖给石崇的时候低一些，他就已经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了吗。
不过对此尤利民不但不心虚，反而还不着痕迹的挺了挺腰杆。
大家做生意都会说些漂亮话，这货物的进价，连娘老子都不能告诉，又怎么可能和卖家真的透底。
而且上次那批衣裳石崇这老小子可没少赚，别看尤利民待在乐阳镇，好像消息很闭塞的样子，其实镇上有不少人放假的时候会来市里，时不时地就能带回一些市里的见闻。
最近市里的的年轻小姑娘都以能穿上从石崇手里卖出去的连衣裙为荣，一条裙子转个手就要卖到五十来块钱，对此尤利民也是略有耳闻的。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些细节，随后尤利民还有别的安排，也没在石崇这里久待。
尤利民从石崇家出来，一刻都没停歇，赶紧坐着公交车去了动物园，他刚到动物园门口，就看到齐芳牵着尤雅在门口张望。
尤雅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父亲，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爸爸，这边！”
尤利民快步走过去，尤雅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他抬手替闺女理了理汗湿的头发后，一把抱起闺女往外走。
齐芳一边跟着丈夫往公交站走，一边压低声音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尤利民扯了扯嘴角：“崔先生倒是答应帮忙了，不过他提出的要求挺难办的，不知道叶姑娘那边能不能办到。”
这件事情的成与不成，直接关乎到了尤利民后面和叶宁的合作，为此夫妻两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家三口坐上公交车，尤雅不知道父母心里装着事情，一路上都在兴奋地分享着在动物园看到的动物，什么威风的老虎、调皮的猴子，还有漂亮的孔雀开屏。
末了尤雅还有些可惜地撅了噘嘴：“妈妈一直催我，好多小动物都没看够！”
尤利民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许诺道：“今天确实没时间，下次爸爸有空再带雅雅来动物园玩好不好？”
到了齐芳娘家后，她的哥嫂都要上班，他们等会儿还要急着去赶车，也没时间等着齐辉他们下班回来了。
齐芳本来只是想来看看父母，到家后只说上了几句话，就被蒋桂香拉着出了门。
尤利民知道这是岳母拉着妻子去找中医看身体了。
作为一个鳏夫养大的孤儿，尤利民自然是想多养育几个孩子的，妻子自从生过女儿后，就一直没能再有好消息，他虽然没说过什么，但是心里对添丁进口还是盼望着的。
女人们出了门，齐父和尤利民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聊的，最多就是齐父关心关心女婿的生意。
尤利民挑着一些能说的说了，之后翁婿两人就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了，好在一旁还有一个抱着一盒奶油曲奇大口吃着的尤雅，屋里的气氛倒不至于太尴尬。
好在齐芳她们回来得很快，尤利民见妻子手上拎着一个大布袋，不用问也知道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老中医给她开的草药了。
知道他们一家子还要去赶车，蒋桂香他们也没多留他们，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送着他们去了公交车站。
上车后尤利民十分敏锐地注意到了妻子的眼眶有些红，心里明白对方这是舍不得父母：“等放暑假了你多跟厂里请几天假，然后我们来市里好好玩几天。”
现在又不讲究双休，厂里的工人每一周就只有星期天这一天休息，从乐阳镇到市里来回一趟就得大半天了，是以从齐芳和尤利民结婚后，基本就没怎么在娘家过过夜了，每次都是急匆匆过去待一会儿就得回家了。
过年厂里放假多，齐芳倒是可以多待一些时间，不过齐家房间就那么多，两个侄子又都快成人了，家里也没他们一家能住的地方，每次都只能住在招待所，她自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不过齐芳明白女人出嫁后基本都是这样的情况，只伤感了一会儿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车上人多眼杂，她倒是不好问丈夫户口的事情，等到了家里后，她才开口问道：“崔先生到底提什么要求了？”
尤利民叹了口气，把崔维诚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齐芳听后，也吃了一惊：“这么多？这可怎么弄啊。”
尤利民无奈地说：“只能看小叶那边了，希望她手里能有这么多的货源吧。”
从市里回来后，尤利民在家中也是坐立不安，他知道，这件事得尽快告诉叶宁，毕竟这么苛刻的条件，叶宁光是准备货物就得花上不少时间。
偏偏之前叶宁也没说给他留个地址或者电话，让他联系她都没办法，只能干等着对方来找自己。
在现代这边，叶宁这几天也没闲着。
想着之后要办水果加工厂的话，她手里现有的钱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她又跑了三趟镇上，卖了整整五根金条。
不是叶宁不想一次卖够数，而是镇上的金店规模就那么大，老板手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收购这么多金子，只能是她先卖一两根，对方卖出去赚了钱后，再次收购她手里的金条。
前两天金价又降了一些，这次叶宁的金条只卖了六百四一克，相较于之前，每根金条都少卖了两三千块钱。
不过金价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对此叶宁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这一百六十万块钱叶宁也没全要现金，只要了一百万的现金，剩下的六十万她让老板分几天分别转到了她和父母名下不同的银行卡里。
卖完金条后，叶宁估摸着尤利民那边应该有消息了，就又收拾好挎包背在身上去了乐阳镇。
此时尤利民正为联系不上叶宁而发愁呢，这会儿总算等到对方出现了，当即就把崔维诚的要求告诉了她。
一万条裙子，要是白送的话，叶宁肯定不愿意，毕竟这个华侨身份对她来说虽然有些便利之处，但远远没到值得让她付出这么大一笔钱的程度。
不过崔维诚愿意给货款，那这件事情对于叶宁来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叶宁一点都不觉得为难，直接朝尤利民点了点头：“可以，我回去后就去把货定下，下个月十五号你带着手底下的人在那个山洞等着，我把衣裳和你之前要的肉和水果一起给你运过来。”
让尤利民牵肠挂肚了好几天的事情，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叶宁答应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赶紧补充道：“对了，后面石崇又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过来，说崔维诚特别要求了，那一万件裙子他想多要一些大码的。”
对于崔维诚的这个要求，尤利民听到后也是很费解，虽然尺码越大的衣裳用的布料也就越多，但是成衣不管什么尺码，都卖一个价，崔维诚看着气度不凡，怎么想也不是会占这么点面上便宜的人。
而大码连衣裙是不符合时下国内绝大部分人的身形的，尤利民实在不知道对方要这么多大码连衣裙能卖给谁。
叶宁知道崔维诚的身份，倒是知道对方这么要求是为了什么：“他可能是想把这批裙子出口到国外去，m国姑娘的身形比我们要高一些。”
尤利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崔先生那边希望这批货能你能卖得便宜一些，你看……”
叶宁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尤利民心里的顾虑，闻言也没多想，直接摆手道：“反正这一万件衣裳我还是二十二一件给你，回头你能跟崔先生谈到多少价格，我是不管的。”
毕竟这件事情尤利民也跑来跑去帮了不少忙，回头货物送过来了，就算石崇有车能来拿，也需要尤利民和他手底下的人帮着运到镇上去，叶宁可没想着真让对方一分钱都不赚。
尤利民本来只是担心叶宁定的价格太便宜了，自己对石崇那边不好交代，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后，他也就能放心了。
尤利民一脸喜色道：“那我回头跟崔先生报价三十四块钱。”
怕叶宁误会自己黑心，尤利民又干笑着解释道：“主要是咱们的衣裳好，听说在国外都是稀罕货，价格要是定的太低，白白糟践了好东西。”
叶宁一直都知道尤利民这个人挺精明的，毕竟对方之前和顾骁做生意的时候，有很多时候都会压一压价，这会儿听着对方如此老实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打算后，她倒是没忍住打趣了一句：“这么说还是我给你的进货价定的便宜了？”

第83章 “我这可不是为了补身体……
叶宁这一打趣, 饶是老油条尤利民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头笑道：“小叶，瞧你这话说的, 你给的价那是实打实的良心价，但是我们两这交情, 和崔先生那不是不一样吗。”
叶宁看着尤利民干巴巴解释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尤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在这中间周旋也不容易，该赚的钱你尽管赚, 只要是能办成就行。”
——这钱给谁赚不是赚呢？
聊好交易的事情后, 叶宁回到现代后, 立刻就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服装加工厂。
好消息，哪怕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但是老板仓库里堆着的库存成衣并没处理掉多少。
叶宁当即提出要购买所有大码的蕾丝连衣裙。
然而工厂帮着服装品牌加工的衣裳款式很多，其中蕾丝款式的连衣裙并不多，只算大码的话却只有不到五千条。
厂长有些遗憾地争取道：“小码和中码不行吗。”
叶宁很直接回道：“不行，国外人体格大，小码没什么市场。”
厂长犹不死心：“那其他的款式呢，这些提花的，刺绣的, 面料也不错啊, 需要的话，凑一凑应该能凑出一万件大码的连衣裙来。”
“不了，客户单独要求了，只要蕾丝面料的。”
叶宁理解对方很想把手里的库存清出去的想法，但是这次她确实帮不上太大的忙。
付款买下这五千件衣裳后，叶宁丢下一句以后要有别的订单, 还会来照顾对方的生意后，就打开某巴巴挑选起了剩下的蕾丝连衣裙。
眼看着离下个月的交易只有不到二十天了，叶宁没时间一家一家的对比样品，再三挑选比对过后，选了一家口碑分和回头客评分最高的服装厂，从中挑选了二十个款式，凑齐了剩下的五千件连衣裙。
因为是单独请的服装设计师设计，哪怕叶宁一次性要了五千，单件的批发价也高达一百一十九。
为了买这一万件裙子，叶宁卖黄金刚存到银行卡里的钱和之前手里的存款，又花了十之七八。
好在是把崔维诚要的货给准备齐了，解决了服装订单后，叶宁又开始着手准备起了尤利民要的自行车。
现代的自行车款式不少，一些基本的入门款，更是一两百块钱就能买到一辆。
不过这些高碳钢材料的自行车，肯定是不能往七十年代拿的，最后叶宁货比三家后，选了一家装作复古款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厂家，一口气下单了二十辆自行车。
五百一十九的单价，倒是比好些入门款的自行车要贵了，不过据厂家所说用的都是好钢材，叶宁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毕竟和崔维诚那上百万的货比起来，这二十辆自行车也就只花了一万多块钱，已经算得上是物美价廉了。
下完单后叶宁就只用等着收货了，至于尤利民要的水果和肉，担心变质，叶宁特意等到九月十三号才开始准备。
水果很好卖，镇上随便找个骑着三轮车摆摊卖水果和葡萄的摊贩，上前闲聊几句，就能从他手里买到大量的水果。
就算对方手里没有，作为果农，随便在同行群里吆喝一声，也就凑够叶宁要求的数量了。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因为今年干旱，以前西瓜大量上市的时候只卖七八毛钱一斤，今年市场的零售价却高达一块五一斤。
因为叶宁要得多，老板才给她降了一些，以一块二毛钱一斤的价格给了她。
葡萄的价格更贵一些，一块八一斤，西瓜更能放，叶宁直接定了三吨，葡萄两吨，正好凑了个一万斤。
这些水果数量可不少，好在老板自家就有小货车，分几趟给叶宁送到了家里。
也就是叶卫明他们回家后特意把院墙加高了，货车开进院子后，直接把院门一关，就能隔绝村里人探究的视线了，不然还真不好解释好好地他们怎么一下买这么多水果。
有了这么多葡萄和香蕉，苹果桃子叶宁就没有买了。
不是她吝啬，而是加上连衣裙和自行车，眼下这一万斤水果已经需要顾骁运上好长时间了。
他是要上工的人，又不能长时间请假，要是准备的货物太多，会很耽搁对方的事情、
这次货物太多，叶宁也没打算让顾骁一个人运输，她又在网上多买了一辆翻斗车，准备回头跟着一起运货。
十五号一早天没亮，叶宁就骑着三轮车去屠宰场弄了一头整猪回来。
这次就没有上次的运气了，没有买到农家土猪，只买到了养殖猪。
不过养殖场出来的猪是吃饲料长大的，猪肉的肥膘更多，倒是符合了七十年代的需求。
至于养殖猪肉吃着没有土猪香这一点，只要油水多，想来尤利民是不会介意的。
就这么一整头猪，这次叶宁就没有自己留下了，家里吃的肉和排骨，都是她在屠宰场另外采购的。
考虑到天气热肉不好卖，叶宁打算先把肉给尤利民送去，回头对方可以直接安排一两个手下在黑市先慢慢卖着肉。
毕竟就她和顾骁两个人，一趟也运不了太多的货物过去，尤利民带着手底下的一群人在山洞也只能干等着。
自行车太占地方了，好在厂家发的物流，物流公司经手的都是大件，也没觉得奇怪，这要是送到快递店，那个自来熟的老板还不知道要怎么追问呢。
户口的事情约早办完越好，所以叶宁除了那一头分成两扇的猪肉和一大包内脏外，先送过去的就是两大坑衣裳。
顾骁不知道叶宁已经和尤利民见过面了，十五号当天早上上山时见到有满满两大坑的货物后还愣了愣。
叶宁笑道：“这次货物很多，这些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顾骁再怎么也是叶宁的第一个合作伙伴，她也没有隐瞒自己和尤利民见过面的事实，只说自己是在黑市卖东西的时候碰巧见到了，就拜托自己帮了一个忙。
原本叶宁还在想顾骁要是追问是什么忙的话自己该怎么回答，然而顾骁极有分寸，压根就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想着叶宁说的还有一大批货物还没运上山，顾骁也是立即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如今队里的稻谷都已经晒干入了仓，大队长和书记最近准备去镇上交公粮。
交公粮是大队上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虽然顾骁也是村里的青壮，但是因为成分问题，这种事情一直轮不着他。
这几天地里也没多少活计，他请几天假倒也不难，不过还得想个理由搪塞大队长才行。
时间紧，任务重，顾骁也没耽搁，闷头就把半扇肉扛起了放进了车斗了。
要不说顾骁力气大呢，过来时需要叶宁和马玉书两个人用尽吃奶的力气才能抬动的半扇猪肉，他轻轻松松地就扛起来了。
叶宁非要跟着一起去，顾骁劝不了她，只能把稍轻的一扇肉给她放进车兜里，而他自己，则是把一扇肉和整包的内脏都放进了自己负责的车斗里。
出发之前，顾骁还不放心地提醒道：“你身体不好，不要勉强，累了就休息，货我慢慢运就行了。”
因为叶宁之前就和尤利民通了气，这次他们倒是不用费力把东西运到杨家去了。
尤利民极其在乎这次的生意，天刚亮就带着兄弟们出发了，叶宁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山洞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虽然谷三等人早就知道叶宁是顾骁的同伴了，但是这会儿看着两人一起出现，他们还是都忍不住怔愣了一下。
叶宁和尤利民两人只关心眼前的货物，也没注意到谷三等人的异常，尤利民指挥着郑老七和另外三个兄弟先把猪肉用竹筐抬回镇上。
叶宁和顾骁卸完车斗里的肉就又折回去运剩下的货了。
尤利民则对郑老七交代道:“等会儿老七和癞子就先不用过来了，在黑市守着把这些肉先卖了，你嫂子喜欢吃排骨，给留半扇排骨和两三斤五花肉。”
郑老七在一众兄弟中，算上很得尤利民看重的了，不过这么多的肉，让他和老赖两个人卖，他心里也是没底：“那这肉咱们卖多少钱一斤？”
因为这次有不少的内脏，所以叶宁也没卖尤利民高价，连肉带内脏足足三百二十六斤的猪肉，她按毛猪肉给他算的，九毛钱一斤，只比市场上的肉贵一毛多。
尤利民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排骨、猪脚这些和肉卖一个价，一块二，筒子骨，脊梁骨、内脏这些你就随机应变，便宜一点卖掉，一块九毛都行。”
“老大，弟兄们也好久没吃上肉了，这肉卖之前，能不能让我们先挑一点。”看着满满两大筐的猪肉，谷三馋得直流口水，十几岁的孩子，最是嘴馋不过了。
他是个机灵的，因为家里还有哥哥，他对父母也没有完全交底，之前尤利民给了一千块钱，他回家后就只上交了两百块，自己偷偷留下了大部分。
不过镇上物资匮乏，谷三有了私房钱后，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只能时不时地跟着兄弟们凑钱从国营饭店买只烤鸭一起解解馋。
肉大家都喜欢，谷三这话一出，郑老七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尤利民。
尤其是郑老七，那目光之炙热，他上次分到钱后，就已经相看人家了，这段时间已经看好了一个乡下姑娘，两家谈好了彩礼和日子，就等着到日子结婚了。
猪肉可是个好东西，难得遇到了，郑老七心里也想先挑上几斤好的，回头自己吃一些，再给未来的媳妇儿家里送一些去挣一挣印象分。
尤利民大手一挥道：“可以，可以，有了好东西自然是要先紧着自家兄弟，你们想要哪个部位的肉，都去和老七和癞子说，只一点，天气热了这些肉放不住，你们能吃多少就买多少，不要贪多，回头放坏了也可以。”
“老七，这次咱们要运的货多，肉就不收兄弟们的钱了，先让兄弟们选，选剩的你们再拿去卖。”
尤利民这话一出，谷三等人立刻发出一阵欢呼。
癞子也是结了婚了，高兴过后还十分贴心地提醒道：“老大，我看这两个腰子很大，要不给你留着，你不是嫂子在喝中药吗，这事哪能只靠嫂子一个补，你得也好好补一补啊。”
随着癞子的话一出，在场的都是男人，哪有不懂的，闻言都怪叫了起来。
尤利民没好气地回：“去你的，老子身体好得很，不用补。”
在癞子等人怀疑的目光下，尤利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道：“等等，还是留着吧，回头加点猪肝和排骨肉一起送到我家去。”说完后，他又很是苍白地补充了一句：“我这可不是为了补身体，是我本来就喜欢吃腰肝合炒！”

第84章 “可以，不过我手里金条……
尤利民话音刚落, 谷三就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捅了捅一旁郑老七的胳膊，笑着打趣道：“嘿, 咱老大这口爱好独特呀，腰肝合炒, 听着就带劲！”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山洞前的氛围轻松又热烈，尤利民佯装恼怒，瞪了谷三一眼：“你小子, 就知道瞎咧咧, 看到你就烦, 你也给老子回去卖肉去！”
谷三吐了吐舌头，也没把尤利民的话当真，转身加入了搬运货物的队伍中。
叶宁和顾骁又送了两趟货物过来，翻斗车车斗就那么大，堆得满满的再用麻绳固定，一趟最多能运三大袋子蕾丝连衣裙。
叶宁力气小，车斗里衣服装得多了，她就很难推动，所以每次只能运两袋子。
来回两趟后, 一个大坑里的存货就运完, 顾骁见她忍不住大喘气的样子后，说什么都不让她帮忙了。
叶宁确实也累了，也不和他多争论，当即就在原地坐下休息了，等顾骁送着货走远了之后，她又回现代重新运了货物过来把空掉的大坑重新填满了。
虽然因为叶宁提前和尤利民约好了交易的地点, 给顾骁省了一些时间，但是这次的货物数量实在太多，她休息好后也会帮着运货，中间还回现代取了两人的午饭和晚饭，但是他们一直忙到天黑，都还没能把那一万件衣裳给完全运完，就更别说那一万斤水果了。
叶宁见天已经黑得看不清路了，当即就催促顾骁先下山休息，剩下的货物明天再来运。
顾骁却有些犹豫：“还是运完吧，反正没剩多少了，尤哥那边也是这个意思，他想明天就把这些衣裳给弄到市里去。”
叶宁说什么都不让顾骁继续干了：“这个尤利民之前也跟我说过，不过市里到镇上开车就要好几个小时，等市里的车来都快中午了，剩下这二十来袋货，明天上午满满运也来得及，安全第一。”
赶在顾骁开口之前，叶宁抢先说道：“没得商量，你就是不怕黑，我安排的运货上山的人还怕呢。”
顾骁不敢逆着叶宁的意思来，只能妥协：“那我送完这一趟就下山，尤哥他们还在山洞等着，怎么着都得和他们说上一声。”
这实在是很合理的要求，叶宁也没反对，她本就不熟悉山路，就不跟着顾骁去给他添乱子了，只说自己也要下山了。
这一天大家都累了，叶宁更是鲜少有这么高强度劳作的时候，回家洗漱过后，直接就倒到床上睡了个人事不省。
好在这段时间养成的生物钟起了作用，第二天一早七点半，叶宁就赶在闹钟响起来之前醒了过来。
知道叶宁今天还要继续运货，毕竟之前那一万件衣裳和一万斤水果，不但堆满了整个谷仓，还把叶家的楼梯间和堂屋都堆满了。
知道女儿今天辛苦，所以马玉书今天早上做的早饭也很扎实，用自己之前做好冻着的饺子给蒸了一锅不说，还另外给煎了一锅。
叶家就三口人，肯定是吃不完两大锅饺子，叶宁看着锅里温着的饺子，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自家老妈特意多做了让她拿给顾骁的。
叶宁自己吃饱喝足后，才带着两大盒饺子过去了。
到地方后叶宁刨开塑料布一看，自己昨天晚上才填满的坑里已经少了几袋衣裳，不消多说，指定是顾骁一早就上山运了一车货走了。
只能说好在顾骁运气好，遇到的是叶宁这样有人情味的好老板，不然就他这个不善言辞，只知道的闷头干活的老实性子，还不得被人给压榨死。
顾骁很快就运完一车货回来了，叶宁见到他后连忙关心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和鸡蛋虾仁馅的，你快来尝尝。”
“虾仁？”白菜、猪肉、和鸡蛋对于顾骁来说还很常见，但是这虾仁对他来说就是从周顺弟讲古的时候听到过的东西了。
乐阳镇地属西南，靠河不临海，这里大部分的老百姓，这辈子都没吃过海边的虾。
海边离这里好几天的路程，活虾很难运到这边来，就算有，也是市里那些上了规模的国营饭店，偶尔招待贵客的时候，会用一些从海边收上来的干虾，或者冻虾入菜。
叶宁作为去过乐阳镇两次的人，对这里菜市场平常有的货物，也算是比较了解，一下子就听出了顾骁话里的疑惑之意。
叶宁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家跑运输的亲戚从海边带回来的虾，肉质紧实得很，我特意拿来让你尝尝鲜。”
自然不是真的海虾，不过是本地用盐水仿照海水水质养出来的基围虾，价格不算特别贵，三十四块钱一斤，叶宁和马玉书都喜欢鸡蛋虾仁馅的饺子，所以每次家里包饺子都要买上两三斤活虾。
顾骁闻言愣怔了一下，随后才小声道：“这么稀罕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就是了，作甚要费心给我带过来。”
叶宁已经习惯了顾骁这让人没法接话的说话方式，只笑道：“你这话怎么说的，昨天你那么辛苦，我有了好吃的，还能忘了你？”
“你一天也是操不完的心，这虾仁我自己自然是留足了的，你赶紧吃，吃了我跟你一起起运货。”
说起正事，顾骁也认真了起来：“听谷三说，尤哥已经给市里打过电话了，这批货中午就要交。”
“现在尤哥就在镇上守着，下午他要跟着货车去市里，后面的水果这些都交给他手下那个叫郑老七的人负责了。”
“对了，尤哥还让郑老七给捎话了，说这一趟的货款等他从市里回来后再给你。”
不是尤利民不想提前给，只是光是那一万件衣裳就要二十二万，他手里依然没有这么多现金。
本来他也想过要不要先给一部分，但是后面还有水果和自行车没运完，这帐也不好算，索性就等他回来后一起算了。
好在崔维诚手里有钱，怎么都不至于像他这样拖欠货款，等拿到这批衣裳的货款后，不管多少水果和自行车他老尤都能眼都不眨地拿下！
对此叶宁自然没啥意见，无非就是晚上一天拿货款罢了，影响不了什么。
两人忙活了半上午，总算是把一万件衣裳全都运到了山洞。
后面的西瓜和葡萄就没那么着急了，运货运累了，叶宁当即就从车斗里拿了两个西瓜下来，然后用随身带着的折叠刀给切开了。
“大家都累了一上午了，都来吃点西瓜歇一会儿。”
这可不是叶宁占尤利民的便宜，之前采购西瓜的时候她说是只买六千斤，但这事儿哪有刚好那么多的，最后一筐西瓜上称一称，多出了好几十斤呢，都被她带回了家，这两天自家吃了两个，怎么都还有三五个西瓜的富余。
有西瓜吃，谷三等人都放下手里活计凑了上来。
作为一个吃货，谷三光是看着眼前石台上摆着的一块块红艳艳的西瓜，嘴里就已经不停地在咽口水了：“这瓜瓤都翻沙了，一看就甜！”
叶宁把两个西瓜切好后，自己先拿了两块西瓜在手里，随后才招呼众人道：“都愣着干嘛，自己拿着吃啊。”
边说着，叶宁边往身旁顾骁的手里塞了一块西瓜。
谷三等人也没和叶宁客气，闻言都伸手拿了西瓜吃，一口西瓜下肚，甜得让人忍不住一脸享受地眯了眯眼！
好甜！
如今老百姓连主食都吃不饱，各个大队的土地大多都用来种粮食，就算有种果蔬的，也没种出什么规模。
就说这西瓜，乐阳镇下面也有几个大队会种，不过是一两亩或者几分地的产量，收获上来就直接卖给了供销社，村里人倒是很难吃到。
往常夏天供销社里卖的西瓜价格不固定，便宜的时候三毛钱，最贵的时候是五毛钱也是有的。
尤利民心里记挂着那一万件连衣裙和叶宁的户口的事情，倒是忘记和叶宁商量这批水果和后面那二十辆自行车的价格了。
叶宁也不在乎这个，西瓜这玩意儿价格不算贵，横竖她怎么着都亏不了本。
美美地吃过一次西瓜后，谷三等人只觉得自己又干劲满满了，趁着郑老七他们还在黑市卖肉，正好把这西瓜也送过去搭着一起卖，要是他们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让自家老大给市里的石大老板也捎上两个呢。
谷三等人如此卖力，尤利民自然是赶上了，看着兄弟们搬回来的两大筐西瓜，他上前挑了四个个头最大，皮最翠绿的给带上了。
因为这次的裙子多，这次石崇特意安排了两辆货车过来，那老多的货物，就是两个司机都下车帮忙了，最后也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全部装上了车。
尤利民十分会做人，不但切了一个西瓜给忙活了半天的两人解暑，还往他们的车里一边塞了两个大西瓜：“辛苦两位兄弟了，这西瓜你们带回去，让家里人尝尝鲜！”
有东西拿两个司机自然是高兴的，看着堆在车上的两个大西瓜，他们心里那帮着搬了半天货的怨气都消散了。
尤利民忙完还要赶着回来和叶宁结清货款，装好货后就要动身，想着后面还有好几千斤西瓜，他也没有耽搁，临走前把送到的两筐西瓜全部搬到了货厢里。
因为尤利民一早就打了电话，他到的时候，崔维诚也推了下午和晚上的应酬，在石崇处等着了。
崔维诚已经在市里批了地，正在着手建厂房，这些货倒是不用堆在石崇这里了，点完数量和质量都没有什么问题后，正好就借着运输车给送到已经建好的仓库去了。
见尤利民看着已经开走的货车半天都没看自己，崔维诚轻咳两声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后，才边引着人往里面走，边开口道：“货物没问题，我们来聊聊这价格的事情。”
提起价格，尤利民可谓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酝酿了好一会儿后，才试探性地开口道：“价格按照崔先生你的想法，叶姑娘那边以进货价给你，三十四块钱一条，你看如何？”
从中赚了一笔的尤利民说完这话后，就忐忑不安地等着崔维诚表态。
好在崔维诚并未多想，主要是在他心里，这种品质和做工的蕾丝连衣裙，出厂价确实也得三十来块钱，加上从国外运到国内的运费，三十四块确实算得上是相当合理的价格了。
崔维诚对价格没有异议，直接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我手里金条储备有限，只能给你现金。”

第85章 石崇却摆了摆手道：“……
尤利民听到崔维诚认可了自己提出的价格, 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忙不迭点头：“现金也行，总归都是钱。”
这次的交易叶宁本来就没特意说要黄金, 而且尤利民手里还有二十几根金条，对方到时候要是另有要求的话, 他也能拿出一些金条顶上。
之前一直疯长的金价，这段时间已经稳定了下来，储蓄所的黄金收购价也稳定在了九块八七，到底是没破十。
崔维诚满意一笑, 钱他早就准备够了, 就在石崇那里放着, 这会儿进门后，他直接拖过自己装钱的大皮箱，从里面取出一沓沓的现金整齐码放在桌上。
这个场面可不是轻易能看到了，就是石崇手底下的那些兄弟，此时也偷偷地在往这边看。
数够三十四万的货款后，崔维诚见尤利民两手空空的样子，索性把箱子里剩下的几沓钞票拿了出来，然后把空出来的皮箱递给了尤利民。
尤利民又不傻，一看对方这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是把箱子给自己装钱的, 当即就接过皮箱往里面装钱了。
石崇在旁边看着, 想着进货价三十四块的连衣裙，尤利民这小子卖自己三十七块钱，确实算得上厚道，当即就主动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带着这么多钱在外面住也不安全，今天晚上就住这里吧, 明天一早我跟着车和你一起去乐阳镇。”
早在崔维诚清点钱款的时候，尤利民就把自己手里还有一批水果和自行车的事情和石崇说过了。
这两样东西的价格虽然不能和连衣裙相比，但也是不愁卖的紧俏货，石崇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看着尤利民美滋滋地往箱子里装钱，石崇忍不住感叹道：“老尤啊，看来这位叶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人，这么多货，这么快就搞定，不简单呀！不简单！”
尤利民有些得意地想着，叶姑娘自然是有本事的，不过他的运气也不赖，只不过帮着跑跑腿，光是这一万件连衣裙，就让他挣到了十二万块钱。
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打死他他都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尤利民傻笑着摸了一把脸：“是的，别看叶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她办事可有章程了。”
看着尤利民这个傻样子，石崇满心复杂地感慨道：“你小子也是遇到贵人了。”
装好货款后，尤利民拎着沉甸甸的皮箱，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户口的事情，还得麻烦崔先生多费心，这次的西瓜不错，等会儿您走的时候带上一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能吃个新鲜。”
尽管钱货两清了，但尤利民心里还是挺怕崔维诚低价拿了货不办事的，所以话里话外少不了要催促着一些。
崔维诚自然明白尤利民的意思，不过他回国这几个月，也是结交了一些人脉的，不过是帮着办个户口的事情，他回去打上几个电话，用不了几天就能把这事给办妥。
他本就没打算拿了好处不认账，这位要办户口的叶姑娘的人脉和能力都不可小觑，不过是帮着办这么一件小事就能和对方搭上关系，他又何乐不为呢？
崔维诚心里小算盘打得飞快，当即也好脾气地点头回道：“我回去就办，左右不过三五天就能有消息，到时候我让石大哥给你打电话。”
至于那一筐西瓜，看着确实不错，这玩意儿在m国卖得就挺贵的，虽然以崔家的家底不至于吃不起这么一点水果，但是既然尤利民都送到手里了，崔维诚自然是要笑纳的。
崔维诚还要回去处理那一批衣裳，也没在石崇这里多待，只和两人闲聊几句就要离开，临走时石崇手底下的人十分识趣地帮他把一筐西瓜搬到了车上。
送走崔维诚后，因为尤利民要在这里留宿，石崇先让手底下的人去安排晚饭，吩咐完后他又坐回石凳上，似笑非笑地问：“这白送的西瓜，我有份吗？”
尤利民摸不准石崇是不是不高兴了，赶忙道：“自然是有的，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石哥你啊，我这这不是带了两筐吗，您一筐，崔先生一筐，正正好的。”
石崇闻言也没多说，只意义不明地来了句：“你小子倒是运道好。”
先是认识了叶宁这么一个金疙瘩，后面又轻轻松松地搭上了崔维诚，要知道他当时为了和对方交好，那是又请吃饭又送礼不说，还跟在对方身边帮着引荐了好几位市里的大人物，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这么几分情谊。
尤利民不知道石崇心里酸得快不行了，吃完晚饭后，他还没心没肺地吃了一大块西瓜，然后才拖着大皮箱回客房抱着皮箱睡了过去。
叶宁和顾骁可是实实在在忙活了两天半，才把所有的货物全都运到山洞。
最后几辆自行车送到山洞后，叶宁和顾骁也没急着回家，而是跟着谷三他们去了乐阳镇。
原本顾骁是不想去的，结果被叶宁一句这次的分红还没算呢给硬给说服了。
知道叶宁和顾骁是他们这群人的衣食父母，两人到黑市后郑老七是半点都没怠慢，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到小房间休息不说，还安排同伴去国营饭店买了饭菜。
叶宁看着城隍庙后院人头攒动的景象，忍不住感叹道：“这个点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买东西的人。”
明明她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只有零散几个小摊贩，过来买东西的客人更是半天都没见到两个。
郑老七笑着解释：“说起这个，也是多亏了叶姑娘你的这批肉和水果，这些东西在镇上都是稀罕货，大家知道这里有卖的，就都往这边来了。”
前天一早叶宁送过来的一头整猪，因为天热放不住，郑老七他们各分了两三斤后，本来还担心一天卖不完，这么好的肉就浪费了。
结果乐阳镇的老百姓实在是馋了好久的肉了，一听说黑市又有猪肉买了，那真是抄起买菜的篮子就往这里冲了。
怕买少了不够吃，也怕不知道下次得等多久才能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一向节俭的老百姓难得大方了一把，一块二一斤的肉，他们都是两三斤的买，有些家里亲戚多的，则是十斤、八斤的买，想着回头各家分一分，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最后这大半头猪，只卖到了中午，剩下一些不好卖的内脏和骨头，平常在菜市场都是和肉一个价的，尤利民这里便宜卖，等到傍晚，也陆陆续续地都卖光了。
这西瓜和葡萄，因为有上次的经验，负责售卖的郑老七心里也有数，葡萄一块，西瓜六毛。
有人嫌西瓜贵，毕竟往年供销社卖得最贵的时候也才五毛钱。
对于这些质疑，郑老七也懒得解释什么，直接拿着菜刀把西瓜切成了小块，让大家尝尝味道再说。
后世经过市场几轮淘汰后选择的麒麟瓜，味道可不是七十年代本土的西瓜所能比的。
尝过这西瓜沙糯甘甜的滋味后，大家都不再嫌价格贵了。
毕竟和这西瓜一比，自己之前吃的那些西瓜都被比到泥里去了。
考虑到如今大家在水果上面还是不怎么舍得花钱，郑老七也改变了办法，这西瓜不但能整个买，还能二分之一，四分之一的买。
如此一来，大家就算再舍不得花钱，也少不了要忍着肉疼买上半个或者四分之一块回去让家里人尝尝味道。
尤利民在回来的路上时还在担心，毕竟家里这么大一摊子都丢给手底下的人，郑老七也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处理得好。
然而等尤利民到了城隍庙一看，发现手底下的人卖西瓜，卖葡萄，那是干得井井有条。
见到货车过来，眼睛最尖的谷三一溜烟地就迎了上去：“老大，你回来了！”
“怎么样，顺利吗？”尤利民费了些力气才把皮箱从车上拎了下来。
谷三连连点头：“顺利，兄弟们都已经卖了好些水果出去了，不过眼下看着大家都买得差不多了，没有昨天那么好卖了。”
说完生意上的事情后，谷三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赶忙提醒道：“对了，叶姑娘和顾哥也在这里，七哥安排我给他们买了饭，我还自掏腰包去供销社给买了几瓶冰可乐和冰啤酒呢。”
见谷三絮絮叨叨的好似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尤利民这会儿却没功夫听，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后，就扭头招呼着一旁的石崇道：“石哥，我们是先谈价格还是先装货？”
石崇却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是说叶姑娘也在这里吗，怎么？你不给我引荐一下。”

第86章 “行啊，聊呗，先说说这……
尤利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他又不傻，作为合作伙伴来说，石崇可比他有实力多了。
要是让两人搭上线了, 回头叶宁手里有好货不给他了可咋办。
他老尤可就靠着在中间赚点差价养家糊口，补贴手底下的兄弟们呢。
然而石崇打定了主意要和叶宁打个招呼, 胳膊拧不过大腿，尤利民就是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勉强撑着笑脸给对方带路。
尤利民带着石崇往城隍庙后院的偏房走去时，心中一直在盘算着等会儿见了叶宁他们后该说些什么让对方减少对石崇的兴趣。
黑市人多眼杂, 尤利民他们平常待在偏房的时候, 都会很注意隔绝旁人的视线, 是以房门是紧紧关着的。
尤利民抬手敲了敲门，在里面陪着叶宁两人聊天解闷的郑老七连忙起身开了门。
尤利民进门后，立刻指着身旁的石崇介绍道：“叶姑娘，顾兄弟，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石崇石大哥，在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听说你们在这里，说要来打个招呼。”
石崇笑着伸出手：“叶姑娘, 顾老弟, 早就听老尤说起过你们，这不见面不知道，一见面可真是吓一跳了，两位都如此年轻，可真是年少有为啊。”
尤利民之前从不在石崇面前多提顾骁这个供货商的事情，石崇倒是不知道两人都这么年轻。
叶宁没想到石崇会找到这里来, 不过她还是站起身，大方地伸出手与石崇握了握：“石哥，久仰大名。”
石崇笑道：“小叶你这么叫，我感觉自己都年轻几岁了。”
石崇目标清晰，开完玩笑后又开口恭维：“我之前就很羡慕老尤，能认识叶姑娘和顾兄弟你们两个，得到这么好的货源，今天可算是有机会认识你们了。”
石崇这话一出，尤利民没忍住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叶宁则是谦虚地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尤哥人很好，也很仗义，也帮了我不少忙。”
寒暄两句后，尤利民适时提醒道：“石哥，要不先把货搬车上去？”
石崇想和叶宁和顾骁多聊几句，心不在焉道：“不急，不是还没谈好价格吗？”
尤利民闻言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后院里堆着的这一堆水果和自行车，岂止是他没和石崇谈好价格啊，连叶宁那边的价格都没有谈好。
原本尤利民想把石崇支开，再和叶宁详聊价格以及那一万件裙子尾款的支付问题，现在石崇不动如山地坐在这里，这让他如何行事。
就在尤利民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委婉一点提醒石崇自己还有正事要聊的时候，
叶宁接收到尤利民求救的视线，先出声了：“石哥你和小顾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和尤哥去看看货。”
石崇很想直接和叶宁谈交易，但是他深知做生意要讲规矩，现在还在尤利民的地盘上，他要直接截胡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知道今天的生意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在两人之间横岔一脚了，石崇十分识趣地抬了抬手：“你们先忙，我正好喝口水。”
领着叶宁离开房间后，尤利民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急出来的汗：“这老石是有点难缠，让你们久等了。”
叶宁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你手下的人做事很周到，我们在这里吃得好，喝得好，没觉得难等。”
带着叶宁到了一处还有点阴凉的院墙下后，尤利民晃了晃手里刚带出来的算盘：“那我们先算算这次的货款？”
石崇和叶宁的见面让尤利民打从心里生出了危机感，怕叶宁甩开自己和对方交易，这次他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
“开始之前我先说一下，那些衣服我卖给崔先生的时候卖了一个好价钱，都说有钱一起赚，所以我想着这匹裙子的卖价，我也给叶姑娘你涨上两块，算二十四一件，你觉得如何？”
叶宁大概能明白尤利民这么做的原因，多是为了讨好自己。
其实叶宁觉得对方大可不必，毕竟她眼下确实没有和石崇直接交易的意思。
对方虽然听着比尤利民更有实力，但到底常住在市里，手底下的兄弟也多是山市本地人。
她每次运货过来都在山上，要把那些货物运到镇上可要费上不少功夫，光是这一点，尤利民就占尽了优势。
更别提之前这么多次的交易，双方都合作得很愉快这一点了。
不过这些事情叶宁是打死都不会跟尤利民说的，有竞争才有市场，比如这次，她还一句话没说呢，对方就已经自割腿肉了。
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叶宁直接就美滋滋地笑纳了。
“自然是愿意的，我这也相当于一下子就白捡两万块钱了，不是我说，尤哥你这次可真是大出血了。”叶宁眼里带着笑意。
一下子舍出两万块，要说尤利民真一点都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但既然大头都给了，另外的小头他也没必要斤斤计较了：“这次的猪肉我给你算一块，葡萄九毛，西瓜五毛，我就纯赚点辛苦费如何？”
放在以前，尤利民绝不会干一斤货物只赚一两毛钱的事，不过这次他也是靠那批衣裳大赚一笔，这会儿也就不在乎这点利润了，只求叶宁满意。
水果和猪肉本就卖不上高价，叶宁也知道对方给的是个很实在的价格，想着谷三等人也是跟着自己忙活了两三天，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聊完水果和猪肉，尤利民又到堆货的地方看了一下叶宁说的自行车，一辆辆簇新的二八大杠排在一起，只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他上前摸了摸车大梁，用料很实在，又蹲下身转动了两下车蹬子，链条丝滑无卡顿，都是顶顶好的新车。
对此叶宁也有话说了，因为她一次性买的车多，客服还多问了一句，她买这么多辆这种老款式的车干嘛。
当时叶宁也是胡诌了一个拍年代短剧要用的理由给糊弄了过去。
怕耽搁叶宁使用，厂家不但给发的加急，还送了好几大瓶润滑油，过来之前叶卫明闲着没事给每一辆车都上了一遍油了，能不丝滑吗。
尤利民很满意这些自行车的价格，他在心里盘算着，回头自己留下五辆后，再把剩下的都卖给石崇。
看完货后尤利民回去继续和叶宁商量：“这自行车质量很不错，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一辆给你一百四如何？”
叶宁微微皱眉：“之前的手表都能卖个小一百块，这自行车才一百四吗？”
尤利民赶忙解释：“手表虽然小，但里面可都是紧密零件，这自行车用料多吧，但是制作难度低，这两样东西在市面上的价格本来就差不多。”
本来对自行车价格不太满意的叶宁转念一想，之前那些手表自己还买成小一千块钱呢，这自行车只花了手表一半的价格，却能多赚几十块钱，倒也划算：“行，就按照你说的价格来。”
双方谈好价格后，尤利民低着头狂打算盘：“衣裳二十四万、自行车两千八，葡萄三千六，西瓜三千，猪肉两百三……”
“差一百多九千，我给凑个整，算你二十四万九千块钱，你看看是这个数没错吧？”
叶宁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个数。”
确定好货款数额后，尤利民又解释道：“这次崔先生给的都是现金……”
怕叶宁不满意，说完后尤利民又赶紧补充道：“但是我手里还有一些黄金，你要的话，我可以回家取来。”
黄金虽好，但是现在叶宁手里已经有不少存货了，这玩意儿卖的次数多了本就容易引火烧身，加上她还想在这边弄点事做，这会儿倒也没再执着于黄金：“现金也可以。”
见叶宁如此好说话，尤利民又连忙说道：“这边还得等石哥装货，这货款我等会儿再给你行吗？或者你要着急的话，我这会儿就回去拿装钱的皮箱也行。”
叶宁抬头看了看天色，刚过正午，遂十分体贴地摆了摆手：“没事，时间还早，你先忙，等你忙完再给我也行。”
叶宁没那么不懂事，知道后面尤利民要和石崇谈生意，也没想着要一直待在这里。
叶宁想着和顾骁去街上逛一逛，但是刚准备去喊人，就意识到了问题，又调转脚步回来看向尤利民：“对了，你有粮票和副食品票不，我想去买点东西，忘带了。”
尤利民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马上回过神来，连忙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钱和票证。
他昨天去市里的时候，就往兜里揣了好几张粮票，晚餐是石崇张罗的，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叶宁上午忙着运货，确实没顾得上带钱，想着自己之前送出去的月饼，她也没和尤利民客气，把钱和票证揣进兜里后就去找顾骁了。
顾骁本来还在应付石崇的一连串问题，听着叶宁叫自己出去买东西，他立刻就站了起来。
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之后，顾骁就快步跑向了叶宁。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半天没问出什么有用信息的石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不怎么信任地看向了抬脚进来的尤利民：“你小子刚才不是在外面说我坏话了吧？好好地这两个人怎么都走了？”
不怪石崇多疑，而是他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别人想挖他自己的墙角，那他肯定会好好教训对方一顿。
尤利民可没那个胆子去得罪石崇这个山市的“土皇帝”。
当着叶宁的面，他更是半个石崇不好的字都没说，毕竟此人做生意一贯强势，手底下更是养了一大群打手，那些人和他手下的谷三等人可不一样，好多人手里都是见过血的。
说白了，他如今已赚了不少钱，要是对方铁了心抢他货源，他除了干着急，根本无力反制。
可以说尤利民是宁愿以后不靠卖叶宁的货挣钱了，也不想把石崇给得罪了。
本来就没背后说人坏话的尤利民问心无愧，这会儿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赔笑道：“怎么可能，我说的都是石哥你的好话，真是叶姑娘他们有东西要买，买完还会回来的。”
三两句解释完后，尤利民又用言语催促到：“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聊生意吧。”
和搭上叶宁相比，院子里堆着的这些货物压根就不算什么，不过石崇还是兴致缺缺地支起了下巴问道：“行啊，聊呗，先说说这些西瓜和葡萄，你想卖多少钱？”

第87章 “这不是担心打扰你和石……
尤利民现在只想赶紧交易完把石崇这尊大佛送走, 闻言赶忙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石哥，这西瓜呢, 昨天晚上你也尝过了，清甜可口, 绝对的消暑佳品，我给您七毛一斤。”
“葡萄更是不用说了，颗大饱满，酸甜可口, 不是我自夸, 你在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出品相这么好的葡萄了。这样的好货, 我卖你一块二总不过分吧。”
“自行车都是全新的二八大杠，我仔细看过了，质量绝对的好，现在这自行车票多难得啊，我卖您一百八，您转手卖个两百块绝对不成问题，您看我这价格，够实在了吧。”
石崇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 虽然这价格确实不算特别贵, 但要就这么同意了，这心里就是不舒服：“老尤，你这价格，可怎么都称不上实在，市场上的葡萄能卖到三毛就很不得了了，你这一开口就是一块二。”
“自行车我那黑市上又不是没有, 这自行车票再难得，一辆新自行车也就卖个一百七八，实打实的市场价，要是二手的，价格还能更低，你给的这价格，我拿回去可不挣钱。”
尤利民闻言一惊：“一百七八？怎么可能，自行车这样的好东西，在我们镇上绝对可以卖到两百块。”
石崇轻蔑一笑：“你们这里哪能和市里比，市里十几个厂，还都是一等一的大厂，每年至少有二三十辆自行车票，这自行车在市里可不算什么特别金贵的东西。”
尤利民赔着笑：“可这自行车我拿货价就挺贵的，真便宜不到哪里去。”
说完尤利民佯装出一副怕石崇不愿意买，货砸手里的样子道：“那不然就一百七，真的不能再低了，再低我还不如自己留着慢慢卖。”
石崇闻言心中一动，他做买卖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先抑后扬，别看他说得那么不上心，实际上这么十几、二十辆的自行车放到他手里，还是能够派上大用场的。
原本他是想借着尤利民不了解市里自行车的行情，狠压他一下价的，奈何对方也不是好糊弄的，说来说去竟然只给便宜了十块钱。
“老尤，这样吧，西瓜六毛一斤，葡萄一块一斤，自行车一百六十一辆，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石崇目光炯炯地盯着尤利民，试图从他的反应中判断出对方的心里低价。
尤利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价格比他和叶宁谈好的出货价高不了多少，利润空间也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可石崇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自己拒绝，日后难免会被穿小鞋，他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说道：“石哥，您这价格压得太狠了，我这小本生意，实在赚不了几个钱，这西瓜和葡萄都能按照您的价格，但是这自行车您说什么都得再给我涨五块钱，一百六十五行不行？”
其实这个价格也不是不能卖，左右都还有些赚头的，只不过尤利民想着自己也不能显得那么好说话，石崇的性子本就强硬，自己要答应得太痛快，以后再交易的时候，还不一定怎么被对方拿捏呢。
石崇满意地笑了笑，他知道，不是因为他砍下了多少钱，而是尤利民又一次服了软：“行，老尤，还是你够意思，让兄弟们装货吧。”
尤利民卖了五千斤西瓜给石崇，葡萄价格贵，在乐阳镇远没西瓜卖得好，他只留了两百斤，剩下的三千八百斤全让郑老七等人搬到了车上。
轮到自行车的时候，一直在忙着搬货物的郑老七没忍住凑到了尤利民旁边：“老大，这自行车我们能不能自己多留几辆，有好几个兄弟都想买呢。”
边说着，郑老七又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这马上要结婚了，你知道的，我媳妇儿是乡下的，家里有一辆自行车，以后她回娘家也能方便一点。”
这要是放在以前，自行车这么金贵的东西，郑老七等人肯定是买不起的，这大半年他们跟着尤利民跑了好几趟，终于陆陆续续攒下些家底了。
现在普通老百姓购物的门槛又高，他们手里没有票，好多东西都买不了，这钱捏在手里也没地方花。
在当时，自行车就如同后世的私家车一样稀罕，整个乐阳镇，家里有自行车的人是极少数，谁家要有一辆，那可是顶有面子的事情。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没有自行车票也能买到自行车的机会，郑老七等人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尤利民本来就想留几辆自行车自己用的，原本他想到是留五辆，他自己骑一辆，剩下的再慢慢卖，倒是忘了自己上次给过大家一笔丰厚的报酬了，仔细想想，现在他手底下的人，确实都有买自行车的实力了。
不确定有多少人想买自行车，尤利民只能又去找石崇，告知对方自己只能卖十辆自行车。
石崇皱了皱眉道：“你这人真墨迹，拢共就二十辆自行车，你还要留一半，不是我说，你和叶姑娘这么熟，想要自行车不就是说一声的事情，干啥非得要和我抢这一批，给你留五辆最多了。”
尤利民应下后，石崇就从车上拿出自己的宝贝计算器算起了帐：“八千九百七十五，我给直接给你现金行吧？”
“行啊，怎么不行。”尤利民看着对方十分轻松惬意地就算清楚帐，心里也是羡慕得紧。
之前尤利民倒也托过崔维诚从沿海城市帮着带个计算器回来，但一直没有下文，偏偏他看着又实在眼馋，就在心里琢磨着等会儿问问叶宁，看对方有没有门路弄到。
另一边，叶宁和顾骁揣着尤利民给的钱票，直接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热闹，见门口有卖雪糕的，叶宁先掏钱买了两根奶油雪糕和顾骁分着吃了。
现在的钱耐花可不是开玩笑的，两根奶香味十足的雪糕才花了一毛钱。
上次叶宁来供销社的时候还嫌弃供销社卖的布颜色不好看，今天卖布料的柜台换上了新货。
要是普通的棉布麻布，叶宁还真没有兴趣，但是在玻璃柜台上摆着的，分明是两卷绸缎，一卷粉，一卷嫩绿。光滑的面料在炽光灯的照射下，映出了一圈柔和的光圈。
叶宁还记得这个售货员上次的态度，也没直接上手摸，只柔声问道：“这绸缎怎么卖？”
售货员见叶宁穿着打扮还算讲究，也耐着性子道：“咱们镇纺织厂新出的绸缎，供给大城市的尖货，我们主任说尽了好话才得了这么两卷，五块钱一尺。”
叶宁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尺三一米的话，就是十六七块一米，她想多买一些回去做成真丝四件套，这布看着有一米八的幅宽，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是仔细一算，花个百八十块就能买到好几米长的真桑蚕丝面料，好像也还能接受？
毕竟现代那些不是百分百桑蚕丝的床品一套都要卖到大几千上万了，这边的桑蚕丝可是货真价实的蚕丝，半点都不带掺假的。
叶宁心里还在盘算着价格，一旁的顾骁见她看了好一会儿，当即就开口问售货员：“这绸缎要布票吗？”
不是顾骁明知故问，而是计划经济下也不是所有的物品都需要票的，有相当一部分的高档货物是不用票就能买的。
售货员也是直接回：“不要，这绸缎价格这么贵，整个镇上都找不到几个舍得买的，还要啥布票啊，本来就是送到华侨商场去的货。”
叶宁点了点头，她不清楚尤利民刚才给了她多少钱，这会儿只能把钱都掏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顾骁一抬手制止了她：“不用，我带够钱了，你要买多少？”
叶宁有些意外，忍不住转头看向顾骁，只见他目光真诚，显然是真心想要给她付钱，她心中一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算我借你的，我回去拿了钱就还给你。”
了解顾骁的性子，叶宁赶在对方开口前说道：“别急着拒绝，我想做套真丝床单，要的数量不少，要是少一点，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说完怕顾骁不相信，叶宁又赶紧对售货员道：“就这个嫩绿色的，我要十八尺。”
叶宁这话一出，不仅柜台里的售货员，就连从一旁路过的客人，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了叶宁。
不是？这五块钱一尺的天价布？就是镇上的那几个官太太，再喜欢也只舍得买个五六尺做衣裳，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出手倒是阔绰，一买就是十八尺！
售货员倒是听清楚了，叶宁买这绸缎回去不是用来做衣裳，而是用来做床单被套的，说实话，这都已经不是能用暴殄天物所能形容的了。
然而顾骁兜里有钱，叶宁话音一落，他就数了九张大团结递给售货员了。
售货员收了钱，开了票，一脸麻木地拿起木尺给叶宁量起了布。
因为是贵价商品，裁好十八尺绸缎后，售货员还从柜台下面扯了很大一张油纸把叠好的布仔仔细细地包了一遍。
买到了心仪的布料后，叶宁又去买糖果点心的柜台，买了两斤奶糖、两包酥糖、两包桃酥。
这次叶宁可没让顾骁给钱，一早就理好了足够的钞票递给了售货员。
从供销社出来，叶宁把手里领着的糖果点心包递给了顾骁后，又从对方手里接过了自己的绸缎。
乐阳镇就这么一条街能逛，从供销社出来后，两人很快就从街角逛到了街尾。
顾虑着尤利民和石崇还有交易，叶宁也没急着回去，又带着顾骁去了国营饭店，用尤利民给的钱和票点了两碗烂肉面，一边吃面，一边坐在店里歇凉。
等到国营饭店的几个服务员已经忍不住开始瞪他们了之后，叶宁才站起身对顾骁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顾骁点点头，两人便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走去。
因为叶宁有心避嫌，他们回到城隍庙的时候，石崇刚坐着货车离开。
尤利民看到叶宁和顾骁回来，连忙迎上前去：“叶姑娘，顾老弟，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们要再不回来，我都想让人去街上找你们了。”
叶宁笑着回：“这不是担心打扰你和石老大谈生意吗，怎么样，顺利吗？”
尤利民一想到石崇刚才一直等不到两人回来，最后看着再不走天黑都回不到市里了，只能黑着脸坐上车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暗爽：“谈得挺顺利，我已经把你的那份货款清点好了，都在这口皮箱里，你点点？”

第88章 你那边的户口不是都还没……
叶宁坐下后, 也没和尤利民客气，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皮箱。
二十四万九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叶宁要赶在天黑回到木门前, 也是没时间一张一张地清点了，她只随手挑了两沓, 数过确实是一千块钱后，再数了下皮箱里钞票的总捆数便作罢了。
确定没有问题后，叶宁抬手锁上了皮箱：“数量没错，那件事情还得麻烦你帮我继续盯着, 今天是来不及了, 等下次交易的时候, 我买肉买菜，请你和你手底下的兄弟们吃饭。”
因为顾骁在场，叶宁也没把户口的事情说得太明白，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利民连郑老七他们都没说过，整个乐阳镇，就只有他和妻子齐芳知道。
市里知道的人倒是不少，除了崔维诚和石崇还有石崇手底下的好些个人，不过那些人不了解其中的内情, 也就对叶宁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了。
尤利民听懂了叶宁话里的意思, 当即笑道：“你就放心吧，这事我上心着呢，我给崔先生留了地址和电话，他也说了，要是事情有信了会马上打电话通知我的。”
叶宁微微颔首，交代完正事, 她也不多磨蹭，直接拎起皮箱就要告辞，“行，那你接着忙，我和小顾先走了。”
尤利民闻言紧跟着站起了身来：“我送送你们。”
叶宁忙不迭摆手道：“不用麻烦了，你这里还支着摊子呢，我们和小顾又不是什么外人，不讲究这些。”
顾骁在一旁附和着点了点头。尤利民觉得挺奇怪，顾骁以前虽说不善言辞，但和自己还是能聊上几句，可今天对方话出奇地少。
尤利民心里不停犯着嘀咕，别不是因为叶姑娘越过对方和自己见面后，对方心生不满了吧？
尤利民心里胡思乱想着，却还是把人送出了城隍庙后院才停住脚步：“行，叶姑娘，顾老弟，你们慢走。”
从城隍庙出来后，顾骁见叶宁拎着皮箱有些费劲，犹豫再三后，还是向前一步，伸出了手道：“要不我帮你拎一会儿吧。”
这边的二十四万都差不多相当于现代两百二十万的重量了。
以前叶宁总在网上听人说一袋大米拎着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要是一袋子现金，那拎着必定是健步如飞。
以前叶宁是没机会亲身体验，等她这会儿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全都是假的。
这到底是五十来斤的重量，哪怕是钱，那拎在手里也是很吃力的。
叶宁本来早就想让顾骁帮忙了，但是对方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着箱子里装着的是钱所以再和自己避嫌，那视线全程都没多往她手上看一眼。
这会儿要不是她累得连喘气声都变粗了，对方可能还不会开口。
叶宁如蒙大赦地把手里的皮箱往顾骁的手里一塞：“太好了，我力气小，这么远的路，我还真拎不动这么重的箱子，你能不能帮我拎到我们之前交易的地方，然后我再回去叫人山上来取这一箱子钱。”
顾骁本想直接帮叶宁把箱子送到家，可开口前想到对方从未透露过亲戚所在大队，便知对方有意隐瞒，索性没再多说，只顺从地点了点头。
顾骁主动接过重担后，后面的山路对叶宁来说这段时间也是走习惯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赶路。
到了交易的山洞后，两人顺便取了上午藏在这里的翻斗车，有翻斗车后，两人都能解放双手了，把皮箱，绸缎、点心糖果什么的一股脑地往车斗里一放，赶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而且顾骁同行后，倒是比叶宁之前一个人赶路的时候更快回到大坑前了。
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叶宁早就累了，到地方后她也顾不上形象了，双手一撑就坐在车斗的边框上。
叶宁摆了摆手，大喘着气对身旁的顾骁道：“歇会儿，歇会儿我给你分钱。”
这点路程对顾骁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叶宁休息的时候，他把大坑上的树叶和枯枝刨开了，先把自己负责的那辆翻斗车放进了大坑里。
箱子里到底装着二十几万现金，顾骁很不放心，遂扭头提议道：“要不你回去喊人，我在这里给你守着皮箱？”
叶宁等会儿拎着皮箱就直接回现代了，哪能让顾骁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守着啊，闻言她忙不迭摇头：“不用，我早上走的时候就和家里人说好了，过会儿他们就过来了，不用额外通知。”
“倒是你，忙活了这么多天，肯定累了，早点回去休息着吧。”
怕顾骁又死脑筋，叶宁不等他回答就打开皮箱从里面数了三万块钱出来：“拿着，你这次的分红，衣裳卖得好，尤利民主动给加了两万块钱，我们一人一万。”
高高一大摞钞票就这样摆在了顾骁面前，让他这几天积攒下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不过他知道尤利民多给钱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拿了两万块钱。
“我要两万就够了，上次的货款你不是还没拿吗，加上那些货款，数额也就差不多了。”
其实就这两万块，顾骁拿着都觉得有些烫手，之前还好，他到底负责了运货和联系卖主这两个阶段，这一成的分红虽然多，但他拿着也不至于会觉得亏心。
但是这次交易是叶宁直接去联系尤利民的，连交易的山洞也是两人提前说好的，后面运货的时候，叶宁也跟着运了两天。
说句不好听的，这次的交易他根本就没帮上太多的忙。
叶宁不知道顾骁心里还在纠结这个，闻言也没多想，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主，算了算加上上次的货款差额也不是特别大后，就又心安理得地把多出来的一万块钱收了回去。
末了叶宁还不忘催促道：“另个坑里我还给你留了两个西瓜和一点葡萄呢，还有这点心和糖，我买的就是两份，你也拿一份走吧，我太累了，要歇一会儿再下山。”
顾骁闻言也没多想，刨开另一个坑抱出西瓜放到自己上山时背的空背篓里后，又把二十沓捆好的钞票塞了进去，下山之前，还得弄点野菜，干柴火之类的放到背篓里遮掩。
叶宁看着顾骁里里外外忙活时，心里也在琢磨自己该在这边弄个什么项目。
她在现代那边每次卖黄金都挺折腾的，好不容易卖掉了吧，一次多在网上采购一些货物，就得把手里的钱花得七七八八。
长期这样肯定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在两个世界都投资一些产业，且最好是有真实产出的工厂，这样她两边的货物和现金资产都能流动起来，形成一个良好的循环。
到时候她只用偶尔从现代弄些比较稀罕的货物过来维系人脉，如此一来她将会比现在轻松很多。
顾骁走之前又转身不放心地叮嘱道：“我先走了，你歇好了也赶紧下山吧。”
叶宁坐的地方已经从翻斗车变成了装钱的皮箱了，还别说，在这还不流行粗制滥造的时代，就是一口皮箱，那质量也是杠杠的，加上里面装满了钞票，叶宁坐在上面是一点都没塌陷。
叶宁挥了挥手就算回答了，被她催促着，顾骁再不放心也只能三步一回头地下了山。
估摸着人走远了后，叶宁确定附近没人后，才拎着一箱子钱，拉开木门回到了现代。
此时马玉书刚准备从冰箱拿肉出来解冻做晚饭，客厅里开了空调，温度正好，累了两三天的叶宁随手丢开手里的皮箱后，十分没形象地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马玉书心疼女儿连着几日的奔波和辛苦，赶紧放下手里活给她拿了一瓶苏打水：“累了吧，喝口水缓缓。”
如今家里的担子都压到了叶宁的肩膀上，叶卫明和马玉书看不到木门，先帮忙都搭不上手，只能在生活上多照顾一点了。
叶宁哼哼唧唧地抱怨道：“运了半天货，又走了一两个小时的山路，我想喝冰可乐。”
马玉书顺手拧开瓶盖，柔声劝道：“你晒了这么久的太阳，不能立刻就喝冰的，先喝两口苏打水，歇一会儿再喝冰的。”
劝着女儿喝完水后，马玉书又去收拾起了被她随意扔到地上的东西：“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怎么这么重。”
叶宁漫不经心地回道：“那个啊，装的都是钱，这次交易我没要金子，要的都是现金。”
马玉书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吗，那边的钱在我们这里连老钱都算不上，就是一堆废纸，你弄这么多回来干嘛？”
叶宁伸手捞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边挑选电视节目边淡定回道：“怎么能是废纸呢，我这不是准备办水果加工厂吗，我想着在那边也弄个厂子，这钱回头肯定是能用上的。”
马玉书有些不放心：“这事能靠谱吗，你那边的户口不是都还没办下来，能在那边建成厂子？”
叶宁心里有数：“没事，货我都卖给姓崔的了，只要他肯帮忙，户口肯定没问题，只要木门不消失，那边的钱就不可能是废纸，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马玉书闻言也想开了：“你心里有成算就好，总之现在家里也不缺钱用。”
那边还不知道改革开放的风什么时候才能吹到山市来，叶宁暂时没法有什么太大的行动，只能专注于眼下：“明天我就准备去跑水果加工厂的各种证件和手续了，要是顺利，用不了几天就能去看厂房了。”

第89章 “属于咱们农民的好日子……
马玉书看着女儿满脸疲惫的模样, 大包大揽道：“你忙交易的事情就行，厂房我回头去看。”
说完马玉书叹了口气：“办厂可不是小事，从租厂房、采购原材料、招人到生产, 每一步都不容易，还有这前期的各种证件手续, 也不是容易办的，我之前只是开个小服装店，就是各种部门来回跑着盖章、登记，你这是建厂, 中间的流程恐怕会更麻烦”
叶宁单手撑着脑袋摆了摆手：“我之前在网上查过, 流程确实挺复杂的, 不过好像可以找中介公司帮忙跑流程，能省不少的事情，我都想好了，能花钱办就花钱办，现在主要是要凑够租厂子的钱。”
现在叶家多的是现金，银行卡里的流水已经没剩多少了，这部分的存款还要预备着下个月的交易，轻易不能动。
一百多万现金听起来不少，但是真要用起来也是很快的, 好在叶宁也没像建多大的加工厂, 再卖一两根黄金应该就足够后期的花销了。
马玉书见女儿已经提前查好资料了，也放心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叶宁便揣着两根金条去了镇上。
她已经和镇上金店的老板交易过好几次了，两人已经有默契了，一个交钱，一个交货,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叶宁并没有全要现金，而是让老板转了二十万的货款到自己新办的银行卡里。
带着一百来万的现金，叶宁也没在镇上乱晃悠，补充了家里的肉蛋奶水果零食后，就拎着刚买的卤味和奶茶回了家 。
之后的两天叶宁都没出过门，而是在网上看起了二手机器的信息。
叶宁在家里收集信息的时候，顾骁那边却是一下子迎来了好几个大炸弹。
第一个就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高考顺利完成，整个乐阳镇适龄的，之前有高中或者初中学历的人都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应试了。
据周新文从家里的收音机里听到的消息，整个山市这次足有九万多人参考。
牛草湾三大队大队的知青也因为周新文的强硬手段，全员顺利参加了高考。
要说这些文化人的事情和村里的老百姓们没有半点的关系，那么周新文去公社开完会后带回来的一个消息绝对是能炸得人头晕目眩的程度。
还是傍晚下工后的晒谷场，牛草湾三大队的社员，不管男女老少都被周新文叫到了这里。
听周新文说完正事后，整个大队的社员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相信。
“队长，你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周新文拉着脸，没好气地问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又不是活腻了，要不是上面有了准确的通知，我敢瞎说？”
不过周新文也理解大家的震惊，毕竟他自己也一样不敢相信，从公社开完会回来的路上，他整个头都是晕的，心脏也跳得很快，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真的是要承包到户了，我都跟公社的领导确认过好几遍了，说是北方几个试点今年夏粮都大丰收了，上面的领导看到了大家在劳作时思想上的变化，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在全国实施承包到户了。”
“公社的领导说了，按照各家的人口数量分地，量地的计量员从离镇上比较近的公社开始量，等量完地后，领导们再商量如何分地。”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应该要花上不少的时间，不过领导们说了，肯定在入冬前把地分完，等到明年春耕，大家就能各种各的地了，以后也不用上工了，收到的粮食除掉交公粮的那部分，剩下的都能自家留着。”
“属于咱们农民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说到这里，周新文也控住不住激动心情，虽然包产到户后他这个大队长的权利会消减很多，但是他家里人口多啊。
他生了三个儿子，各自都成家了不说，还都给他生了不少的孙子孙女，更别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儿没有结婚了。
天知道从周新文爷爷那辈开始，他们一家就是老顾家的佃户，也就是周顺弟嫁给顾少爷了，给他三叔在村里弄了个庄头当后，他们这一脉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
作为农民，能拥有自己的地，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只看村里那些已经忍不住痛哭了起来的老人就能感受到了。
有些脑筋转得快的，当即就追问道：“那这地到时候怎么分，我们家人口少，分的地是不是也少，既然如此，我们可不可以要书房垭口那一块地？”
这话一出，村里其他人立刻就坐不住了：“老三家的，你在说什么胡话，谁不知道咱们队上最好的地就是书房垭口那一片，好地谁不想要，难道就你脑袋灵活？”
要知道虽然都是一个大队的田地，但是田地这种东西，也是分好坏的。
那些土地肥沃的田地，每年地里的出息就能比次一等的薄田薄地要多出不少。
事关一家人以后的生活，村里人自然也是谁都不让谁，这量地的人还没见到影子呢，就已经为了谁分好地吵了起来。
农村人吵架都是不管不顾的，互相问候对方祖宗都是轻的，真要动起火来，直接动手的都是常态。
周新文看着吵成一团的村里人，也是连着吼了好几声，才把事态给控制住了。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这分地又不是在街上买东西，只靠吵就能吵来好地？听我把话说完不行吗？”
分地这么大的事情，公社领导和几个大队的队长，也是商量了大半天才敲定好了中间的大致细节。
这会儿周新文环视一圈村里人后，才继续开口道：“上面的领导早就定好了，等村里的地量完后抓阄，所有地块都写在纸上，每家派出一个人上来抓阄，抓到哪块是哪块，自己抓到的阄，是好是坏都怨不了人！”
周新文这话一出，村里人又都炸开了锅，抓、抓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用这么儿戏的办法决定，这要是运气不好抓到不好的地了，岂不是只能自认倒霉，然后一家人再回家哭瞎眼？
在大家都在心里琢磨着抓阄的事情时，有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扯着嚷嚷道：“那这分地的标准是一样的吗？我们可都是苗根正红的中下贫农，总不能和一些坏分子分一样的地吧？”
挤在人群外围的顾骁扭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按照血缘算的话，他还能喊声表舅爷。
周顺弟的远房堂哥，因为对方和他死去好几十年的外公有旧愁，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打压他们一家人。
一到这种时候，对方必会跳出来找他们一家人的不痛快，这么多年要不是周新文一直压着，他们一家人都不知道被对方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整个牛草湾三大队成分不好的人就只有顾骁这一家，周顺弟一个外嫁女，男人跑了就回到村里生活，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还影响不到大家。
这会儿村里要分地了，在一些人眼里，顾家祖孙三人的存在那就太碍眼了，要是能把他们三人排挤出去，说不定他们就能多分一块地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周新文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心里的想法，沉声道：“周老六，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次分地人人都有，不以成分做标准，周顺弟一家落户在牛草湾三大队，这次分地他们一家三口也都和大家享受一样的待遇！”
虽然对于顾骁来说，依照他手里现有的存款，地不地的根本不重要，大家都有自己的地种了之后，以后想买粮食肯定就更容易了，他手里有钱，还愁一家人没地要饿肚子吗。
不重要归不重要，但是周新文对于他们家的维护，顾骁还是很感动的。
之后周新文又略说了几句，然后就挥手让大家散开了。
因为分地的事情，村里的大人是激动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尤其是按照人头分地的规定一出来，好些个家里儿孙定了亲的，都想趁这两天赶紧把新媳妇娶回家。
毕竟家里多一口人，到时候也能多分一份地。
然而有女儿的家里也不傻，女儿留在家里，自家就能多分一份地，冲着这个，很多人宁愿顶着未来亲家的不痛快，也要把之前说好的成婚日子再往后推一推，为此也是惹出了不少的争端。
这次乐阳镇的领导班子很快，各方人马齐出动，只用了五天就丈量好了下辖公社的全部土地。
经过一番商讨后，也定下来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人均一亩两分地，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均八分地。
哪怕是在登记的前一天刚出生的婴儿，也能分到这八分地。
就这还是分得少的，听人说有那人少地广的镇子，人均分地三四亩的都有。
听到这些消息，牛草湾三大队的村民简直是羡慕得眼睛都快滴血了。
顾家三口人，两个成人一个孩子，能得到三亩二分地，周顺弟算清楚帐后，激动得在家里一直转圈圈。
“有了这三亩多的地，以后我们祖孙三人的口粮是不用担心了！要是能分到好的田地，那我们就更不用愁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牛草湾三大队抓阄分地的当天，周顺弟迈着小脚颤颤巍巍地去台上分别抽了自家的田和地的签。
周新文伸手接过周顺弟手里的两张纸条后，当众宣布：“书房垭口一亩两分地、大田湾水田一亩八分田，桐子坡坡地两分。”
周新文这话一出，村里好些人都不满意，这周顺弟运气太好，一下子就抽到了村里最好的旱地和水田，虽然也有两分最差的坡地，但是只有那么两分，可比在她之前抓阄的大部分人抽得都好。
而且村里好田好地就那么多，周顺弟抽走了两块，剩下的好地也就更少了。
有那平常贬低周顺弟习惯了的人，就凑到她旁边和她商量起了换地的事情。
这也是周新文为了方便大家特意允许的，有的人想把抽到的零散地换成一整块，又或者想把抽到离家远的地换成离家近的，别看这好像是不起眼的小事，回头真种地的时候，这么一点小事能让大家节省不少力气。
周顺弟也不傻，知道村里人平常都看不起自己，这会儿任凭大家说得再天花乱坠，她也是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好田地换出去的，直接拿着纸条去书记员那里登记了自家的地。
为此村里好些人心里又不高兴了，不过周顺弟才不管那些呢，现在自家有了地，她可以不看村里人眼色过日子了！

第90章 国营饭店是垄断了的生意……
牛草湾三大队分地抓阄结束后, 村民们的情绪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彻底沸腾起来。
和包产到户的消息一比，高考结束, 村里有四个知青都榜上有名，陆续找周新文开了证明, 收拾好行李离开了牛草湾三大队大队都没引起太多的人的关注。
村里那些落榜的知青日子瞬间就难过了起来，他们没有考上，村里的土地也分给了村里人。
现在因为地里还种着红薯，周新文说要等地里这批庄稼全都收上来后, 这些地才会分到各家。
这土地都分给村里人, 让靠着上工吃饭的知青们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现在村里没了地, 他们后面去哪里上工？给村里人帮忙那他们不就成了建国前的长工了？
也有知青想过村里会不会给自己分地，事实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村里的村民为了多分点地都斗得跟乌眼鸡一样了，打死他们都不会愿意把村里的地分给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
知青们继续待在村里连明年上工都找不到地方，一时间也是群情激愤，好几次都闹到了周新文面前。
周新文心里也为难，知青的安置可是件大事，他这种小人物哪能做得了主，只能一趟一趟地往公社和镇上跑, 看上面的领导们对此有没有什么好的安排。
跑了两三趟后, 还真让周新文跑出了一些名堂。
上面准备让知青回城，南方有些城市的知青已经小范围的开始回城了。
听到消息后，周新文就去知青安置点安抚了大家一番。
听说自己或许能回城后，这些知青又是不敢置信，又是觉得前路迷茫。
要问以前这些上山下乡的知青们最盼望的是什么，那肯定是回城了。
乡下的日子太苦了, 早就已经磨光了他们下乡时怀揣着的满腔热情，然而以前做梦都在想的事情，真要轮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心里又不安定了起来。
要知道做这些年知青是一批一批地往乡下安排，现在让大家都回城了，别的不说，这吃喝拉撒就是个大问题。
城里显然是没有这么多工作岗位的，之前上面让适龄青年下乡，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城里的工作岗位不够。
而下乡的这些知青，除了第一批中有极少一部分是自愿下乡的外，其他的都是念完高中后，找不到工作而不得不下乡的。
但凡是受家里疼爱的，早就接了家里人的工作岗位，留到城里的，真正下乡的要不是在家里不受重视的，就是家里情况不好，没钱买工作的小年轻了。
他们家里的条件一般，现在他们回城后照样不会有工作，辛辛苦苦回到家里大概率也是留在家里吃白饭，被兄弟姐妹甚至父母嫌弃的。
不过这些问题和回城比起来，好像都是能够忍受的。
在周新文的日夜期盼中，知青回城的政策总算是发了下来。
城里的情况也不是特别好，知青回城也是要按批次来的，最先回城的就是几个大城市的知青。
虽然知青点的知青没能全部离开，但是总算是开了个头。
即将甩掉一个大麻烦的周新文想到自家刚分到手的十几亩田地，每日都是笑呵呵的。
因为家中人口多，周新文一家如今全是村里土地最多的人家了。
种了红薯的地没法动，但是之前收了玉米的地却是空了出来，有些自家地已经空出来的人是一刻都不想休息，扛着锄头就翻起了地。
周顺弟跛着小脚不说，眼睛还不好，干不了太多地里的活，只能和顾骁商量：“家里的那一亩多地已经空出来了，我想着要不你抽空也去翻出来，种点油菜？”
以前队上就种油菜，油菜籽收上来了后，一部分卖给供销社，一部分榨成菜籽油分给社员们。
菜籽油金贵，村里一年一个人最多的时候才给分了二两，平常炒菜是决计舍不得用的，都得留着过年或者过节的时候炸东西。
菜籽油清亮没荤油的那股味道，用来炸酥肉，丸子都是极好的。
这地空着不种就是浪费，周顺弟琢磨着种点油菜就挺好的，到时候榨了油，自家吃不完还可以送一些给叶姑娘，就算对方看不上这样的东西不要，以后拿去镇上卖也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对于地里的活，顾骁是一点都不嫌累的，在村里第二批知青收拾好东西回城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家的地里都翻好了，接下来就等洒下的油菜籽长成菜苗移植了。
顾骁忙着侍弄自家刚领的地时，在现代世界，叶宁也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水果加工厂的事宜。
她联系了市里一家口碑不错的中介公司，帮她跑注册工厂的各项流程后，她和马玉书也在镇上看起了合适的厂房。
连着几天看下来，叶宁选定了两家厂房，第一家厂房位于镇子外围，优点是厂房大，除了偌大的仓房外，还有一个很大的仓库，和一个很大的院坝，要是选这处，以后堆放原材料就方便了。
缺点就是这里地处偏僻，厂房也很老旧，是镇外的一个村子的集体厂房，以前这里是生产宣纸的，后来厂子效益不好，造出的纸不怎么卖得出去了之后，村里人就不怎么爱出力了，最后厂子就倒闭。
叶宁要租用的话，村里的意思是她一次至少要租三年，租金一年也是大几万。
第二家厂房则在镇上的创新园区内，周边已经引进好几个厂子了，配套设施完善，交通也十分便捷。
厂房也是全新的，不过相应的，租金也是很高的，不太适合只想小打小闹弄个厂子的叶宁。
之后两人又接连看了几家厂房，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不如意，几番斟酌对比过后，叶宁还是决定租第一个村集体的厂子。
签了合同给了钱后，叶宁就拿到了厂房的钥匙，后面中介公司跑流程的时候，就能直接留这处厂房的地址了。
仓房略显陈旧，真要投入生产的话，还得翻修一下，这就是叶卫明的老本行了，他现在虽然已经不能上脚手架干活了，但是到地方一看，什么地方该怎么改，就全都了然于心了。
之后买材料，找工人都由叶卫明负责了，因为之前出了事，这次他一改常态，对工人们的要求也严苛了起来，高处作业安全绳，安全帽这些是绝对不能少的，租用的脚手架也是最新最结实的。
厂房水电都是安装好的，这会儿叶宁重新联系供电局和自来水公司重新供水供电就行了。
敲定了厂房的位置没两天，中介公司也宣布流程都差不多了，只有一些需要叶宁到场签字和登记的一些手续没办了。
叶宁抽了一整天时间弄完了环保、消防审批，税务登记、加上因为是做食品相关的，还得办食品生产许可等等手续。
弄完所有手续和关键后，叶宁也不能歇息，还得采购设备，好在现在网上购物很方便，她很容易就在网上找到了合适的二手机器。
叶宁正愁手里现金太多，捡着出售二手机器的厂家离得也不远，索性就租了车带着现金亲自上门看货了。
叶宁又不准备建造太大规模的水果加工厂，只挑着便宜的清洗机、榨汁机、煮锅、封罐包装机等紧要的机器买了。
这些二手机器的老板本来也是办罐头加工厂的，厂里好几条生产线，机器更是多种多样，和叶宁签购买协议的时候对方还极力推荐自家的水果分级机和去皮切块机。
叶宁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办厂的地方人工成本不贵，这些流程我预备都请人工帮忙。”
镇上的工作岗位就那么一点，很多中老年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叶宁想着自己建厂后，也不用请固定工人，只用在适合生产桃子罐头的季节，花点钱请有健康证的短工来厂里帮忙。
到时候大家干完手里的活就领钱离开，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厂子里生产出来的罐头实际销售量和生产量不一致的情况。
实际意义上叶宁这加工厂还是只能算是私家作坊，只是为了给她账户上时不时地大额收款有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来源。
在厂子真的投入生产之前，叶宁先等到了和顾骁一个月一次的交易时间。
这段时间叶宁一直忙着厂子里的事情，都没顾得上在网上采购合适的货物，等事情临到眼前了，她也只能在市里的水果批发市场紧急采购了一货车的水果。
枣子、苹果、贡梨、柚子，都是十月份应季的水果，趁着普通还没完全过季，叶宁还下单买了五百斤阳光玫瑰。
往年阳光玫瑰价格颇高，十几二十块钱一斤，叶宁买的时候还得再三犹豫，今年因为阳光玫瑰是用药水催出来的消息一出，这高价水果一下子就变得亲民了起来，不到四块的批发价，让叶宁觉得自己要不买点过去让顾骁和尤利民等人尝尝鲜都不行。
难得来一趟批发市场，叶宁自然也没错过一家人都喜欢吃的榴莲，放在水果店二三十块钱一斤，批发价一箱只要十几块钱，这不得来上两箱？
当然叶宁也没忘记上次交易离开的时候，自己许诺尤利民请对方和手底下的人吃饭的事情。
虽然她在那边没有固定的住处，但是抽了真空能放的卤鹅、烤鸭，酸辣鸡脚这些可以提前买好，当天早上过去的时候，她还开着三轮车去镇上买了牛羊肉和顾骁上次说在那边极其难买到的基围虾。
天知道顾骁看到叶宁带过来的这一大堆肉菜时，眼睛瞪得有多大。
顾骁真的很想提醒对方，国营饭店是垄断了的生意，她要想开饭店，是决计行不通的。

第91章 叶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叶宁一见顾骁像小猫一样瞪大了眼睛的样子, 就知道对方想岔了：“上次我不是说要请尤利民和他手下的那些人吃饭吗，加上我们两个，就得需要这么多肉和菜。”
顾骁这才恍然大悟, 微微点头，“请人吃饭, 菜品确实宁愿多也不能少，不过我看这里面好些都是生的，你准备在哪里煮？”
这个叶宁心里也没底：“你觉得我要是给钱的话，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能帮我把这些食材加工好吗？”
顾骁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不行吧, 大师傅都是公家人, 要收钱帮着做饭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叶宁倒是没有想到, 她对着木桶里的活虾只觉得头疼。
顾骁想了想提议道：“或者我们直接去尤老哥家里做饭呢，他本来就住在镇上，家里什么都不缺。”
叶宁确实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行，我们第一趟先把这些肉菜搬过去，看看尤利民他怎么说。”
叶宁准备的肉菜是真不少，抽了真空的卤味过来时就被她拆开用油纸包上了，天气热，去掉真空后这玩意儿也放不久，她索性就没给顾骁另外准备了, 只能是让他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多吃一些。
有叶宁帮忙, 第一趟两人除了今天要吃的肉菜外，还另外捎带上了一些水果。
尤利民带着郑老七早早就等在山洞里了，看到叶宁带了这么多活虾，都惊讶不已。
尤利民更是一抹脑袋道：“叶姑娘，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弄得这么丰盛, 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叶宁笑着摆摆手：“尤哥，您太见外了，上次你给我让了这么多利，难道我第一次请你们吃饭还得抠抠搜搜的吗。”
尤利民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只是知道叶姑娘你是个大方的，主要是这活虾太难得了，我在镇上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这玩意儿，这东西从南边运过来太费功夫了，你一下子带了这么多过来，实在是太破费了。”
叶宁想说这一桶虾都没有车斗里那两个榴莲贵，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
叶宁也不和尤利民见外，直接说了等会儿想去他家里借厨房做饭的事情。
尤利民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可以啊，正好我媳妇儿今天休息，她早就想见你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等会儿我让手底下的人把这些菜送去家里，你嫂子一会儿就能收拾出来。”
现在的主妇都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张罗三五桌饭菜完全不是问题，马玉书就是这样，所以她平常没少数落叶宁，觉得等自己不在了后，女儿想吃上一顿像样的家常菜都难。
不过叶宁虽然厨艺不行，但是白灼虾这种没有一点技术的菜她还是能做好多的，加上她也没想着要把这些事情一股脑扔给尤利民的爱人：“这么多菜哪能让嫂子一个人忙活，我也一起去，货你们先慢慢运着，到点过去吃饭就行。”
两大筐的水果足够顾骁一个人运上好些时间了，没有叶宁帮忙虽然会影响一点效率，但是影响不大，因为他可以背上背一背篓，手上再推上满满一车的水果。
尤利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偷偷把叶宁拉到了一旁，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叶宁本来还一脸疑惑，等她看清楚本子封面上“华夏人民共和国”“护照”等字样后，她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办好了？”
尤利民一脸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好了，前几天崔先生就给我打电话了，我马上就坐车去市里取回来了，就想着你拿到后能早点排上用场。”
叶宁一脸稀奇地把护照打开看了看，上面有她的基本信息，因为之前也没和尤利民说得太清楚，所以崔维诚应该是自己估摸着办的。
上面登记的信息是叶宁，1957年5月9日出生，国外的住址也是崔维诚胡乱填的自己在隔壁州的一处房产，上面的入境记录自然也是选了一个最近的日期。
在别人眼里，叶宁此人就是崔维诚的远房亲戚，从港城入境深市后，又坐着崔维诚的私家车到了山市。
这本护照没什么重量，但是却让叶宁的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有了这本护照，她以后在外面行走的时候可就方便多了。
知道叶宁不缺钱，崔维诚给她找的长期停留理由也是回国投资建厂，这边的领导刚试探性地开放一部分权限给归国华侨，崔维诚他们作为第一批投资者，上面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应对标准，有很多规定都没定得太死。
因为崔维诚在明面上和叶宁有个亲戚关系，所以把护照交给尤利民的时候，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很多。
这会儿尤利民都一一转述了，总之对方大概的意思就是有了这个身份后，叶宁以后行事也得遵纪守法，政策开放后，也有相当一部分不怀好意的特务、间谍用差不多的方法入了境。
对于这些企图分裂和危害国家的坏分子，上面的政策一直是从严处理，但凡叶宁和这些事情沾上一点边，不止是她，就连崔维诚和其他认识她的人，都得跟着掉层皮。
叶宁在这边只想安安稳稳地赚点小钱，绝对没有那些不好的想法，闻言不由得拍着胸口跟尤利民保证道：“我这个人尤哥你是知道的，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既然已经有了华侨的身份，回头我是真的想在乐阳镇附近建个厂子的。”
尤利民自然是半点都没有怀疑过叶宁是什么坏分子：“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不过是转述崔先生的话罢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小心翼翼地把护照小本本揣到兜里后，叶宁美滋滋地跟着谷三他们去镇上了。
中途谷三上手去拿那两个榴莲的时候，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扎得扔掉了手里的东西：“我的娘唉，这是个啥玩意，怎么这么扎人。”
叶宁弯腰小心地拎着榴莲的果柄把它放在谷三他们运货用的竹筐里后，才笑着解释道：“这是榴莲，国外来的稀罕水果，说是只有在热带国家才长得好，特别有营养，只一个就能顶上三只鸡了，我运气好得了几个，就想着拿两个过来让大家也尝尝鲜。”
叶宁这话一出，吃货谷三都顾不得手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了，恨不得趴到竹筐前面把这稀罕的果子盯个洞出来。
本来没觉得这两个长相奇怪的果子有什么特殊的尤利民和顾骁闻言也忍不住多看了竹筐里的大果子几眼，尤利民更是再次道：“既是这么难得的东西，你自己吃就是了，实在没有必要往我们这里送。”
尤利民打从心里觉得叶宁真是太客气了，这又是拿虾又是拿国外的水果的，弄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事，这玩意只是在我们这里难得，在国外却不是什么珍贵的水果，左右数量也不多，只够大家尝个味道罢了。”
木桶太小，活虾太多，眼见着有些虾都死了，叶宁也没多耽搁时间，直接催促谷三他们快走。
临走时她还扭头不放心地对顾骁交代道：“我先过去帮忙，你看着点时间。”
有谷三这些大男人，叶宁自然用不上出力，最让她觉得诧异的是从山上下来后，几人从一堆砍倒的树枝里面推出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叶宁看着那辆用长链条锁在树干上的自行车，很是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她这表情落在谷三等人眼里，就是对方在奇怪他们怎么会有自行车，当即又解释道：“上次你不是卖了一批自行车给我们老大吗，他自己留下来一辆，剩下的四辆也都被我们几个兄弟买了，虽然没能一人一辆，但都是自家兄弟，用的时候说一声就能借走了，方便得很。”
尤利民对手底下的人一向大方，上次谷三等人更是结结实实地跟着劳累了三四天，他自己挣了一大笔，出手也没吝啬，一人给发了五百块钱。
剩下的四辆自行车也是一分不赚地卖给了大家。
因为自行车数量不够，尤利民才开口让手底下的人互相借着用。
听完谷三的解释后，叶宁点了点头：“自行车我那里还有，你们需要的话，我下次可以再顺便给你们带几辆过来。”
如今谷三等人手里都不缺钱用了，他自己运气好，跟着郑老七最先找尤利民说买车的事情，倒是成功抢到了一辆，但他也知道没买到的兄弟们也是心心念念想自己买一辆的。
这开口问人借车到底麻烦，怎么说都没有自己买一辆好。
谷三忙不迭点头道谢：“那我先替兄弟们谢谢叶姑娘了，回头我跟老大说一声，让他问问剩下的兄弟，看有几个要买的。”
谷三等人把自行车利用到了最大化，知道今天要运货，几人在后座绑了扁担，然后一边放置一个箩筐，只要箩筐不装得太满，一个人一次就能轻松运走两筐货。
叶宁作为贵客，暂时得到了尤利民的爱车使用权。
一行人到尤利民家里的时候，齐芳正窝在沙发里拆女儿的旧毛衣。
现在的人十分珍惜物件，毛线难买，家里的毛衣旧了那是绝对不会扔掉的，得把旧毛线小心地拆下来，下次混着一部分新毛线重新织成衣服。
别说旧毛衣了，就是厂子里给工人发的旧棉线手套，大家也会收起来拆成棉线织衣裳穿。
听见敲门声开门看清门外的人后，齐芳还愣了愣：“老三，你们怎么过来了？”

第92章 “妹子你这手可真白嫩。……
谷三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叶宁后, 又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上提了提：“嫂子，这位就是叶姑娘，今天叶姑娘要请大家吃饭, 没地方烧菜，老大就让我们把她带到家里来。”
齐芳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一把拉过叶宁的手道：“快请进、快请进，我早就听利民念叨过你，一直就盼着能见见呢。”
叶宁顺着齐芳手里的力道进了屋子，对方性格热情,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 也没让她觉得别扭。
尤家就齐芳和一个小姑娘, 叶宁不用想都知道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就是尤利民的女儿，她抬手朝小姑娘挥了挥手后，又笑着对齐芳说道：“嫂子，冒昧上门打扰了，今天是带了些食材，想借您家厨房做顿饭。”
“说什么打扰，太见外了，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我今天休息, 咱们一起动手, 很快就能把饭菜做好。”
齐芳把叶宁拉到沙发上坐下后，又去后院指挥着谷三他们放食材了。
这会儿时间就不算早了，十几个人的饭菜做起来还需要不少功夫，谷三他们把手里的食材放好后就回去运货了。
叶宁也没磨蹭，坐着喝了两口水就跟着齐芳来到后院。
尤家的厨房是在后院另搭的一个棚子，除了农村常见的土灶外, 旁边还放着两个炉子。
蜂窝煤和劈成块的柴火都靠着院墙整齐地码放，各种炊具也是用绳子挂在院墙上，看着倒是井井有条。
齐芳在灶台前转了转道：“人多饭不好做，正好家里有豆角和土豆，我干脆用这大柴火灶闷一锅箜饭吧。”
可能木门连接的两个地方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但是地理位置可能是差不多的。
箜饭马玉书夏天也爱做，用豆角、土豆、腊肉丁炒得差不多了后在上面倒上煮到七八成熟，沥干了米汤的白米饭，再加柴火闷熟就行。
味道好不说，舀上一碗有菜有饭，吃上几口再喝上一大口晾凉了的米汤，那才叫享受。
叶宁也喜欢吃箜饭，说来也是巧了，她今天带来的食材里正好有腊肉和腊肠，年前马玉书特意买了土猪肉的，冻在冰箱里吃了大半年，已经没剩多少了，知道要请吃饭，一大早马玉书特意从冰箱里翻出来让她带上的。
叶宁从袋子里拎出腊肉和腊肠，笑道：“正好我带了腊肉和腊肠，都放上，让大家吃个过瘾。”
齐芳一脸惊喜地从叶宁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那感情好，这又是腊肉又是腊肠，我都不敢想这锅箜饭做出来得有多香，这不得美死那群馋小子啊。”
箜饭是齐芳常做的，都不用叶宁帮忙，她就熟练地点火烧水准备洗腊肉和香肠了。
叶宁负责处理活虾，齐芳活了二十几年，一次虾都没吃过，更别说处理和烹饪了，只能一脸好奇地看着叶宁处理虾线。
基围虾算是水产里最好处理的了，白灼虾更是只用把虾洗干净挑掉虾线就能下锅了。
唯一有些难的，就是这次叶宁买的虾不少，光是挑虾线就花了她不少时间。
她熟练地将虾洗净，剪去虾须和虾脚，准备做白灼虾。齐芳则开始处理其他食材，她手脚麻利地切着肉，配菜，准备炒菜。
两人配合默契，齐芳锅里的箜饭闷上后，又马不停蹄地烧起了牛肉。
怕需要的时候找不到，番茄、土豆这些配菜都是叶宁从现代带过来的。
齐芳看着袋子里粉色的番茄，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家里就有齐芳买来准备今天做的菜，其中就有番茄，这玩意儿好种，种上一棵就能结出不少果，春夏秋三个季节都是蔬菜中的主力军。
和叶宁拿来的番茄相比，齐芳家里的番茄外表看着就没有那么圆润，但是表皮看着红艳艳的，倒是好看得紧。
齐芳本就是个大方爽朗的性子，见叶宁的视线落在篮子里的番茄上，直接伸手拿了两个扔到洗菜盆里洗干净了递给了对方：“今早刚从菜场买的，新鲜着呢，我家老尤平常当水果吃一天都能吃掉四五个，你尝尝。”
叶宁其实是不喜欢吃生番茄的，总觉得吃着有股味道，但是见齐芳都已经咬了一大口，她也不好拒绝，只能接过去意思性地咬了一口。
然而这一口下去，直接就颠覆了叶宁对于生番茄的印象。
该怎么说，这番茄的皮很薄，果肉却很厚实，最绝的是它还是沙瓤的，果肉咬到嘴里有很明显的颗粒感，并且还有一股清香。
也就是马玉书和叶卫明他们不在，要是他们在场，肯定能认出叶宁手里的番茄就是他们小时候吃的老品种番茄。
这种番茄味道好，在那个时候，是农村小孩为数不多能轻松吃到嘴里的一种食物。
不过因为这番茄表皮太薄，成熟后保质期不高，运输风险也大，慢慢地就被市场给淘汰了，现在恐怕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还有这种西红柿的种子了。
叶宁只尝了一口，立刻就抛弃自己从现代带来的西红柿，准备改用尤家本来就有的西红柿炖牛腩。
白灼大虾最先出锅，因为数量太多，大灶被齐芳用来煮箜饭了，叶宁足足煮了三锅才煮完。
说起来也多亏尤利民挣了钱后往家里添置了不少的家伙什，不然今天叶宁一下子煮这么多菜，尤家连装菜的碗碟都可能不够。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总算做好了午餐。
除了叶宁带来的卤鹅、卤猪头肉、烤鸭、泡椒鸡脚外，叶宁和齐芳又煮了土豆番茄炖牛腩、回锅肉、白灼虾，以及一大盘解腻用的清炒小白菜。
虽然菜品的种类不多，但胜在份量大，满满当当地摆了两大桌。
眼见时间还早，齐芳边解围裙边对叶宁道：“小叶你去客厅吹着风扇歇一会儿，我去供销社买点啤酒和饮料。”
虽然已经是十月了，但是秋老虎的威力也不一般，齐芳想着尤利民他们运了半天的货，肯定是又热又累了，她提前买点冰啤酒和饮料回来，也能给大家解解乏。
齐芳这话一出，不等叶宁回答，一旁的尤雅就连忙嚷嚷了起来：“我想吃冰棍！”
齐芳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行，你早上起来还咳了好几声，不能吃冰棍，你乖乖在家里陪着叶阿姨聊天，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汽水。”
齐芳交代几句后就急匆匆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被留在家里的一大一小互相看了一眼后，叶宁觉得自己是大人，应该陪着尤雅等齐芳回来。
然而她脸上刚挂上笑容，尤雅就已经凑到她旁边了：“姐姐，你想聊什么呀。”
尤雅谨记着母亲出门时说的话，只要自己和客人姐姐好好聊天，就能有甜甜的汽水喝。
叶宁看着尤雅人小鬼大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宁十分讨厌熊孩子的，不过尤雅长得可可爱爱的，说话做事也很礼貌，绝对和熊孩子沾不上边，她也乐意逗着小姑娘聊些有的没的。
尤雅觉得眼前的大姐姐很好很漂亮，说话好听还不说，对方还说下次见面要送她漂亮的洋娃娃呢。
尤利民等人运完货风尘仆仆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叶宁和尤雅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
尤利民心里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有些奇怪地问：“闺女，你妈呢？”
“嫂子去供销社买啤酒和饮料了，去了也有一会儿了，应该也要回来了。”叶宁嘴里回着，注意力却在尤利民身后的顾骁身上，见他热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她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过来吹会儿电风扇。
顾骁接收到叶宁的视线后，乖乖地往她身边挪了挪，然后一脸新奇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
齐芳拎着两筐啤酒和饮料回来的时候，尤利民作为主人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位置了。
这会儿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过妻子手里的塑料筐后，一脸心疼道：“这东西这么重，我们想喝自己骑着车跑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和小叶做了这么多的菜，肯定累着了，快坐着歇一歇。”
虽然齐芳已经习惯了丈夫的处处体贴，但是这会儿家里这么多客人在呢，她脸皮薄，不想在人前表现得太腻歪，只能用眼神不停地示意尤利民收敛一些。
叶宁等人自然是不在乎这些，叶宁更是抬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子：“嫂子辛苦了，快来这里坐。”
尤家就两张四方桌，人多只能挤着坐，尤雅一个小孩子，更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尤利民已经给她把每一样菜都用盘子盛了，这会儿她坐在沙发上已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了。
基围虾这种东西，到底是有过敏可能的，在场的除了叶宁和顾骁是确定不过敏外，其他的都不确定。
叶宁可不想高高兴兴地请人吃饭，最后还闹出过敏这种事情，所以她也没忘提醒道：“这大虾大家开始别吃太多了，有的人对海鲜会过敏，你们先少吃一些，等会儿没有异样后再放开了吃。”
尤利民他们之前倒是不知道这么好的东西还有人吃了会过敏，被叶宁这么一说，都意识到了其中的厉害，齐芳更是直接把女儿盘子里那几颗剥好了的虾仁全都夹走了，只让她先尝了一口。
对于尤利民他们来说，大虾暂时没法放心吃，但是桌子上还有不少的硬菜呢，暂时吃不了虾也影响不了什么，一群人都有说有笑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叶宁爱吃虾，也爱剥虾，先吃了半碗箜饭和好几块炖得软烂喷香的牛腩后，她就擦干净手边听着尤利民和顾骁他们聊天，边剥起了虾壳。
一旁的齐芳也在剥虾，不过她到底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动作远没有叶宁熟练不说，一不小心还被虾上的刺扎了好几下。
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少不了要闲聊两句，齐芳看着叶宁剥虾的手，一脸羡慕地感叹道：“妹子你这手可真白嫩。”
有些话现在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不过齐芳打从心里觉得以前那些地主、资本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应该也就只有叶宁这个样子了。
那手白嫩得一点茧子和伤疤都没有，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做过粗活的。
叶宁看了一眼，没觉得自己的手有啥特别的，不过她还是解释道：“我平常闲得没事的时候会做做手膜，还有面膜，都是能让皮肤变得白净的东西，下次我带一些来给嫂子你试试。”

第93章 要是有的话，多贵都行，……
没有几个年轻女性能拒绝变美的可能, 齐芳闻言眼中满是惊喜：“真的吗？小叶，那可太谢谢你了。我这双手，天天洗衣做饭、操持家务, 粗糙得很。”
自从家里不缺钱后，齐芳也是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的。
大部分人舍不得用的雪花膏, 她不但会买来搽脸，还会用来搽手、搽脖子，但是不知道是用的时间太短还是怎么，看着并没多大的改变。
这会儿看着叶宁这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白白嫩嫩的, 齐芳心里早就羡慕得不行了, 对于对方嘴里的手膜和面膜, 她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叶宁笑着摆了摆手：“嫂子，这有什么，都是小事，没啥好谢的，说起来是我该和尤哥说谢谢，多谢他一直照顾我的生意。”
诚然在双方的交易中，尤利民可能也没少赚钱，但是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不可能只有一方赚钱, 这大半年里叶宁自己没少赚就行了, 她把心态摆得很正，不会因为合作伙伴也赚到了钱就心生不满。
说到底尤利民在交易中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这次她见到的石崇也是对方人脉。
叶宁又不傻，自然是听出了石崇话里的拉拢之意，她也知道石崇作为这条交易链中尤利民的下家，自己要是能直接和对方交易的话, 可能会赚到更多的钱。
之前叶宁之所以一直装傻，就是因为她在这边的一切铺垫都是编来唬人的，实际上她在这边什么根基都没有。
和尤利民交易这么多次，双方也是有了一定的情谊在了，轻易不太可能撕破脸。
石崇则不同，对方有钱有势力，叶宁对上他也只能处在下风，或许看在她手里货源的份上，对方也不会愿意得罪她，但是这种事情都是说不准的，万一对方看着哪批货物实在好，就起了坏心要黑吃黑呢，那她还不是一点反制之力都没有。
与其冒险去接触一个自己之前并不了解脾气和秉性的大佬，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和尤利民交易，对方至少人品信得过，而且说实话，每次交易她自己赚得也不算少了。
见叶宁把话都说到这里了，尤利民也适时地举起酒杯，大声招呼道：“来，大家都动起来，今天多亏了小叶，让我们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咱们敬小叶一杯，也希望我们以后的日子，能像今天这桌菜一样，红红火火！”
众人纷纷响应，举起酒杯，向叶宁敬酒。叶宁连忙起身，朝着大家举了举杯子，然后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汽水。
饭桌上，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讨论着后面运货的事情。
这次叶宁带来的水果重量比上次更多，有一万四千多斤，而且都是枣子、苹果、贡梨、柚子这类比较耐放的水果。
本来这一趟运货就不用像之前那么着急，加上顾骁那边已经不用上工了，后面几天有着大把的时间能慢慢运货。
顾骁直接拒绝了叶宁要帮忙运货的要求，只说自己能够忙得过来。
而且今天上午尤利民他们已经运了一批水果来回了，下午就要留人在城隍庙支起摊子开始卖了，回头上山来回运货的人也少了，他一个人是能承担起运货的事情。
叶宁本来就是个懒蛋，能偷懒自然不会自找苦吃，确定顾骁一个人没有问题后，她当即就表示那自己吃完午饭就直接回家了。
吃完饭后，叶宁亲自把两个榴莲拎到桌子上掰开了。
已经成熟了的榴莲，只放在地上就一直在往外面散发味道。
尤利民等没吃过榴莲的人，大多都觉得这个味道闻着有些奇怪。
等叶宁破开榴莲壳，露出里面的果肉后，那股味道更是浓烈了，像郑老七这种嗅觉比较敏感的，直接不着痕迹地往门口挪了挪。
就是在叶宁面前一向表现得都很沉着冷静的顾骁，此时也忍不住微微蹙眉，第一次怀疑起了她的话。
叶宁见大家的反应都这么大，只能停下动作解释道:“榴莲这东西是这样的，闻着臭、吃着香，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来。”
本来就是买的A级果，两个榴莲果形都很好，剥开后都是饱满的五房果肉。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叶宁就已经馋了，随手扔掉榴莲壳后，她最先拿起一块果肉大大地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叶宁心情舒坦地眯了眯眼，嗯，不愧是她，挑榴莲的神！两个都是干包不说，还都核小肉厚！妥妥地报恩榴莲了。
见叶宁吃着这么津津有味，尤雅和谷三最先忍不住，跟着伸手拿了一块。
一口咬下后，谷三的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扭头朝尤利民等人赞道：“真的好好吃！又甜又糯！”
尤雅人小嘴巴也小，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点着头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声援谷三。
见两人的这个表现，尤利民等人也来了兴趣，都上前取了榴莲肉细细品着。
十来号人分吃两个榴莲，想要吃过瘾肯定是不可能了，见尤雅和齐芳都很喜欢，谷三等人吃了一块尝过味道后就识趣地不再伸手了。
好在除了榴莲之外，这次叶宁还带了特别好吃的阳光玫瑰。
足足五百斤，临走时叶宁特意叮嘱过顾骁，让他先紧着阳光玫瑰送，回来的时候尤利民就带了一大筐。
看着盘子里洗好的青葡萄，谷三忍不住捂着自己的牙：“这葡萄这么青，摸着也硬邦邦的，应该特别酸吧？”
时下人们对葡萄的看法就是越红的越好吃，只有没成熟的葡萄才会是绿色。
古人望梅止渴，尤利民他们看着桌子上的青皮葡萄，那口腔分泌出来的口水也和望梅差不多了。
叶宁耐心解释道：“这葡萄也是国外的品种，名叫阳光玫瑰，味道比白糖还甜不说，吃着还有一股玫瑰花香味，本来就是青的，成熟后颜色最多有点变黄，不会像其他葡萄那样变成紫红色。”
出于对叶宁的信任，顾骁第一个伸手扯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嗯嗯，真的比糖还甜！”
尤利民等人尝过阳光玫瑰的味道后，心里对叶宁只剩下信服了。
此时尤利民心里只关心一个问题：“这么好吃的葡萄，还是国外的品种，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市面上任何一个味道好的水果刚出来的时候价格都不会低。
就是在现代，这阳光玫瑰没被本土大规模种植出来之前，全靠进口的话，只有那些大城市的高端进口超市有卖的，一斤的价格也是需要大几百上千块。
这种绝对称得上高昂的价格，在七十年代，肯定是行不通的，不过高档水果在什么时期都有市场需求，叶宁斟酌着开口道：“确实，这葡萄现在我们国内还没有种的，我也是运气好得了这么一些，实打实地高档进口水果，这价格最低只能给尤哥你算五块钱一斤了。”
叶宁这个定价是有些黑心了，毕竟这些阳光玫瑰她在现代批发的时候价格都没到五块钱，但是物以稀为贵，对于这边短期之内没有的东西，她的定价就会酌情定得高一些，只有这样明面上才说得过去。
这个价格虽然很贵，但是尤利民一想到它的味道，和从国外进口的来历，心里也没觉得太奇怪。
唯一让他有些烦恼的，就是这批发价就高达五块钱一斤的葡萄，在乐阳镇这个小地方怕是卖不出去几斤了，还是得去市里找那个姓石的。
石崇想要搭上叶宁的心思，在尤利民面前那是一点都没想过要遮掩，毕竟在对方心里，尤利民的这点能耐和家底根本就不算什么，他就算心里再不满，再见到自己的时候还不是只有赔笑着讨好的份。
尤利民又不是木头人，自然是能够感受到这种轻视的，说真的，也就是现在做生意虽然上面不怎么抓了，但还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不然他真的是宁愿累一些多跑几个省市，也不想和石崇多来往了。
这次叶宁带来的这些水果里面，也就只有这阳光玫瑰稍微值钱一些了。
剩下的脆枣数量最多足有七千斤，在山市鲜枣也算稀罕，尤利民给了八毛钱一斤；苹果、贡梨六毛钱一斤。
柚子不好称重量，就按照一块钱一个算。
来之前叶宁就已经统计好各类水果的数量了，尤利民也很相信她，所以哪怕此时绝大部分的水果都还没有交易完，他已经开始抱着算盘给她算账了。
“阳光玫瑰五百斤、枣子七千斤，苹果、梨子四千五百斤，三斤左右的大柚子一千个……”
“我该给你一万五千一百块钱对吧？”
算出准确的数额后，尤利民打心里松了一口气，现在每到需要用到算盘的时候，他心里就忍不住惦记着计算器的事情。
上次尤利民忙着应付石崇那尊大神，倒是忘记问叶宁计算器的事情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尤利民索性就直接问了：“小叶，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算账的机器，就巴掌那么大，有很多按键，用那个玩意儿加减乘除都很简单，之前见石崇用过后，我就一直也想买一个，但就是没有门路。”
“计算器？”叶宁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才回道：“我倒是也见人用过，你想要的话，回头我去问问吧。”
叶宁不想表现得好像什么东西自己都有路子能弄到一样，就先含糊着应下，回头买了计算器后再拖上两三个月拿给尤利民，免得让他觉得这东西得来太容易了。
尤利民忙不迭点头道：“行，你问问，要是有的话，多贵都行，务必要帮我买上一台！”

第94章 “这不是国外的葡萄吗，……
确定过货款金额后, 等大家把水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尤利民就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出发了。
想到还有一万多斤的水果等着自己运，郑老七等人也没磨蹭, 谷三脑袋灵活，临走时还伸手揪了一把葡萄。
尤利民见状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都快长成男子汉了, 还这么馋，当着叶姑娘和顾老弟的面，也不嫌丢人，等把这批货运完, 这葡萄我给你们一人发一串, 自己拿回家慢慢吃！”
这阳光玫瑰一大串了, 就他们运回来的这些，最小的一串也有两斤多了，大的四五斤一串的都有。
这可是五块钱一斤的稀罕水果，要不是尤利民开口说给，谷三等人还真不一定会舍得花自己的钱买，所以他这话一出，谷三当即就没脸没皮地往他身旁凑了凑：“谢谢老大！”直到被尤利民照着后脑勺拍了一下后，他才嬉皮笑脸地骑上自己的自行车一溜烟地泡了。
在尤利民的招呼下，叶宁稍微多留了一会儿。
趁着这会儿功夫, 尤利民回房间取了两根金条并两千一百块的现金装到包里递给了叶宁。
看着手里的金条, 叶宁也是有些意外。
尤利民看出叶宁心里所想，摆了摆手笑道：“我手里还有点存货，数量不多，这次货款少，我倒是给得起。”
黄金涨到现在，价格已经在十元以内的价格里稳定了一段时间了, 尤利民觉得短期之内这黄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升值，与其留那么多金条在手里，还不如以十三块一克的价格抵给叶宁，多换些活钱捏在手里。
把装着金条和现金的袋子随手放进帆布包里后，叶宁跟在顾骁后面上了山。
见她经过交易的山洞还跟在自己身旁后，顾骁有些奇怪：“不是说要回家休息吗？”
秋日山林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让叶宁的整个胸腔都被洗涤干净了，她一脸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不急，我先过去看看坑里还有多少货，回头才好安排人及时送货。”
“而且这一次的货款尤利民刚才已经给我，我先把你的那份给你后再下山。”
顾骁想说分成的事情可以不用这么着急，但是叶宁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他再开口也没什么意义了。
沉默片刻，顾骁开口问道：“之前下乡的知青差不多都回城了，你这……”他欲言又止，心中其实是担心叶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养好病回城了。
叶宁大概是能够猜到顾骁心里的一些顾虑的，柔声安抚道：“我没有回城的打算，我在城里没有工作，不是说政策要改吗，要是上面允许大家做生意，我还想在乐阳镇做点小生意呢。”
刚才吃饭的时候，叶宁就听顾骁和尤利民说起过包产到户的事情了，这会儿没有别的人，她正好问一问情况：“对了，你家分到了多少地？”
顾骁没有丝毫隐瞒：“我家人少，就只分到了三亩多一点。”
叶宁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好种什么，要是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弄点葡萄苗，就我们今天吃的这个阳光玫瑰的苗子，你多种上一点，怎么着都比种粮食划算。”
别看二十一世纪果农好像不怎么赚钱，但这完全是因为现代的果园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数量已经太多了，市场饱和了，大家赚到的钱就少了。
但是顾骁这边刚包产到户，水果还是个稀罕东西，只要不遇到大灾大旱，这粮食的价格一直都是稳定的，现在粮食又不值钱，顾骁的地随便种点水果，收益就要比种稻谷小麦这些高得多。
顾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国外的葡萄吗，你还能弄来葡萄苗？”
叶宁也不能说现代的育苗基地阳光玫瑰的树苗已经烂大街了，只能含糊道：“多花点功夫，还是能够弄来一些的。”
顾骁对于叶宁的话自然是信任的，不过这会儿他只能遗憾地解释道：“这地刚分下来，家里的地本来就不多，每年上面都要 求我们交公粮，怕是拿不出多少地来种这葡萄。”
叶宁边摩挲着下巴边计划着：“倒也不需要多宽的地，我们可以先弄个小型的大棚，我估摸着有个一亩地也就差不多了，当然要是你们村里有多的土地的话，我们也可以花钱租一些地来用。”
水果这种东西看着好像不起眼，但一些味道好的水果，是可以成为一个地方的活名片的。
叶宁之前还没想好在这边要投资点什么好，但是今天她和顾骁聊过天后，觉得种水果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时下这个世界的水果种类少，选择性不多，老百姓对水果的需求又大，这一点光是从这几次叶宁交易给尤利民那么多水果最后都卖出去了就能看出来，实打实地卖方市场。
现代的大棚材料和果树苗价格都不贵，前期投入不会太高。
唯一有些难办的，就是土地刚下发到老百姓手里，一般人或许不会愿意把自家的地租出去，而且就算老百姓愿意，也不知道村里和上面的领导们愿不愿意见到叶宁把好好的耕地租来种水果。
不过叶宁也不止有这么一个选择，对她来说成就成，不成就找别的项目做也是同样的赚钱。
顾骁也听明白了叶宁话里的意思了：“你想租地？这个我不知道大队长会不会允许，只能是回去帮你问一问，我们村里倒是有地多种不过来的人，要是政策允许，他家人应该是愿意租一些地出来的。”
这次分地，百分之九十九的农民都是高兴的，但也有人不高兴。
不说其他地方，就是牛草湾三大队，除了有顾骁这种家里人口少，分到的地不多的人家外，还有人口多，分到的地多也发愁的。
不是农民嫌地多，而是牛草湾三大队的这户人情况太特别了。
说起来这家也是一大家子人，三兄弟没分家，上面有两个老人，下面兄弟三人各自成家后又一起生了十三个孩子，长大了的几个孙子又各自成家娶了新媳妇，生了孩子。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家，早就各种分家过自己的日子，这家的老爷子却是个执拗性子，不管后人怎么吵怎么闹，他都咬死了一句，但凡自己还活着，这家就不许分。
最后就是这家人的房子是一扩再扩，家里的人口也是越来越多。
本来人一多，哪怕是兄弟妯娌之间，也容易有口角之争，这家的大儿子前两年冬天去修堤的时候，还被落石砸断了腿。
公社赔的那点补偿金，也被老两口牢牢捏在手里了。
这家大儿子断了的腿没医好，一直干不了重活，偏偏他和媳妇儿又是能生的，膝下足有六个女儿，一个儿子。
之前集体生产，孩子落地就能有一口吃的，他们也没想着把上头的六个女儿送一些走，这次分地也占了便宜，光是他们这一方，就足足分了九个人的地，四个大人，五个孩子。
这家的其他两个儿子，也是一对夫妻养着四五个孩子，加上两个老的，一家人直接成了村里田地最多的人家。
大房因为伤了主劳力，就故意压着两个已经长大的女儿不让出嫁，只为了留在家里多干活，顺便再待价而沽，用女儿换上一大笔彩礼。
这家人虽然姓周，但是和周顺弟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之前家里刚有钱的时候，周顺弟动过把这家的二女儿说回家给自己当孙媳妇儿的心思。
这家人彩礼要得高，本就不是什么娇养女儿的人家，说亲时却要求男方彩礼最少都要给五百块，这在村里是压根没有的价格。
现在好些城里的姑娘，结婚的时候彩礼也才要两三百。
因为这个，这家的大女儿都二十三了也没找到婆家，二女儿眼见着也二十了，也没个着落。
按理说这次分地村里给女娃们也分了，这一大家子有三十四亩地，只要勤快一点，这日子总不会太差。
然而事实却是这一家人心却不齐，能正经干活的人也少，这地才分下来几天，光是为了翻地种油菜、小麦的事情，这家的儿子以及成了家的孙子辈已经动了两回手了，吵架更是比大家吃饭还勤。
现在村里其他人家，但凡是自家地里的粮食刚被挖掉，大家就急忙扛着家伙什把地捣鼓出来只等着下种子。
唯有这户人家，好些空着的地都还没有动。
顾骁估摸着真要能把手里的地租出去的话，除了他大爷爷家外，也就只有这家人手里才有足够的地折腾了。
叶宁点了点头道：“行，成不成的你先回去问问，要是没人愿意把地租出去，你再问问队长你可不可以在自家的地上搭大棚。”
“我估摸着这些果子还得运上一两天，你今天就去问，行不行的，明天你告诉我就行了。”
聊完正事后，叶宁就要找机会开溜了，临走前她指着坑里的一个小布包交代道：“里面是给你准备的一些水果和肉食，也有阳光玫瑰，你心里要是没底的话，去找队长的时候可以带一些过去当样品。”
“至于队长要问你这么稀罕的葡萄是从哪里来的，你大可以胡乱编个理由，尤利民和石崇这么好的人脉，这种时候你完全可以扯来当幌子嘛。”
顾骁望着坑底的那个小布包，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该怎么说了。”
叶宁笑着摆了摆手，“你知道怎么做就好，得了，你接着运货把，我先下山了。”

第95章 “大爷爷，我想问您个事……
叶宁离开后, 顾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才弯腰推着装满水果的翻斗车往山洞去。
双方安排得当，顾骁每送到一车水果, 尤利民他们就立刻往镇上送去。
镇上到山洞来回一趟差不多就是顾骁运货来回两趟的功夫了，见大家都适应了运货的节奏后, 尤利民就回城隍庙守着摊子卖水果了。
鲜枣在乐阳镇可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个头也不大，尤利民也没吝啬，十分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们先尝尝味道。
有和尤利民熟的老客边尝着枣子, 边抱怨道：“老尤, 你最近是走了什么好运？这稀罕的水果, 你是一茬一茬地往外拿了，这几个月你又是肉，又是月饼水果的，我家里那两个钱都送给你了，好几个月了，硬是一分钱都没攒下来。”
对方这话一出，旁边的客人纷纷附和：“谁说不是呢，以前买不到东西吃也愁，现在好东西多了也愁, 上次那个西瓜, 我本来嫌贵不想买的，结果我家那混小子见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吃了，哭着闹着也要吃，我只能忍着心疼买了，花了一块多钱买了一小块，我们只尝了个味, 其他的都给孩子吃了。”
现在的工人工资也不高，镇上的老百姓经常还是一两个工人养活一大家子，钱不够用也是常态。
不过尤利民确实知道这些人手里都是有存款的，被客人拉着抱怨也不恼，只笑道：“嗨，这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吗，你们花了钱，不也得到吃食了，不说别的，就说老齐你家那两个小的，我看着这段时间都长了不少肉嘛，孩子面色都红润了，也不枉你经常在我这里花钱买奶粉和肉了。”
叫老齐的男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倒是，你这奶粉确实不错，就是价格太贵了，我家那小的从娘胎出来身体就弱，之前那真是一年到头大病没有，小病不断，我和我媳妇儿心里都愁得不行了，这连着喝了几个月奶粉之后，倒是没再感冒过。”
听说奶粉如此有效，有些之前舍不得给家里孩子买的人都有些心动，也顾不上眼前的水果了，都追问起了尤利民手里还有没有奶粉。
尤利民忙着卖水果呢，根本抽不出手来卖奶粉：“我手里倒是还有点存货，但是数量不多，想买的去找癞子，让他给你们拿货。”
留在城隍庙卖货的人就癞子和尤利民两人，癞子进偏房拿奶粉了，水果摊子这边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镇上的人收入不高，哪怕尤利民这批水果定价并不高，除了阳光玫瑰之外，其他水果他一斤只涨了两毛钱，客人们也舍不得多买。
最后卖得最好的水果还是枣子和梨子，一块钱一斤的苹果和梨子，一块二一斤的枣子，一个胜在耐放，现在卖了可以放在家里慢慢吃，一个胜在新奇，但凡是手里头稍微宽裕一些的人家，都愿意买上一斤半斤的回去给家里人尝个新鲜。
倒是尤利民为了宣传摆出来的两串阳光玫瑰，问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一听说要卖六块钱一斤后，都觉得他是黑了良心。
“现在一个正式工一个月都才挣三、四十块钱，你这葡萄一斤就要卖六块钱，难道你这是金葡萄不成？”
尤利民咧嘴笑了笑：“说笑了不是，现在黄金什么价大家都知道，我这要真是金葡萄的话，哪能只值这么一点钱，我这虽然不是金葡萄，但是也是难得的，国外进口的葡萄，好吃的不得了，一点酸味都没有，吃着比白糖都甜呐。”
“这国外来的东西，贵是肯定的，我这葡萄也是花了很多钱，走了很多关系才买到的，数量不多，不是我吹，这葡萄你们真是买到就是赚到。”
见尤利民把这葡萄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样子，围观的客人确实很感兴趣，但是这价格实在太贵了，眼下还真没有什么人舍得花这个钱。
有人看着摊位上颗颗圆润饱满的葡萄，起着哄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么贵的东西，你不让我们先尝尝味，谁会舍得买。”
“就是，你不如让我们先尝一尝。”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么贵的水果，尤利民肯定是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了。
毕竟这葡萄个头大，非要算下来的话，随便一颗也要值个三五毛了。
但现在尤利民已经赚到不少钱了，硬要说起来的话，眼前的这些人都是他的老客户了，想到这里，他直接一摆手，爽快一笑道：
“行啊，这么多年，我老尤全靠父老乡亲们照顾，今天这葡萄我就让大家都尝尝味道，不过到底是好几毛钱一颗的东西，我也没能力让大家多尝，那就一人一颗吧，保证大家尝过味道后就不会觉得我卖六块钱一斤贵了。”
因为尤利民一句话，刚搬着一筐奶粉回来的癞子又得马不停蹄地拿着一串葡萄去洗。
还别说，这翠绿的葡萄洗干净后一带上水珠，看着倒是很符合青翠欲滴的这个形容了。
尤利民接过洗干净后的葡萄后，招呼着大家一一上前来领。
有免费的葡萄吃，围观的客人自然是一股脑地往尤利民面前挤，也就是下午这个点黑市的客人一贯不多，要不然非得挤倒几个人不可。
第一个领到葡萄的婶子估计是个急性子，连上面的水珠都顾不上擦干，就急忙把葡萄塞进了嘴里，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从不以为然瞬间转为震撼：“这、这也太甜太脆了！”
最绝的是在牙齿咬破葡萄皮的那一瞬间，汁水四溢，浓郁的蜜甜一瞬间就席卷了味蕾，那股甜还不是单纯的糖味，而是夹杂着淡淡的玫瑰清香，让人根本就舍不得把嘴里的果肉彻底咽下去。
在婶子后面尝过葡萄味道的人也心悦诚服地附和着：“确实，这味道太奇妙了，又甜又香，真的一丝酸味都没有，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葡萄！”
尤利民扬了扬头，难得地说了一番大实话：“我又不是什么黑心的奸商，这葡萄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要不是真的难得且味道好，我能卖这个价格嘛？”
“不瞒大家，这葡萄我弄到后，其他人都说镇上太小了，大家肯定舍不得买，让我送到市里去卖呢，我就是想着大家都是我的老街坊，我有了好东西肯定要先放到镇上卖一卖的，不过这葡萄也放不了多久，我卖过今天后，剩下的那些就要送到山市去了。”
人的情绪都是容易被煽动的，一听尤利民都这么说，原本还犹豫不决的客人们都激动了起来。
最先领到葡萄的婶子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装钱的手帕来：“谁说我们乐阳镇的人舍不得吃这葡萄了，这葡萄味道好，我要买些回去给我儿子和孙子尝一尝，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苦了一辈子了，难得遇到一次这样好东西，花点钱咋了，小尤，你这葡萄给我来一串！”
有人开了头后，后面也有好几个人跟着掏钱买葡萄，有财大气粗买一串的，也有理智尚存，只买半串的。
那些手里实在不宽裕，舍不得买葡萄的，也在这种气氛下，掏出钱买了更便宜的梨子和枣子。
尤利民给围观的人都发过葡萄，自然也注意到有些人领到葡萄后自己没吃，而是小心地收了起来，一看就是得了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也舍不得另外花钱买，所以准备拿回家给儿子或者孙子、孙女吃的。
发都发了，尤利民也没小气，除了买水果的客人外，他还给在黑市摆摊的乡下摊贩也一人发了一颗。
自从土地下放后，村里人不用每日上工了，眼下稻谷收完了，有的大队连地里的红薯都已经挖完了，农户们有了时间，就爱在山上和河里转悠，有了收获后都到黑市来摆摊了。
虽然供销社也收鱼和野物，但是价格往往压得很低，一般人为了多卖几个钱，也是愿意多花点时间来镇上摆摊慢慢卖的。
一整个下午，尤利民卖出了一百多斤水果，其中苹果和枣子占大头，葡萄只卖了不到五斤。
不过尤利民也不急，这批水果质量不错，就是在镇上卖不动，他回头也可以送到石崇那里去，怎么都不会浪费。
傍晚谷三等人带着今天最后一批货回来了，知道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尤利民也没说那些车轱辘话，只摆手让大家一人选了一串葡萄后就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息了。
“明天还要接着运货，今天大家都早点休息。”
谷三他们看着手里的大串葡萄，乐得嘴都合不上了，郑老七更是想着时间还早，赶紧骑着车送一串葡萄去未婚妻家里。
本来两人这个月就该成亲了，这不是乡下分地吗，这亲事就往后推了，现在地已经拿到手，两家人又重新选了好日子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初。
郑老七眼下正是上头的时候，平常得了点什么好东西都要往村里送。
这葡萄就更不用说了，送去岳家半串也不好看，索性就直接送一整串，至于他自己和母亲，尤利民手里还有货，花钱再买一串就是了。
现在郑老七手里也攒了不少钱了，这葡萄虽然不便宜，但是偶尔买一次也花不了几个钱。
而且尤利民手底下想买这葡萄的人也不止郑老七这一个，谷三这个吃货，因为年纪小还没想过攒钱结婚的日子，平常最不会亏待的，就是自己那张独生嘴了。
他想着家里人那么多，这一串葡萄拿回去一分，自己也吃不到多少，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尤利民，让他给自己留一串葡萄，明天他运货的时候要一个人慢慢吃个过瘾。
要不是因为叶宁这次没多送，就是那价格更加昂贵的榴莲，谷三觉得自己也是舍得买来吃的。
安排好晚上在城隍庙守货的人后，眼见着天快黑了，尤利民选了一筐品相好的葡萄带回了家。
齐芳和尤雅也很喜欢吃这葡萄，本来就是自家的货，再贵尤利民也舍得让家里吃个过瘾。
当然除了自家吃之外，尤利民还准备拿这葡萄去走动走动关系。
虽然上面政策好像宽松了不少，但是尤利民和手底下的人这一个月一次，一趟接一趟地往镇上送货，动静闹得也不算小，但却一直没有什么人来找他的麻烦，全靠他这一次一次的送礼和塞包袱。
考虑到只送一串葡萄太寒酸，尤利民还顺便在车后座绑着的两个大包里塞了不少的苹果、梨和枣子，到时候一样装一些，面上也能过得去。
此时顾骁做的事情和尤利民倒是出乎意料地一致了，他从山上带着叶宁给的东西回家后，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拎着一串葡萄，出门去周新文家里。
顾骁走进周家院子的时候，周新文趁着还有点天光，正坐在院子里修补箩筐，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顾骁，他心里有些奇怪，却也笑着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周新文家院子里有用石板和石墩子拼成的石桌，顾骁上前把手里的葡萄放在桌子上后，才语气恭敬地说道：“大爷爷，我想问您个事儿。”
“是这样的，我在市里认识个朋友，他知道我们农户分到地了，就想在村里搞点营生，他说他有门路从国外弄来这种葡萄的苗子，想问问能不能在咱们村里租块地种。”

第96章 “真的吗，现在镇上就已……
怕周新文直接拒绝, 顾骁还不忘把石桌上的阳光玫瑰递到周新文面前：“大爷爷，您尝尝这葡萄，这是国外品种, 味道真的特别甜，我估摸着真要能种出来, 肯定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周新文停下手中修补箩筐的动作，目光落在眼前那串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上。
这葡萄颗颗饱满圆润，泛着诱人的黄绿色，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 仿佛裹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周新文上了年纪, 牙口不好, 平常是一点酸的都吃不了。
不过出于对顾骁的信任，他伸手捻起一颗，轻轻放入口中。
咬破果肉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花香四溢，周新文之前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葡萄，这会儿不禁咂了咂嘴：“这葡萄确实好，可租地种这个，我心里也没底, 你那朋友要是不着急的话, 明天我去公社问问领导吧。”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周新文家里那几个本来守在饭桌前面准备吃饭的小孩子，都跑到了院子里来。
听见爷爷夸这葡萄好吃，周媛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顾骁手里的葡萄瞧。
顾骁正要把自己手里的葡萄递给自己的这个小表妹，周新文却先说话了：“这葡萄稀罕，我活了几十年都没有见过, 价格肯定不便宜，你自己拿回去吃。”
周新文作为大队长，平常怕被队上的人戳脊梁骨，一向是不收礼的。
上次收了顾骁的月饼，他就好几天没能睡好，就怕他回头开口让自己办着办什么麻烦的事情。
这次顾骁想办的事情可不是一句麻烦就能形容的事情。
土地刚分到老百姓手里，明年大家要交的公粮也不是个小数目，领了地不种粮食去种那填不饱肚子的水果，周新文觉得上面的那些领导十有八.九是不会同意的。
毕竟城里不产粮食，要是乡下的农户人人都少种粮食多钟果树，那城里的工人兄弟们还不得饿肚子？
往严重了说，这件事的性质可能还很严重。
周新文心里没底，自然是不想收顾骁的东西，对方却不管这么多，把手里的葡萄往周媛手里一塞，丢下一句‘那我明天晚上再过来听消息’后就离开了。
小孩子眼里只有此时，见爷爷没多说什么，都欢呼着挤到周媛身边抢起了葡萄。
周媛没有丝毫准备，被大力冲过来的堂兄直接撞到了地上。
一时间院子里抢葡萄吃的，摔疼了哭的，吵吵嚷嚷地让周新文心烦，他闭了闭眼睛嚷道：“老婆子，来把这葡萄收去灶屋，等吃过晚饭再分给大家。”
和周新文家里一串葡萄五六个孩子抢着吃不同，顾骁回到家里的时候，顾灵已经拎着一串洗干净的葡萄坐在堂屋的饭桌前吃了大半串了。
叶宁一共给了顾骁三串葡萄，这葡萄不是她从市里进的货，而是她在镇上另外买的，本地果农种的，不用担心运输问题，成熟度更高，味道更甜，果皮都由青变黄了。
顾骁走过去揪了一颗葡萄扔到嘴里：“好吃你也别吃多了，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有了叶宁之前给的几百斤米糠，顾灵不用像自己那样漫山遍野地打猪草了，米糠掺着地里已经变黄的红薯藤，再偶尔加点野猪草也够家里的两只猪吃了。
顾灵今天回来得早，先前顾骁去周新文家里的时候，周顺弟不放心就多问了一句。
知道哥哥是去大爷爷家里问能不能用家里的地种这葡萄的，所以顾灵这会儿心里可着急了：“哥，大爷爷怎么说，我们家里能种这种好吃的葡萄吗？”
顾骁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说明天去公社找上面的领导问一问。”
见小姑娘耷拉着脸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顾骁笑着安抚道：“没事就是领导不让种，你哥我也花钱让你叶姐姐给咱弄两棵葡萄苗回来种，不让种地里，我们还可以种院子里。”
顾灵闻言立刻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太好了！”
第二天顾骁的主要工作还是运水果，中午叶宁特意过来给他送了饭。
知道叶宁心里关心着租地的事情，不等她问，顾骁就主动说了起来：“大队队长也不确定这事能不能行，他一早就去公社找领导了，晚上应该就有答复了。”
叶宁点了点表示知道了，等顾骁吃完饭送货去之后，她又抽空把空了的坑里补满了水果。
当天傍晚顾骁和尤利民等人又是早早收工，一万多斤水果虽然不少，但是谷三他们有自行车后，运起货来也能轻松不少，叶宁估摸着，剩下的那些水果都应该不够顾骁他们再运一天了，早早地就让顾骁先下山了。
顾骁下山后先去了周新文家，见到他后，对方吧嗒着手里的旱烟问道：“这是去找过镇上的朋友了？”
下午周新文就从公社回来了，当时他也是直接去了顾家，然而周顺弟说孙子一早就有事去镇上了。
以前顾骁老实本分地窝在村里种地，很少有不上工的时候，前几个月对方请假就频繁了一些，现在大家暂时不用上工了，想去公社、去镇上就更加方便了。
知道顾骁的来意，周新文也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替你问过领导了，你说的这事恐怕不行，上面的意思是这些田地眼下只能用来种粮食，最多大家再种点油菜、花生，果树却是不行。”
顾骁闻言连忙说道：“大爷爷，我那朋友说了，她就是先试种一下，要不了多少地的，一、两亩都行，影响我们不了交公粮的。”
非要说起了，这还是叶宁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要求顾骁帮着自己办一件事情，他是真的不想给搞砸了。
周新文也很无奈，他摆了摆手道：“这不是种多少地的问题，是这事的意义不一样，这大家都知道种水果比种粮食装钱，到时候你家种葡萄，我家种桃子，他家种橘子的，粮站又该去哪里收粮食呢，以后什么情况我是不知道，但是按照我的看法，至少在这两三年里，上面那些领导看是不会允许开这个口子的。”
当然了大家非要种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行，在自家院子里、田坎上、地边都是能种的，但是数量肯定不能多，也不能种在好好地耕地上。
见顾骁一脸的失望，周新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过你这朋友既然是镇上的，那他怎么不直接买地？我听说镇上最近要把城外那片地给卖了。”
顾骁闻言心中一惊：“啥，镇上的地能买了？”
今年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不停地刷新着老百姓的承受能力。
原本顾骁已经自己也算是经受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但是这会儿听到国家不但给农民发地，还已经卖地给城里那些人了，他心里还收到了不少的冲击。
周新文今天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收到的冲击也不小，他上了年纪，对于很多事情已经没有那么敏锐的感知能力了，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觉得这一切可能还只是个开始。
而他们这些老家伙，肯定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但是像顾骁这种年轻人，以后的路肯定是要比他们这些人要好走多了。
想着顾骁不但认识镇上的人，对方还能在这么严的政策下，弄到国外的水果，以后的出息怎么都不会少，所以周新文又给他细细解释了一番：。
“说是知青回城后，城里住房不够，市里要开放一批宅基地出来，卖给大家建房子用呢，咱们乐阳镇就有地要卖。”
“虽然那地卖的只是使用权，但是只要你朋友花钱买了，不管是建房子，还是种你说的这个葡萄，那都是可以的，只要他以后不犯什么大事，这地皮他就可以一直用着，时间一长，不也比花钱租地要强？”
这么大的事情，顾骁今天运货的时候却没有听到谷三他们说，也不知道是还没传出风声，还是他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别人不知道，顾骁却是知道叶宁手里不缺钱的。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在顾骁因为叶宁租不到地而发愁的时候，他又从周新文这里得到了一个这么紧要的东西。
顾骁估摸着，相比于租地，叶宁自己肯定也更愿意花钱买地。
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还不知道这地是怎么卖的。
不过只要能买就不是问题，要是叶宁手里的钱不够，他手里还有几万块钱的积蓄呢，大可以拿出来给对方先用着。
顾骁第二天中午见到人后把这件事情和叶宁一说，她立刻就兴奋了起来：“真的吗，现在镇上就已经开始卖地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你赶紧吃，下午我跟你一起运货，运完这批货我们去镇上了解一下情况！”
叶宁自然是更愿意花钱买地的，不提她种葡萄能赚多少钱，就说这地皮卖了一直都在那里，而且这靠近镇上的地皮，以后不管怎么都是会升值的。
不提在这个世界，就是在现代，叶宁他们村里也有一个家人在九十年代初期在他们这个镇上低价买了一块宅基地，后面在镇上建了一栋五层高的房子，后面这一家人把一楼的两个门市租给了人开餐馆，三到五楼租给了带孩子念书的家长，就算不工作躺平，那日子也是过得滋滋润润的。
现在村里这些老人聊到这家人，都夸他们眼光好，懂得投资呢。
叶宁本来就琢磨着手里攒下一皮箱现金不知道该怎么花呢，这下子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

第97章 能买！能买！
有叶宁一起帮忙, 没到傍晚两人就把所有水果顺利交给留在山洞负责运货的郑老七了。
叶宁和顾骁跟着郑老七他们一起去的镇上。
此时的城隍庙水果摊前，尤利民正躺在阴凉处的躺椅上养神。
这批水果已经卖了三天了，舍得买这些昂贵水果的人前两天就已经都买得差不多了, 是以现在摊子前并没有什么客人。
叶宁来到摊位前，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客人这么少？”
尤利民听见声音抬头, 看到是叶宁和顾骁，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哟，小叶和顾老弟来了！快，快过来坐。”他一边说着, 一边把身旁的一根长条凳子往两人面前递了递。
叶宁坐下后, 也不拐弯抹角, 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尤大哥，我听人说镇上准备买城外的那一片地，你知道这事儿不？”
尤利民听叶宁说完，也是忍不住怔愣了一下，为叶宁的情报能力而心惊：“嘿，你这消息还挺灵通！这事儿确实有，我也是前天晚上给领导们送葡萄去的时候才听说的。”
这事其实挺复杂的，说是镇上的领导班子要大改，现在各个部门都缺钱, 正好镇上住房也紧张, 索性就相应上面的政策，把城外的那一圈地皮卖一些出去换成钱。
尤利民一个倒爷，人家也不会和他说的太清楚，只是看着他最近倒腾了不少好货，想让他掏钱买上一些，才会特意赶在消息还没出来之前, 先把消息透露给他，也有在他这里卖个好的意思。
尤利民手里有钱，对买地也有些兴趣，当着叶宁的面，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看好城东那块地，那里本来就是自由市场，我想着花点钱把那边的几亩地买下来，回头不管做点什么都不会赔本。”
虽然广播和报纸还没有大肆宣扬的，但是现在哪怕是一辈子都没出过乐阳镇的老人，也知道南方沿海的那几个城市的经济改革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了大半年了。
也就是很多工业产品从筹备到生产还需要一些时间，不然现在沿海那边出来的衣裳和日用品，只怕是已经席卷全国了。
一听真有其事，叶宁立刻就兴奋了起来，追问道：“那你知道上面具体准备什么时候卖，有没有什么要求，还是给钱就卖？我想买地的话，需要不要提前找关系？”
尤利民也没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照实说了：“价格说是不一样，内城的地皮价格最贵，好像要四、五千块钱一亩，镇外的就要便宜一些，两、三千块钱的都有，像我准备买的镇东的那块地，应该就是最贵的。”
“那购买有没有什么条件限制？”叶宁继续问道。
“条件倒没听说有啥特殊的，只要你有钱，能拿的出钱就行。”尤利民摇了摇头，随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又避开顾骁压低声音对着叶宁小声提醒道：“你不是还有个侨胞的身份吗，我们乐阳镇地方小，目前还没有你这样的情况，你要是不急的话，回头我可以先去给你问一问。”
按照尤利民的想法，侨胞在国内行事很方便，镇上的领导也想镇上能多建几个工厂，给居民们多提供一些就业岗位，他觉得叶宁要是说自己是买地建厂的话，这卖地的钱可能还会有些优惠。
叶宁点点头：“那拜托尤大哥你帮我问问，我既准备建厂，也想多买一点地搞种植。”
“实不相瞒，我卖了这么多次水果给你后，也是打心里觉得种水果或许能赚到钱，这次买地就是想弄个大棚种这阳光玫瑰。”
尤利民嘿嘿一笑，抬起手把自己的胸口拍得‘砰砰’作响：“小事，我等会儿就去帮你问，这阳光玫瑰确实好，你要真能种出来，以后这价格说不定就能便宜一些了。”
“物以稀为贵，等后面产量上来了，这葡萄的价格自然是会跟着降下来的。”听到尤利民的话，叶宁心中暗自高兴，现在只用静等佳音了。
叶宁一脸感激地说道：“尤大哥，谢谢你啊！你之前说的计算器我已经有消息了，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你先帮我打听着，等计算器到手后我再带着东西来找你。”
尤利民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不是说这玩意儿很难得吗？”
叶宁摆了摆手：“嗨，也就是我运气好，人家手里正好有多的，看我想要就匀给我了，省了从别处找货的时间。”
确定卖地确有其事后，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叶宁和顾骁拒绝了尤利民留他们吃饭的邀请，起身告辞了。
两人还要回山洞取翻斗车，回程的路上，叶宁心里盘算着之后买地的事情时，又想到身旁的顾骁手里也有不少钱。
叶宁本来就有意减少从现代世界进货的花销，等她回头在这边把厂子和果园建起来后，基本就不需要再从现代弄货过来卖了。
顾骁本来就是叶宁唯一的合伙人，加上对方的性子确实让人很想怜爱，此时她也不由得为对方打算了起来。
“镇上卖地可是一个好机会，你手里有钱，要是可以的话，这地还是可以买上一块的，回头不管是种东西还是建房子、商铺，都是能有稳定收益的。”
顾骁听着叶宁念叨了一下午买地的好处，镇外的土地以后肯定是能升值之类的话，要说他心里一点都不心动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也有为难的地方罢了：“我这个成分，怕是有些不方便吧。”
这公家都公然卖地了，想一想几十年前那些拥有土地的地主和富农的下场，顾骁心里就怎么都安稳不下来。
每次说起这个，顾骁的情绪就会变得很低落，叶宁没经历过，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到地主阶级这个成分对于对方来说是不是背上那一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巨石，只能柔声宽慰道：
“都已经承包到户了，分地的时候也没对你们区别对待，就说明你这成分问题算什么，你要不相信的话，就想想以前的批斗大会这些，今年是不是一次都没发生过？”
顾骁仔细一想还真是，今年他们家的日子过得挺安生的，除了村里那几个死性难改的碎嘴子，也没什么人当面说他们什么坏话了。
不过以前他一直觉得那都是周新文平常压着大家的原因，想明白后，顾骁当即就道：“那我回头看一看，要有合适的也买上一块。”
两人在山上分道扬镳，对于叶宁来说，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第二天一早，她就骑着车去镇上的快递店拿了前两天在网上买的几台计算器后，就挎着包去了那边。
这两天叶宁在那边忙，现代这边马玉书和叶卫明也没闲着，她买了辆三个轮子的自行车，后面有一排位置让丈夫，现在他们两就差泡在厂子那边了。
仓房的翻新已经到了尾声，之后只用等消防来检查过后，厂子就能投入生产了。
马玉书本来就算是事业女性，水果加个厂这边的事情交给她叶宁那是一百个放心。
听说她准备在那边买地建果园后，马玉书和叶卫明也是十分地支持。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哪能不知道光靠一次一次地卖黄金进货去那边卖并不是长久之计。
之前碍于那边的情况特殊，一直不好有什么大动作，这会儿风声好不容松了一些，叶宁是该抓紧机会。
想到那个做什么好像都很容易成功的年代，叶卫明现在还有些唏嘘。
作为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过来人，他十五岁跟着同乡在工地打杂，就是靠着踏实肯干学会了一身的本事，后面自己拉起了一个班子，帮着别人建了一栋一栋的房子，然后让家里人过上了相对舒心的日子。
其实有时候叶卫明心里也是挺遗憾的，遗憾自己看不到谷仓里的木门，不然他哪怕是拖着现在这副残破的身体，在那个风口下，说不定也还能焕发出事业上的第二春。
叶宁不知道自家的老父亲心里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因为她知道去镇上的路，昨天和顾骁分别的时候，也就没约着今天要一起去镇上了。
还是熟悉的山路，不过想到自己包里的护照和整整五万块的现金，叶宁只觉得路上的的风都是甜的。
水果实在是卖不动了，想着再放就该不新鲜了，所以尤利民一早就联系了石崇安排人来镇上运水果。
石崇也是个死精的，接到电话后还特意问了叶宁在不在，尤利民也是留了一个心眼，说自己和叶宁已经交易完了好几天了，对方今天应该不会来镇上。
如此一来，石崇就不打算亲自来乐阳镇了，两人直接在电话里定好了价格，苹果、梨子一块，枣子一块一、四百斤阳光玫瑰六块，全都打包卖给对方。
在电话那头，石崇也疑惑过什么葡萄能卖这么贵，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听尤利民说这葡萄是叶宁从国外弄来的高档进口水果，数量少不说，味道也是一顶一的好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知道石崇只安排了手底下的人带着货款过来交易后，尤利民可谓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到叶宁到城隍庙的时候，趁着石崇安排的人还没来，尤利民直接把她拉到了一旁：“能买！能买！我昨天已经替你问过了，像你这样的侨胞，来本地买地或者建厂，不但有百分之三十的费用减免，还有前三年的税收优惠！”

第98章 听到这个消息，叶宁眼睛……
听到这个消息, 叶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激动地抓住尤利民的胳膊：“真的吗？尤大哥，你这消息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尤利民笑呵呵地从旁边抓了一把枣子塞到了叶宁手里, 得意地扬了扬头：“那可不！我特意找王主任打听的这事，他说上面正鼓励侨胞投资呢, 咱们乐阳镇太偏太小了，一直拉不到这样的投资，好不容易能有你这样的机会，他可激动了, 一直让我带他来见你, 商量买地的事情呢。”
其实王主任的原话是只要叶宁愿意在本地投资建厂, 这乐阳镇附近的地皮就紧着她先选，等她选完了，剩下的再往外卖。
不过尤利民又仔细问过，这事要办成，叶宁这边除了出具护照外，还得出具资产来源证明。
这一点国内是管控得很严格：“我今天早上去邮电局给崔先生打过电话了，他说这件事情他可以帮忙，通过他那边的关系，先给你弄个五十万的资金来源证明, 不过大概得等个五六天。”
叶宁没想到尤利民连这些事情都已经替自己给安排好了：“尤哥你考虑得太周到了, 那我就等证明到了再去买地。”
尤利民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王主任那边我就说你最近有事去市里了，等证明到了我马上就带你去见他。”
叶宁连忙点头，她从包里掏出两台计算器：“你让我找的计算器我也给你带来了，你会用不，需不需要我教你？”
尤利民看着眼前这两台崭新的计算器,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之前心心念念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这计算器可是高科技产品，尤利民自己确实不会用，不过他也没不懂装懂：“我之前只看石崇用过，确实不会用，你给我仔细讲一下。”
叶宁清了清嗓子，把上面的按键给尤利民大概讲了一遍，他买这计算器只为了算账，会算加减乘除和复位就行了。
叶宁买的本来就是老式的款式，没有常见的计算器那么多的按键和功能，她教过两遍，又让尤利民自己试着算了两笔账，对方就完全掌握了计算器的使用方法了。
尤利民小心翼翼地把计算器放到一旁的摊位上后，才追问道：“多谢你了，这计算器多少钱？”
叶宁闻言连忙摆手道：“尤哥你这话说的，你都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不过就两台计算器罢了，也不值几个钱，就当我送你了，不要钱。”
不等尤利民拒绝，叶宁又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六十厘米高的洋娃娃递给了他：“上次在你那里吃饭的时候，我答应了小雅，要送她礼物，这个洋娃娃还得麻烦尤哥帮我带给她。”
尤利民不缺钱后，在吃穿住行玩具上面从来没有亏待过女儿，尤雅的玩具也不少，不过她那些玩具和叶宁手里这个精致逼真的洋娃娃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了。
哪怕是在市里的华侨商场，尤利民也没见过如此精致的洋娃娃，更别提这娃娃的四肢还能活动，随着叶宁递给他的动作，那娃娃的眼皮还能合上。
尤利民不用想都知道自家闺女看到这个洋娃娃后将会有多高兴，接过洋娃娃后，他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这娃娃应该很贵吧，又让你破费了，你等会儿要是没事，就去我家里吃午饭吧，正好你还能亲手把这娃娃送给小雅，她收到这份礼物后肯定高兴。”
叶宁摆了摆手道：“不了，你这等会儿不是还要忙吗，我就先不打扰了，等几天再来找你。”
“那你一个星期后再来吧，崔先生那里的证明办下来后，我得去市里去，一来一回怎么着也要两天时间。”尤利民担心到时候证明没拿到，又让叶宁白跑一趟。
叶宁点了点头，走之前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尤哥，回头你见到崔先生后，顺便帮我问一下，我要是想从外面弄一批建厂的机器回来，他有没有路子能用？”
果园到底是个长期投入，果苗种下后，再快也得两三年才能到丰果期，在那之前，叶宁也想建个厂子。
叶宁已经琢磨过了，按照她父母的经验来说，刚改革开放的那几年，开服装厂、纺织厂、日用品生产厂肯定是能赚钱的。
崭新的机器买来太贵了，叶宁之前在网上买过二手的清洗机这些，除了成色旧一些外，也没什么别的毛病，她觉得同样的法子，自己在这边也能用。
不过就是要把这么多国内没有的机器凭空弄过来，中间怕是有些麻烦，要是崔维诚那边能有办法不让这些机器真的走一趟海运就合法化，那就最好不过了。
经过这么多次的交易，尤利民也隐隐察觉到了，叶宁手里这个条从国外弄来不少稀罕的货源，好像属于不太能放到明面上来的野路子。
其实在当下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尤其是那些靠着边境的城市，别说建厂的机器了，就是别国的装甲车、坦克都有偷摸运回来当废品卖的。
就是叶宁生活的现代，类似的乱像也是直到千禧年后才在严查重判下差不多杜绝了的。
尤利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行，回头我帮你问问，你急不急，要是急的话，回头崔先生要是再提帮着买货物这样的要求，我就先替你答应下来？”
“行，只要能把事情办好，其他的都好商量。”叶宁想着崔维诚那么大个人物，要说提什么要求，也无非就是像上次那样让自己帮他弄点衣裳裙子这些了。
人家又不是白要，反正都是能赚钱的生意，怎么算她都不会亏。
两人又顺便聊了几句，眼见着时间也不早，叶宁就先离开了。
叶宁走后没多久，石崇派来交易的人就来了。
对方验过货没有问题后，就很痛快地把货款结给了尤利民。
卖水果赚不了几个钱，这次尤利民也没瞎大方，安排谷三等人给帮着把货装车后，他只从自己特意留下来的半箱阳光玫瑰里挑了两串个头稍小的递给了对方和开车的司机。
知道这是六块钱一斤的稀罕水果，两人倒也没嫌弃，也多亏石崇手底下的人多，竞争大，孔二之前从尤利民拿到好处后都是悄摸藏着，并没对别人说起过，不然这人可能还会心生不满。
因为是一个人来的，回山上的时候叶宁特意走了山下的大路。
十月底是乡下红薯大规模收获的季节，叶宁从镇上一路走来时，都能在路的两旁看到弯着腰在地里劳作的人。
明明只是土地下放这么一件事情，却让这些老百姓的精神面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以往大家上工干活都是怂眉耷眼的，今天叶宁看着倒是处处欢声笑语。
十里八乡的农民都铆足了劲地在干活，这批红薯是他们年前收获的最后一批主食了，等这批粮食收下了换成了工分，他们就真的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了。
牛草湾三大队的红薯也开始大规模收获了，是以顾骁一早就去上工了，这是队里最后一次集体生产，哪怕他自家地里的油菜苗已经长出叶子了，这会儿也不能偷懒躲闲，请假不上工。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顾骁都忙着地里的伙计，红薯收上来后，要一一过称，刨出分给村里人的那一部分红薯后，剩下的红薯都得运到公社的粮站里去换成钱，回头村里人要用工分换钱，都是从卖粮食的钱里面出的。
顾骁不缺钱，今年的工分都换成了红薯，红薯耐放，挖个地窖能放到开春，人可以吃，也能煮了当猪食。
顾骁是把叶宁之前的话给记到心里了的，不过这到底是件大事，他回家后也和周顺弟商量了一下。
周顺弟老实本分地过了几十年，对于孙子说的买地的事情，还是很反对的：“不能买，就咱们家这个成分，别人买地可能还没什么，我们要买了地，回头再被人扣上个什么帽子，那真是一家子都得搭进去。”
经历过那个混乱时期后，周顺弟现在就只想安心地过好小日子，他们现在不缺吃穿，已经是过上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了，现在家里也不缺钱，她实在想不明白孙子好好的又折腾这些事情干什么。
周顺弟反对，买地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好在镇上卖地的事情也还没正式传出什么风声，顾骁也有时间继续说服思想固执的奶奶。
不过事情的转折来得就是这么快，都不需要顾骁多费口舌劝说，村里卖完红薯后的第三天，周新文再一次把整个大队的男女老少叫到了晒谷场。
今年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两次，一次是恢复高考，一次是包产到户，可以说是每一次周新文一摆出这个架势，就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宣布。
村里人想着自己刚分到手里的土地，只担心是不是这事又有了什么改变。
有人惴惴不安地问道：“队长，不是上面又要把地收回去吧？”
这话一出，村里人又炸开了锅。
“不能吧，这地不是刚分下来吗，怎么着也得让我们种上一两年看看成效吧。”
“我这地里刚撒的小麦种，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找人买的好麦种，上面可不能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把我种好了的地收回去。”
事关自家的地，村民们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周新文看着面前吵吵嚷嚷地一群人，没好气地对着铁皮喇叭喊了好几声。
等人群安静下来后，周新文才板着脸道：“得了，是你们讲还是我讲，我说今天是说地的事情了吗？你们自己在那里瞎猜就算了，瞎猜还能猜出火气是吧？”
被周新文视线扫过后，刚才吼得最厉害的几个人都缩着脖子往人背后躲了躲。
顾骁刚才是没出过声的，不过他十分敏感地注意到了周新文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个发现让顾骁不由得心中一惊，开始想着今天开的这会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
难道是他之前问租地的事情惹麻烦了？
可是之前大爷爷没说什么啊，难道是秋后算账？
就在顾骁心里胡思乱想之际，周新文又开口了。
“今天公社让我们这些大队的干部去开会了，今天这会只说了一件事情，就是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分的问题！”
村里人闻言视线明里暗里都看向了顾家祖孙三人的方向。
有人更是直接问道：“什么意思？地主？富农？不就是黑五类吗？这能有什么问题？”
周新文扬声道：“组织的意思是从今天这场摘帽子大会结束后，除极少数坚持反动立场、至今还没有改造好的以外，凡是多年来遵守政府法令、老实劳动、不做坏事的地主、富农分子以及反、坏分子，一律摘掉帽子，给予农村人民公社社员的待遇。”
“地主、富农家庭出身的农村人民公社社员，成分一律定为公社社员，享有同其他社员一样的待遇，今后他们在入学、招工、参军、入团、入党和分配工作等方面，也和大家享受同样的待遇，一切单位，组织，都不能再以成分为理由去歧视这些人。”
“我们大队只有一户人家有成分问题，大家在一个村里住了这么多年，顾家祖孙三人的为人大家也是清楚的，顾骁的父母还是为了大队开荒牺牲的，我和大队的其他领导都觉得他们一家满足摘帽子的一切要求，已经把他们的名单报给革委会审批了，革委会也批准了，所以以后周顺弟、顾骁、顾灵三人就是本队的普通社员了！”

第99章 这可是八.九万块钱！落……
周新文的话音刚落, 整个晒谷场上先是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紧接着，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那这以后顾家就和我们一样了？”
“这顾家祖孙人不错，老实本分, 顾骁那孩子上工也挺舍得下力的。”
“意思是以后招工、上学，顾骁和顾灵也能和我们这些贫农家的孩子公平竞争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说改就改了？”
“那之前下放到咱们队上的那个老家伙……”
顾骁耳边充斥着村里人的议论，那些话在他耳边围绕着, 却怎么都进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样。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 顾骁又连忙扭头看向奶奶，只见周顺弟双眼通红，爬满皱纹的脸上已经沾满了眼泪。
顾灵年纪虽然不大，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们一家人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时刻都因为成分问题而受到歧视和不公平对待，如今，这压在他们一家人头顶多年的“大山”, 终于被搬走了。
“奶……”顾灵往周顺弟身旁靠了靠轻声唤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周顺弟颤抖着抓住顾骁的胳膊，力气大得把孙子的手臂上掐出了两个深深的指甲印都没注意，她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小声喃喃道：“好，好啊……这日子，总算是盼到头了。”
说完正事后，周新文从台子上下来, 经过顾骁身边的时候，他抬手在对方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虽然周新文没多少什么，但是顾骁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于此同时，他心里有个念头也愈发清晰和强烈了起来。
——他要买地，要和叶宁一起大干一场！
周顺弟的情绪太激动了，傍晚回到家中的时候，她因为精神不济，早早地回房间歇着了。
晚饭是顾骁做的，简单的红薯粥和炒青菜。
就着昏暗的烛光，顾骁表情无比认真地对周顺弟说道：“奶，现在咱们成分的问题解决了，我还是想买地……”
周顺弟没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道：“奶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以前我是怕买地给我们惹麻烦，现在好了，我们摘帽子了，你想做什么就放开手去做吧，我年纪大了不中用，家里这摊子事还是能撑起来的。”
祖孙两人也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不过在放开手脚大干一番前，顾骁也没忘记安排顾灵读书的事情。
本来还一脸笑意听着两人聊天的顾灵，听哥哥说自己下学期就要去接着念书后，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扔下一句‘打死我都不念’后就回了房间。
顾骁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妹妹为什么这么抗拒上学。
不过她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姑娘，地里的活又干不动，不继续念书又能干什么呢。
收拾好碗筷后，顾骁来到顾灵房间外敲了敲门。
见小丫头半天都没来开门，顾骁只能隔着门柔声劝道：“小灵，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学校，但那是之前了，现在我们已经摘了帽子了，你和学校的其他孩子是一样的，没人会故意欺负你了。”
“以前不能念大学，初中、高中读出来都差不多，怎么着都只能种田，但是现在都可以高考了，我知道你不笨，我是年纪大了没办法，但是你还小啊，你想想你要是能好好念书，考个大学，爸妈在下面会多开心。”
“你要不想在公社的学校念书，回头我去找找人，看能不能给你转到镇上的小学去，那里的学生之前都不认识你，肯定不会欺负你。”
被顾骁这么劝着，顾灵心里的抗拒也减少了，她打开门不怎么相信地问道：“你真能让我去镇上念书？”
顾骁点了点头：“能！我准备买地了，不过不一定下学期就能办好，要是一时半会儿办不好，你就先去公社的学校念着？”
想到顾灵的年龄，顾骁又改变了注意：“也别下学期了，我明天就领里去公社的学校问一问，看能不能让你先跟着学一学一年级的课程，免得回头去了镇上还要从一年级开始念起。”
现在哪怕是乡下的小孩，最晚六七岁也开始念一年级了，顾灵之前耽误了，眼见着马上就十一岁的人了，要再从一年级念起，肯定是要多做做心理准备的。
顾灵没想到哥哥的想法变得这么快，不过周顺弟也支持孙子的想法，她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忍着了。
而且对于顾灵来说，读书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顾骁发话了，让奶奶每天给她两分钱的零花钱在学校花。
虽然现在顾家不缺钱了，但是因为长期养成的习惯，周顺弟是没有要给孙女零花钱的观念的。
家里这一年虽然也没在吃食上短缺过顾灵，但是作为一个小孩子，能每天都拥有两分钱零花钱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顾灵收拾好心情重新进入校园的时候，尤利民也如约给叶宁带来了好消息。“小叶，资金证明拿到了！王主任那边我也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王主任那里谈买地的事情了，还有你那些机器，崔先生说了，他可以把你的机器从名义上塞进他一个月后到岗的机器里面。”
叶宁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追问道：“太好了，那崔先生有没有说要我帮什么忙？”
说起这个，尤利民就忍不住挠头：“倒也有，不过这次就不是衣裳了，崔先生想让你帮他打听一下蕾丝纺织机，他在国外买不到，想让你帮忙打听，还说这机器难得，即便买不到也不影响帮你忙。”
原本尤利民都和叶宁商量好了，只要崔维诚能帮着办妥机器的事情，对方提出的要求他都尽量答应下来。
原本尤利民想着对方可能只是想多买点衣裳，没想到这次对方却改了路子，直接求购起了能够生产蕾丝的机器。
哪怕尤利民没在工厂工作过，也知道像这样的机器是很难得，这一下子他倒是不好提前替叶宁答应对方了。
好在崔维诚这人够意思，知道自己提的要求十分为难人，他就提前和尤利民交代了，这件事情不管成不成，叶宁手里的机器只要告诉他名字和数量，一个月后，这些机器在国内都算是走了明路了。
这一个星期叶宁没少在网上看二手机器，说来也是巧了，她想在乐阳镇建的就是服装厂。
这个计划倒也不是叶宁突然想到的，而是乐阳镇本来就有一个规模尚可的纺织厂，她要建服装厂的话，光是原材料的采购就能省下不少事。
叶宁了解缝纫机的时候，也顺带了解了纺织用的机器，好巧不巧的，她还真看到过二手的蕾丝纺织机。
“这件事情我确实可以帮忙，不过你先问问崔先生，他介不介意机器是二手的，不过虽然机器是二手的，但是不影响使用，一切功能都是好的，价格也比新的要便宜不少。”
尤利民没想到叶宁手里真有货，闻言忙不迭点头：“行，我先带你去找王主任买地，忙完这事后我再去邮电局给崔先生打电话。”
在镇政府办公室，王主任见尤利民带着叶宁过来后，直接一个箭步蹿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叶小姐，你的情况我都听小尤说过了，我们可盼着你这样的侨胞来投资呢！地我都给你留着呢，要不你现在就去挑一挑？”
叶宁活了二十来年，倒是第一次受到主任级别的公职人员这么热情的招待，王主任卖地心切，不等叶宁回答，就把人拉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乐阳镇的平面地图，镇外围一大圈的土地这会儿都用红笔标注了起来。
看着那足有好几千亩的空地，叶宁真想全都包圆，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还是谨慎地先问了价格：“我准备买地种果园，建厂，要是可以的话，还想包些山林搞养殖，需要的地可不少，这些地都是怎么卖的？”
其实包山林也不是叶宁临时起意，而是她过来之前叶卫明提醒她的。
按照叶卫明的话说，自从改革开放后，各县各镇慢慢地就有头脑灵活的人靠着做生意成为万元户了。
这些人有了钱后就到处想着钱生钱，木门是他们一家的底牌，在现代木门在他们自家谷仓里，还算是在眼皮底下。
但是在这边，木门可是就这样大喇喇地立在山上，现在也不确定这木门是不是真就只有叶宁一个人能看到。
这一片山覆盖了乐阳镇附近几个乡镇，平常上山摘蘑菇野菜的人就不少，要包下一座山太夸张了，但是要是政策允许，叶宁完全可以以自己要搞养殖的理由，把木门附近那一大片地都承包下来嘛。
到时候再弄个跑山鸡养殖场，在山上修条路下去，以后她不管是从山上运机器还是运别的东西下去，不都方便多了，最重要的是还能把木门附近的山地都圈在自己名下，不是也能更放心一些了。
王主任一听这又是种植又是养殖，还建厂的，那可是个大客户，当即就对着地图详仔细细地给叶宁介绍起来：“最贵的是城东这片地，五千块钱一亩，实不相瞒，这边我们是要外扩的，新来的镇长说是把现在的自由市场正规化，学着大城市那样在这里一片建个农贸市场，这一片地以后可谓是大有发展，不怕你笑话，要不是手里没钱，我都想在这里买上一块地。”
叶宁确实心动，毕竟听着意思，城东应该是乐阳镇以后经济发展地主要方向了，五千块一亩的地现在听起来贵，但是从长远来看，那还是稳赚不亏的。
不过叶宁手里现金，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动手里的金条的，所以目的明确，直接指着城西纺织厂旁边的空地问道：“我准备建个服装厂，我看这纺织厂旁边的地就不错，要真能建起来，两个厂子少不了会有些生意往来，这边的地多少？”
王主任连忙解释道：“这都是靠近内城的地，价格只比城东便宜五百块。”
说完怕叶宁觉得贵，他又连忙解释道：“不过您是侨胞，买地有百分之三十的优惠，减免下来大概是三千块钱一亩!”
叶宁点了点头，指着上面的画了红圈的那块地又问道：“那这一块有多少亩地？”
王主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连忙回道：“这块地的面积有二十八亩六分。”
叶宁在心里大概盘算了一下：“三千块一亩的，大概是□□万？这个价格倒是不贵，那这块地我先要了。”
别和叶宁说只是建厂用不了这么大一块地，这么便宜的地，买到就是赚到！她趁着便宜先买下来，回头多建几个厂房，或者和尤利民说的那样，建两排商铺，怎么着都亏不了！
哪怕王主任早就听人说过这些回国投资的侨胞一个个都是财大气粗的主，这会儿也不由得为叶宁的大手笔心惊。
听听！听听！这可是八.九万块钱！落在叶宁那里，竟然还说不算贵！
那到底多少才算贵？难道真的是他们国内的老百姓太穷，没见过世面吗。
敲定完建厂的地后，叶宁又指了指地图上靠近杨家所在的红星大队附近的那块地：“我觉得这块地挺适合用来搞种植的，这边多少钱一亩？”

第100章 叶宁买成八万块钱，回……
王主任看着叶宁买地像买大白菜的样子, 心中暗暗咋舌，面上却愈发热情：“叶小姐好眼光！这片地虽偏，可胜在开阔, 搞种植、养殖都合适，价格也不贵两千块钱一亩, 优惠后才一千三百多一亩。”
镇外的地其实都是些荒地，并不怎么值钱，两千一亩的价格，整个乐阳镇就没几户人家能够拿得出来, 外面的荒地多得是, 叶宁想买多少都可以。
叶宁骨子里也有点华夏人普遍都有的小农思维, 总觉得地这玩意儿，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想着后世一些大果园的面积，叶宁觉得现在计划宽一点，总不后面起步了才发现不够用强，索性直接大手一挥道：“这边的这一大片我都要了。”
王主任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道：“这一片从城外到山林边，测量员量下来是九十六亩两分，你确定都要？”
怕叶宁年纪小不清楚情况，王主任又提醒了一遍：“这地我们买的只是使用权，不是说你买了这地就是你的了, 你只有五十年的使用权, 当然了，也不是五十年一到这地就会收回来，到期后你可以申请续期，不过到时候可能会需要额外交些钱。”
“这个我知道。”叶宁都准备买地了，这些规定她自然是提前了解过的，可能两个世界的政策都差不多, 非宅基地都是五十年的使用权限，到期后重新签约需要另外缴纳出让金和税款。
五十年后叶宁都七十几岁了，到那个时候买地的钱早就赚回来了，那么遥远的事情，现在根本就不值得她烦恼。
不过叶宁心中一动，还是佯装犹豫地开口想替自己多争取一些好处：“我也刚回国没多久，很多政策都没研究透彻，实话实话，这乐阳镇确实有些偏僻，要不是尤哥一直极力推荐，我肯定是不会在这里建厂建果园的，毕竟后续水果和货物运输就是个大投入。”
王主任自然是知道乐阳镇和山市一比是毫无竞争力的，原本他们整个领导班子都没想过真能引进华侨来镇上投资。
这会儿听了叶宁的话，王主任忍不住朝尤利民投去了感激的眼神：“自然，我们对您买地的事情也是极为看重的，要不是镇长去市里开会了，今天合该是他来接待叶小姐你的。”
“不过你放心，镇长走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让我们尽量满足叶小姐你的要求，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着解决。”
叶宁也没跟王主任客气，毕竟她光是买地就即将要花掉二十万了：“我的要求也不多，就是希望我买下城外这块地之后，希望镇里能帮忙把通往这片地的路拓宽些，再一个就是帮我通上电，只要这两件事情能解决了，我立马就签合同。”
王主任一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
其实之前开会的时候，新上任的镇长就已经在会上说过了，这次县里买地挣到的钱，都会用来规划乐阳镇和附近乡村的基本建设，镇上用电一直不稳定，他请了专家，决定在靠近城东截断河流建造水力发电站。
这是乐阳镇未来五年的主要任务，只要这个发电站能建起来，发电站一天的电力，别说供给镇上了，就是十里八乡的村庄，公社，也是能够完全覆盖到的。
不过这一切都得有钱，镇长这次去市里开会也是为了要钱，不过上面拨款一直都像挤牙膏一样，还是叶宁得这个钱拿着更加稳当。
叶宁一口气买了这么多地，只要求了拓宽道路和通电，他们肯定是要满足的：“我回头就把这两件事情报上去。”
叶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指着牛草湾三大队三大队旁边那块山林道：“我还想在这里租个几百亩山地养鸡，不知道这租地的价格？”
山林一般是只租不卖的，叶宁手里的现钱剩得也不多了，所以她想着就先租个五年、十年。
“这山林我们倒是没有租过，具体价格，还得等镇长回来商量过后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先安排测量员跟着你先上山把地给量出来。”
王主任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和镇上外的地比起来，对方不过只是想再租一片不值钱的山地罢了。
也多亏叶宁选的范围正好在乐阳镇的管辖范围里，要知道这片山林绵延不绝，横跨了山市的乐阳镇、临安镇、平市的普昌县、宜武镇，要是她选的地方再往西个几十里，就到隔壁市去了，那这事才叫棘手呢。
叶宁今天没带够钱，镇上卖地也需要镇长在场，她选好地后王主任又和她约了明日上山量地。
临走之前，叶宁想到了顾骁，对方不知道他今天要卖地，想到王主任和尤利民都说镇东的地好，她又把尤利民拉到了一旁，小声道：“尤大哥，小顾今天有事没来，你看等会儿你挑地的时候，能不能给王主任说一下，在镇东给他留个五六亩的地。”
顾骁挣了钱又没地方花，所以他手里有多少钱叶宁心里也有个大概，对方不像她，可以把手里所以的钱都拿来卖地，但是拿个一大半出来，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镇东的地贵，五千块一亩，六亩地也才三万块钱，回头顾骁要是不想要，叶宁还能自己收着。
尤利民确实打算今天就把地买了，虽说现在放眼整个乐阳镇，除了叶宁外，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有实力了，镇里的好地就这么一点，手快有，手慢无，越早把地买下了，他才能越早安心。
不过是帮着买几亩地罢了，对尤利民来说完全是捎带手的事情，等叶宁和王主任聊完后，他立刻凑到了王主任身边搓着手小声道：“王主任，镇东这块地我想要，你看我要现在给钱的话，今天我们能不能签合同？”
王主任和叶宁已经初步敲定好了价值二十来万的地，正是心情好的时候，闻言也没多想，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了笔道：“可以啊，你要哪一块，我现在就给你划出来。”
尤利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了脑袋，上前用手指在地图上划拉了一圈：“就这一块，我之前就去看过了，约莫有个二十来亩吧？”
这下子王主任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他扭头看着尤利民，不放心地再次确认道：“你是说这一整块地你都要？你可不是侨胞，这地你买那可是实打实五千块钱一亩，这一块可是二十三亩五分，你确定要买？”
要不是顾忌着叶宁还在场，王主任真想直接和尤利民说，镇上卖地是一件正经事儿，是绝对不能赊账的。
尤利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就是这块。”
不等王主任多说，尤利民就从兜里掏出计算器，然后在对方诧异的注视下，三下五除二地就算好账：“五千一亩，一共是十一万七千五百块钱对不对？”
王主任一脸恍惚地点了点头。
王主任这边刚一点头，尤利民那边就忙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取钱。”
临走前尤利民又想起了给顾骁买地的事情，又折回来补充道：“对了，还有旁边这块地，也麻烦王主任你给我划个六亩地出来，我帮朋友买，等会儿一起把钱给你。”
王主任想不明白尤利民哪里来的这么老些钱，然而对方离开没多久，就拎着个大箱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把自己买地的十一万七千五百块，以及替顾骁垫上的三万块钱全部带了过来。
王主任只收了尤利民自己买地的钱，至于帮别人买的，他既说不出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的住址，他这边也没办法帮着写合同。
“这六亩地先不急，我给你留着，回头你让你的朋友自己来办手续，这边的地贵，买得起的没几个，三五几天肯定是能给你留着的。”
王主任一边点着箱子里的钱一边对尤利民道：“合同我先让人写给你，你先签上字，土地使用证要等镇长回来后才能办，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拿就行。”
尤利民连连点头，在合同上签好字，印上手印，确定事情就算办妥了后，他才拎着箱子里剩下的三万块钱和叶宁离开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后，尤利民做东请叶宁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吃饱喝足后，他还让服务员包了两只烤鸭给她带着。
“这烤鸭可是大师傅的拿手绝活，我看你挺喜欢吃，带两只回去慢慢吃，现在这个天气，挂在通风的地方，放个一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这烤鸭的味道确实不错，叶宁也没推辞，笑着接了过来。
因为第二天还要跟着测量员上山量地，所以叶宁也没急着回现代，而是准备拿着护照去招待所住。
本来尤利民是请她回自己家里和尤雅一起住的，但是叶宁觉得这样太麻烦了。
乐阳镇的招待所环境很是一般，好在价格也便宜，里面最大的一个房间，住一晚上的价格也才一块钱。
次日一早叶宁就到王主任办公室等着了，对方效率很快地安排了四个测量员跟着她上山量地了。
叶宁目的明确，直接带着人去了木门附近，然后指着顾骁之前回家的方向道：“就从这边里开始量吧，一直到山脚，看有多少亩地。”
这么大一片山地，要测量清楚也不是一天就能弄好的事情，好在叶宁也不着急，等两人量远了后直接闪身回了现代。
叶宁昨天晚上没回来，虽然知道她过去买地可能会耽搁，但是马玉书和叶卫明心里还是担心，今天两人连厂子那边都没去，就在家里等着。
看着女儿回来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叶宁这趟回来却是为了取钱和买机器的，卖完机器装好钱后，她还没忘交代道：“我这买地估计需要几天时间，到底是在镇领导那里露过面了，不好一下子就消失几天几夜，我没回来你们也别担心，电棒和防狼喷雾我都带着呢，还有尤利民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还有我在网上订了两台机器，收货地址写的水果厂，回头你们记得帮我签收一下。”
叶宁这地都还没买到手里，建厂的事情自然是不着急，不过崔维诚要的蕾丝纺织机她见网上有卖二手的，就先替对方买了。
尤利民已经给崔维诚打过电话了，对方没想到叶宁真能弄到机器，听说机器能用后，只以为是国外哪个大纺织厂淘汰下来的机器，也是毫不在意，忙说自己多贵都愿意买。
纺织厂淘汰下来的旧机器，叶宁买成八万块钱，回头卖崔维诚个十几二十万块应该不过分吧？

第101章 “怎么，听这意思，尤……
测量员们在山林里忙碌了三天, 终于确定了叶宁看上的这片山地的总面积——整整五千三百二十亩。
叶宁并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人家到底是在山上爬坎下坡忙活了整整三天，她也是一早就买好了烟, 这会儿一人发了两包：“麻烦大家了。”
叶宁没有烟酒票和外汇劵，所以她买的是供销社最贵的大生产牌香烟, 四毛六一包，几人收到都很开心。
这三天叶宁都住在供销社，没等尤利民和叶宁去找，顾骁自己就把买地的事情放到了心里, 昨天一早就来了黑市。
三人见面后把买地的事情通了气后, 顾骁也回家取了钱, 准备在城东买六亩地，然后再在叶宁果园旁边也买上五亩地种水果。
叶宁只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就知道顾骁这是把手里的钱都拿出来了。
她倒也劝过他留点钱在手里应急，但是顾骁想到自己藏起来的那些黄金，心里还是很有底的。
顾骁知道自己不聪明，要论本事的话，远没有叶宁和尤利民大，不过他自己不会谋算没关系，只要叶宁和尤利民两人都说买地好, 那他就跟着他们买地就是了。
至于买地会不会亏钱, 顾骁是压根就没考虑过。
毕竟在认识叶宁之前，他就已经过了二十年的苦日子了，这日子再差，总不会比之前差了吧，再不济他手里也还有一堆金银首饰能变现呢。
叶宁确实有被顾骁的魄力给震惊到，不过买地到底不是什么坏事, 对方既然打定了主意，她也就不多劝了。
叶宁自己也没傻到拎着整整二十三万的现金在镇上招摇过市，一到镇上，她就把钱存到了镇储蓄所。
公家的银行，钱存到里面是再稳当不过的，用的时候再取出来就是了，也不用她给保管费。
天知道乐阳镇的储蓄所开了这么多年，哪怕是镇上那三家厂子的公家账户上，都鲜有这么多的钱。
一时间乐阳镇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他们镇上来了个侨胞，那财大气粗的，往储蓄所存钱都是一整箱一整箱的。
王主任原本心里还挺没底的，怕叶宁只是说得好听表面光，这会儿说得天花乱坠，真到要她给钱的时候她又拿不出来，知道对方往储蓄所存了二十三万现金后，他这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这几天镇上有不少的领导都想通过尤利民认识叶宁，不过对方知道她的性子，全给推了。
其中就属革委会的一个主任态度最跋扈，这也很正常，在这个混乱的年代，这些人是既得利益者，已经习惯了出门在外被人畏惧奉承着，难得遇到一个不给他一点面子的，心里可憋着气呢，
原本尤利民还想劝叶宁态度不要这么强硬的，对方是乐阳镇是地头蛇，连刚上任的小镇长都得让着半头，她以后还要在这里开果园，建厂，这样的人物，还是顺从着好。
然而世事无常，在对方想出法子给叶宁穿小鞋之前，去市里开会的乐阳镇镇长娄爱民先回来了。
娄爱民这次开完会还带回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乐阳镇都震上三震的消息。
尤利民一大早就来招待所找叶宁了，两人刚一见面，他立刻激动的嚷嚷道：“小叶，你太神了，你前脚刚说革委会的牛主任神气不了几天了，这市里就决定撤销各级革委会，恢复成立各级地方人民政府，这牛主任昨天被下面的人举报了撤职了。”
之前尤利民一直因为叶宁对牛主任的态度而担惊受怕，这两天连睡觉都在琢磨着自己该怎么从中斡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让人意料不到，老牛直接让人一撸到底了，以后他别说给叶宁穿小鞋了，能不被以前那些的罪过的人按死就是好的了。
叶宁听齐芳说起过这位牛主任的事迹，他自己就是靠着举报、抄老师家起的势，现在又被手底下的人举报落难，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循环呢。
叶宁摇了摇头，扭头问一旁的尤利民道：“娄镇长既然回来了，那我们的土地证是不是也能下来了？”
尤利民点了点头：“是啊，等会儿小顾来了，我们就能一起去镇政府交钱领证了。”
昨天已经约好的事情，顾骁也没让叶宁他们多等，在家里吃完早饭就来镇上了。
三人碰头后，结伴去了镇政府。
原本叶宁觉得买地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然而等她亲身经历过后，才知道这事很简单。
签合同，交钱，镇长娄爱民带着镇政府的人清点钱款，确定数量无误后，他再在写好土地面积、位置的土地使用证明上盖上镇政府的公章。
这一切进行得都太快了，以至于叶宁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个小本本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叶宁是大买主，娄爱民给她弄好后再去给尤利民和顾骁办的证。
不过就一个小时的功夫，三人的地就都买好了。
镇政府公家的账户上也即将多出三十几万块钱。
大钱赚到手后，娄爱民也没忘记叶宁还要租地的事情：“听王主任说你还想租一片山地，地都已经量好了，你准备租多少？”
买地花了叶宁二十一万四千七百元，她手里一共就只有二十三万，这会儿只剩下不到两万块钱了。
之前量好的五千多亩地叶宁是不可能全部租下了了，她在地图上把木门到半山腰的地方划拉了一圈道：“就这一片山林，我租个两三千亩吧，不过希望领导们能允许我从山上修条路下来。”
“还是那个问题，我这山地是租来搞养殖的，回头可能会养跑山猪和跑山鸡，猪和鸡养成后得运下山，没路可不行！”
镇上出租山林还是头一次，娄爱民本来想着叶宁要一下子租下这么大一片地的话，附近的村民上山捡柴火和野菜会不方便，回头可能会生出不满的情绪。
现在对方又改了主意，决定从半山腰开始圈地，倒是不耽误老百姓捡柴火，挖野菜捡蘑菇了，至于从山上修路，只要不让镇上贴钱，娄爱民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娄爱民直接拍板了：“行，路随便你修，山林不值钱，你租得多，我给你按照最便宜的价格算，一亩地一年租金两块钱。”
一亩地两块一年可以说是很便宜了，不过叶宁买地的时候花得太猛了，这会儿囊中有些羞涩，只能试着和娄爱民商量道：“我回国带的钱不多，回头买果苗和机器还得花钱，这地我先租两千亩，然后先给你三年的租金行吗。”
之前叶宁本来打算一下子租十年的，这会儿钱不凑手，只能先缩短年限了。
娄爱民一早就看过叶宁的资产来源证明了，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闻言也没太在意：“当然可以了，那这租地合同我就先给你写三年，你放心，这租用年限回头你什么时候手里宽裕了再来改都行，这一片山林，只要我还在乐阳镇一天，就绝对无条件优先租给你。”
有了娄爱民这句话，叶宁就放心了，毕竟她是真准备在山上养猪养鸡的，回头这两千亩地都得用铁丝网围起来，如此一来光是前期投入就不是个小数目了，她也不想这地自己自租了三年就被别人摘了果子。
又给出一万两千块钱后，叶宁手里就只剩下三四千块钱能用了。
好在土地总算是顺顺当当地租下来了。
之后叶宁土地证和租地合同一到手，叶宁就要忙起来了。
建厂和找人翻地都需要钱，叶宁不想动手里的金条，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崔维诚身上了。
算算时间，她之前买的那两台蕾丝纺织机差不多也到货了，她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了。
为了崔维诚这单生意，叶宁可没少费心，考虑到七十年代制造蕾丝面料的材料可能会短缺，除了两台机器外，她还花钱买了一千卷白色的锦纶线。
在现代锦纶就是制造蕾丝布料的主要材料，叶宁想着回头机器到了，自己作为卖家，少不了要把机器运行起来示范给崔维诚看的，到时候没有原材料可不行。
蕾丝纺织机个头不小，好在部件可以拆卸，不然叶宁还真没办法通过木门把东西运过去。
机器的构造总是复杂的，叶宁也是把厂家送的说明书和介绍机器各个功能的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后，才敢上手拆解机器。
一台机器的零件就够装满一个大坑了，怕弄丢零件回头组装不好，一些小的零部件叶宁都小心地用布包装了。
来回折腾了两天后，叶宁才算是把所有的零件都给运到坑里放好。
之后就需要尤利民帮忙了，虽然叶宁对尤利民的为人还是挺看好的，但是这次的机器对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在去镇上找尤利民帮忙运货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挺没底的。
其实尤利民挺叶宁说对方把机器的零件运到山上，想让他们帮忙运下来的时候，心里也挺莫名奇妙的。
这个机器又不比其他货物，这搬来搬去多折腾啊？叶宁既然有门路，直接让人把机器放到一个好搬运队的地方不就行了。
叶宁先让人把机器弄到山上，然后还要从山上弄下来，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对于尤利民的这个疑问，叶宁没法回答，只能说她上面的货主不想暴露行迹，这机器也是对方从平市运过来的，走的就是山路，往常她和对方就是在山里交接货的，这交货的地方又没办法改，只能她自己辛苦一点运货了。
对此尤利民倒是没有怀疑，毕竟前些年抓倒买倒卖实在太厉害了，在山里交货确实安全，现在国家对于经济改革已经是摆到明面上来了，远的不说，就是乐阳镇的电影院外面，就已经有老人挑着箩筐或者背着背篓卖炒花生，炒蚕豆了。
随着革委会的倒台，这一向威风的打办好像也龟缩了起来，镇上很多人都已经光明正大的摆上小摊了，就谷三他娘杨翠莲，最近都开始公开接活了。
见大家做生意都没出问题，尤利民胆子也跟着变大了，让谷三去郑老七他们家里叫人运货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叶宁：“现在上面好像是不抓倒买倒卖了，以后你再和对方订货，可以直接在山下交易了，到时候我安排车一车就给拉回来了，不用费什么力气。”
叶宁一下子就听出了尤利民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听这意思，尤哥你是想买车了？”

第102章 “乖乖，这机器可太神……
尤利民挠了挠头, 也没瞒着叶宁，笑道：“确实有这个想法，你是知道的, 我这经常去市里卖货，总让石崇找车说话都不硬气, 买了地后我手里还有点钱，我也让人打听了，全新的解放中卡，两万多就能买, 载重也不少, 满载能有五吨。”
“我手底下兄弟又多, 平常除了在你这里运货的那两天，其他时间大多都是都闲着，这要是能买上一、两辆货车，回头也能安排他们出去揽活。”
说实话，买了地之后，尤利民手里也没多少钱了，买车对他来说算是走的一步险棋。
这也是崔维诚在电话里告诉他的消息，按照时下的情况，需要用到货车的都是各个工厂, 一般情况下, 他们都有自己的运输队，虽然崔维诚说尤利民现在买车做运输生意，绝对能够赚到钱，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怕自己钱花出去了却回不了本。
不过看着最近镇上的情况，尤利民还是打定了主意要买车了。
现在政策松快了, 镇上的人也都不啥的，好多做小生意的人都活泛了起来，一个背篓，一担挑子，就能把自家的小生意做出来。
他前期投入这么多，没道理会输给这些小摊贩。
叶宁本来是没这个心思的，但是这会儿也忍不住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好营生，尤哥你准备什么时候买，我也想买一辆回来运货用，回头我们一起下单，说不定厂家还能给我们打个折。”
这次为了运这批机器零部件，叶宁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这要是能有辆货车，回头她直接多花点钱吧土路修到木门边，以后运什么东西都方便了。
尤利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这我现在也还不知道呢，是托崔先生帮忙买的，你想买的话回头再和他说一下吧。”
叶宁闻言倒也不意外，毕竟货车在这个年代也是极为紧俏的货物，别说乐阳镇了，就是整个山市，恐怕都没有能够独立生产出货车的机械厂。
而崔维诚到底归国大半年了，这中间他一直在四处走动了解情况，中间可能各种厂家都认识过，能有买到货车的路子也不奇怪。
叶宁现在手头拮据，但是这也并不耽搁她买货车，等她把这两台蕾丝纺织机交给崔维诚后，这钱不就到手了。
到时候她不但能够买货车，连工厂和果园都能开始建设了。
两人都急着把机器交给崔维诚，也算是一拍即合，等谷三和郑老七等人到了后，叶宁就直接带着他们上了山。
这次的机器不是靠着叶宁和顾骁两个人就能运得走的，所以她直接带着尤利民等人到了放机器的大坑旁。
看着坑里的各种机器零件，尤利民有些懵：“小叶啊，你这把机器拆成这样，不会出问题吧？”
叶宁笑着点头：“你放心，对方把组装和操作这机器的零件的方法都教给我了，肯定没问题。”
叶宁还是得感谢自己，之前为了考研考编她买了一台家用打印机，过来之前能直接把厂家附赠的说明书遮掉一些会暴露的信息重新打印。
回头见到崔维诚后，她把机器打开给对方示范一遍，然后再把说明书往对方手里一塞，就能美美收钱了。
有些机器的部件很重，叶宁用大平板车弄过来时就费了不少力，这会儿需要谷三他们两个人一组，用扁担和麻绳往山下担。。
因为知道这机器的珍贵性，尤利民一边指挥众人搬运零件，一边还得不停地叮嘱大家要小心，生怕哪个零件磕坏了，回头影响叶宁交货。
谷三等人累出一身汗，来回跑了两天后，才总算把所有的机器零件全部都运到了城隍庙。
考虑到之后还要运到市里，叶宁也没急着组装机器，而是让尤利民先打电话通知了崔维诚，让对方安排两辆运输车过来拉机器。
崔维诚为了叶宁手里的机器，已经在山市待了半个月了，刚接到尤利民电话的时候，他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等着，我现在就去联系货车。”
崔维诚要用货车，也只能找石崇，两人前不久刚聊好了在市里买地搞房产的事情，这会儿属于是关心紧密的合作伙伴，他要用车，石崇马上就给安排好了。
崔维诚到乐阳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按照叶宁的意思，这两台机器还是运到山市在组装使用最合适，免得现在组装好了回头运得时候还得再拆开。
然而崔维诚却等不及了，可能他也怕机器不对自己白费心思。
卖主有要求，叶宁只能满足，城隍庙这边没通店，尤利民还得联系电工从旁边有点的人家牵电线过来。
本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崔维诚出手大方，一张张大团结给出，电工和借点给他们的那家人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之后叶宁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指着自己打印的说明书，手把手地教崔维诚组装机器。
崔维诚自己瞪着眼睛认真学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跟着他郭过来的技术工仔细看着叶宁的手上的动作。
机器组装好后，叶宁又把一圈圈锦纶线固定在了机器上的一排机器上。
织布开头总归是难的，叶宁也是很费了一些功夫，才把所有的锦纶线牵引过机器。
这台纺织机经过加减放线的位置和多寡，可以灵活制成十几种蕾丝布料样式，这些叶宁都清楚地给写在说明书上了。
在叶宁按下开关之前，在场的人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当第一卷 锦纶线缓缓穿过纺织机后，洁□□美的蕾丝面料从纺织机出口中流淌而出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没一会儿，织布机就织出了三四尺长的蕾丝布料。
这个速度可以说是很快的。
叶宁买的是旧款的机器，机器上明显的标志她都提前让叶卫明用角磨机磨掉了。
半自动的机器，需要人工换接线，在现代因为费事，已经没有纺织厂会用了，但是放在这里，这样的旧机器倒是算得上先进了。
“乖乖，这机器可太神奇了！”尤利民瞪大眼睛，伸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细腻的蕾丝布料。
震惊之余，尤利民觉得叶宁做生意可太良心了，这蕾丝布料光是织造就这么麻烦了，对方一天成衣蕾丝连衣裙，竟然只卖他二十二块钱，之前他没有概念，这会儿却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么便宜的价格，她自己真能赚到钱吗？
一排线卷纺完后，叶宁又动手换上新的线卷，给崔维诚演示了窄蕾丝边和宽蕾丝边的纺织方法。
“这款纺织机的功能很多，不止能纺蕾丝，常见的棉布也能纺，在这里调整线勾的密度就行。”
“至于纺织蕾丝的原料，锦纶、涤纶、蚕丝线都可以，这一点崔先生你回头可以一一实验。”一通忙活下来，叶宁也这折腾出了满头的汗水。
崔维诚闻言看向了叶宁提前准备的那一堆锦纶线，见对方没说，他也没提买线的事情。
崔维诚认识不少回过投资建厂的人，这准备生产化纤纤维的也有，只要机器到位了，他手里又不缺钱，自然是不愁买不到线材的。
确定两台机器都能顺利运行后，崔维诚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两台机器我都要了，就是不知道叶小姐准备卖多少钱？”
对于纺织机的价格，叶宁心里也是一早就有了想法，直接开口道：“这纺织机虽然有些旧了，但是功能是绝对没得说的，我要您二十万一台，应该不算过分吧？你要两台纺织机都买下来，这些锦纶线我就直接送你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最值钱的都是技术，这纺织机的功能确实先进，这一点崔维诚心里门清，二十万的价格虽然不算便宜，但是崔维诚靠着自己的人脉弄不到这样的东西，再贵也得卖。
而且作为一个生意人，崔维诚还是很能算的清楚账的，现在国内根本没有蕾丝纺织机，这机器买下来后，他就直接垄断了国内的蕾丝供应市场了，他还愁这会儿花出去的钱后面转不回来？
想明白后，崔维诚爽快地点了点头：“行，二十万就二十万，不过我身上没带够这么多钱，得麻烦叶小姐你多等一天，我让助手支了钱送过来。”
崔维诚过来时只准备了二十万，在他心里，两台二手的蕾丝纺织机差不多应该是这个价格，没想到叶宁拿出来的是这样的好货，他之前准备的钱倒是不够了。
叶宁伸手接过崔维诚手里的装钱的箱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我也有事需要麻烦您呢，我听尤哥说您有路子能买到货车，我也想要一辆，您能不能帮我问一问。”
这点事情对于崔维诚并不算什么，他当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这造货车的机械厂我也是在深市的广交会上认识的，他们厂子里也正好有生产好的现货，你们先商量好要几辆，我等会儿打个电话过去，那边的人就能安排人把货车开过来了。”
叶宁有些意外：“他们可以帮我们把车开到乐阳镇？”
崔维诚漫不经心地“可以啊，现在会开货车的人少，他们那边也会多照顾，不过你们要想自己过去开也行。”
叶宁和尤利民手底下的人都不会开货车，闻言忙不迭摇头：“不用，不用，让他们帮我们把货车开过来就行。”
“那我直接让我的助手订货，钱直接从买纺织机的货款里面扣？”
得到叶宁的首肯后，崔维诚直接让助手从厂家订货。
货车汽油版出厂价三万八千五，柴油的则要再贵上两万块钱，尤利民手里钱不够，只要了汽油版，叶宁卖完纺织机后手里一下子就不缺钱了，索性就加两万要了柴油款。
别看好像只是烧的油不一样的，其实现在的汽油价格可贵了，相较之下，国内能自主生产的柴油价格更便宜不说，还更加好买。
崔维诚那边帮着垫了车款后，他的助手就只带了六万三千五百块钱过来。
加上尤利民给她的七万多的车款，叶宁总算是又富裕了起来。
崔维诚和助手又对照着说明书上的方法自己安装了一次机器，确定步骤都掌握了之后，他们才准备动身回山市。
因为叶宁已经决定了要在乐阳镇建厂，崔维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决定把自己的纺织厂建到山市。
考虑到自己也靠着这两台机器赚了不少钱，在崔维诚走之前，叶宁还是给了对方一些保证的：“对方卖机器给我的时候，已经把维修的方法教给我了，回头要是机器出了什么问题，你尽管联系我。”
有了叶宁这个保证，崔维诚倒是放心了不少，这旧机器什么都好，就是总怕机器的零件会坏，这么先进的机器，叶宁要不这么说，回头坏了，他都不知道该找哪个技术员过来修。
叶宁赚到了钱，崔维诚得到了保证，倒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送走崔维诚后，叶宁先去储蓄所往自己的账户里存了三十万块钱。
这三十万回头她得拿一部分出来作为租地款给到镇政府，剩下的则要用来建设果园和服装厂。
崔维诚那边也说了，叶宁的机器他先给她弄个明面上的流程，到时候外人看来这批机器早就在他常租的仓库里，回头等她厂子建起来了，直接走个提货的流程了。
反正他们马上就要有货车了，这明面的上的运输流程也很好糊弄。
一个星期后，三辆蓝色的大货车排着队开到了乐阳镇。
这一下子整个乐阳镇都轰动了。
就连娄爱民和镇政府的一些领导，都忍不住跑过来看热闹了。
尤利民之前买地的时候就在王主任这些人面前出够了风头，这次买车他是一点都没宣扬，对外只说买车的钱是叶宁借给他的。
叶宁也不介意尤利民把自己扯出来当幌子。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的果园和厂房都还没有开始建设，只能把货车停到城隍庙后面的空地上。
有尤利民手底下的人帮着看着，倒是出不了什么事情。
货车到位了，之后让叶宁学开货车的事情了。
尤利民手底下的人也要学开车，为此他特意准备礼物去找了何爱军，让对方下班后抽点时间教一教郑老七他们。
叶宁也要学开车，但她不能长时间留在这边，因此除她之外，还得另外安排一人。
思来想去后，叶宁还是在镇上买了些吃食，拎着前往牛草湾三大队找顾骁去了。

第103章 “我行吗？听说开车可……
自从自家摘掉地主阶级这个帽子后, 国家经济又开放了之后，顾骁就没再对叶宁隐瞒过自己的家庭住址。
毕竟两人之后都要开果园，村里又没个电话, 总不能让叶宁找不到他人吧，
乐阳镇到牛草湾三大队有着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知道叶宁要去村里找顾老弟学开车后，尤利民直接贡献出了自己的自行车，让她能骑着车去。
还别说，这自行车在与其说是交通工具, 还不如说是健身工具, 私家车、电动车, 随便挑一种出来都比自行车省力。
然而在七八十年代，自行车的便捷之处还是很明显的，叶宁想着自己回头也得弄辆轻便的自行车过来代步。
本来也可以买辆小车，但是想着之后工厂和果园的建设，还不知道要花去多少钱，她只能暂时先按捺住想要消费的冲动。
最近农闲，因为今年情况不同，自从村里的鱼塘可以承包后，周新文和村里另外一家条件稍好的人把村里的两口堰塘都包下来了。
堰塘里现在养的鱼是之前村集体出钱买的鱼苗, 周新文和村里的领导班子商量过后, 决定提前把堰塘里的水放了，把两个堰塘里的鱼都捞起来分给村里人。
两家人租堰塘的钱倒是已经发给大家了，之前大家收钱的时候有多开心，这会儿清晰的感受到了以后大家都没有免费的鱼能吃后，就有多无奈。
如今农闲，村里放水摸鱼是件热闹的事情, 叶宁骑着自行车进村后，硬是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她想找个人问问顾骁家的位置都找不到人。
最后还是村里几个听了自家大人的安排，回家拿盆子装鱼的半大孩子眼睛尖，看到了在村口大槐树下徘徊的叶宁。
叶宁也看到了这几个孩子，当即双眼一亮，从前面的车筐里抓起了一把水果糖对几人招了招手道：“小朋友，你们知道顾骁家怎么走吗。”
几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往叶宁面前去，而是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起来。
“大牛，她在问我们话，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别去了吧，万一她是拐子，把我们拐走了怎么办？”
“我看着这也不像拐子啊，她骑着自行车呢，我奶说一辆自行车比我命都贵呢！”
“她手里好像拿的糖，要不我们还是过去看一看吧？”
“她就一个人，我们有好几个人，她就是拐子，也拿我们没办法的。”
这话成功说服了大家，几人你挤我，我挤他地到了叶宁面前。
等几人走近后，叶宁又问了一遍。
牛草湾三大队只有一户人家姓顾，倒也好找，几人收了糖后把叶宁领到顾家院子前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不跑不行，他们家的大人从小就说，这家住着喝人血的地主婆子，不让他们往这边来。
虽然顾家地主的帽子是摘掉了，但是村里的小孩子在长年累月的教育下，已经习惯了躲着顾家人走。
不过看叶宁给的那一大把糖的份上，到了堰塘后，他们还是凑到顾灵面前提醒了一句：“顾灵，你家来客人了，她不认识路，我们把她带到你家门口了，你还是回去看一下吧。”
顾灵听到这话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几人撒谎骗自己，他们一家人在村里住着，因为身份，平常根本没有往来的亲戚，摘掉地主帽子后，也就只有周新文一家人对他们的态度好了一些。
不过看着几人一脸认真的样子，顾灵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撒开脚丫子往家里去了。
顾灵想着自己回去看一下也费不了时间，万一真有人来家里，家里就只有奶奶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顾灵飞奔回家后，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自家奶奶乐呵呵的声音：“小叶姑娘，吃茶，吃茶。”
周顺弟眼睛不好，又迈着一双小脚，听到院外的动静后她就出来看了情况，刚见到叶宁的时候，她心里惊讶得很。
毕竟周顺弟只是视物不那么清楚，并不是一点都看不清，走进了还是能够看清楚叶宁的样子。
原本周顺弟还奇怪，叶宁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来家里，直到对方说完名字后，她才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带着孙子赚钱的叶同志。
诚惶诚恐地把人请进院子后，周顺弟就要去厨房给叶宁煮糖水蛋，哪怕叶宁一直叠声说自己吃饱了来的也不顶用。
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手脚可利落了，顾灵回来的时候，她煮的糖水蛋都已经出锅了。
看清楚眼前的人后，顾灵先是愣了愣，随后才不敢置信地问道：“叶姐姐，你怎么来了？”
叶宁笑着接过周顺弟手里烫手的粗陶碗放在桌上，才扭头回答顾灵的问题：“来找你哥说点事情。”
顾灵闻言忙道：“我哥在堰塘里抓鱼呢，叶姐姐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叫他回来。”
见小姑娘急赤火燎地就要往外跑，叶宁忙道：“别急，不是什么大事，等我吃完后跟你一起去吧，我好久没见人抓过鱼了，正好跟你一起过去看一看。”
顾灵对叶宁一直是很亲近的，就是后面顾骁开始和叶宁交易后，就不让她跟着自己上山了，以至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叶宁了。
叶宁想去看人摸鱼，顾灵自然不会拒绝，直接就挨着她坐了下来。
不知道周顺弟是怕叶宁饿还是怎么着，足足给她窝了四个糖水蛋，她来之前才在国营饭店吃了包子，这会儿只吃了两个，就感觉撑到嗓子眼了。
见叶宁一脸为难，周顺弟也意识到自己煮多了，当即柔声道：“吃不完放着也没事，别勉强。”
叶宁闻言如蒙大赦地放下筷子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事，我可以留着中午吃。”
刚才周顺弟已经留过叶宁在家里吃午饭了，知道现在的人把吃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叶宁也没准备浪费粮食。
原本顾灵想着叶宁吃不下的话，剩下的两个糖水蛋或许可以落到自己嘴里，没想叶宁来了一句中午吃。
就在顾灵满心失落的时候，周顺弟开口了：“这糖水蛋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两个就给灵丫头吃了吧，你要喜欢吃的话，中午我重新给你做。”
叶宁才不喜欢吃糖水蛋，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不好意思让别人吃自己吃剩下的食物，这会儿周顺弟都这么说了，她忙道：“不用重新做了，鸡蛋虽然好，但是吃多了也不好消化。”
美滋滋吃完两个糖水蛋后，顾灵带着叶宁去了堰塘，见她带了个面生的小姑娘过来，村里人都很奇怪。
最先看到两人的李嫂忙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人：“咦，这小姑娘看着眼生啊，她和顾家那小丫头走在一起，难道是老顾家的亲戚？”
被撞的张二婶子摊了摊手道：“谁知道呢，这顾家不是摘帽子了吗，周顺弟家的大孙子也一把年纪了，说不定是相看的姑娘。”
张二婶子这话一出，李嫂当即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屁，就顾家那穷得叮当响的样子，能相看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听着两人的话，一旁周新文家的孙媳妇陈芳也加入了讨论：“你们没看人家小姑娘身上穿着的衣裳裤子和皮鞋吗？的确良的衣裳和裤子，加上那双小皮鞋，就这么一身下来，没个百八十能置办得下来？”
陈芳这话一出，李嫂和张二婶子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哟，这怕还是个城里姑娘，我们乡下的姑娘，可没有这么舍得穿戴的。”
叶宁隐隐能察觉到村子里的人在明里暗里地打量自己，她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一一看回去。
因为放水抓鱼，堰塘的岸边都挤满了村里人，地上的草皮上都沾满了泥水，顾灵低头看了一样叶宁脚上的皮鞋后，直接让她在原地站着：“这些草上沾了水滑得很，叶姐姐你就在这里站着看，小心别被周围的人撞下去了，我去喊我哥。”
交代完后顾灵眯着眼睛分辨清楚塘子里捉鱼的人后，直接跑到顾骁旁边，扯着嗓子喊道：“哥，别捉了，叶姐姐来找你了，你快上来！”
顾骁听着妹妹的话，心里也是一惊，他反射性地抬头在上面看热闹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和叶宁对上了视线。
叶宁也注意到了塘里的那个泥人是顾骁，于是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
顾骁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被对方看到了眼里，他说不清自己这会儿是羞还是恼，总之他木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拔腿往堰塘边走。
因为浑身都是泥巴，上岸后，顾骁也没离叶宁太近，这里人多眼杂，村里人看热闹的视线虽然无形，但也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清楚这些人的秉性，顾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闲的没事干的人，肯定已经在心里揣测起来自己和叶宁的关系了。
顾骁心里无奈，也只能压低声音对叶宁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和大队长说一声。”
听顾骁说家里来了客人要先走，周新文也没在意，只隔着人群看了叶宁一眼，见是个年轻小姑娘，他直接一脸欣慰地摆手放他离开了。
其实叶宁正看着堰塘里那个用屁.股压住鱼的小孩子看得正开心，还不怎么想离开，但到底正事要紧，她还是依依不舍地在顾骁身后离开了。
顾灵要守在这里等着分鱼，小姑娘在吃食上一向是很有坚持的，顾骁喊不动她，只能妥协：“行，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守着，等会拎两条草鱼回来，我们中午吃。”
等两人离人群稍微远了一些后，不等顾骁问，叶宁就主动说出来自己的来意：“我买了一辆大货车，尤利民也买了，他找了人来教我和他手底下的人学开车，我想让你也一起学开车，以后我要是不在乐阳镇，但是果园和养殖场有货要运的话，你也能帮我撑着。”
顾骁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在这个年代，货车司机可是顶顶吃香的职业，有人教开车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不过顾骁也没直接答应，而是犹豫着问道：“我行吗？听说开车可难了……”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有专业师傅教，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而且这也是为了我们的果园，回头果园丰收了，地里的果子总是要开车运出去的。”
叶宁知道自己不可能日日在这边守着，所以回头果园弄好后，还得让顾骁帮着她打理，不过她也不会让对方白干活，会免费给对方提供那五亩地的葡萄苗。

第104章 “那再降点，一块钱一……
顾骁听出了叶宁语气里的信任, 他握紧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学！”
叶宁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老话都说了，技多不压身, 你还年轻，多学点东西总归是没坏处的。”
两人回到顾家小院时, 周顺弟正烧了热水在烫鸡毛。
看到叶宁跟在自家孙子后面回来，周顺弟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阿骁，你给小叶倒水，我把鸡弄出来, 中午我们炖蘑菇, 你之前不是说小叶喜欢吃山里的蘑菇吗。”
叶宁闻言有些意外, 没想到顾骁看着沉默寡言的，竟然还会和家里人说自己喜欢吃什么。
叶宁笑着说：“周奶奶，我不挑的，吃什么都行。”
周顺弟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下来：“行，你找阿骁不是有事要商量吗，堂屋光线好，你们去里面坐着慢慢商量。”
叶宁摆了摆手，不以为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就是我想让顾骁去镇上学开货车, 回来的路上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
周顺弟一听叶宁这话就激动了起来：“开车好啊！”
对于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来说，货车司机那是顶顶好的职业，现在能当上货车司机的，哪怕只是去外地跑车的时候顺便捎点东西回来卖掉，也够让他们一大家子吃香喝辣了。
前几天顾骁买地花掉了家里的所有存款，虽然这些年周顺弟也习惯了过苦日子, 但是家里没有存款，这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
这会儿孙子能够有个稳当的营生，在周顺弟看来，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的。
叶宁见老太太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要花钱请顾骁来帮着开车，不过看着老人家打从心里开心的样子，她也没多做解释。
要是周顺弟不放心，叶宁也是愿意给顾骁单发一笔司机的工资的。
这会儿老百姓的平均工资本来就不高，按照何爱军说的，他给纺织厂开车，一个月的工资累死累活也只有三十八块钱的工资。
尤利民为了请他来教大家开车，不但送了好烟好酒，还给了一百块的学费。
何爱军收了钱倒也尽心，平常谷三他们上手再慢，他也是耐着性子慢慢的在教。
周顺弟是个挺热情的老太太，中午的蘑菇炖鸡汤，在柴火灶的加持下，哪怕只放了一点盐味道也很是不错，叶宁一口气吃了整整两大碗。
吃饱喝足后，叶宁才和顾骁说起了后续的安排。
“这段时间我不一定都在镇上，车你慢慢练着，反正离春耕还早着，我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帮忙。：
“别的不说，就是以后等果苗运过来了，我们两都少不了要在果园守着，所以我想让你帮我联系建材，在果园旁边的空地上先盖两间平房。”
“还有我还想从我们交易的地方修条土路到你们大队的土路旁。”
上百亩果园的果树苗，两千亩的山地，回头光是圈地防护的尼龙网和果树苗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真靠着叶宁和顾骁自己一趟趟地从山上往镇上运，那还不得把人给累死。
修路！修路！为了以后能轻松一点，现在在叶宁这里，从山上修路绝对是第一优先级的事情。
这么多事情一下子交给顾骁，他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
叶宁也看出了他的顾虑，想了想改口道：“尤利民最近要找人修房子，果园那边的的房子我倒也可以让他帮我一起买了，要不你先紧着修路的事情。”
“最近不是农闲吗，我看你们队里的人都闲的看人抓鱼了，你正好可以请他们帮我修路，我给开工资，一天一块五怎么样？”
在这个人均日收入还没达到一块钱的时期，叶宁觉得自己给的工资已经算高的了。
顾骁先是被叶宁把修路这么大一件事情安排给自己所震惊到了，随后听到她给大家开的工资后，想都没想就反驳了：“太高了，以前村里的青壮年做最累的活，赚十分的满工分，换成钱都才五六毛一天。”
叶宁早就知道这会儿的人工成本不值钱了，闻言也没纠结：“那再降点，一块钱一天，包中午一顿饭？”
见顾骁没有继续反对，叶宁又接着补充道：“镇上的测量员量过，从山上到你们村外的大路上，大概有五、六里路。”
“我来之前已经问过了土地局的工作人员了，山下那一片是碎石地、没在这次分地的范围里，镇上已经同意我修路了，回头我先给你五万块钱，你用来请工人。”
“当然了，回头你要练车，还得抽空把果园的地翻一边，肯定没有功夫整天泡在山上，我也只要你把控大方向，修路的事情你可以请人帮忙盯着，我给可以给对方加工资，只要能把路修好，我一天给五块、十块都行。”
“然后就是修路用的锄头，镐子、锯子这些工具我会提前准备好，工人们吃要吃的粮食我也会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你再在村里请两三个婶子帮着给大家做午饭，差不多就妥了。”
叶宁洋洋洒洒一通安排下来后，才扭头问顾骁：“这都是我刚琢磨出来的安排，你觉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疑问，你尽管说，我们再慢慢商量。”
顾骁接受能力本来就不差，更别说叶宁已经提前安排好大部分的事情了，他边听边消化，这会儿心里也有了一些计划。
顾骁在心里斟酌片刻后才开口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这帮忙的盯着山上工人的人，我心里倒是有个人选，就是本村的村长，他为人正直，做事也周到，在村里人眼里还极有威望，我觉得他就很合适帮着我们看工地，正好你这会儿在，要不我先带你去见他一面？”
叶宁欣然答应：“行啊，正好我过来了，去看看人也好。”
倒不是叶宁不相信顾骁看人的眼光，而是修路是件紧要的事情，她还想赶在开春前把果树苗移植到果园里，这修路可是关键中的关键，绝对不能拖拉。
上午村里人刚把两个堰塘的鱼给清空了，中午吃饱喝足后都在家里休息，对于农民来说，也就这两三个月能稍微松快一些了。
周新文这种时候也不得闲，他家里分到的地多，这会儿正在地里给之前种下去的小麦追肥呢。
因为顾骁是直接去的周新文家里，见他带着叶宁找到家里来了，在家里的带孩子的陈芳搞不懂两人的来意，但是听说他们是找自家老爷子谈事的，还是连忙让自己的小侄子去地里喊人了。
要是顾骁自己上门，陈芳肯定是懒得给他倒茶的，今天看在叶宁穿着光鲜体面的份上，她还是空出手来给两人泡了两杯茶。
这可真是实打实地贵客待遇了，别看在现代茶叶好像不值什么钱，但是在这个时候，茶叶还是很珍贵的，除了乡下人自己在山上摘的大叶茶外，现在稍微好一点的茶叶都是特供品，需要专门的茶叶票才能买到。
周新文家里的茶叶还是他去公社开会的时候，陈芳娘家的父亲送的二两，他一直宝贝着呢，只有下地干活累着的时候，才舍得捻一小撮泡茶喝。
听重孙子说顾骁和他家的娇客有事找自己 ，周新文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立刻就扛着锄头往家里赶了。
双方碰面后，顾骁言简意赅介绍道：“大爷爷，这是归国华侨叶宁叶小姐，她租了两千亩的山地，想要从山上修条路下来，想找你帮忙找修路的工人。”
之前买地顾骁是一起去的，叶宁华侨的身份并没有瞒过他。
叶宁本来还想着顾骁要是问自己怎么成了华侨自己该怎么回答，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有要问的意思。
顾骁也是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叶宁的身份，对方肯定是最早回国的华侨，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才和自己胡诌了一个城里养病的借口。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拿出那么多国内难找到的好东西。
对于叶宁隐藏自己身份这一点，顾骁也没在意，毕竟在摘帽子大会之前，他也隐瞒了自家的住址，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两在生意上有往来，对方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虽然顾骁自己没有对叶宁撒过谎，但是他也不是小孩子，不会因为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就恼怒。
“叶小姐，这是我大爷爷周新文，也是牛草湾三大队的队长。”
叶宁适时地起身伸出了手：“周队长你好。”
周新文常去公社开会，也听人说过他们乐阳镇来了一个归国华侨，一口气买了不少地，但是他没想到这传言里的人，今天竟然就这么站到了自己面前。
周新文神情恍惚地和叶宁握过手后，见两人还站着，连忙招呼他们在石桌前面坐下。
“是这样的，因为我租了山地搞养殖，镇里特批了让我修路，我对这周围的情况也不了解，只能找顾骁帮忙，他一个人忙活不了这么多事情，就向我推荐了你。”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周队长，愿不愿帮着我修路，我需要你负责后续的统筹工作，找工人，安排大家工作之类的事情。”
“当然了，这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我也不会让您白帮忙，我一天给你五块钱，其他帮我做工的工人，我一天也给一块钱的工资，中午还包一顿饭，您觉得怎么样？”
叶宁这话一出，都不等周新文开口，一旁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陈芳先激动的红了脸。

第105章 浩浩荡荡地山上开始砍……
周新文有些犹豫, 不是嫌叶宁给的工钱太少，而是叶宁给的工资太高了，让他心里有些不放心。
陈芳见周新文好半晌都不开口也不点头, 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看着周新文还在犹豫，陈芳忍不住插话道：“爷爷, 你就应下吧！叶小姐这么看重您，您可不能辜负人家！”
周新文斜了孙媳妇一眼，他这个孙媳妇因为娘家家境好，一直是家中女眷腰杆最硬的, 家里有点什么事她都想发两句言。
当着贵客的面, 周新文有些不高兴, 却也知道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而且叶宁还是顾骁介绍的，他知道顾家小子是个好的，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坑自己。
修路也确实是件好事，不提叶宁许诺给他自己的优厚工资，就是一天一块普通工人的工资，也算得上山是优厚了。
到时候他负责招人，大可以先紧着本村的人找，如此一来是既能给村里谋福利，又能改善自家生活。
周新文确实怎么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叶小姐, 既然你这么信得过我，这事儿我应下了！不过这招工的事情，我真能拍板吗？”
叶宁爽快地点了头：“自然是可以的，拢共就五六里路，我想尽快完工，您招一百个人来干活我都不嫌多, 这路越早修完越好，要是修得快，回头完工的时候我再给大家发一笔奖金！”
周新文点头应下，又详细询问了修路的具体要求，知道叶宁会提供一批工具后，他也放了心。
之后两人聊了一些细节，说定了等顾骁去镇上取了钱回来后，周新文这边就开始招工。
说到招工，叶宁还忍不住多提了一个要求：“这招工的对象，我还是想请您尽量挑着那种家里条件不好的找。”
虽说包产到户了，但村里穷的人家，那还是在继续受穷，叶宁今天在牛草湾三大队待了大半天，已经看到好几个在深秋只穿着一件破单衣，光着屁股蛋在外面晃悠的小孩子了。
“这路回头是要通车的，路基垫好后，回头我还要 在上面铺上一层小鹅卵石，听顾骁说河边就有很多，我还想请你找人帮我捡鹅卵石，不过这活简单，工钱就高不了，我想着暂定一背篓的鹅卵石两分钱。”
路面上铺鹅卵石，主要是为了避免下雨地面泥泞，再一个捡鹅卵石这活简单，老人小孩都能干，也算是让村里人多个进项。
周新文自然是能想明白叶宁的用意，两分钱虽然不多，但是就村里这些半大孩子，只要勤快，一天捡个四五背篓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毛、八分钱看着虽然不多，但要换成粮食，也够买大半斤米了。
就是村里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子，一次捡一小篮子，多跑一趟，也能挣到买糖吃的钱了。
至于收鹅卵石和给孩子们记账发工钱的人，叶宁觉得周奶奶就挺适合的，回头在山脚的空的上搭个草棚子，收来的鹅卵石就堆在山脚，也不影响什么。
现在周顺弟窝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在养猪种菜之余，再兼职收一下鹅卵石，想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说别的，就冲着叶宁给她发工资这一点，周顺弟就拒绝不了了，不是真缺那份工资，而是人一旦上了年纪，就最希望自己还能有点用。
大致安排好村里修路的事情后，叶宁让顾骁跟着自己去了镇上。
从储蓄所取了五万块的现金后，想着后面还要收鹅卵石，叶宁又换了一千块的分票和毛票。
叶宁将五万块一千块的现金交给顾骁后，还不忘叮嘱道：“这钱你先拿着，用完再和我说，工具和粮食我明天就去想办法，回头还是让人放到大坑里，你辛苦一下找几个嘴巴严的人运下山。”
顾骁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接过钱。
今天时间太晚了，叶宁是来不及回现代了，只能在招待所过夜，今天她隔壁住了客人，好像是上面厂子来纺织厂出差的，屋子隔音不行，隔壁一群人进进出出聊天到很晚，连带着让她都没睡好。
每到这种时候，叶宁就想什么都不管了，先赶紧在这边把自己落脚的房子建好。
乐阳镇的住房确实紧张，家家户户都住得紧巴巴的，让叶宁想拿钱暂时买一处房子过渡都找不到房源。
第二天一早，叶宁就收拾好东西上山回了现代。
水果加工厂那边已经投入生产了，马玉书和叶卫明此时都没有在家，叶宁给两人打了电话，说了自己回来的事情后，就开着三轮车去镇上大采购了。
也多亏叶宁在现代生活的也是个小镇，今天正好赶集，十里八乡的铁匠都会在这个时候到镇上摆摊，叶宁一家一家买过去，捡着锄头、镐子、锯子等工具，零零散散买了一百来样，回头给修路的工人分一分，暂时应该也够用了。
这些摆摊的铁匠倒是很久没有过这么好的生意了，一下子把手里的存货都卖得七七八八了，心里也是高兴得不行。
卖完工具后，叶宁又去批发市场买米面，三轮车太小了，她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暂且买够了一千斤米和一千斤面粉。
眼下还不知道周新文准备招多少人，叶宁也没一次性买太多的粮食，先把这两千斤粮食和工具放到了坑里。
至于工人们吃的菜，鲜肉放不住，叶宁只能买腊肉，这玩意儿价格又比鲜肉贵，一次买太多了也不划算，就先买了七八十斤。
先前在牛草湾三大队的时候，叶宁已经和周新文说好了，让他家的四个女眷帮着煮工人们中午的那顿午饭。
因为只做午饭，叶宁给的工钱也不高，一人一天五毛钱。
不过周新文家里的男丁都是个顶个的壮劳力，回头肯定也在修路的名单里面，昨天晚上算完自家修路这段时间等赚到的钱后，饶是活了大半辈子的周新文，都激动得到后半夜才睡着觉。
对于自家能有这份造化，周新文也知道这全靠顾骁帮忙说合，要不是有对方帮着说话，叶宁这样的华侨压根就不可能认识他。
知道自家因为顾骁即将要赚到一大笔钱了之后，周媛等人对顾灵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第二天她和堂弟妹还特意去叫顾灵一起上学了。
别看顾灵看着挺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里是很想和同龄人一起玩的，因为周媛的亲近，她连上学都积极起来了。
叶宁让顾骁帮着自己修路，给顾家带来的改变远不止顾灵这一件，村里那些听到风声的人，现在见到他后都是满脸赔笑着，就是想着他连华侨都认识，还能帮着华侨修路了，以后肯定是有大造化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视他了。
这些顾骁以前做梦都想得到的平等对待，等真的达到后，他心里竟然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没办法，现在顾骁实在太忙了，他要练车，要跟着尤利民跑砖瓦厂买砖买瓦，其他时间还得按照叶宁的要求慢慢翻果园的地。
那可是差不多一百亩地，就靠顾骁自己，都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马月，他知道对于这些地叶宁后面肯定是有安排的，按照对方的行事风格，大概率是要花钱请人帮忙翻地挖坑的，本着现在自己多干一点，后面就能少花点钱的想法，他也是一个劲地低头蛮干。
叶宁自然没忘记自己的果园，买完粮食和工具后，她又去卖了两根金条，然后在网上下单了一大批尼龙防护网。
因为叶宁要的数量多，厂家也给了她一个十分便宜的价格，饶是如此，两万五千米的尼龙防护网，也花了她近三十万块钱。
就这还是在她削尖了固定用的铁桩，准备回头用木棍或者竹子代替的情况下。
想到加上顾骁那五亩足有一百亩的果园，叶宁又在二手网站上买了两辆烧柴油的老式手扶旋耕机。
至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有没有旋耕机这一点，叶宁还是特意查过资料的，在她这边，配合拖拉机使用的旋耕机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有了，国外的技术则更加先进一点。
因为她有个归国华侨的身份，弄出两台旋耕机倒是不算出格。
这次叶宁没急着回去，而是准备等尼龙网和旋耕机都到货后再过去。
另一边顾骁手里有叶宁给的钱，第二天又带着周新文的两个儿子分几趟把粮食和工具运下山后，就直接去和周新文商量起了开工的事情。
周新文当即就敲响了老槐树上挂着的铜锣，召集村民们开会。
村里好些个人都听说了上次来找顾家小子的漂亮姑娘是个有钱人，要请人做工。
等周新文正式宣布叶宁要修路，不但开出一天一块钱的工钱，中午还包一顿饭后，大家高兴得都快疯了，家里有符合条件壮劳力的，当即就找他报名了。
为了对得起叶宁开的工钱，周新文招工要求的是十六到四十岁的壮劳力，超过这个年纪的，干活就没有那么有效率的。
很多年纪小或者年纪大的，散会后都跑来找周新文求情：“我家石头虽然才十五岁，但是他力气大大家都是知道的，之前收红薯的时候，他一担能担上百斤的红薯吗，这一点队长你是知道的，你就不能通融通融，让我家石头也进这个施工队吗？”
有人开头后，后面反对的人就多了：“就是，我今年刚四十一，正是精壮能干的时候，你怎么能不要我呢？”
“我今年四十五，之前上工都拿满工分的，你凭啥不要我啊。”
周新文被村里人围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他头疼，最后他只能一摆手道：“这是我说了不算，叶小姐是顾骁带过来的，你们想去上工，就去找顾骁，只要他同意，我就在名单上算上你们。”
在货真价实的钞票前，村里人心里那点别扭都不算什么了，还真有不少人带着礼物找到了顾家去。
村里人的人礼物，无非就是几把地里的菜，几个自家攒的鸡蛋。
顾骁知道叶宁急着完工，也没把要求卡得太死，他之前就跟大家一起上工，这些找到他求通融里面确实有不少干活卖力的，但凡是能用的，他都松口让周新文加入了。
至于那些平常上工就爱偷懒耍滑磨洋工的，顾骁可不管他们怎么哀求，说不要就不要。
最终，周新文在本队挑选了七十个青壮年，顾骁数过工具的数量后，又从隔壁大队找了三十个口碑好的青壮年，凑了个足有一百人的施工队后，就浩浩荡荡地上山开始砍树、挖土、铺路了。

第106章 能休息，还能照常拿工……
第一天施工队的大部分人员都在山脚砍树, 顾骁作为主要负责人，和周新文带着队里另外两个干活的好手，带着炭笔和麻绳上了一趟山。
山路不比山下的土路, 考虑到后面要通车，太陡峭的地方得挖土消减坡度, 一些山洼处要填土，顾骁他们山上查看一趟情况，才能最好的避开一些地势陡峭，或者地面都是石块, 施工起来难度大的路段。
后续施工队才好按照他们定好的路线挖土修路。
叶宁修这条路, 娄爱民等一干领导也是给她大开方便之门了, 从山顶到山脚，只要是修路需要，山上的树她就可以随便砍。
敲定好路线后，周新文手持喇叭，声音洪亮地给大家做起了动员：“乡亲们，叶小姐信得过咱们，才给我们开了这么高的工钱，今天是我们动工的第一天，我先给大家说个好消息, 中午大家的伙食是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我家那口子带着儿媳妇们亲自和馅擀的的皮，东家厚道，咱们也不能掉链子，工期紧、任务重，我们都加把劲，叶小姐说了, 要能在二十天内完工，她还给大家发奖金呢！”
听了周新文的话，众人齐声应和，一个个巴不得把手里的锄头和铁锹轮冒烟。
顾骁上午在村里守着，下午就要去镇上跟着何爱军学练车。
他是个做事负责的人，只要在村里，就肯定会拿着工具上山跟着大家一起干活。
周新文也是个做事可靠的，他虽然干不了多少力气活，但是随身带着个小本子，一刻不歇地在施工队里查看情况。
“老四这么大块石头哪能硬撬，再来几个，用錾子把石头敲开后再敲，石头留着，回头凿成小块铺路用，李山你砍树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先在背面据出个缺口，树倒的时候先吆喝一下，别砸到人了。”
以前农闲时周新文就组织过村里人开荒，修沟渠，修路也是差不多的流程，对他来说，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中午周新文的老妻万麦香带着儿媳妇、孙媳妇和家里的半大孩子往山脚送了两趟才把所有的饺子送到。
顾骁提前给了她们五百块的伙食费。
米面都是叶宁提起准备好的，不用花钱，这五百块钱就是让她们在村里买肉蛋和菜的。
原本在顾骁看来，出门干活，能白米白面吃到饱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但是叶宁很善良，还特意交代了他，在伙食上一定不能亏待了工人，大家吃得好了，才有力气给她修路，每天至少要让大家吃到荤腥。
村里养的猪还没到出栏的时候，猪肉不好买，周新文家的几个女眷负责做饭，只能尽力在附近几个队上多收写鸡蛋。
遇到不下蛋的老母鸡和大公鸡也会顺便买回家先养着，一百个工人的伙食可不是个小数目，给大家煮一次鸡肉做的饭菜，至少要二三十鸡。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光是买蛋买鸡就得心疼死，也就是叶宁不缺钱，她们才能放开了买。
工人们的伙食，也就买蛋卖鸡是大头了，其他的蔬菜，村里家家户户都种着，一两毛钱能买上一大背篓，这玩意儿在乡下不值钱，万麦香想着自家拿了叶小姐这么多分工钱，都是先紧着自家地里的菜用，如此一来，前面几天买菜的钱就能省下了。
虽然叶宁家大业大，也不一定会在乎这么三五块钱，但是万麦香觉得自己凭着良心做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中午吃了一顿油水十足的饺子后，下午上工的时候大家更是铆足了劲的干。
这第一天开工，进展可以说是很顺利了，在周新文的安排下，工人们分工明确，砍树的、挖沟的、平整土地的，各司其职。
仅仅一天，就已经平了六七百米的路。
周新文是计划好的，先从山脚把路平到上山，该砍，该平的地方先平上，回头再从山上用圆滚木一点点把地给夯实了，铺上碎鹅卵石，这一条土路就算是修好了。
前两天这路修得都挺顺当的，意外发生在开始修路的第五天，这个时候施工队刚把路修到半山腰。
运气好从隔壁几个大队里脱颖而出的张二牛一锄头下去，竟挖破了个马蜂窝。
“嗡”的一声，成群的马蜂扑面而来。工人们吓得四散奔逃。
都是靠着山林生活的农民，这要是一般的蜜蜂，大家根本就不带怕的，就是被叮得满身打包，也不过就是胀痛上两天吧，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是这生活在地下的地黄蜂，那屁.股上的螫针是带毒的。
老话都说了，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这每隔几年，就有被黄蜂蜇死的人。
是以这群黄蜂一出来，施工队瞬间就乱了起来，张二牛离蜂窝最近，更是被兜头蜇了好几下，疼得直打滚。
正巧顾骁从镇上回来，还没走近，就听到有人被黄蜂蜇了。
顾不上多想，顾骁撒开腿就往家里跑，于此同时，周新文也立刻指挥大家用衣服蒙住头，赶紧往后退。
到安全地带后，周新文赶紧检查了张二牛的伤势。
还好张二牛动作快，被蜇了后马上就往山下滚了，周新文给他拔掉毒刺后，又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的症状后，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顾骁回家取了醋和肥皂后，也赶紧上了山。
村里人都知道，要是被黄蜂给蜇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醋或者肥皂水擦洗伤口。
以前大家也不懂这些，是前些年黄蜂蜇人后，镇医院的医生们下乡来交给大家的处理办法。
今天被蜇的人不知张二牛一个，不过其他人跑得快，只被蜇了一两下，疼两天就算了。
就这么小半天的功夫，张二牛的脸已经肿得没法看了，顾骁给他擦洗过伤口后，开口道：“我先送你去卫生所，这几天就别来了。”
这伤虽然不致命，但是看着还是怪吓人的。
张二牛闻言却急得直接蹦了起来：“不行！一天一块钱呢，我这点伤算啥！”
周新文一早就说了，他们人多，这条路大概只用二十来天，如此一来，他们这些工人就能赚到二十来块钱。
这么难得的赚钱机会，张二牛哪能错过：“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现在好着呢，不用去卫生所，也不用休息！”
顾骁可不敢疏忽大意，这要是张二牛在工地上出了什么事情，他没办法给叶宁交代：“听我的，身体要紧，我们先去卫生所，医生说你没事才算没事，你要舍不得工钱，休息的这几天，工钱照算！”
顾骁这话一出，张二牛是半点意见都没有了，能休息，还能照常拿工钱，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会反对！
其他伤势不重的工人，都有些遗憾，早知道能在家里躺着白拿钱，他们刚才就不跑那么快了。
不管怎么说，没出什么大事总归是好的，之后周新文和顾骁带了几个手脚利落的汉子，用半湿的干草在黄蜂窝附近熏了整整两个小时，熏跑了一部分的黄蜂，还熏晕熏死了部分黄蜂。
确定蜂巢里没有黄蜂了之后，顾骁用锄头刨开了蜂巢外面的泥土，让整个蜂巢都露在了地面。
看到那个大蜂巢后，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嗬，这个黄蜂巢还挺大的，幼蜂也不少呢，听说这地黄蜂虽然不产蜂蜜，但是这幼蜂可是很有营养的。”
顾骁是知道这蜂窝好的，当下也没手软，直接把一整个蜂巢都挖了出来。
足足五层圆盘状的蜂巢黏合在一起，一个个蜂巢里团着不少的幼虫。
想着自己明天也要去镇上，说不定能遇到叶宁，顾骁干脆把一整个蜂窝都带回了家，准备回头带到镇上去，要是遇不到叶宁，就送给尤利民下酒吃。
村里的大人修路的时候，村里的孩子们也没闲着。他们背着小背篓、拎着竹篮在河边捡鹅卵石。
连顾灵这种需要上学的大孩子，上学的时候也会背上背篓，放学的时候先顺便捡一背篓鹅卵石带回来。
没有小孩子会不喜欢钱，像顾灵这种每天有固定零花钱的小孩子都在铆足了劲捡鹅卵石，就别提村里这些连一分钱存款都没有的孩子了。
周顺弟在山脚的草棚里光是给孩子们登记数量就忙得热火朝天，也多亏她在扫盲班学过几个字，这会儿连写带画，倒也能记清楚这笔账。
一背篓鹅卵石只能换那么一点钱，村里的孩子们忙活了好几天，周顺弟这里的钱也才少了十来块，就这还是在附近几个大队小孩子听说捡鹅卵石能换钱，平常没事的时候也爱捡了鹅卵石往这边送的情况下。
还有那种家里的男人运气不好，没有挤进施工队的，平常也带着家里的孩子在河里捡鹅卵石，然后再一挑一挑地往这边送。
铺路需要的鹅卵石不少，顾骁让周顺弟放开了收，她也就不限对象，来着不拒了。
在施工队缓慢往山上推进进程的时候，叶宁等待许久的尼龙网和旋耕机总算是到了。
在叶宁的要求下，两家厂家都发的是同一家物流，因为叶宁的货多，在她的沟通下，镇上的物流公司直接帮她把货物送到了家。
为了方便搬运，一万多米的尼龙网厂家也是裁断了发货的，叶宁先往坑里放了一部分尼龙网后，又想着这边不管是买肉还是买油都不方便，又去屠宰场买了一百斤猪板油。
知道顾骁在山脚修路，叶宁倒不用跑去镇上了，索性直接下山去找他了。

第107章 “乡下的日子不好过，……
每天上午, 顾骁都是跟着施工队的人在土路的最前面工作，这也导致叶宁一眼就从几人中认出了他。
“顾骁！”叶宁喊了一声。
顾骁听见声音抬起头，见到叶宁推着自行车站在山坡上的时候, 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后, 顾骁立刻丢下手里的工具快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叶宁往顾骁背后看了看两眼后，皱眉道：“你怎么也在跟着工人干活？我买了些猪板油，还有果园那边要用的防护网和机器，想让你帮我运过去。”
顾骁有些不好意思, 工地上少不了灰尘, 他这会儿脏兮兮, 在叶宁的注视下难免不自在，不过他还是很快找回了状态，解释道：“我上午没事，就顺便来这边干点活，东西多吗？要是不多，我可以去镇上把车开过来，然后一起运过去。”
已经整修好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要是直接从山上往山下运货，能节省不少的功夫和时间。
这次光是防护网就已经不是个小数目, 能用货车运货自然是最方便, 不过叶宁有些意外：“你已经学会开货车？”
顾骁点了点头：“何师傅昨天傍晚说我可以出师了，我们准备等大家都学会了再一起去考驾照，用纺织厂的名义。”
现在开车也是要驾照的，只不过要求没有那么严格，一般来说，只要能熟练操作汽车的各项功能, 没有明显的残疾，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就是没有驾照，也是可以开车上路的，现在路上的车少，安全性很高，牛草湾三大队到镇上就这么点路程，开这么一段路对顾骁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叶宁作为一个现代人，对这些事情是很有原则的：“你没驾照还是别开车上路了，我们花点钱请何师傅帮我们跑一趟吧，你先安排人把东西运下来，我去镇上找何爱军商量运货的事情。”
因为山上这片山里都被叶宁租用了，前几天镇上已经把租地的事情告诉公社了，附近几个大队都知道这一片山地有主了，几个生产队都分了一些钱，分到社员们手里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们平常上山的时候绕开这一片走了。
这次叶宁一次性把所有的尼龙网都弄了过来，坑里放不下的就直接堆到地上了。
有着华侨和花钱请大家干活的身份在，就算顾骁请人帮着一起运货，大家也不会议论什么，顾骁更是相信这放货的地方是叶宁和她的上家商量后定下的。
顾骁对于叶宁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当即就叫上周新文家里的几个壮劳力跟着自己上了山。
虽然运货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过施工队这些人，但是知道叶宁放货地点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周新文家的人都不坏，顾骁比较信得过。
几人上山后，运尼龙网的人可以直接把东西放到山脚，回头开车来拉，运猪板油的两个人就不行了，要直接把东西送回家。
不过这可是白.花.花的板油，负责运板油的是周新文的两个儿子，两人担着板油经过施工队的众人时，大家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听说是叶小姐买来给大家吃的，施工队又是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我的个天老爷哟，这么多的猪板油能炼出多少猪油和油渣啊，我们今天中午是不是能吃上油渣炒的菜了。”
这油渣多香啊，大家光是想着，这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万麦香等人看着家里的男人送来这么多猪板油，心里也是一惊。
不过她们也没震惊太久，要把这么多猪板油炼出来，也是需要不少时间了，婆媳几人来不及多说，撸起袖子就开干。
有了这些板油炼出来的油渣，今天刚买的鸡蛋倒是能够省下来了，中午就吃白米饭和油渣炒白菜。
唯一让万麦香为难的就是炼出来的猪油太多了，家里的罐子全部拿出来都不够用，最后只能找村里人临时借了两个。
对于这个要求，村里人都挺愿意的，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这陶罐借出去了，回头收回来的时候，里面怎么都能沾上点油花，回头用热水涮一涮，不就是一罐子喷香的油汤了。
顾骁忙着运货的时候 ，叶宁直接骑着自己的复古款山地车去了镇上。
因为从尤利民找了份赚外快的工作，这段时间何爱军都和同事调班不出车了。
对于他们这些大车司机来说，纺织厂发的工资只是他们收入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去外地送货时捎带回来的稀罕货。
经济改革后，很多大城市里像石崇这样的枭雄都行动了起来，有些动作快，实力足的，已经组建好了自己的车队，开始南来北往地倒腾货物挣钱了。
按理说外面那些只算杂牌军，远远没有他们这些厂子里的公家人待遇好，但是根据熟人传来的消息看，这些在外面自己跟着车队跑车的司机待遇优厚，很多人一个月随随便便跑几趟，就能有两三百块钱的工资，有些工资高的，据说月收入都上千了。
这些消息一处，何爱军所在的运输队也是人心浮动，有些小年轻想出去闯一闯，有的又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厂子里的福利不错，已经比绝大部分人要过得好了。
这年头在外面跑车也是个危险的活，很多偏僻且民风彪悍的地方，整个村的人都是路匪，要是运气不好遇到这些人，别说钱和货了，能留下条命来就是好的了。
何爱军上有老，下有小，已经不爱玩外面跑了，他觉得现在这样教尤利民他们学车就挺好的。
这会儿叶宁找上门来，提出希望何爱军帮自己运一趟货时，他也是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现在整个乐阳镇，不管男女老少，都知道他们镇上来了个活财神华侨，别说叶宁还给钱了，就是不给钱，何爱军也是愿意帮着她跑一趟的，毕竟能和这样的大人物搭上关系，绝对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趁着有车，叶宁顺便在尤利民的黑市里面买了两桶鱼，准备带到村里去给施工队的人加餐。
叶宁坐着大货车回到山脚的时候，顾骁他们刚把山上尼龙网运完一半。
看着地上堆着的几十卷尼龙网，叶宁有些抱歉地对何爱军道：“看样子我们还得多等一会儿，这边有人送饭，何师傅中午就在这里顺便吃两口吧？”
何爱军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没事，我横竖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情，能跟着蹭顿饭吃也挺好的。”
叶宁也没在山下干等，让村里帮着捡鹅卵石的人去周新文家里通知万麦香她们几人过来把鱼拎回去后，她就凑到工棚里去看周顺弟干活了。
周顺弟虽然只负责记账，但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因为铺路要用小石子，她闲的没事的是，就会用锤子把个头稍微大一些的鹅卵石锤成小块，这会儿看到叶宁过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锤子对其招了招手：“小叶姑娘，快来坐。”
叶宁坐过去后，看着外面堆成了一座大山的鹅卵石，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周奶奶，您这活干得可真不错啊，这才几天时间呐，竟然已经收了这么多鹅卵石上来了。”
周顺弟笑了笑道：“乡下的日子不好过，但凡是能多挣点钱，大家总归是积极的。”
别说是村里的小孩了，这两天就是村里那些已经好几年不上工干活的老家伙，都跑到河边开始捡石头。
也就是周顺弟已经有了算账的工作，要不然她现在肯定也在河边泡着捡石头卖钱了。
不是家里真缺这块八毛的，而是穷日子过惯了，但凡是能赚到钱的事情，都不想错过。
叶宁又和周顺弟聊了一会儿家常，很快周新文家的两个儿媳妇就听了消息过来拎鱼了。
看着满满两桶的鲜鱼，周新文的大儿媳槐花一脸犹豫地问叶宁：“叶小姐，中午的菜我们已经做好了，油渣炒白菜，按照你的要求，我们放了两大勺油和很多油渣，油水可是够够的，这鱼要不我带回去养在水缸里，明天再煮给大家吃？”
叶宁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本来她是想给大家加个餐的，但是这么多鱼清理起来就要不少时间，她要坚持的话，大家都不知道几点才能吃上饭了。
叶宁点了点头：“行，你们看着安排吧，既然饭菜都做好了，要不要我跟你们过去取饭菜？”
闻言槐花忙不迭摆手道：“不用了，哪能让您做这些粗活啊，家里人多，一人一挑子就把饭菜运过来了。”
见眼前的婶子反应这么大，叶宁也没多坚持：“行，麻烦多拿两副碗筷，今天中午我和何师傅都在这里吃。”
槐花和万麦香她们很快就把饭菜送过来了，这油渣白菜刚出锅没多久，木桶上的盖子刚一掀开，阵阵香气就飘了出来。
周新文敲响村里的铜锣，施工队的人就知道该吃饭了，一个个把手里的工具放回工棚里拿上了自己的碗筷。
因为叶宁的要求，工地上的饭菜是随大家吃饱的，万麦香她们每天中午都要蒸五大桶米饭，着实也挺辛苦的。
叶宁和何爱军来得最早，施工队们乌泱泱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她和何爱军已经在周顺弟记账的工棚里捧着饭碗吃上了。
叶宁动筷子之前，还不忘招呼道：“何师傅，你别客气，吃完不够自己过去加啊。”

第108章 这些货我按我拿货的价……
一百个人的施工队, 光是大家吃饭休息的工棚，都在山下搭了五个，这还是路刚修出去不远, 等会儿修到半山腰上面了，大家吃的饭就得万麦香她们用板车给拉上山了。
不然这上下山一趟实在太折腾了。
好在叶宁给万麦香婆媳几人的工资也不低, 不过是多走一点路罢了，对她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因为周新文一家现在都在给叶宁工作，现在村里都快羡慕死这一家了。
有些和周顺弟同宗的亲戚，都在后悔自己之前怎么看走了眼, 早知道顾家小子能够现在这番造化, 以前他们也就像周新文这样多照拂他一点了。
现在顾骁手里随便漏点好处下来, 就够他们这些乡下人家苦哈哈地挣上好长时间了。
万麦香做茶饭的手艺很不错，哪怕是大锅饭，今天的这道油渣白菜味道也很是不错，白菜清脆，油渣焦香，连叶宁都忍不住吃撑了。
吃饱喝足后，叶宁和顾骁要去果园安装防护。
一万多米防护网里只有一千多米是给果园用的，更多的是给山上的那一大块地准备的，也就不费力气运到镇上去了, 直接托周新文一家人下工后把这些防护网给顺带送到顾骁家里放着就行。
叶宁走之前还不忘让周新文抽空把修路砍倒的树枝收集起来, 听说她是想要些粗一些的树枝固定尼龙网，他二话不说，直接让自家大儿子回家给叶宁抱了几大捆家里才砍下来的细竹竿。
“这是我们之前砍来搭菜架子的，一直没用完，你先用着，树枝我也给你剔好, 你回头空了随时过来拿。”
现代固定防护网多用不锈钢柱子，这个时候的不锈钢价格可不便宜，叶宁这么多地，实在花不起这个钱，铁柱子倒是能便宜一些，但是这玩意儿在风吹日晒的情况下，用不了两年就锈得不成样子，还不如用竹子或者树枝。
同样用上一两年就要腐坏的东西，山里随处可得，除了一点人力成本外，几乎没有别的成本了，就是每年都换新，也花不了几个钱。
叶宁坐着车到果园前的空地时，修建房子的砖瓦水泥都已经送到了。
知道叶宁在县城没有落脚的地方，尤利民特地让施工队的人先紧着她的房子修，这还没过几天，三间房宽的地基就已经打好了。
尤利民在隔壁市联系的施工队，都是熟手，叶宁只修三间普通的平房，一旦动工，这修建的速度那是嘎嘎快。
知道叶宁是东家，她到地方后施工队的领导还特意过来见了她一面。
现在修房子其实还挺花钱的，不提之前那些砖瓦、水泥，光是施工的工钱，叶宁就花了三百块钱。
这要是放在一些偏远的镇子，都够直接买个小院子了，也就是叶宁做事不想应付，想着既然要修，还不如一次到位，干脆就修个结实的房子，也免得之后再折腾。
这是叶宁第一次到果园的工地上来，修房子的事情她不懂，也就不凑上去捣乱了，只拉着顾骁先把堆放建筑材料的地方先用尼龙网围起来。
两人一个固定竹竿，一个固定网子，干起活来速度倒是不慢。
唯一让顾骁有些不放心的就是这尼龙网虽然又高又结实，但是只靠竹竿固定，还是起不到多少防护的作用：“真要遇到小偷，这样的网子，对方从下面掀开就钻进来了。”
这种事情叶宁如何能不知道，她摆了摆手道：“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防君子放不住小人的。”
这个时候有没办法安监控，她费了这么多的功夫弄这些网子，只不过是为了告诉大家这块地是有主的，真要想防住偷果子的小偷，还是得等果园里的果子成熟的时候，安排人巡逻。
山里的那两千亩地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不过回头她要在山里养了猪和鸡，这尼龙网还是能稍微限制一下它们的活动范围。
这段时间为了卖地、修路的这些事情，叶宁这个月都没有和尤利民正儿八经的交易过，尤利民那边又是买地有是买车的，手里的存款倒是花的七七八八了。
这会儿见叶宁来了镇上，尤利民就忍不住找到她商量了起来：“现在国家让做生意了，我们也买上车了，小顾他们后天就考驾照去了，我想着你要不问问你的上家，能不能再卖一批衣裳给我们。”
“我已经盘算好了，这次的衣裳就不卖给石崇了，那老小子压价太狠了，我们自己辛苦一点，多跑一些地方摆摊零卖。”
“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你这边的进货价，我也高高的给。”
尤利民哪能不知道之前那些衣裳石崇买去后赚到了多少钱，只不过那会儿他没车没路子，政策也吃紧，不敢折腾得太厉害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政策变了，他手底下有车又有人，合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谷三等人也是年轻有冲劲的时候，大家都想去外面闯荡一番，叶宁手里的货都是顶顶好的东西，他们辛苦一点，多跑几个地方摆摊卖，哪怕一件衣裳只多卖几块钱，数量一多，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郑老七他们看着尤利民买地买车，心里也是羡慕的，他们也想买地盖房子，奈何手里的存款买了地后一家子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所以这几天都想着辛苦一点往外面跑两趟，多挣点钱回来买地盖房子。
叶宁本来就不确定自己手里剩的这二十万够不够用，她上次卖黄金剩下的钱倒是还剩下不少，闻言直接道：“那我让人给你多弄点呢子外套和男女款的毛衣，这种自己不太好做的衣裳，更能卖得上价。”
尤利民连连点头：“都行，数量多一些也没关系，我们这次足有两辆车运货呢。”
两人商量好交易的事情后，第二天叶宁就回现代进货去了。
在现代有钱永远不愁买不到货，光是女装，叶宁就凑了一千件呢子外套，一千件棉衣，两千件毛衣。
男士的衣裳款式没那么多的，叶宁只买了一千件版型不错的羊绒大衣和一千件毛衣，以及一千件和大衣能够搭配上的厚羊绒裤。
当然了，叶宁手头不宽裕，自然是卖不起含羊绒亮高的大衣和裤子，这些衣裳的主要原材料还是各种化学纤维。
想到尤利民他们连一双解放鞋当什么宝贝一样爱惜的样子，叶宁还顺带买了五百双皮鞋。
这些货物把叶宁手里的现金又花得七七八八了，好在水果加工厂已经有了固定产出了。
马玉书按照现在的市场，在网上注册了个网店，平常也会拍短视频宣传，虽然他们家的水果罐头还没打入大型商超，但是在周边的小超市和网店里已经有了一些销量了。
这极大的增加了马玉书的干劲，这次叶宁送衣裳过去的时候，她还让她带上了十箱自家厂里刚生产出来的橘子罐头。
趁着施工队施工的地点离这里还有着一些距离，网购的衣裳到货后叶宁就连忙叫顾骁和尤利民等人上山搬货了。
冬天的衣裳厚实，棉衣一件折起来就是老大一包了，整整七千件衣裳，可让顾骁他们几人运了整整三天。
好在有了货车后，尤利民他们只用运这一段山路，山下那一大片空地都是叶宁承包的果园，可以直接把车开到山下。
七千件衣裳，五百双鞋子，两辆货车还不够装。
见尤利民看着剩下的几百件衣裳发愁，顾骁自动开口道：“要不我和尤哥他们一起出去卖货？”
叶宁回去筹备货物的时候，顾骁几人已经成功拿到了货物。
他知道尤利民手里的钱都卖地和货车了，这批货肯定是没钱给叶宁的。
不说叶宁话了这么多钱买的货车不能就这样放着吃灰，就说这批货价值这么高，让顾骁跟着去盯着她心里也能放心一点。
叶宁倒是不怕尤利民坑自己，这会儿顾骁主动提出要跟着尤利民他们去外面卖货，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眼下还有这么多的事情，你能抽的开身吗？”
顾骁知道叶宁担心什么：“果园这边按防护网不是什么难事，可以花点钱请人帮着做，修路那边有我大爷爷盯着，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见顾骁打定了主意，叶宁也没多说什么，只扭头和尤利民商量起了交易方式。
“这些货我一分钱都不挣你的，再让小顾开着车跟你们一起走，挣到钱我们再五五分账如何？”
叶宁这个要求绝对不算过分，毕竟这些衣裳尤利民都没钱给货款，还得向叶宁赊账，现在她也出车和人手，要一半的利润怎么看都是合理的。
尤利民手里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现在他必须得挣到钱，之后才有钱给施工队付工资和材料款，所以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批货价格不低，叶宁也没当着郑老七等人和尤利民议价，而是把人拉到黑市的偏房后才开口道：
“那我们先来说一说这些衣裳的价格，这长款的羊绒大衣最贵，批发价就是八十五，你们大老爷运出去，至少要卖到一百块才有的赚，其次是短一些的呢子外套，批发价七十，棉衣四十五，最便宜的是这三千件毛衣和羊绒裤子，价格其实也有高有低，不过我就按照均价算，三十块钱一件，羊绒裤子和毛衣是同样的价格。”
“另外还有这五百双皮鞋，虽然用的也不是什么顶顶好的皮子，但是我这边的拿货价就五十块钱了，该怎么卖你回头还得先拟个章程出来。”

第109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叶宁和尤利民这次的交易方式不比之前, 尤利民有计算器，先把这批货叶宁花掉的货款算了出来。
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尤利民挠了挠头道：“这批货货款三十五万五千块钱, 那就是回头等这批衣裳卖出去后，赚到的钱扣除这三十五万五千元后, 剩下的钱我们两平分是吧，没问题。”
对于叶宁报出的批发价，尤利民是半点都没有怀疑过，毕竟这次叶宁进货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毛衣就不说了, 她要的量大, 厂家给的价格倒是优惠，但是这大衣和棉衣，版型和做工稍微好一点的，批发价都要一百多块钱了。
对于尤利民来说，平常呢子大衣就算顶顶体面的衣裳了，这羊绒大衣就更加稀罕货，别说在乐阳镇了，就是在山市，他都没有见过哪个男的能穿上这么好的意思。
至于那毛衣, 样式就更特别了, 明明是毛衣，领口缝了衬衫领，穿上身那叫一个板正，别说别人了，就是他看了心里都喜欢得不行，这样的好东衣裳, 他肯定是要买上两套自己穿的。
叶宁点了点头：“是这个数没错了，我们这批衣裳价格不便宜，要想卖上价，还是得往帝都和海市这样的大城市去，这些地方的工人多，有钱的主也多。”
尤利民也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先去深市，听崔先生说现在全国九成的好货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想做生意的人都一窝蜂地往那边跑了，我们也先去那边看看，这批货能在深市卖完最好，要是卖不完，回头不管是去海市还是帝都也都方便。”
知道尤利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叶宁也就没多少什么了，毕竟她连山市都没去过，也不知道这边的城市分布和现代一不一样，也没乱出主意，只让他一定要提前买好地图。
叶宁是听叶卫明说过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外面也是很乱的，很多人出去后就失踪了，她可不想尤利民他们遇到这样的事，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带够防身的家伙什，汽油、柴油，备用轮胎，修车工具这些也得准备好，免得路上遇到问题的时候干瞪眼。
尤利民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你放心，我的胆子也没大到就这一群生手就贸然出远门了，我找了个从纺织厂车队里退下了来的老司机，让他和我们一起走，他在外面跑了二十来年的车，深市也是去过的，别说路线了，就是路上哪个招待所安全一些，他心里也是门清的。”
“这人是老运输员了，纺织厂车队刚建起来的时候他就在了，经验这方面那是没得说，就是上了年纪熬不了夜了，才把工作让给了儿子，自己退了下来。”
过完年尤利民都是整三十岁的人了，他做事自然不会是只靠着一时冲动，从他刚买下货车的时候，就在寻摸靠谱的老司机带自己上道了。
见尤利民桩桩件件都考虑到了，叶宁能做的就只有让他把自己带过来的橘子罐头给拉上七八箱，留着大家在路上慢慢吃。
至于剩下的两箱罐头，叶宁也难得找地方卖了，都让顾骁带了回去，一箱让他带回家给周顺弟和顾灵吃，一箱让他帮着送给周新文。
这会儿顾骁要跟着尤利民他们去外地了，修路的事情只能全靠周新文帮她盯着了，送点东西给人家也是应该的。
修整了两天后，顾骁、尤利民等人整装待发，当天上午，三辆满载货物的货车就排着队开出了乐阳镇，往山市去了。
顾骁只有一个人，尤利民把郑老七和癞子分过来和他作伴了。
透过后视镜，顾骁看着叶宁渐渐变小的身影，耳边又回荡着对方刚才的叮嘱：“路上要是遇到危险，货和车都可以舍弃，唯一的一点，就是你自己要安全的回来。”
这也是顾骁第一次出远门，叶宁不放心，还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电击棒，让他留着防身。
叶宁都考虑到了的事情，尤利民自然也是考虑到了的，现在三辆车的座位下面放的家伙什，就是给他们哥几个保命的。
就是那些拦路抢劫的路匪，人也不是傻的，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一点，是个人都知道。
尤利民他们一行十二号人，除了他花钱请来的‘活地图’老霍，其他各个个都是年轻力壮汉子，当他们一群人乌泱泱从车上下来时，一般人还真不敢对他们动什么坏心思。
都是皮糙肉厚的糙汉子，出门在外也不讲究那么多，偶尔错过招待所，几人把车上准备的被子褥子抱下来往地上一铺，就能将就着睡上一晚。
他们一行人人都会开车，为了尽快赶到深市，索性就一车坐着的四个人分成了两班，轮换着开车。
当然了，现在的路上没有路灯，晚上开车风险也很大，遇到山路的时候，他们也是不敢托大，得老老实实地停下来休息，等到白天视野好了再继续赶路。
赶路的日子总归是辛苦的，吃不好睡不好都是正常的，好在有叶宁给的那些水果罐头，实在累得不行的时候，尤利民他们还能开几个罐头甜甜嘴。
有老霍这个活地图，尤利民他们一路国道转省道，五天后，总算是顺顺当当地到了深市。
说起来这深市也是这两年才开始发展起来的，但是这经济重点开发城市，确实和山市那种偏远的城市不一样。
尤利民他们到深市的时候正好是晚上，那宽阔的街道，明亮的路灯，五光十色的店铺招牌，无疑不在刷新尤利民他们的世界观。
谷三看着街上那些穿着时髦的姑娘，喃喃道：“老大，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好!”
刚结婚不久的郑老七思想还是有些落后，看着街上那些穿着裙子露着腿的时髦女郎，他忍不住皱起来眉：“有啥好的，这么冷的天，她们还把腿露在外面，也不跑老了腿疼。”
“你小子不懂别乱说，人家穿了袜子的，就那看着颜色和皮肉一样有点反光的，叫丝袜，你嫂子前段时间刚让人从市里捎了两双，说是现在大城市的姑娘都爱穿这个，等我们卖完货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顺便买些丝袜回去卖。”
现在能卖得起货车的人可不多，尤利民是个头脑灵活的，现在车上的货都还没有开始卖，就已经提前在心里盘算起了回程的时候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卖了。
累了好几天，当天晚上尤利民也没急着卖货，先把车开到了招待所，留下一半人在车上守着货和车后，剩下的一半人去招待所洗澡，换衣裳，完了再换另一波人去。
短暂地休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尤利民就带着顾骁出去打探情况了。
他们这临时凑在一起的车队总共十二个人，其中尤利民是做主的人，其次顾骁是代表叶宁来的，在车队里的话语权仅次于尤利民。
这种打探情况的事情，尤利民自然不会落下顾骁。
两人在市里晃悠了半天，中间找了不少人打听情况，光是烟就散了两包出去，最后他们也是成功地弄清楚了现在深市人流量比较好的市场。
和山市还没有几个像样的市场不同，深市是位商业而生，市里一早就规划出了好几个交易市场，像尤利民他们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市场上短租一个摊位。
两人去中心市场里打听过，短租摊位的价格可不便宜，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的摊位，一天光是租金就要五十块钱。
这一天的租金都快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刚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尤利民和顾骁对视了一眼，都被这大城市的物价给震惊到了。
市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了眼前两人的眉眼官司，没好气地催促道：“租不租？不租别在这里挡着，后面要租摊位的人还很多。”
尤利民看着后面排队的人，一边点头一边掏钱道：“要租的，我先租两天。”
虽说这是市中心人流量最好的市场，但到底人生地不熟的，尤利民也没一下子租太久，想着先租两天试试水，要是生意好的话，再过来重新租铺子也是一样的。
这一天五十块钱的租金，让尤利民和顾骁打从心里有了紧迫感。
尤利民收起租赁合同后，马不停蹄地对顾骁交代道：“我去买些衣架、杆子什么的布置摊子，你回去让老七他们把货的种类理一理，先运一辆车的货过来。”
顾骁点了点头，在他离开之前，尤利民又不放心提醒道：“记住了，我们的摊子在A区6-8，等会儿你们过来的时候别找错了。”
看着顾骁的背影走远后，尤利民也一刻不停地去他们租下的摊子上述收拾了起来。
因为是短租的摊子，上一个摊主还在摊子上留了好几块木板，尤利民收拾的时候也没嫌弃，把几块木板往摊子前面的水泥台上一铺，又在附近卖布的摊位上买了十米颜色素净的棉布，这棉布往木板上一罩，这一个简易的摊子就算是布置好了。
顾骁他们来的很快，除了留在招待所看守货物的几个人，其他人一人肩上扛着一大袋衣裳。
在他们来之前，尤利民找人买了个铁丝架子和衣架，这会儿将呢子大衣挂在铁丝上，毛衣叠成整齐的方块码在面前的台面上，被擦得锃亮的皮鞋也从鞋盒里拿出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摊子布置完毕后，尤利民深吸了一口气后，对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大声吆喝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看港城刚到的新款大衣、毛衣了！”

第110章 “那咋办，这一千件棉……
尤利民摊位上的衣裳和皮鞋样式本就新潮, 方才几个人布置摊位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围在附近看热闹。
这会儿他的吆喝声一出来，先前围观的行人立刻就凑了上来。
一位烫着小卷发、穿着喇叭牛仔裤的时髦青年男子饶有兴致地凑过来, 指尖划过羊绒大衣的衣摆道：“老板，这衣裳看着挺洋气, 怎么卖？”
尤利民立刻迎上去挂着笑容介绍：“您眼光真好！这是港城最新款，羊绒大衣，保暖又耐穿，你是第一个客人, 我给你个实在价, 一百五一件。”
一旁低头摆货的顾骁闻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出发之前叶宁已经给他说过各类衣服的价格了。
这批衣裳花了叶宁那么多钱，成本价是不可能给的，她给尤利民包的价格，已经是赚过一笔钱后的价格了。
顾骁心里想着，这八十五的衣服转手卖一百五，就这还是实惠价，这要是不实惠，那得卖多少钱一件？
尤利民不知道顾骁心中正在嘀咕自己，他一边说着, 一边翻起大衣, 露出内里细密的针脚和堪称隐形的走线。
深市临近港城，别说这一两年政策放开了，就是以前严抓的时候，都有人从港城走运衣裳鞋袜回来高价转卖掉。
本地一些家境富裕的年轻人，更是很能分辨衣服的好坏，眼前这个小年轻连时下一般人很能买到的牛仔裤和牛仔外套都能买到, 足见他是一个舍得花钱打扮的主。
说句心里话，就这羊绒大衣的质量，卖一百五绝对不算贵，差不多样式的大衣，随随便便都得卖个两三百一件。
不过价格便宜归便宜，该有的讨价还价还是不能少的，男子眉头一挑：“太贵了！一百五一件衣裳，你怎么不去抢啊！”说罢，他作势要走。
尤利民平常在黑市做生意，应付惯了讨价还价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哎哟，小兄弟留步！咱们这可是真材实料，您摸摸这料子，再看看这做工，这一百五的价格确实是最低价了，要不这样，我看兄弟你也是个识货的人，你看看我这毛衣，顶顶好的毛线，本来卖价六十一件，你和大衣一起买，我给你便宜十块钱，算你两百元整，如何？”
说着尤利民还转头冲顾骁使了个眼色。
顾骁也是心领神会，当即就从摊位下拎起一件毛衣递给了对方。
尤利民拎着毛衣两边的肩膀往男子身上比划：“小兄弟你看，咱们这毛衣样式多好，这要是穿在大衣里面，别提有多拉风了！”
年轻男子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套衣服的样子，心里也是满意。
作为本地人，他运气好，家里的房子前两年被政府给规划走了，不但赔了他家一套新房子，还给家里人都安排了工资，作为五女一儿家庭中的独子，他从未缺过钱用，讨价还价对他只是走个过场。
听尤利民这么一说，他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掏出钱包颔首道：“行吧，给我来一件大衣，再来两件毛衣。”
原以为还得费些口舌的交易就这么轻易完成，尤利民给客人打包衣裳的时候，还不忘推销起了自己摊位上的其他商品：“你再看看我们这羊绒裤和皮鞋，都是一顶一的好货，还有这女士大衣，你要能给家里的媳妇儿和姐妹带一件回去，那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听着尤利民这话，男子心中一动，媳妇儿他倒是没有，他还年轻呢，不想找个人回来管着自己，倒是姐姐有五个，其他姐姐倒是没什么好巴结的，但是他那开餐馆的大姐，确实是可以讨好一下。
这两年对方没少补贴自己，这呢子大衣样式确实不错，他要买一件去送给大姐，对方心里一高兴，指定不会亏待了他。
心里这么想着，男子也松口道：“行，那就再给我来一件大衣，要那件红色的，颜色鲜亮。”
原本男子是想给自己买一整套的，不过他身上只有这么多钱，这呢子大衣价格也不便宜，一百二一件，买完这件大衣，他包里就剩几块钱了。
“老板，你明天还在这里摆摊不？我今天出门没带够钱，这皮鞋和裤子我都想要，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留，我回去取了钱，明天一下班就来买。”
一下子卖出三件衣裳，入账三百二十块钱，也算是来了个开门红了，所以尤利民极好说话地应承了下来：“没问题啊，我们准备的货多，你明天来应该还有货。”
第一单交易完成后，尤利民和摊子上的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深市真不愧是大城市，老百姓就是舍得花钱。
一旦有人开始掏钱买衣裳了，其他围观的人也都开口了：“这大衣一百五一件是吧，给我也来一件。”
“这毛衣样式不错，给我拿两件，一件女士的，一件男士的。”
“你这皮鞋怎么卖的，还有这裤子？”
纷涌而至的客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的尤利民的耳朵都快炸开了，他一边让顾骁等人给客人拿衣裳，一边招呼道：“别挤，别挤，货管够，皮鞋一百，裤子和毛衣一个价，六十一条！”
这边的动静不少，人都是爱凑热闹的，市场上其摊位上的客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跑过来凑热闹了。
一时间尤利民他们光是收钱、取货、摆货都快有些忙不过来了。
尤利民看着卖出去的一件件衣裳，嘴里一刻不停地招呼着客人，还得抽空让郑老七他们去停在市场门口的货车上补货。
生意太好，尤利民几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这衣裳都是贵价货，哪怕被人趁乱偷走一件，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所以几人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睛一刻都没离开摊位上的衣裳。
一直忙活到中午，市场上的人流量略有减少后，几人才能暂时歇口气。
尤利民锁好装钱的箱子后，从裤兜里摸了十块钱递给了郑老七：“老七，你去市场外面买几份炒粉，大家先垫垫肚子。”
这么大一个市场，因为摊位费太过昂贵，连家饭店都没有，但是市场外面有不少摆摊卖吃食的小摊贩，早上来的时候尤利民他们在外面买过一次炒米粉当早餐，既然都觉得味道不错，中午为了省事，索性就继续吃这个。
顾骁他们站了一上午也累了，这会儿他们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装了衣裳的空布袋上面。
尤利民抬手晃了晃装钱的大箱子，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一个上午至少卖了两百件衣裳吧？”
顾骁摇了摇头：“不止，光是毛衣和裤子，我们都卖了快两百件了。”
尤利民闻言乐得都快合不上嘴了，他激动地拍了拍顾骁的肩膀：“太好了，本来我还想着要是这些衣裳在深市卖不完，我们就去帝都卖呢，现在看来形势是一片大好啊，按照今天这样的速度，就这么几千件衣裳，我们十来天就卖掉了。”
顾骁却不像尤利民那般乐观：“还是有些问题的，这女款的棉衣今天我们就一件都卖不出去。”
这点尤利民倒是没有注意到，他摸了摸脑袋，有些想不明白：“按理说不应该啊，我们这棉衣用料实在，样式也是一顶一的好，价格也比呢子大衣便宜，才卖一百块钱一件，怎么会一件都卖不出去呢？”
要知道叶宁准备的这些棉衣可不是现在世面上常见的款式，现代面包服款式的衣裳，面料也是这个世界的所谓的涤纶。
带帽子的款式子在现在看来也是很特别的，虽然衣裳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设计，但也比较耐穿的基础款，颜色更是有酒红、猪肝、黄色、米白、卡其、黑色好几个款式，长度也有短中长三款，按照不同长度，价格也不一样，最便宜的就是短款，只卖一百块钱，中长款则是在一百块的价格上又递进着增加十块钱。
顾骁已经观察了一上午了，对于这个问题，他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应该是深市的气候暖和，大家用不着穿棉衣，所以卖不动。”
到深市的第二天，尤利民确实体会到了这个地方的气候有多暖和，这都十一月初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到了中午竟然还觉得有些热，如果冬天气温降得不是太厉害，确实穿件毛衣，外面加一件薄一点的外套就能过冬了。
尤利民苦着脸道：“那咋办，这一千件棉衣我们不会就这么砸手里了吧？”
顾骁摇了摇头：“没事，我看这个市场有很多外地过来进货的，应该会有人买我们的棉衣，无非是多等一会儿罢了。”
顾骁所言不虚，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们的摊子上来了一个男人，对方把摊子上所有的衣裳都一一摸过后，最后拎起一件酒红色的短款棉衣外套问到：“老板，你这棉衣怎么卖的？”
难得遇到一个对棉衣感兴趣的客人，尤利民当即就来了兴趣，他把装钱的箱子往顾骁手里一塞后，就急忙去接待起了这名客人：“我们这棉衣样式、面料、用料都是顶顶好的，价格也不算贵，短、中、长、三款的价格也不一样，分别是一百、一百一、一百二一件。”
原本尤利民也觉得自己给这些衣裳订的价格有点太贵了，但是下午得空的时候，他在市场上其他买衣裳的摊位上逛过一圈，其他那些买衣裳的摊位，虽然大部分卖得都没自己高，但是那衣裳的样式和面料也和自己没法比。
在尤利民看到一家卖西装的摊位，问过对方价格后，他就更是一点都不觉得亏心了。
那西装外套薄薄一件，用料没多实在不说，就因为是个什么丹斯的牌子，一件外套老板竟然敢卖八百！就这不照样有人买，他这一件大衣这么长，光是用的布料都要比那西装多出两倍，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来人一听这个价格，第一反应是皱眉，但是因为这棉衣的样式确实新潮，最后他还是开口问道：“如果我要得数量多，你能不能给我算得便宜一些？”
要说起这个，原本就为这些棉衣发愁的尤利民一下就来劲了：“哦，不知道你能要多少，要是数量多的话，我确实可以给你稍微便宜一些。”
对方开口道：“我是在北方开服装店的，你这不同颜色和长度的棉衣，我准备每一样要十件，还有这毛衣和裤子我也各要五十件，你这价格能少多少？”

第111章 “我改主意了，这裤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客户, 尤利民双眼发亮地笑道：“别的东西价格没法少，但是这棉衣，我可以每件给你便宜十块钱！”
尤利民又不傻, 这大衣和毛衣他们在深市卖得好着呢，完全没必要因为别人买得多就降价, 倒是这棉服，在深市卖不动，可以降价处理。
要能在深市把所有的衣裳顺利卖完，他们也能省了去帝都和海市的时间, 如此一来, 也能剩下不少时间和油费。
对方闻言有些不高兴, 皱着眉问：“这毛衣我一下子买这么多，你都不能给我算便宜一些？”
尤利民也苦着脸道：“实在没办法，我们卖一件衣裳也挣不了几个钱，实话和你说吧，也就是深市气候好，我们这些棉衣在这里卖不动，我才降价给你的，不然你就是买得再多，我也是不会给你便宜的。”
本着还是要给客人一点甜头尝的原则, 尤利民又补充道：“价格是只有这个价格了, 不过你也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大客户，我可以做主额外送你一双皮鞋，就当交个朋友了，我一看就知道您是做大生意的人，我们这皮鞋肯定配得上您的身份。”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盘算着这些衣裳拿回去后自己能卖到多少钱。
他们那里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矿产区, 什么煤矿，金矿都有，这经济改革一出来，私人也能承包煤矿了，也就几个月，就已经有不少人赚到大钱了。
那些大老板和家里人可舍得花钱，不过他们那里只有矿，没什么像样的工厂，和深市这些大城市比起来，那真是衣食住行样样都不算个。
这个摊子上的衣裳确实不错，要是能够拿回去，到时候一说是港城最流行的衣裳款式，他就是翻倍卖都有人买账。
不得不说，经济改革的第一年，有一小部分人的消费水平确实已经甩了大部分普通人好几大截了。
想着棉衣最划算，卖家也没多犹豫，当即就开口道：“行，那我棉衣一样要五十件。”
听着对方要的数量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尤利民当即从摊子上抄起计算器算了起来：“好嘞，我先算算啊，你说的是每个颜色每个长短各要五十件是吧，我们这里一共是六个颜色，三个长短，如此一来就是……嚯，九百件！”
看着计算器上面的数字，尤利民忍不出深吸了一口气。
“短中长款一样三百件，三万、三万三，三万六，那这棉衣就是九万九，对了您还要毛衣是吧？六十一件，男女款各五十件的话，就是六千块钱。”
“还有长裤，裤子和毛衣是一个价，五十件就是三千块钱……”
“等等。”听着尤利民叽里咕噜算到一半的时候，北方商人抬手打断：“我改主意了，这裤子我要一百条，皮鞋也要一百双，还有你这大衣，也给我来个五十件。”
对方每说一样，尤利民就离开在计算器上一通按，每算完一笔账，他还得在随身带的小本本上记录好，等对方说完，他这里的帐也算好了。
“按照你的要求，九百件棉衣，一百条裤子，一百件毛衣，一百双皮鞋，五十件大衣，总价是十一万九千五百元。”
“本来是不想降价的，不过看在老哥你买得实在不少的份上，兄弟我手里还剩下一百件棉衣，中长款都有，我按照短款棉衣九十一件的价格，便宜一些打包卖给你如何？”
“九千块钱一百件棉衣，你不吃亏的。”
对于尤利民来说，这棉衣留在手里总归是个负累，要是能便宜一些全卖出去，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然而对方也从尤利民的话里察觉到了他对这些棉衣的嫌弃，趁机压价道：“八十一件，你要愿意的话，我就都要了。”
不等尤利民拒绝，对方先抢先道：“我都在你这里买了这么多衣裳了，你就稍微吃点亏吧！”
尤利民本来不愿意，但是顾骁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后比了个四十五的手势。
尤利民被顾骁这么一提醒，也想起这批棉衣叶宁那里的拿货价是四十五一件，就是八十一件便宜卖给对方，一件棉衣也还有三十五元的赚头，加上刚才高价卖给对方的九百件棉衣，这批棉衣他们已经达成翻倍赚的目标了。
尤利民佯装出一副不情不愿地样子松了口：“行吧。八十就八十，我就当这一百件衣裳不赚钱了，算上这一百件棉衣，总货款是十二万七千五百元。”
尤利民演技不错，他表现得越不乐意，客户越觉得自己讨价还价的功底不俗。
双方对货款的金额都没有问题后，尤利民让郑老七等人留在摊子上卖货，而他和顾骁则把摊子上的棉衣重新装进了袋子里。
拎着两大袋子棉衣，尤利民朝他们的大客户招了招手：“戴老板，棉衣在车上放着，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取货，等货到送到你手后，你再带我去取钱。”
戴老板点了头跟着顾骁他们走了。
带着剩下两袋棉衣，尤利民他们带着戴老板坐车回了招待所。
在招待所守着车和货的癞子等人听见声音都出来了。
尤利民赶着收钱呢，当即招呼癞子他们帮着点货。
一千件棉衣以及其他衣裳和皮鞋加在一起，满满当当的一车货，看着这些极占空间的棉衣，尤利民心里都是庆幸。
戴老板财大气粗，尤利民他们住的招待所，对方住的却是大酒店，对方这一趟来深市本来就是大采购的，自己也是安排人开了大货车的。
到酒店后戴老板就让尤利民等人把货物搬到自己的货车上。
尤利民看着车厢里没打扫干净的炭渣滓，忍不住多提了一嘴：“要不找服务员借个扫把扫一下，回头把袋子里的衣裳弄脏了可影响卖。”
尤利民不知道的是叶宁装衣裳的这些大布袋子是她特别定制的，里面有防水层，车里这点炭渣根本就沾不到衣裳上。
但是戴老板一想也觉得在理，当即就让身边的小弟去找扫把打扫起来了。
二十来袋衣裳，一百零一双皮鞋全部塞到车里后，戴老板才递了个大布袋子给尤利民。
尤利民接过袋子后有些不明所以，等他打开袋子，看到里面一沓沓捆好的钞票后，才算是明白了北方人的豪爽。
这十几万的钞票，就这么大咧咧地用麻布袋子装着，这要是拎着走在街上，他要不说，谁会想到里面是一袋子大团结呢？
戴老板确实是个豪爽人，看着自己满载的货车，他扭头对尤利民和顾骁道：“麻烦你们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我请你吃顿饭，这酒店里的那劳什子港式早茶，晚上也有卖的，虽然味道一般，份量也少，但是本地人好像十分喜欢，好多本人一大早就来店里了，一顿早饭能一直吃到中午呢。”
尤利民和顾骁虽然都有点好奇早茶的味道，但是他们还惦记着摊位上的事情，只能连连摆手道：“不用了，摊子上还有不少事呢。”
戴老板闻言也想到他们摊子上那堪称火爆的生意，闻言也没多留，和两人客套了两句就转身回酒店了。
尤利民拎着一袋子钞票，一脸无奈地朝顾骁耸了耸肩，两人都一脸无奈地爬上了货车开车离开了酒店。
傍晚郑老七他们那边本来是想收摊了的，结果市场的管理人员打开市场里的灯，此时他们才知道，在深市这样的大城市，夜市也是很热闹的。
这中心市场之所以敢收五十块钱一天的摊位费，也是因为租客们能从一早摆摊卖货到深夜。
尤利民本来想着傍晚就能收摊了，听郑老七说晚上夜市生意更好后，他就舍不得收摊了。
几人又在市场外面随便找了个小摊对付了两口，随后就又忙起生意来。
还别说，晚上那些刚下班或者刚关掉店铺的客人以来，他们的生意比白天还好。
这些也都是有钱的主，讨价还价无果后，都爽快地掏了钱。
尤利民他们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市场逐渐冷清下来后，才收拾着摊位回了招待所。
想着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尤利民也没小气，自掏腰包给大家买了宵夜，不止出摊的郑老七他们有，就是在招待所守着货车的癞子他们也同样有。
吃饱喝足后，累了一天不用守夜的郑老七他们可以直接睡觉，尤利民和顾骁却不能睡，正好两人住的一个房间，直接坐在床上就清点起了这一天的收入。
一张张的大团结倒在床上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两人光是清点钱票，就数了不少时间，一千块钱一沓，今天他们的营业额就是不算戴老板的，都有九千零四十块钱。
因为摊子上的人多，每卖出去一件衣裳，尤利民他们就会在本子上的衣裳种类上画一笔正字，这会儿本子上显示他们今天卖掉的衣裳数量和收回来的钱正好对的上。
收好钞票后，顾骁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原本我想着摊子这么乱，说不定会有人偷拿我们的衣裳，没想到钱和货物还是能够对的上的。”
尤利民笑道：“你没看郑老七他们就差把眼睛按到客人们身上了，我们人多，就算有那不长眼的小偷，也不会想到偷我们啊。”
忙了一整天，两人都累了，尤利民刚嘀咕着身边放这么多钱不安全，自己明天一早要先去储蓄所把钱存了，随后下一秒就打起了呼噜。
顾骁听着对方的呼噜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后也闭着眼睛尝试入睡。
对于顾骁他们来说，第二天也是忙碌的一天，不过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几人配合得更默契了，哪怕摊子前面还是来了那么多卖衣裳的客人，他们也可以有条不紊地应付了，中午大家也没用炒米粉对付了，而是轮换着让大家去外面自己选择吃食。
顾骁吃了一碗水饺，熟悉的鸡蛋韭菜馅，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在村里吃的那次大锅饭，心里也不由得想起叶宁那边的情况了。
和顾骁这边的忙碌不同，叶宁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极为惬意，顾骁走了后，修路的事情就得她时不时去牛草湾三大队一趟盯着了。
听说她在镇上住的是招待所，周顺弟十分热情地邀请她到家里住，叶宁本来也觉得在招待所住着人来人往的不方便不舒服，想着自己和顾家人的交情，也没推辞，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至此叶宁过上了早晚在顾家蹭饭，中午跟着施工队吃大锅饭的悠闲日子。
周顺弟不想慢待家中的贵客，这几天光是鸡鸭就已经买了好几只回来吃了。

第112章 “这些鸡肚子里的内脏……
施工队那边眼见着到了收尾阶段, 叶宁固定尼龙网的树枝和竹竿也请村里的几个老人搜罗了不少。
说是老人，其实也就不到六十岁的年纪，几十年的辛苦劳作已然压弯了他们的腰, 因为上了年纪不能去施工队做事，一直是他们心中的遗憾, 这会儿得了个帮叶宁砍树枝和竹竿的活，几人干得都很卖力。
叶宁也不在乎这一块八毛的，帮她收集树枝和竹竿的她都照着施工队的标准给的一块钱一天。
唯一不同的是这活不用拘泥于男性，叶宁问过周顺弟后, 从牛草湾三大队挑了四个家庭条件比较差的人, 也是存心想要补贴一二。
这几天叶宁住在村里, 也算是感受到了村里人的淳朴，当然了，这份和善可能也有大家都知道她有钱，所以才额外优待她的原因。
叶宁不是喜欢内耗自己的人，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看着施工队这边的工作再有一两天就能完成了，之前收上来的鹅卵石也已经铺到半山腰了，大家的效率还是没得说的。
叶宁想着之前万麦香她们已经把附近几个大队的鸡蛋都卖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大家吃的都是猪油炒青菜，这天下午她接着要去镇上办事的理由, 绕路上了山, 通过木门回到了现代。
马玉书和叶卫明看到女儿回来，心里也是格外的开心。
这一整个月因为买地和修路的事情，叶宁都没在现代待上几天，叶卫明他们对外的说辞是女儿出去玩了。
但是村里的其他人都觉得叶家这闺女是出去找工作了。
在老龄化的农村，像叶宁这种年轻的小姑娘不出去上班，整天待在家里, 本来就是被人诟病的存在。
现在村里人都说叶卫明之前在外面那些年还是存了一些钱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把事情解决后还有钱开水果加工厂。
因为是自家厂里的东西，之前刚有产出的时候，叶卫明拿了一些回村送给和自家关系亲近的几家人。
那些没收到水果罐头的，私底下可不就得蛐蛐几句嘛。
村里的闲言碎语叶卫明他们也是听到过一些的，不过他们也不能和这些说自家女儿本事大着呢，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只能当做不知道。
想着女儿就这么回来一趟，回头又要消失好几天，马玉书直接让她别出门了。
“村里那些长舌妇，私底下说话难听得要死，你反正只是回来买点肉菜罢了，明天一早我骑着三轮车去帮你买回来就是了。”
“不是我说，整个村里，又哪个年轻人有我女儿这么能干，你六阿婆那个老不死，前两天还来找我给你说亲了，说什么男的在县里的城管大队上班，实打实地吃公家饭，你年纪不小了，既不念书，又不上班的，合该早点成家。”
“我和你爸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就随便搭了两句话，结果你猜怎么着？”
看着马玉书一脸气愤的样子，叶宁也知道对方的条件应该不是太好，当她还是顺着老妈的话问道：“嗯，怎么了？”
说起这个，马玉书现在都还觉得鬼火冒三丈。
“那男的说是公职人员，其实就是临时工，一个月就三千块钱，只有高中学历不说，人都三十二岁了，个子也只有一米六，这样的对象，你六阿婆那个黑了心肝的人竟然敢介绍给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我们还配不上人家了，气得我当时就把她给骂出去了。”
气愤之余，马玉书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担忧的，因为家里的这个木门，女儿也只能被困在村里，就村里的这个交际圈，女儿又能去哪里认识质量不错的结婚对象呢？
叶宁闻言哑然，也是没想到自己在村里的阿婆婶子心里，相匹配的对象竟然是这样的水平。
见马玉书气得不行的样子，她只能赶紧安慰道：“这有什么好气的，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不理那些人就是了，再说我现在忙着挣钱呢，根本没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等山上的路修好了，我还琢磨着要不要种些茶树呢。”
听女儿说起正事，马玉书也顾不上纠结这些了，当即接过话茬道：“种茶树好啊，一两年就能长成，我们也不弄那些高端的茶叶，走中低端市场，网上那些五六十块一斤的茶叶，销量好着呢，而且我记得在我小的时候，茶叶也是家家户户待客必备的东西，回头你拿到那边应该也是好卖的。”
马玉书越说越兴奋，甚至当下就催促着叶宁在网上看茶树苗了。
叶宁心里早就盘算过了：“不急，现在那边已经入冬了，移植不了茶树，等我把果园那边弄好后，一起下单买树苗，现在我们最紧要的，还是得多换点钱，回头那边卖树苗，建厂子，买机器，都是要花大价钱的。”
马玉书皱着脸道：“黄金最近跌了一点，现在卖倒也可以，厂子这边前端时间做了五百箱橘子罐头，不过货没卖出去多少，网店和小超市买走的货，也就刚刚够各种原材料和工人的工资，现在厂子的仓库里还有两百来箱罐头，那些卖出去后才是这批罐头的纯利润。”
叶宁长叹了一口气：“两百箱水果罐头能值几个钱，估摸着还是得靠卖金条，回头您抽空去镇上的金店问问吧，只要价格能有个六百四五，再卖上个三五根金条也是可以的，能有个两百来万，应该就够接下来用的了。”
马玉书点了点头：“行，回头我抽空去镇上看看，要是不行，我就去市里，市里那么大，除了冯放，还有不少做回收黄金生意的，我多找两个人，出不了什么事情。”
一家人凑在一起又闲聊了好一会儿后续的安排，心疼叶宁这段时间辛苦，吃过晚饭后马玉书就催着她赶紧去休息了。
叶宁这么多天没玩手机，好不容易回到现代，自然是要先抱着手机玩上一会儿了。
人类的交际圈其实也就那个样子，叶宁回到村里生活后，本来就和那些留在大城市打拼的朋友没了共同话题，这一年里她因为总是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时常不能及时回复朋友们的消息。
几次下来，她的朋友圈已经没剩多少了，这次她在那边待了这么多天，微信只收到了三条消息，一个是大学住同宿舍的好朋友要结婚了，给她发了电子请柬。
叶宁看请柬上的日期是在三天后，只能回了句抱歉，自己有事不能到场祝福了后，又给对方转了五百块钱。
对方收下红包后也没多说什么，只回了个高兴的表情，然后问叶宁留了个地址，说是回头给她寄喜糖过来。
另外就是大学同班的同学毕业后做了销售，给叶宁发了两条自家公司的产品，她没回，对方也就没再继续打扰了。
叶宁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和外界的联系越来越弱，偏偏她现在又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维持这些人际关系。
不过叶宁也不是什么内耗的性格，她只怅然若失了一会儿后，很快就沉浸到了这段时间新出的综艺和电视剧里了。
一直熬到晚上十二点，叶宁才因为实在抵不过这段时间养成的生物钟睡了过去。
马玉书想让女儿多休息，天不亮就开车出了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她才带着一整头猪，和二十只宰杀了的三黄鸡回来了。
叶宁看着那满车的猪肉和鸡肉，也是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买了这么多？”
马玉书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不多，你在那边买这些东西不是不方便吗，我一次多买点，反正现在天气也凉快了，这鸡肉今天不吃，抹上盐晾在通风的地方放上几天也坏不了。”
“这点心和洋娃娃是给顾家的小姑娘准备的，你现在不是在顾家住着吗，说起也怪麻烦人家的。之前你只给尤家的孩子买了礼物，也没说给顾家的小丫头准备一份，这次正好补上，这点心都是是软和好消化的，顾家的老太太吃正好。”
“还有这排骨，我让屠宰场的师傅斩成了小块，你留着晚上吃。”
听着母亲事无巨细的交代，叶宁觉得窝心之余，又忍不住好奇：“这么早，超市都没开门，你这洋娃娃和点心是去哪里买的？”
马玉书忙着把猪肉往平板车上搬，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菜市场里的小超市，说起来也是亏了，这娃娃我看着质量也不好，竟然要卖七十九块钱，还是在网上买便宜一些……”
这么多的猪肉和鸡肉，叶宁和马玉书两人用了整整三只大竹筐才装完，等她把这竹筐运过去后，又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本来就是给施工队准备的肉，叶宁也没费那个功夫往坑里放，而是直接扯了几枝树枝盖到竹筐上，然后就下山找人帮忙搬东西了。
周新文他们现在施工的地方就在木门下面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因为叶宁给的工钱多，大家都是天刚亮就出门，这会儿她正好在半山腰碰到周新文等人。
在这里看到叶宁，周新文心里也是一头雾水，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叶宁就先急匆匆地对他说道：“周队长，我托人买了些肉给大家改善生活，东西都在山上放着，你先安排六个人上山把那些肉抬到你家去吧。”
周新文心里有些奇怪，这买了肉为什么要多花时间运到山上，对此叶宁也是早早地就想好了理由。
“现在大家养的猪出栏的不多，镇上的屠宰场每天收到不几头生猪，镇上的人都馋肉了，我这头猪是我找了关系才买到的，不好明目张胆地走大路，所以我特意让人走山路给我送过来的。”
“虽然施工队都算自己人，但是我买了一头猪回来的事情，尽量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了。”
听着叶宁特意压低的声音，不知道周新文在心里脑补了些什么，反正他也没再多问了，扭头招呼自家的儿子孙子，加上村里信得过的小辈，扛着扁担跟着她上山了。
都是村里人，除了过年村里杀猪分肉，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么多肉啊，周新文的孙子这几天没少和叶宁打招呼，因为是同龄人，他对叶宁也没家里其他人那么拘谨，见竹筐里的鸡肚子都是剖开的，他还好奇地用上扒拉了一下。
这一看他立刻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些鸡肚子里的内脏都没有了，肯定是帮忙杀鸡的人给昧了！”

第113章 “找本地人帮忙？能行……
叶宁看着周小哥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笑着解释道：“这鸡的内脏我给帮我杀鸡的人当工钱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周新文的孙子挠挠头：“杀鸡也不是多难得事情，哪用得着请人杀呢, 送回村里，我奶奶她们一会儿就收拾出来了。”
周小哥有些惋惜, 这鸡胗和鸡肠子弄点酸萝卜，泡生姜一起炒了，不知道有多好呢，这么多的鸡, 那内脏收拾收拾, 怎么着都有两大盘子了。
叶宁柔声道：“杀鸡褪毛也是个辛苦活, 万奶奶她们做一百多号人的饭菜就已经够累了，我想着就别给她们加重负担了。”
到底是叶宁的东西，村里人也知道她是大方的性子，也没多说什么。
几人两人一组，抬着竹筐往山下走，叶宁只负责拎洋娃娃和点心。
周小哥等人一看叶宁手里拎着的东西，就知道这是他给顾家人准备的礼物。
虽然这段时间自家也是得到了不少好处，但是周小哥还是觉得顾骁这小子命真好，竟然搭上了叶宁这样的人物, 在大家都弓着腰苦哈哈修路的时候, 对方都能跟着叶宁认识的熟人去外面跑车了，他怎么就不认识这样的贵人呢。
回到村里后，叶宁指挥着周家人把筐子里的肉送到他们家里去。
万麦香她们做事很周到，肉送到后，都不用叶宁多安排，她们就赶紧处理起了猪内脏。
万麦香和叶宁说了说中午的安排：“这么多内脏, 我们中午就吃内脏汤了，我再炒个青菜，应该也差不多了。”
叶宁弯腰把排骨单独装到了竹筐了，准备拿回顾家慢慢吃：“行，万奶奶你做菜的手艺好，这些肉菜你看着安排，要是内脏不够，你再给大家炒个肉，周队长不是说了吗，剩下这点活，再有个三、四天也就差不多了，这些食材足够大家吃到收工了。”
知道叶宁是准备把排骨拿回顾家晚上吃，万麦香当即又拿起菜刀给她划了一大块五花肉：“现在天气凉快，肉放得住了，这骨头有什么好吃的，拎块肉回去吃，这肉五花三层的，炒蒜苗最香了。”
自己花钱买的肉，叶宁也没客气，她喜欢吃排骨不喜欢吃肉没错，但这顾家不是还有其他人吗，这么大一头猪，她留一块肉回去自己吃也影响不了什么。
担心叶宁力气不够吗，万麦香还让自家大儿媳妇帮对方把肉和排骨送到了顾家的院子里。
叶宁并不是什么活都不干的人，周顺弟在山脚收鹅卵石，顾灵上学去了，她就自己撸起袖子把大半的肉和排骨都抹上了盐腌着，只留了晚上吃的排骨和肉。
因为叶宁买回来的这些人，今天中午施工队的人也是结结实实吃了一顿好的，整整两大桶猪杂汤，因为叶宁的交代，后面万麦香还加了一个莴笋炒瘦肉。
施工队的工人们围坐在半山腰的工棚上，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帮叶宁砍树枝和竹竿的陈婶子等人觉得自己拿的工钱已经很高了，刚开始并不好意思来跟着施工队的人吃饭。
最后还是叶宁说多几个人的吃食没什么，他们才愿意跟着万麦香他们在周家吃饭。
几人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老人孩子一年也吃不了两次肉，今天打了饭菜后都没直接吃，而是说了一句家里有些事情后，就端着打好的饭菜回了家。
叶宁知道他们是想把好吃的带回去给家里人一起吃，也没多说什么，只要不耽误做事，这些小事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叶宁这边岁月静好的时候，尤利民那边却遇到了情况。
因为生意好，在中心市场卖了两天货后，尤利民他们第三天一早就又去市场管理处租摊位了。
然而这次租摊位的过程就没有上次那么顺利了，明面他们已经是前面一批到的了，尤利民想着他们已经在市场卖了两天货了，多多少少也算是有了些回头客了，然而就在他提出想要续租五天原来的摊位时，工作人员板着脸对他道：“不行，你们之前租的摊位已经租出去了，现在你们要续租，只能在剩下这几个摊位里面选了。”
尤利民和顾骁探头一看，剩下的摊位都在市场的最里面不说，还挨着市场的厕所。
这市场人来人往的，厕所旁边的摊位都能闻到异味，这样的摊位，尤利民是打从心里不想要的。
然而对方态度坚定，饶是尤利民主动提出自己愿意加点钱，只求换一个位置稍微好一些的摊位，对方都一口咬死了没有。
尤利民实在不愿意五十块一天就把摊子摆在厕所旁边，他们衣裳本来就因为卖的贵，而不如市场上一些价格便宜的衣裳好卖，这么好的衣裳，要是沾上厕所的臭味，别说客人嫌弃，就是他们自己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尤利民本来就不满中心市场的行事风格，仗着人流量好，管理处的人顺便涨价，本来五十块钱一天的租金就很高了，昨天晚上他们收摊的时候，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找他们要了十块钱的清理费。
本来当时那十块钱尤利民几不想给的，他们摊子时卖衣裳的，唯一能算得上垃圾的，就是装皮鞋的纸盒子了，但是客人们买鞋子的时候，都会要鞋盒，他们摆上一天摊下来，摊位上一点垃圾都没有，实在想不通这十块钱的清理费是从何而来。
当时尤利民想着自己还剩下不少货，少不了要再在这市场上摆上几天摊子，饶是心里再不愿意，也是捏着鼻子给了。
然而尤利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今天来得这么早，竟然也没什么好摊位可以选了。
厕所旁的摊位那肯定是不能租的，尤利民沉思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在中心市场卖了，再去其他几个市场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摊位。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车的货都已经拉过来了，不在这里卖也挺麻烦的，从市场管理处离开的时候，尤利民心里也是十分的懊悔：“早知道前天我就不心疼那几个钱，一次多租几天就好了。”
本来尤利民心里就不舒服，等他们一路走来，看到市场上还有不少空着没有布置摊位的时候，就更加觉得不是没有摊位，而是市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存心刁难自己了。
深市的销售市场也是刚起步，虽然市里有好几个市场，但要说人流量最高的，还得是中心市场。
顾骁看着市场入口人来人往的行人，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把尤利民拉到一旁小声道：“尤哥，我觉得其他市场未必有这里好，我们还是再得争取一下，
尤利民如何不知道中心市场好，这不是租不到好摊位吗，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生气：“工作人员摆明了针对我们，这么贵的租金，都这个点了，要是前面这些摊位真的全租出去了，能有这么多摊位还空着吗，也不知道我们四哪里得罪这些小鬼了，送上门的钱都不要，好想打定了主意要膈应我们一样。”
顾骁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市政的进项，他们这些公家人，租多少铺子出去拿的都是死工资，自然不会心疼我们的租金了，不过我们好端端做着生意，他们莫名其妙地就针对起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回头还得找人打听一下，倒是这摊位，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听顾骁说有办法，尤利民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你先说出来，行不行的试了再说！”
顾骁凑到尤利民耳边小声道：“昨天你没听我们旁边的摊主抱怨吗？说这市场管理处的人就是看不起外地人，明明大家都交同样的租金，他们把位置好的摊位留给本地人，把位置靠里和挨着厕所的位置租给我们这些外地人。”
“昨天有一对南方来卖吃食的小夫妻就是这样，两人是做糕点生意的，就被安排到靠厕所的摊位了，结果忙活了一天点心没卖出去多少，两口子守着铺子结结实实哭了一场呢。”
“我想着既然我们自己出面租不到好铺子，不如花点小钱请本地人出门帮我们租个铺子。”
尤利民挠了挠头，面露疑惑：“找本地人帮忙？能行吗？可别到时候别被人骗了。”
顾骁却道：“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我们舍得花钱，这事有什么难的，我看这市场也没说不许人租了铺子再转租啊。”
尤利民一向也是，要是他们这会儿去外面重新找铺子，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呢，顾骁说的好歹也是个法子，试一试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想通后两人立刻行动，顾骁在市场入口找到了以为看着就挺面善的婶子叫住了对方。
这位姓农的婶子本来是来市场给自家孙子买鞋子的，自从这个中心市场做起来后，本地人已经不爱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了，市场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商品种类多不说，价格还比百货大楼卖得便宜不少。
农大婶听不太懂普通话，尤利民他们也是费了不少口舌，才和对方连说带比划地说清楚了想让对方帮忙的事情。
听说眼前这两个人小伙子想要自己帮着他们在市场上租个位置好一点的摊位，不知道市场管理处工作人员秉性的她还觉得两人是想骗自己的钱。
在尤利民拿出二十块钱，说给她当辛苦费后，她才半信半疑地相信了他们。
因为两人在市场管理处露过面了，怕出岔子，尤利民把租金给了一旁的谷三，让他陪着农婶子去租铺子。
两人离开后，尤利民和顾骁心里也没底，只能在市场入口满心焦急的等待着。
谷三和农婶子回来得很快，看着谷三一脸的笑意，尤利民就知道这事怕是成了。
等到谷三走近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手里的盖了公章的字条后，尤利民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谷三难掩心中的喜悦，人还没走近，兴奋的嚷嚷声就已经传了过来：“老大，五十块钱！我们不但租到了摊位，还是比我们之前那摊位更要靠近入口的好摊位！”
尤利民和顾骁闻言对视了一眼，都难掩脸上的喜色。
顾骁还不忘朝一旁的农婶子道谢：“太好了！多谢婶子。”
“没事，走一趟就能挣二十块钱，这样轻松的活可不常见，下次要还有这样的事情，你们还来找我啊。”
这钱二十块钱赚得太过容易，原本对尤利民他们满心防备的农婶子临走的时候该把自家的住址告诉了他们，心心念念地想着以后还能再来几次这样的好事。
尤利民可不傻，都已经花了一次钱了，刚才直接让谷三一口气租了五天的摊位。
摊位租到了，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了，几人来不及多说，又赶紧布置起了摊位。
市场管理处的人不爱离开办公室晃悠，那个对尤利民他们态度不好的工作人员，一直到下午才发现几人还在铺子里，这一见面对方就竖起了眉毛，怒斥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卖上货了。”
对方这态度一看就是没打算好好说话的，本来想着自己姿态放低一点，好生生把这五天捱过去的尤利民一听也来了火气，淡淡一挑眉：“我们租了摊位，怎么就不能再这里卖货了。”
对方闻言气得差点跳了起来，尖着嗓音质问道：“胡说，你们什么时候租了铺子，我怎么不知道？”
尤利民从兜里掏出盖了公章的租用合同，好整以暇地摊了摊手：“谁胡说了，我们的合同在这里，你看看，租用二区1-7摊位，为期五天，这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还有你们市场管理处的公章，难道这还能作假的？”
对方不是个傻的，一看这合同就知道则摊位确实是正道租的，不过他已经和同事都打过招呼，不租摊位给眼前这几人了，对方能租到这个位置的摊位，肯定是耍了手段：“哦，我怎么记得这个摊位不是租给你们了。”
尤利民敷衍一笑：“哦，那咋啦，我们需要摊位，这摊位之前的摊主货物卖完了，还有几天时间，就把摊位转租给我们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你们这里也没说不能把摊位转租给别人的规定吧？”
确实没有这个规定，尤利民一行人人数不少，每一个看着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有租用合同在手，对方确实没法继续难为他们，只能冷哼一声快步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这位工作人员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和自家表哥交代。
他表哥好不容易弄到了一批品牌西装，原本想着能靠这批衣裳大赚一笔，没想到一向没什么高端衣裳卖的中心市场一下子冒出尤利民他们这么一群人。
他们手里的衣裳、鞋子品质款式都没得挑不说，价格也要比他表哥的西装便宜不少，有钱的客人就那么多，买大衣的人一多，买西装的人就少了。
他也是从自家表哥那里拿了不少钱，才想着利用职务之便把尤利民等人排挤出中心市场的，没想到对方不但没走，又想办法换了个更好的铺子……
现在事情没有办成，表哥要让自己还钱怎么办？那钱他都花得差不多了。
尤利民和顾骁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的肉中刺，换了个摊位后，他们的生意好了不少，这一天天的，他们光卖货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去想其他那些有的没的。

第114章 “哦，那深市金店的金……
解决摊位的问题后, 之后尤利民他们的生意都挺顺利的，后面又来了两个开服装店的老板，他们都像之前戴老板一样, 一口气买了几百件衣裳。
有些手里拮据的老板，虽然买的数量不如戴老板他们这么多, 但也有个百八十件。
加上中心市场里的散客，五天的时间尤利民他们手里的货倒是卖得差不多了。
摊位到期的最后一天，尤利民看着摊位上还剩下的两三百件衣服，也不想再费心去和市场管理处的人打交道了。
因为顾骁想出的办法, 对方虽然没再在摊位上为难他, 但是平常见面看到他们也是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晚上市场关门的时候，对方总说他们摊位上袋子鞋盒堆得乱糟糟的，影响市场的形象。
尤利民他们也知道对方这是存心为难自己，都觉得晦气，索性这会儿剩下的衣裳数量也不多了，他直接就降价卖了。
就这么两三百件衣裳，一件降价十几二十块也还有的赚。
这几天尤利民他们摊位的生意有多火爆，附近几个摊位的老板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会他们急着甩货回家, 隔壁摊子一个卖服装的同行十分兴奋，一口气全都给他们包圆了。
几人拎着一大袋子的钞票回了招待所，谷三他们也辛苦了几天，吃完宵夜后尤利民直接让他们回房间休息了。
至于了尤利民和顾骁两人，睡是不能睡的，衣裳鞋子是卖完了没错, 但也还有厚厚一本账等着他们算呢。
尤利民把一袋子钱倒在床上，一边清点一边道：“这次的衣裳裤子卖得都不错，除了今天晚上这两百多件，之前那些基本都是正价卖的……”
顾骁出声提醒：“也不是，之前那两个进货的老板我们不是给他们抹了零头吗，这些也是要算在里面的。”
赚得钱太多，两人光是清点钞票，就数了一个多小时。
数完钱后，尤利民又从一旁抄起自己的宝贝计算器算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数字，尤利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六十八万零两千三百二十元！我们这一趟赚了六十八万！”
狂喜过后，这次都不用顾骁提醒，尤利民就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我太高兴了，忘了这里面还有小叶垫的货款，我看看，货款是三十五万五千元，扣掉货款后，还剩三、三十二万七千三百二十元。”
这三十二万里面还有一半是要分给叶宁的。
不得不说，收益从六十几万一下落到十六万多一点，尤利民心里还是很有落差的。
不过尤利民很快就想清楚了，他们出来这么一趟，货物是叶宁费心找来的，他也就只出了点力，这一趟加上回程也就只花了不到二十天，这么短的时间，能一下子赚到十几万，也算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了。
而且他们回程的时候还能顺便带三大车货回去，路上边走边卖，这一部分的收益叶宁可没说过要分，倒是有多少都是他的，最多、最多到时候再给顾骁分一份算了。
尤利民越想越激动，顾骁听着对方算的账，心里倒是有了些想法，不过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主，只能第二天一早拉着对方去招待所的前台借电话。
现在电话机并没有普及，顾骁想要联系叶宁，只能给纺织厂的传达室打电话，让齐芳来接电话，告诉齐芳自己有事要找叶宁，让对方帮忙找人，要是对方在乐阳镇的话，今天他会守在前台等她回电。
齐芳也很把顾骁拜托的事情放在心上，挂了电话后立刻就去请假了，倒是她运气好，叶宁从牛草湾三大队收了一批竹竿树枝，这会儿正请了村里的老人们帮自己固定防护网。
果园这边的三间红砖平方也盖好了，只不过这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叶宁作为整个乐阳镇的人都知道她有钱的小姑娘，还真不敢一个住在这里，所以暂时还在顾家落脚。
齐芳骑着自行车过来帮顾骁把话带到后，叶宁心里奇怪顾骁在外地能有什么急事找自己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防护网不防护网了，当即就跟着齐芳去了纺织厂的传达室。
说实话，接通电话之前，叶宁心里预想了不少的坏消息，然而等接通电话后，顾骁在电话那头说的事情倒是让她提着的心落到了实处。
现在打长途电话挺贵的，电话接通后顾骁也没说那些废话：“衣裳都卖掉了，价格挺不错的，我打电话找你也没别的事情，就是问你还要不要黄金，这两天我看了一下，深市这边有好几家金店，黄金的价格虽然贵一些，但都是加工成首饰了的，款式很好看！”
财不露富的道理顾骁自然是知道的，当着招待所前台的面，他没直接告诉叶宁这一趟赚了多少钱，只和对方说了每种衣裳他们零卖的价格。
顾骁想着叶姑娘这么聪明，知道衣裳的单价后，应该很容易就能算出她自己这一趟能分到多少钱。
就算算不出自己挣的，也能意识到自己那三十几万块的货款是稳稳当当地能拿到手的。
“哦，那深市金店的金饰卖多少钱一克？”叶宁没想到顾骁这个时候还能记得给自己带黄金，金子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的，不说拿到现代能赚到多少差价，就是在现在这个世界，这黄金的价格也是抄底的好机会。
按照现代几十年金价的涨势，现在她多入手一些黄金，放上十几二十年再卖掉，轻轻松松地就能赚到好好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利润。
顾骁连忙回道：“十四块八一克，都是现成的金饰，或许也有卖金条的，只是没有摆到明面上来卖，你要是想要，明天我去店里找人问问。”
这个价格倒是比之前她从尤利民手里收来的要贵一些，但是要考虑到出手变现的话，小件的金饰确实比金条出手要容易一些，想到这里，叶宁直接道：
“行，明天你抽空帮我买一些，数量嘛，你照着二十万的金额买吧，可能一个店里没这么多存货，需要你多跑两家店，总之你见机行事，多一点少一点都是可以的。”
担心顾骁没法从尤利民手里要到钱，叶宁直接在电话里让尤利民把自己那份钱交给顾骁保管。
尤利民闻言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顾骁对叶宁和郑老七他们对他一样，只是稍微亲近一些的心腹，现在见对方连五十来万的巨款都能放心交给对方保管，倒好像是他想岔了。
不过出门在外，尤利民手里带着这么多钱本来就害怕，这会儿有了叶宁这句话，他正好把钱一股脑交给顾骁，自己也不用担责任了。
货卖完了，现在钱也和叶宁分了，想到回程还要进货，除了自己以外，郑老七他们也是难得来一趟深市，肯定也有不少想买的东西，尤利民索性就先给大家分了钱。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我给大家一人发两千块钱，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下午就可以先去买回来，我也想顺便弄些货回去卖，也得出去转转。”
两千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原本尤利民是想只分一千的，但又想着之前和石崇交易的时候，自己转了钱就给大家分了一千，这一趟出门，大家都吃不饱，睡不好的，要是还给一千，大家心里恐怕会不高兴。
也正因为这一趟自己也算是赚了不少钱，就连请来帮着带路的老崔，尤利民都给了两百块钱。
和郑老七他们比，两百块钱可能不算什么，但是要和现在普通工人比，两百块钱就是大家四五个月的工资了。
老崔收了钱心里也很高兴，尤利民出手大方，一路上吃的喝的都没亏待大家，到深市后他又不用出门帮忙卖货，整日在招待所睡着，轻轻松松就赚了这么多钱，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下午大家各自买各的，顾骁拎着尤利民分给叶宁的钱，先去银行把多的三十来万先存到了储蓄所。
这么大一袋钱，随身带着重不说，还不安全，自然是存到储蓄所的存折里面更加放心。
贴身收好存折后，顾骁才拎着剩下的钱去了金店采购。
改革开放后，老百姓也能带金银首饰出门了，以前闹运动，稍微行差踏错，就会被人扣上帽子，别说金银首饰了，就连款式稍微新潮一点的衣裳，大家都不敢往身上穿。
现在好了，乐阳镇这种偏僻的小地方还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改变，但是像深市这种大城市，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简直不要太多，那些身穿牛仔套装，戴着□□镜，脚踩波鞋的小青年，每一个走在街上都是昂首挺胸的，也没人会说他们穿着的打扮出格。
尤利民甚至想着这次干脆进一批牛仔裤和牛仔外套回去，这样新潮的衣裳，放到山市恐怕也是好卖的，毕竟年轻人都爱俏。
还有那□□镜，看着也洋气得很，他要是能弄一批回去，还不得直接卖爆了去？
顾骁不知道尤利民的野心，到了金店后直接开启大采购模式，现在金店也没搞限购这一套，虽然店里买金饰的人也不少，但是抵不过顾骁出手大方，一买就是几十上百件，营业员光是给他打包和清点钞票就快忙不过来了。
最后顾骁按照叶宁的要求，几乎把这家金店的现货给包圆了，总算是凑齐了一万三千五百多克的金饰，把带来的二十万现钞花得只剩两百块。
买的金饰太多了，顾骁出门就一个装钱的大布袋，根本装不下这么多的包装盒，等售货员清点好数额后，他直接拆起了包装盒，四五百件金饰，全部拆出来用店里装项链手镯的大盒子装了一起塞到袋子里。
就这顾骁还觉得太扎眼了不放心，准备回头在路边买几个布袋子，回头把这些金饰全都用袋子装好了再回招待所。
足有二十七斤金饰，哪怕不要包装盒，也有一大袋子了，他都怕回头藏在货车的座位下面不安全。
虽然一起的尤利民、郑老七他们也算是熟人了，但是这么值钱的东西，顾骁可不敢疏忽大意，这要是路上出了岔子，把他一家三口捆在一起卖了都赔不起，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就是可惜了这些包装盒，一个个的小木盒，样式还是挺好看的，就是太占地方了，买了袋子后就被顾骁随手扔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面了，也不知道会被谁给捡走。

第115章 你可别想着偷吃，等小……
深市的货物确实不错, 就是这金饰，今天就不止顾骁一人卖了。
顾骁带着一袋子用报纸包好的金饰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一进屋就被尤利民给拉过去看稀奇了。
“看看我今天买的金手镯, 也不知道师傅是怎么做的，里面还是镂空的, 我媳妇儿看到肯定喜欢。”
虽然尤利民手里还有一些金条，但是那玩意只能作为固定资产，没法戴在身上做装饰。
以前尤利民手里也是有过不少金饰的，只不过那会没法往外带, 他刚和顾骁搭上线的时候, 就一股脑抵给对方了。
要说起来, 那些黄金尤利民卖得也亏，毕竟这才刚过去一年，这黄金已经是翻倍涨了。
不过这一年时间里，尤利民靠着和顾骁、叶宁打交道，也是赚下了一份丰厚的家底了，说句不客气的，要是现在乐阳镇要评个镇首富什么的，只要叶宁不参加，他尤某人夺魁那简直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尤利民是个疼老婆的人, 这一趟也赚了不少钱, 本着爱屋及乌的道理，他买手镯的时候还给自己的老丈母买了一个沉甸甸的大金戒指，准备回头送过去让老太太开心开心。
顾骁想到自己袋子里装的上百只手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附和道：“尤哥你的眼光一直很不错，嫂子看了肯定高兴。”
谷三他们在外面逛了大半天后，到底是舍不得怎么花钱, 就在市场里面给家里人带了几件衣裳。
不是尤利民他们卖的那些价格昂贵的衣裳，只是现在普通老百姓常穿的棉布衣裳，十几二十块钱一件，买得多价格还能更便宜。
不过这衣裳谷三他们都觉得没有之前叶宁卖给他们老大的衣裳好，都没买多少。
倒是晚上回来听尤利民说买了金手镯后，几人又动了心思，第二天跑去金店给家里买了金饰，太重的手镯除了刚新婚的郑老七给自家媳妇儿买了之外，其他人都舍不得花这么多钱，挑着克重更轻的戒指、耳环买了。
别看这戒指和耳环克重轻，回头要放到乐阳镇，戴出去后也是人人艳羡的存在，毕竟现在能够穿戴得起金银首饰的人还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还是连吃饱穿暖都难以维持。
之后两天尤利民带着郑老七等人忙着回程进货的事，也是整日都见不到人。
车叶宁已经借给尤利民了，顾骁也不用琢磨带货回去的事情了，因为买地的事情，他之前手里的存款也花得没多少了，这趟出来身上也没多少钱。
哪怕顾骁心知肚明，这一趟回去，叶宁肯定会分给自己不少钱，他也没去动存折里的那些钱，只用身上剩下的几十块钱精心挑选了几份礼物。
尤利民在外面跑了两天，还真让他买到了不少牛仔套装和墨镜，把他手里刚分到的钱花了个大半。
牛仔衣裳价格不低，尤利民花了十来万，买到的货都还没装满一辆车。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尤利民也不愿意让另外两辆货车空着回去，最后他在市里逛了一圈，又花钱买了两车甘蔗。
这深市的甘蔗可和乐阳镇那硬得能啃掉牙齿的甘蔗不一样，清脆甘甜，有摊贩直接卖甘蔗榨成的汁，两毛钱一大杯，那叫一个清甜可口，这几天尤利民他们都买来当水喝。
深市气候好，甘蔗也是常见作物，尤利民买得多，这甘蔗一毛钱一斤，两大车甘蔗也没花到几个钱。
“都办妥了？”见尤利民开着满载的货车回到招待所，顾骁低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尤利民也出来大半个月了，早就想媳妇儿闺女了，这会儿直接大手一挥：“都办妥了，今天晚上大家好好吃一顿，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往回走！”
来时已经走过一遍了，回程的时候就更加顺当了。
顾骁等人一早出发，当天下午就离开深市境内了。
有老崔带着，尤利民他们也不往偏僻的小路走，车队一行人只走大路和国道，出发时也买了干粮，路上要遇不到招待所，他们宁愿在外面将就着眯一会儿，也不敢去村里借住歇息。
一行人始终紧绷着神经在路上跑了三四天，总算是回到了山市。
尤利民要在山市卖牛仔套装和甘蔗，少不了要再耽搁两天，知道顾骁归心似箭，他把衣裳卸在招待所后，就让顾骁带着老崔先回乐阳镇了。
把老崔送到家门口后，顾骁顾不上休息，直接开着车去了果园。
见到熟悉的货车，原本在果园里看着请来的人用旋耕机翻地的叶宁也是心中一喜，连忙扔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到了新修的小屋里后，顾骁当即把手里沉甸甸的一包金饰和存折交给了叶宁。
果园这边的平房修好后，叶宁来不及买新家具，只能去镇上的旧货市场先淘换了一些旧桌子椅子，床什么的旧家具回来讲究用着。
这屋修好后除了叶宁就没其他人进来过，顾骁倒是第一次进屋的客人。
叶宁随手把金饰放到一旁后，忙不迭地追问道：“这一趟怎么样？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快给我讲一讲。”
知道叶宁好奇，顾骁少不了要把路上和卖货的事情和她交代一遍，主要是说卖货遇到的事情。
听完顾骁他们这一路上的奔波，叶宁当即道：“这一趟可辛苦你了，你要不先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我再去储蓄所给你取钱。”
顾骁闻言摆了摆手：“这个不急，钱什么时候给都一样，我出去这么久了，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叶宁也没反对，只点了点头道：“也行，正好修路的事情也弄好，周队长说下午要给工人们发工钱，我应该也要过去一趟。”
赶在顾骁离开之前，叶宁又叮嘱道：“你把货车也开回去，回头运树枝和竹竿要用。”
货车开走后，这几天都是周新文让村里人开着拖拉机帮叶宁把树枝运过来，现在货车回来了，运起这些东西就方便多了。
顾骁点了点头，他再三犹豫后，还是把从进屋就拿在手上的一个盒子递给了叶宁：“叶姑娘，这是我从深市给你带的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真的，叶宁还真没想到顾骁这样的榆木脑袋出去一趟后，竟然能想起给自己带礼物，她一脸好奇地拆开礼盒后，发现里面是装的是三个一套的陶瓷小猫。
每只陶瓷小猫都有叶宁巴掌大，三只小猫，一只三花，一只白猫，一只黑猫，看着倒是可爱得紧。
叶宁从盒子里拿出那只三花小猫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心里还是有些好奇：“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顾骁涨红着脸，小声解释道：“你不是喜欢猫吗，我看你之前背的那个布包上就印了猫，毛衣上也织了小猫的图案。”
一个人的喜好会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上，顾骁只用稍微观察一下，就能摸清叶宁的喜好。
顾骁想着叶宁肯定是很喜欢，才会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才在毛衣上织出小猫图案，所以当时在中心市场卖的陶瓷工艺品的摊位上，他一眼就中了这套小猫摆件。
别看这玩意儿小小的不怎么起眼，其实价格那是一点都不便宜，就这么一只小猫就要卖十块钱。
当时顾骁都想问老板他这猫是不是贴金了，然而老板一口咬死了不讲价，他想着叶宁应该会喜欢，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叶宁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心情颇好的打趣道：“你这人，平常不声不响的，观察得倒还挺仔细。”
顾骁不知道叶宁这话是在夸自己还是揶揄自己，被闹了个大红脸后，直接开着货车落荒而逃了。。
看着对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叶宁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
收了这么大一袋子金饰，就这么放在这个偏僻的屋子里叶宁也不放心。
想了想，她直接拎着袋子关上门走出去，扯着嗓子对着在果园外围安装防护网的几个婶子交代道：“何婶子，齐奶奶，你们继续干着，我有事要离开一趟，把这里有的竹竿和树枝用完后，你们就可以先回去了！”
说来也是巧了，何婶子就是杨老爹家的大儿媳妇，因为果园里红星大队近，果园里的事情叶宁就直接从红星大队找的人，不为别的，就因为这边不好开火，大家干了活回家吃饭方便。
叶宁找了两个婶子帮她安装果园的防护网，又找了两个力气大的干活好手帮她用旋耕机耕地，其中就有谷三的小舅舅。
“唉，我们知道的，叶小姐你放心去忙你的。”叶宁出手大方，在何凤敏她们看来是极为厚道的主家，就算她不在果园盯着，她们也会卖力干活的。
叶宁对何凤敏他们也是信任的，直接拿了存折骑着车去储蓄所取了五万块钱现金。
这次顾骁他们去深市卖衣裳，叶宁赚了将近五十二万，这钱别说是放在现在了，就是放到现代，也快赶上她买这一批衣裳的成本价了。
叶宁也不亏待顾骁，按照之前说好的分成方式，给对方五万二的分红，而她只取五万，绝对不是想要赖掉那两千，纯粹是之前修路准备的五万块钱还剩下不少，都在周新文那里放着，等他下午给工人们结完工钱后都会还给她。
也是多亏叶宁给自己的自行车安了后座，加上前面也有车筐，不然还真放不下这么多的现金和金饰。
因为路已经修完了，昨天万麦香她们的工作就已经彻底完成了。
之前叶宁准备的粮食是早就吃完了的，后面还在村里收了一些，倒是猪肉和油还剩下一些，这些东西万麦香一点都没藏私，昨天傍晚让家里人全部送到了周顺弟家里。
这段时间叶宁都在顾家住着，村里人都知道她和顾家人关系亲近。
叶宁也没和万麦香客气，把剩下的盐肉分了一块给他，至于剩下的半坛子猪肉，就全部留给周顺弟平常炒菜用了。
因为给了东西，叶宁在顾家蹭饭也很心安理得，中午顾骁回家看到周顺弟做好的红烧排骨时，表情还很意外。
周顺弟牙口不好，平常家里的骨头都得炖得很耙软才行，红烧排骨并不是家里的做法。
看到孙子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周顺弟心里也很高兴，见对方的视线一直往桌子上的排骨瞟，以为孙子嘴馋想偷吃，她赶忙出声阻止道：“你可别想着偷吃，等小叶回来一起吃，这是小叶喜欢吃的，前两天她带了一整扇排骨回来，吃了几次，还剩下不少呢。”

第116章 “这也太多了，叶小姐……
看着自家奶奶一脸防备, 生怕自己不等叶姑娘回来就偷吃的样子，顾骁只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一脸无奈地开口问：“奶，合着在你心里, 我就是那馋嘴猫了？”
看着宝贝孙子这样，周顺弟连忙干巴巴地解释：“不是，我也心疼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奔波辛苦，这不主要小叶是客人, 这些排骨和肉, 都是人家小叶送过来的, 我们要不等着她回来自己先吃，就有些太不知礼数了。”
顾骁知道自家奶奶的秉性，自然不会真的生气，只摆了摆手道：“我知道，我没不高兴，早上我在市里吃过早饭，这会儿还不饿，叶小姐那边估计还有一会儿，我先去把脏衣服洗了。”
在外面跑了大半个月, 说起了也就只有住在深市招待所的那几天顾骁他们洗漱能够方便一点。
回程的时候为了赶路, 大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大路旁随便找片空地紧一紧衣裳就睡了，这是他们车队人不少，还都是拉出去能唬住人的青壮年，一路上才没遇到什么麻烦。
顾骁出门的时候就带了两套衣裳，路上没条件洗漱，现在都穿脏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有了别的换洗衣裳，自然是要先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清爽的。
周顺弟也知道孙子有个爱洁的毛病，她到底心疼自家的宝贝独苗，正好中午的饭菜也准备好了，当即就开口说道：“哪用你，就这么两身衣裳，我一会儿就给你洗出来了，你自去洗你的澡，暖壶里装得有热水。”
周顺弟说着，生怕孙子拒绝一样，颠着小脚到堂屋拉起了顾骁装衣裳的包袱就往井边去了。
因为之前自家成分不好，周顺弟也不会像村里人那样去河边洗衣裳，左右自家院子里有水井，安上洗衣裳的石槽也很方便，不过就是从井里打水要费点力气罢了。
叶宁推着自行车到顾家院子里的时候，顾骁刚洗好澡，顶着一头的水汽从一旁的厕所钻了出来。
见两人都愣了，周顺弟连忙笑着招呼道：“小叶回来了，饭菜都在灶上温着，阿骁，你去把碗筷洗出来，你们先吃，我把这两件清出来晾了就来。”
叶宁先把车上的两袋子东西拿下了放进了房间，她在顾家住的是顾灵的房间，怕打扰她休息，这几天顾灵都是和周顺弟一起睡的。
顾灵性格本来就跳脱，之所以之前那么沉默寡言，完全是环境造就的，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了之后，小姑娘的性子看着就开朗了很多。
因为叶宁经常给顾灵带好吃的，加上那个十里八村独一份的洋娃娃，现在小姑娘对她比对亲姐姐都亲热，一放学就要黏在叶宁身边。
看着叶宁进屋的背影，顾骁摆碗筷的动作都要比往常轻快许多。
三人对坐同食，顾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这么多金饰放在手边也不安全，所以叶宁傍晚就要回一趟现代，这趟回去她可能要耽搁两天，正好趁着吃饭的功夫跟顾骁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我要离开两天，上山的路已经修好了，后面我想让你帮我找人在我们之前交易的那块地附近清一块地皮出来盖房子。”
“那片地太高了，建材运上去可能需要你多费点力，但是我们有车，多多少少也能方便一点。”
“还有就是果园那边，等地翻好后，还得麻烦你找人帮忙挖沟起垄。”
但凡是大规模种植，都免不了要开沟起垄，一个是为了排水，一个是为了让植物的根系透气。
觉得种葡萄后，叶宁就在网上找了不少视频学习种植技术，知道这葡萄地最好是行距一米八到两米，株距也同上，一垄地正好种上两排葡萄，回头不管是搭架子还是摘葡萄都方便。
“还有我山上我租的那片山林，防护网也得找人围起来，这可是个大工程，还需要你从村里找些老实可靠的人帮忙。”
“还有镇上的地，不管是你还是我，买这地都花了不少钱，地空着就没有半点进项，也得赶快买材料，请施工队把房子盖起来。”
自从国家允许个体户登记做生意后，这乐阳镇上各种摊子都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镇上好些人为了多赚一些钱，宁愿自家人住得更挤一些，也要靠街隔个小门脸出来。
就现在乐阳镇随便一个小铺子的租金，都要十几二十块了，这还是大家的生意刚起步的原因。
有些眼光长远的，更是打着胆子借钱改造起了自家的屋子，最近从隔壁镇上来个施工队，只用砖头和水泥，就能盖出二三层的小楼呢，稍微有点家底的人都动了心思，想着回头把房子一加盖，一楼租出去，自家人住二三楼，住得宽敞了不说，要不了几年，就能把改建房子的钱给挣回来。
也是因为叶宁这个金贵的华侨都到乐阳镇投资了，她要建厂的事情也是一早就在镇政府那边过了明路的，大家都觉得回头只要厂子一盖好，再对外一招工，好多人的日子就都能更好过一些。
叶宁想的也是尽早地把厂房给盖起来，厂子越早投入生产，她在现代花的钱才能越少。
叶宁一件件说着后续的安排，她越说越心虚，最后不由得一脸抱歉地朝顾骁笑了笑：“要办的事情是挺多，还得多劳你费心了，我手里有钱，倒也不需要你事事都亲力亲为，只要偶尔过去看一眼就行，我忙完手边的事情就尽快回来。”
顾骁点了点头：“没事，反正眼下正农闲，回头我多跑几趟就是了。”
周顺弟也在一旁搭腔道：“就是，小叶你有什么事情尽管使唤我家这小子就是了，他年轻力壮不怕累。”
两人又说了一下后续的安排，正聊着呢，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顾骁皱着眉走到门口扫了一圈，回来后对叶宁说道：“是施工队的人。”
都不用顾骁多说，叶宁就知道大家是急着领工钱，又不好意思催她，所以才守在外面等她吃完饭。
叶宁也能理解大家想尽快把工钱领到手的心情，当即加快速度刨完了碗里的饭，随后跟着顾骁去了周新文家里。
发工资是件大事，周新文一早就把家里的桌椅板凳搬到了院子里，叶宁刚一进门，他就把记着大家上工天数的本子递给了她。
“叶小姐，这是大家上工的记录，每一天都是我看着记的，还有小顾之前交给我的钱，除了买菜买蛋花了一些后，剩下的都在这里了，这一个本子上是我孙媳妇记的买菜钱，哪一天，买了多少，花了多少钱，上面都有记录。”
周新文是个做事仔细周到的性子，叶宁接过本子只略扫了几眼就放到一边了。
叶宁转身对着院子里围着的工人摆了摆手道：“行，既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先发工钱，这段时间大家干活有多卖力我都是看在心里的，所以在大家原本的工钱上，我再给大家加上五块，凑个整！”
原本叶宁想着这路能在一两个月里修好就是极好的事情了，没想到周新文他们干活如此给力，只用了二十五天就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开工前叶宁就许诺了要是完工得早，就给大家发奖金，综合大部分工人都上的是满工二十五天算的话，加上她给的五块钱奖金，正好是三十块钱。
众人一听叶宁这话，当即就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真的啊！那太好了，我们一个月不到就赚了三十块钱，说出去也不比城里那些工人差多少了！”
“那我们比工人还要好些，我们只干了二十五天呢。”
“一样的，工人每周还有一天的假呢。”
见大家因为三十块钱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叶宁很难说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能按照周新文登记的本子开始给大家发工钱。
一百号人都围在院子里，很多人挤不进来，听到叶宁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也是急得直跺脚，只能一边往前挤，一边扯着嗓子喊：“王富贵在这里，王富贵在这里！”
其他人听到他的喊声，也连忙侧身给他让路。
崭新的大团结拿到手里后，很多人都想着趁着时间还早，要不去镇上一趟，他们辛苦了这么多天，总算是领到了工钱，不说让家里人吃上一回大肉，买些糖果点心甜甜嘴也是好的。
有那消息灵通的，领了工钱后更是赔着笑脸问叶宁：“叶小姐，听说你回头还要在镇上建厂子，这厂子建好了是不是要请工人啊，到时候能不能先看看我们，修路这段时间你也是看到了的，我们都是舍得下力的，肯定会好好替你干活！”
来人这话一出，院子里其他人也你一声我一声地附和了起来，这可是厂子里的工人，要是能成，那是每个月都有工资拿的，和修路这种短期活计又大为不同了。
见大家七嘴八舌地吵嚷了起来，周新文脸色一沉，沉声道：“二柱，厂子什么的都是没影的事情，你别在外面听了点风言风语就来叶小姐面前瞎打听！”
如今在周新文心里，叶宁就是比财神爷也不差多少了，不说修路这件事情他自家有多收益，就是村里其他几十户人家，这一遭也是得了不少好处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没脑子的人惹恼了叶宁这个大财神。
说着，他快步走到货车旁，将车厢上的篷布又紧了紧。这些天他在外面见识了人心险恶，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虽然都是同村乡亲，但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
王二柱被周新文这么一呵斥，讪讪地挠挠头：“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顺嘴一下罢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安静了下来，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等着领钱。
叶宁也没因为这么两句话生气，笑着解释道：“厂子是在准备了，不过我开的是服装厂，回头就是招工，找的大多也是手巧会使缝纫机的女性。”
叶宁这话一出，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男人因为自己轮不到这样的好工作而失望，村里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却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给大家都发过工钱后，叶宁最后才给周新文发工钱。
这段时间周新文帮叶宁管着施工队这么大一摊子事情，除开他本来该领的一百二十块钱，叶宁又给他多算了奖金，凑了个一百五十块钱。
看着递到眼前的大团结，周新文的第一反应是摆手拒绝：“这也太多了，叶小姐你给我开的工钱已经很高了，我拿一百二十五就行了。”
叶宁笑着把薄薄一沓大团结放到桌子上：“一码归一码，工钱是工钱，奖金是奖金，修路的事情周队长做的很好，后面说不定还有要麻烦你的地方呢。”
这路是修好了，山上的房子却是没有修好的，不过这件事情叶宁已经拜托给顾骁了，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顾骁认识的人也不多，回头真的动工了，说不定也要找周新文帮忙掌眼。
还有万麦香几婆媳的工钱，也算清楚给了她们，虽然做饭不算施工队的活，但是叶宁也一视同仁地给几人发了五块钱的工钱。
也是叶宁想岔了，以为这时候和在现代一样，修一条路动辄就是一大笔钱。
之前为了修这条路，她可是整整准备了五万块钱，这会儿算完一应开销后，实际花费竟只有不到五千块钱，这还算上了周顺弟那边给出去的鹅卵石那份钱。

第117章 一百亩大的果园，眼前……
发完工钱回到顾家后, 叶宁也没忘给周奶奶发工钱，收鹅卵石这事虽然不辛苦，但也琐碎, 叶宁是按照两块一天算的。
周顺弟说什么都不要：“我这整日在工棚里记一下数量就行了，晒不着, 累不到的，哪能要这么多工钱，你非要给的话，给我算五毛钱一天就是了, 就是我年轻的时候, 下地干上一整天, 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嘞。”
叶宁又劝了好一会儿，然而周顺弟打定了注意不多要，她多说得两句吧，人家就说要把她这段时间吃的肉钱不给她。
叶宁是真拿这个犟老太太没法子了，只能给了她十五块钱。
至于顾骁的工钱，叶宁也是准备好了的，直接回房间拿出自己上午在储蓄所取的那一袋子钱，又从周新文还给他的钱里面，数了十沓出来。
顾骁接过袋子后就只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是知道叶宁多给了：“怎么这么多！”
叶宁闻言摆了摆手：“深市这一趟辛苦你了, 后续你还要帮我做这么多事情，我就多给你算了一些。”
严格来说，帮叶宁修房子，处理果园的那一大摊子事情，并不在他们之前定下的交易里面，这种事情她又不好按照眼下的市价顾骁算钱。
主要是现在人力成本太低了, 很少有人的日收入能达到两元，顾骁做事认真，她要整按照两块钱一天给对方算工钱，就算顾骁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她自己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了。
顾骁一脸认真地把装钱的袋子往叶宁面前推了推：“那也太多了，说起来我这一趟也没出多少力，我拿五万块钱就行了。”
叶宁急着回现代，实在没功夫和顾骁为了这么点事情拉扯，给完他的六万块工钱后，她还把剩下的三万多块钱也一股脑塞给了他。
“我说多少就多少，你要不收的话，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得不说，顾骁真是怕极了叶宁板着脸的样子，闻言忙不迭把装钱的袋子拎了过来：“不麻烦，不麻烦，我等会儿就去县里联系施工队，把厂房先修起来，山里的房子回头我在村里找几个干活的好手帮忙，用不了多久就能建好。”
见叶宁脸上还是没个笑模样，顾骁又赶忙道：“六大队村集体合伙弄了个砖厂，隔壁镇也多了个私人开的水泥厂，材料这些都很好买，明天一早我就开着车去把水泥和砖瓦运回来。”
知道顾骁已经有了明确的工作安排了，叶宁也没多说什么了，见他明显被自己的装出来的样子吓到了，她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倒也没表现出来。
其实叶宁早就想治一治顾骁，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拧巴的人，递到手边的钱都要往外推，她今天吓他这么一次，想来是能管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她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叶宁面无表情道：“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要是买材料请工人我留的钱不够，你就先帮我垫着，我可不像你这么瞎客气。”
斜了顾骁一眼后，叶宁回房间拎着布袋离开了顾家，这铺了鹅卵石的路自行车走在上面本来就容易打滑，上山的路更是难走，她索性就把自行车留在了顾家，准备腿着上山。
这修好的大路确实好走，叶宁不赶时间，也只用了大半个时间就到了木门所在的山林，全靠修路的时候周新文他们用火烧水浇的办法炸开了不少的大石头，放缓了很多陡峭的路段，省了许多攀上爬下的时间。
随着一阵熟悉的失重感，叶宁再次回到现代。
马玉书和叶卫明看着女儿这次带了这么多金饰回来，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乖乖，之前你爸带我去金店买首饰，一次买一两样我就很高兴了，你这一下子拎了这么多回来，倒是显得这玩意儿不值钱了一样。”
叶宁刚看到这么大一袋子金饰的，受到的冲击也不比此时的马玉书少，这要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在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买家伙都不敢一下子买这么多，更别说这些还都是实打实地真货了。
叶宁手里拎着一袋子金子，想着那边自己的存折里还有一大笔存款，心情也是很不错的，高兴之余，她也没忘和马玉书商量道：“趁着眼下价格不算低，回头我们分头行动，先变现一部分，家里还存着那么多金条呢，应该也够应急用的了。”
马玉书点了点头：“行，正好水果厂眼下没活，我可以多跑几个地方。”
经过一年的适应，叶卫明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体上的残缺，现在他除了干不了重活外，生活上的小事完全能够自理，马玉书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整日守着她了。
叶宁也没闲着，她在网上找了两家苗木基地，对比过两家的种类后，找了一家距离较近的实地看苗。
虽然说是比较近，那也是隔壁的隔壁市了，那是个花草大省，也不知道是当地的土地比较肥沃还是气候实在太适合植物生长了，不管什么外来的植物，到了那里都能茁壮成长。
叶宁还想顺便多带些金饰过去卖，动车飞机这些肯定是不能坐。
不是说不能带着黄金坐动车，主要是叶宁要带的数量不少，她也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想了想还是准备包车去云市。
本来叶宁也可以自己租一辆车开着去，但是她作为一个拿了驾照五六年，实际开车的次数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清的人，实在不敢开高速，宁愿多花一点钱，也要保平安。
十来个小时的路程，包车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马玉书人脉广，在以前的小区群里给她找了一个顺风车，小夫妻两准备开车去云市工作，正好有多的位置，只需要叶宁出过路费和油费。
而且是马玉书熟人的儿子，勉强算是知根知底，比她一个小姑娘自己包车过去安全一些。
不清楚云市的情况，叶宁也没托大，只带了大约三斤重的金饰在包里，想着回头要是卖不掉的话，能用金饰抵果苗钱也可以。
赶路没什么好说的，叶宁不是能言善辩的性格，坐上车后也没太多的话说，只偶尔和同行的女孩子聊上几句，中午请夫妻两在服务区吃了一顿饭，买了一些水和零食。
到地方后，叶宁和女孩子扫码加了飞信后就各自分开了，她在市里转了转后，从包里摸了一只手镯，两根项链出来后，用包里带着的盒子装了，闪身进了街边的黄金回收店。
回收店的老板是个稍微有些上了年纪的阿姨，见到叶宁进来，对方连忙关掉手机招呼道：买点什么？”
“不买东西，我看你这里收黄金。”叶宁也没来那些虚的，直接把首饰盒放到了玻璃柜台上。
“收啊！”阿姨双眼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起身给叶宁接了一杯水后才道：“按照今天的金价，融过之后的黄金，我能给你七百五一克。”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叶宁卖过这么多次黄金中给的价格最贵的一次了，见对方没提要看发票的事情，她也没主动提起，只把首饰盒又往老板面前推了推。
现在金价涨的这么高，舍得花钱买的人少，急着把手里的黄金变现的多，老板也没多说什么，接过首饰盒把三样首饰上称称了：“一百二十八克，重量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融了哦。”
这么多的金饰，叶宁也没办法一一称量好，估摸着人家这么大一家店，应该不会在重量上坑自己，当即就点了点头。
顾骁那边黄金的提纯技术和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刚刚经济改革，金店都想尽快打出口碑，卖出的首饰也不能掺假，融过后，那块金饼还是一百二十八克。
就这么一趟，叶宁就有九万六入账了。
水果厂建起来后，叶宁就申请了飞信的普通商户，每天有二十万的收款额度，也不用老板费力给现金了，直接把卖金饰的钱扫给她就行了。
从这家金店出来后，叶宁又走了两家金店，零零散散地又卖掉了四百六十二克的黄金。
或许做回收的都有个行价，后面的两家店有的给的七百四，有的给的七百五十五，价格相差不是特别大，叶宁又入账了三十五万，直到飞信和某宝的收款都到上限了才罢手。
卖完黄金见时间还早，叶宁直接打车去了果木基地。
这家基地有网店，叶宁是看到网店确定过这里有阳光玫瑰的果苗卖之后，才过来的。
基地的负责人接到电话后在门口等叶宁，见到人后，见她这么年轻，面上还忍不住诧异。
知道对方觉得自己年纪小，叶宁笑着解释：“现在工作不好找，毕业一年了，实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正好老家有地，就想着干脆做农业算了，国家有补贴，前期投入不是特别的大，总归也是一条路子。”
叶宁这话一出，负责人立刻就理解了，拍着胸口说自己一定给她挑最好的树苗，就当是支持年轻人创业了。
去苗木场的路上，负责人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情，回头问叶宁：“对了，你要卖多少葡萄苗？”
叶宁也没隐瞒，实话实说：“加上自家的地，和从村里包的，我现在有一百亩地，也不全种葡萄，您是专业的，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一听叶宁这话，负责人差点没有惊呼出声，一百亩大的果园，眼前这个小年轻还说是什么小打小闹？就他这个苗木基地，满打满算只就有一百来亩!
负责人十分认真地给叶宁规划了起来：“面积这么大的果园，只种葡萄确实可惜，我这里果树苗种类不少，除了葡萄之外，你还可以买些李子、枇杷、桃子、草莓、橘子苗，这些水果成熟期都不一样，能大致保证你的果园一年四季都有产出。”
叶宁跟在负责人身后看过，这里的果苗苗情确实不错，那葡萄苗每一棵都有五六十公分，买回去后，应该不用担心存活率。
叶宁也不纠结，直接拍板：“那我就按照您的建议买果苗，其他的都可以少点，这阳光玫瑰我准备种六十亩，其他葡萄也得来一些，什么水晶葡萄，夏黑葡萄，我都挺喜欢的，您这里的苗够不？”
负责人很想劝叶宁，现在种阳光玫瑰的果农很多，等她这批葡萄苗挂果，这阳光玫瑰的价格都不知道跌成什么样了。
但是叶宁态度坚持，说自己也知道，但是她就喜欢吃阳光玫瑰。
她是客户，负责人自然是按照她的要求来的，至于她担心树苗够不够，负责人只能说她是想得太多了，他这苗木基地在整个云市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不过区区六十亩地的葡萄苗，还能难得住他？
原本叶宁以为自己要种阳光玫瑰，少不了要搭大棚，然而负责人问过她果园的地址后，直接摆手道：“你们山市气候和我们这里差不了太多，光照条件是足够的，这阳光玫瑰不搭大棚露天种植也是可以的。”
叶宁在那边那边待了那么久，确定那边的气候和现代自己所在的城市差不多，能够露天种植总归是好的，能省下建大棚的钱不说，还免去了她把大棚材料运过去再想办法过明面的功夫。
负责人推荐的水果里面，真正需要搭大棚的就只有娇贵的草莓了，叶宁想着回头弄几卷塑料布，加上竹篾条，搭老式的育苗保温棚应该也是一样的。

第118章 “要是可以的话，我想……
苗木基地的负责人姓辛, 问清楚叶宁不打算搭大棚，只准备用篱架栽培后，他给出的种植建议是一亩地一百一十株。
篱架栽培是葡萄园密度最高的种植方式, 要是换成一些长势中等的葡萄品种，这一亩地还能多种二三十株。
阳光玫瑰长开后植株大, 也不能种得太密集了，一百一十株已经是上限。
辛老板基地里的葡萄苗都是扦插了大半年的大苗，考虑到移植会产生损耗，叶宁直接定了七千株葡萄苗, 留了四百株之后补种用。
考虑到冬季移植存货率低, 叶宁和辛老板商量好了, 她先交一部分定金，剩下的等明年二三月份对方发货后再补齐。
九块八一株的葡萄苗，加上剩下四十亩地的其他树苗和运费，辛老板收了叶宁十万块钱，她暂时先给了一半的定金。
好不容易过来了一趟，叶宁也不能空着手回去，索性在辛老板这里买了几十盆花苗和两大箱草莓苗，包了车运回了家。
马玉书爱花，今夏大旱, 她之前移植的花都晒死了, 为此她也是结结实实地心疼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次叶宁正好给她补上。回头沿着自家院墙种上一圈，就没有不好看的道理。
至于草莓苗，纯粹是辛老板基地的草莓苗养得太好了，说是苗，其实眼下十二中旬, 正是草莓大量挂果的时节。
这草莓苗十块钱一盆，每一盆里至少都挂着六七个半红的果子，让叶宁这种本来就喜欢吃草莓的人根本就控制不住掏钱的手。
苗木基地有专门的运货打包箱，一箱草莓三十棵装三层，两个箱子直接放在车子后排就行了。
之后叶宁抽时间去云市其他金店把剩下的一斤多的金饰全都出手了，换了一小部分现金，更多的还是让人直接汇到了银行卡里。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后，叶宁总算是回到了家，把车上的草莓苗和花卉苗搬下车后，叶宁才掏出手机在网约车平台上给司机结清了车钱。
花苗叶宁从车上搬下来后就放在院子角落没再管了，那六十棵草莓苗，倒是被她一趟一趟地搬到二楼的阳光放着了。
从云市离开之前，叶宁特意找辛老板要了六十个中号的塑料花盆把这六十盆草莓苗移植了进去，这会儿就算放着不管，它们也会自己茁壮成长的。
果园的果树苗还不到能移植的时候，镇上的厂子还没开始动工，尤利民那边的交易暂时也排不上好，叶宁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眼下竟然已经无事可干了。
果树苗是已经预定好了，服装厂的机器叶宁是一早就在网上看好了的，裁床，电动裁刀，老式的电动缝纫机这些，她都已经收藏到购物车里，价格实惠不说，数量还不少，就是服装厂需要的各色棉线和布料，她都已经提前看好了，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又是一百多万的开销。
忙活了一整年，趁着眼下清闲，叶宁索性就给自己放了长假，好几日都窝在家里玩游戏，看电视小说打发时间。完全不知道另一边的顾骁都快忙疯了。
顾骁觉得自己身负重任，那是一刻都没停歇，当天下午，他就去镇上联系施工队了。
自从各个地方的政府班子都开始卖地后，各种公家的，私人组建的施工队直接接活接到了手软。
叶宁有钱，在预算方面那是从来都没有抠搜过，这厂房又是个大工程，顾骁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信不过那些私人拉起来的草台班子，辗转问了好些个人，才找到了之前帮叶宁建果园房子的施工队。
对方本来就是本地的施工队，虽然不是乐阳镇的，但也是隔壁不远的一个县城的人，今年他们挣钱容易，都想在年前多赚一些钱，领头的队长听顾骁说明来意后，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立刻就接下了这单大活。
按照叶宁的想法，在这二十多亩的土地上，要建两栋大型厂房，食堂和职工宿舍也得有，后面两样可以后面慢慢施工，但是这厂房得以最快的速度建起来。
施工队出工，叶宁自己出材料，现在大家建房子都是这么来的，施工队一行三十几号人，每人的工钱在一块五到三块钱不等，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一动工，光是人工费就不是个小数目。
趁着施工队队长在规划厂房的地址和平整地基，顾骁先开着货车去各处联系水泥和砖头。
镇上一般人建房子，哪怕是两三层的小楼，因为对承重没有特别大的要求，多用的水泥灌柱子，然后在用上少量的钢筋支撑就够了。
叶宁的厂房面积大，水泥和砖瓦都好说，倒是这需要的钢筋，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眼下是个体经济了，但是这钢筋还都是国营钢铁厂才能造得出的，其他私人就算有建厂的钱，前面这一两年里，也很难找对门路弄到足够的钢材。
国营钢铁厂的钢筋出场手续复杂，顾骁一个平头老百姓，实在是没办法搞定，最后他想着之前娄爱民娄镇长说过，让叶宁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都可以办公室找他。
顾骁在家里做了一晚上的心里准备后，还是决定去镇政府一趟。
听说下面的人说之前买了城东好几亩的顾骁来了，娄爱民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让人把他请进来了。
娄爱民为人还算和气，没什么官架子，见到顾骁后，他挂着笑脸问道：“小顾是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骁赶忙上前解释：“是有点事情，叶小姐有事去了外地，走之前特意让我帮她联系施工队建厂房！”
“我想着这也是件好事不是，这厂子越早建起来，就能越早动工，现在施工队也到位了，水泥砖瓦我都买齐了，就是这钢筋，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买了。”
娄爱民沉思了片刻，短短几息，脑海里已经闪过好几个念头了，到底还是看重叶宁这个厂子将会带给乐阳镇的收益，遂强忍着心疼道：“钢筋啊，私人想买确实难，我们乐阳镇倒还剩下一些定量，等会儿我给你签张条子，你拿着条子去市里的钢铁厂运货就行。”
钢筋这种金贵的建材，山市的钢铁厂每年都会给下面的县城和镇子预留一些定量，平常各个厂子增建职工楼，需要的钢筋就是从这里面出的。
要是镇里没有加盖职工楼的打算，就可以把这部分的定量转卖出去大家都这么做，算是娄爱民他们这种人的一个外快，回头上上下下一分，多少也是大家一个进项了。
来之前，顾骁本以为自己要想办成这件事情，少不了要费些口舌，甚至花上一大笔钱打点。
他刚从叶宁手里分到了五万块钱，手里也算富裕，倒是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轻松，娄爱民如此痛快就给批了条子。
娄爱民也是不知道顾骁心里在嘀咕，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会大吼那有什么办法。
自从上面推行个体经济后，这新规是一天几条一天几条的往外发。
首先是镇上增设工商行政管理局，其实就是个体户要想开店，要先去工商局□□明，只要开门做生意，就要纳税。
以后他们这些当官的，一个镇的税收也是他们的一大功绩。
镇上现有的厂子都是国营的，每年缴纳的税款不多，叶宁是第一个私人建厂的投资人，按照现有的政策，娄爱民给她免了厂子前三年的税款，这三年是从她厂子建成，去工商登记后才开始算的。
这三年镇上是收不到叶宁税款的，但是三年之后，按照现在的规定，她是需要缴纳百分之一十八的营业所得税的。
以后这些钱都是娄爱民建设乐阳镇的底牌，有更大的好处在后面，他现在给出点钢筋定额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顾骁不知道娄爱民心里的这些小算盘，领到条子后就去山市提钢筋了。
娄爱民给批了十吨的钢筋，顾骁的货车一趟运不完，只能去找尤利民帮忙。
尤利民从深市回来后，就在山市租了个摊位卖衣裳和甘蔗。
这深市的甘蔗味道很不错，一根三四斤重，尤利民卖一块钱一根，也有不少人买。
那牛仔套装和□□墨镜就更不用说了，山市的小年轻有几个见过的，但凡是手里稍微宽裕一点的，都当了这第一批的尝鲜人。
顾骁直接去尤利民他们投宿的招待所，让前台给尤利民留了话，让他回程的时候去钢铁厂帮自己运一些钢筋回去。
尤利民要在镇东修商铺，一直也在打听哪里有钢筋卖呢，然而这玩意儿实在不好买，他找了在机械厂上班的大舅子齐辉，让对方帮他留意着，如今也才收了几千斤钢筋的条子。
叶宁要修的厂房那么大，娄爱民给的十吨钢筋肯定是不够用的，只要有条子，这钢筋的价格也不算高，七百五一吨的价格，对于顾骁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物美价廉了。
钢筋装上车后，顾骁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往收自己条子的主任手里塞了两包好烟：“我买这钢筋回去是给归国华侨建厂房的，镇里批的这点钢筋根本不够用，您说我要想多买一些钢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呢？”
负责人一下子就听懂了顾骁的弦外之音，不过厂子外面排着队想买钢筋的人多了去了，他哪能就因为这么两包不值钱的烟就开口提点顾骁呢。
顾骁十分眼尖地注意到了对方捻了捻手指，当即就又背着人往对方手里塞了两张大团结，随后才压低声音道：“还请您给指条明路。”
“咳咳，这个嘛。”把手里的两张纸钞装进兜里后，对方总算是松了口，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厂里每年也会留一些额度应急，眼下已经是年末了，倒是还有一些剩余，不知道你还想买多少。”
来之前顾骁已经问过施工队的队长了，叶宁买的地宽，也要求厂房建得宽敞，现在钢材不好卖，也就不要求什么二三层的厂房了，一层就行。
饶是如此，要想按照叶宁的要求建成一座两千平的厂房，至少也得三十几吨的钢材，这还是在施工队改过图纸，有意减少钢材用量的情况下。
顾骁沉声道：“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再买三十吨钢筋，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毕竟钢筋这玩意这么难买，要能一次多买点总归是好的，就算这次用不完，回头修建食堂和职工楼总归是能用得上的。

第119章 这房子该上梁了，不知……
山市钢铁厂作为西南规模最大的钢铁厂, 自然不可能连三十吨钢筋都凑不出来。
不过凑得出来是一回事，愿不愿给是另一回事，负责人意有所指道：“钢材那肯定是有的, 就是这价格……”
顾骁赶忙开口道：“价格不是问题，主要是我能把钢筋买回去交差！”
对方扯了扯嘴角, 直截了当道：“我在钢铁厂干了大半辈子了，还算有点人脉，我看你这个小年轻为人多豪爽的，我也不给你来那些虚头巴脑的, 直接和你说吧, 一千块钱一吨, 你要是同意，别说三十吨了，就是五十吨，六十吨，我也能想办法给你弄到！”
一千块这价格可谓是很贵了，仔细算一算，对方一吨钢筋都快多要一半的钱，绝对是狮子大开口了。
不过钢筋这玩意儿在市里又是独一份的存在，销售科主任平常慢慢卖, 多多少数也能卖出去一些, 只不过难得遇到一个像顾骁这样的大户，自然是要抓紧机会了。
自打顾骁和叶宁认识后，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事情了，他自然不会傻到别人说多少就给多少，当即就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一千一吨太贵了，说到底我也只是帮人跑腿的, 这么大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我主家肯定也不会同意这个价格，要是能便宜一些，我倒是有把握能劝一劝。”
怕对方不把这单生意当回事儿，顾骁还不忘补充道：“请我做事这位华侨手里是有钱，买了二三十亩地建厂子呢，买钢筋也不只是一锤子的买卖，后面还要建食堂和职工楼呢……”
销售科主任也是个人精，见今天恐怕没办法把这块肥肉吃到嘴里了，当即就又转了话头：“说起来能在现在回国投资的华侨也是爱国人士，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寒了心，这样吧，我找上面的人说合说合，尽量给你个低价如何。”
没得到个确切的答复，顾骁心中也不满意，直接上压力：“不知这低价大概能低多少，要是低不了太少，我还是不继续耽搁了，早点回去把事情说了，老板也能早点想别的办法。”
一听这个别的办法，销售科主任就觉得头疼，现在到底是政策不一样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之前石崇和崔维诚两人合伙在市里买下了一块地，说是要修商品房，六层楼的房子，要修十来栋呢。
当时钢铁厂的人想着这么大的工程，这材料肯定要找自家厂子买吧，这上万吨的钢筋要是能卖出去，他们厂子一整年的产能都能给包圆了。
石崇来厂子里买钢筋的，销售科主任虽然也给报了高价，但是八百五一吨的价格，已经比他这会儿给顾骁报的价格便宜多了，一吨就只赚一百块钱的差价。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单生意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没想到石崇和崔维诚的人脉那么广，前脚嫌他们价格贵，后脚就去联系隔壁市的钢铁三厂了。
要说隔壁三厂也是贱皮子，明明是独门生意，非要上赶着，不但以八百一吨的价格把钢筋卖给了石崇他们，还屁颠颠的包揽了运输的事情。
这会儿顾骁说他上面的老板也是华侨，销售科主任只觉得头疼不已，这些归国华侨，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好拿捏的主，他要是咬死了不降价，恐怕就赚不到这单生意的钱了。
“九百一吨，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便宜的了，我可以安排厂里的车给你把钢筋运到乐阳镇去，你想想，这是不是也能省下你们不少功夫。”
因为买钢筋是大头，顾骁今天出门的时候不但带了叶宁给的三万多块钱，还把自己这次分到的钱也给带上了，心里想的就是最好能把自己城东建房子的钢筋也一并买了。
这会儿对方一下子降了一百块钱，他当即就拍板了：“九百就九百吧，我再定四十吨。”
两人达成默契后，顾骁顺利拿下五十吨钢筋，钢铁厂出车，要等几天才能凑够剩下的四十吨。
总共五十吨钢筋，花了顾骁四万五千块钱，拎着空了不少的钱袋，他留下乐阳镇的详细地址后，还不忘开着已经满载的货车去尤利民摆摊的地方，和对方说了不需要他帮忙运货了的事情。
听说顾骁一下子买到了五十吨钢筋，尤利民馋得都快流口水了：“九百一吨也不贵啊，我也想买钢筋，一直没找对路子，顾老弟，你一定得把这位钢铁厂的主任介绍给我认识，我这修商铺也需要不少钢筋呢！”
这也不是多为难的事情，顾骁直接让尤利民上车，他又带着人回了钢铁厂。
对着因为他去而复返而一头雾水的钢铁厂主任说了尤利民也想买钢筋，并且还数量不少的事情后，顾骁一直等对方同意以九百一吨的价格把钢筋卖给尤利民后，他才放心地和两人分别，运着车上的五吨钢筋回了乐阳镇。
钢筋运到工地后，水泥，砖瓦，每一样都不能等。
此时施工队已完成地基平整，正等着材料进场开工呢，这两天顾骁光忙着运货了，连果园那边都没顾得上。
不过果园那边事情简单，叶宁从红星大队请的本来都是干活的好手，两人用旋耕机把地深耕过一遍后，扛起锄头就开始起垄开沟了。
干惯了农活的老农，一双眼睛就是尺，那一条沟开得直溜溜的，保管谁来了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果园的防护网也全部安装好了，顾骁抽空回去给负责按网的何凤敏几人发了工钱，看着已经开了一小半的沟，满意的载着一车红砖回村里了。
厂子和果园的那两大摊子事情勉强算是走上了正轨，他自己镇上的房子不急着动工，得先把山上叶宁交代的房子先盖出来。
乡下人盖房子就用不着钢筋了，有砖瓦和水泥就足够了，至于顶上的房梁，之前修路施工队砍了不少树，都在路边堆着，随便拖几根上山就足够用了。
顾骁再次找到周新文，希望他能再帮帮忙，帮自己盯着把山上的五间平房给建好。
是的，山上的地便宜，叶宁用起来也不心疼，为了之后在这里囤货，她大手一挥，就要求顾骁帮自己建五大间平房，每个房间的面积都要按照顾家大堂屋的面积来。
顾骁虽也觉得棘手，但已经习惯了尽力满足叶宁的要求，他自己没修过水泥房子，别说他了，就是整个牛草湾三大队，都没有叶宁说的那种主体用红砖，墙体里外都要抹上水泥面的水泥房。
周新文经常去公社，也见过别人修房子，这会儿直接被顾骁当成救命稻草了。
当然顾骁也不会让周新文白干活：“修房子少不了要请人帮忙，我看大山叔他们就很合适，我们找上十来个人一起动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房子的主体建好，这工钱给得比修路还高呢。”
“这山里的防护网也要开始安装了，回头让婶子她们都上山去帮忙，就帮着挖挖坑，插竹竿，固定网子，都是些轻松活，一块钱一天，也能赚不少钱呢。”
周新文又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这好几份能挣钱的工作摆在他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行！我帮你盯着，明天一早我就找人带上家伙什上山先把地基上的树给砍了。”
考虑到之后要用，路修好后叶宁并没把之前修路用的工具拿走，一百来件家伙什，修路途中损坏了几样，剩下的都在顾家的杂物堆着。
说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顾家的杂物间堆得都是叶宁的东西，锄头、镐子、锯子什么的都不说了，还有许多捆尼龙网，杂物间堆不下的都直接堆在了顾家的院子里。
不是之前搭的工棚不能堆，主要是在现代放个纸箱子在店门口都会被人捡走，现在乡下人更是没有多少的素质和道德，尼龙网这种少见的东西，叶宁只要敢堆到外面，只有一晚上，就得被人偷光。
这可不是叶宁夸张，按照叶卫明说的，之前他在乡下帮人修房子，那水泥和砖头堆在路边，一晚上就会丢很多，你就是看着隔壁邻居刚用水泥铺了院子，知道是对方偷回家了，没抓到现行人家也是不会承认的。
周新文也是知道其中厉害的，上山干活第一天，就再三叮嘱了大家要看好带上山的家伙什。
“这些东西都是人家叶小姐花钱买的，可不能因为不是自家的东西就不爱惜。”
人都是有私心的，这次盖房子需要的人不多，周新文就挑着自家儿孙和与自家关系亲近人家的年轻一辈凑齐了十个人。
至于安装防护网，大家不知道叶宁租的地在哪里，得顾骁先拿着地图上山做好记号了才能开工。
顾骁在山上做记号的时候，周新文他们也没闲着，为了尽快完工，他们直接带了米面上山，中午就在山上挖土灶煮饭，吃完饭后就立刻干活，可以说是很对得起叶宁给的工钱了。
这十个人的工钱，顾骁是按照镇上施工队的标准给的，都算大工，一天两块，因为这份称得上丰厚的工钱，包括周新文在内的十个人，就没有一个人是惜力的，那平整地基的石碾子，那是拉着滚了一圈又一圈。
顾骁圈地圈到旁边的时候还留下多待了一会儿，本来想的是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没做好，结果周新文他们做事太仔细了，他硬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村里没有专业的施工队，谁家建房子都是村里请人帮忙，汉子们又都是做惯了的熟手，做好标记后，周大山他们干活的效率一下子就变快了。
只用了半个月，这五间房子就只差上梁铺瓦了。
赶在除夕前，叶宁带着年礼过来了一趟。
叶宁也不是个傻的，过来之前她就想到山上的房子应该已经动工了，特意选在晚上过来了一趟。
看着木门旁边三十来米的地方已经修好大把的房子，她心甚慰啊。
怕和上山建房子的人遇到，叶宁第二天天不亮就过去了，走到山脚才和准备上山的周新文等人碰上面。
见到叶宁后，施工队的人都很高兴，周新文更是直接出声招呼道：“叶小姐，你回来了，抽空你上山看一看吧，山上的房子我们快修好了，昨天我还在和小顾说，这房子该上梁了，不知道你要不要庆祝一下。”
“庆祝？”叶宁有些疑惑，不就是抬根大梁放到屋顶上吗，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第120章 就怕大家太过激动，发……
见叶宁一头雾水的样子, 周新文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叶小姐是华侨，可能对国内的一些传统不太了解了。
“是这样的,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新房上梁是个大日子, 要择个吉日，在屋里屋外贴对联，福字，上梁时主家还会准备一些瓜子糖果抛洒, 就是寓意着将福气、财运散播给众人, 共享喜庆的意思。”
牛草湾三大队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虽然叶宁不是本队的人，但是她从修路到建房子，都和周新文他们队上的人关系最亲近，他就先入为主地有点把对方当亲亲近的后辈看待了，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办一下，倒不是大家图你这点东西，主要是你是外地的，后面要在山上搞养殖，和大家的关系亲近一些总是没错的。”
现在的人抱团抱得很紧, 虽然附近几个大队也没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但是叶宁总归是要长时间在这里发展的，房子上梁这样的大好事要是都不庆祝一下，冷清不说，有些歪心思的人可能还会因为没有沾到光而生出恶念。
别的不说，回头这山上养上猪和鸡了，人家随便去哪里买包老鼠药扔山上, 就够膈应死人了。
叶宁听了周新文的解释，意识到房屋上梁在当地是件大事。
她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也在网上看到过不少回村搞养殖和种植的，因为没和本地人打好关系，被人往鱼塘投毒之内的事情。
叶宁倒是不在乎这点花费，便笑着点头：“既然是规矩，那自然要好好庆祝！还得麻烦周叔给我讲讲，这上梁都有哪些讲究？”
周新文见叶宁把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立刻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给她介绍起来：“上梁得先选个黄道吉日，我们村里就有会看黄历的，我让他选个好日子，按照以前的规矩，还得摆上三牲祭品，焚香烧纸，祭拜天地和鲁班祖师爷，祈求建房顺利、住得安稳，现在倒是没这么讲究了。”
“你就挑个好日子，准备好瓜子、花生、糖果、以前大家还会准备铜钱，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准备一些一两分的银币往下扔。”
叶宁认真记下，原本她只是先过来问一问顾骁各项安排的情况，顺便给顾家送个年礼，倒是没想到还有上梁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叶宁点头：“没问题，这些东西我回头就去准备，麻烦周队长你找人给我看个好日子。”
周新文摆了摆手道：“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看你这样子是要去村里吧，你直接去找周大胡子就是了，他人就在家里，你要不知道地方，就让小灵带你去，让他给你算个日子。”
知道地方就行，周新文他们急着上山干活，这房子虽然只差上梁了，但是叶宁要求高，这屋里的地面和里外墙都要有水泥厚厚铺上一层，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了。
叶宁到顾家的时候的顾骁已经去镇上盯着厂房的修建了，自从他从市里买的钢筋运到工地后，工地上就多了不少瞎转悠的人。
钢筋作为建材，哪怕是施工队长他们用剩下的边角料，送到废品回收站也是能卖不少钱的。
怕镇上的一些老人和小孩偷工地的钢筋，现在顾骁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上守着。
这么大的一桩活，施工队长他们也舍不得一直住在招待所，好在叶宁买的地宽，他们索性就用工地上淘汰下来的木板在堆钢筋的空地上搭了一圈工棚。
顾骁往工地上送过一次烤鸭和二锅头，施工队答应晚上休息的时候顺便帮他盯着，他晚上才能抽空回家睡觉。
叶宁在工地上找到顾骁后，都不等她问，对方就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把这段时间买建材的开销给她看了。
看着顾骁光买钢筋就花了四五万，叶宁当即就问道：“我给你的钱都不够买这些钢筋的，你自己贴钱了”
顾骁不敢当着叶宁的面撒谎，毕竟本子上都已经写明了购买各种建材花掉的金额，叶宁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止她之前留的三万多块钱花完了，连他自己手里的钱都花了一大半出去了。
这建厂房是个大开销，工钱一月一结不用说，但是这木材、钢筋、水泥、河沙、砖头，每一样都不便宜，七七八八加在一起，还真不是个小数字。
叶宁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存折递给顾骁道：“这张存折里面还有三十来万，你先用着。”
这边的存储服务并不安全，这因为技术限制，存折也没个密码，只要拿着存折就能去储蓄所取钱，所以叶宁直接把顾骁之前在深市办的存折交给了他。
“用不了这么多，再给我五万块就差不多了，钢筋我不只买了你这边的，我那边也要用呢，尤哥从市里找了个施工队，我们说好了一起合建，六层的房子要建好几栋，也需要不少的钢筋。”
楼层越高，需要用到的钢筋就越多，别看叶宁这边工程更大，其实只建一层的话，细算下来，用到的钢筋可能比顾骁那边的还要少。
叶宁点了头，给出这张存折后，她手里还有一张存着崔维诚之前买机器钱的存折呢。
“我知道，我也没说不让你用，反正这钱你先拿着吧，多一些总比不够用的好，既然你有路子，那这钢筋只要需要咱们就买，到底是要用上几十年的房子，安全第一，偷工减料可不行！”
把存折交给顾骁后，叶宁就去储蓄所了，牛草湾三大队的周胡子给她看的吉日定在三天后的辰时，既然都来镇上了，她正好去储蓄所把抛梁要用的银币给换了。
叶宁还没见过面值一两分的银币呢，这硬币拿在手里重量略轻，考虑到上梁当天，除了牛草湾三大队的人之外，可能会有附近其他队的人也来看热闹，她也没有小气，直接换了一百块钱的银币，都是一分、两分的，加起来有七八千枚，怎么都够用了。
三天后是腊月二十七，离过年也没两天了，秉着多给大家沾点喜气的想法，叶宁特意回现代买的糖。
怕来回的时候遇到周新文他们，叶宁还特意去找了周新文，让他们休息三天。
周新文想着他们要继续铺水泥的话，上梁当天墙上的水泥可能还干不了，也没就没有继续，当天一行人就下山休息了。
叶宁回到现代把这边要上梁的事情和叶卫明他们一说，两人都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是有这个讲究的，之前我们家这房子上梁封顶的时候，我们光是馒头都买了二十几屉呢，这个周队长人不错，心细，他说得对，你以后既然要在山上搞养殖，现在多花上几个钱也没什么。”
马玉书更是在一旁追问道：“你发不发馒头？要发的话，我们自己在家里提前一天做好拿过去？”
叶宁觉得馒头这玩意儿是可有可无的：“发不发都可以吧，要发的话直接在镇上的早点铺子提前定好就是了，自己做多麻烦。”
马玉书也怕麻烦，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提醒道：“也行，取货的时候你带几个干净的竹筐铺上油纸过去装馒头，我们这边的塑料袋是不好拿到那边去的。”
镇子那么多人，叶宁挑着下午过去，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早餐店预定了三千个馒头。
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尽善尽美，牛草湾三大队附近几个村长的人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这样基本就能保证一人能领到一个了。
一块钱一个的开花大馒头，因为叶宁要的多，老板还主动给她少了两百块钱：“买这么多馒头，是家里要办席哇？”
附近几个村里这两年确实有把馒头当主食的习惯，主人家办事的时候，除了米饭之外，确实也会准备上一盘子馒头给客人吃。
叶宁要的数量这么多，早餐店的老板也只能想到这个用处了。
叶宁也没多解释，只含糊地点了点头，说自己后天下午过来取货。
现在天气冷了，这馒头出锅后放上一晚上也没事，叶宁怕上梁当天早上过来拿会耽误事。
定好馒头后，叶宁又去批发市场买瓜子花生糖果，一样一百斤，回头用竹筐装了全都撒出去，这喜气和财气保证给得足足的。
因为出门的时候叶卫明特意提醒了，所以叶宁还去买了十几个大吉大利的红包，打算回头分给参与建房的工人们。
时间很快来到上梁当日，叶宁提前把馒头和混合好的几大筐瓜子花生运了过去，放到了还没屋顶的房子里。
看着叶宁忙进忙出的身影，叶卫明不由得再一次和马玉书抱怨道：“这木门怎么就不让我们过去呢，这么热闹的事情，我们却只能在这边干等着。”
马玉书拍了拍丈夫的胳膊宽慰道：“行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女儿能有这番造化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我们就别奢求太多了。”
天还未亮，听说叶宁今天山上的新屋上梁的村里人就陆陆续续地往山上走了。
周顺弟一家人是叶宁单独请过的，附近几个队上帮着叶宁修过路的人周新文也去打过招呼。
其他人虽然没有帮着叶宁修过路，但是大部分人都帮她捡过鹅卵石。
如今正是农闲，大家又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位归国华侨叶小姐是个大方的性子，但凡是家里没事的人，都往山上走了。
不算笔直的一条山路上，走得人一多，看着倒是热闹得很。
周顺弟迈着小脚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是顾骁想着叶宁都请过他们一家人了，还是背着奶奶，带着妹妹上了山。
此时叶宁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因为她之前特意打过招呼，周新文带着家人来得最早，一到山上就带着家里人帮她布置起了场地。
屋里屋外都贴上对联和红字后，周新文见叶宁准备的东西这么多，还用木板布置了个木桌出来，这雪白的馒头扔到地上就脏了，索性就直接摆在桌子上给大家发了，多多少少也是那个意思。
为了今天，叶宁还特意穿了一件应景的红色大衣。
之后的事情叶宁就帮不上忙了，顾骁到了之后，随着吉时临近，他点燃了鞭炮，之后以周新文为首的几个大师傅吆喝着号子，站在屋顶将主梁缓缓吊了上去。
等主梁平稳安放后，抛梁环节开始，周新文和顾骁站在梁上，大声念着吉利话：“今日天晴来上梁，东主修的好华堂，华堂修在龙口上，大家齐心来上梁，上一步一品当朝，上二步双凤朝阳。上三步三元及第，上四步四季发财。上五步五谷丰登，上六步六合同春。上七步七星高照，上八步八仙漂海。上九步九子登科，十步上得全，荣华富贵万万年……”
顾骁口才不行，只等周新文念完吉祥话后，将用油纸包着的瓜子、花生、糖果抛下、时不时地再从一旁的竹筐里抓起一把硬币往人群中抛去。
乡亲们欢呼着涌上前争抢，现场的气氛那叫一个火热，周顺弟行动不便只能站在人群外面看热闹，倒是顾灵个子小，在人堆里钻进钻出，没一会而就抢到了满怀的战利品，功成身退了。
叶宁很少遇到这么热闹的事情，作为东家，此时她只能像个吉祥物一样，尬笑着看大家争抢，时不时地出声招呼两声，就怕大家太过激动，发生踩踏事故。

第121章 “叶小姐，我替大家谢……
等站在房梁上的人把叶宁准备的瓜子花生糖果抛洒完后, 上山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捡了满怀的东西。
有几个叶宁看着眼熟，应该是牛草湾三大队的小孩，更是在她旁边乐滋滋地数起了他们刚才捡到的硬币, 已经聊到等会儿下山了要结伴去公社的供销社买糖吃了。
叶宁摇了摇头，抬手招呼几人过来后, 一人给他们发了一个馒头。
顺着梯子从房梁上下来的周新文也适时地替叶宁吆喝道；“感谢乡亲们捧场，东家今天还给大家准备了馒头，一人一个，大家排好队就到这边来领啊。”
叶宁这边的几大筐馒头大家一早就看到了, 这会儿一听周新文这么说, 不管男女老幼, 都自发地排好了队。
这可是大白面馒头，山市大米吃得多，大家平常偶尔吃面食，也是面条和饺子，这馒头和包子一般来说，只有镇上的国营饭店和早餐店才会做。
叶宁准备的这些馒头看着可比国营饭店卖的馒头还要白生，估计用的是特级面粉。
这样好多馒头，平常村里人那是绝对舍不得花钱买，或者用自家的面粉做的, 这会儿能够白拿, 大家都很开心。
有周顺弟和周新文家的女眷帮着发馒头，没用多久，到场的人就人手一个大馒头。
至此叶宁准备的馒头连一半都没有发出去，也是她之前没有想明白，只觉得附近几个村子人多，没算到还有家里有事, 没办法走大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上山来凑热闹，出门走亲戚去了的。
还剩下两千来个馒头，叶宁也懒得带回现代，索性也不一人一个了，给到场的人一人多发了两个，让他们给家里人带回去。
如此发了一通后，都还剩下七八百个馒头，叶宁给一旁的顾骁塞了一篮子馒头后，剩下的全都给周新文了，让他带回去发给村里那些家庭条件差的人家。
“叶小姐，我替大家谢谢你。”周新文看着那几筐大白馒头，想着今年村里的那几家条件不好的人家，倒是能过个好年了。
叶宁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就是一些馒头罢了，也不值什么钱。”
大家抢到了东西，领到了大白馒头，对叶宁说了一箩筐祝福的好话后，陆陆续续地都下山了。
这要是在现代，这样的日子估计还得摆上几桌筵席，在这边倒是不用，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普通人就是婚丧嫁娶，也没有大操大办的，一般都是随便弄上两桌饭菜，请自家的亲戚吃上一顿就算了。
叶宁在村里没什么亲戚，撒点吃的和硬币就算了，筵席什么的，周新文他们没想过，也没问过。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叶宁才找到周新文交代道：“今天就不动工了，马上也过年了，你们也休息几天，正月初六再开工吧。”
年关休息是几千年传下来的习俗，就算叶宁不说，周新文也是要找她提这件事的，毕竟过年事多，工人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必须留在家里帮忙。
等周新文和他家里人带着剩下的馒头离开后，叶宁才从房间的角落里扯开盖着的树叶，从下面拖了个背篓出来给顾家人：“这是我特意给你们留的，拿回去慢慢吃。”
背篓里装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一些瓜子花生和糖，原本是叶宁准备要是不够做补充的，没想到今天上山的人远没她想的多，这预留的也没用到。
这些零嘴不像馒头那样不能久放，顾家人拿回去是可以慢慢吃的。
看着那满满一背篓的吃食，不说别的，光是那一大包糖，估摸着就有十来斤，这可都是顶顶好的水果硬糖，放在供销社少说都得卖个两块钱一斤，如今叶宁一给就是一大包，饶是周顺弟已经知道叶宁这人出手有多大方了，这会儿也不由得连连摆手：“这也太多了，小叶你留着自己吃吧。”
一旁的顾灵眼睛滴溜溜一转，就开口邀请道：“叶姐姐，听说你是一个人回来的，这马上就过年了，你要不就在我家里过年吧。”
周顺弟听孙女这么一说，也是赶忙一拍大腿道：“灵丫头说得对，小叶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算个事，要不今年就来奶奶家过年，这些零嘴正好留着你慢慢吃。”
叶宁自然不会留在这边过年，但是眼见着一旁的顾骁都是一脸极为赞同自己奶奶和妹妹所言的样子，她赶紧婉拒道：“我接下来要去外地一趟，估计要耽搁上一段时间，就不在村里过年了，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慢慢吃。”
不等顾骁开口追问，叶宁就先扭头跟他解释道：“我之前找人定的果苗有消息了，我要去提货，在我回来之前，你先休息，要是正月六号还没消息的话，你就先找人把果园的地修整出来，回头等果苗一到，我们就能移植到地里了。”
这可是大事，顾骁没急着答应，而是转而道：“你一个人去外地太不安全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果园的这些活我提前跟他们说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叶宁又不是真的要去外地，哪里可能答应让顾骁同行，当即就拒绝道：“不用！我和那人已经打了许多回交道了，人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会开车来接我，出不了什么事情。”
提议被叶宁想都不想地就拒绝了，顾骁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失落还是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安全就好，那你放心去吧，这边的事情我会好好盯着的。”
叶宁也像顾骁一样胡乱地点了点头，干巴巴地催促道：“嗯，时间不早了，你带着周奶奶她们先下山吧，我等会儿就直接去镇上了”
顾骁虽满心担忧，但是叶宁都这么说，他只好先带着周顺弟和顾灵下山。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叶宁松了口气，确认四下无人后，她才拉开木门又回到了现代。
叶宁都想好了，木门依附的大树她不敢动，怕有个什么意外自己就失去这个金手指了，所以房子她都选在离木门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建的。
但是这片三头现在都是她的了，回头等房子建好了，她的院子可以往这边圈，到时候外面垒上砖瓦，再从两个世界来回的时候，她就不用在担心会不小心被人给看到了。
邻近年关，现代这边也很热闹，村里那些出门务工的年轻人大多都回来了，晚上村里好几家都放起了烟花，那些从城里回来的小孩子更是举着烟花棒满村乱跑。
这是叶家人在回到村里后过得第二个年，今年家里的情况更加好了。
村里人知道叶家在镇外捡了个水果加工厂后，马玉书他们走在村里和他们打招呼的人都多了，这不刚吃完晚饭，就有人来家里叫叶卫明去家里打麻将了。
也有来找马玉书去家里聊天，叶宁的大伯娘，不是叶卫明的亲兄弟，但是是堂兄弟，人家都来家里喊了，马玉书也没法拒绝。
马玉书不想留叶宁一个人在家，索性就把她也一并给带上了：“整天在家里不出门可不行，你大伯的儿子女儿都回来了，你们都是同龄人，有得是话聊。”
叶宁很想告诉自己的亲妈，哪怕是他们这些年轻人，要是以前不熟的话，过年凑到一起也是各玩各的手机，聊不上几句的。
然而这次却是叶宁想岔了，她这个血缘关系不算近的堂妹妹可真是个社交悍匪啊，她都不想说话，对方硬是拉着她玩了一晚上的游戏。
可不是她们两个人双排，是对方找了三个朋友带着她两在峡谷里嘎嘎乱杀，中间有人有事离开了，对方直接就把上把对面玩得好的打野给拉过来了，三两句就让这个新加入的打野心甘情愿地给她一个辅助让了半晚上的蓝。
叶宁玩了好几年的游戏，还真不知道上分竟然是如此轻易的事情。
跟着堂嫂另开了一桌麻将的马玉书看着女儿这边玩得也是热火朝天的，也就放心地在麻将桌上厮杀了。
之后的几天，叶宁都被自己这位为人热情的堂妹带着，又是和村里的年轻人在河边烤了烧烤，又是上山挖笋子，去镇上看电影……这日子也是一下子就充实了起来。
正月初五，热情活泼的社畜堂妹不得不得回去上班了，走之前，对方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主要的中心思想就是羡慕叶宁家里有厂，能够安心的在老家躺平。
叶宁很想说要是只靠那个水果加工厂的话，自己一家三口只能去和西北风，不过年假刚过的社畜身上的怨气能够轻易养活三个邪剑仙，她就不多说什么了，只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当安慰了。
村里的年轻人离开后，喧闹了一阵子的村子又安静的下来，村里其他人看着叶宁今年又没出去上班，私底下免不了要嘀咕几句。
只要没嘀咕到叶宁本人面前来，她就当不知道，今年天气暖和得早，正月一过，这气候就好了起来，叶宁晚上过去看过，她山上的房子已经修好了。
叶宁在网上问过辛老板，确定她们这边的气候已经可以移植果树苗了之后，当即就让对方安排装车发货了。
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叶宁又加购了一批塑料膜和生根粉，让辛老板给她一起发货了。
专车运货，辛老板那边早上发货，当天晚上十一点不到货车就进村了。
村里都是老人，睡得都早，货车进村也没吵醒什么人，叶宁多加了钱，让司机帮着自己卸货，加上叶家自己的三个人，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把所有的果苗运到院子里。
司机收了叶宁额外加的一百块钱，笑着到：“其实你们该直接卸到地里的，卸到家里，回头你们还得再搬一遍。”
辛老板那边发货是不带花盆的，所有的果树苗脱盆后连根带土用保鲜膜一包就装箱发货了。
这要是卸到地里，确实拆了保鲜膜后，泡一下生根水就能移植了。
叶宁也没法和对方解释自己的果园没在这个世界，只能说自己还要先修一遍根再移植。
司机本来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叶宁自己不在乎，他也就没多说了，装好钱就开着车走了。
马玉书和叶卫明看着堆了满院子的果树苗，都有些替女儿发愁：“怎么弄，是现在就要把这些果苗弄过去吗？”
葡萄苗和其他果树苗加在一起，足有上万株果苗，更别说樱桃、枇杷等果树苗一棵就老大一根了。
看着院子里的这些树苗，叶宁也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弄吧，越早弄过去种上成活率越高，我先搬到屋子里放着，明天一早就让顾骁开车上山把果苗拉到果园去种上。”
叶卫明和马玉书闻言只能上手一起把果苗往谷仓里面搬。
见叶卫明抱着一箱葡萄苗就要往堂屋走，一旁的马玉书想都没想就直接劈手抢了过来：“就这么点东西，用不着你，你该睡觉就睡觉去。”
要是之前，马玉书也是会格外注意说话方式，力求不伤害到丈夫，这不是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一家人都已经习惯了叶卫明现在的样子，他自己也想开了，不会因为妻女的一两句话就被刺到，这会儿被妻子这么一说，他也不和她犟，只好脾气地挠了挠头道：“那我去给你们煮点宵夜，等会儿忙完了正好吃。”
马玉书点了点头：“嗯，冰箱里有我之前包的饺子。”
母女两一人负责一段路，一万多株果树苗，也是忙活了两个多少小时才搬完。
本来马玉书还说要把果苗根部缠着的塑料薄膜拆掉的，但是叶宁担心根部的原土弄掉后，会影响成活率，就没让她动。
自从叶宁开始运水果后，家里攒了不少塑料筐和竹筐，这会儿果苗都用竹筐装了堆在山上新修的平房里，打眼一看还挺唬人的。
忙活了半晚上，回到现代后，叶宁别说是吃宵夜了，她躺在沙发上后硬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定好早上七点钟的闹钟后，叶宁扯过沙发上的被子蒙着脑袋就准备睡觉了。
马玉书本想让女儿回楼上的房间睡的，但是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女儿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呢，想了想还是没去吵她，只轻手轻脚地把客厅的空调打开了。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叶宁也是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有正事要忙。
担心自己去晚了顾骁就出发去镇上了，于是叶宁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从桌子上抓了两个煎饺塞到嘴里后就急赤火燎地过去了。

第122章 “我上山把树苗装了车……
冬日雾气大, 叶宁急匆匆往山下走的时候，心里琢磨着回头还是得弄个能上山的车。
她的复古自行车下山可以，上山比走路还要费劲, 要是能弄个摩托车或者电动三轮车过来，平常没事的时候停在山上, 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骑下山，那就非常方便了。
唯一的问题是山上就这处房子，孤零零的，要在里面存放贵重东西, 她不在的时候被偷是百分之一百五的事情。
叶宁选择把房子建在这里, 也是为了之后好堆放货物, 并不准备住人。
就是后面山里放养了跑山猪和散养鸡，平常需要请人照看，她也没打算让人住到这里来，她平常总是通过木门来来回回，山上住人太不方便了。
叶宁过来的时机掐得很准，她到村口的时候，顾骁刚开着车出来。
看到急匆匆走在路边的人，顾骁急忙熄火下车：“回来了！”
“嗯，这一趟耽搁了不少时间, 但是好歹果树苗是顺利运回来了。”叶宁点了点头, 三言两语就解释了自己离开的这一个月在忙什么。
“你这是要去镇上？正好，先顺路把果树苗运一车过去，等会儿调几桶药水泡一会儿就能移植了。”
顾骁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还早：“行，树苗在哪里？我过去装车，你吃早饭了吗, 要是没吃的话，就去家里吃点。”
叶宁摸了摸肚子，她急着过来，早上确实没吃饱，想着今天种树苗不一定要忙到什么时候去了，饿着肚子可不行。
两人都这么熟了，她也不和顾骁客气：“行，树苗都在山上的房子放着，你直接上前搬就行，早上吃的什么？”
顾骁点了点头，也没忘回答叶宁的问题：“酸菜肉丝面，昨天周老三家里杀了猪，他家的猪养得不太好，肉很瘦，我奶奶去买了两斤，加了酸萝卜丝做成了肉臊子。”
因为去年每一家都养了两头猪，今年乡下的农民大多都过了个好年。
像顾家这种平常不亏着猪嘴，时不时还用叶宁给的米糠给猪加餐的人家，年前就把家里的肥猪给杀了。
虽然顾家现在也不缺那点钱用，但是为了随大流，年前顾骁还是去生猪收购站卖了一头猪。
今年养猪的人多，这生猪的价格也跟着降低了一些，以前生猪的价格能有个六七毛，今年只有五毛。
周顺弟的猪养得好，两头猪都养到了两百斤，卖掉一头猪赚了一百块钱。
剩下的一头猪年前就请杀猪匠到家里来杀了。
因为和叶宁有交情，如今顾家在村里的地位已经只比周新文差一些了，今年杀猪顾骁请了村里关系比较亲近的几家表叔，表爷到家里来吃刨猪汤，大家都给面子过来了。
村里其他人家杀了猪后或多或少都卖了一些肉出去，只有顾骁一家，只在杀猪的当天请客人吃了一些内脏和骨头，剩下的肉竟然全都留了下来。
为了这个，这段时间村里人私下没少议论，都在说这顾骁和叶小姐搭上关系后，这顾家的日子真是不同以往了，那么大一整头猪全都留了下来，未来这一年里，怕不是天天都有肉吃了。
他们这些陌生人，因为叶宁，这一个来月都赚了不少钱，这顾骁整日帮着叶宁跑上跑下的，赚到的钱肯定是他们的几十上百倍。
那么多的肉，顾家就三口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周顺弟都弄成了腊肉，准备头回多送一些给叶宁，之前年景不好，他们没少吃叶宁送来的肉，现在家里的肉有了富裕，也让她尝尝她做腊肉的手艺。
周顺弟做吃食的手艺也很不错，可能是过过一段好日子的原因，就她年轻时从顾家厨娘那里学到的那几手，就已经比大部分的村妇做饭手艺要好了。
上山之前，顾骁又多问了一句：“我上山把树苗装了车后再来接你？”
叶宁摆了摆手：“树苗很多，一趟应该搬不完，你先运一趟过去，我等会儿骑车过去。”
顾骁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开着货车上了山。
顾骁上山看到满屋的果树苗后，也忍不住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当即就一筐一筐地往车厢里搬了起来。
因为这是金贵的进口树苗，顾骁全程动作都很小心，就怕动作大了伤了这些宝贝苗子。
叶宁在顾家唏哩呼噜吃了一大碗肉丝面后骑着车去了果园。
自从果园这边的防护网扯好后，叶宁就没再过来看过了，这会儿看着平整的沟渠，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开给谷三小舅舅的工钱不算太高，但是对方干活是一点都没偷懒耍滑，这地耕得深度完美地满足了她之前的要求。
为了后面浇灌树苗，叶宁还在果园挖了储水池，从山上引了山泉水下来，经过一个多月的积累，靠近山壁的两个大储水池已经储满了水。
本来按照叶宁的想法，要一次性解决灌溉问题，还是得在果园四周和中间修建水渠，但是这么大一片地要想蓄够水太困难了，要想储存住水，水渠里就得上水泥。
偏偏这几个月镇上乡下修房子的人都不少，大家受市里的影响，不管有钱没钱，都爱用水泥把家里的地面平整一下。
附近的几个水泥厂产能跟不上，叶宁建厂子用的水泥都是靠顾骁东拼西凑凑齐的，现在要修水渠，实在是买不到足够的水泥，只能先建了两个储水池将就着用。
顾骁已经在水泥厂下了订单了，等对方忙完眼下的订单后，就会给叶宁准备水泥了。
叶宁先去屋里取了木桶打水，预备着等会儿泡生根水，管理果园需要的一切工具，她都提前准备好放在屋子里。
顾骁到的时候，她已经从储水池里打好水两桶水了。
顾骁下车后先把叶宁特意交代过的那一大包生根粉从副驾驶给她搬了下来，随后才看着地上的两只水桶，一脸不赞同开口道：“怎么不等我来。”
叶宁不以为然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多跑两趟也是一样的。”
顾骁在一旁跟着叶宁的动作把树苗根部的保鲜膜拆了，把树苗浸泡在木桶里，想到山上剩下的树苗，他开口问道：“这么多的果树苗，是不是要请两个人来帮忙种？”
这些事情叶宁一早就盘算过了：“嗯，等会儿我去红星大队请两个人，谷三他小舅舅人就不错，做事仔细，我想请他帮我打理果园，这些果树苗挂果之前没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就是种植后需要定期浇水，除草，后面葡萄藤长出来后要搭篱笆架子。”
当然了，这么多活一个人肯定不够的，等到搭架子或者给葡萄套袋的时候，只靠一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到时候还是要另外请临时工的。
叶宁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我想着这活也不用整日待在这边，只用偶尔过来看一趟，让附近的人知道果园有人看着，不敢过来偷果苗就行，工资也不用开太多，一个月给个十五块，多请上两个，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顾骁想都不想就道：“够了，本来就不是多辛苦的工资，十五块钱足够了，我大爷爷当着大队长，平常村里村外什么事情都要管，一个月都还没有这么多钱呢。”
泡上两桶树苗后，趁着顾骁回去运果苗的时候，叶宁先去了红星大队。
听说叶宁想请自己长期去果园帮忙的时候，谷三的小舅舅杨长生一脸激动的答应了下来。
和杨长生说完每个月的工资和他平常需要负责的工作后，叶宁又道：“果园太大了，一个人看可能会顾不过来，属于我准备请两个人一起看着，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按照杨长生本来的想法，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清闲就能拿到一份固定工资的工作，他大哥也是能干的。
但是他又想到叶宁说果园里的果苗都是她花了很多功夫才从国外买回来的稀罕货，再三思虑过后，他还是按捺住了那点私心，从对叶宁最有利的角度建议道：
“大队长家了小儿子就很合适，是个读书人，今年没考上，在家里混日子呢，村里的孩子，地里的活都是做惯了的，最主要的是大队长为人不错，在队上很有威信，你要愿意请他的儿子做事，别的不说，只说我们本大队的人，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肯定没是有敢去果园里偷苗子或者捣乱的。”
叶宁一听同样的一份工资，能多享受到一份保障，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即就一拍大.腿道：“行啊，那就定他了，麻烦杨哥你跟我一起过去，要是能谈好，你们今天就得去果园帮着栽种果树苗了，这一点没什么问题吧？”
因为叶宁提前说好了这份工作不需要他们整日待在果园里，所以杨长生也没多犹豫，当即就拍着胸口道：“没问题，我家的稻田都耙好了，眼下地里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叶小姐你放心，我觉得不白拿你的钱，就算之后春耕忙起来了，我也会让我家媳妇儿带着孩子去果园给你守着的。”
叶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爱计较，但也不想花了钱请人回去混日子，不说别的，但是杨长生有这样的觉悟，她就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十五块的工资没白花。
十五块一个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也没比镇上的临时工工资低多少，最难得的是还能顾上地里的活，杨长生带着叶宁去红星大队大队长把事情那么一提，对方那一大家子当即就忙不迭同意了。
都不用叶宁主动提，大队长直接往小儿子杨卫民手里塞了一把锄头，然后就赶忙招呼他跟着叶宁走了。
地里帮忙人选就这么定下了，两个都是做惯了农活的人，到地里后都不用叶宁多解释，她只说了要在地垄的两边各种上一排，株距大概一米八后，他们就抱着泡了生根水的果树苗干劲十足地忙活了起来。
到底是靠地吃饭的农民，就眼下这么一点活，两人只略微扫上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弄了，一人挖坑一人种，那效率真是杠杠的。
叶宁也没因为请了人就当甩手掌柜，她负责给苗子泡生根水，中间还能见缝插针地帮杨长生他们送送果树苗。
樱桃、枇杷都是喜水的果树，叶宁特意让他们把这两样果树种在了储水池旁边，方便后续果树生长。
顾骁运着剩下一车果树苗回来的时候，见杨长生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样子，也顾不上休息，当即也扛起锄头加入了果树苗移植大队。

第123章 “那你要多少，这虾干……
叶宁和顾骁一直跟着杨长生他们忙到中午, 确定所有的果树苗都泡过生根水后，两人才收拾好工具准备去镇上吃饭。
叶宁请杨长生他们干活是不负责伙食的，不过果园的屋子里搭了灶台, 他们后续守果园的时候，可以带着粮食和柴火过来开火。
临走之前, 叶宁不忘招呼两人：“今天辛苦你们了，都回去吃饭吧。”
杨长生摆了摆手：“没事，我媳妇儿没看到我回去，会送饭过来的, 还有这么多苗子呢, 我赶赶工, 争取早点栽完。”
杨卫民在一旁连连点头：“我家也是，叶小姐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吧，果园的事情我们心里有数，争取尽早帮你把这些果树苗种上。”
刚才四个人挨着相近的地垄干活，杨长生他们可是听到叶宁和顾骁闲聊了的，她说这些葡萄苗是她八、九块钱一棵买回来的，金贵着呢。
如今还有一大部分的苗子泡了水堆在那里，一想到这些苗子那高昂的身价，就算叶宁这个主人家不着急, 他们这些帮闲的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替她着急了。
叶宁很想说这些果树苗才拖盆两天, 没那么容易死，她又不是黄世仁，哪能让手底下的人连饭都得在地里吃呢。
而且这种果树真不是个轻省的活，她才干了半上午，这会儿胳膊腿就已经酸疼得不像自己的了，看着只种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地,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不行我还是多请两个临时工吧，你们现在都回去吃饭，家里要有人空着，下午就叫过来帮我一起种果树苗，我给他们算一块钱一天，大概找个七八个人应该就差不多了，这么多人一起干，一两天就能种完这一百来亩地。”
这些树苗买一次也不容易，叶宁本人还是不想种植上出现任何问题的，要是前期损耗太多，后期补苗会有些麻烦，还不如这会儿多花点钱早点种到地里早安心。
杨长生和杨卫民闻言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烁着掩饰不住地喜悦：“诶，我们现在就回去，肯定帮您把人找好！”
安排好果园的事情后，叶宁招呼着顾骁去镇上吃饭。
顾骁本想说可以回家吃，开车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但是叶宁说她等会儿还要去厂子的工地上去看一眼，他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如今镇上的个体经营那是干得如火如荼，就连尤利民一群人，都已经放弃了城隍庙的老根据地，在热闹的镇东支起了摊子做起了生意。
之前去深市的时候，尤利民顺便捎了三车货回来了，其中衣裳和甘蔗都在市里卖掉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他后面在镇上支着摊子买了十来天也卖光了，后面摊子上的货物，都是他和郑老七他们后面又去深市重新进的货。
折腾了这么多回，叶宁一走就是一个来月，尤利民也意识到了自己想赚钱不能只靠着从叶宁手里批发货物。
正月他又带着郑老七他们去了一趟深市，靠着把本地的干蘑菇和布匹运到深市，再从深市运水果和鱼干，虾干或者一些价格的便宜的衣裳和日用品回来卖，倒也能赚到一些钱。
当然这些货物赚头都不大，跑上一趟也就四五千块钱的赚头，大家一分也分不到太多了，但总归是给郑老七他们找了个稳定来钱的路子。
正月初六一过，尤利民联系的施工队也开始动工了，他要在工地上盯着，倒是走不了太远，好在有之前卖衣裳分到的前，他现在手头还算是宽裕。
一过完年，从乡下来镇上做生意讨生活的人也多了起来，一路走来，路边多了好几家买吃食的街边小店，叶宁挑了一家老板娘穿着干净的店走了进去。
店里的物价很是便宜，一盘土豆丝三毛钱，青菜鸡蛋汤两毛，最贵的辣子鸡也才一块五一盘。
米饭是免费的，叶宁和顾骁两个人，下一顿馆子有荤有素有汤的，也只花了两块钱。
吃饱喝足后，两人往工地去，正是施工队的工人们吃饭休息的时间，他们是包工的活，和叶宁签合同的时候，施工队的队长就提前说了，他们一天只干八个小时，要是夏天天气热，正午日头最大的时候，他们是要休息的，会把上班时间挪到上午。
叶宁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要大家上班不磨洋工就行，本来她是想按照现代的方式，把整个厂房和食堂职工楼的活都交给施工队，给他们安总价算，不管他们花多少时间做完，都给那么多钱的。
奈何施工队是公家的，说他们都是按天算钱，没有全包这一说，叶宁只能作罢。
之前顾骁每天都要来施工队看一看，一直也没出过什么事情，然而今天他们刚走进工地，就听到工棚那边一阵嘈杂，有人的痛呼，还有施工队队长急正焦急的嚷嚷着什么。
叶宁和顾骁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出事了。
叶宁更是忍不住想道父亲之前工地出事时，自己接到电话时心里的那种恐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肩上的挎包，加快脚步朝工棚赶了过去。
看到叶宁和顾骁过来，原本凑在工棚外面看热闹的工人们散开给他们让路。
叶宁定睛一看，有个工人正坐在地上抱着脚哀嚎不止，仔细一听，原来是对方走路不小心，不知道踩到了谁扔到地上的钉子了。
两个月过去了，第一栋厂房的四面墙体已经建好了，前两天就已经开始封顶了，厂房要放水，房顶全部浇筑的水泥，钢筋搭了架子后，浇筑水泥的时候需要木板和木头做的柱子支撑，水泥屋顶干透后再拆掉支撑的木板和木柱。
如此一来，工地上就多了很多钉了钉子的木板，虽然施工队的贾队长已经特意交代过了，让大家把拆下来的板子收好，后面还要用，但到底有些拆坏的边角料被人随手扔到了地上。
平常大家看到了都会收捡好，今天也是这人实在倒霉，走路没看脚下，整个脚底板都被铁钉给洞穿了，刚才贾队长正在帮他拔钉子、消毒、包扎，他吃痛之下才会忍不住哀嚎。
叶宁看着贾队长随手丢在一旁带血的木板，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只消毒怕是不行，还是去医院打个破伤风吧。”
虽然铁钉都是动工前顾骁刚订购的新铁钉，上面半点铁锈都没有，但是到底是外伤，她也不想为了省这点钱让工人冒险，饶是贾队长和伤者本人都觉得这只是个小伤口，不当回事，但是在她的坚持下，贾队长还是陪着他去医院打了破伤风抗毒素。
顾骁开车送人去的医院，等两人打了针回来后，叶宁把贾队长拉到一旁，一脸严肃地叮嘱道：“工地上东西杂，人也多，安全还是要注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以后别再发生了。”
贾队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我们平常在工地干活，有个磕磕碰碰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往常也是有的，也不耽搁干活。”
在这个问题上，叶宁容忍不了半点的糊弄，厉声道：“不行，在我的工地上，就要听我的，平常你们把地上的木板都收捡好，在屋顶上干活的人也得小心，架子搭稳一点，不然出了事情，我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作为亲身经历着，叶宁比谁都看重施工安全，这些工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真要出点什么事情，也不是她赔点钱就能心安的。
贾队长也和叶宁打了许多回交道了，以前挺好说话的一个人，倒是第一次态度这么强硬，他心里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看她这么严肃，他还是点了点头道：“行，我回头会交代下去的。”
盯着大家把工地上散落的木板全都收拾好之后，叶宁才不怎么放心的离开了，工人们的工资前两天顾骁才替她发了下去，这一趟她除了开看看施工进展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从工地出来，叶宁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扭头对身旁的顾骁道：“听说镇东很热闹，时间还早，我们过去逛一逛？”
顾骁自然是无有不从，两人上了车直奔城东，娄爱民收到第一批买地钱后，立刻就大刀阔斧地开始了镇东改建，他要求建设效率，现在镇东的农贸市场已经建好了，第一批卖菜的商户已经入驻了。
以前一到下午，镇上的居民只能在菜场买到别人挑剩下的烂菜叶子了，现在个体经营出来了，大家为了多买点货，那摊位上的蔬菜都是天不亮去乡下收回来了，中间时不时洒点水，哪怕是下午，那摊位上的菜都还翠绿鲜嫩着。
也因为有市场需求，像红星大队这种离镇上近的大队，都已经种上了菜，不说家家户户吧，至少大部分的人家都多腾了一些地出来预备着种菜卖。
大家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总归的是好的，顾家住在村里不缺菜吃，所以叶宁只是逛了一圈就从农贸市场出来了，有顾骁带路，她直接去了尤利民的摊位。
叶宁人还没走近，就先看到了摊位上的那一大箱虾干。
负责守摊的郑老七也看到了叶宁，连忙站起身招呼道：“叶小姐！你是来找老大的吗，他今天没在，他岳父过六十大寿，他带着嫂子和孩子去市里走亲戚去了。”
叶宁摆了摆手，顺手从箱子里拿起一只差不多有她手掌长的九节虾虾干问道：“没什么事情，我就是随便逛一逛，这虾干不错啊，怎么卖的？”
郑老七闻言忙不迭摆手道：“嗨，只是一些虾干罢了，什么钱不钱的，你要是喜欢，我给你装上一袋子就是了，还有顾兄弟，也带一些回去，这虾自带咸味，拿回去也不用煮，就这样干吃都行。”
怕两人拒绝，郑老七话刚说完又拍着胸口佯装害怕道：“要是明天老大回来后，知道我一点虾还要你们的钱，非得踹烂我的屁股不可。”
叶宁可不好意思吃白食：“那怎么行，个头这么大的虾，你们进货估计花了不少钱，我哪能白拿，该多少是多少，你非要客气的话，就给我算进货价，我多买一些回去送人。”
这虾个头这么大，叶宁正好多买一些带回现代当零食吃，在现代这么大个的虾干，怎么都得两三百块钱一斤，而且现代的海洋环境还没有这边好，吃着也没这放心。
郑老七一听叶宁说要得不少，当即挠了挠头问道：“那你要多少，这虾干我们在深市下面的渔村里五块钱一斤收的。”

第124章 “我又没给你工钱，浇地这……
叶宁摩挲着手中的虾干, 干燥紧实，海腥味混着淡淡的咸香钻入鼻腔。
五块钱一斤的价格让她微微挑眉，在现代这不过是一盒泡面的钱, 可在这边，足够一家人好吃好喝地花上一个星期。
但是这也能理解, 毕竟他们身在内陆，现在运输没那么方便，本地人想吃海产，确实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要不是这么多干虾拿到现代不好解释来源, 她就算只是将这些虾干带回去倒卖, 利润都能翻上个十倍, 还比现代那些商家卖的虾干品质要好得多。
别看中间好像只有四十几年的时间，但是在各个国家都飞速发展的四十几年里，那海洋环境都被糟蹋得不像样，哪有这边的好环境。
“给我称十斤。”叶宁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都是她之前花剩下的簇新的十元大钞。
这虾干的品质属于是在现代捧着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纯天然的东西，平常追剧的时候当个小零食吃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没油没盐只有鲜虾自带的咸味，吃再多也长不了几两肉。
要不是想着后面爬上需要走上那么长一段路, 买太多了拎不动, 叶宁都想把摊子上的虾干给包圆了。
郑老七见状慌忙摆了摆手：“叶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就这么十斤虾，哪能收你钱！”
原本郑老七想着叶宁可能要卖个百八十斤，那不收钱好像确实不好，现在老大让他们在外面跑车倒腾，刨开路上的花费，加油的钱, 一趟下来挣的钱也没之前预想中的多。
也是现在政策放开了，从南到北倒腾货物的人多了，稍微有点钱的就自己买货车，哪怕自家没有，找亲戚朋友借钱合股都要卖，卖不起货车的，就自己一趟一趟的硬扛，只要肯吃苦，一个月多来回几趟，少说也能挣到普通人十来个月的工资！
也因为现在跑车不像之前那样挣钱了，郑老七他们来回一趟，货物卖出去后尤利民这个老大兼货车的主人只拿三成利，可以说是纯纯地就只挣个货车损耗钱，全是为了拉拔手底下的兄弟们了。
也因为这些生意是所有兄弟们的养家活计，郑老七才不好自己做主送太多虾干给叶宁，但是要是她只买十斤虾干的话，那他还是能够做主的，大不了从他的分成里面扣就是了。
叶宁却不愿意占这个便宜，郑老七他们的日子其实也不宽裕，听说他新过门的媳妇儿已经怀上了，这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她又不差这么一点，属实是没必要。
顾骁了解叶宁的性子，但是看着郑老七是真的想送，当即也在一旁也劝道：“郑兄弟说得对，你平日里也帮衬大家不少，这点虾干也是人家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作为同被叶宁照顾的人，顾骁无比理解郑老七心里的想法，他们都不是什么冷心冷情的人，但凡有点机会，确实都想回报对方一二。
叶宁却执意将钱塞进郑老七手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们跑一趟深市不容易，总不能让你们亏本，再说我拿回去送人，白拿的反倒不好交代。”
郑老七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接过钱，嘴里还念叨着：“那我给你挑最肥的，还有这个麻辣小鱼干，是我们自己找人做的，卖得挺好的，给你拿上两斤尝尝鲜。”
那鱼干看起来就是一些海边不值什么钱的小鱼加工成的，成本肯定是贵不过大虾干，叶宁也就坦然接受了：“行啊，这小鱼干闻着就香，也就是我不喝酒，不然用来下酒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郑老七手脚麻利地称好虾干，用麻绳仔细捆扎成两摞，又额外装了袋小鱼干塞给叶宁。
顾骁本来也想买点虾干回去让家里人尝尝的，但是看郑老七今天已经原价卖了十斤虾干了，他要再开口，对方也是不会赚钱的，所以就没提这一茬，想着等两天再过来买。
接过虾干后，叶宁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道：“我看你这摊子地方挺大的，光卖这几样有些可惜了，回头我给你们弄点杂货过来搭着一起卖，水果零嘴什么的。”
郑老七闻言心中大喜，这卖虾卖鱼干哪有卖叶宁的货值钱啊，虽然尤利民人没在，但是能赚钱的活，想来老大就是在也是不会放过的，他当即补充道：
“之前的那些衣裳也是可以的，这地是我们老大自己的，现在我们每天都会留人再镇上卖货，衣裳鞋袜这些可以摆在摊子上慢慢卖！”
“行，我回头问问，你们既然摆摊卖的话，那数量也不能太多，我给你们总量定少一些，多找些款式吧。”
郑老七喜不自胜道：“如此就最好不过了！”
聊完正事，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叶宁和顾骁转身离开了摊位，准备回果园看看。
顾骁主动接过叶宁手里沉甸甸的虾干，有些好奇：“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叶宁狡黠一笑：“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肯定是不会浪费的，这虾干净，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会儿你带一些回去，给周奶奶和灵丫头磨磨牙齿。”
两人正走着，忽听前方传来一阵争吵声，叶宁爱看热闹，伸长脖子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农贸市场门口的一家新开的小商店门口，人群中间两个汉子正扯着嗓子对骂。
叶宁抬脚走到了人群外围，只听其中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人怒吼：“你这台收音机根本就是坏的！拿回去用了不到一周就坏了，我这花了大价钱刚买回去的东西，现在你就跟我说要修，哪有这样的事情，你今天必须给我退钱！”
收音机对时下大部分人来说都算是一件昂贵的物件了，男人诉说着自己存了好几个月的工资，才买了这台收音机，结果机器质量不行，他被家里的媳妇儿骂得狗血喷头，今天老板要是不给他个交代，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四周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声援起了男人，嚷嚷着让老板退钱。
老板气得涨红了脸，也扯着嗓子喊道：“我这店里卖的收音机是组装机，这一点他买的时候我就说了，都是我自己找零件组装的，质量肯定没有厂里做出来的好，外面全新的台式晶体管收音机卖一百多，我这才卖六十块，就只赚个组装费，我都说了坏了我免费帮他修，当时他也是答应了的，现在我这肯定是退不了的！”
一听店里的收音机价格这么便宜，坏了还包修，围观群众情绪也平和了一些：“老板都说能修了，你就给他修呗，只要能修好，那也没什么好闹的，毕竟人家才卖六十块钱。”
“是呢，这个价格确实实惠。”
“坏了真的能免费修？要是能修的话我倒是挺想买一个的，新媳妇儿要进门了，家里要有台收音机，说出去都有面子。”
男人没想到大家的口风转变得如此快，自己不要面子闹了这么一通，不但没能退成货，反而还给老板闹出了两单生意，脸色黑得都快能和锅底比一比了。
叶宁看着六十块一台二手收音机大众都如此买账的样子，心里又浮现出了一些想法，只不过她眼下的摊子已经铺得很大了，只能暂时把心里的想法按捺下来，想着等回头忙完果园和厂房的事情后再说。
两人回到果园的时候，杨长生等人已经在地里干了好一会儿了，这干活的人一多，效率也跟着变高了，他们走时只栽了不到十亩地，这会儿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倒是比他们一上午栽种的数量还要多了。
叶宁估摸着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都用不了三天，明天再有一天，这一百亩的果园就能完成栽种了，后面只用把水浇透，等这批果树苗适应了环境后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叶宁抬手把杨长生叫了过来：“杨哥，麻烦你安排两个浇水，这种下去的苗子，都得浇透水才能活。”
挑水浇地对农户来说是做惯了的事情，叶宁这话一出，杨长生就扭头去找人了，就连一旁的顾骁，也撸起袖子，跃跃欲试了起来。
叶宁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当即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脸无奈道：“我又没给你工钱，浇地这种粗活用不着你。”
顾骁低头看了看被叶宁抓住的胳膊，只觉得那块皮肤烫得不行，他压根不敢看叶宁，只能低着头小声道：“不要钱，反正我也没有事干，顺手就做了。”
叶宁看着顾骁耳尖泛红的模样，突然觉得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窘迫的可爱。
知道顾骁脸皮薄，她松开手，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别的事情用不着你，之后几天我要去给尤利民进货，只有果园和工地还需要你每天都过来看一眼。”
叶宁说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再远处劳作的村民：“明后天地里的活应该就干完了，你顺便帮我把大家的工钱发了。”
有了之前给的那一张大额存折，顾骁已经收回了之前自己垫的钢筋钱，他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是叶宁顶顶信任的人，毕竟对方把这么大一笔钱都交给了自己，他一定要当好这个会计。
顾骁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抓过的胳膊后才点了点头柔声道：“行，明天一早我去换点零钱备着。”
叶宁今天就要回现代，也懒得和顾骁一起回村里了，虽然新修的路确实好走，但是村里太多人，她不好和其他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上山，索性就在果园外面和顾骁挥了挥手告别。
等叶宁走到熟悉的山间小道上，觉得手臂异常酸疼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记把虾干给顾骁留下了。
叶宁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己的这个记性，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刚开春，田间地头已经有很多野菜冒出头了，村里人轻易就能得到野菜，也不太爱上山了，叶宁这一路走来，倒是没在山上遇到什么人。
顺利回到现代后，叶宁也没休息，一摸到手机就在网上看起了适合给尤利民带过去摆摊卖的衣裳。
虽然那边和现代叶宁所在的城市气候差不多，春秋两个季节加在一起也没两个月，但是刚如春的季节，确实不适合卖夏装，她也只能往春装上看。
也因为这次有种类要求，数量反而要的不多了，所以网上工厂倒是不合适，好在以前马玉书开了那么多年的服装店，也是加了一些做服装批发生意的老板，直接就在飞信上就能选款下单，对方以为马玉书又回来做服装生意了，一句都不带多问的。

第125章 “只要这一两年的啊，……
叶宁盯着手机屏幕, 看着商家发过来的衣裳样式，只觉得大多数的款式放到那边去，都有些太过洋气了, 款式特殊不特殊的先不说，就是那欧根纱, 雪纺面料，拿过去都不太合适。
叶宁自己到底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真的下手之前，少不了还得把马玉书请来做参考。
马玉书听女儿说完心里的担忧后, 不以为然地拍了拍胸口：“嫌弃这些衣裳款式太时尚了？那还不简单, 看我的。”
指尖在春装款式图上快速滑动, 飞信那头的服装批发商显然对“马玉书”的突然回归十分热络，不时发来照片卖力推荐：“马姐，今年复古文艺风又流行起来了，咱家这款学院风针织衫最近可是卖爆了，要不要多拿些？”
马玉书沉思片刻后才回复道：“在你家拿了这么多年的货，你家的质量我是相信的，就这针织衫，蓝色和白色，每个款给我拿五件, 还有上面这款淡蓝色的直筒牛仔裤, 小码和中码一样也来五条，大码的来一条。”
做服装生意尺码不齐可是大忌，考虑到那边的人这会儿还都没来得及胖起来，这大码的衣服裤子马玉书要得都不多。
后面马玉书又挑选了一些别的款式，都是基础不花哨的类型，林林总总给凑了个两百件。
这和她之前拿货的手笔可有很大的出入, 老板收到订货单后还有些不敢相信：“只要些吗？”
马玉书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当即就把自己临时想出来的理由给发了过去：“唉，本来也想多拿一点的，只是我现在这店开在镇上，面对的客户和以前又不一样了，销量也上不去，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手里有不少往年的尾货，还有吗？要是有的话，发一些过来给我卖？”
还别说，但凡是做批发的，手上就不可能没有存货，马玉书之前爱在这家拿货，就是因为在他家拿了货卖不动的话，可以退换货，不过这样一来，老板手里每个季度剩下的尾货也有不少。
老板听马玉书这么一说，当即就来了精神：“哎哟，尾货确实不少，就是尺码不齐，有的款式只有三五件，有的实在不好卖的，一款能有几百件，都在库房里堆着呢，处理也卖不出多少。”
对于商家来说，手里头的存货只要卖出去就是钱，处理的时候价格也订的很低，加上这本来就不是讲究设计感的大牌子，平常过了季的款式都在店门口的花车里堆着着，一百块钱三、四件的低价处理，零卖给批发市场的散客，也能卖出去一些。
翻过年后，顾骁那边也进入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按照既定的发展，老百姓的手里肯定会越来越有钱的，按照马玉书的了解，一个批发商手里，积存的尾货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万件，这么一点货物她还是吃得下的。
“没事，我这里洋气的衣裳不好，款式普通便宜的衣裳才好卖，你点点你那里有多少尾货，要是数量不是太多，春装，夏装，秋装我都给你包圆了。”
怕老板搞小动作，马玉书还不忘提前声明：“只要这一两年的啊，再往前的你放了这么长时间，布料都朽了。”
老板闻言连忙发来一条语音消息：“马姐你这话说的，我这手里两年内的存货都不好找，大多都是去年的存货，再往前的我们早就低价处理掉了，处理不了的也扔了，这库房租一年租金也不老少呢，这卖不了钱的东西也不能一直堆在那里占地方。”
这刚开春，商家存货最多的其实是冬装，但是冬装单价贵，又已经过季了，马玉书都不带考虑的。
老板也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个意外之喜，当即就带着马玉书的订购单去库房装货了。
给马玉书打包尾货的时候，老板也是聪明了一回，不但从库房角落掏出了这两年的库存，还把今年春天卖不太走的一些款式也给她加到了里面，硬是给凑了一万两千件衣裳。
让库房的工人把她扒拉出来的衣裳全都打包好后，看着空出来的两三长排架子，老板满意地拍了拍手，就这么一收拾，这库房里可算是宽敞了起来。
掏出手机对着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黑色大塑料袋子拍了一张照发过去后，老板强忍着心中的兴奋给马玉书发了语音消息。
“马姐，货物清点出来了，正正好好有一万两千件，你要的数量多，妹妹我给你个顶顶实惠的价格，二十三一件！你那边要是没问题，我就联系物流公司给你发货了。”
听完消息后，不懂马玉书回答，叶宁就激动得在一旁连连点头了。
二十三块钱可不贵，这些衣裳她拿到那边后，批发给尤利民差不多也能卖到这个价格了。
马玉书没管在一旁激动得上蹿下跳的女儿，清了清嗓子后，沉着生意回了消息：“蒋老板，你这可不厚道，你这店里甩卖最便宜的时候都一百块钱四件了，算下来才二十五块钱一件吧，我这一下子买了一万多件，你就给便宜两块钱，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蒋老板听完消息后只觉得心里发苦，甩卖她都是赔着本卖的，她给马玉书准备的尾货里面可不全是不值钱的短袖，里面除了牛仔裤外，还有好几十件西装外套呢，那西装外套出厂价都四五十块钱了，她总价给马玉书算二十三块钱一件，是真的一分钱没挣，还往里赔了好一些呢。
听蒋老板倒完苦水后，马玉书也没松口：“都是做生意的，道理我也懂，这些尾货蒋老板你已经赚够钱了，现在这些尾货，你卖出去都是净赚的，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少赚一点嘛，我这镇上的生意也不好做，这么多衣裳拿回来还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小城市的消费水平你也是知道的，这些衣裳我买回来真是赚不了多少钱。”
这也是叶宁第一次看到母亲发挥出生意人的口才，在马玉书出众的口才下，蒋老板不得不给她再降了一块钱，一块钱听着不起眼，但也架不住数量多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们可是净省了一万二两千块钱。
加上马玉书之前选好的两百来件衣裳，三十万块钱就这么花了出去。
转完钱后，马玉书扭头对叶宁说道：“就算是尾货，估计也有一些款式不适合拿到那边去卖，我想着我们要不弄个网店，要不真在镇上去租个铺子卖衣裳，赚不赚钱的先不说，至少明面上能过得去，镇上租金也不是特别高，好的地段一年的租金也才一万来块钱。”
叶家现在是不缺这么一点铺子租金的，叶宁顾虑的只有一点：“加工厂那边一年到头有不少事呢，再开个服装店，会不会忙不过来？”
现在家里有钱了，按照叶宁的想法，她是打从心里不想让父母再这么辛苦了。
马玉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会，加工厂那边也就只有桃子、橘子上市的时候能开工，其他时间都没什么事情做，服装店我本来就是做惯了的，不算什么。”
回到村里这段时间，马玉书也就刚回来的那几个月觉得手痒，喜欢种菜，这时间一长，她也就过了那个想种地的劲儿了，还是觉得做回自己的老本行更好。
镇上里村里又不远，骑着电动车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哪怕在镇上开店，也不耽误她每天回家。
见母亲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叶宁也不好再劝，只能妥协：“你要觉得好，那明天我们就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吧。”
母女两凑在一起忙活了好半天，才弄完了货物的事情，叶宁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想起了自己带回来的虾干，当即从茶几上扯了一个大纸包过来。
“这是什么？”马玉书一早就注意到了那两个硕大的大纸包，心里也好奇，只不过一直忙着货物的事情，没顾得上细问。
“我从那边买的虾干，个头老大了。”叶宁撕开纸包从里面拿了一个大虾递给马玉书后，自己也拿起一个剥起了壳。
马玉书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干虾呢，当即就剥了一个尝了尝，这一尝就忍不住双眼一亮：“咸香可口，吃着没腥味不说，虾肉也有韧劲，味道真是绝了！”
叶宁剥好虾后也没自己吃，而是顺手塞给了一旁的叶卫明：“是吧，也就是那边的海洋环境还不错，这些海产品才有这个味道了，听卖我货的郑老七说，海边的渔民刚把鱼虾打上来就趁着鲜活处理了，之前因为政策，海边的渔民是不能随意捕捞的，现在政策不管了，大家都出海打鱼了，这些鱼虾在本地都卖不上价。”
马玉书爱吃海鲜，因为海产价格贵，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尽兴吃过一次，闻言忍不住心生向往：“这么说那边的海鱼应该也不贵，要是我们能过去吃口新鲜的就好了。”
“想吃新鲜海鲜有什么难得，等我把这批货送过去后，我们出去旅游，就去岛城，那里不缺海鲜，保管让你吃个痛快！”
叶宁他们一家人还真没一起出去旅过游，她这话一出，马玉书连连点头，倒是叶卫明，摸着自己的假肢，有些犹豫。
——他这个腿，平常走动一会儿没事，要出去旅游，整天都在外面走着，怕是负荷不了。
叶宁知道父亲心里担心什么，当即道：“可别说你不去，我们自己开车去，不跟团，到时候想玩多久玩多久，玩累了就在酒店躺着也没事，主要是过去吃海鲜的。”

第126章 “苗补种了吗，知道是……
马玉书也在一旁帮腔：“是啊, 闺女现在本事大着呢，保准把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
叶卫明摩挲着假肢的边缘，喉结动了动, 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听你们的。”
要想出去玩得尽兴, 攻略是要提前做的，叶宁刚在某书上找到几个合适的攻略看着，马玉书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是服装批发市场蒋老板打来的电话，, 说她刚才定的货已经被物流公司装车拉走了。
挂掉电话后, 马玉书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前在她家拿点货, 拖个三五天才发货的情况都是有的，今天速度倒是快，生怕我们反悔毁约一样，那钱都转给她了，也不知她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对此蒋老板只想说不紧张不行，这些能被剩下的货，款式大多都不适应市场，她留在手里就是垃圾一堆，换不了下个季度订货的钱不说, 还占地方。
现在能够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卖出去, 她是做梦都能笑醒了，夜长梦多，她收到货款后立刻就给相熟的物流公司打电话了，今天晚上这一车货必须给她运出省，晚一会儿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蒋老板直接包的大货车，物流公司跑了一晚上, 第二天上午就开着车把货送到村里了。
村里人看到这么大一辆车，少不了要问上几句：“老三媳妇儿，你这是买了一大车什么东西啊。”
对于这车货物的解释，叶家人昨天晚上就商量好说辞了，这会儿马玉书直接道：“没什么，就是一些衣裳，厂子那边这段时间没什么活，我就想着再找个营生，别的我也不会干，只能做回老本行，去镇上开服装店。”
村里的婶子阿奶一听这话，当即就劝道：“诶呦，现在实体店可不好做，镇上不比市里，能赚到钱不？”
马玉书听着大家的唱衰也不生气，大家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也夹杂着几分关心，她好脾气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呢，先试试吧，反正投入也不多，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马玉书这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咂舌，这叶家之前到底是阔绰过的，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这么大一车货物，在对方看来，投入还不算多呢。
卸完货后，叶家人要把这些衣裳仔细分类，不适合拿到那边去卖的衣裳要单独放一边，回头要摘吊牌，剪水洗票。
现在稍微正规一点的品牌，水洗票上都会注明一些必要的信息，说什么都不能留着，倒是领标，只有一个品牌名，没有生产许可证这些，留着不但印象不了什么，卖的时候还更能叫上价。
那些款式太过新颖的衣裳也要另外放到一边，回头等马玉书开店后再放到店里卖。
村里人其实是不兴关起门来过日子的，但是这么多衣裳光是分拣就要花上不少时间了，村里人都在这里盯着也不方便，马玉书送司机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出声招呼道：
“婶子们，我这里分拣登记什么的可得忙一会儿呢，也没时间招待你们了，不过我这批货价格不贵，等回头收拾出来了，我去叫你们，你们可以都来看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
马玉书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瞬间就四散了个干净，马玉书以前在市里买衣裳的时候，村里不是没人去照顾过生意，毕竟村里也有不少年轻人在市里工作生活的。
那会儿马玉书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店里随便一件短袖都是三四百块钱，去过的人都觉得贵，这会儿一听她把脑筋动到了自己身上，大家可不得赶紧走吗，就怕晚走一步，就被马玉书拉住消费了，这几百块钱一件的衣裳，她们这些老疙瘩可穿不起。
看着大家避之不及的背影，马玉书也知道大家是误会了，不过她也没多解释，正好得个安生。
一家人一直忙活到下午，才把这些衣裳全部分好类。
考虑到尤利民之前已经在市里卖过牛仔套装了，这次尾货里大部分的牛仔裤、牛仔裙，牛仔外套叶宁都留了下来。
太短的牛仔裙叶宁肯定是不会往那边拿的，拿的都是长度到膝盖下面的长牛仔包臀裙。
叶宁拎起一条长裙在腰上比了比，喜不自胜道：“我们这批货可真是买到好东西了，这牛仔长裙，哪怕是再网上，也得七八十吧，还有这些牛仔裤，避着眼睛也能卖个六七十，还有这牛仔外套，额、虽然上面的水钻多了一些，样式浮夸了一些，但是就着这个布料，卖个一两百都不过分啊。”
虽然这批尾货里面针织衫，棉质T恤居多，但是好货也有不少，叶宁是真的觉得这批货他们赚大了！
最让叶宁意外的是这批尾货里面还有七条公主裙，那种一看就很重工的宽吊带a版公主裙，厚实的提花布料，上面有机绣的枫叶，这要是拿出去，谁能相信这是二十三能买到的货呢。
看着叶宁大惊小怪的样子，马玉书淡淡道：“这不就是十来年前的千金大小姐风，我前几年卖的时候都不怎么卖得动了，现在更是没多少人会这么穿了，你拿过去卖倒是挺能唬住人的，这款式腰上配根细皮带，确实有气质。”
“正价的时候这些衣裳可不是要卖这么贵，之前我开店的时候，这牛仔裤，至少也要卖一百多，大家各赚一半，你以为是说着玩的，不然要是房租、水电、人工费都赚不到，谁还会开服装店。”
有马玉书当参谋，叶宁最后整理出了五千三百多件衣裳出来，其中棉T占大部分，只要样式不是那么花哨的，自由一点小图案和烫花的，她都给带上了。
然后就是牛仔裤、牛仔外套，牛仔裙，这些东西单价高，数量也不大，一万两千多件衣裳衣裳里面，就只占了个零头。
加上马玉书之前订的拿两百来件货，勉强给凑了个五千五百件。
当天晚上，叶宁带着头灯，开始一袋一袋地往那边运货。
还别说，这山里一到晚上吧，还真是有些吓人，树影婆娑间，叶宁生怕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条蛇或者蜈蚣什么的过来给自己一口，连雨靴都穿上了。
好在山上的房子修建的时候，为了拦住山上的野物，叶宁特意让人加高了四周的围墙，院门口也是她花了大价钱定制的铁艺大门，走进院子后这安全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屋里没通电，叶宁为了运货方便，还从现代拿了几个充满电的太阳能电灯过来挂在屋里和院墙上。
也是这里离山下远，不然村里人看到大晚上的山上有几处地方亮着白光，还不知道要传些什么吓人的流言出来。
一个人忙活到晚上，叶宁感觉自己是真的燃尽了，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大布袋子，她揉了揉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
回家短暂休息过后，叶宁一早就下了山。
今天她倒是没能顺利在村口拦下顾骁，进村后到顾家一问，周顺弟说果园那边最近有人趁着天黑掀开防护网进来偷葡萄苗，顾骁这段时间都跟着杨长生他们睡在果园守着。
说起这个周顺弟就生气：“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你这果园里面种的是之前镇上卖五六块钱已经的外国的葡萄，光是苗子的价格都贵得吓人，现在不止附近村里的人，就是镇上那些游手好闲的混混都动了心思。”
叶宁种阳光玫瑰的事情这边知道的人不多，要传话，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之前红星大队那几个来帮忙的人了。
毕竟她只在果园里说过自己这果苗价格贵，卖来就是八、九块钱一棵。
最开始传话的人或许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聊两句，但是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这流言就这么传出去了。
这一点叶宁之前也预料到了，提前也多准备了三四亩地的果苗，就是想着哪怕有人偷了果苗回去，一棵两颗的只要成不了规模，就对她的果园事业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现在听着问题倒是严重了，当即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果园。
叶宁到的时候，顾骁正拎着桶给果园里新养的几只狗喂饭呢。
听见杨长生喊他说叶宁来了，他加快速度喂完最后一只狗后就赶紧回到了果园门口，看到叶宁后，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你可算来了！最近不知道是谁在四处散播谣言，说你的果树苗是国外运来的，比金子都贵，前两天果园靠着山壁的那一块，有半亩地的葡萄苗都被人偷走了。”
叶宁闻言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苗补种了吗，知道是谁干的不？”
顾骁一脸愁苦的摇了摇头：“苗补种了，人还没抓到，老杨说他们红星大队没谁最近种了葡萄苗，可能是其他大队的。”
怕叶宁不高兴，顾骁又赶紧补充道：“我去附近几个大队买了八只狗回来，围着果园外面一圈搭了狗窝，不管人从哪里来，一有动静狗就会叫，我们一听到狗叫就出去看，这两天晚上就没再丢过苗了。”
叶宁点了点头，对顾骁的处理方法表示肯定：“你做的很好，不过狗要拴好，咬到小偷还好说要咬到过路的人，那就麻烦了。”
见顾骁因为丢掉的葡萄苗忿忿不平的样子，叶宁安慰道：“没事，我们这么大一个果园，前期丢点苗子也是正常的，你就别想着能找回了，毕竟这葡萄在挂果之前，看着和普通葡萄也没什么区别，要想知道是谁偷的，等两年看谁家里有阳光玫瑰就行了，说句不客气的话，这苗子全国上下，也就只有我这里有了，到时候保管一抓一个准。”
说完叶宁又摆了摆手道：“还是先顾眼前的事吧，我从外地运了一批衣裳过来，就在山上的屋子里堆着，我们现在运到镇上去。”
一听有正事干了，顾骁低迷了好几天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两人坐着货车到山上后，顾骁不知道是想好好表现还是怎么的，全程都没让叶宁动手搬过货，只让她在车厢里面归置货物。
一车货物装完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顾骁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房间里什么家具都没有，也住不了人，要不我让木匠打点床和柜子，桌椅板凳这些？”
叶宁本想说不用，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又想起自己这屋子对外说来是为了以后搞养殖后有个落脚地而修的，要不摆上点家具，还真有些说不过去：“行，看着办吧，也不用准备太多，先弄好一个屋子的家具就行了，最多在堂屋再放上一套桌椅板凳。”
别回头家具放多了，再影响她存放货物。

第127章 这衣裳的款式怎么这么……
自从郑老七和尤利民说了叶宁来过镇上, 还说要给他送一批衣裳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就一直盼着呢。
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以前和叶宁做生意的时候，赚钱对于尤利民来说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现在政策开放了, 对于尤利民来说，这赚钱反而是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市场大了，一股脑也多了许多同行，大家都想卖货, 客人的选择也就多了, 这竞争一大, 利润就紧跟着变少了。
这两个月尤利民也就只有年前从深市带回来的那一批牛仔衣裤还算是挣到了钱。
后面从南方运来的干货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一个月跑上几趟，他能分到手的也不过一两千块钱。
其实就现在的人均收入，一个月能有一两千的收入，已经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只不过尤利民的胃口被叶宁给养大了，之前折腾一批衣裳只用三五天时间，轻而易举就能有大几万甚至十来万入账，如今的他自然是不会因为这么点钱就觉得满足的。
因为郑老七带来的消息，这几天尤利民每天都会在镇东的摊子上守着。
也是现在乐阳镇总共都没几辆货车, 更别说是叶宁他们刚买的崭新货车了。
货车刚驶入镇东集市, 隔着老远叶宁就瞧见尤利民正踮着脚朝他们挥手了。
等车挺稳后，瞧见叶宁从车厢探出头，尤利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小叶，顾老弟，我这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叶宁下车后，一脸好笑：“有这么夸张吗。”
尤利民长叹了一口气道：“怎么没有, 你都不知道最近没有好货，我都在家里待得长毛了，你要不说要送货来，我都想再去一趟深市，进点衣裳回来卖了。”
“当然了，深市那些衣裳都没有小叶你的货好，既然你这里有多的货，我肯定是不愿意多费这个劲儿的。”
边说着，尤利民还不忘眼巴巴地盯着货箱看。
顾骁见状当即就摸着车钥匙要去后面打开车厢。
“先别急。”叶宁一把按住顾骁的胳膊，目光扫过集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扭头问尤利民：“是在这里卸货还是去城隍庙？”
尤利民却不管这些，直接大手一挥道：“就在这里，趁着人多，赚个人场，也好让大家知道，我手里得了新货。”
说完尤利民还不忘转头吩咐郑老七，“老七，你去借几个大喇叭，兄弟们都吆喝起来，就说新款上市，下午开卖！”
其实尤利民是想现在就开始卖货的，只不过这价钱和款式什么都还没有谈，现在卖的话他也不知道该定价多少。
尤利民都这么说，叶宁只能按照他的话来办，当即就招呼顾骁打开车厢卸起了货。
郑老七是机灵的，知道叶宁带来的衣裳都是好货，嫌他们现在卖干货和水果的摊子海腥味重，去找喇叭的时候还不忘带了两根长凳和木板过来。
其实按道理来说，叶宁带来的衣裳每一件都应该放在光洁明亮的商铺里面卖，这不是尤利民的商业街还在修建吗，工地灰大，建材也多，一乱就容易出乱子，他们只能把摊子摆在离工地最远的这块顾骁的地盘上。
这件事情尤利民也是之前就和顾骁打过招呼的，两人买下的地本就挨着，也都要建房子，索性就承包给一个施工队建了。
设计图纸顾骁也已经看过了，到底是大城市来的施工队，那房屋规划做得特别好，什么楼距啊，采光啊人家都考虑到了。
一水的六层高楼，一二楼都可以做商铺，上面四层做民居。
唯一不好的就是造价有些高昂，五亩长方形的地块上要建上十二栋房子，他手里现有的几万块钱远远不够施工费和材料费的。
好在之前已经说好了，先从街尾建尤利民的房子，他的地比顾骁的还要多，哪怕是施工队赶工，等建好也是半年之后的事情，这半年里他还能挣，实在不够家里的那些黄金也能变现顶上。
只要这十二栋房子能建好，以后光是出租一楼商铺的租金，就足够他吃喝不愁的了。
等日头快升到中天时，顾骁几人总算是把一车的衣裳都给卸下来了，叶宁还打开袋子给尤利民大致过了一下款式。
“衣裳呢大概就这些样式，这棉T恤也是国外的款式，比衬衣穿着松快，这些牛仔裙子和衣服裤子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尤利民闻言忙不迭摆手道：“不用，不用，你这些牛仔衣裳可比我之前从深市带回来的样式好看多了。”
尤利民说的可是大实话，现在深市那边的牛仔衣只有淡蓝色一种，叶宁带来的还有深蓝色的，这牛仔衣裳好是好，穿着挺括也耐磨，但要是弄脏了，那真是不好洗干净，这深蓝色的一看就比淡蓝色的更加耐脏，
虽然买家夸赞卖家的货是商场大忌，但是叶宁送来的这批衣裳样式确实没得挑。
所以衣裳里面，就那棉T恤看着用料最少，但是架不住上面印着图案新奇好看啊。
别看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母和一些小动物，小花的图案，但是就冲着这图案不是绣上去的，而是什么热烫上去的，就足够有卖点了。
见尤利民拎着T恤爱不释手的样子，叶宁提前提醒道：“这上面的图案穿的久了，可能会开裂，这一点你们卖货的时候一定得先和客人说清楚，别回头出了问题，客人再来闹。”
尤利民点了点头，一脸疑惑道：“没问题，我一定和客人说清楚，不过这一批衣裳好像都是女款的？”
叶宁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两声：“嗯，上面最近只有女款，男款的衣裳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叶宁也不能说因为马玉书以前只卖女装，所以这次她也只想起了进女装，完全忘记了尤利民还有男装方面的需求。
好在尤利民也没多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行，这些衣裳我都要了，下次要有男装，也得麻烦小叶你再给我弄个两三千件来。”
叶宁点了点头，忙说自己记住了。
这里人太多了，叶宁也不好和尤利民谈价格，好在尤利民先反应了过来，把她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那这些衣裳的价格怎么说？”
叶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一件一件算太麻烦了，这T恤价格比较低，但是牛仔衣和裤子裙子价格又高，加上那些针织衫和那几条重工的连衣裙，我也不和你算得那么清楚了，就按照二十块钱一件折中价算吧。”
这个价格绝对在尤利民的心理承受范围里，闻言他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点头道：“行，一共五千五百件衣裳，总价就是十一万，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取钱。”
叶宁本想说也没这么着急的，但是在她开口之前，尤利民已经急赤火燎的走了，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挑挑拣拣地从一大堆衣裳里面选了两条裙子，和两身衣裳走。
不用多说，这一看就是提前挑好了给齐芳带回去的精品。
前不久尤利民刚给施工队结了一次工钱，又买了一批建材，加上前两天去市里给老泰山过寿，更是大手笔地选了市里最好的山市大饭店，把妻子娘家的亲戚全都请了个遍，好饭好菜好酒连着吃了两顿，也花了不少钱，现在他手里的存款还真是不多了。
也就是他现在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进账，要不然单是要给叶宁这十一万的货款，他就要考虑把家里压箱底的几根金条拿出来充数了。
零零散散数够十一万块钱后，尤利民又一刻没停地往镇东赶。
到镇东后，尤利民看着自己走之前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的衣裳堆，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些货怎么还在地上堆着，赶紧摆出来卖啊！”
郑老七小声道：“你也没说要卖多少钱，我们怎么敢动。”
尤利民歪头：“我没说吗？”
尤利民这话一出，叶宁先忍不住笑着揶揄道：“这我能作证，刚才尤哥你只顾着给嫂子挑衣裳了，确实没说价格。”
尤利民在叶宁的打趣下，硬着头皮把装钱的袋子递给她后，才清了清嗓子对郑老七几人道：“咳咳，那什么，先把T恤摆上，短袖二十块钱一件，长袖二十二一件，其他的衣裳我还要想一想才能定价。”
T恤确实不错，但是用料毕竟在这里，想卖高价肯定是不可能的，就是现在的这个价格，按照乐阳镇老百姓的购买力，估计也够呛，不过尤利民想得是先买这，要是在镇上卖不掉，他再运到市里去卖就是了，反正自己有车，横竖也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情。
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这没啥好掩饰的，所以哪怕当着叶宁的面，尤利民翻捡了一下后，也还是当着面给剩下的针织衫和牛仔衣裳裤子定了三十到六十不等的价格。
定价最贵的还是剩下的那几条连衣裙，尤利民只准备在摊子上挂两条，一百二一条，就算没人舍得花钱买，也能当个镇店之宝摆在那里。
饶是顾骁，看着尤利民手里的连衣裙，都忍不住凑到叶宁身边小声问了一句：“这裙子好看，看着就贵气，你自己不留两条穿吗？”
“……”叶宁张了张嘴，很想说大可不必，这样的裙子，她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穿过了，她也就在上学的时候在穿着上格外注意，毕竟家里就是开服装店的，衣裳什么的都不用花钱买，马玉书进货的时候顺便就给她买好了。
现在她整日在家里带着，穿着方面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对这些漂亮裙子已经没多大的兴趣了。
怕顾骁不理解，叶宁沉默好一会儿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有，只是平常在外面到处跑，穿裙子没有穿裤子方便。”
就在叶宁和顾骁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时候，尤利民他们那边已经理出两大袋子货了。
看在摊在面前的各式T恤，尤利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把抄起喇叭大声吆喝了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深市最新款的T恤，好看舒适，明码标价，二十！二十块钱一件了！”
尤利民扯着嗓子吆喝，这一片的农贸市场建起来后，人流量本就很多，很快就有买完菜准备回家的婶子凑了过来。
尤利民赶紧拿起一件淡蓝色印花T恤在身上比划了起来：“婶子你看看这衣裳，耐磨又透气，才二十块！”
婶子拎起T恤翻看了一下，一脸挑剔道：“这衣裳的款式怎么这么奇怪，穿上身能好看吗，还卖得这么贵，二十块钱要是自己扯布回来做，都够做两身衣裳了。”

第128章 等到你生日的那天，我……
尤利民听了也不恼, 脸上的笑容还是热情，他将整理好的连衣裙往背后刚牵好的铁丝上一挂，实事求是道：“您瞧这领口的走线, 再摸摸这布料！多薄多软，一般的纺织厂可造不来, 还有这衣裳的款式，现在外面大城市都流行这样的款式，可比我们自己做的汗衫马褂穿着有型多了，自己做哪能有这么好看？”
婶子皱着眉, 确实喜欢这衣服的质感, 当即就道：“被你这么一说, 这样式看着确实还行，你再便宜一点，再便宜一点我再给我闺女买一件。”
尤利民闻言，又拿起拿起一件印着卡通小熊的T恤展示了起来：“我看姐你年纪也不大，家里的闺女年纪也不大吧，这种印着小熊的款式小姑娘会喜欢不？”
“至于这价格，确实少不了了，这批货拿货价就不便宜，我也只是赚个油费和辛苦费。”
怕婶子舍不得钱, 尤利民的好话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面冒, 末了还佯装心疼地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不然这样，您是我的第一个客人，你买两件衣裳，我再送你一把虾干。”
最近尤利民卖的虾干在镇上也有了名声，因为价格贵，又是本地没有的海产, 好些个家里条件不错的，走亲戚，回娘家都会拎上一包。
砍不下来价，能白得一把虾干也是不错的，婶子笑着点了点头，在摊子上挑了两件颜色和款式都满意的衣裳结了账。
尤利民只用一个眼神，郑老七就秒懂了，当即就带着这服装摊位上的第一位客人避开人群去卖干货的摊子上拿了虾干。
有了第一位买账的人，在后面观望的客人也都陆陆续续的挑选起了喜欢的衣裳。
T恤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是胜在样式新鲜，半个上午，陆陆续续的，倒也卖出了十来件。
倒是尤利民一直看好的牛仔裤，一直没能开个张。
不是衣裳的样式不好，而是上午能在农贸市场这块晃悠的，大多都是没有工作或者退了休的老人，对他们来说，大部分能把两条腿都包裹得曲线毕现的牛仔裤，都不是她们这个年纪能够接受的。
尤利民也不着急，这些衣裳的主要消费人群，还是几个厂子里的年轻工人，等到大家下班后听到风声了，应该会过来看一看。
按理说叶宁和顾骁收了钱早就该回去了，但是看着摊子前面热闹，索性就在这里多待了一会儿，帮着递一递衣裳什么的。
眼见着这一片的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尤利民当即就回头招呼道：“时间不早了，吃饭去，前面新开了一家饭店，老板家里建国前就是酒楼的大厨，手艺很是不错。”
谷三他们去南方补货了，为了安全，他们都是三个人一辆车出去的，现在留在镇上卖货的人本就不多，加上还有个干货摊子要守，今天要不是有叶宁和顾骁帮忙，他们今天根本就忙不过来。
大家都这么熟了，叶宁也不客气：“行啊，正好我也顺路去储蓄所把钱给存了，这么大一包钱，拎着还怪沉的。”
尤利民笑着打趣道：“你这话要让其他人听到了，保不齐还要挨顿打，毕竟哪有人会嫌钱多了沉的呢。”
叶宁笑了笑，跟着顾骁先上了车，几乎是顾骁屁.股刚坐到驾驶坐上，叶宁就急不可耐地递了十一二沓过来。
顾骁只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叶宁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便在他开口之前正色道：“不许不要，一万一是这次生意的提成，剩下的一千是你这段时间的辛苦费。”
“听周奶奶说这几天你连睡觉都在果园，这钱是我该给的。”
顾骁迟疑道：“可是我今天也没做什么，要不我拿一千块钱吧，一千块钱就不少了。”
现在山上通了路，运一次货远没之前辛苦，就是以前辛苦的时候，顾骁拿着这份分成都时常觉得亏心，现在只用把货搬到车上就行了，他就更不好意思要这么多钱了。
叶宁态度坚决，皱着眉道：“那怎么行，之前说好的事情，说改就改那我成什么人了，你后面修房子不是还要不少钱吗，给你就你放心收着吧。”
见顾骁还磨磨蹭蹭地不伸手，叶宁也不管了，直接把钱放到了中间的空位上。
叶宁已经是乐阳镇储蓄所的熟客了，如今镇上只有她一人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每次来存钱那钱都是用麻袋拎的，哪怕要午休了，储蓄所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是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先紧着把她要存的钱给点了下来。
存折太多叶宁怕自己弄掉，过来的时候也带上了自己原本的那张存折，不算之前给顾骁的那些，她现在的存折里还有三十来万，短期之类倒是不用为钱发愁了。
顾骁知道尤利民说的饭店，只是没去吃过，存完钱出来，两人直接去了饭店，尤利民已经点好菜等着了，也多亏现在路上没什么大车小车，他们直接把车停在饭店外面老板也没多说什么。
等两人进了饭店，人还没完全坐下来，尤利民就指着老板娘刚端上来的辣子鸡块和红烧鱼道：“你们赶紧尝尝，这鱼的味道可好了，还有这鸡块，我吃过一次就忘不了了，现在隔上两天不吃，这心里就想得慌。”
听着尤利民的夸赞，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她也很大方地从柜台下面拿了三瓶汽水送过来：“尤老板是我们店里的熟客，这三瓶饮料是店里送的，三位吃好喝好啊。”
饭店为了佐餐，也是准备了不少饮料的，光是汽水就有好几样，老板娘并不小气，送的是店里最贵的可乐，尤利民一看玻璃瓶就忍不住啧啧道：“哟，今天老板娘你可是下血本了，连五毛钱一瓶的汽水都舍得送了。”
老板娘道：“那也不是人人来都送的，只有尤老板这样的贵客，才有这个待遇。”
当着叶宁和顾骁的面被人这么说，尤利民觉得很有面子，当即大手一挥道：“这话倒是中听，既然老板娘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含糊，这个月十八是我过生日，我媳妇儿说要给我办一场，我不想她操劳，干脆就在你这里办算了，十八号中午，我定十桌席面，除了这辣子鸡块和红烧鱼是必有的，其他的让你家大厨看着弄，菜色也不用太多，就凑个八荤两素。”
这可是个大生意，八荤两素的席面，加上酒水饮料这些，怎么也得三四十块钱一桌，这一单能做好，都能赶上饭店大半个月的营业额了，老板娘心里高兴，趁着现在店里还不忙，赶紧去后厨把自家男人喊了出来，让他按照尤利民的要求先拟个菜单出来，回头她好提前准备食材。
当着两人的面，尤利民也没含糊，他边招呼着两人吃菜，边正式邀请道：“十八号我三十岁生日，小叶和小顾都来啊，小叶就我就不说了，小顾你可得把婶子和妹子一起喊来热闹热闹。”
就大家这交情，尤利民都单独请了，叶宁和顾骁自然是要赏脸的，叶宁不在这边的日子，顾骁和尤利民也没少往来，现在顾灵已经在镇上的学校正式入学了，说起来能够办成这件事，中间尤利民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这个面子他说什么都得给。
叶宁也没什么好说的，算了算日子，十八号也没几天了，原本她是打算把这批衣裳做好就带着父母出去旅游的，现在倒是只能等尤利民生日过后再计划了。
这家饭店老板的手艺确实不错，据说是家传的手艺，后厨就是老板娘的公公、男人，和儿子三人，虽说是家庭作坊，但是用料实在，手艺也不错，哪怕没有现代那么齐全的调料，只有这些上好食材本来的鲜香和一点简单的调味，那味道也是香得不得了。
叶宁越吃越开心，觉得这味道比她之前和爸妈在附近农家乐吃的泉水鱼味道还要好，吃到一半的时候，还不忘叫来老板娘问了：“老板娘，你这里的菜能打包不，我想打包回去晚上吃。”
老板娘想都不想就点头道：“打包？行啊，你要什么打包什么菜，我做好了用饭盒给你装上就是了。”
现在一个铝制饭盒的价格也不便宜，老板娘也没说送，只说让叶宁下次过来的时候把饭盒送回里就是。
“行，就这鸡和鱼，我一样要两份，都打包。”边说着，叶宁边从挎包里掏钱，然而她这手还没从包里拿出来，就被尤利民给一把按住了。
尤利民没好气道“不就是打包两道菜吗，哪能要你给钱。”不等叶宁出声，尤利民就赶紧扯开嗓门喊道：“曼姐，我也打包一份，一共多少钱。”
叶宁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这又吃又拿的，也太不像话了。”
尤利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有什么，这些日子我可没少受你照顾，说句肉麻的话，我老尤能有今天，全靠你和顾老弟，你看之前我没钱要赊账的时候，我和你客气过没有。”
叶宁觉得尤利民这话就说得太严重了，对方有口才，有胆子，就算没有她的这些货，政策开放后，也是能够做出一番事业的，最多就是过程没有这么顺利罢了。
叶宁对着尤利民，也说不出什么掏心窝子的话，笑道：“行，既然尤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等到你生日的那天，我给你送份大礼。”

第129章 十分怀疑寿星收到这么……
三人从饭店出来后, 尤利民要回去守摊子，叶宁和顾骁要去工地上看一看施工情况，双方直接就在店门口分开了。
有了叶宁上次叮嘱, 下工后工地的工人都会在队长的提醒下收好各种杂物和工具，这段时间也没再出过上次那样的意外。
叶宁今天过来也没有别的事情, 大家上个月的工钱，顾骁前段时间就已经发下去了，一段时间没过来，第一栋工厂已经快封完顶了。
按照现在的这个速度, 叶宁觉得这个月自己就可以把缝纫机和裁布机这些机器慢慢弄过来了, 等施工队修建第二栋厂房的时候, 这边说不定都能开工了。
把手里的饭盒递了两个给顾骁后，她直接让对方开着车把自己送上了山。
顾骁心里也很奇怪，都下午了，叶宁这个点还上山干嘛。
叶宁解释道：“我在山上转一转，规划一下，回头种些茶树，再养一些鸡和猪，你回去吧。”
“那你今天晚上在村里睡吗？”
山上小屋里的家具还没买好，就算买好了, 叶宁一个有钱的年轻小姑娘, 顾骁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在如此远离人烟的山上。
叶宁也不能和顾骁说自己等会儿就通过木门回去了，只摆了摆手道：“不一定，也可能等会儿就回镇上或者去市里了，不用等我，总之十八号我肯定是要回来的。”
“这个地方挺好的，平常也没什么人过来, 以后这几件空屋子，我就用来存放货物了。”
半山腰往上这一片叶宁都已经包下了，防护网也安好了，上山的路口也从中间安了大铁门，钥匙只有叶宁和顾骁有，一般人是不会往这边来的。
这个说辞正好解释为什么叶宁每次都要把货放在山上，再让顾骁开车上山搬货了。
顾骁顺着叶宁的话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上面存放货物确实不错，至少附近几个大队的人，只要不是别有用心，都不会往这边来。
知道叶宁有自己的安排，顾骁也没勉强，只开口道：“那你先看着，晚饭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叶宁很想说不用了，但也不好说得太肯定，只含糊地点了点头。
顾骁开着货车离开后，叶宁怕他杀个回马枪，还在屋里多待了一会儿，确定人没回来后，才关上院门回了现代。
叶宁从谷仓里钻出来的时候，叶卫明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了，当即从茶几上拿起水壶和杯子给她倒了一杯茶。
叶宁接过茶杯，想起之前说起旅游的事，只能揉着太阳穴道：“旅游可能要再推迟一段时间了，尤利民十八号过生日，请我过去吃饭。”
叶卫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既然人家请了那你肯定是该去的，你在那边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大家走动得勤一些，以后的生意也好做一些，旅游的事不急，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叶宁一早就知道父母会理解自己，也不觉得意外，只奇怪道：“我妈呢？”
说起这个，叶卫明就觉得无奈：“去镇上找店铺去了，你.妈那个急性子，已经看好店铺了，连合同都签好了。”
其实马玉书打电话回来说找好店铺时，叶卫明是让她回来接上自己一起去看一看的，然而马玉书直接不以为然道：“我都做了那么多年服装生意了，还能租不好一个小铺子？”
“我仔细观察了，这一块靠着新开的步行街，人流量很不错，前老板也是开的服装店，我接受后连装修都省了，架子挂钩这些店里都有，签完合同后直接把招牌一改，衣服一挂上就能开业了。”
叶宁没想到自家老母亲效率这么高，半天时间就搞定了这么多事情，当即指着茶几上的两个饭盒道：“正好，我今天在那边吃到一家味道很好的农家小炒，特意打包了两个菜回来，等会儿煮点饭，再把这两个菜热一热就能吃了。”
服装店可不是马玉书一个人的活，之后几天，叶宁帮着打扫店铺，熨烫衣裳，一家人忙活了三四天，总算是把这个只有七八十平方大的服装店给直起来了。
因为这批货价格不贵，马玉书挑拣一番后，定价也很实惠，最便宜的T恤三十九，最贵的长裙和牛仔外套也才九十九，如今的实体店鲜少有如此低廉的价格了，也因为物美价廉，所以服装店刚开业的那几天生意很是不错，连叶卫明都被她拉到店里去帮着打包了。
也就七八天的功夫，这一批尾货好看的款式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马玉书抱着计算器对着销售单略微一算，立刻就高兴了起来，一脸兴奋地对叶宁和叶卫明道：“咱们生意不错呢，这才几天啊，房租水电钱就已经赚回来一大半了。”
叶宁心里也是高兴的，不过她也没忘提醒道：“还是初中和高中的小姑娘买的多，说起来也是我们这批货进货价便宜，等之后正常拿货了，肯定就没这么赚钱了。”
“那你可就小看我了。”马玉书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指：“这家尾货没有了，我们就换一家，你是不知道我拿货的那几个批发市场里面有多少家店，多少个品牌，我们这么一个小店，怎么可能消耗得了所有的尾货。”
说着说着马玉书又庆幸了起来：“说起来也多亏了那些做女装的网店商家，天天抱怨女装难做，退货率高，自己又搞货不对板那一套，才总算是没有把所有的客户都给抢走，我们的衣裳价格便宜，又能试穿，怎么都不会没生意。”
服装店生意好，叶家人总归是高兴的，水果加工厂投入更多，生意一般，这段时间零零散散也能卖出一些货物，但是离回本还遥遥无期，短期来看，倒是这家小小的服装店更挣钱了。
等服装店生意淡下来后，距离尤利民生日也只有两天了。
十七号早上，叶宁在物流中心领走了自己订购的三台摩托车。
买摩托车是叶宁一早就计划好的，这段时间她也没少在网上查资料，看过许多攻略后，她才在网上订购了三台摩托车，一台是叶宁给自己买的阳光Q150，外形复古小巧，动力却不差，完全能够应对山上那条石子路。
另外两台摩托车则是叶宁给尤利民准备男士复古款，当然了大几千甚至上万块的东西，叶宁也不能白送，回头都是要找尤利民要钱的。
不过按照叶卫明说的，八十年代的摩托车可稀罕了，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想来这样的紧俏货，就算是要花大价钱，尤利民也是痛并快乐着的。
到底是生意，叶宁提前一天在镇上的蛋糕店定制了一个三层的奶油蛋糕。
蛋糕店老板听完叶宁的要求后，表情还忍不住空白了一瞬。
没办法做这一行久了，再挑剔的客人都遇到过，现在的人买蛋糕都要好看，要动物奶油。
偏偏叶宁要求格外的另类，直接让老板按照二三十年前的蛋糕样式做。
天知道老板二三十年前都还只是个孩子，最后她在网上找了那个事情蛋糕的样式，然后依样画葫芦，用绿色、粉色和红色的奶油在蛋糕上绘制了不少的奶油花。
成品出来的那一刻，蛋糕店的老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忍着不适，用果酱在上面写上生日快乐四个字后，十分怀疑寿星收到这么辣眼睛的蛋糕后，真的会开心吗？
把打包好的蛋糕交给叶宁后，老板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来了一句：“这是你要求的，回头有人问你这蛋糕是在哪家蛋糕店买的，你可千万别说是在我这里买的。”
这样只看着就对眼睛是一场霸凌的高饱和度的蛋糕，要是可以，她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
叶宁听出了老板语气里的嫌弃，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
昨天叶宁已经把三辆摩托车都给加上油骑过去了，这会儿带着蛋糕回到家里后，直接就能过去了。
叶卫明不放心地叮嘱道：“骑车小心一点，摩托车在石子路上容易打滑。”
“嗯，我会小心的。”叶宁的摩托车还是前两年放假时叶卫明教会的，不过现代的路况和八十年代可不一样。
那么长一段山路，叶卫明还有些不放心，守着她带上头盔和护具后才肯摆手让她过去。
回到停着摩托车的山上小院后，叶宁先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到后座用绳子固定好后，才抬脚跨上摩托车，沿着还算平整的山路以龟速朝山脚驶去。
好在鹅卵石铺的不厚，顾骁山上这几趟，车轮已经把两条车辙的鹅卵石压实在了路面上，从山上下来时，叶宁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顾忌着盒子里脆弱的蛋糕，一路上叶宁都没怎么敢提速，最后好好的摩托车，她硬是骑出了自行车的速度。
不过摩托车和自行车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叶宁骑着摩托车在大路上行驶的时候，一路上遇到的村民纷纷驻足观望，大家看到骑车的人是个年轻姑娘时，心里都很惊讶。
有些人认识叶宁，就要和一旁的人解释，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出手大方的华侨小姑娘。
听人解释完后，大部分村民都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一般的小姑娘哪能买得起摩托车，听说这玩意儿要卖大几千块钱呢，要是华侨的话，那就正常了。”
叶宁一直到镇口路况好了，才能把速度提起来一些。龟速行驶了一路的摩托车总算是发出了和它形象相匹配的轰鸣声。
另一边，乡俚饭店内早已热闹非凡。
饭店门前不说张灯结彩，也是放了好几挂鞭炮了。
尤利民这一年冒头很快，他过生日，镇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来了，娄爱民去市里开会不能来，都还不忘让自家媳妇代为出面。
饭店门口停着十几辆自行车，在现在已经算是很有排场的，但是当叶宁骑着摩托车过来的时候，那动静让店里的人都忍不住出来跑看热闹了。
“小叶！”站在门口迎客的尤利民和齐芳也是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带着头盔从车上下来的人给认出来，当即迎了出去。
齐芳还好，对摩托车没什么好感，她前段时间去市里给父亲过寿的时候，在市里也看到了好几个骑着摩托车在街上闲晃的小青年，想着那些人吊儿郎当的样子，观感实在一般。
尤利民却不这么想了，他的眼睛都快黏在摩托车上了。

第130章 “我这里走不开，你们……
叶宁急着查看盒子里的生日蛋糕, 刚把绑在后座的蛋糕解开，就对上了尤利民眼巴巴的视线，当即笑道：“别看了, 我给你也弄了两辆，等你这边忙完了, 我就给你把车弄来！”
尤利民的目光紧紧黏在摩托车上，喉结上下滚动，伸手又怕弄脏车身，搓了搓手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油箱, 想到自己手里的存款, 提着小心问道：“这铁疙瘩……真是带劲！小叶, 这得多少钱？”
叶宁笑着摘下头盔，把手上的蛋糕递给了尤利民：“摩托车的事情等会儿再说，尤哥！生日快乐！这是我托人给你做的蛋糕！”
叶宁特意选了不透明的蛋糕盒，沉甸甸的盒子一入手，毫无心理准备的尤利民差点没拎住。
尤利民这大半年也是见了不少世面的，政策一放开，各种投机者都冒了出来，不说远的地方，就连山市, 都已经开了好几家西餐厅了。
蛋糕尤利民之前也听人说过, 就是山市一家西餐厅里的招牌甜点，小小一块就要八.九块钱，偏偏吃过的人，尤其是女孩子，都说好吃。
齐芳也听高佳说起过，回来后还和尤利民念叨过, 让他下次去市里市，记得给她和女儿带两块蛋糕回来尝尝味道。
齐芳一看这么大一盒蛋糕，就知道价格便宜不了，边挽着叶宁的胳膊把她往里带，边问：“这东西可不好买，镇上没有，你是一早从市里买来的？倒是让你费心了。”
叶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笑了笑，齐芳以为她是不想居功，也没在意，领着人坐到了顾家人那一桌的空位上。
“叶姐姐！”顾灵看到叶宁进来后，表情激动得不行，隔得老远就开始招手了。
客人入座后，齐芳想着今天是个好日子，蛋糕又是个稀罕的东西，在场的大部分客人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当即就解开包装带，掀开盒子放在饭店的柜台上展示了起来。
三层奶油蛋糕上，红绿相间的奶油花层层叠叠，蛋糕师干了这么多年，手也是很稳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用花体字写成，叶宁看着复古老气的蛋糕样式，在其他人看来别提有多好看了。
注意到这边的客人瞬间发出一阵惊叹。
就连高佳，都忍不住离席凑上来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市里的西餐厅也有整个的蛋糕卖，价格贵不说，还只有一层。”
现在国内还没有过生日要吃生日蛋糕的习惯，大多数人家就是一碗长寿面，一个鸡蛋，条件再好一点，再买点鸡鸭鱼什么的回去吃顿好的也就差不多了。
连大人都看直了眼，就更别说那些小孩子了，顾灵和尤雅看着柜台上的摆到蛋糕，那眼睛都挪不开了。
尤利民本来就宠女儿，说实话，自从他开始和叶宁做生意后，在衣食住行上自问是没亏待过妻女的，但是这会儿看着女儿馋那蛋糕馋得不行的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这是尤利民第一次吃蛋糕，看着在场的孩子们这个样子，不止他，连乡哩饭店的老板娘都忍不住感叹道：“这蛋糕往这里一摆，我看这些小家伙们的心思是已经不在等会儿的饭菜上面了。”
现在的人也没有蛋糕一定要饭后才吃的规定，尤利民见不了女儿这个样子，眼见着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当即大手一挥道：“老板娘，麻烦你帮我多拿些碗来，吃饭之前我们先把这蛋糕给分了。”
叶宁看着顾灵和其他孩子欢呼雀跃的样子，也没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当懂王，非要尤利民吹蜡烛许愿，只笑着看着对方用饭店提供的菜刀切蛋糕。
尤雅作为寿星的女儿，今天也算是主角，尤利民一刀下去，她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爸爸，我想要这个花，你多给我切一点花！”
今天尤利民请的客人多，这蛋糕虽然有三层，但是七八十个人都要分到，也是不容易的，见丈夫下手就是一大块，齐芳心里就止不住心疼，按照这个切法，这么多客人，哪够分？等他给女儿切了一块后，她就立刻上前夺过了菜刀：“我来分蛋糕，你去陪几个领导聊天。”
齐芳手上有准头，每一刀都能保证在两指宽左右，小孩她就切点花，这种时候大人不会和小孩子争，就随便切了。
当然了，要遇到和自家关系亲近的，比如郑老七、顾骁等家人，齐芳手里的刀切下去的时候又会往旁边的多移一些，尽量保持在比一般人多，但是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程度。
叶宁小学毕业就不怎么爱吃生日蛋糕，现在只吃低糖的动物奶油小蛋糕，今天这蛋糕用的是植物奶油，味道嘛，说真的有点甜腻过头了。
她只意思意思地尝了两小口，就把装蛋糕的碗给放下了。
不过说真的，大几十号人坐在饭店，人手一只碗，一双筷子吃着蛋糕，场面看着还是有些不伦不类的，最绝的是除了叶宁之外，在场的其他人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都一脸认真地细细品尝着自己分到的那一小块蛋糕。
对于只吃过中式糕点的大部分人来说，第一次吃到蓬松香软的蛋糕时，只一瞬间，浓郁醇厚的奶香在就在舌尖弥漫开了，细腻绵密奶油，甜而不腻蛋糕胚，每一口都是享受。
爱吃的吃完自己碗里的蛋糕还觉得不够，一些带着孩子一起来的，自己吃尝了一口后，就把碗递给一旁的孩子了。
周顺弟牙口不好，就很爱这一口，她们这个年纪的老人，总是嗜甜的，顾骁见她喜欢吃，也自己的蛋糕留了下来。
顾灵倒是没在注意到这些，只顾得上低头享受面前的美味，一小块蛋糕吃完后，她才不舍地抬起了头，一脸回味地舔了舔嘴皮。
叶宁也适时地把自己面前的蛋糕往顾灵手边推了推：“叶姐姐，这么好吃的蛋糕，你不吃吗？”
叶宁点了点头，小声回道：“嗯，太甜了，我不爱吃，你帮我吃了吧。”
顾灵觉得叶姐姐实在奇怪，大家都喜欢的蛋糕，她竟然嫌太甜了，难道甜不好吗？明明现在糖也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啊。
美食当前，顾灵不可能不心动，她不确定地扭头看了看奶奶，试探道：“那我真吃了？”
和亲戚家的熊孩子相比，顾灵绝对算是乖巧的了，小姑娘这一年多长了一些肉，看着总算不是竹竿一样的身体上顶个大脑袋了，看着也是可爱了不少，叶宁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许诺道：
“吃吧，蛋糕也不贵，你要喜欢的话，下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送你一个这么大的蛋糕，让你一个人吃个够。”
顾灵一听这话，当即就激动了起来：“真的吗？谢谢叶姐姐！”
小孩子总是好满足的，得到肯定得回答后，顾灵已经抑制不住期待，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起自己生日还有多少天了。
周顺弟一把按住激动得在椅子上手舞足蹈的孙女，嗔道：“小叶你别惯她，她一个小孩子，过生日哪用的着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一听周顺弟这话，顾灵就忍不住噘起了嘴，叶宁注意到了小姑娘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臂后，才解释道：“没事，我有认识的朋友会做蛋糕，这东西就是看着唬人，其实原材料都很简单，就是鸡蛋面粉和奶油，不值什么钱的。”
周顺弟听说蛋糕是用鸡蛋和面粉做的，心里诧异之余，又觉得十分费解，也不知道这国外的脑子是怎么想到，竟然能把这么常见的东西，做成这么美味的蛋糕。
等大家蛋糕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老板娘也开始上菜了。
齐芳做事周道，虽然他们是客人，但是分蛋糕的时候也给老板娘送了一块，比大家分的多一些，想的就是让对方一家人都能尝个味道。
这热菜以上，原本还兴致缺缺的叶宁一下就来了精神，见同桌其他人都动了筷子后，她立刻就跟着开吃了。
一整顿饭，顾骁格外注意叶宁的情况，现在的桌子又不能旋转，好些菜叶宁都不好夹，他察觉到后，长臂一伸，想吃的菜就到她碗里了。
这饭店的手艺肯定是比自家做的好了，周顺弟已经几十年没吃过这么像样的席面了，中间少不了要拉着叶宁感叹几句。
“这城里人吃饭是要矜持一些，这要是在村里，这菜刚一上桌子，好菜就被大家给抢干净了。”
“也是之前大家的日子苦，现在乡下的情况慢慢地也好起来，以后肯定会更好的。”别说是在缺衣少食的八十年代了，就是在现代，叶宁跟着父母去村里吃席的时候，也是见过乡下老头老太太的战斗里的，那菜还没端上桌，大家就已经撑着塑料袋跃跃欲试了。
当然肯定叶不是所有的农村都这样，或许是他们这边的主家比较宽容，都是鼓励大家打包的，大部分主家还会多准备几桌席面，让大家好打包。
在这样的气氛下，你要不扯着袋子加入进去，好像就亏了一样，就连马玉书这么一个以前很爱面子的人，现在出去吃席的时候，也开始拎着一袋子菜回来了。
周顺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想到自家田里刚撒下去的稻谷，心里也是宽慰得紧：“是呢，等今年夏天地里的粮食收上来后，大家的日子怎么都能好过一些了。”
尤利民不缺钱，今天席面上的菜份量很足，大部分人都吃撑了，现在的人爱惜粮食，桌子上倒是没有什么剩饭剩菜。
尤利民心里惦记着摩托车，敬酒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这会儿好不容易熬到大家都吃饱喝足了，他当即就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叶宁身边，搓着手，一脸期盼地盯着叶宁看。
叶宁哪能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当即扭头对顾骁道：“山上有两辆摩托车，能不能麻烦你开车去拉一趟？”
顾骁立刻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顾骁对叶宁是唯命是从，话音未落就要起身去外面开车，叶宁却一把拉住他：“摩托车很重，你一个人可搬不动。”说着她又朝一旁的尤利民道：“尤哥，你这边安排两个人跟小顾一起去吧。”
其实那摩托车直接骑回来时最快的，但是尤利民他们没骑过，叶宁实在不放心，还是用货车去拉回来更安全。
尤利民兴奋得像个孩子，当即就找来了郑老七和癞子：“我这里走不开，你们两跟着顾老弟跑一趟。”

第131章 你找人帮我在山顶那一……
顾骁带着郑老七、癞子两人去山上拉摩托车。
尤利民在饭店招呼客人, 不过他心里惦记着还没看到影子的摩托车，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抬头往门口看两眼, 一看心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齐芳见状，笑着打趣道：“瞧你这样儿, 这车难道真有这么好，我跟你说，你要买摩托车我不反对，但是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一定要小心, 这要是摔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和雅雅还有肚子里这个，都指着你呢。”
尤利民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妻子肚子，然后嘿嘿一笑：“我心里有数，肯定会小心的！”
齐芳连着喝了这么长时间的中药，总算是把身体给调养好了，她一贯特别注意这些，前段时间发现苗头后就去医院检查拉了，得到肯定答复后，夫妻两都很开心, 要不是日子还浅, 不宜声张，尤利民都想趁着今天这个好日子对宾客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现在大家请客吃饭只吃中午一顿，基本没有现代那一吃一天，甚至两三天的情况。
酒足饭饱后，大部分宾客都渐渐离开了，剩下几个是齐芳娘家人, 他们要等下午那班客车回市里，蒋桂香牵挂女儿，好不容易来一趟，母女两自然是有说不完的私密话。
尤利民这个女婿眼见着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以前被人嘲笑的齐家老两口这段时间只觉得扬眉吐气，尤其是齐老爷子前段时间过寿，尤利民这个女婿一手包办了所有的事情和支出，但凡是当天到过场的人，都赞他有孝心。
蒋桂香原本觉得女儿女婿只有一个女儿，女婿挣钱了之后可能会有别的心思，现在女儿总算是又开怀了，最开心的就是她。
知道消息后老太太每天早晚都要在心里诚心拜佛，乞求女儿这次能生个儿子。
在尤利民殷切的盼望下，一个多小时后，顾骁他们总算是开着货车回来了。
听见汽车熄火的声音，尤利民是一刻都等不了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正好此时顾骁也打开了后车厢。
只见两辆崭新的摩托车稳稳地停在车厢里，那车身线条硬朗流畅，银黑配色看着就高级，只一眼，尤利民就看入迷了。
郑老七和癞子这一路上都在车厢扶着摩托车，这会儿总算就是能从车上下来了。
这摩托车的外形却是没得挑，连不喜欢摩托车的齐芳都忍不住赞叹道：“天哪！这可比自行车威风多了！”
等郑老七他们把摩托车从车厢里搬下来了后，尤利民边绕着摩托车转圈，手还不忘轻轻抚摸车身：“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尤利民只是想象了一下自己骑着摩托车兜风的场景，就已经觉得热血沸腾了。
摩托车虽好，尤利民也没忘记它们现在的主人还是叶宁，连忙扭头问道：“小叶，这摩托车怎么卖的？”
叶宁也没客气，她买的本来就是质量很不错的摩托车，这会儿报价也丝毫不觉得不心虚：“这玩意儿可不好弄，我也就赚个辛苦钱，每辆三千块吧。”
叶宁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尤其是齐芳的母亲，更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八十年代初的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齐芳也不是事事都娘家人说的，夫妻两现在回娘家，也就是带的东西多一些，私底下给两个老人塞的钱多一些罢了。
蒋桂香他们只知道女婿做生意赚了不少钱，这又是买地又是买货车的，倒是不知道对方连三千块钱的摩托车都舍得买了。
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毕竟市里的那些摩托车，价格也就一两千，最好的江嘉牌摩托车才卖四千。
不过尤利民对叶宁经手过的货物还是很信任的，听了报价后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大手一挥：“行，这两辆摩托车我都要了，等会儿就去给你取钱。”
上次叶宁送来的那些衣裳尤利民在镇上卖了两三百件，剩下的全都运到市里去买了。
还别说，这零售就是比批发挣钱，他和郑老七他们分别在山市和附近的湖市卖了几天，这五千来件衣裳都卖完了，一件都没不带剩下的，而且这卖的还是高价。
也因为卖衣裳赚了钱，现在尤利民拿六千块钱出来买摩托车半点都不带心疼的。
叶宁自然是点头，为了方便，她买摩托车的时候就特意多花钱在后座两边装了储物箱，这会儿她还不忘打开箱子给尤利民看里面的头盔和雨衣。
“这些都是买车送的，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这头盔，骑车的时候可一定要带，”
尤利民没骑过摩托车，这会儿也没托大，在叶宁的叮嘱和齐芳不放心的注视下，他连连保证自己骑车肯定不会忘记带头盔。
叶宁又给尤利民大概解释了一下车把手上的各种按键。
要是可以，叶宁倒是还想教一教尤利民骑摩托车，不过她到底异性，好在尤利民说自己会慢慢学，加上他本来就会骑自行车，她索性就让他自己琢磨去了。
现在路上没什么车，倒是适合学车，尤利民熟悉了各个按键后，只磕磕绊绊了十来分钟就学会儿了骑摩托车，然后他直接骑着车回家给叶宁取了钱回来。
在家门口时尤利民还遇到了因为上班而没去吃饭的邻居老哥，对方看到他停在门口的摩托车后，好奇问道：“小尤，你这摩托车多少钱啊？看着太气派了！”
尤利民也没有隐瞒，直接道：“三千多！”
他也留了一个心眼，那摩托车还多出了一辆，这东西就是他一分钱不赚都要卖三千块，老七他们肯定是舍不得买的。
自从尤利民买了地准备盖房后，他手下的那一群兄弟都节俭了起来，就连最嘴馋的谷三，这段时间都学会一个钱掰成两半花了，就是因为他之前说了，等房子建好后，会低价卖给兄弟们一些。
这买房可是大事情，尤利民修得那房子大家可都是知道的，钢筋水泥都是实打实地用了的，怎么这都比他们自家的土砖房子要好，买上一套绝对不会吃亏。
尤利民想得明白，既然这摩托车不是卖给自家兄弟，那他往外报价格的时候，就要多报一些了，哪怕镇上可能没有人会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这摩托车。
“这么贵！”邻居闻言不由得惊叹出声。
尤利民摆了摆手道：“不贵，有了这玩意儿，我以后做生意可就方便多了！”
客套了几句后，尤利民又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的回饭店了，看着他的背影，邻居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之前尤利民做黑市生意的时候，好多人都看不起他，觉得他迟早要吃枪子，没想到这政策变得如此快，如今这尤家的日子倒是一日不同于一日了。
叶宁收了摩托车的货款后，见尤利民和齐芳要送齐家人去车站，也没多待，和顾骁说了一声就准备去果园。
顾骁闻言立刻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叶宁摆了摆手道：“不用，也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过去看一下，你送小灵和奶奶回家吧。”
顾灵闻言忙道：“叶姐姐，不用送，我马上就回学校了。”
她现在在镇上的小学读书，为了方便学生，学校是有学生宿舍的，条件不好，几十个人住一间宿舍，吃饭也是自己从家里带了米去食堂用饭盒蒸，虽然吃得没有走读好，但是省了早晚上学赶路的时间。
顾灵现在读的二年级下册，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她本就是个有主见的了，上学没了那些糟心事后，她觉得老师教的课程挺简单的，准备适应一学期就和哥哥商量提前考试跳级的事情。
顾灵住学校不用送，周顺弟也说自己想顺路去果园看一看，她腿脚不好，平常鲜少离开村子，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就想多走一走，多看一看。
果园这边自从养了狗后，晚上就没再怎么丢过果树苗，但是杨长生他们到底不放心，趁着天气没那么冷了，晚上还是在果园守着。
两人在果园靠山壁和大路的两边搭了窝棚，晚上一人守一边，那些心思不正的人知道果园有人整日守着，慢慢地也就歇了心思。
这果树苗种下去已经有一段时间，这葡萄苗大多都已经长出了新叶，有些苗情不好没种活的，后面也另外补种了。
说起这个，顾骁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现在葡萄苗都种活了，还剩下一百多株备用的葡萄苗，在储水池旁边的那一小块空地上种着，种得太密了，最近枯了不少叶子。”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是我多买了备用了，既然其他苗子也都种活了，这些多出来的就用不上，你拿回家里种吧，后面要是再缺苗子，直接从葡萄藤上剪枝条扦插就行了，养上一两年，以后我们自己就可以卖葡萄苗了。”
葡萄除了嫁接之外，新苗扦插也是一个不错的繁育方式，这么大片市场，只靠叶宁这一个果园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她准备卖上两年果子后就转变路线卖葡萄苗。
这阳光玫瑰的味道这么好，现在又到了平行世界，她占尽了时间优势，以后说不定也能像某国一样，让这些葡萄远销海外呢。
顾骁拧眉沉思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我那里也没这么多的地，要不我在山上给你开一块地种这些葡萄？”
叶宁点了点头：“也行，不止是葡萄，我准备在山上种一批茶树，你找人帮我在山顶那一片先开两三百亩地出来吧。”
“对了离房子那片远一点，那里我要堆货，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第132章 以她现在的家底，是肯……
顾骁得了叶宁的吩咐, 当天下午就开始在十里八村招募人手。
他看得明白，这茶树晚点种下没什么，但是这八.九块钱一棵的葡萄苗, 要是再没地方移植，怕是要影响长势了。
这里不比现代, 要开出满足叶宁要求的两百亩地，可不是个轻松活。
今年又是大家分到地后第一次自己春耕，饶是叶宁给的工钱不错，一天一块五, 好多人也更想先侍弄好自家的地。
好在这十里八村的也有家里劳动多, 能够兼春耕和开荒的, 最后顾骁凑齐了五十个人，就从半山腰开始的山路两旁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顾骁家的地不多，秧苗还没长成，土里的小麦是早就种上了的，就算是春耕，暂时也只有一些点豆种瓜的杂事，叶宁上次硬塞了不少工钱给他，这次他索性就自己上手当监工了。
五十来号人，自然不可能人人都干活卖力, 有些偷奸耍滑的人, 顾骁只要注意到了，就立刻安排对方去挖树根和石头了。
现在天气还不热，叶宁工钱开得也高，顾骁也没提供饭这一茬，工人们都自备干粮，中午休息的时候把自己带的饭团和杂粮饼子拿出来就着水吃就算了事了。
不过顾骁跟着叶宁做了这么久的事情, 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没有饭菜归没有饭菜，每天上午和下午他还是会开着货车回去运两大桶放了许多红糖的糖水上山，算是对工人们的一点照顾。
山上的事情顾骁要盯着，镇上工地上的事情也不能丢开，他现在每天还是会去镇上看看。
这两天尤利民在镇上可是出够了风头，他一骑着自己那拉风大摩托车一出现，路上的行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忍不住要盯着看。
原本尤利民还以为自己手里的那一辆摩托车只能送到山市去卖了。
接过第二天，纺织厂厂长家的小儿子就带着钱上门了。
这倒是尤利民想岔了，只以为大家的日子都差不多了，完全忘记了各位领导家的日子肯定是要好过许多的。
齐芳现在还在纺织厂上着班，她这一胎可是喝了不少苦药汤才怀上的，尤利民心里宝贝着呢，觉得她上班太辛苦，早就想找点关系让她能在办公室当个清闲人。
这会儿厂长家的公子有事找到他了，那摩托车他也没卖高价，只象征性地多收了五百块钱：“这摩托车我就不赚你钱了，只是我也有一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纺织厂的厂长姓洪，夫妻的大儿子在部队当兵，已经在驻地成家了，只有这个小儿子留在身边，平常疼得跟眼珠子一样，给他在纺织厂的保卫科安排了个清闲活。
为了买这一辆摩托车，洪奋豪可是在家里磨了父母好久，厂长两夫妻也不是心疼这几千块钱，主要是觉得摩托车太危险了，小儿子又年轻气盛，怕他骑车出问题。
不过这拳拳爱子子心，到底没拗过洪奋豪的哀求。
买这摩托车爸妈给了四千块钱，这会儿一听摩托车只要三千五，洪奋豪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摩托车他早就想买了，之前也托人问过，整个乐阳镇根本就没有卖的。
在山市倒是能买到，但是这玩意太紧俏了，很少有购买指标放出来，就算市面上偶尔有流通的，那价格也是加了好几道了，况且市里更不缺有钱的公子哥，根本就轮不到他买。
知道自己算是占了便宜，洪奋豪也不含糊：“行啊，有什么事你说，我肯定尽力去给你办。”
尤利民也不扭捏，开门见山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这不我爱人好不容易怀上二胎了吗，她身体不好，我怕她累着，想给她办个停薪留职，不知道……”
洪奋豪一听是这么个事，当即就大手一挥道：“这个啊，没问题啊，我回去就让我爸去人事科安排，厂办的工作本来就不多，你又不要工资，这事办起来也不难。”
其实按照尤利民的想法，这工作就是不干了也没什么，这不是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纺织厂安排的吗，要是没了工作，这房子厂里也要收回去。
虽然尤利民也买了不少地，这房子也快建成一栋了，但是这离入住还有一段时间呢，可不能现在就一家子一家人搬出去租房子住，像现在这样少赚一点钱能把事情打点好就是最合适的。
洪奋豪办事也很得力，当天下午齐芳下班回家后，就说自己明天就不用去工作了：“而且人事科的人还说我想多等一两年再回去上班都是可以的。”
想着自己能休息这么久，齐芳心里就高兴，虽然少了一份工资，但是现在家里已经不缺她这一点了。
而且怕她没有安全感，尤利民只留了几万块钱需要经常动用的货款，家里其他的金条和存折，他都是交给她保管的。
因为家里没有长辈帮衬，之前尤雅小的时候，齐芳生完孩子两个月就回去上班了，后面一直是尤利民和他花钱请的一个老婆婆照顾着的，这次她倒是可以能够自己守着孩子了。
尤利民漫不经心地摆手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再等一两年咱们还回不回去继续干都两说呢。”
尤家两口子商量着家中琐事的时候，叶宁也没闲着，她回到现代后，就立刻看起了鸡苗。
猪苗现代养殖场也是有的，不过叶宁在那边尝过黑猪的味道后，直接就是一整个惊为天人了。
以前叶宁总听马玉书念叨，说现在的猪肉吃着不香了，她心里还觉得奇怪呢，这猪不都是肉味吗，还有什么香不香的。
等她吃过那边本土黑猪后，才发现自己真是狭隘了。
那用黑猪肉做成的红烧肉，猪皮软糯却不失韧性，瘦肉部分丝丝分明却不柴涩，肉香浓郁，那叫一个香。
叶宁回去后查过资料，在他们这边，前几十年大家养的也是这种黑猪，只不过黑猪长得慢，体型也不大，喂上一整年，能长到两百多斤就算是养得好的了。
不像后世的白条猪，大半年甚至半年就能出栏不说，还能涨到三四百斤。
在更大的收益面前，农户当然是优先养殖回报率更高的品种，这就导致在现代，黑土猪肉已经不怎么在世面上流通了，就算有，那价格也是普通猪肉的好几倍，专供大饭店和有钱人。
至于鸡肉，芦花鸡和白羽鸡口感上虽然有些差别，但是只要是吃虫子、草籽和谷子长大的，味道上差别倒不是特别大，索性就直接从现代买过去。
还有茶树苗，叶宁准备做出规模，那种植规模就不能少。
国内名茶很多，叶宁再三斟酌过后，还是决定从云省买，第一个云省的普洱茶本就出名，那边的气候也和云省的气候类似，因地制宜，第二个叶宁在云省有认识的人，经营苗木生意的辛老板。
叶宁打电话问过，辛老板的基地里虽然没有茶树苗卖，但是他有路子。
辛老板在电话里拍着胸口对叶宁保证道：“我一兄弟就是做茶苗基地的，茶苗品种很多，我从中牵线，保准给你弄个最实惠的价格。”
叶宁当即就道：“那麻烦您帮我问一下价格，我亲戚这茶园规模不小，能有两百来亩，对你兄弟来说，应该也能算是一笔不小的单子了。”
辛老板挂掉电话后，当即就给朋友打了电话，一听是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对方当即就在寻常的价格上给打了折。
一看对方给的报价，都不用给叶宁看，辛老板就先不满了起来：“你小子也太不实在了吧，你这茶苗之前的报价我是知道的，这么大一单生意，你这一株就便宜一两毛钱。”
对方没好气道：“不是，咱们都是同行，这树苗生意你还不知道吗，利润本就少，那可是两百亩地的茶园，按照少了算算，一亩地也要种上三千棵，那就是六十万株苗子的，我这一株便宜一两毛，细算下来也不少钱了。”
“真不能少了？”辛老板有些不死心，他很想促成这单生意，因为按照行规，他作为中间人，这么大一单生意是能拿到不少好处费的。
茶苗老板无奈道：“真不能少，你和对方好好说一说，我这今年这批茶苗好着呢，每一株杆子都粗粗的，她要嫌大苗贵，买小苗也是可以的，回去种上三四年就能采茶了。”
听对方都这么说了，辛老板只能打了电话给叶宁报价。
叶宁听完价格后心里也是一惊：“大苗这么贵？”
虽然是同样的东西，但是茶树苗的价格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那高度一米五的茶苗，一株二十九，高低九十厘米的，才两块五一株，更便宜的还有五十厘米的，只要一块四。
怕叶宁不懂，辛老板只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越大树龄越大，那一米五的，虽然价格贵，但是你的亲戚现在买回去种下，只用缓上一年，明年开春就能采茶了，这九十厘米的，就得再养上两三年，五十厘米的是今年的小苗，就得四五年了。”
叶宁听明白了，但是也沉默了，这大苗好归好，但是要买够两百亩茶叶用的苗子，那得一千多万了，以她现在的家底，是肯定买不起的。
剩下的两种苗子，价格差得不多，为了能够尽早回本，叶宁觉得还是买那两块多一株的中茶苗。
不过就算是价格更便宜的中茶苗，一口气要买上六十万株，也要花上一百五十万了。

第133章 叶宁沉默片刻后，默默……
敲定茶苗规格后, 叶宁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一百五十万的茶苗钱，只转账家里的存款是肯定不够的，到时候她还得带着一大袋现金过去当面交易。
好在那边的荒地还没有开出来, 叶宁还有时间凑钱。
知道叶宁要一两个月后才能买走这批茶树苗后，老板也没多说什么, 只让她先转了五十万的货款做保证。
叶宁本来就没想过跑单，本来她也担心时间太长，老板会把茶苗卖给别人，交了三分之一的货款后她总算是能放心了。
也因为买茶苗花了不少钱, 原本定好的鸡苗叶宁就不准备再花钱买了, 自己在网上买了两台二手养殖孵化机, 然后直接去养殖场订购了一万枚鸡蛋自己孵化。
这确实更加省钱，几毛钱一个的鸡蛋，放到孵化机里等上二十天，就能收获一大批嫩黄嫩黄的小鸡崽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家里鸡崽太多了，对外不好解释，马玉书只能说自己准备把家后面的一块地围起来养一些鸡。
正好这些小鸡仔在家里养着也味道大，在屋后的菜地里拉上防护网，搭上棚子就能把这些吵人的小家伙挪到外面去。
马玉书嫌这些小家伙臭，叶卫明倒是挺喜欢的, 知道媳妇儿和女儿忙, 他直接包揽了喂鸡的事情，连小鸡仔吃的碎米都是他去村里买的。
还别说，这孵化机确实好用，抛开不受精的坏蛋，出苗率能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算上电费, 这第一批的鸡苗均价还不到一块钱。
不过孵化机的支出也得算在里面，虽然是二手的，加上运费什么的，也花了小五千。
为了回本，马玉书去镇上看店的时候，叶卫明还带着鸡苗跟着她去市场上卖过几次鸡苗。
加上村里人也零零散散买了一些，倒是很快就回本了，最重要的是自从叶卫明开始时不时地去镇上卖鸡苗后，村里人已经彻底摸不清叶家养着多少鸡苗了。
只有村里的种稻大户这段时间十分开心，因为自家卖不上价的碎米和米糠都有了固定的去处。
在现代待了一个月后，叶宁再次过去了一趟。
上次离开的时候，叶宁也没想到自己这次会耽搁这么久，她有些担心这边的几大摊子事情能不能顺利推进。
好在在叶宁回到山上小屋院子里的时候，小屋里的情况还是如常，唯一的改变就是有间屋子里面多了床和桌椅板凳，连放衣服的衣柜也有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顾骁的手笔了，唯一让叶宁有些意外的，就是顾骁竟然出奇的细心，这个房间里面多出来的除了家具，还有床单被套这些东西，完全是能直接留宿过夜的程度了。
连她停在院子里的摩托车，都因为太扎眼被顾骁找了一块灰扑扑的麻布给罩上了。
摩托车油箱里还有油，叶宁能直接骑着下山。
这一个多月山上的改变也不少，半山腰山路左边已经开出一大片地了，叶宁在山上隔得老远，都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坡地上，有一大块土地像谁给大山剃了一块一样秃着。
叶宁也心疼那些被砍掉的树，不过她租这地花了不少钱，也不能不赚钱就这么放着，回头等茶树苗种下后，要不了两年，这一块山坡就又会恢复生机了。
说来也是巧，今天顾骁正好在山上盯着，五十号人可不是白请的，大家领了工钱，干活都挺卖力的，尤其是春耕结束后，有不少人腾出手后都想再来挣这份钱。
顾骁也对外说了，自己这里只要五十人，其他人要加入，就只能等这五十人里有人不干了，如此一来，大家都怕自己不认真干活的话，会被他给开掉，那干活就更加卖力了。
一个月过去后，叶宁需要的两百亩地已经开出了大半了，顾骁估摸着再有个七八天应该就能做完了。
中间顾骁在离山间小溪近的地方单独圈了一小块地出来，按照叶宁之前教的办法，把果园里多出来的那一百多株葡萄苗全都移植了过来。
因为生长环境严重不够，果园里之前种下的那些葡萄苗都已经长出一长截藤蔓了，这一百多株葡萄苗还只长出了两三张新叶子，看着就可怜得紧。
等这些葡萄苗缓过来后，顾骁还从山下弄了不少农家肥上来给它们追肥。
顾骁做事有成算，他本来在离山路很远的地方帮着搬老树根，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后，他立刻抬起了头，远远看到车上坐着的人后，他立刻起身整理起了自己，整理好后才抬脚往那边走。
叶宁也早就看到了忙碌的人群，原本她还想着先找个人问问顾骁的行踪的，没想到对方先看到了她，停好车后，她连忙朝来人挥了挥手：“顾骁！”
顾骁快步跑了过来，人走近后又在离叶宁十来米的地方止住了脚步，他干了半天的活，出了不少的汗，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好闻。
叶宁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别扭，她看着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荒地，心中满是感慨：“没想到一个月时间，你们竟然干了这么多活！”
顾骁挠了挠头：“我们工钱给的多，大家干活也卖力，再有个一星期，这地应该就能弄完了。”
叶宁点了点头：“茶树苗我也联系好了，还有鸡苗，回头你茶园上面再给我围一块地出来，多搭几个草棚子，回头养鸡苗。”
虽然这里只是半山腰，但是这个年代山上的野物可不少，眼下这批鸡苗还没有自保能力，前期还是得圈养，等它们个头再大一些才能放出去。
之前围山还剩下不少的尼龙网，小鸡崽子不需要太大的活动范围，叶宁和顾骁商量着围个一两亩地出来就差不多了。
这点活对顾骁来说并不算什么，两人一个月没有见面了，他有不少事情都等着要和叶宁汇报。
“果园那边葡萄苗长势很好，你一直没回来，我就让杨长生他们先给葡萄搭架子了。”
正好这段时间叶宁这边开荒，施工队砍了不少的树木回来，顾骁带着杨长生他们在这边忙活了几天，很容易就凑齐了果园那边需要的木棍。
叶宁满意地拍了拍顾骁的肩膀：“嗯，干得不错，厂子工地那边怎么样？没出什么事情吧？”
顾骁闻言就想把账本掏出来给叶宁看这段时间的各项花销，不过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想起自己出来时把账本放家里了，只能干巴巴地点头。
“挺顺利的，第一栋厂房已经建完了，第二栋厂房也建了一大半了，我又给他们发了一次工钱，我正想找你问问，食堂和职工楼这些要不要一起建了。”
怕叶宁误会自己是在指点她做事，顾骁又忙不迭解释道：“我是看这个施工队做事挺负责的，现在镇上和市里有不少工地动工，负责任的施工队不好找，眼下这个就不错，要是你有建食堂和职工楼的打算，索性就趁着现在一起建了，免得后面还要再找一次施工队。”
叶宁在现代的时候时常觉得手头紧，这次订购茶苗的五十万，都是她挪用的服装厂买机器的钱。
到了叶宁这边倒是不用为钱发愁了，她稍微计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存款，觉得完全够建职工宿舍和食堂的，直接就大手一挥：“那就建，现在我们支的摊子太多了，能了一样是一样。”
这服装厂还没建起来，果园也刚起步，茶园这边也是一摊子事情，虽然这些事情叶宁都是仔细计划过的，但是都堆到一起，还是有些吃力。
她还能好一点，倒是顾骁，这么多事情全都需要他去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心力憔悴。
不过叶宁心里抱歉归抱歉，该需要顾骁帮忙的事情，她指使起来还是一点都不会客气：“猪苗还没找到合适，鸡苗小不说，数量也不少，还得找人帮忙盯着，后面猪苗运回来了后，也需要人喂食。”
虽然名字是走地鸡和散养猪，但也不能真的一点不管全放养了，山上的食物不一定够，怎么着一天都得人为地给这些鸡和猪加一顿吃的，要不然在山上养上两三年都赶不上家养一年的个头，那不就纯纯白瞎了吗。
叶宁这话一出，顾骁立刻就琢磨开了：“到时候我们两也不能天天在这里守着，那这边负责的人，就得找那人品贵重的，至少得保证这个人不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蛋和饲料这些。”
人选叶宁是没合适的，不过这不耽搁她提建议：“说起来一个人够吗，这么多鸡和猪，是不是要多找两个人，找那种没什么关系的，还能互相监督一下。”
顾骁很是为叶宁打算，心里想得也是对方花了这么多钱，目前还没一样有回报的，本着为对方省钱的念头，他斟酌着开口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工资，要只是一天喂一顿的话，一个人就差不多了。”
“这山地这么大一片，回头我找人在上面多种些红薯，等猪苗到的时候，这些红薯应该也长出红薯藤了，到时候可以让这些猪随便吃，到时候就只用顾着这些鸡了，应该也能省下一些人工喂食的时间。”
红薯不挑地，就算是在山地上也能长得好，现在村里的红薯藤已经种下一段时间，不缺种藤用，到时候随便找几个人在山上挖点坑种下，叶宁那些猪的口粮就有了。
叶宁沉默片刻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也、也行吧……”
也是叶宁没自己种过什么地，才没想到这散养猪还能这么散养，不过红薯藤算是纯天然猪食，吃红薯藤长大的猪，味道再怎么也该比吃饲料的猪要好一些吧？

第134章 “没有，没有，顾骁也……
叶宁和顾骁敲定养鸡养猪的初步计划后, 两人一起下了山。
回到顾家后，顾骁回房间取了账本给叶宁看。
账本上记录着这一个月的开支：人工费、建材费，工具损耗、运输建材花去的油钱……每一笔都极为详实地被记录在了账本上。
不过也不得不感叹一下现在的物价低, 顾骁这边这么多的支出，加起来也不过小一万块钱, 堪堪只花到了她之前给他的那笔钱的零头。
不过后面要建食堂和职工宿舍，她可不想弄些豆腐渣工程出来糊弄人，所以这钢筋和水泥都得用足，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顾骁负责一应事务, 想到的东西就更要多一些, 遂又出生提醒道：“按照你说的, 果园的那些葡萄要上肥料了，我让杨长生他们烧了一批草木灰，但是效果一般。”
顾骁也和庄稼打了许多年交道了，这阳光玫瑰虽然品种稀罕一些，但说到底也是葡萄的一种，草木灰当肥料效果好不好，他稍微观望几天就能看明白了。
按理说刚追了肥，这葡萄苗应该长势大好，不说疯长吧, 至少也应该叶片翠绿, 枝条苍韧劲吧，然而现在果园里大部分的葡萄苗都是叶片发黄卷曲。
杨长生他们怕是自己平日里没有照料好，每次顾骁过去两人都是提心吊胆，满心忐忑，他们也知道葡萄长势不好，不是他们的愿意, 但是就是怕主家迁怒。
自从叶宁打算建造果园以来，也是在网上找了不少种植书来看，果园里这些果树、果苗的生长习性和要求她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眼下正是那几十亩葡萄苗的萌芽期，这个时候要是缺少肥料，那新梢生长断然是健壮不了的，所以这会儿叶宁想都没想就道：“单用草木灰是不够的，这萌芽期得撒尿素或者过磷酸钙，我之前也是忙昏头了，倒是忘记叮嘱你这一茬了。”
顾骁闻言茫然了一瞬，随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尿素？你说的可是刚兴起的化肥？不是说这东西用了庄稼只长叶子，不长果实吗？”
其实化肥在国内已经出现过好几年了，不过因为这东西最开始是从国外传进来的，一直以来又有不少说它不好的流言，是以现在还没能在国内大规模推行起来。
相比于这种听起来有着诸多坏处的东西，村野农户还是更相信自家的农家肥。
现在乡下流行肥水不流外人田，村里人平常去别人家串门，只要距离不是太近，哪怕人都被三急憋得快不行了，也是要憋到回家再解决的，眼下农户除了农家肥，就是自家的草木灰了。
这些东西都是不用花钱就能得到的，不像那化肥，还要花大价钱去买，听说还要一两毛钱一斤呢。
而且老祖宗几千年都是用农家肥肥地的，也没用过化肥，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法子，轻易是不愿意改变的。
叶宁一脸无奈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这化肥确实对庄稼有一处，略微用上一些，对产量是很有效果的，非要说有什么危害，那也是用多少伤地，会让土地板结罢了。”
当然了，使用化肥还会对环境造成影响，不过叶宁没打算当环保卫士，使用化肥对全世界的农户来说都是一种大势所趋，她要产量，就得指望着这些化肥给自己增产。
叶宁佯装懊恼地一拍脑袋：“我之前倒是忘记打听了，也不知道这乐阳镇附近有没有化肥厂，不如你抽空去找人问问，要是有的话，每一样都买上几吨回来。”
听完叶宁的解释，顾骁心里也不确定了起来，不过对于叶宁说的话，他一贯是不会质疑的，当即就道：“我倒是听大爷爷说过，市里前两年就建了化肥厂，不过买的人好像不多，你要的话，我等会儿就开着货车去市里打听一下。”
说实话，叶宁看着顾骁棱角分明的侧脸，想着对方被自己使唤着忙里忙外的，心里也是有些抱歉的，她又关心道：“这样你是不是太辛苦了，要不还是我去吧？”
顾骁忙不迭摆手：“没事，不过是多跑几趟罢了，果园和工地上眼下也没什么事情，我两三天不去也没什么，就是这开荒的事情眼见着干不了几天了，到时候要给大家发工钱了。”
叶宁一想到自己相当于甩手掌柜的行为，心里难得生起了几分不好意思，忙道：“那没事，你去市里的这两天，我在村里盯着就是了，就是又要麻烦周奶奶了。”
顾骁闻言欣喜之余，嘴里也不忘宽慰她：“没事，小灵现在住校了，房间也空着，我奶奶更是不知道有多喜欢你，平常没少念叨，你要能在村里住几天，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觉得麻烦。”
两人商量好一应事务后，顾骁当即就开着货车出发去了市里。
与此同时，叶宁也没现在，趁着时间还早，她先骑着摩托车去了果园。
到了地方一看，这些葡萄苗的长势比顾骁说得还要差劲，那些葡萄苗叶片发黄卷曲，活脱脱地营养不.良了。
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以前几十年，果园的这一百亩地都是荒地，没人打理，这肥力本来就不够，葡萄苗抽芽的同时又在飞速消耗地底的肥力。
叶宁眉头紧锁着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壤仔细观察，好在之前深耕过的土地还挺疏松，等化肥撒下去后，肥力一上来，这些葡萄苗的生长情况应该就能好转了。
也因为叶宁的表情实在严肃，完全没有往日那样的好脸色，杨长生和另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叶老板，您看这葡萄……”
杨长生搓着粗糙的手，脸上满是担忧。
叶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安慰道：“没事，这是苗子缺肥了，我已经让顾骁去买肥料了，等化肥一到，还得辛苦你们撒下去，在这之前，正常照看就是了，对了，最近没有人再来果园里偷葡萄苗了吧？”
“没有，果园里养的几条狗都凶着呢，我们按照你的叮嘱，在果园周围都立了警示牌，现在大家都不怎么往这边走了，晚上我和卫民也是轮流在果园守着，没出什么问题。”
叶宁听完杨长生的话，脸上的神色缓解了不少：“辛苦你们了，我之前也是不了解情况，所以想得简单了，以后还得麻烦你们留人在果园里守夜，这是个辛苦活，你们的工钱我会之后会和顾骁说的，按三十五块钱一个月给你们算。”
杨长生两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三十五一个月！都能赶上厂里那些正式工的工资了，有了这么一份离家近还稳定的工作，他们两以后是不用再发愁了。
“谢谢叶老板，我们肯定会好好给你收着的，保证一颗苗子都不再丢了。”
叶宁又和他们聊了聊日常照料的细节，之后又在果园巡视了一圈，见拴在果园外面的几只大黄狗都瘦骨嶙峋的，少不了又要多交代几句：“这几条狗也算是出了不少力，既然得用，你们平常就给它们喂饱，瘦骨嶙峋的看起来可唬不住人，以后我每个月我都会送一些粮食过来，作为这几只狗的口粮。”
现在乡下的狗都是散养，平常养在村里，这些狗还能去外面找点野食，果园这几条狗整日拴着，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一贯是杨长生他们随手喂一点是一点。
交代完后，叶宁又觉得这几条狗整日被布绳拴在三五米的范围内活动不了，很是可怜，又道：“还有白天没人会有胆子来偷东西，就不用把它们拘着了，就养在果园里，晚上再栓上吧。”
杨长生闻言心里忍不住咂舌，没想到叶宁心善至此，还能记得给狗准备粮食，不过此举正好让他能够松一口气，他本就不是心狠之人，自从果园里养了这几条狗后，平常都是他从家里带吃的过来喂，如今有了这些粮食，他就不用再往里贴补了。
交代完果园的事情后，叶宁又去了一趟工地。
工地上，施工队长正带着工人们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来都来了，叶宁顺便就把自己要建食堂和职工宿舍的事情和队长说了。
又能接下一单活，施工队长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忙说自己晚上就画设计图，明天她再来工地时就能看到了。
对于施工队长的能力，叶宁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她看着已经竣工的第一栋厂房，心里还是忍不住地犯愁。
这厂房已经修好一栋了，真要说起来，现在就可以把机器运进去招人开工了，偏偏现代那边用钱的地方太多，她拿金条变现又没那么快，一时间她倒是被架住了。
叶宁满腹愁思的在农贸市场买了些肉菜，半路见到了郑老七，听他说尤利民最近又南下了，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回村里了。
听到动静后，周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灶屋走了出来：“小叶姑娘，累坏了吧，快进去坐着歇会儿，我现在就去做饭。”
叶宁笑着上前扶住周奶奶的胳膊，甜甜道：“我帮您烧火。”
虽然严格说起来周顺弟年纪也不算特别大，但是她看着确实很苍老，叶宁可没办法让老人自己忙活，自己就等着吃现成的，自然是要上前帮忙的。
叶宁的奶奶在的时候，老人对这个孙女也是很爱护的，只不过老人执拗，难离故土，也不习惯城市的生活，一年到头祖孙两也见不上几面，这会在周顺弟身上，她倒是时隔许久又体会到了一些祖孙间的情谊。
自从家里的情况好起来后，周顺弟也善言了起来，因为顾家今时不同往日了，村里人对她的态度还隐隐带上了几分尊敬，这会儿她也能和叶宁聊些家长里短和村里的趣事了。
就家里的这个勤快，周顺弟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孙孙呢，两人聊天的时候少不了要说起一些顾骁小时候的事情：“我家阿骁从小就懂事，可惜父母走得早，我一个老婆子也没本事，让他们兄妹两吃了不少苦。”
叶宁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随着她在山上修路圈地开始，平常多多少少也是从村里人嘴里听到了一些顾家人往日的勤快，这会儿听见周顺弟这么说，也只能安慰道：“好在顾骁有本事，现在都好起来了。”
“是啊，阿骁有出息又认识了小叶你，我就更加不用犯愁了，你是我们一家的贵人，真要说起来，我们怎么感谢你都是不够的。”
叶宁忙不迭摆手道：“没有，没有，顾骁也帮助了我良多，我们之间是互惠互利，谈不上谁帮谁。”

第135章 “人家叶老板说的是你……
顾骁这一去, 就直到晚上天完全黑透了才回来。
这里没有电，也没有别的活动，吃完晚饭后叶宁早早就回到了房间。
不过生物钟使然, 这么早她根本就睡不着，所以听到货车熄火的声音后就立刻出门查看情况了。
顾骁打着手电筒, 一进院子就看到拿着蜡烛站在房门口的叶宁，她的存在无疑是为这个灰扑扑的小院增添了许多颜色的。
叶宁见顾骁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累着了, 不想吵醒旁边房间的周顺弟,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 买到肥料了吗？”
顾骁点头：“买到了，那尿素的价格有些贵，四百块钱一吨，什么钙的倒是要便宜一半，我就一样买了两吨，凑了一车拉回来，回来的时候路过果园，已经全部卸到果园里了。”
虽然知道叶宁心中有数，但是想到自己白天在化肥厂听到的事情, 他还是没忍住又多问了两句：“真的要用这洋化肥吗, 我今天在化肥厂买化肥的时候，听外面的人说隔壁县有人用了这化肥，田里的禾苗全烧了。”
顾骁不知道叶宁之前有没有用过化肥，但是那玩意远远闻着味道就很刺鼻，尤其是她让买的那个尿素，闻着久了还头晕, 这样的东西，别把那些金贵的葡萄苗给用出问题了。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应该是禾苗太小就上肥料，烧苗了，我之前就问过专家了，我们这葡萄苗正在长苗期，一株撒一小把就够了，这撒化肥也是有些讲究的，不能乱用，总之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果园，你看我撒一下就知道了。”
现在的专家可和现代的那些沽名钓誉之辈不一样，那含金量是杠杠的，听叶宁说都已经问过专家了，顾骁也就彻底放心了。
聊完正事后，叶宁总算是分出了一些心神关心起了顾骁：“对了，你吃饭了没有，灶上给你留了饭和菜，放在锅里隔着热水温着，这会儿吃应该也合适。”
顾骁这一天不是开车就是搬运肥料了，一整天也就只有从市里出来的时候顺便在街边的饭店随便买了包子和豆浆垫巴了一下，这会儿早就饿了。
左右是在自己家里，顾骁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摇了摇头后就直接打着手电筒去灶屋把饭菜端了出来。
叶宁跟在顾骁身后问道：“还热着不，要不要给你热一热？”
顾骁把饭菜放到堂屋的餐桌上后，才不自在地抬手抓了抓头发道：“温的，不用热，我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就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叶宁睡是睡不着了，回到房间里面也能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蚊帐出神。
果园这边上了肥料后暂时就不用操心别的了，今年一整年，只要肥力能跟得上，一年时间，也足够让葡萄苗长成葡萄树了，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明年夏天，这果园里的葡萄就能有一部分的产出了。
后面紧要的时候服装厂那边的事情，厂房已经建好了，改天她得去镇政府和娄爱民打声招呼。
之前叶宁买地的时候，对方是答应要给她的果园和厂房通电的，厂房这边彻底竣工还有一些时间，但是也能够避开施工那块先把厂房内的电线拉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准备买电动缝纫机，回头大几十台机器一起开动，不知道镇上现有的电力能不能够支撑得了。
然后就是茶园这边的一大摊子事情，等两天地开出来了，得先把鸡苗送过来，茶树苗也得尽快安排发货了，要想那边发货，就得把剩下的一百万尾款给补上。
猪苗也还没有着落，回头还得找人打听，她要的数量不少，要单指望着农户自己养的母猪下崽，怕是得跑好多家。
也不知道现在这边有没有上规模的猪仔养殖户。
待办事项太多，叶宁越想思绪越乱，偏生又哪一桩都不能丢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顾骁办事得力，不然要叶宁自己负责这所有的事务，非得累趴不可。
知道两人今天有事要办，周顺弟天刚亮就放轻手脚起来做早饭了。
乡野人家的一日三餐没什么花样，早餐就是青菜肉丝面加煎蛋。
这肉还是叶宁昨天在农贸市场买回来的，自从县里有了这个农贸市场后，大家买菜买肉倒是方便了。
私人屠夫也多了，现在市场上好几个肉摊，大家想买肉连肉票都不需要了，也不用天不亮就去菜场排队，拿着钱就能买到，去得越早，能挑选的猪肉就越多，价格也很实惠，后世十来块钱一斤的猪肉现在只卖一块钱一斤。
这个价格对于叶宁来说是再实惠不过的了，不过对于镇上的普通老百姓而言，还是很贵的，一般人一个月能吃个一两次就算是很不错的了，那些家里没钱的，该买不起肉吃的还是买不起肉吃。
昨天杨长生他们是跟着顾骁一起卸的肥料，两人知道今天地里有活要干，一早就过来等着了。
自从昨天叶宁说了要给两人加工资后，杨长生他们现在的工作激.情别提有多高了，昨天下午两人才刚把地里的杂草给清理了一遍。
等叶宁和顾骁从摩托车上下来后，杨长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旁边跟小山一般高的化肥堆道：“叶老板，这化肥我们之前都没用过，可能需要你给我们仔细说一说。”
“这活干起来也不算难，现在葡萄苗苗龄还小，不好用尿素，所以得用这过磷酸钙。”边说着，叶宁边让顾骁去化肥堆里扯了一袋肥料下来。
拆开袋子后，叶宁直接抓了一把：“这肥料好归好，但也不能多用，我们这是第一次下肥料，一亩地给个五十斤左右就行了，喏，想我这样，在离葡萄苗两指远的地方刨浅坑撒上肥料就行了。”
说完叶宁还不怎么放心地再三叮嘱道：“一定得注意距离，上肥料的地方不能离葡萄苗太近了，太近了容易烧根。”
杨长生等人一听会伤根，当即就一脸严肃地点头保证：“好的，我们一定注意！”
因为之前顾骁说杨长生和杨卫民两人做事很细心，所以叶宁对他们还是很放心的，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道：“其他果树苗长得比葡萄苗好，直接撒尿素就行，还是一样的方法，不过用量要再多上一倍。”
掌握好方法后，杨长生两人也没耽搁，当即从放工具的屋里拎了两个木桶出来，倒上肥料就开始工作了。
叶宁是不爱干活的，更别说这化肥的味道本来就不好闻，见两人已经忙活开了，连一旁的顾骁不用人催也已经上手开始干了，她只就想着自己扛着锄头帮着刨刨坑意思意思。
然而她这手刚碰到锄头把，一旁的顾骁就立刻皱着眉开口道：“就这么一点活，哪用的着你，这边有我们干就行了，来都来了，你就顺路去工地上看看吧，不是和施工队长约好了要看设计图吗。”
在顾骁心里，叶宁那算白生生一点茧子都没有的手，就不是用来干粗活的，所以看着对方的动作，他才会想都不想就出声。
叶宁只纠结了两秒就从心地放下了手：“行，那就辛苦你们了，我等会儿去镇上顺便把几只狗要吃的口粮带回来。”
杨卫民闻言忙不迭摆手：“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干的活，不辛苦！”
杨长生背着两人的视线暗暗扯了扯杨卫民的衣袖，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问：“人家叶老板说的是你吗你就应，人家明明是对顾小哥说的。”
几人离得这么近，饶是杨长生已经压低了声音，叶宁和顾骁两人也是听到了一些的，顾骁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赶紧低下了头。
叶宁心里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不尴不尬地轻咳了两声后，还是笑道：“都辛苦，都辛苦。”
气氛实在不对劲，叶宁丢下这句话后就骑着摩托车去镇上了，刚出果园，她又想到早上出门时，顾骁坐在后座上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就不由得笑出了声。
本来犒劳大家的念头，叶宁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不但带了一袋大米，还从镇上买了两只烤鸭回来给他们加餐。
烤鸭是叶宁在镇上一家私人饭店的买的，老板是国营饭店大师傅的儿子。
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既舍不得自己那份稳定的工资，又舍不得做生意能赚到的钱，一番纠结后，索性就让自己的儿子开了个小饭店。
靠着他每天在家里做出来的两炉烤鸭，就算店里的其他菜色味道不算特别好，生意也是不错的。
这个体经济开放后，像国营饭店和供销社这样的国营单位的日子已经不太好过了。
之前这些人仗着自己端的铁饭碗，对顾客不说打骂吧，那态度也是高高在上，刺人得紧，现在镇上不止有饭店，杂货铺，服装店也是不缺的，虽然货物不一定有供销社的齐全，但他们想从客人兜里掏钱，那真是把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贯彻到了极致，绝对没有店大欺客这一说。
按照之前尤利民说的，他那在供销社上班的邻居，上个月的工资都还没有发。
谁都也没想到，这世道变得如此之快，像供销社工作这样的香饽饽，有一天竟然也会变得连按时拿工资都难。
有些聪明的人，已经琢磨起了改变了，哪怕是在乐阳镇这样的小地方，也开始有抛弃手里的铁饭碗，下海经商的人了。

第136章 “行，那今天晚上就捉……
也是天公作美, 叶宁他们的肥料刚撒下去三天，乐阳镇就迎来了一场大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经过一场雨水的洗刷, 撒下去的肥料得到了充分的融化。
正值生长期的果树苗一接触到肥水，那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尽力吸收, 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大部分的葡萄苗都长出了新的真叶。
新长出来的叶片是嫩绿中带点黄色，原本有些枯黄的叶子在肥料的滋养下，也渐渐恢复了绿意。
眼见着果园的果苗是救回来了, 等到山上茶园的荒地开荒结束后, 叶宁就收拾好了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到现代。
她自己的东西没多少, 就一个帆布挎包，主要是她一大早去镇上农贸市场买的土猪肉和新鲜小菜。
叶卫明自从上次尝过这边的猪肉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见女儿带了肉回来，他都等不及马玉书从镇山关店回来了，自己找了菜谱学着做了红烧肉。
家里调料齐全，这猪肉的品质又是实打实的好，哪怕叶卫明是生手，最后做出来的成品也是香得不行。
父女两一人一碗大米饭，配着香喷喷的红烧肉, 吃得是开口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吃饱喝足后, 叶宁看着时间还早，就打包好饭菜准备给马玉书送去，顺便再从家里带上一包现金准备去银行存了，也能凑点买茶树苗的钱。
马玉书接过饭盒后，听女儿说要去银行存钱，当即摆手道：“不用了, 你买茶树苗不就之差一百万了吗？我前两天去杭市进货，顺便带了四根金条去卖，钱都分批打到我们三人的银行卡上了。”
“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最近金价降了这么多，人家的回收价还有七百二呢，也没说要发票什么的，收了金条就打钱，一百四十多万，足够你用上一段时间了。”
叶宁没想到自己烦恼了这么久的问题就这么简单的就被母亲给解决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之余，又不忘追问道：
“怎么想着过去进货了，我看店里还有不少货没卖掉啊。”
马玉书无奈摊手：“没卖掉也没办法，现在大家都开始卖夏装了，我们也不能死守着这点春装卖，虽然这店只是个噱头，但是既然开起来了，也要好好干不是？”
也是马玉书的兴趣使然，说真的她还真是挺喜欢开店的，平常迎来送往的，能够接触到不少的人，听到不少的闲话家常，比整日在村里窝着有意思。
叶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怎么过去的？坐动车和飞机吗，带着好几根金条在身上人家没检查？”
马玉书摇头：“没有，我是和市里几个认识的同行一起包车过去，对了，我也给你问了尾货，春装大家准备的货没有夏装和冬装多，价格也没我们上次便宜，我想了想就只留了联系方式，想着等你回来后再说。”
叶宁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数量不多就算了，尤利民那边没有要求，我们现在这边不缺黄金，那边也不缺钱，交易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了。”
毕竟每次从这边买货过去，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叶宁现在自己账面上的钱都不太够花，索性就能省一笔是一笔了。
不用为茶树苗的货款发愁后，叶宁立刻联系的茶苗基地的老板，让对方安排发货。
按照购买合同上写的，叶宁又给了三分之一的货款，剩下的三分之一，得等她收到货确定没有问题后再一次性结清。
有辛老板从中牵线，加上叶宁给钱也很痛快，不像别的客人那样给点钱需要人三催四请，老板那边也很上道的给她挑着苗子粗壮的茶苗发的货。
担心路上有损耗，一般发货的时候卖家这边都会额外送一部分补种的苗子，对此老板也没吝啬，大手一挥，就多送了一千棵茶树苗给她。
叶家鸡苗的孵化十分顺利，如今第二批鸡苗都已经孵化完了。
叶卫明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在地里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也忍不住催促道：“第一次孵化的鸡苗已经可以送过去，已经快过雏鸡期了，现在每天都要吃许多稻谷，我们都快养不起了。”
第一批足有两千来只鸡苗，中间有损耗的，也卖出去了一些，但是就算这样，现在也有一千来只半大的小鸡仔。
这么多鸡仔就养在那么一两亩地里，能找到多少虫子和草籽？全靠着叶卫明喂稻谷，每天都得抛撒个两三百斤稻谷出去。
“行，那今天晚上就捉起来关着，明天一早我就送过去。”
顾骁办事很有效率，叶宁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找人围好了养鸡的地，搭好十几个简易的鸡舍。
圈起来的地足有十几亩，前期怎么着都够用了，等后期茶树苗种好后，就只用篱笆把这两百亩地的茶园围起来，剩下的那一大片山林随便它们跑，肯定不会饿着肚子。
鸡仔就用箩筐装，装好后上面盖上竹编盖子，也不担心它们会跑。
叶家三人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才总算是把所有的鸡仔都抓了起来。
把装好的鸡仔搬进院子里后，叶卫明忍不住叮嘱道：“等鸡仔送过去后，你记得把竹筐带回来，就因为你总是忘记，我们已经买了不少布袋和竹筐了。”
马玉书闻言也在一旁附和道：“现在镇上卖竹筐的老爷子，每次看到我都要和我打招呼，说我是他家的大客户，上次还送了我一个小果盘呢。”
叶宁忙着运鸡苗的时候，顾骁也没闲着，他拿了些钱给周顺弟，让她在附近几个村里买些红薯藤回来，然后再请几个人去山上种下后，自己就开车出去给叶宁找猪苗了。
这猪苗找得也不顺利，去年村里的人大部分都靠养猪赚到了一些钱，今年家家户户都有地了，大家养猪的热情那就更高了。
这刚一开春，家里养了母猪的人家里的猪仔就被人给定了。
顾骁跑遍了整个乐阳镇，也就只买到了十几只猪仔。
这离叶宁想要一百头猪仔差距实在太大了，顾骁不想让叶宁失望，把这十几头猪仔送回家后，就准备开着车去附近几个县城找。
顾骁想得明白，既然没办法一次性买够数，那自己多跑几个地方，总归是能凑齐的。
这就导致叶宁第二天一早运着鸡苗过来的时候，并没在村里看到顾骁，只能自己骑着摩托车分几趟把鸡苗放进提前圈好的围栏里。
这些小鸡仔也不认生，一从竹筐里解放出来，就立刻在新家撒起了欢，刨土翻虫子，扒拉枯叶找草籽，一刻都不带停的。
这么多鸡可不能就这么扔在山上，叶宁又去村里找了周顺弟，让她把顾骁之前定好的守着养殖场的两个人叫来，她认人的同时，也顺便通知他们今天就去山上守着。
怕小鸡刚来吃不饱，叶宁又去村里买了几袋子稻谷和米糠回来，运到山上后直接交给了负责看顾养殖场的两个姓周的大叔，让他们一天一次看着喂。
两个都是踏实肯干的老实人，到山上后都不用叶宁叮嘱，自己就拿了工具，从山腰处找了之前开荒剩下树干回来，打磨起了给小鸡仔们喂水的水槽。
叶宁心里满意之余，也不忘关心手底下的员工：“现在这个窝棚现在住着没事，下雨和冬天是待不住人的，山上的房子我有别的用处，没办法住人，你们先在这里将就住一段时间，回头我安排人在这半山腰给你们另外起两间屋子落脚。”

第137章 “也就是现在正农忙，……
养殖场的两位员工也是需要整天在山上守着的, 不过他们家里人劳动力多，顾骁才选中了他们。
之前顾骁只找了人，大家一听是给叶宁干活, 知道她出手一贯是大方的，所以想都没想就同意的。
考虑到两人的工作量和杨长生他们差不多, 叶宁也一视同仁，给了三十块钱的月薪。
在眼下这个事情，三十块钱一个月绝对不算多，毕竟对于大多数做生意的个体户来说, 这点钱也就是自己两三天的利润。
但是对于周叔他们这些大半辈子都在地里刨食的人来说, 就在家门口干活, 一年能赚到三百多块钱，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情了。
而且叶宁也没忘记给两人画大饼：“眼下养殖场刚起步，我也不知道效益如何，不过要是后面产出上来了，我肯定是会酌情给大家涨工资的。”
对于叶宁给出的条件，两人都打从心里满意，打磨出水槽后，两人又忙着砍树枝加固起了围栏。
顾骁跑遍了附近几个县城才总算是凑了七十三头小猪仔，都是满月了的猪仔, 个顶个的壮实, 只要不染病，应该是都能养成的。
说起来也是不巧，顾骁拉着一车猪仔回来的时候，叶宁刚好回现代接收茶树苗了。
不过这猪是要放到山上样的，中间的各种流程顾骁都熟悉了，眼下叶宁不在, 他就自己做主找了屠夫过来把大部分公猪都给阉了，只留了最壮实的两头当种猪。
等这些猪仔在顾家养好伤口后，就能放到山上了。
叶宁在现代也不轻松，六十多万株茶树苗，虽然现在每一株茶树体积都不大，但是一个货箱装五层，最后也是用了整整两辆大货车装的。
这么多茶苗光是卸货都花了叶家人不少时间了，偏偏这玩意儿还不能让村里人知道，只能把车开进院子，然后关着院门悄摸的下货。
货车司机要不是知道自己这一趟运的是什么东西，光是看着货主一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得怀疑自己运的货是不是见不得人了。
最后这六十多万株茶树苗，在叶家人和两个司机的努力下，花了小半天才卸完不说，还把叶家的大院子给堆满了。
马玉书给货车司机转了卸货的辛苦费后，揉着自己快要累断的腰问叶宁：“这些茶树苗怎么说？是现在就往那边搬？还是等你休息一天再说？”
叶宁自己也累得够呛，这会儿只想躺下休息，遂一脸怕了的表情摆了摆手道：“我休息一下，晚上再搬吧，现在山上有人了，虽然里木门出现的地方还很远，但是也有被撞见的可能了，晚上搬更安全。”
马玉书闻言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去休息，我歇一会儿再去做饭。”
几十万株茶树苗全靠叶宁一个人从谷仓运到山上的屋子里，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任务，哪怕有马玉书他们帮着搬运院子里的茶树苗，她也一直忙碌到了凌晨。
这么多茶树苗放在上山，叶宁不亲自盯着可不放心，在家里洗完澡后就又准备过去了：“我今天就在那边睡了，那边的屋子里准备了家具，我带套四件套过去换上就行了。”
马玉书一脸担忧地开口道：“那山上荒无人烟的，你一个女孩子，独身过夜是不是太不安全了，要不还是在家里睡吧，实在不行定好闹钟，一早过去就是了。”
叶宁不以为然道：“太早了我也起不来，索性就过去睡了，我把电、击棒和防狼喷雾都放在枕头底下，保证出不了任何事情。”
说服好父母后，临走前叶宁还不忘交代道：“我这趟过去，得找人定植这一批茶树苗，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你们不用担心。”
叶宁收拾好东西后带着手电筒回到了山间的小屋里，房间里有顾骁之前准备好的床单，上面也铺了防尘的麻布，不过放的时间到底是久了一些，山上没通电，她只有一个手电筒，也是折腾出了一身的汗后才磕磕巴巴地换好了她从现代带过来的四件套，能够躺到床上休息一下了。
这边软包床垫还是很小众的东西，叶宁在这边住宿的时候，睡得都是木板床。
之前她在顾家借住的时候，周顺弟会给她在床上铺上厚厚的稻草，山上的小屋顾骁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床下铺着的不是稻草，而是用棕毛编制成的棕叶床垫，舒适性倒是有所改善。
叶宁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院子里突然传来货车轰鸣声音，她还醒不过来。
叶宁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床上爬起来后，先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和头发后，才抽开门栓快步跑了出去。
其实在这个时间会开着货车上山的人只有那么一个，但是叶宁出去见到站在院子里的顾骁时，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顾骁看到院子里堆着的树苗时，就知道叶宁过来过了，不过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忍不住蹙眉：“你昨天晚上在这里睡的？”
叶宁满脸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嗯，昨天晚上卸货卸到很晚，懒得折腾了，就在这里睡了一晚上，你来的真好，我正准备睡醒后就下山去找你来着。”
叶宁没问顾骁这个时候上山干什么，因为她站在院子里，就就已经听到了外面车厢里传来的小猪仔的哼唧声了。
叶宁知道自己刚起床形象欠佳，也没和顾骁闲聊太久，自顾自地去院子一角的活水池拘了把水洗脸。
从旁边挖渠引过来的山泉水，泼在脸上凉飕飕的，让叶宁忍不住一个激灵。
趁着叶宁洗漱的功夫，顾骁也顺便低眉垂眼地说了一下自己买猪苗的事情：“这几天我跑了不少地方，但是只买到了八十七头小猪仔，前天请屠夫把大部分的公猪劁了之后，有两头不知道是伤口感染了还是怎么着，精神头一直都不太好，现在我家里养着，剩下的我今天全部运上来了，准备等会儿全部放到山上。”
见顾骁一副自己办事不力，怕自己训斥的样子，叶宁忍不住轻笑道：“有八九十头也不少了，今年我们养这么些也够了，母猪不是没骟吗，好好养着，说不定我们明年就不用在自己花钱买猪苗了。”
顾骁知道叶宁是个好说话的性子，之前也猜到对方可能不会怪罪自己，等到这会儿对方不但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宽慰自己了，他倒是说不出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惭愧了，只觉得心里涨涨的。
“好了，别呆站着了，赶紧把猪放下来，然后我们先把茶树苗运一车下去。”说着叶宁顿了顿，有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这批茶树苗数量太多了，挖出来的树苗又不能放，我们得多请些人来帮忙种，这会儿又正是栽秧苗的时间，能请到这么多人吗？”
顾骁低头想了想后，也照实说道：“能，不过工钱可能要多开一点，只要钱给得够，这栽秧苗早两天，晚两天也没什么。”
“那就好，这批茶树苗可花了我不少的钱，绝对不能出岔子，等会儿你下山请人帮忙，最少都要五六十个人，要能更多一些我也不嫌多，至于工钱，两块钱一天怎么样？”
顾骁听叶宁说买这些茶树苗花了不少钱，想给对方省钱的念头到了极致：“倒也不用这么多，一块五就很多了，现在村里那些去城里做工的，就是最年轻力壮的汉子，当小工也才一块二一天，和修房子比起来，种树苗是再简单不过的活计了，一块五大家都得抢着干。”
“也就是现在正农忙，要是平常，这样的活计，一块钱一天也有大把的人愿意干。”
“没事，一块五就一块五吧，也不算贵，你送一车树苗下去后就去村里找人吧。”说完叶宁又补充道：“对了，回来的时候你记得多带几个水桶上来，这些苗子种下去之前要泡药水杀菌，我昨天晚上已经泡了一些了，不过这里的水桶不多，大部分都得等会儿现泡。”
顾骁点了点头，随后一点都没耽搁，两人一起上手，很快就装好了满满一车的树苗和两大袋多菌灵。
之后顾骁开车去半山腰的茶园卸货，叶宁继续留在山上守着这些茶树苗。
有养殖场的两个同村人帮忙，顾骁很快就卸完一车树苗下山了，他离开之前，听说叶宁要请人帮着种茶树，本着肥水不留外人田的道理，两人还不忘开口拜托道：“顾家小子，你下山后顺便去我们家里一趟呗，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别的没有，得用的壮劳力多，这种树苗的活，他们都是能干的。”
“行，叶姑娘这次要的人多，我们村大部分的叔伯、小子应该都是能轮到的，大海叔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就先去你们家后，再去通知村里的其他人。”
有了顾骁这句话，周大海两人总算是放心了。
顾骁预想得不错，有这一块五一天的工钱在前面吊着，村里的人对于帮叶宁干活这件事有着极大的热情，周新文家里的几个儿子和孙子全都报名了。
至于周新文自己，他识趣，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干活速度比不上年轻，也就没有厚脸皮地来占叶宁的这个便宜。
顾骁开着车带着从村里借来的一车水桶先到，其他在他那里登记过的村里人在他身后，也结着伴，浩浩荡荡地往上山赶。

第138章 ——没救了，这是彻底……
顾骁干活很得力, 在村里人上山之前，他就已经按照叶宁教的方法把借来的木桶里打上水泡上药粉了。
这片山上有好几处泉眼，叶宁的茶园和养殖场用水都是从泉眼处挖了浅渠引下来的泉水。
有周大海两人在这里帮忙看着, 顾骁泡好一批树苗后就急着要上山继续搬运茶树苗。
临走前顾骁不放心地叮咛着：“大海叔，等会儿要是村里人上来了, 你就按照我教的办法让他们先种桶里泡着的这些树苗，一批人挖坑，一行两株，每株间隔一米五。”
见顾骁一步三回头那个样子, 周大海摆了摆手笑道：“你放心, 都是干惯了这些活的, 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弄。”
顾骁也觉得这点活计难不倒大家，也没多耽搁，马上太阳就要出来了，这些茶苗娇嫩，也不耐晒，叶姑娘买这些茶树苗可花了大价钱，还是早种到地里早安心。
叶宁小屋的门口，她饿着肚子，还趁着顾骁下山办事回现代吃了个早午餐。
这么多茶树苗, 顾骁和叶宁又搬又抬的, 总算是装完了第二车。
这段时间叶宁的运动量又降了下去，这一通忙活下来，只有一手揉腰一手撑着膝盖喘粗气的份了。
看着院子里剩下的一大半茶树苗，顾骁犹豫着还是出声建议道：“要不你歇着，我送完这一车后让我大爷爷家的两个孙子上来一起帮着搬吧？”
叶宁昨天晚上本来就忙活到深夜，睡了一觉身上也还乏得紧, 闻言忙不迭点头：“行啊，反正除了这些树苗这里也没别的了，那我坐你的车一起下去？”
见叶宁一脸倦色，顾骁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心疼道：“茶园那边也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先去家里休息。”
叶宁点头：“嗯，我知道，现在还行，等撑不住了我会去休息的，来都来了，我不去茶园看一眼也不叫个事儿。”
顾骁一想也是，两人开车回到半山腰的时候，村民们也刚到，因为先前顾骁没提，所以大家都自发地从家里带了锄头来上工。
周大海已经按照顾骁先前的交代教过大家种树的方法了。
叶宁不知道顾骁已经安排好了，从车上跳下来后，当即就对一旁挥舞着锄头挖树坑的村里人道：“坑要挖十五公分深，苗放进去后要先踩实，注意着树苗的根系要舒展开种，不能团成一团，深度也要到树苗的四分之一，种得太浅了树根抓不住泥巴，风一吹就容易倒伏，种好后还要浇定根水——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连忙出声应和，叶宁对农事不是太了解，顾骁找的人不少，索性就分成三拨，一波挖坑，一波栽种，另一波打水定根。
这流水线种植，大家的效率也不慢，顾骁带人继续上山运茶树苗，叶宁就守在半山腰给树苗泡杀菌药水。
装了药水的水桶摆了一排，茶树苗扔进去泡个三五分钟就行，倒是能跟上二十来号人的种植速度。
顾骁运完树苗见叶宁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不禁皱眉，不过周围这么多人，他也没多说什么。
就因为叶宁在牛草湾三大队的时候都在顾家落脚，现在外面已经有了不少的流言，都说这华侨叶小姐可能对顾骁这个小白脸有点意思。
事关叶宁的名声，饶是顾骁心里真的有点意思，也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和对方表现得太亲近，让她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骁只能加快搬运茶树苗的速度，来回跑了六趟后，总算是把所有的茶树苗都运到了半山腰。
最后一趟顾骁还没忘把叶宁停在院子里的摩托车给一起运下来，等安顿好茶树苗后，他立刻催促道：“我在这里盯着，你回村里休息吧，也到吃饭的时间了。”
正午时分，日头也大了起来，种茶树的工人叶宁不用操心，不是自己带了干粮，就是等会儿家里会有人来送。
就是养殖场的周大海两人，因为整天都要在山上待着，就往住的窝棚里拿了些粮食的锅碗瓢盆，见两人蹲在石块垒成的土灶上煮野菜粥，叶宁总算想起了之前被自己给忘记的事情，扭头看向顾骁。
“对了，等回头忙完手里的事情后，你找些人在前面修一排水泥平房，既能给周叔他们住，回头也有地方炒茶、放鸡蛋和鸡食。”
顾骁弯腰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给叶宁洗手：“现在的窝棚确实不顶用，等茶树种完我就去买建材，到时候田里的秧苗也种下去了，不愁找不到人干活。”
叶宁嗯了一声，顺着顾骁的手看到了他手背处半指长的伤口，忍不住皱眉：“这是怎么弄的？”
顾骁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可能是刚才在什么地方扎到的，没事，这么点小口子，一两天就结痂了。”
“还是得消毒。”叶宁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马玉书为了防止意外一直叮嘱她带上的碘伏棉签，掰断一头棉签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后，又顺便给他贴了两张创口贴。
知道孙子上山去给小叶做事了，料想两人中午都要回家来吃饭，周顺弟一早就杀了鸡炖上了。
上次叶宁说家里的老母鸡炖蘑菇味道好，周顺弟这心里就一直记着，眼下山上的蘑菇又长出来了，她老婆子是没能耐上山了，但是村里有不少人得空了就会往山上去，她去村里转上一圈，花不了两个钱就能拎回一大筐鲜蘑菇回来。
叶宁人还没有进院子，就已经闻到香味了。
听见院子里摩托车熄火的动静，周顺弟在腰间的围裙上擦干手后，才从灶屋探出身来招呼道：“小叶回来了，在山上忙活半天饿了吧，鸡汤刚炖好，我先给你盛一碗，早上刚买的蘑菇，味道鲜着呢。”
闻着那股香味，叶宁立刻就馋了，当下也顾不上客气了：“谢谢周奶奶，不过顾骁还没下山，我们要不要等一等他。”
“等什么等。”周顺弟闻言一摆手：“他那还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呢，我们吃我们的，他那份给他放锅里温着就是了。”
周顺弟这个亲奶奶都这么说了，叶宁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就拿了碗筷在堂屋四方桌上摆好了。
周顺弟清楚她的口味，给她舀了一碗菌菇多，鸡肉少的鸡汤。
叶宁捧着青花大碗，目标明确，筷子直奔碗里的牛肝菌而去。
本就滑嫩的牛肝菌吸满了鲜美的鸡汤，那味道就更上一个台阶了，叶宁吃得头也不抬的时候，心里又不由得琢磨起来自己养在山上的那些半大鸡仔。
要是它们大了也能有本地土鸡的味道，那回头指定是不愁卖了，要在这边不好卖，她还能抓了送去现代卖，农家散养走地鸡，指定能卖出个高价。
吃饭的时候叶宁少不了要和周顺弟闲聊几句，听老人说一下地里的安排，主要是她担心顾骁整日帮自己在外奔波，会耽误地里的活计。
周顺弟笑道：“家里地少，就那么一亩多地的稻田，我家阿骁手脚利索着呢，一天就能弄好。”
两人正说着呢，外面顾骁就开着货车下来了。
不等人进院子，叶宁就连忙招呼道：“顾骁，快来吃饭，奶奶炖了鸡，可香了！”
顾骁擦了把汗，目光扫过叶宁面前的海碗，笑了笑：“你们先吃，我们这活喊得匆忙，村里只带了干粮，我烧两锅水送上去。”
其实今天村里人满打满算就半天工，顾骁回村里找他们的时候都十点多，等他们到山上开始干活时，都快十二点了，偏偏那会儿也不是饭点，大家都没来得及吃午饭，又怕去慢了这份工钱就轮不到自己赚了，大部分人都是随便从家里抓点东西就上山了。
以前大家在地里干活，那河水，溪水都是趴下来就喝，也不讲究，不过前些年上面狠抓个人卫生，各个公社卫生所的医生都来乡下宣讲过很多次，告诉大家生水里面有寄生虫，喝了肚子里会长虫子，加上大家都吃过打虫药，亲身经历过那个景象，现在基本上都改了喝生水的习惯。
顾骁洗干净了家里煮猪食的大铁锅，烧了好几桶开水，泡上薄荷叶送上了山。
等他再下山的时候，叶宁已经吃饱喝足了，周顺弟还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了一张躺椅，让她半躺着消食。
看着叶宁在自家里惬意的样子，顾骁心里也生起了一阵暖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周顺弟本来坐在屋檐下面选种花生，一个不经意的抬头，正好把孙子的眼神看了个正着。
周顺弟都这个年纪了，一看孙子那个眼神，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顺弟不由得想到了村里的那些流言，之前她还觉得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哪想到自家这傻小子竟然真敢想。
小叶自然是好的，人和善，长得也漂亮，不说现在，就是之前他们家里成分不好的时候，对方都多方接济过，从来没有嫌弃他们是破落户。
又有钱又大方的，简直是一点不好都挑不出来。
然而就是对方的条件太好了，自家才够不上啊！这攀高枝不管是男是女，说出去名声都不好听的。
之前周顺弟想着眼下家里的儿子也好过了，也就是孙子现在一心跟着小叶做事，对婚姻大事还不上心，再等两年，她说什么都要给孙子说个媳妇儿。
现在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顾家的日子好过起来了，顾骁这亲事也不像以前那样艰难了。
但是那是周顺弟不知道孙子的心思，现在让她不小心窥见了，她对这件事情倒是没什么把握了。
毕竟她家这孙子一贯死犟死犟的，他要是心里有了人，任她说破大天去，他也是不会听她安排，乖乖找个和家里条件相当的姑娘成家的。
周顺弟越想越愁，忍不住就长叹了口气。
原本闭目小憩的叶宁听着叹气声睁开了眼睛，正好和顾骁对上视线。
顾骁心里一惊，条件反射般地就开口道：“茶园进度不错，已经栽了十来亩了，按照这个进度下去，明天再有一天，应该就能栽完了。”
叶宁一脸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谁问你这个了，你忙活了大半天，还没吃饭吧，赶紧去吃饭，吃完我们去果园看一看。”
“哦、哦！”顾骁慢半拍地应了，然后才在叶宁的眼神催促下呆呆地往厨房去了。
看着自家孙子就因为人家一个眼神就一副傻小子样的反应，此时周顺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救了，这是彻底没救了。

第139章 不过我们都买了这么多……
周顺弟看着实在不像开心的样子, 叶宁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等顾骁去灶屋后，她立刻开口问道：“周奶奶, 你怎么了？”
周顺弟脸上有些不自然，她也不能直接把孙子的小心思抖落出来, 只能坐直身子：“没什么，就是想着那两头猪心里犯愁，这要消炎的草药也敷了，一天三顿精细粮食喂着, 怎么这精神头就是好不起来呢？”
说起这个, 周顺弟心里确实又忧心了起来, 顾骁从临县买回来的这几十头猪仔个头大，不提这两天吃的米糠和玉米粉，就光是买这两头猪仔就花了四五十块钱。
这猪总不见好，周顺弟都替叶宁心疼。
叶宁一听是为了这件事，当即摆了摆手：“这么多猪，有一两一头损耗也正常，而且我看这两头猪只是蔫一点，吃食这些还是挺正常的，再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本来按照叶宁的想法, 这两头猪在顾家养着, 全部周顺弟喂食，顾灵上学后，老人家拖着一双小脚打猪草真的听不容易的，自己于情于理都该给点钱。
但是她刚提了一嘴，周顺弟的脸就板了起来：“都是捎带手的事情，不养你这两只, 我也得养自家的这两只，什么钱不钱的，平白生分了，你要再提钱，老婆子我真要生气了。”
老人都这么说了，叶宁还能说什么，只能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周奶奶你别多心，是我想岔了，不过这打猪草确实太辛苦了，要不我们还是花钱请人帮忙吧。”
叶宁真心劝道：“家里就这么四头小猪，请人帮忙猪草，一个月给个三五块钱就行。”
周顺弟却觉得大猪草不算什么辛苦活，春天别的什么不多，野菜多的是，她都不用上山，随便在村里划拉一圈就能找到足够的猪草，顾骁回家早也会去远的地方帮忙，实在用不着花这个钱。
叶宁财大气粗，也没把这一两头猪仔子放在心上，她担心的是山上的那一千多只小鸡仔和几十头猪。
小东西们已经放上山好几天了，周大海他们整天在山上守着，每天还得沿着防护栏范围走上一圈，检查有没有损坏的地方，目前倒是还没出现什么太大的损耗，就是之前种下的红薯藤不够猪仔们吃，好在山上不缺野山药和葛根之类的，它们长在山上也知道从地下翻些植物根茎来吃。
叶宁也交代过了，等后面跑山猪的食量大起来了后，让顾骁酌情从村里买些红薯藤回来当猪草喂。
说起顾骁，因为叶宁刚才提了一嘴，说等会儿要去果园看一看，他特意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都没把饭菜端到堂屋，直接就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吃完了午饭。
收拾好碗筷后，顾骁一抹嘴巴道：“我吃好了，叶小姐是想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去果园？”
叶宁当即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现在去呗，看完了我们再去农贸市场看一看，有段时间没见到尤利民了，也不知道他的生意怎么样。”
就这么点路，货车是个耗油怪物，很是没有必要，叶宁直接朝顾骁招了招手：“我们坐摩托车过去，你也该抽空学一学摩托车，这玩意儿比开车可要方便多了。”
女士摩托车体型就那么大，两人坐在一起，少不了要有点肢体接触，顾骁年轻气盛，坐到后座只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他也不敢冒犯叶宁，只能僵硬着身子抓着后面的架子，尽量减少两人胸腹的接触面积。
确定顾骁坐稳了后，叶宁一拧油门，两人直接窜了出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周顺弟心里一动，以前她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仔细一看，小叶和阿骁两人不说别的，光是说这外表，看着确实很登对，阿骁俊秀挺拔，小叶明丽娇艳，坐在一起那就真的活脱脱的一对璧人。
要不是自家家境差了一些，这事儿说不定还真能想一想。
她是不是该私下里找小叶打探一下情况？虽然对方打从认识就是孤身一人，也没听她说起过家里人，但是她既然是华侨，想是家里人都在国外。
也不知道小叶的父母是怎么放心让她一个年轻姑娘一个人回来做生意的。
顾骁不知道自家奶奶已经想了这么多，他一路僵直着身体，到了茶园后，他那胳膊腿都有发麻了，也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走起来不要太别扭。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确实没有那么多歪心眼，做事也很尽职尽责，原本叶宁想着果园里的果树都补了肥，搭好架子了，杨长生他们平常偷懒懈怠一些也是正常的。
结果她今天到了果园一看，好家伙，两人简直自觉过了头，果园里暂时没有事情干了之后，两人都不用人安排，就自己扛着锄头开始沿着果园外侧挖起了水渠。
估摸着两人已经干了两天了，如今从果园那三间平房起，两边都已经挖了有十几二十几米长的大水沟了。
员工太自觉了，自己就是打工圣体，倒是让叶宁这个老板省心的。
果园情况如常，果树们长势一片良好，那葡萄藤都在架子上缠了一长截了，等葡萄藤再长成一点，就能扎起来定型了，回头养上两年，等这些葡萄藤木质化了，就是葡萄树了。
乐阳镇气候不错，冬天有十度，葡萄苗不用多加打理就能越冬，能剩下不少的事情。
杨长生等人干活也卖力，员工做得好，叶宁自然是要嘉奖的。
她和顾骁去农贸市场买菜的时候，也是运气好，正好遇到屠夫杀了猪送肉来摊上卖。
这都下午了，一般的屠夫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杀猪的，大家心里都有些戒备，有些熟客更是不怕屠夫生气，直接问道：“顾屠夫，好好的你怎么这个时候杀猪了，你这猪不会是病猪吧。”
要没有一把子力气，还真做不了屠夫，这位和顾骁同姓的屠夫，以前就是屠宰场的临时工，家里条件不错，去年公家让大家养猪的时候，他家里人就留了个心眼，特意要了一公一母两头猪，都没劁过。
也是顾屠夫家祖上就是杀猪匠，喂猪配种都有一手，去年秋天家里就有六只猪仔了，一直就没卖过，全都养了起来，现在都已经有一百多斤了。
这猪没长大，他也舍不得动，平常就去十里八村收生猪回来宰了卖。
今天卖的这头猪说起来也是倒霉，说起这个顾屠夫还有些心疼：“这猪傻，不知道是想跑还是怎么，自己卡铁栅栏门的门缝里面了，我家那婆娘是个憨的，早上喂完猪就没去后院看了，我卖完肉回家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站不起来了，我看着这猪是不活成了，才赶紧宰了运来卖的，一点病没有，我杀的时候这猪都还是活着的，就是猪还没长成，油水少了一点，我也便宜卖了，一块钱一斤，买到就是赚到。”
一块钱一斤的猪肉确实便宜，顾屠夫在农贸市场卖了一段时间肉了，还是有些信誉的，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放心了，想买肉的都凑到了摊子前面。
被大家争抢着买的自然是猪板油和五花肉，叶宁爱吃的排骨骨头多肉少，大家倒是没什么兴趣，没人和她抢，她索性也不去人堆里面挤。
倒是顾骁看着着急，让她在原地等着后，一猛子扎进了人堆，再出来的时候买了一扇排骨，一大块五花肉。
叶宁不在顾家住的时候，顾骁家里的饭食是很简单的，一般就是一个菜，不过家里不缺钱后，他现在天天都要往镇上跑，买肉买菜都方便，所以家里日日都是要吃肉的，但也就是简单炒一炒，只有叶宁在的时候，周顺弟才会做红烧肉，红烧排骨这样比较考验厨艺的菜。
今天顾骁更是一口气买够了之后两三天要吃的肉菜，想着怎么着都够了。
叶宁看了一眼顾骁手里拎着的排骨和五花肉后，还是垫着脚往肉摊里面看：“杨长生他们做事挺卖力的，我想着要不给他们也拎块肉回去？怎么着也是个意思。”
顾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想到叶宁本来就是这样大方的性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问道：“那我再去买一点？”说完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叶宁后就又要往人堆里面挤。
叶宁一把拉住了顾骁的胳膊：“不急，没必要去挤，等大家买完再说吧。”
现在的人卖肉极少有叶宁和顾骁的大手笔，平常给家里人打牙祭，买个一斤八两的吃上一顿也就差不多了。
等大家都买完后，本来就不大的一只猪都还剩下大半头。
应付完摊位前的客人后，顾屠夫也注意到了站着摊位前迟迟不走的两人：“两位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叶宁忙道：“没事，我再买两块肉，就这前腿肉吧，你给我割两块，不用太多，一块两斤左右就行。”
看着顾骁手里拎着的肉和排骨，顾屠夫虽然想卖货，但也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已经买了这么多了，再买能吃得完吗？这天气热了，可不适合做腊肉和酱肉。”
叶宁的视线在肉摊剩下的肉上一一扫过后，笑道：“没事，吃得完，我给别人带的，不过我们都买了这么多肉了，老板你不送我们一些添头吗？”
顾屠夫很会做生意，难得遇到一个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叶宁的要求：“行啊，你买了这多肉，我再送你两根骨头这大筒骨拿回去炖汤，很有营养的。”
尝到了讨价还价的甜头后，叶宁继续争取：“你这笼猪肺也送给我呗。”

第140章 对市里的第一批商品房……
叶宁拎着自己讨价还价得来的猪肺, 从农贸市场出来后就去了尤利民摆摊的空地上。
然而今天还是不巧，尤利民并没在这里，守摊位的是叶宁眼熟的谷三。
叶宁的摩托车在乐阳镇是个极其拉风的存在, 她刚把摩托车停稳，眼尖的谷三就踮起脚朝她一个劲儿地挥手了：“叶小姐！”
叶宁没见到想见的人, 少不了要多问两句：“尤大哥没在乐阳镇吗？”
谷三笑道““嗨，我们老大啊，已经去山市好久了，嫂子身子重了, 家里又没个照顾的人, 加上她又想娘家的人, 老大就带着她回娘家了，自己也是偶尔才回来一趟。”
对着叶宁，谷三也没隐瞒，絮絮叨叨地拉着她说了好些事情。
从谷三的话里，叶宁知道了不少事情，第一个就是尤利民在市里买了房子，也把女儿尤雅转到市里的托儿所了，按照这个架势，尤雅以后应该就要留在市里念书了。
对此叶宁倒也不意外, 毕竟水往低处流, 人往高处走，市里的条件肯定是要比乐阳镇好一些的，尤利民现在又不差钱，想给妻女更好的环境也是能够理解。
况且齐芳本来就是市里人，肯定是更愿意在娘家人所在的地方生活的，只不过她有些奇怪：“我记得市里的房子也不好买啊, 尤哥也不是能带着老婆孩子在岳家住的性子啊。”
谷三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房子不好买那都是老黄历，那崔维诚和石老大不是一直在买地建房子吗？弄了大半年，已经建好一批房子了，叫个什么雅苑，说是商品房，可以往外卖，我们老大买了一套大的，现在就住在那里。”
叶宁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房地产在现代虽然近些年是落寞了，但是往前数十年，那也是风光了很长时间的。
没想到崔维诚这么有实力，竟然能一边建厂买机器搞实业，一边踏足房地产，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好房子。
这也是信息差了，叶宁哪能知道，在崔维诚决定在山市建厂的时候，就已经和山市的领导人谈好了买地建房的事情，硬要说起来，这雅苑的建设可比他找叶宁买机器要早。
叶宁的蕾丝纺织机对于崔维诚来说是个意外，也就是因为买机器格外花了一笔钱，他手里的资金不够，才多让石崇追加了一部分投资，多分了一成利走。
“那尤哥有没有说那房子他买成多少钱一套？”对市里的第一批商品房，叶宁也是有些兴趣的，虽然她以后也不一定会长期在这边生活，但是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况且她手里还捏着二十几万块钱不知道往哪里花，要是可以，趁着现在崔维诚他们刚入场，在市里买上一两套房子放在增值也不错。
毕竟现在商品房刚面世，这价格肯定是最便宜的，以后再怎么样，这房价都不可能比这再便宜了。
这个问题谷三还真知道：“那价格可就贵了，五百五十块钱才能买一平方。”
说到这里，谷三又苦着脸，一脸后怕地补充道：“这么贵的房子，老大不觉得贵就算了，还劝我们也跟着他买，老天爷啊，一万多块钱就只能买个小房子住，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别看五百多块钱听起来好像不多，但是现在物价很便宜，五百多块钱要放在乡下，都能建两间宽敞的水泥平房了，放到崔维诚那里，就只能买那么一小块地盘，谷三他们能舍得才干呢。
尤利民就不一样了，他和石崇本来就有交情，加上他撮合成了崔维诚和叶宁之间的机器交易，他陪着齐芳在市里住的那段时间，也不能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去石崇那里看看，拿些货物在市里摆摊卖。
所以雅苑的房子还没对外开售时，尤利民就得到消息了，当时尤利民听完价钱后也觉得贵啊。
然而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了，石崇耐着性子和他说了这商品房和自建房的区别，也说了自己从崔维诚那里听来的国外那些国家的情况。
总之就是一句话，商品房是以后的主流，现在市里的住房普遍不够用，普通的城镇户口又没办法申请宅基地，全靠工作单位分配，然而自从经济改革以来，这国营工厂的效益是越来越差了，不说别的城市，就那山市来说，这一年就没听到哪个厂子说账上能拿出余钱来给厂职工建职工楼分房子的。
还有那乡下的，现在也有不少出来做生意，找工作的，那些人赚了钱，除了回家建房外，不也得在城里买房产落脚吗？
五百多一个平方的房子是不便宜，不过这是市里，市里的房子本来就贵，他们这还是楼房，那建材是一顶一的好，比市里现有的这些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卖得贵一点不也是应该的。
而且石崇可以直接和尤利民打包票，他们雅苑的房子，开盘价就是最低价，以后这房价觉得是还会往上涨的。
反正尤利民去了石崇那里一趟，回来后就立刻拿了存折掏钱定下了两套房子。
合伙做的生意，石崇没办法给尤利民打折，但是也在自己的权限范围之类，让他选了两个带院子的一楼。
雅苑的设计是崔维诚从国外带回来的图纸，因为资金，他暂时没有能力安装电梯，所以也是六层楼的普通的设计，一楼生活更加方便不说，还能再主卧的阳台外面开个门，那里的绿化地可以围起来做个院子，这都是额外的面积，不算钱的。
实打实的福利房，要不是和石崇、崔维诚两人有交情的人，想买还买不到。
当时因为尤利民不想在岳家挤，两人在外面租了一户人家的西屋，齐芳也是当天晚上从娘家回来之后，才知道自家丈夫没和自己商量，就在花钱在市里买了两套房子。
齐芳是知道自家的家底的，之前买地建房子就花了不少钱出去，不过后来尤利民又找叶宁进了一批衣裳买，加上家里的两辆货车也没闲着，郑老七他们轮换着开出去运货，多多少少也是个进项，现在家里除了预备着镇东建房子的几万块开销之外，刚好还有十五万。
这确实是一笔很大的存款的，但是再多的钱也禁不住尤利民这么花啊，听说他今天买房子就花了十一万，齐芳真就两眼一抹黑了。
虽然家里的钱都是尤利民辛辛苦苦挣来的，齐芳也知道自己现在怀着孕，不好大动肝火，但是她还是气得不行：“这么贵的房子，你非要买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我们自己住，你买一套就够了吧，又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好好的你买两套干嘛！！！”
尤利民见媳妇儿抓狂了，当即就也急了，忙不迭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道：“媳妇儿，媳妇儿，你可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啊！”
“我买两套房都是仔细打算过的。”
齐芳也知道丈夫不是乱来的性子，气过之后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扶着肚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没好气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尤利民也不敢卖关子：“你看啊，我们不是马上就有两个孩子了吗，妈不是说了等你生了她要过来帮我们看孩子吗，我买那房子两套都是一百平方，实打实的大三居，爸妈过来倒也能住下，这不是爸妈还得帮大哥看孩子做饭吗？钢铁厂离雅苑可不近，总不能让咱妈来回奔波吧？”
“这两套房子挨着，就只隔个楼梯间，我想的是到时候就让爸妈带着豪豪他们搬过来，反正大哥大嫂他们平常也可以在厂里吃饭，豪豪他们学校离雅苑也近，住这边大家都方便，等以后孩子大了，那套房子就给咱们闺女，另一个给我们小宝，到时候两个人住得近了，姐弟两个感情也好。”
听丈夫说完，齐芳心里要说不感动自然是不可能的，爸妈跟着大哥大嫂一起住，一家六口挤在两居室里，两个老人心疼孙子，都没舍得住房间，只在客厅用木板隔了个小房间，真就是一个小房间，放了一张木板，就够两人住的，躺上去连翻身都难。
齐芳不是不心疼爸妈，只不过市里大部分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哪家工厂的职工房都不多，只有领导能住三居室，剩下的就是两居室和单间，偏偏现在的人又都生得多，大家住得都紧巴巴的。
丈夫能如此替她爸妈着想，齐芳心里自然是开心的，毕竟话是这么说，雅雅还在上幼儿园，等她长大成人，那少说还有十几年，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十几年，说不定都够她给爸妈养老送终了。
丈夫这样安排，何尝没有帮扶自己娘家的心思的，这样既能让她爸妈有个像样的地方住，又有帮她照顾孩子的由头，说出去她娘家哥嫂面子上也好看，不会落个自己没能力，要让出嫁的妹子养老人的名声。
不过齐芳消气是消气了，但是想到丈夫刚才说的话，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试探着问道：“小宝还在我肚子里揣着呢，你就知道是姐弟了？”
怀孕这段时间，齐芳着实是听了不少的闲言碎语，她的亲戚朋友都说，尤利民现在有出息了，她一定的生个儿子把人绑住。
然而生儿生女这件事情哪是靠想就能想到的，听得多了，齐芳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总担心自己这一胎要是生不出儿子的话，眼下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尤利民一个大男人，齐芳不说，他其实是很难察觉的妻子心里的想法的，不过他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闻言只不以为然地摆手道：“没事，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这房子都是他和雅雅的。”
尤利民想得很简单，不是儿子就继续生呗，反正他现在能挣到钱了，再多生几个也养得起。
齐芳不知道丈夫心里的想法，但是尤利民这话确实让她心里轻松了很多。
等雅苑正式售房后，尤利民到场观察过，确定这市里花钱买房的人是真不少，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有钱像他那样买一百平的大三室，但是五六十平方的两居室买的人也不少。
市里人见识更宽，见识过售房处的热闹后，尤利民当天就回了乐阳镇，劝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们也趁着这个机会在市里买一套房落脚。
然而因为这让人望而生畏的放假，饶是他说破了嘴皮子，最后也只有郑老七一个人，听了他的劝说，拿出了自己攒下的大部分存款，买了一套小两居。

第141章 这些归国华侨说是回过……
看在谷三告诉了自己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的份上, 叶宁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两句：“可不能这么说，市里的房子只要买下来，以后肯定是能赚的。”
“一点用没有, 我又不去市里住，那房子买了也只能空着, 太不划算了。”
市里的房子太贵了，谷三跟着尤利民混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比时下大部分人手里都阔绰了，有了小一万块钱的存款。
当然这段时间谷三挣得远不止这段, 尤利民出手大方, 每次赚了钱都会给他们分钱, 现在几人又开着货车天南地北地找货来买，每个人都赚了不少。
不过他们赚钱的时候，也没少往外花，像郑老七这样成了家的，花钱就分节省，吃穿住行都是过得去就行，所以才能拿出小三万块钱来买房子。
谷三就不一样了，他年纪还小，这钱赚得又很容易, 他又是个贪吃贪玩的性子, 平常在吃喝上就没少花。
也就是他在尤利民和其他人的叮嘱下，学会了偷偷攒钱，给家里的钱不算很多，不然他手里的连现在的这一万来块钱都存不下来。
叶宁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市里怎么着都比乐阳镇大，以后发展肯定是要好一些的, 你手里要是有余钱的话，还是买套房子稳妥一些，哪怕自己不住，总能租出去赚租金不是，租上二三十年年，这买房子的钱不就挣回来了。”
谷三这人耳根子软，本来身边的兄弟们都在说这件事情，知道他没买房的打算后，还有找他借钱的，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心动，只是手里的钱实在不够，这会儿连叶宁都这么说，他也犹豫了起来：“那我要不也找人凑一凑，买个两居室？”
叶宁提点道：“你手里要是不宽裕的话，也不一定要买雅苑的房子，只要是市里的房子，哪怕是偏一点的自建房，也是可以买的。”
谷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行，回头我找人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吧。”
聊完正事，叶宁也没多待，只在谷三的摊子上随便买了一点海产干货就和顾骁离开了。
回到果园后，叶宁二话没说就打水清洗起了猪肚。
顾骁有些奇怪：“现在就煮吗？”
见叶宁只是随便冲了两遍水就把猪肺切碎了和两根筒子骨一起放进了锅里，顾骁很想提醒她这猪肺没洗干净，就这么下锅煮的话，味道会很重。
叶宁盖好锅盖一抬头，见到的就是顾骁眉头紧皱的样子，一看他就误会了：“这猪肺我是买来给果园里的几只狗加餐的。”
虽然有了叶宁买的粮食后，果园里那几只看门狗已经能吃饱肚子了，但是只吃米饭，狗也是不长膘的。
叶宁读初中的时候家里就养过狗，在现代猪肺更是没什么人，吃，马玉书去菜市场买肉的时候时不时地就要问老板要个猪肺回来煮了给家里的狗加餐，她今天算是有样学样。
顾骁和看到这边屋子开火过来查看情况的杨长生三人一听她还要炖骨头，煮猪肺给狗吃，都说这几只狗今天倒是有口福了。
“都有口福，你们干活更辛苦。”叶宁边说着，边朝顾骁使了个眼色。
顾骁秒懂，当即就从一旁拎起两块肉给两人递了过去：“叶小姐特意买来犒劳你们的
杨长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他和一旁的杨卫民对视一眼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做的都是应当分的事情，哪能拿你的肉，你们拿回去自己吃……”
叶宁可没功夫和两人为了这么点东西拉扯，遂佯装生气板着脸道：“拿着，再推三阻四，以后我可真什么东西都不送了。”
叶宁都这么说了，杨长生他们再不好意思，也只能涨红着脸把肉接了过去。
两人把肉拎在手里后，心里都很高兴，这么大一块肉，今天他们能吃肉吃个够了。
叶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水渠这些事情不急，你们先把肉送回去，这里有我和顾骁看着，出不了事情。”
杨长生闻言把杨卫民拉到了一旁，小声道：“我不回去了，卫民你回吧，顺便帮我把肉捎回去。”
晚上叶宁坐在顾家院子里的石凳下面吃着红烧排骨时，忍不住和顾骁说起了去市里买房的事情。
“我觉得这房子确实要买，就现在的这个房价，绝对是入手的最佳时机，不过雅苑的房子确实不便宜，五六万块钱就只能买一百个平方，我不是很喜欢，我们到市里后可以先去问问别人的自建房多少钱，看买哪种更划算，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喜欢住带院子的大房子。”
说来叶宁还没去过山市呢，这次借着买房的机会正好能去市里逛一逛。
顾骁自然是叶宁说什么都回好，事实上他之前听叶宁和谷三说过在市里买房的好处后，心里也是动了心思的。
不过他手里的现钱要留着付县里施工队的工钱和材料费，市里的房子又不便宜，真要卖的话，就只能把家里存着的金条拿出来用了。
但要能把房子买在一起，不管以后怎么样，他至少能和叶小姐做邻居，所以这个钱非花不可。
两人三言两语就商量好了等茶园那边的茶树苗移栽完给工人们结完工钱后就去市里。
叶宁还顺便问了周顺弟：“周奶奶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去市里玩一玩？”
周顺弟听见叶宁这么说，眼眶忽然红了，她连忙低头，喃喃道：“我就不去了，人上了年纪精力不行，我这脚也不能走太远的路，况且你们是去办正事的，我就不去添乱了。”
周顺弟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要说年轻时还向往过外面，那她现在就只想在村里待着了，而且她已经知道自家孙子的心意了，这种两个小年轻能够独处的时候，她可不想去裹乱。
叶宁闻言也没勉强，买房毕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回头他们去市里，少不了要四处扫听，确实没必要让老人家跟着奔波：“那下次我们抽时间单独去市里好好玩一趟？”
周顺弟自然是笑着说好。
村里没通电，吃晚饭后也没有别的娱乐项目，三人各自回房间休息，周顺弟本想找孙子说一说他和小叶的事情，让他不要冲动，真要喜欢，可以试探一下，但是绝对不能挑明，不是怕被拒绝，主要是两人这个关系，要是捅破了窗户纸，叶宁又没有这个心思，以后相处起来尴尬。
不过叶宁还在家里住着，周顺弟也怕被对方听到，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按捺下来，想着找对方不在时候再说。
村里人赚钱很是激动，因为叶宁一早就说了，等以后茶园的茶树长成后，采茶什么的少不了也要麻烦村里人，现在村里人都这些茶树苗当个宝贝，移植的时候都加了小心不说，移植的速度也快。
最后也和顾骁预料中的一样，第二天傍晚天刚擦黑，大家就种完了最后一捆茶树苗下了山。
这个速度比叶宁预想中的倒是要快不少，当天晚上时间太晚了，她是第二天一早给大家发的工钱。
还是叶宁之前给顾骁花用的那笔钱，他取了一部分现金放在身边备用，这会儿倒是省了跑去镇上取钱的时间了。
大家干活效率高，叶宁也不吝啬，虽然大家只干了一天半，但她都按照两天的工钱给大家算的。
对于村里人来说，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叶宁不在乎这六七毛钱，但是在村里人眼里，多出来的工钱都够买上半斤肉回来给家里人打牙祭了。
给最后一人结完工钱后，叶宁把桌子上的账本一把拍到顾骁手里后，就催促起了对方赶紧收拾：“快！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出发，到市里正好吃午饭！”
顾骁很是配合，回房间放好账本后，又从床下的箱子里把自己的存款全部都带上了，临出门之前，他又折回去从枕头里掏了两根金条出来一并揣上了。
顾骁现在开车已经很稳了，虽然是不怎么平坦的土路，但是一路上没出什么问题，只在半路停下来加了一次油。
到市里后，两人下车找地方吃饭，山市不愧是大城市，那街边的各种店铺可以说是琳琅满目，就叶宁他们停车的那条街，光是饭店，就有七八家，两人找了一家店里生意最好的店进去。
说来也是巧，叶宁心里正想着买房的事情，就听到隔壁桌闲聊的话题也是买房。
隔壁桌的男人一脸愤愤地对同伴抱怨道：“这些归国华侨说是回过投资，拉动经济，结果都是狗屁！都是一些资本家回来赚老百姓的血汗钱的，就那个雅苑，普普通通的水泥房，一个平方竟然要卖五百五，简直是良心都黑透了。”
另一人也出声符合道：“谁说不是呢，但是价格贵也架不住人家设计得好啊，每套房子里都有单独的厨房和洗手间，我家婆娘和她同事去看过后心里就惦记上了，一门心思地想买呢。”
男人小声嘀咕道：“你们是买得起，双职工，老人也能帮助，像我这样的，才是存上一辈子的钱都不够买他这房子的。”
眼下雅苑开售这件事情是山市大家讨论得最多的话题，两人说话也没压着声音，饭店的其他客人听到后也纷纷加入了讨论。
“那个姓崔的是真黑心，我有同事去帝都出差，回来说现在帝都也有商品房卖，人家皇城脚下的房子才卖八九百块钱一个平方，我们山市比起帝都什么都算不上，这房价倒是差不了多少了，真真是漫天要价了。”

第142章 “我两套都要了！”……
这衣食住行自古就是人生大事, 饭店其他人听见两人的话，都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了起来，主要就是说房价贵, 偶尔再加上一两句崔维诚这个华侨心黑。
不过崔维诚之前在市里办了一家纺织厂，三四百号纺织工人, 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大家也没骂得太难听。
不过顾骁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多看了几眼叶宁，叶小姐也是华侨呢，听着大家这么数落华侨, 说不定心里怎么难受呢。
顾骁属实是想多了, 叶宁的华侨身份本来就是假的, 怎么可能在乎这些，这会儿她侧头听得津津有味呢。
从大家的闲谈中，叶宁还真收集到了不少的信息，第一个就是崔维诚他们的雅苑房价很高，已经开盘好几天了，雅苑一共两千来套房子，现在连五分之一都没有卖掉。
这其实也很合理，毕竟这房价是真的贵，这才刚八零年, 哪怕这个世界经济改革要比叶宁所在的世界早一点, 但市场开放也才不到一年，在这个万元户人人都羡慕的时期，雅苑里面积最小的一居室都要一万多，哪有那么多的人能买得起。
之前叶宁不觉得五百五一个平方贵，这会儿听完大家的议论，她心里倒是又有了别的想法。
既然市里的老百姓对雅苑的房价都不太能够接受, 自己要是再观望一下，说不定过段时间崔维诚他们就要降价卖了呢？
不过叶宁还是决定先去雅苑看一看，两人吃饱喝足结完账后就问清位置直奔雅苑去了。
不得不说，崔维诚真是一个眼光不凡的生意人，这雅苑的位置，说是在市中心都不为过，崭新的小区，隔老远看着，一水的米黄色外墙的小高楼，看着就比一条街外灰扑扑的民居看着要气派。
地段优越，小区外面就是农贸市场，百货大楼离得也很近，学校医院一样不缺，这要是买来居家住，那可真是再合适不够了。
崔维诚十分洋气，不但学了国外的法子布置了售楼处，还找了十几个条亮盘顺的年轻姑娘当销售，藏青色的西装套装一上身，就这一整套下来，光是这架势就得值个大几千块钱了。
等叶宁和顾骁在销售的带领下在小区实地看过之后，她就更加满意了。
或许是现在的地皮价格还没贵上天，崔维诚的绿化面积做得很充分，小区里有沥青铺的环形跑道，跑道旁还有铁艺长椅，路旁的空地栽种了栀子、茶花，空的地皮上铺了草坪，就连老人活动器材和儿童玩耍的游乐区都有。
虽然只是现代人看来并不特别的铁皮滑梯和尼龙绳蹦床，但是这可是八零年，大部分老百姓还只能住茅草屋的年代，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就连来之前对买房这件事一直不以为然的顾骁，这会儿看过小区的布置和环境后，都忍不住动心了。
等看过屋子的户型后，本想来还想观望的叶宁一下子都坐不住了。
雅苑最大的户型是一百五十平，叶宁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现代一些好一点的大平层都能有两三百平方了。
但是她忽略了这是一个没有公摊面积的世界，这一百五十平的房子，那真是每个房间都特别大，一楼自然是不用说了，送个大花园，就是上面的楼层，也送阳台，两边的阳台加在一起，也有十来个平方了，这还都是实打实地实用面积。
三室两厅两卫的户型，客厅大的都能跑马了不说，三个房间也是大得不像话，在总和小区的环境，叶宁马上就想掏钱了。
说起来也多亏市里短期只能能凑够买房钱的人不多，叶宁和顾骁还能有一楼可以挑选。
虽然叶宁和崔维诚也算有点交情，不过她想着尤利民买房都没得到优惠，她索性也就不去找崔维诚了，直接就签合同买房。
叶宁和顾骁两人准备买同一栋相邻的两套一楼，叶宁还好，一套房子八万两千五，虽然不便宜，但她手里的钱肯定是能买得起的。
只有顾骁，把叶宁之前给他的六万块钱都带上了，也还不够。
好在他出门的时候还带了两根金条，这会儿就想着先去储蓄所把金条卖了再交钱。
这样的大客户平常可见不到，售楼处的销售小姐姐听顾骁说要去储蓄所卖黄金，不但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还一脸惊喜的说：“这可不巧了吗，我嫂子就在储蓄所上班，我带您过去，都不用排队。”
崔维诚和石崇做的是高端小区，找的销售给的工资和提成可不低，所以要求也很高，不止得长相身材好，学历也是有硬性要求的，最低都得高中学历。
负责接待叶宁两人的销售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个大客户，两套大户型的房子卖出去，光是这一单，她这个月的工资加上提成怕是就得上千了。
原本叶宁还奇怪，不就是去储蓄所卖个黄金吗，怎么还要排队，等他们到了储蓄所后，才发现销售小姐姐说得一点都没夸张，以前储蓄所一天都等不到两个客人的黄金回流柜台，这会儿排队的人都排到街上去了。
见两位贵客都一头雾水，销售小姐姐估摸着叶宁他们可能是不了解情况，当即解释：“这不是国外又是闹石油危机，又是两大国冷战，都说又要打仗了，这黄金的价格是一天一个样，以前涨起来是几毛几分的涨，这几天却是几块几块的涨了，手里攒得有黄金的，都想趁着现在价格高变现。”
顾骁眼力不错，还隔着长队，就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黄金回流柜台上面挂着的小黑板了。
看清楚上面写的数字后，顾骁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叶宁有点近视，则是走近一些后才看清楚黑板上写着的收购价，她有些不敢相信：“一克四十！”
销售小姐闻言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惊叹道：“四十啦？昨天才三十七块二呢，还真是一天一个价。”
叶宁对这边的金价还停留在十几块钱一克的事情，倒是没想到就这么几天，这金价已经涨了这么多了。
顾骁就更不用说了，见天地忙着给叶宁干活，就是去了镇上也没时间去储蓄所，都不知道现在已经这个价了。
不过对于顾骁来说，黄金涨价也是好事，两根金条他卖了四万块钱，回到售楼处不但结清了买房前，还有一万多的剩余。
崔维诚和市里的领导班子关系很不错，他的事情一贯是开绿灯的，叶宁两人签了合同交了钱后，销售小姐姐就带着两人去了房管所登记拿证。
顾骁还好，本地户口，买房也省事，拿证也很快，叶宁有个华侨身份，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少不了要多盘问两句，主要是这经济一改革，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前段时间帝都刚发生了一起敌特分子策划的恐怖袭击，最近国内对这些归国华侨的管束都变严了。
好在叶宁在乐阳镇投资不少，这些消息都是能查到的，工作人员给乐阳镇政府打了电话核实后，就给她发房产证了。
叶宁等着工作人员盘问的时候也没闲着，坐在办公桌前也在暗自打量，这打量还真让她发现了好东西。
叶宁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两张房产信息图，试探性地问道：“这两处房产都是要往外卖的吗？”
听叶宁提起这两套房子，工作人员心里就发苦。
在崔维诚的雅苑售楼处出来之前，整个山市，大家要买卖房产都得来房管所，在这里工作也很轻松，毕竟买卖房子的人不多，一旦有这个需求找上门，少不得要给点好处打点一二。
说来这两套房子也是崔维诚惹出来的祸事，他弄了个雅苑，又搞了自来水，现在市里家家户户都知道雅苑的房子好，住在里面生活简直是处处方便。
不过方便贵方便，这高昂的房价，哪是一般人所能负担得起的，这不是他的老领导，家里的小儿子正在说亲，亲家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人家看重闺女，就想小两口能有一套雅苑的房子当婚房。
这可是狮子大开口了，但是人家也说了，不要求那最好的户型，五十平的小两居也是可以的。
两三万块钱，一般人拿不出来，他的老领导也拿不出来，但是老儿子喜欢，家里天天都闹得不可开交，老人只能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换钱，好在家底厚，除了带院子的老房子后，老人还有单位分的房子，房子卖了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唯一有一点，就是这房子卖价不便宜，少了一万二不行。
虽然现在市里一进的院子基本没有往外卖的，但是以前也是有卖过的，能买个七八千就算是顶顶好的价格了，这一下多出四五千，工作人员是真的犯难。
另外一套是去年平反的黑五类家里的祖产，前些年老人吃了不少苦，现在就想好好享受，国家还了不少房产给他，他现在就想只留一套住的，其他全部卖出去，反而那些年儿女都和他断绝关系了，也不用为后人着想了，他自己拿了钱满世界游山玩水，吃吃喝喝算了。
人家要的价格倒是不贵，两进的院子，要价也只比那老领导的一进院子贵三千而已。
有了雅苑，现在市里的人买房都不爱考虑这些普通的了，所以这两套房子放出来后，一个来问的人都没有。
叶宁是华侨，财大气粗，倒是有可能买，不过工作人员想着她既然已经买了雅苑最好的房子，应该不会再看得上这两处房产了，所以也没多介绍，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叶宁闻言却是大喜过望，原本她还想着抽空在市里逛一逛，看能不能找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买了坐等升值呢，没想都不用自己费力去打听，这合适的房子自己就跑到她面前来了：“那这两套房产分别是多少钱？”
一听叶宁这话，工作人员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难道……
虽然心里没报期待，但是工作人员还是大概说了一下：“一进这套一万二，两进这套一万五。”
见叶宁好像有意考虑，想到老领导的托付，工作人员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一进的房子虽然小，但是房主之前一直住着的，房屋维护得也好，买了就能住，两进这套虽然大一点，但是房主之前没有搭理过，很多地方都需要再修缮，到时候也要花上一笔修缮费，细算下来两套房子也是一样的。”
叶宁不是没听出工作人员是在极力劝说说自己买第一套，不过她也没在意，直接大手一挥道：“我两套都要了！”

第143章 “什么好像啊，这不就……
“什……什么？”房管所的工作人员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一度怀疑自己的幻听了。
叶宁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指在桌上的房产户型图纸上点了点，一字一句道：“我说这两套房子我都要了。”
话说出口后叶宁又想起了一件事，后知后觉地问工作人员：“对了, 我之前倒是没有特意了解过，我是可以在国内随意购置房产的吧？”
叶宁不确定这个世界当下对归国华侨有没有房产限购的规定, 怕自己露馅，还提前给自己‘打了’个不了解情况的补丁。
房管局的工作人员一脸恍惚地摇了摇头：“倒、倒是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不过您真的要一下子把这两套房子全部买下来吗？”
话说出口后，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容易让人以为是在赶客, 遂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先去实地看一看吗？毕竟这两套房产的价格都不便宜。”
这可是价值一万多块钱的房产, 放在谁家都是一件顶顶紧要的事情, 真不知道这叶小姐为什么能这么随意的就决定了这么大的事情。
都说国外遍地是黄金，难道是真的？这些华侨这财大气粗的样子，好像上万元的钱花着和他们普通老百姓花一两块的意义是一样的。
叶宁一想也是，反正已经找到两套房子了，去看一趟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当即就改口道：“看一看倒是也可以。”
顾骁拿了房产证正在外面等着，他们这边拿了证销售的工作就算了结了，叶宁一出来，对方就把雅苑的钥匙交给了她。
临走之前, 销售小姐姐还不忘朝两人鞠躬道：“祝您们居住愉快！”
送走销售后, 叶宁扭头对顾骁道：“我刚才在里面又看了两套房子，价格很合适，时间还早，我们先去看一看？”
顾骁虽然不理解叶宁好好的买这么多屋子干什么，不过对于叶宁的决定，他是不会有半分质疑的, 只扫了叶宁身后的工作人员一眼道：“好的，那我先去把车开过来。”
到底是公家的单位，顾骁他们没把车停到门口，不过货车停在前面的路口，离得也不远。
叶宁把新鲜出炉的房产证放到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后，才摆了摆手道：“算了，也没几步路，我们走过去得了。”
工作人员对此也没任何意见，办公室还有其他同事，他去和领导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跟着他们离开了。
因为工作人员的私心，叶宁他们先去看了一进的房子，房子不在市中心，在偏城东的位置，周围有几个新建的厂子，这里几十年前是山市的老富人区，以前能住在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
建国有一批恶贯满盈的乡绅富豪是被公家直接处理了，他们的财产全部收归国有，后面又做了分配，工作人员的老领导年轻时人脉手段一样不缺，才能分到这么好的住所。
这个地段的几条巷子都是这样一进或者两进的院子，就这边的环境而言，闹中取静，正是叶宁所喜欢的。
在来的路上顾骁就听叶宁说起过两套房子的价格了，这会儿实地看了后，他也从叶宁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满意，遂赶在她开口之前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
顾骁接收到叶宁疑惑的表情后，也没顾得上回答她，而是清了清嗓子对工作人员道：“这院子就这么大点，哪怕现在市里的房子涨了一点，也卖不到这个价格吧。”
本来工作人员想着叶宁人傻钱多，作为华侨，可能对国内的房价还不了解，想着自己今天能把老领导这房子漂漂亮亮的给卖出去呢，没想到临到头了，冒出个顾骁。
偏偏叶宁和顾骁相处的状态又很亲近，倒是让他拿不准对方的身份了，只能讪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市里一进的院子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好几家人一起住的，像这套院子这样一家人住的情况可不多，价格也不是特别的贵，毕竟雅苑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就要卖五万多了，这院子里外里足有两百多平呢，才卖一万二，很合适了。”
“这院子的年龄比我奶的年龄都大，和刚建成的雅苑都不是一个概念，院子确实不错，我们也是诚心想买，你好歹给个实在价，一万二也确实有些太不像话了。”
工作人员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想着叶宁作为华侨，可能不会在乎这么一点罢了。
顾骁也知道叶宁或许不会在乎多花出去的这么一点钱，但是她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哪有白白便宜别人的道理。
叶宁又不是真的钱多了烧得慌，有顾骁在前面帮她讨价还价，她自然是乐见其成了。
工作人员见这事不是靠自己一张嘴就能忽悠住的，只能去外面的杂货店给老领导的儿子打电话，对方一听有人看上自家的老房子了，也是喜不自胜，听说对方嫌贵，也没觉得太意外，毕竟他们家这房子要的价格确实贵。
想了想自己手里的存款和家里攒下的钱，他主动松口道：“既然对方嫌贵，你就看着给降一点，只要不低于一万，能卖多高卖多高，张叔，这事真是麻烦你了，回头我和我爸请你吃饭。”
有了房主的准话，后面的交流就很顺利了，最后这套房子以一万零八百块的谈妥了，叶宁也不知道对方坚持多要这八百块钱有什么意思，不过听着挺吉利的，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工作人员又去打了电话，让房主两个人小时后带着房产证明去房管所交易。
好在另一栋院子也在旁边，并且房主就在这里住着。
之前十几年的下放生活，摧毁了一个人本该挺拔的脊梁骨，哪怕现在平反了，长期养成的畏缩神色还是没能被抹去。
听说是叶宁这个年轻的华侨小姑娘想要买自己的房子，对方心里很是唏嘘，几十年前，有人脉，有手段的人还能带着大部分身价去海外重头再来，现在政策一边，就能风风光光地重返故土了。
他们这些没走成，吃了苦，受了罪，现在才刚能过几天舒心的生活。
叶宁光鲜亮丽，自己苍老不堪，两厢对比下来，老人对叶宁也没什么好耐心，带人进屋之前，还提前开口道：“我这院子一万五是最低价了，我这院子大，放在几十年前，要不是当官的，还没资格住两进的院子呢。”
叶宁对价格没什么意见，进屋后带着顾骁在前后院子里都看了一遍。
这大院子在返还给原主之前，也是分给市里的老百姓住过的，后面收上来的时候，原来的住户可能心里不是很乐意，搬走前为了泄愤，把窗户门板这些都给破坏了。
这会儿门窗都是破破烂烂地挂在墙上，看着就凄凉。
叶宁有些心疼这些坏掉的门窗，这都是实打实的好红木，屋子里原有的好东西坏掉了，后面再修缮的时候，就少不了要多费一点功夫了。
屋子虽然破旧了一些，但是面积和主体还是对得上一万五卖价的，加上对方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叶宁讨价还价的话确实说不出口，所以就直接同意了对方要的价格。
房子定下后，后面还要去房管所办理各项证明，货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叶宁和顾骁先开车储蓄所取了钱，老人只能跟着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去坐公交车。
和雅苑八万多一套的房子相比，两万五千多块钱就能买到这么大两个院子，叶宁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倒是工作人员有些奇怪，叶宁一个人买这么多房产，哪能住得过来。
对此叶宁早有打算，这两个院子，她买来是准备留着后面升值的，现代的参考答案就在那里放着，等上十几二十年，不管是房价上涨还是政府拆迁，她都是能大赚的。
至于现在，这两套院子她稍微收拾一下后，也是要贴出租告示租出去的，现在市里房子的租金也不便宜，两套院子这么多个房间都租出去，一个月至少也能有个三五百的房租钱，蚊子腿再小那不也是肉？
两位房主收了叶宁给的房款各有各的开心和轻松，配合工作人员办好手续后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叶宁再从房管局出来的时候，包里也多了三张房产证。
这会儿还不到大家下班的点，来的时候叶宁也没想到这房子能买得这么轻松，这会儿她和顾骁大眼瞪小眼，倒是不知道该干嘛去了。
顾骁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后，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市场买些家具，先把家里布置一下，今晚就在雅苑住？”
叶宁房子是买爽了，但是后面找人修缮，出租什么的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所以今天他们肯定是没办法回乡下了。
雅苑本来就通了水电，崔维诚这个开发商按照时下的审美，还给屋里全部挂了大白，顶上安了电灯，在顾骁这个本土人看来，这样的房子已经是能买点家具就住进去了。
但是在叶宁看来，这屋子一没扑地板，二没弄精细涂料，三没吊顶，就这么搬进去住的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过和时下的招待所的环境一比，倒也不是不能将就着住。
叶宁没有意见了之后，顾骁立刻就找人打听起来市里卖家具的市场，现在市里还没有像样的家具市场，本地人只让他们去以前的旧货市场淘换家具。
到地方一看后，床倒是有，不过样式好看的不多，偶尔有卖欧式大床的，那价格也是贵得吓人，三千多块钱，叶宁听得咂舌不已。
差不多的货物，同样的价格，她都能在现代买到了。
叶宁犹豫再三后，实在下不去手，只能转而对顾骁说道：“要不我们随便买两张垫子回去将就着睡两天吧，我在南方认识做家具生意的老板，回头我找他问问，看有没有样式不错的桌椅板凳和床，到时候把我们两人的屋子好好布置一番。”
顾骁对于床的样式是不挑的，毕竟他躺在地上都能睡，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两人买完床垫后，又去打包了晚上的饭食，然后才开着车回了雅苑。
说来也是巧了，刚在小区楼下停好车，两人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货车。
顾骁看着前面那辆颜色和品牌都和他们这辆差不多的货车，有些不确定地问叶宁：“这好像是尤哥的车？”
叶宁看清楚车牌后，以为之余，还有些不敢相信：“什么好像啊，这不就是尤哥的车吗？难道他是我们的邻居？”

第144章 “恭喜恭喜！”……
叶宁和顾骁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要知道这雅苑小区可是很大的，足有几十栋，尤利民又是最先买房的那一批, 倒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成了邻居。
经过了这一出，叶宁倒是对雅苑销售量有多惨淡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了。
叶宁听谷三说过, 尤利民和他们一样，买的也是一楼的户型，按照停车的位置，她想着尤利民应该就买在旁边两栋, 当即朝顾骁特意道：“我们过去看看？打个招呼？”
顾骁一想也是, 之前不知道还没什么, 按照他们和尤利民的交情，眼下都看到了，不去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
见他没有反对，叶宁当即朝着旁边的单元楼走去。
说来也是巧了，因为雅苑入住率低，住了人的屋子有些动静就显得很明显了，两人刚走到四单元一一楼的楼梯口，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小女孩欢笑的声音。
顾骁听着倒是像尤雅的声音，不过也不确定, 他想着叶宁面皮薄, 就自己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确实是尤利民一家人，现在的人没有那么多讲究，这屋子有水有电，比他们在乐阳镇的住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利民拿到钥匙后就开始买家具了，第二天就带着妻女搬了进来, 成了雅苑最早入住的住户。
只有郑老七等人自家兄弟知道自家在市里的住址，尤利民听着外面的敲门声，看着屋内坐在的郑老七等人，也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个点还有谁会来找自己，一头雾水地上前来开了门。
“尤大哥！”看清楚门内的人后，叶宁率先喊了一声。
尤利民看到叶宁和顾骁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小叶！顾老弟！快请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预料之外的客人，倒是让尤利民心里十分开心。
“我们今天刚买了这里房子，就在一单元一楼。”叶宁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单元楼：“没想到尤大哥你也住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尤利民闻言也不意外，他和叶宁做了这么多回生意，对于对方的家底，多少也有点了解，这大部分人都觉得难以负担的房子，对他们来说可不算什么。
不过尤利民不知道顾骁也买了房子，听着叶宁说两人，心里也很诧异。
对于两人的关系，尤利民心里一直就有各种猜测，这会儿听叶宁这么一说，心里诧异之余，面上也没显现出来，只拍了拍顾骁的胳膊哈哈大笑起来：“这就说明我们缘分真是不一般，我这也刚搬进来没多久，正好老七他们从南边运了货回来，你嫂子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呢，这下可好了，你们也来了，正好过来一起吃!”
“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也能互相照顾了。”
就三人的这个交情，吃顿饭罢了，叶宁和顾骁也不客气直接把手里拎着的饭菜交给了尤利民：“行，不过我们两这房子刚买，刚买了点东西准备布置一下，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就过来。”
尤利民理解的点了点头：“是买了家具是吧，东西多吧，我帮你们一起搬！”
说完尤利民也不等两人拒绝，把手里的饭菜往旁边的小柜子上一放，就扯着嗓子朝里面嚷道：“老七，癞子，快出来帮叶小姐他们搬东西。”
郑老七和癞子听着自家老大的招呼，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他们到门口一看，也是惊讶不已。
尤利民简单的说了一下叶宁和顾骁也买了这里的房子，以后就是邻居了。
老赖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认识，尤利民着重提了郑老七一嘴：“老七也在我们小区买了房子，十八单一的1-2，那边几栋是小户型，不过一楼也带个院子，没有我们这边的大，但也够用了。”
说起这个，郑老七也是一脸庆幸：“也是老大和石老大有交情，不然我可买不到这么好的楼层。”
雅苑大户型和小户型一半一半，二居室的小户型数量不多，一楼带院子的就更少了，大户型愁卖，小户型可不愁卖，同样的价钱，要不是尤利民有点薄面，这么好的一楼也确实轮不到郑老七。
叶宁点了点头，看着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番的三人，有些尴尬道：“我们房子刚买也没什么家具，想着今天晚上在这边将就一晚上，就只买了两张垫子，用不到这么多人。”
尤利民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毕竟叶宁也不是缺钱的主，完全没必要这么寒酸，他只以为是她没找到喜欢的家具，当即道：“你们嫂子娘家有亲戚在市里的家具厂上班，能买到不少便宜又好用的家具，要不我明天带你们过去看看？”
现在这个时期的亲戚可是实打实的要帮忙，就尤利民这两套房子，里面的家具大部分都凑齐了，郑老七和癞子跟着顾骁去搬垫子了，就那么点东西也用不到叶宁和尤利民，他就带着叶宁进来屋。
叶宁进屋环顾了一下四周，屋里茶几，沙发都有，看着很有烟火气：“尤大哥，你这房子装修得真不错。”
“还行吧，”尤利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也不懂这些，全靠你嫂子眼光好。”
现在的人居家是没有太多家具的，屋内的桌椅板凳也很简单，尤利民可能是不缺钱，还在客厅放了一套木质椅子。
尤利民还记得叶宁屋里没有家具的事情，人刚进屋，他就又提起了这件事情。
实话实话，尤利民屋里的这些家具虽然也算齐全，但是样式叶宁是一点都没看重的，想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必要客套，索性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在南方有认识的做家具的老板，我准备回头去他那里买，样式能新颖一些。”
尤利民对于叶宁的人脉自然是再了解不过的了，闻言是一点都不带怀疑的，反而还有些遗憾：“你都觉得好的东西，那肯定是没得说的，我之前买家具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问一问你呢。”
齐芳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只不过锅里的红烧肉刚下锅，需要翻炒着上色，等锅里加了水后，她才在围裙上擦干手走了出来打招呼：“小叶！快坐！快坐！”
叶宁见齐芳出来了，也连忙喊道：“嫂子。”
齐芳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见她一个孕妇在厨房忙活，叶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赶紧上前帮忙着择菜剥蒜。
回到市里生活后，齐芳只觉得每天过得都很有盼头，至于怀孕还要做家务，她是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因为现在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她家老尤体贴，她平常除了买买菜，做做饭之外，也没做别的事情。
两人都是女人，齐芳和郑老七他们这些糙汉子打多了交道，难得看到叶宁，自然是要多聊上几句。
因为齐芳怀着孕，两人的话题少不了要聊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上。
齐芳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十分看重，很多事情她对着郑老七他们炫耀，这会儿对着叶宁倒是好说了，听叶宁提起肚子里的孩子，齐芳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三个多月了，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是个男孩，我家老尤可高兴了！”
叶宁闻言有些怔愣，在现代生活久了，她还停留在不能检测胎儿性别的阶段，倒是忘记这会儿的情况不一样了，忙道：“恭喜恭喜！”

第145章 等她娘家爸妈搬过来后……
为了招待郑老七等人, 齐芳特意买了一大堆肉菜，加上叶宁和顾骁打包回来的两个菜，今天晚上尤家的饭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
尤雅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叶宁了, 但也还记得这个给自己买洋娃娃和蛋糕的漂亮大姐姐，吃饭时她非要坐在叶宁旁边, 尤利民和齐芳都拿她没有办法。
见尤利民和齐芳面色不虞，叶宁笑着摆了摆手：“没事，雅雅这么懂事，我也爱和她坐一起。”
尤雅闻言一脸得意地朝齐芳吐了吐舌头, 随后又缠着叶宁问道：“叶姐姐, 你上次送我爸爸的蛋糕是在哪里买的？我们在市里西餐厅买的蛋糕味道就没你买的那个好吃。”
尤利民疼女儿, 到市里后，尤雅心心念念的想吃蛋糕，他也给女儿和岳家的几个孩子买过两次，明明其他孩子吃着都说特别香甜的蛋糕，尤雅非说味道不对。
尤利民也尝过，觉得蛋糕的味道虽然有点差别，但也不影响它的好吃，只觉得是女儿娇气。
叶宁只能笑着搪塞过去：“上次的蛋糕是我的朋友自己做的，她自学的烘焙, 自己吃的东西用的材料要好一些, 所以味道可能和卖的是有些差别。”
叶宁也不知道中间隔着几十年，奶油蛋糕用的材料迭代过多少次，好在尤雅还是个孩子，很容易就能应付过去。
倒是齐芳和尤利民这样的大人，闻言有些羡慕：“这西餐厅的蛋糕小小一块卖得可贵了，你的朋友既然有这样的手艺, 回头开个蛋糕店，生意指定差不了，要有这天小叶你可得告诉我，我们肯定会去照顾生意的。”
叶宁扯了扯嘴角，含糊道：“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打算，要是有这一天，我肯定会通知你们的。”
好在蛋糕这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尤雅人小饭量小，吃了几口饭后就拿着烤鸭腿去一旁玩了，饭桌上的话题又回到了大人之间的衣食住行。
想到自己为了卖房花掉的家底，尤利民不得不打心底承认：“石崇和崔维诚两人很有眼光，我们刚想到在镇上买地建房子的时候，人家在市里建的房子都已经快要竣工。”
尤利民也知道自己的这点家底和石崇他们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之前他找石崇买房的时候，闲聊之间，对方也给他投了一点地，就这个雅苑，从买地到完工，他们可是足足花了好几百万，其中崔维诚和石崇占大头，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股东十来位。
哪怕这段时间尤利民已经算是见了不少世面，但是几百万对他来说，也属于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想到这里，尤利民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也是我见识不够，之前小叶你让我多囤黄金，石崇和崔维诚也囤了不少，就我没当回事，最近这金价你知道不，都四十块一克了，我之前要是听你的多囤一些，现在别说一两套房子了，就是十套房子也是卖得起的。”
随着金价的疯长，带来的是巨大的利润，就连尤利民这种囤货不多，一旦把手里屯着的几根金条卖出去，因为买房而变少的存款都能重新富裕起来，就更别提叶宁这个金条大户。
尤利民不知道她在别处有多少合作伙伴，反正对方光是在他手里拿到的金条，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之前没有出手的话，按照现在的金价来算，那也该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见尤利民一脸可惜，叶宁宽慰道：“黄金的价格有涨有跌，这也实属正常，但是黄金这个东西大家都认可，这东西又是越用越少的，从长远来看，买黄金肯定是能增值的。”
就八十年代到现代的这几十年的金价涨势来看，买房都没有买黄金保值，比较大众且能涨过通货膨胀的东西，除了古董之外，应该就是金银了。
尤利民若有所思地点了头，这次他是把叶宁的话给听进了心里，不过眼下他手里能用的现钱没多少了，昨天才刚卖了四根金条应急，原本他想趁着现在金价合适，把手里的金条都卖掉的，现在倒是可以多留一段时间，反正镇上工地那边短期之内的开销是足够了的。
在尤利民心里，一旦缺钱，找叶宁进货绝对是件稳赚不赔的事情，离两人上一次交易也有段时间了，尤利民当即问道：“对了，小叶你那里最近有没有好货？”
一听尤利民这话，叶宁就觉得头疼，眼下她在现代的现金连买服装厂要用的机器都不太够，完全拿不出帮尤利民进货的钱。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叶宁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最近我又弄茶园又弄果园的，生意上的事情倒是没有顾得上，一时也没什么合适的货物，不过尤哥你要是需要的话，回头我帮你留意一下吧。”
尤利民点了点头，又问起了叶宁：“其实我想着在市里租个铺子卖衣裳，你嫂子办了停薪留职，不瞒你说，她那工作是不准备继续干了，偏偏她又闲不住，我就想着给她开个店让她当老板娘。”
叶宁现在手里既不缺钱，也不缺黄金，说真的，她暂时是不想和尤利民继续交易了，当即笑着提醒道：“其实现在深市那边的服装样式都是大差不差的，本来我也是从那边拿货的，尤哥你自己有货车，嫂子要开店那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你们去深市进货的时候帮着带些衣裳回来就行了，服装店又不走量，一个季度进两次货就差不多了。”叶宁笑着说道，“就是觉得现在房价低，买点房子放着，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尤利民一脸认真地说道：“那还是不一样的，深市的那些服装厂我也是去过，衣裳的款式是比自己做的要好，但远没小叶你手里的衣裳样式好。”
赶客失败，叶宁只能讪笑道：“哈哈，既然尤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头再按照我的眼光给你弄一批衣裳先慢慢卖着，等我的服装厂建起来就好了，以后你要想进货，也不用去深市那么远了，直接就能在镇上买了。”
吃饱喝足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崔维诚也不是黑心商人，小区里每隔几十米都安装了路灯，晚上小区路灯齐亮的场景，对顾骁这个家里连电灯都没通的乡下小子来说简直称得上是震撼。
叶宁扭头看到顾骁愣神的表情后，心情很好地开口道：“等回头把家具弄好后，你可以把周奶奶和小灵都接到这里来住。”
顾骁眸光一闪，重重地一点头“好！”
明天还有不少事要忙，叶宁和顾骁在楼梯口分别后，就各自进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两次出门吃饭，昨天晚上顾骁已经找尤利民问清楚了市里的情况，知道市里已经有了一个不成规模的人力市场，市里很多没有工作或者从乡下来市里讨生活的人都会在那里找工作。
两人开着货车到人力市场后，都没费多少功夫，就以一块五一天的价格找到了两个木工，两个泥瓦工。
之后他们带着四人去了需要修缮的两进小院，专业的人打眼一看，就知道要修整这处宅子，需要多少砖瓦和木料，列了单子后，顾骁开着车出门采买。
现在的人也很卷，材料和工具还没到位，几人也没闲着，都不用叶宁这个主家开口，就已经自己动手收拾起了院子，把院子里的杂草和破烂的家具、门窗歇了下来。
叶宁寻思着自己在一旁也帮不上忙，索性就出门给大家买水了。
等叶宁带着几瓶可乐回来的时候，几人还不好意思接：“这实在是太破费了，院子里有水龙头，我们喝自来水就行了。”
“别客气，就几瓶水，也不值得几个钱，我也只是想大家做活的时候能够细心一点。”叶宁也没和几人拉扯，而是顺手把手里的饮料瓶子放到了院子里的洗衣池上。
这四合院里以前住了不少人，后院还好前院通了水龙头后，还用水泥砌了一排能够洗衣服洗菜的水池，如此以来生活倒是方便了，就是看着美观性要差一些。
好在这处院子叶宁暂时也不打算自住，倒也不用怎么改建，回头往外出租，这么大个院子总不可能是一家人租，这一排水池留着正好方便租客们使用。
四人听了叶宁这话，自然是拍着胸口和叶宁保证，绝对会把她的活做得漂漂亮亮的，叶宁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骁出门后，先去了木材厂买了木料，随后又去了砖厂买了青砖，两家厂子离得都不远，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带着满满一车的材料回来了。
材料一到，几人也没含糊，抄起自带的工具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趁着大家干活的功夫，叶宁又去写了出租启示，一进小院那边一直都住着人的，自然也就不需要修缮了，直接就能往外出租了。
那边一共九间房，三间正房面积最大，叶宁按照昨天晚上咨询过齐芳后得出的价格，定了十块钱一个月的公道价。
剩下的四间东西厢房次之，一个月八块，倒座房最小，就暂定五块钱一个月。
叶宁不可能经常在市里守着这两套房，昨天晚上在尤家吃饭时闲聊间她就和齐芳商量好了，等她娘家爸妈搬过来后，就让齐家老爷子暂时帮她负责一下出租收租事宜。
当时齐芳说的是反正她爸妈闲着也是闲着，帮着叶宁跑两趟也没什么，就不用给工钱了。
叶宁哪好意思让老爷子白干，当时就说了一个月给齐老爷子十五块的工资。

第146章 “这是我买来送给你的……
齐芳的父亲对这份兼职很是看重, 原本老两口还不太好意思去女婿的房子里住，正在纠结，有了叶宁的这件事后, 两人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衣物搬过来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尤利民家里安了电话, 叶宁的出租启示上留的就是尤家的电话号码，他们住在这边，要有租客打电话过来，齐父立刻能过去。
要说齐父把工作让给小儿子之前, 也是钢铁厂的四级工, 工资虽然比不上那些技艺精湛的七八级工, 但是一个月也有小六十块的工作，眼下叶宁给的这十五块钱也不是特别高，不过这活清闲，无非就是多跑几趟罢了，比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可要轻松多了。
按照老两口的说法，这份工资就跟白捡来的一样。
叶宁将写好的出租启示在院门上用胶布贴好后又回了两条巷子外的另一处院子。
叶宁不懂木工，顾骁以前也会帮村里人建房子，多多少少还是懂一些的，叶宁回来的时候, 对方正跟其中一位木工扯着皮尺量倒座房的长度。
都不用叶宁主动问, 顾骁一见到她就立即解释道：“这倒座房的木梁被虫虫蛀得很了，得换一根。”
被虫蛀得房梁现在不换就是个隐患，这屋子叶宁可是要租出去了，这要是房梁断了压到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叶宁也意思到了这一点，当即叮嘱道：“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去检查一遍，看别处的房梁有没有坏的，只要有一点不好，就都换成新的，宁愿现在麻烦一点，也别给以后留隐患。”
顾骁微微颔首：“木材厂做房梁最好的是杉木，我先去检查一遍，看有多少要换的吧，要卖得买得多还能省点钱。”
这处宅子都是建国前的产物后，后面住进来的人只是住客，对房子也不上心，前院后院加起来，有七八根房梁都有被虫蛀的痕迹。
顾骁记下数量后就出门采买木料了。
叶宁年轻，人又和善，负责修缮院墙的泥瓦工老周放下瓦刀凑过来，好奇地打探道：“听刚才的小哥说姑娘你这院子修好了要往外租？”
叶宁点了点头：“我平常不在市里，这房子就这么放着也可惜，就想着租出去挣点钱。”
老周一脸艳羡地问道：“这么大个院子怕是要值不少钱吧？你这一间房租一个月多少钱？”
叶宁此时也听出了对方意思：“你想租？”
老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想找个住的的地方，不过也看价格，太贵了我也负担不起。”
像老周这样的第一批出来闯荡的农民工，没有门路，没人带着，全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市里的工资虽然高，但是不稳定，一个月三十天，他们有二十天能找到活干就是极好的了，他现在只能寄住在亲戚家里。
本来就不是多么亲近的亲戚，住在人家家里寄人篱下，虽然也照常给了房租，偶尔还会买点肉菜回去，但是还是难免受人白眼。
也是话赶话遇到了叶宁这个有房子出租的东家，老周才会多问这么一句。
叶宁以前就总听叶卫明说他刚出去学手艺的时候有多辛苦，也很理解老周的处境：“那倒是也没特别贵，就这倒座房，五块钱一个月。”
“五块钱虽然不便宜，但是这倒座房面积也不小，挤一挤放两张单人床还是很宽敞的，你再找个信得过的一起住，两人平摊下来，一个月也就两块五的房租。”
老周一听叶宁这话也是双眼一亮：“是还挺划算的，那等这房子修缮完了，叶小姐你给我留个房间。”
两块五对于老周来说就是两天的工资，完全是负担得起的，至于合租的人选，他在市里有一起来市里讨生活的同村人，回头商量一下，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叶宁摆了摆手道：“你要急着住的话，也不用等以后，我在旁边还有一个现成的院子在找租客，你要方便的话，等会儿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带你过去，那边的倒座房面积和这里的也差不多。”
老周自然是无有不从，顾骁买完木料回来的时候，想到时间不早了，索性就在路边一家排队很多的饭店里打包了盒饭带回去。
知道叶宁对请来干活的人一贯很好，顾骁顺带着也替老周等人买了午饭。
其实在顾骁心里，简单粗糙的盒饭吃着是有些委屈叶宁的，所以他给她买的是店里最贵的盒饭，两荤一素五毛钱，他和老周他们吃的则是一荤一素三毛钱的。
老周他们没想到叶宁竟然舍得给他们买盒饭，虽然上工的时候对方就说过包中午一顿饭，如今市里的用人市场也大多会饱饭，不过他们在市里干了这么长时间，舍得买盒饭的东家这还是头一个，以前的东家大多都是一人给发两个馒头让大家随便填填肚子。
叶宁倒是不知道时下的行情，见只有自己的饭盒里有鸡腿的时候，只觉得无奈。
顾骁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自问不是那种刻薄的老板，难道底下人的人在外面跑了一上午，连个鸡腿都吃不上？
不过叶宁无奈归无奈，当着老周他们的面，她也没多说什么。
吃完饭后叶宁带老周去旁边的院子看了房子，对方很满意，当即就决定以这次的工钱抵房租，按照现代住房的要求，叶宁的这两个院子出租的时候都要求押一付三，老周对此接受良好，特意选了离厕所更近的倒座房。
老周他们这边上手后，也不需要叶宁他们天天在这边守着了，之后的几天，她就和顾骁在市里四处逛了逛，顾灵心心念念的动物园，他们两人先去了一趟。
现在的动物园远没有现代的条件好，工作人员舍不得喂太多的鱼和肉，那些关在栅栏里的狮子老虎看着瘦骨嶙峋的，叶宁心里不是滋味，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倒是山市的百货大楼，不知道是被市里的个体户卷到了还是怎么样，这一年里开发了不少的新柜台，叶宁在里面遇到了质量和款式都很不错的手工皮鞋。
真的是老师傅全手工做的，虽然不是私人订制，但是叶宁上脚试过，十分贴合她的脚形，比她在网上买的好穿多了。
叶宁不缺这边的钱花，难得遇到看得上眼的东西，当即就给自己和父母一人买了两双。
前面还好，后面叶宁挑四十二码男鞋的时候，顾骁神色怔愣了一下。
顾骁也没自作多情到以为叶宁这男士皮鞋是给自己买的，只是他知道对方在国内没有异性亲戚，不知道是谁能这么幸运被她这么惦记着，心里有些酸涩罢了。
叶宁自然不可能忘记顾骁，见对方站在旁边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己喊了两遍都没回应，只能直接上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嘿，回神了，问你穿多大鞋子呢。”
“我，我吗？”顾骁猛地一回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宁无奈一摊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顾骁很想说自己平常在山上果园跑来跑去的，穿不着这么好的皮鞋，但是在叶宁不善的注视下，他极其识趣的把即将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弱弱地回答：“八寸。”
这边的鞋码是按寸算的，叶宁刚才已经知道自己的鞋码算法了，这会儿听完顾骁的尺码后，一脸诧异的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察觉到了叶宁的视线，顾骁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自从顾骁开始跟着叶宁跑进跑出后，他就舍弃了自己的以前那些穿着不太好见人的草鞋和布鞋，现在他脚上穿的是眼下很时兴的解放鞋，明明是很体面的鞋子，但是在叶宁的注视下，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窘迫。
然而叶宁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顾骁的这些小别扭，只是奇怪对方目测差一点才一米八的身高，竟然有双四十三码的大脚。
叶宁心里诧异之余，还不忘扭头对柜台里的销售员道：“再要两双八寸的男士皮鞋，麻烦你帮我算算一起多少钱。”
百货大楼的工作人员清闲了好多年后，如今总算是有了业绩压力，难得遇到一个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销售员态度很好地给叶宁打包鞋子：“一共八双鞋子，总价五百七十六块钱。”
顾骁闻言想都没想就要从兜里掏钱，不过叶宁动作更快地按住了他的手，毋庸置疑道：“这是我买来送给你的，你不许掏钱。”

第147章 叶家人的好心情，在回……
叶宁和顾骁这次在市里耽搁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等到两进小院修缮完成后，她集中给老周他们发工资。
其他人不用租叶宁的房子，领了工钱都赞叶宁是难得的好东家, 工钱给得大方不说，给钱的时候也很爽快, 没鸡蛋里挑骨头地找一些理由克扣大家工钱不说，每天中午的伙食也都是有荤有素。
其中一个脑袋灵活的木匠还主动道：“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叶老板你可以继续找我, 我干活您也是知道的, 那是再用心不过的了。”
这种场面话叶宁没法多说, 只说让对方记一下老周的住址，回头她要有活，肯定会让老周找他们。
院子修缮好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齐老爹了，对方对这份刚到手的兼职很是上心，这几天在市里贴了不少的出租启示，那边的一进小院已经租了五间屋子出去了。
都是押一付三，叶宁零零散散的已经收了几十块钱的房租了。
市里的事情算上暂时了结了，叶宁把院子的钥匙全权交给了齐老爹, 并且十分信任地让对方帮自己暂管收上来的房租, 她或者顾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市里一趟，到时候再和对方清账。
这一趟过来耽搁了不少时间，好在收获也不小，不但买到了足够数量的房子，山上的茶园和之前散养的牲畜也都有在好好长大。
回到镇上后，叶宁直接挥手和顾骁说了再见。
顾骁有些意外：“你不回村里了吗？”
叶宁在这边没有固定的落脚点, 重要的东西都在挎包里背着，这会儿直接摆了摆手道：“先不回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先去联系人买家具，要是顺利的话，或许还能顺便把服装厂的机器也弄过来。”
顾骁一听这都是正事，也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了。
和顾骁分开后，叶宁小心地在山上穿行着，该说不说，这一片山林生态真是不错，她都不用特意找，就在小路两边捡到了好几捧能吃的菌子。
行至半路遇到了两个捡蘑菇的小姑娘，叶宁想着马玉书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吃到这一口了，当即从包里掏出了几块零钱买下了她们篮子里的菌子。
小姑娘们得了钱，欢欢喜喜地挽着手下山了，叶宁看着小姑娘们欢快离去的背影，心情也很不错。
不过这份好心情在回到家里后，瞬间就消失了。
把装蘑菇的篮子放到茶几上后，叶宁第一时间就是上楼回房间找手机。
叶宁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每次过去那边时，就会把手机关机，这会儿一开机，手机里也有好几条信息，不过都是市政府发来的提醒消息。
微信里也有几条就不联系的朋友群发来的推销消息。
叶宁把手机里的消息一一检查完后，又给马玉书打去了电话。
女儿不在家的日子，叶卫明觉得家里冷清，平常早上喂了鸡就往镇上跑。
网购很发达，他在网上买了一辆他这样的特殊人群也能骑着上路的跺脚鱼头，去哪里都方便了。
马玉书接到叶宁电话后，当即就把在隔壁和人老板聊天的丈夫喊了回来：“闺女回来了，我们也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
叶卫明闻言心中一喜，当即就一拍大腿盘算了起来：“诶！可算回来了，我看街口的水果店有买榴莲的，闺女喜欢吃那个，等会儿我们买两个回去？还有闺女喜欢喝的奶茶，也不能忘记了，这次她在那边待了那么久，肯定没吃好，指不定都瘦了。”
马玉书听了也没多说什么：“你去买榴莲和奶茶，买好了就先回家把饭煮上，我再去买点菜。”
她边锁门边嘀咕：“也不知道这个点菜市场还有没有有排骨卖。”
叶卫明需要买的东西简单，早早就到家了。
叶宁看着父亲手里拎着的东西，隔老远就闻到了味，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窜了出来：“爸！你买榴莲了！”
叶卫明看着停在面前的女儿，笑着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了过去：“买了，你不是爱吃这个，我让老板挑了两个大的，两个都是干包黄肉，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吧，多吃点，还有你爱喝的奶茶。”
“谢谢爸！”叶宁拎着剥好的三盒榴莲回到客厅，一大口榴莲下肚，她忍不住喟叹：“还是家里好啊！”
马玉书买好菜回来时，叶宁吃榴莲就已经吃撑了，这会儿正和叶卫明两人蹲在院子里洗蘑菇。
看着泡在盆子里的东西，马玉书挑了挑眉：“你还带了蘑菇回来？正好我买了鸡，正好一锅炖了。”
在父母身边的时间总是最轻松的，叶宁一边清洗着蘑菇，一边还不忘把已经跟叶卫明说过一遍的事情又给厨房里的马玉书说了一遍。
马玉书听了有些不赞成：“你还那边做生意就算了，怎么还买上房子了，又贵又没法常住，这不是浪费吗。”
这生意是再晚，那也是一两年就能见到回报的，这房价虽然以后肯定会涨，但那都是十几二十年的事情了，就算是在现代，这房价也是零几年后才开始疯涨的。
现在叶宁花了大价钱买了房子租出去，十几年内根本就别想回本。
至于十几年后，这木门还在不在都是两回事儿，这不明摆着是一笔风险投资吗？
“可是真的很便宜，两三百平方的大院子，才一万多，我真的很难控制住嘛。”叶宁哪能不知道这些，这不是木门也发现快两年了，一直没出什么意外，她才胆子大了一些嘛。
叶卫明一看气氛不对，当即出声打起了圆场，从茶几上抄起他带回来的奶茶插上吸管递到了妻子嘴边：“算了，算了，不过是几万块钱罢了，我们现在也不缺这点，闺女喜欢就随她呗。”
马玉书是心疼钱，主要是她觉得木门本就是突然出现的，保不齐哪天就又突然消失了，看着女儿在那边投资得越来越多，她心里也就越来越不安。
或许是小市民心态使然，一想到那边的生意和房子，马玉书心里想得都是这要是哪天木门消失了，他们得损失多少钱，这要是换成金条，都够再装满一只保险箱了。
不过经过叶卫明这么一打岔，马玉书也转过了弯来。
如今家里还有不少的金条，卖的次数多了，现在他们每次卖金条都得担惊受怕，生怕银行卡流水被人发现，家里现有的东西都是女儿挣来的，女儿也不是小孩了，她手里的钱要怎么花，她确实不该过于干预。
想明白之后，马玉书也没再继续说这话题，叶宁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朝父亲挤了挤眼睛，又说起了一家人出门玩的事情。
“现在天气还不算特别热，正是出门玩的好时候，再等一两个月，出去旅游就是找罪受，我那边暂时是没事了，我现在就订票，我们明天就走！”
马玉书很多时候都受不了叶宁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偏偏叶卫明又很支持，最后这项出行计划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叶宁效率很快的订好了机票，顺便还在岛城定了个小别墅。
马玉书听了又忍不住小声念叨：“花那钱做什么，住酒店不也是一样的。”
叶宁据理力争：“便宜啊，我们三个人订酒店要两个房间，好一点的酒店一天也得大几百，这小别墅海景巨好不说，租金也便宜，一个月才一万多，还有单独的泳池。影音室和家政服务，这住着不比酒店舒服？”
马玉书一听也没再多说什么，吃完晚饭一家人就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这次出行计划得匆忙，家里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安排，顾忌着那满满一冰箱的肉菜，临走前马玉书也没关电闸，一家人就这样拎着行李箱除了门。
对于生活在内陆的人来说，大海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落地岛城当天，叶宁就带着父母去了岛城口碑很好的渔家大排档，一家人真是海鲜吃了个爽，最后基本是扶着肚子离开的饭店。
出来旅游嘛，就是到处吃吃喝喝，岛城作为临海大城市，叶宁他们光是去各处景点参观就花了近一个星期。
家里出事后，马玉书就养成了节俭的习惯，想着女儿既然交了一个月的租金，那他们少晚一天都是一种损失。
之后的二十几天，马玉书也不去景点玩了，靠着她出众的口才，和菜市场的一位老板打好了关系，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带着她这个外地人早起赶海了。
马玉书每次出门赶海，总是有收获的，也因为她时不时要给老板娘送点小礼物，混熟了后，对方开始带着她往本地人没人带都找不到路的小岛上挖海蛎子了。
叶宁和叶卫明凑热闹跟着去过一次后，就再没了兴趣，之后都是马玉书每天干劲满满地拎着桶和工具出门，叶宁和叶卫明两人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马玉书见状自然要跳脚，数落父女两都是一个懒样子，出来玩也成天待在家里，简直是虚度光阴。
每到这种时候，叶宁就装听不到，至于叶卫明嘛，那就更简单的，只要把自己假肢上的裤腿往上扯一扯，马玉书瞬间就哑火了。
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是叶家人这一趟出游总得来说还是很愉快的，最后马玉书回程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叶宁笑着道：“这简单，你要愿意，回头我在岛城买套房子给你养老，让你和你刚认识不久的‘亲’姐妹每天都能一起去赶海。”
马玉书闻言没好气地斥道：“又胡说，家里又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好好的在这边买什么房子。”
叶家人的好心情，在回到村里，看到自家房顶的样子后，彻底的消失了。

第148章 太好了！我们也能过去……
马玉书看着自家塌了三分之一的屋顶, 急得直拍大.腿：“老天爷啊，这是怎么了？”
叶宁和叶卫明看着自家屋顶和院子里一片狼藉，也是忍不住皱眉。
叶家人出去旅游之前, 有特意拜托村里和自家关系好的婶子帮着喂鸡，对方做事尽心, 这会儿村里人都窝在家里午睡，她还想着过来给鸡加水喝，看到傻站着自家院子外面的叶家人，她连忙迎了上来。
“玉书！你可算回来了, 昨天晚上下暴雨, 你家后山的山体滑坡了, 柚子树被冲倒了，刚好倒在屋顶，后半夜打雷正好劈到树上，哎哟，那柚子树被劈得焦黑，支书说给你们打电话打不通，只能等着你们回来处理。”
“村里说不知道你家的电线有没有被劈出问题，怕漏电，联系了电力局的工作人员, 那边要下午才能到, 不让我们我们往这边来呢，你们可别傻傻的往里进。”
叶家的房子修在村委，后面背靠山壁，后山有一块叶家的地，以前退耕还林的时候全部种了柚子树，不是什么口感好的品种, 果肉很酸，以前叶宁爷奶在世的时候，都是摘了柚子只要柚子皮不要果肉的。
镇上有专门收柚子皮的收购商，一大袋柚子皮都买不到几块钱，只有老年人才会不怕麻烦弄来卖，马玉书他们回村快两年了，倒是从来没有弄过，只会捡几个柚子回来当香薰用。
倒是没想到之前没被叶家人放在心里的柚子树，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要单是普通的屋子就算了，砸坏了重建就是了，偏偏叶家的这个宅子里面还有一扇玄妙非常的木门，这又是被砸，又是被劈的，可别影响了那木门。
叶家三人想到这里脸色都不太好了，相熟的婶子不知道其中内情，只以为他们是心疼自家被砸坏的屋顶。
这种事情落在谁头上都不好受，不过她还不忘安慰道：“也是你们运气好，正好出去旅游了不在家，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旁边大庙村有两家人都被埋了，村里人把人从房子里刨出来的时候，人都没了，想一想你们这点损失也不算什么。”
马玉书一想也是，不管木门有没有被影响到，他们一家人总归是还活得好好的，这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电力局的工作人员下午来检查了一下，把屋后断掉的线路重新连接了下来。
中间马玉书又打电话联系了吊车，把倒在屋顶的柚子树给吊走了，一直忙活到傍晚，叶宁他们才回了家。
到家后也不能休息，因为屋顶被砸破了一个洞，顶楼放杂物的房间被雨水泡透了，得好好收拾一番。
不过这都不是紧要的，送走最后一波看热闹的人后，叶家人直奔谷仓。
进到谷仓后，叶卫明和马玉书都提着一颗心看向叶宁:
“怎么样？”
“还在不？”
叶宁看着贴在墙上的木门，心中安定一些，上前拉开木门过去查看了一遍，确定还是自己熟悉的山林后，她才钻回来对父母点了点头：“还在，还在，木门没出问题。”
马玉书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她单手撑着墙壁，一脸后怕道：“没事就行，没事就行，明天我就找人把后山靠近我们屋子的树全砍了！”
叶卫明觉得这是治标不治本，山上的树砍了，一下暴雨更容易山体滑坡：“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买点水泥河沙在后面后山那一片的修上护坡。”
马玉书闻言皱眉：“那么大一片山坡，要全修上护坡，怕是要花不少钱？”
叶卫明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花不了多少，几万块钱吧，主要是买个安心，村里就我们一家住在这边，这次是运气好，要是再有下次，那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叶卫明这话一出，叶宁当即就附和道：“修！回头就去找人，早修好早安心。”
父女两都说好，马玉书也不扫兴了，本来按照她的想法，买几卷防滑网罩上就行了，但是再仔细一想，现在家里也不缺这两个钱，好像是没有必要为了这么点钱去冒险。
这次的小范围山体滑坡对叶家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村里好些因为不习惯城里生活的老人，因为这件事情，被自家的儿女态度强硬地接到了城里，留在村里的人就更少了。
这一趟耽搁了一个来月，叶宁算了算时间，去市里买了整整两辆货车的家具后，她也跟着货车回了村里。
服装厂的机器是叶宁在回来的路上就掐着点买好了的，他们回到家的第二天也陆陆续续运到了。
村里没几家人了，叶宁特意让司机从村尾那条马路进来，倒是没太惊动到什么人。
这一次叶宁买的东西就可多了，满满两车的家具就不用多说了，桌椅板凳床柜在谷仓里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五十台工业缝纫机、十台辅助用的包缝机、锁眼机、这些都是一两百斤一台的机器。
另外因为资金不足，电动裁布床叶宁是买不起了，只能买手动操作的电剪刀，回头找木匠用木板重新做个木裁床将就用着。
另外清洗机、烘干机是不用想了，整烫机却是不能缺的，叶宁准备做的是中高端服装，出厂的时候皱皱巴巴地也不成个样子。
除了这些精简过的机器之外，叶宁还在网上下单了一堆布料和辅料。
布料没什么好说的，碎花棉布和提花面料，叶宁手头拮据，也没贪多，到时候厂子里的大头还是要从那边本土的纺织厂进货。
就是扣子、拉链、蕾丝花边、成卷的棉线得暂时从现代采购。
最后这些东西堆满了整个屋子和院子。
这可不是单靠叶宁一个人就能运完的，马玉书也得撸起袖子加油干。
大型的机器和家具不好弄，叶宁只能先把小柜子，抽头、板凳，辅料之类的小东西先一趟一趟地搬过去放着。
最后马玉书嫌靠在谷仓里的九套床和床垫挡着她进出了，催促着让叶宁先搬过去：“我在这边搭把手，我们一人搬一头，你先过去。”
木门就两米的高度，超过这个高度的东西也弄不过去，叶宁买的床垫子都是两米宽，竖着放正正好。
这会儿她和马玉书一人一边，也是费了一些力气的。
按照叶宁他们之前实验过的结果，这床垫最后一块运过去后，马玉书就该被弹开了，她自己也提前做好了松手的准备，反正这床垫外面还包着塑料膜，掉在地上也不会坏。
然而这次迎接马玉书的却不是相斥的弹力，而是一股吸力，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脚下一晃，随后所处的空间就换了一个样子。
叶宁没感觉到另一边落到地上的惯性，不由得伸出头往后看去，这一看她就不由得长大了嘴。
马玉书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后，也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这……这是！”
叶宁震惊过后，瞬间就激动了起来：“妈！你也能过来了！你也能过来了！”
马玉书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也能过来了？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不是都过不来的吗？”
叶宁摇了摇头，很是费解：“我也不知道，难道是木门也被雷给劈了？然后发生改变了？”
这突然发生事情让马玉书有些慌了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慌乱，催促着叶宁带着自己把手里抬着的床垫放进院子里后，她就急匆匆拉着她回到了大树旁。
马玉书围着树转了好几圈后，才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可是我还是看不到你说的木门。”
马玉书一脸惊恐地惊呼：“完了，我不会回不去了吧？”
这个问题叶宁也不知道，不过见母亲一脸惊慌的样子，她只能赶紧宽慰：“应该不会，你牵着我的手，我们先试试能不能过去。”
马玉书六神无主地攥紧了叶宁的手，叶宁也是提着一颗心拉开了木门……
好在想象中的事情并没发生，马玉书被叶宁牵着，好好地回到了自家的谷仓。
这边叶卫明本来急得团团转，看到妻女两人突然出现后，他那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妻子，叶卫明很是纳闷：“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能过去了？”
马玉书此时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对于这个问题只能无奈一摊手：“不知道，就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吸力，然后人就过去了。”
听两人说完来龙去脉后，叶卫明也有些好奇，当即就跃跃欲试地提议：“闺女，你牵着我试一试，看我能不能跟着你过去。”
叶宁也很好奇这木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二话不说地就牵起了叶卫明的手，最后的实验结果是叶卫明也能被她牵着手带过去，就算不牵着，只要两人手里接触着同一件东西，就也能跟着过去。
来回试验了几次都没被木门弹开后，马玉书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也能过去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天知道随着叶宁待在那边的时间越来越多，马玉书和叶卫明两人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就担心万一哪天木门在女儿过去的时候突然消失了，他们就得和女儿天人永隔了。
这也是马玉书之前为什么不愿意让叶宁在那边买那么多房子的原因，就怕她在那边待得久了，有事情来不及赶回现代，现在倒是彻底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一想到这些，马玉书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当即就拍板道：“也不知道这宝贝门为什么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情，以后你要在那边久待的话，我和你爸就跟着你一起过去！”

第149章 我去找人写招工启事！……
好不容易自己也能通过木门了, 叶卫明和马玉书都想跟着叶宁过去看看，不过家里的窟窿得补，后山的护坡得修, 他们只能先顾着眼前的事情，让叶宁先过去忙活。
叶宁也确实不清闲, 这次买的家具和机器数量实在太多了，山上的小屋都不够放了，很多机器只能随意堆在山上。
马玉书他们东西搬完后就去地里抓鸡了。
第二轮孵出来的小鸡养了一个月多月后，都已经长成三四斤一只重的成鸡了, 也就是叶卫明一早就给所有的鸡剪了翅膀上的毛, 它们飞不太远, 不然早就跑得到处都是了。
怕下雨淋湿了机器，叶宁就急匆匆地下山了。
叶宁上次回现代的时候没有把摩托车骑上山，这会儿只能走下山。
在半山腰见到负责养殖场的周大海后，叶宁不放心地交代道：“大海叔，你这会儿有空吗？”
周大海本来拿了背篓准备上山捡蛋，闻言连忙回道：“叶老板，你回来了？我现在有空是有什么事要我干吗。”
叶宁和马玉书两人把这么多东西搬过来真是用尽吃奶的力了，这会儿刚走到半山腰她这脚就已经软得跟面条一样了，寻思着自己还是偷个懒吧。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就是我弄了一些家具和机器在山上, 走不太开，你能不能去村里帮我喊一下顾骁，让他把货车开上山来拉货？”
周大海拿人一份工资，哪有说不的道理，当即就放下手里的东西下山了。
叶宁站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后，才转身慢慢地往山上走。
顾骁这会儿确实在村里, 之前他偶尔还要去镇上一趟，这一个多月镇上工厂那边的食堂和职工楼都已经接连竣工了，他现在就只用偶尔去果园看一趟，其他时间不是在村里，就是在镇上帮叶宁卖蛋了。
没错，卖蛋，之前叶宁一口气往上山上放了不少的鸡仔和猪，猪还没太大的改变，但是那些鸡却是已经下了一段时间的蛋了。
周大海他们现在每天早晚都得在山上的养殖区走上两趟，把山上的蛋捡回来，现在养殖场每日都能有四五百个鸡蛋。
叶宁这一趟一去就是一个来月，养殖场这边有不少事情都得等着她拍板，如今已经入夏了，鸡蛋放不长，顾骁只能每隔几天就带上几筐鸡蛋去附近几个镇子上兜售。
随着国家取消了农户养鸡的数量限制，现在鸡蛋的价格已经统一了，个头均匀的鸡蛋，现在市价只能能卖到一毛钱一枚。
顾骁卖的数量多，就卖九分，目前倒是还没滞销过。
得到周大叔带来的口信后，顾骁当即就放下了手里编了一半的箩筐，回屋拿货车钥匙去了。
周顺弟看着孙子急匆匆就要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凡事不能勉强。”
听着奶奶的话，顾骁脚步一顿，思绪又回到了一个月前自己回家的那天下午。
顾骁一直以为自己把心中的情愫掩饰得挺好的，没想到在奶奶看来是那么的明显。
那天下午，周顺弟可以说是把两人之间各种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一一和顾骁说了。
最开始周顺弟说的是两人之间没有可能，劝他赶紧打消这份心思，以后就好好地跟着叶宁干活，对方绝对不会亏待她的，现在家里也有了一份还算丰厚的家底，依照他们家的情况，只要不是小叶这种高不可攀的对象，镇上其他的姑娘那还不是随便说？
然而顾骁死犟，就认准了那一个人，对周顺弟提出来的一连串姑娘都没那份心思，最后周顺弟说得狠了，他也混不吝的说大不了自己以后就不找了。
在之前那么艰难的日子了，孙子可以说是周顺弟心里最大的精神支柱了，她还指着孙子给顾家延续香火呢，哪能听得了这样的话。
最后她也是红了眼，实在拿自家这个犟种没有办法了，她的态度也就松动了，放话说不管他了，随他自己去争取，只有一点，以后两人能成，那自然再好不过的，但要是叶宁确实没有那份心思，那他最晚在二十五岁之前，是一定要结婚延续香火的。
顾骁想着自己现在还不到二十二岁，成不成的先答应下来，也能过几年清净日子，结婚这是又不是按牛喝水，他要不乐意，谁的话都不好使。
周顺弟不知道孙子心里还存了阳奉阴违的心思，怕叶宁一个月没回来，自家这个憨货心里一激动，就把话给说开了，所以才不放心地提醒了一下。
事实上顾骁也没有现在就表明心意的想法，他现在就想帮着叶宁把她眼前的这一大摊事情先弄好，他们两都还年轻，他对两人现在的关系还算满意，至少叶宁对他比对别人亲近得多。
坐上驾驶座后，顾骁还不忘从旁边扯了一块布巾把脚上穿的皮鞋仔仔细细的搽了一遍。
这可是叶宁送他的鞋子，平常他可宝贝了，要不是等会儿要见叶宁，他还舍不得穿呢。
顾骁开着车到半山腰的时候，叶宁都还没有走上山。
顾骁没想到对方走得这么慢，这会儿才走这么一段路，不过他正好停下车把叶宁捎上，车门一关，光是两人坐在同一辆车上，就让他忍不住心绪浮动了。
叶宁心里惦记着事情，倒是没有注意顾骁通红的耳根，自顾自地说道：“你那边的家具我也给你买齐了，一整套的欧式家具，桌椅床柜什么都有，床和柜子我都是按照三个房间的数量配的，灯我也另外买了，回头找电工接上就行。”
现在大家都用白炽灯，屋里的电线也是走的明线，美观性上就要差一些了，不过叶宁不懂这些，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改，不过这些事情叶卫明是专业的，现在他也能过来了，回头领他去市里看看该怎么改吧。
顾骁倒是没想太多，毕竟之前叶宁走的时候就说了会顺便帮他买家具，遂点了点头问道：“多少钱。”
叶宁摆了摆手：“之前我不是说了吗，你这房子的家具我给你包了，那自然是算我送给你了，还谈什么钱不钱的。”
顾骁觉得这样不行，不管什么时候，要想添置这么多家具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他现在已经很了解叶宁了，知道对方最不耐放自己在这些事情上和她拉扯，他张了好几次嘴后，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然而这种忍耐，在看到雕工繁复，样式精美的床柜后，一下子就破功了。
虽然顾骁也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谈钱实在不够大气，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道：“这、这些家具的样式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应该卖得很贵吧？”
叶宁信口胡诌：“也没很贵，贵的我都没有买，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朋友自己的家具厂，我买这些家具的时候是打了折的。”
打折是真的，现在实体经济那么差，叶宁一下买了这么多家具，都能赶上商家大半月的营业额，对方不但给打了折，还送了床头柜和餐椅。
虽然叶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本来就该有的，总之这些家具加起来也就五万多块钱，就这还是因为她两套沙发买得比较贵的原因。
家具这一行就是这样的，便宜点的一万来块钱就能买齐一套三室两厅的屋子所需要的家具，要买好的，那些红木、真皮、国际大品牌的，花上几百上千万也是可能的。
叶宁手头本来就拮据，加上也不在市里的常住，所以选的家具都是一般的。
不过现代的欧式家具样式就没有特别难看了，她按照自己的眼光仔细挑选过，倒也没踩雷，至少马玉书看了就挺喜欢的。
见顾骁一脸为难，叶宁只用了零秒就猜到了他想要说的话，当即一摆手抢白道：“客气的话就先别说了，家具不急着弄到市里去，运下去后先放在你家院子里，你先帮我把服装厂的机器装车运过去，这边你找几个人帮忙，我等会下山后要去镇上一趟，找人把电线牵到厂子里。”
顾骁听了叶宁这话也顾不上纠结家具的事情了：“厂子那边的电线吗？我已经去镇上找人弄好了。”
“真的？”这下叶宁是真的有些惊喜了：“你什么时候找人弄的？”
顾骁挠了挠头：“就是之前你不是说要去买机器吗，我想着等你回来的时候机器也该回来就，就先去电力局把电线弄好了，娄镇长帮忙打的条子几天就弄好了，不止是厂子，食堂，职工宿舍也都一并弄好了。”
又一件事情被顾骁提前解决，叶宁高兴地拍了拍他的隔壁，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你也太可靠了吧！行，那你先把机器和布料之类的运下去，我去找人写招工启事！等工人一到位，我这服装厂就能开工了！”
叶宁在网上买了几百款衣裳的模板纸样，回头用纸板拆出来就能用，按理说一个服装厂应该有专业的设计师和打版师的。
这不是叶宁在这边没什么人脉吗，只能先依样画葫芦做着，回头再慢慢找专业的人才了。
顾骁自然是叶宁说什么都说好，两人配合着先装了满满一车的家具，然后就下了山。
到村里后顾骁停稳车后就去周新文家里找人帮着搬家具和机器。
叶宁下车后也没急着去镇上，按照现代一个小型服装厂的配置，服装厂想要动工，哪怕不安排夜班，那至少也得招六十几号人，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她准备先在村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150章 “周二哥，我想聘请你……
叶宁在牛草湾三大队随口和村里的婶子说了一下招工的事情,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她自己吆喝了，半个小时不到，村里人就得到了消息。
有这份心思的大姑娘和小媳妇, 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往顾家来了。
对于叶宁这位归国华侨，村里大部分人都和她只有点头之交, 这会儿过来了也是你推我、我搡你的，最后一群人中胆子最大的周巧珍先开口问：“叶小姐，听村里的婶子说你要招工人了？”
叶宁放出风声的时候就知道有人会来问，熟门熟路地从顾家搬了桌子和凳子出来, 拿着本子和笔回道：“对, 厂子里要用的机器我已经买好了, 现在招缝纫工、熨烫工、裁剪工，食堂那边也缺人，我这里要求年龄在十六到四十，你们只要满足这个条件，就都能到我这里来登记。”
村里人做梦都想当工人，要说意向，那肯定是都有的，只不过大家还有问题没有问完，最后还是周巧珍再次开口问道：“那你这里的待遇……”
在大家来之前, 叶宁已经按照时下的行情草拟好待遇了：“缝纫工、杂工月薪四十, 剪裁、整烫工五十，包中午一顿饭，我现在想的是早晚食堂也供饭，不过要收费，但肯定要比饭店卖得便宜，住也有职工宿舍。”
平心而论, 这个工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镇上的纺织厂的正式工一个月才三十五块钱，之前大家想着市里好几家厂子都给工人涨了工资，他们的工资今年说不定也能涨一涨。
然而崔维诚开在市里的纺织厂对乐阳镇的纺织厂影响太大了，他们今年订单少了好几成，眼下别说涨工资了，就连工人们原有的工资水平，都快维持不住。
叶宁这里包住和中午一顿饭，这个条件一出，村里人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一时间只要是年龄合适的，都挤上来登记，叶宁也不能只在牛草湾三大队找人，所以她还不忘提前提醒：“现在只是登记，不是说登记了就能当工人，回头还得去厂子里考试的，要能学会使用电动缝纫机，并且手脚利落的人才能在厂子里干活的。”
这个规定大家倒是都能理解，周大海和媳妇李翠莲因为丈夫在叶宁的养殖场上班的关系，也和她说过几句话，当即接过话茬道：“这是自然，以前镇上厂子里招工，那也是要考试的，几十个人抢一个名额，叶小姐你这次招的人多，我们考上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吧，就是不知道我们这种妇道人家，能不能学会你说的那个铁疙瘩机器。”
牛草湾三大队条件不好，连缝纫机都没有一台，整个村长，能使得来缝纫机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更别说叶宁这机器还是电动的了。
这话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见大家心里都没底，叶宁当即安慰道：”不会没关系，我找师傅学了，回头我教大家，机会都是一样的，你们又不比人笨，怎么可能学不会。”
叶宁之前也没开过服装厂，各种事情都只能从网上找资料，现在她还不知道大家的效率，也没敢启用现代大部分服装厂的计件制，不过以后说不定也能考虑。
村里年龄合适女性还真不少，最后满足要求的人都想试一试，最后只牛草湾三大队登记过的人就有四十六位，也不知道回头真的上手学过后，这些人里面有多少能过关。
电动缝纫机对乐阳镇的人来说都是新东西，机器运到厂里后，叶宁还得找电工铺设线路，一两天内是没办法让大家考核了，只告诉大家一个星期后统一到厂里学习。
满满一山头的机器，顾骁和顾家人一直忙活到傍晚，才总算是把大部分的机器都给运到了镇上的厂子里。
那些机器顾骁都不用问，只看用料和个头就知道价格不菲，这么多机器就这么放在厂房里可不行，运最后一趟机器的时候，他就不放心地想把叶宁给带上了。
对此叶宁一早就想好了，直接扭头问周新文的小儿子：“周二哥，我想聘请你当服装厂的保安，每个月给你四十五块钱，你愿意吗？”
服装厂的围墙还没建好，不过只要有砖块和水泥，这些东西镇上的泥瓦工就能干，后面可以慢慢弄，现在厂子里放着那么多机器，白天晚上都得有人守着。
叶宁想着怎么着都得找四个安保人员，分成早晚两班，二十四小时巡逻。
不过一家工厂的保安，说起来也是很紧要的，互相要太熟了，容易欺上瞒下，所以不能都在牛草湾三大队找，叶宁先定下周爱国，剩下三个可以从别的大队选，别的不说，杨长生他们队上肯定能找出一个靠谱的。
周爱民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我是现在就跟着阿骁的车去厂里吗？”
一个月四十五的稳定工资，自然比周爱国在家里种地要好，开年后村里也有出门讨生活的，在市里打零工一天也只有一块多的收入，他在镇里能有一份稳定日入一块五的工作，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叶宁点头道：“是的，今天晚上厂房那边就得有人守着，麻烦你了，等会儿我再去别的地方问问，争取早点把保卫科的人招齐，让人和你换班。”
周新文的大儿子看着屁颠屁颠爬上车的弟弟，心里很是羡慕，能在厂里有份固定的工作，就不算是泥腿子了。
叶宁注意到了对方的神色，当即道：“周大哥，保安这种活不适合兄弟两一起做，但是我给你留了一个整烫工的名额，那个活简单，就是用整烫机把做好的衣裳熨烫平整就行，工资最高，一个月有五十块，这段时间你在家安心待着，等我通知你上工。”
周爱党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造化，快四十岁的男人，激动得红了眼眶，狠狠地朝叶宁鞠了一躬：“叶小姐，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没事，反正要找人，找你们我还放心一些：”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对了周大哥，村里有木工活做的好的人吗。”
“叶小姐你说的是木匠吗？村里有会做木工活的，但不是正经木匠，隔壁大队倒是有个正经木匠，祖传的手艺，以前在镇上开铺子的。”
叶宁除了要做裁床和整烫台之外，还要做职工宿舍的上下床，职工宿舍六层十二套房子，都是三室的户型。
双人间和单间肯定是没办法满足了，虽然叶宁暂时还没打算的，但是以后说不定厂子里还是要开夜班让机器二十四小时都动起来的，如此一来，最少一个房间都得放两张高低床才能满足要求。
这可是个大工程，叶宁一分钟都不想多耽搁，当即就对周爱党道：“那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带给路，我去找他一趟？”
带路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叶宁骑着摩托车带着周爱国，十来分钟就到隔壁大队了。
在这十里八村了，叶宁的摩托车已经成了一个标志，她刚把摩托车停到于木匠家的院子外面，她的妻子就听见动静出来查看了。
有周爱党在场，叶宁都不用张口，他就已经率先开口了：“嫂子，于大哥在家吗？”
于家嫂子自然是认识叶宁的，之前她上梁的时候，她还去凑过热闹呢，带回来的大白馒头一家人吃了一整天。
叶宁找上门来，于嫂子再联想到自家男人木匠的身份，再看向两人的时候跟看财神也没什么两样了，连忙侧过身道：“我家老于去地里扯草了，我马上就去喊他，叶小姐，周老弟，来家里坐着等一下。”
两人也没拒绝，见于大嫂让家里的小子去地里喊人后，他们就跟着进了院子。
于木匠手艺好，平常多多少少也能接到一些帮人打家具的活。村里其他人家院子里不是养鸡鸭就是种菜种果树，于家的院子倒是不一样，里里外外堆的都是木料。
叶宁见院子里有做了快一半的木床，当即就上手仔细翻看了一下，于木匠到底是老木匠，这床架子的榫卯槽修整的严丝合缝，她拼接好两根木方后又用力晃了晃，纹丝不动，一看就稳当。
叶宁心中满意，等到于木匠带着几个儿子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后，她笑打过招呼后就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帮我做些木工活，需要做的东西不少，我希望你明天一早就能去镇上开工。”
相比于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妻子，于木匠倒是要淡定一些，还不忘问道：“我倒是可以，目前手里没有别的活干，就是不知道叶小姐你需要做些什么东西。”
高低床是叶宁一早就决定要做的，不过她这次过来得匆忙，倒是忘记在网上下载图纸了，不过高低床结构也不复杂，她找于嫂子要了纸笔就随手画了出来。
“这样的高低床，我要七十二张，不过只有三十几张要得比较急，剩下的可以晚一点做，另外就是两个这样的大木台，这个很急，希望你能尽早做好。”
于木匠拿起图纸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遍后，心里已经有了把握：“样式倒是不难，不过叶小姐你是想按天算工钱，还是等我做完一张床算一张的钱。”
按件算钱太费事了，叶宁图省心，直接道：“木料我回头会统一采购，你只需要出工就行，我给你按最高的木工师傅算，五块钱一天如何？如果你有配合得好的学徒或者小工，我按两块钱一天给你算。”

第151章 “一个一个问，你们……
叶宁之前在市里找过木匠, 之前的周木匠手艺也不错，只不过没有到能够独立承包工程的程度，一般情况下他每天的工资都在一块到一块五之间。
虽然于木匠的手艺要好一些, 但是叶宁给他开一天五块的工资，在当下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现在人均日工资不到一块, 像于木匠这样的技术工种，只有在大城市才吃香，按照尤利民说的，在深市, 手艺好的木工一天最高能拿到八块钱的工资, 也因为南边工资高, 现在南下打工也成了一种潮流。
叶宁的这个条件一出，于木匠就没有不乐意的，当即就拍着胸脯道：“叶小姐你放心，你这活我肯定会帮你做好，我这两个儿子从小就跟着我学手艺，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你要觉得可以，我明天一早就带上他们俩一起去上工。”
于木匠说完怕叶宁误会自己是想占便宜，当即一一旁傻站着的哥两个往前一推：“快去把你们做的那些东西拿出来给叶小姐看一看。”
“不用了。”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于师傅你的人品我是听说过的, 你要觉得行就带上吧, 我这工期紧，你能多带几个人一起干活更好，只要能按时完工，工钱我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你们。”
来的路上叶宁就已经听周爱党说过了，在附近几个村镇，于木匠的手艺和人品都是能排上号的。
于木匠一叠声道：“好好好。”
对于于木匠来说, 自己只用带着儿子们做些木工活，一天就有九块钱的收入，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情。
得了这么好的一份工干，于家其他人也是喜不自胜，于家嫂子更是十分热情地留两人在家里吃饭，叶宁都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就已经撸起袖子要去鸡圈抓鸡了。
叶宁连忙阻止：“不了，厂子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呢，这饭我们就不吃了，于师傅记得明天一早去厂子里干活就行了。”
从于木匠家回到村里后，叶宁和周爱党在村口分开，然后她径直回了顾家。
因为自家孙子的心思，周顺弟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别扭，不过叶宁对老人一直都挺热情的，挤在灶屋帮着周顺弟烧火做饭，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就又亲近了起来。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顾骁开着货车回来了，就着堂屋昏暗的烛光，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前面和周顺弟谈笑的叶宁。
顾骁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泡在了热水里一样，酸软得不像话。
叶宁见顾骁进院子后不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发呆，还以为他是今天累着了，赶忙朝他招了招手：“辛苦你了，快来吃饭。”
顾骁视线扫过桌子上干干净净摆着的三幅碗筷，忍不住皱眉道：“你们先吃就是了，不用等我的。”
见周顺弟不出声，叶宁只能开口回道：“我们要饿了当然会吃，这不是时间还早吗，好了你别傻站着了，你这么大的个子，我们仰着头看你脖子很酸的好吗，快坐下。”
顾家祖孙两人吃饭不爱说话，叶宁倒是有话要想和顾骁说，但是也没在饭桌上说，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放下筷子后，她才开口交代道：“我去找了二大队的于木匠，让他帮着打东西，明天一早你先去把他们接上，然后去买木料，我要先去果园，厂子里还差三个保安，我想先去红星大队看一看。”
对于工作上的安排，顾骁一直是很少置喙叶宁的安排的，只点了点头：“好，还有一件事情，山上养的鸡里面有不少公鸡，只吃东西不下蛋，我想问你要不要捉了去卖掉？”
叶宁过来快一天了，忙里忙外的，倒是还没顾得上养殖场那边的事情，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后说：“这个先不急，我又订了一批鸡，就是这两天就要往山上放，到时候一起解决。”
那么大一片山林，只养这一批鸡密度确实很宽松，顾骁也没多说，只担心乐阳镇就这么一点大，这么多鸡养在山上，那鸡蛋一时半会儿的也卖不完。
养鸡之前叶宁就已经想过了，这散养鸡的鸡蛋品种肯定比现代那些养殖蛋要好，回头她还可以把鸡蛋弄到现代去卖。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也有销路，能卖掉一些，再一个等服装厂开起来了，这养殖场的鸡蛋也能往厂食堂里面送，七十来号人呢，每天也能消耗掉一部分鸡蛋。”
知道叶宁心里已经有了计划，顾骁也就放心了，时间也不早了，他把自己记账的账本交给叶宁后，就去灶屋烧水洗漱了。
账本里支出是大头，施工队那边的工钱和各种材料钱就花了十几万，之前叶宁给顾骁的钱，已经花得没剩多少了。
进项就是顾骁前段时间卖鸡蛋的钱，一次六七十，最多的一次也只有九十几块钱，基本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二三十万就这么花出去了，叶宁看着账本不由得又庆幸了起来：“好在眼下就只剩服装厂那边的开销了，布料这些我已经提前买了一批，回头等衣裳做出来卖掉就能看到回头钱了。”
顾骁作为经手人，对叶宁生意上的一应开销是再清楚不过的了，闻言只能盼着服装厂那边能顺顺利利的，让她早日回本。
第二天一早，叶宁骑着摩托车去果园找杨长生，顾骁开着车去接于木匠。
货车比摩托车更快，接到于木匠父子三人后，他开着车直奔木材厂。
于木匠是内行，是以挑选木材这事顾骁就全交给他了。
于木匠也是木材厂的熟客，他在堆放木料的库房走了一圈后才开口道：“这床和台子要做得结实，木料就得得用硬实的杉木，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是做出来的东西也用的久。”
饶是乐阳镇背靠大山，是杉木的主产区，这杉木的价格也不低，近九十块钱一立方米的单价，顾骁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手里剩的钱后，决定先买紧要的。
“你算一下两个台子和三十张高低床要多少木料，我们先买回去用着，剩下的回头再来买。”
于木匠自然是没有意见，于是顾骁花钱买下了木材大半的杉木板子和木方。
等顾骁和木材厂的司机把整整三车木料送到另外一件空着的厂房后，于木匠二话不说，抄起墨斗就在木料上弹出笔直的切割黑线、然后父子三人齐上阵，赶制起了裁床台。
叶宁给的工钱丰厚，父子三人干活也卖力，没多久木屑就堆了一地。
与此同时，叶宁没闲着，她到了果园后，很意外地发现这一个多月里，杨长生两人已经把果园外面的沟渠挖通了。
看着脚边齐整的长沟渠，叶宁忍不住感慨道：“你们这真是半点都没有闲着啊。”
杨长生不好意思就这么揽下这份功劳，搓着手解释道：“顾小哥平常也经常过来帮忙，不然只靠我们两，哪能这么快做完这些事情。”
叶宁闻言挑了挑眉，心中不免有些意外，这件事情顾骁昨天倒是没说，只说自己卖了两回鸡蛋。
要不说顾骁傻呢，只知道埋头干活，连讨功都不会，也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叶宁心里嘀咕归嘀咕，但也没忘记正事：“我镇上的厂子要开工了，现在在招工人，我想问问你们队上有没有那种人品好，块头也大的汉子，我想请去厂里当保安。”
杨长生和杨爱民一听立刻就激动了起来，他们倒也有私心，一连报了四五个名字，其中两个都是他们自家兄弟，剩下的三个才是队上干活卖力，体格壮的青壮年。
是的，青壮年，叶宁厂子里的机器在这个时候都算天价机器，可不能找那些大爷来看门，年轻力壮的青壮年才能在遇到情况的时候制服歹人。
叶宁回头对杨长生道：“麻烦你回去把人叫到这里来，我先看一遍，看看力气什么的，要是可以的话，今天就能定下一个人。”
“另外厂里也找车工和其他工种，待遇不错，你们可以回村里说一声，要是有人想报名，二十四号一早到镇上的纺织厂考核。”
随后叶宁又说了一下厂里的工资待遇，说真的，这个工资杨长生他们听了都羡慕。
这工人听着比果农好听不说，待遇也好得多，要不是他们已经在果园上班了，真想也厂子里试一试。
叶宁也看出了两人心里的想法，当即安抚道：“果园现在是没有产出，所以工资低了一点，你们好好干，等明年葡萄熟了卖掉了，我给你们涨工资。”
果园现在没什么事情，沟渠修完后杨长生他们平常需要干的过就是除草浇水，这可比在厂里上班自由多了。
果园这边目前还属于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阶段，叶宁也不好现在就给他们涨工资，只能先画大饼把人稳住。
杨长生他们现在的工资也不低，听叶宁这么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杨长生还好，听了叶宁的交代回村里叫人了，还能免去尴尬。
留在原地的杨爱民尴尬地搓了搓裤缝，见叶宁还干站着，他一拍脑袋，连忙回屋搬了一把板凳过来让她做。
杨长生很快就带着人回来了，这可是能到厂子里上班的机会，他回村后找到几人略微一说，大家都放下手里的活过来了。
他还说了厂子里招其他工人的事情，也说了二十四号纺织厂统一考核的事情。
然而村里人难得碰到这个机会，哪能有耐心等这么久，于是好多人都跟着杨长生过来了，想着他转述得不够清楚了，还是得过来亲口问一问叶老板招工的具体要求才能放心。
叶宁也没想到杨长生回去一趟竟然给她带了这么多人回来，被人一拥而上给围在了中间，她直接就汗流浃背了。
红星大队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问道：
“叶小姐，你这厂子里招工真的没有学历要求吗，我小学没毕业也能报名吗？”
“我今年三十九，能报名吗？要是不能当缝纫工，让我去厨房打杂也行啊，工资低一点都成！”
“为什么只要十六岁到四十岁的啊，我女儿今年十五岁，针线活特别好，她离十六就只差几个月，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在一群人的追问中，杨长生和杨爱民想挤进去把自己的老板救出来都不行。
叶宁倒是很快就冷静了起来，提高声音控场道： “一个一个问，你们一群人围着，我也听不清楚不是。”

第152章 “那您知不知道之前那……
叶宁这话一出, 其他人总算是冷静了起来，等人都安静了后，她才从包里掏出本子一一记录了起来。
杨长生的妻子, 嫂子、侄女全都满足要求在本子上登了记。
至于那位还没满十六岁的小姑娘，叶宁说什么都不能松口, 现在不满十六岁就是童工，她一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可不敢冒这个险。
“叶老板，我春杏干活真的很利落, 实在不行我们不要工钱, 你先让她跟着学行吗？”
“年龄不够真的不行。” 叶宁耐心解释：“不是我舍不得多给这一份工钱, 而是国家对机器操作有安全规定，得满十六岁才能上岗。”
这可不是叶宁信口胡诌的，是她之前说要开服装厂后，娄爱民特意找政府的工作人员给她交代过的各项政策里面的。
听着叶宁连政策、罚款什么的都扯出来了，问话的人虽然心里不满意，但也没有一直纠缠。
叶宁见对方身旁的小姑娘垂着脑袋，满脸失落的样子，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这服装厂后面还要找换班的工人呢，到时候你可能就满足要求。”
听了叶宁这话, 小姑娘总算是打起了精神。
好不容易应付完红星大队的人, 叶宁一刻都不想在果园多待了，把杨长生他们推荐的五个人喊来一一看过后，最后她选了其中一位以前当过民兵的男人。
这个人不是杨长生和杨爱民的家里人，站在最边上，原本他自己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叶宁从几人中挑中了他, 那真是又意外又高兴。
周爱国昨天已经在厂子里守了一整晚，叶宁定下人选后就让对方坐自己的摩托车去厂里了。
对方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就要上工，糊里糊涂就上了车。
好在周爱国也没硬熬一整晚，顾骁和于木匠他们到厂里后，他就自己在隔壁厂房找了个角落补觉了。
叶宁到厂里后先去检查了电扇，因为是上面特意嘱咐过的，电工给厂房这边铺设的电线用的都是好的。
电线的质量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留的电源插座不够，对方不知道叶宁的缝纫机都是电动的，只在厂里留了两个插座，安了电灯。
这肯定是不够的，六十台机器，就需要六十个电源插座。
为了不影响之后开工，叶宁又只能赶紧去电力局找人改设电源。
顾骁之前订好了修服装厂围墙的水泥和砖头，今天就要开车去拉，只能叶宁自己去电力局。
现在电力局也是很吃香的职业，叶宁找电力局的领导说改电源的事情，少不了要先买上两包好香烟打点。
然而对方收了香烟，听完叶宁的要求后，也是愁得直嘬牙花子：“镇上用的电还是从市里拉过来的，你这纺织厂一下子有这么多机器要用电，我这也不知道镇上的电力够不够啊。”
叶宁没想到自己什么东西都弄好了，这用电还成了拦路虎：“那怎么办？我这机器都运回来了，要不您还是让人过去看一看，我那些机器也没有特别耗电，挤一挤说不定也是够的。”
叶宁的这个厂子是娄爱民重点关注的项目，一早就跟下面的人打过招呼了，之前是没想到她这些机器竟然如此耗电，不过哪怕他现在知道了，看着服装厂为镇上提供的七八十来个工作岗位，哪怕把他们干部楼的电给停了，也是要优先供给服装厂的。
想到这里，电力局的领导不敢推脱，当即就苦着脸点头道：“行，我让人去看看，尽力给你办吧，不过你这事确实麻烦，哪怕你再晚一年多开工，这事也不会这么难办了，县里已经准备修发电站了，就这几天就要开始从村镇抽人去干活了，等这水力发电厂一修好，别说你那个服装厂了，就是整个安乐县的老百姓，家里都能用上电了。”
等电工到厂里看过后，又仔细问清楚了叶宁的要求，按照她的要求在厂房里另外接了四排电线，上面另外接了插座。
第三天电线铺设完成后，叶宁和顾骁把六十台机器全都通了电，六十台机器一起启动，倒是没出现叶宁和电工担心的电力不足熄火的情况。
用电问题顺利解决了，叶宁也送了一口气，原本她还想着要是镇上的电力不够，她就只能回现代弄两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了。
这发电机贵就不说了，烧柴油发电也要比直接用电贵，不利于叶宁控制成本。
当然，叶宁也不是那种不上道的人，电力局的领导办事爽快，电工帮她赶工也不容易，为了表达感谢，她给两人一人许了一个工人岗位。
人选他们那边自己定，不用考核，不过他们的工作岗位，得等叶宁见到人后再安排，反正最差也就是去食堂干活，工钱三十五块钱一个月，不比其他人少。
说到厂食堂，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厨师。
食堂嘛，说起来也没什么，不就是大锅饭吗，厨艺稍微好一点的都能做。
但是叶宁上学的时候真的是受够了食堂那些难吃的手艺，一门心思地想给服装厂找个厨艺好的厨师。
这要让服装厂的食堂能够顺利运行，买菜的，掌勺的，洗碗洗菜帮忙的杂工，少说也得五六个，要是大师傅的手艺不好，工人们早上和晚上不愿意在食堂吃饭，那这食堂叶宁不得倒赔钱吗。
她又没把食堂承包出去，要能招个手艺好工人们都认可的厨师，以后靠着食堂卖饭菜的收益，就能够覆盖食堂工人的工资，要是还能有点结余，那就更好了。
叶宁这边为了厨师发愁，但也不能不吃饭，她喜欢吃国营饭店的烤鸭，不到中午就骑着车过去了。
去的路上叶宁已经想好了，买两只烤鸭，再打包一些别的饭菜，和周爱国他们一起吃。
正常上班后周爱国今天也不打算回家了，职工宿舍是现成的，没有床也没关系，他们人糙肉厚，随便找块木板往地上一铺就能睡，被子和换洗衣服这些，直接就让顾骁帮忙从家里带过来。
现在食堂还没准备好，叶宁之前都说了包中午，就只能现在麻烦一点了，这买都买了，索性就顺便把于木匠他们的份也给带上了。
然而等叶宁到了国营饭店一看，明明是生意最好的饭店，那刷了红漆的木门却关得严严实实的。
见叶宁站在门口发呆，隔壁小卖部的老板连忙问道：“姑娘，你是来吃饭的？”
叶宁点了点头，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小卖部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看来是新开的。
老板娘摇了摇头后，啧啧道：“嗨，一看你就不在镇上住，这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走了之后，换了个厨子，店里生意就不好了，前两天就关了，听说以后都不开了。”
叶宁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她平常不住在镇上，消息来源是有些落后了，见老板娘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她当即就进店买了一瓶汽水，然后就捧着汽水和老板娘攀谈了起来。
经过老板娘的八卦，叶宁总算是弄清楚了情况，自从镇上其他私营饭店开起来后，这国营饭店的生意就大不如前了，就连大师傅的家里人都在镇上开了饭店，并且店里也卖烤鸭，一天十只，数量不多，就是个噱头。
大师傅对外说的是烤鸭是家传的手艺，儿子自己学会了做的，他也不能不让做不是，但是他的领导不这么觉得，就觉得他这种行为就是损公肥私。
这个罪名可大了，也就是现在没有革委会了，不然这么一个名头压下来，能把大师傅一家都送去劳改。
之前大师傅还想在单位做到退休，现在却是坚持不下去了，为了打消领导的怀疑，他当即就辞了职。
要知道国营饭店的大部分服务员仗着自己是吃公家饭的，平常对客人的态度本来就不好，以前镇上只有这一家吃饭的地方，大家没有办法，再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镇上不缺吃饭的地方了，饭店的生意本来就不好了，这大师傅一走，换的厨师手艺还是他带的徒弟，店里的菜味道一变，最后一批老客户都不愿意买账了。
也就半个月的功夫，饭店实在没生意，上面的人商量过后，决定索性关了算了，这么大个两间大门脸租出去，一年都还能有些进项。
这些八卦叶宁听听就过了，她心里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您知不知道之前那位大师傅住在哪里？”

第153章 叶宁见状当即拍板：……
要到厨师的家庭住址后, 叶宁也没耽搁，随便在路边找了家饭店随便吃了午饭就骑着车去了对方家里。
说来也是巧，这位手艺了得的大师傅, 住的地方离镇东的农贸市场很近。
农贸市场没弄起来的时候，镇东就很热闹, 现在这边有了农贸市场，生活就更方便了，以至于这一片房子的租金都要比其他地方贵出几毛。
雷师傅在这一片都挺有名的，叶宁在街尾找了个人随便一问, 对方就十分热心地把她带到了对方的家门口。
敲了敲门后叶宁仔细打量了一下, 雷师傅家里是自建的水泥平房, 看着挺新的，想来是经济改革后自己花钱翻新的。
雷兵这两天心情很不好，他在国营饭店干了十几年，说真的，偶尔往家里拿点剩菜是有的，但是大家都这么干，连前堂的服务员都有分，这能算得上损公肥私？
至于领导说的他让自家儿子在镇上开饭店卖烤鸭，就是明晃晃地和国营饭店抢生意。
这话说得也不对, 镇上舍得下馆子的人就那么多, 其他人都能在镇上开饭店都挣钱了，他儿子有这手艺，为啥不能干？
雷兵觉得这就是主任想把自己下了，让自家亲戚来顶自己位置的手段。
原本他是想再忍几年到退休的，但是架不住他儿子儿媳妇孝顺，知道他在单位受了气, 直接让他不干了，反正现在饭店的生意不错，他就算不上班也没什么。
因为他辞工后心情不好，家里人就让他在家里歇着，说实话，忙活了大半辈子，这猛不丁地一闲下来，他还真是怪不习惯的。
这会儿听到敲门声后，雷兵也没多想，直接上前开了门。
看着门口站着的漂亮小姑娘，雷兵有些摸不着头脑：“姑娘，你找谁？”
叶宁看着眼前的大叔，也知道对方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过到底没有见过面，她还是十分有礼貌的开口道：“我找雷兵雷师傅，请问他在家吗？”
雷兵一脸意外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你找我？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叶宁也佯装惊喜地开口说：“你就是雷师傅？那可太好了。”
“等等。”雷兵连忙摆手：“你先别高兴，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
眼下正是街坊邻居吃完午饭出门溜达的时候，雷兵已经发现好几个邻居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了。
偏偏对方是一个年轻小姑娘，虽然对方看着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但是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也不好把人往家里请。
叶宁见气氛烘托到位了，也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抱歉，我太激动了，是这样的，我之前在国营饭店尝过您的手艺，觉得很好，我在镇上建了个服装厂，就这几天就要开始动工了，但是厂食堂的大师傅还没找到，我听人说您没在国营饭店干了，就想来请你去厂食堂掌勺。”
雷兵一听叶宁这话，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位归国华侨？”
镇上有位归国华侨，这大半年里又是买地，又是建厂的，在镇上都传遍了，只不过叶宁不常待在在这边，见过她的人不多，镇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的庐山真面目。
叶宁点了点头：“对，是我。”
雷兵对叶宁的态度也尊敬了起来：“谢谢你的抬爱，不过我暂时没有工作的想法，您应该也听人说过了，我家里本来就开了饭店，可能不太适合再去你那里工作了。”
叶宁自然是知道内情的：“这我知道，我还去你家的饭店吃过饭呢，厨师的手艺也不错，应该用不着您帮忙，我这里是食堂，不对外营业，客人只有厂里的工人，和您家的饭店不冲突的。”
说完叶宁又补充道：“您要是愿意来我这里工作，我每个月给您开一百二的工资，副手，杂工也会给你配齐。”
叶宁招人给出的工资一贯是高出平均水平的，现在才八零年初，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赚到了钱，大部分人还是要为温饱发愁的。
雷兵以前在国营饭店，虽然有个高级厨师的职称，但是因为乐阳镇是个小地方，条件比不了大城市，大城市像他这样的高级厨师每个月能拿七八十块钱的工资，在乐阳镇，就只能拿五十五。
不过就算如此，和大部分工人三十出头的工资比起来，也算是很不错的，偶尔还能带点剩菜回家，就因为这个，那几年人人都饿得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时候，他还能把一家子人养得面色红润。
哪怕现在不在国营饭店做了，雷兵还是觉得自己之前拿的算是高工资了，但是他没想到了，这位财大气粗的叶小姐，一开口就是一百二的工资。
加上对方说不在意他家里的饭店，雷兵这心里还真有些激动。
家里的饭店生意不错的，但是镇上有那么多饭店，舍得花钱下馆子的客人又少，现在店里抛开各项成本，倒也能够挣个十几二十块，但这是基于他的妻子、儿子、儿媳都成日耗在店里的原因。
饭店那边每天就那么几桌客人，确实用不到他，现在叶宁又给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他要再闷头赶上几年，说不定就能攒点钱把他们现在租的两间门脸给买下来了。
想明白后，雷兵当即点了点头：“行！既然叶小姐你这么看得起我这个大老粗，那我也不跟你瞎客气了，只要你真能给我这个数，你让我干几年都行！”
不得不说有钞能力就是好，叶宁没费多少口舌就说服了雷师傅，又能了却一桩心事了：“好，厂子二十四号开工，你这边再休息两天，提前一天过去找我，我先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这些准备好。”
和雷师傅定好上工的事情后，叶宁又马不停蹄地去买了纸笔写了一沓招工启事，骑着车在镇上显眼的地方四处张贴了起来。
缝纫工要二十四号统一考核，厨房的杂工、采购，保卫科的保安，厂办的会计，行政这些则是要提前招的。
招工启事一贴出去，叶宁人还没回到厂里，就已经有人得了消息在厂里等着了。
可别小看现在的人对拥有一份稳定工作的渴望。
叶宁没费多少功夫，就又招了四个保安，原本她只想招四个的，但是后面转念一想，早晚两班，怎么都得两个人配合，保安也要休息，所以还得每个班多招一个人轮换。
食堂的杂工工资最低，三十五一个月，但是工作没什么门槛，也很容易地就敲定好了两个看着面善的婶子。
帮雷师傅打下手的帮厨说好了选他的两个徒弟，在后厨跟着他学了好几年了，国营饭店倒闭后两人也没找到工作，叶宁给的工资待遇不错，两人肯定愿意来。
最让叶宁犯难的就是会计和行政了，行政还好，现在也不用电脑办公，就是处理厂里大大小小的杂事，随便找两个学历不错，脑袋灵活的年轻人就行了。
叶宁这厂子刚起步，也没什么账目，前期也不准备招那么多人，这会计要兼管出纳，相比之下就没有那么好招了。
好在里厂子开工还有一段时间，还能慢慢寻摸，实在不信，叶宁自己也能暂时兼任。
食堂的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在镇上不太好买，只能让于木匠把两张台子做完后先赶制一批长桌长凳。
原本叶宁还犯愁食堂的采购，但是雷师傅说他的徒弟徒弟可以胜任，这位徒弟面点做得好，一早去采买完食材后，正好回来做工人们的早餐。
虽然采购是最难不贪的职位了，但是她用人不疑，也就按照雷师傅的建议定下了，除了帮厨的工资外，再另外给这位面点师傅十块钱的岗位费。
叶宁想着自己再回现代买一辆二手的脚蹬三轮车，以后采购食材也方便。
在这之前，就能让对方辛苦一点，暂时用板车拉了。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二十四号，因为之前叶宁贴出去的告示，一大早服装厂外面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小姑娘和大媳妇，零星夹着几位男士，一看就是冲着整烫工和打样工来的。
叶宁也想赶紧把厂子的工人选定开工，当即让大家十个人分成一队，跟着她进厂房学着使用缝纫机。
在场原本因为家里是有缝纫机而信心满满的人，进到厂房见到那模样和自家缝纫机完全不一样的大机器后，心里也一下子就没了底。
“大家都仔细看着我.操作，这是梭芯，装底线用的、这是压脚，送布全靠它，上机前，先把锁芯放到这里缠满线，这也是电动的，固定好后按下这个键，它就会自动缠线了，然后把锁芯在桌面下面这里固定好，把线带上来就能开始操作了。”
叶宁随手扯过一块给大家演示用的瑕疵布，边仔细讲解边按下按扭启动了缝纫机。
随着机器电机发出的‘嗡鸣’声，缝纫机的长针匀速上下，叶宁手里压着布料，也在机器的惯性下被带着往前跑。
针脚飞速穿行，转眼就缝出一道整齐的明线，叶宁停下脚下的动作后，抽出缝好的布料利索断线，然后展示给大家看：“其实这电动的和家用的缝纫机使用方法是一样的，只不过这踏板只要稍稍带点力就行了，用着没有那么费劲，速度也能快一些。”
围观的妇女们发出啧啧惊叹，牛草湾三大队的周巧珍因为叶宁有影响，是第一批进来的，她之前连缝纫机都没见过，这会儿见了这几息之间就能缝好那么长一条布料的机器很是新奇，忍不住接过叶宁手里缝好的布料上下翻看了起来。
叶宁见状当即拍板：“操作方法就是这些，你先坐下来试一试！”

第154章 一组周巧珍、二组左淑……
周巧珍闻言缩了缩脖子, 其他人都一脸同情地看向了她。
但凡是不傻的人，都知道面对这样的新奇机器时，站在一旁观察的时间越长, 上手的时候越轻松。
周巧珍也有些懊悔，觉得自己不该瞎好奇, 这下好了，她还没看明白呢，就赶鸭子上架了。
然而叶宁是厂长，她都发话了, 周巧珍心里再没底, 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周巧珍坐下后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把颤颤巍巍地抬起脚踩到了踏板上。
她在心里努力回忆叶宁刚才的动作，然后整理布片，小心翼翼地踩下了踏板。
之前见叶宁动作很是轻松，等真的上手了之后，周巧珍才发现这个机器可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刚开始的时候她手里的布料几乎是被机器带着跑的，她完全掌控不了方向，踩出来的缝线歪歪扭扭的不说，缝线处宽一截, 窄一截的, 完全没有达到叶宁说的要求。
看着手里缝好的布条，周巧珍忍不住涨红了脸，其中一半是觉得不好意思，另一半是失落和懊悔。
……她表现得这么差，这考核肯定过不了了。
“使用方法没问题，接下来就是要掌握好力气和速度, 可以了，你拿上两块布头去后面重新找台机器练手吧，半个小时后，把你零点二厘米和零点六厘米缝线距离的布头拿来给我看。”
考虑到大家都是新手，叶宁也没布置太难考核项目，两毫米和六毫米是最常见的缝纫宽度，半个小时内，只要能把这两样缝线宽度做好，那就算能达到她的招工要求了。
至于后面缝隐形缝线，荷包缝线，这是更难的缝纫方法，说来也汗颜，叶宁自己都没怎么学好，还得练一练才能教大家。
之后还是十个人一组，叶宁演示过后，就让大家上手实操了一遍，手法没有问题后，就让对方去其他空着的机器上自己联系了。
两批人交完后，第一联系的人也到时间了，叶宁让第三批人自己排着队上前练习后，她坐在一旁一一检查起了周巧珍她们这一批学员的学习成果。
经过半个小时的学习后，周巧珍交上来的两块布头缝线距离周正，布料也很平整，叶宁仔细翻看过后，布头两端的回线不短不长，兼顾美观的同时，牢固性也有了保证。
叶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在本子上记下了周巧珍的名字：“嗯，很不错，你考核通过了。”看着后面排着队等着自己检验成果的其他人，她也不客气：“你在这里帮我教后面的使用机器行吗？”
看到本子上自己的名字后，周巧珍本来就激动得耳根都红了，这会儿听到叶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都交给自己了，打从心里觉得自己被领导看重了，忙不迭点头保证道：“我会好好教她们的。”
有了周巧珍帮忙，叶宁也能松快一些了，后面的人交上来的成品有好有坏，有的缝线均匀，有的针脚歪歪扭扭，还有一看就不敢用力，机器走走停停的，最后缝出来的走线完全不成样子。
考虑到今天来考核的还有不少人，叶宁只挑了缝线特别好的人留下，不太好的直接拒绝，有些完成得中规中矩的就让她们在布头上用粉笔写了名字，等考核完再定。
到时候要是过关的人不足六十人，就得再从这些中规中矩的人里面选。
缝纫确实看熟练度，半个小时不足以让大家熟练使用机器，但也能挑选出一批心灵手巧的人。
比如周巧珍，帮着叶宁教了半天学员后，脚下的节奏已经很稳当了，偶尔遇到形状不那么周正的布条时，手指还能跟着调整方向，踩出来的缝线比她这个偷学了几天的人还要美观。
考核一直到傍晚，叶宁才敲定了六十名车工，其中两个是电力局那边塞进来的人，叶宁一早就知道了名字，经过考核后，两人的技术比中规中矩要稍微好一点，她就直接定下了。
加上其他的工种，今天来参加考核的人里，有一半的人都过了考核了。
至于其他没过的，叶宁只能说抱歉了，不过见大家臊眉耷眼的样子的，她还是宽慰道：“今天没过的也别气馁，等段时间厂里还要排夜班，到时候还有六十个名额，大家都还有机会。”
有了叶宁这话，大家的情绪都好了不少。
过了考核的人眼下也不能立刻开工，叶宁让大家一个星期后再来上工。
工人们离开之前，叶宁又开口道：“还有一个事情，职工宿舍的床还没做好，到时候现有的床位厂里会先分给家住得远的同事，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今天招的工人里面，只有小部分是镇上的，其他的都在乡下的，有的人住得远，听说为了这份工作，昨天就已经到镇上了，这样的员工，登记过后肯定是要优先安排床位的。
对此大家都能理解，她们过了考核，现在心里正高兴呢，都想赶紧回家和家里人分享这份喜悦。
缝纫工们休息的时候，叶宁又赶紧给裁剪工紧急培训。
回头正式开工后，每天的衣片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厂里的员工刚上手，叶宁也不准备给大家出难题，选了一款样式简单的A字版型的连衣裙。
“这些就是制作这款裙子所需要的所有纸样了，你先用画粉在布料上面把每个部位的版样给画出来，然后我再教你用裁布机。”
这都是依样画葫芦的事情，剪裁工很容易就上手了，真正让他紧张的，还是操纵着机器下刀的时候，那么厚一叠提花布料，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自己要是剪坏了，厂长不会让他赔钱吧？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后，叶宁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看我干嘛，看手里的机器。”
“这刀片可锋利了，你们平常工作的时候可不能开小差，这要是除了岔子，裁坏点布料都是小事情，你别把自己的胳膊受给弄伤了。”
有了之前的事情，叶宁对工伤这件事情可注重了，但凡是厂里的工人，她都忍不了要叮嘱几句。
紧张过后，工人也熟悉了裁床的用法，很快就能精准的裁好布料了。
“就这个版型，一共三个尺码，每个尺码你都先裁够五百件的量出来。”
这个工作量可不轻松，裁剪工很快就顾不上紧张了，心里想的都是做这一千五百件衣裳自己要裁多少布料。
就在培训紧张进行时，于木匠那里也传来好消息，食堂的长桌长凳他们父子三人做好了。
因为时间紧急，也顾不上打磨了，这桌子凳子刚搬进食堂，叶宁又催他们做木床了。
对此于木匠是一点意见都没有，毕竟叶宁要得急，工钱也给的高，他们父子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知道主家着急，每天晚上都在厂房这边忙活到半夜，困了就地躺下就睡。
叶宁听顾骁说过这件事情后，心里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食堂还没开张，她只能一天三顿多给于家父子多买些好吃的，等到完工后再给他们发一笔奖金，也就差不多了。
等到周巧珍她们正式上工的头天晚上，于木匠他们又赶制出了十张高低床。
叶宁得到消息后，特意去做木工的厂房看了一下，和之前的凳子，桌子不同，这里的每张床都打磨得光滑平整，床梯的榫卯处于木匠他们还特意加了木楔加固。
叶宁用力晃了晃床架，纹丝不动，不由得打从心里赞道：“于师傅，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于木匠笑着保证：“你这点力气要都能晃坏，那我老于也不用活了，您放心，这高低床用料结实，我们已经试过了，我们父子三人站上面跳都没有问题，用个二三十年肯定是妥妥当当的。”
叶宁也跟着笑了笑：“行，剩下的床也不能松懈，工人们都等着睡呢，您这里要是缺什么东西，随时跟我说。”
于木匠擦了把汗，小麦色的脸上露出笑容：“好，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让周爱国他们把这十张床搬到职工楼后，叶宁又拿起纸笔制定起了厂规。
好在乐阳镇有好几家工厂，厂规这个东西一直都是差不多的规定，按照旁边纺织厂的厂规，叶宁在本子上一一写上。
上班不许迟到早退，每月休四天，事假扣当天工资，病假扣半天工资，全勤两块，加班费一点五倍……
正式开工当天，叶宁把写好的厂规贴在厂房门口，都不用她催，大家就主动围上来了。
担心大家第一天实操出问题，叶宁今天是准备盯完全场的，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她就把人叫到一起准备开会了。
叶宁以前实习的时候，最烦公司一天早中午三次会了，但是没办法，缝纫机使用起来也是有危险的，她得把注意事项给大家说清楚。
“厂子刚开工，领导班子不好组，我给你们分成四组，每组一个组长，一个月后，从里面挑干的最好的两个人当车间的正副主任，下面我宣布四个组的组长，一组周巧珍、二组左淑珍、三组陈素芳、四组齐桂香。”
四个人都是之前考核时技术最好的，但是技术这玩意不代表管理能力，宣布完四个组长后，叶宁也不忘把丑话说在前面：“当然了，这组长的人选只是暂时的，后面我会看大家的表现调整，总之能者居上，咱们厂子才刚建成，各个岗位都有空缺，大家好好干，机会还是很多的。”

第155章 叶卫明可不愿意自己一……
叶宁的这一剂鸡血一打下去, 工人们的积极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巧珍她们这几个组长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紧迫感，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当领导呢，可得好好干, 守住自己的位置。
虽然现在看来当组长也没什么特别的，她们和其他人一样, 也是要上工的。
叶宁规划了一下大家的工作流程，把所有的工序都拆分开了，每一组里再安排一两个人缝制同样的部位，流水线的工作模式, 大家只用埋头缝纫同一个流程, 适应过后心里就有底了。
缝纫车间这边都开工了, 其他工序也不能闲着，这天下午，顾骁从市里拉回了一大卷铁皮。
这铁皮是要钉在整烫台上的，木质台面不耐烫，上面得铺一层铁皮隔热。
乐阳镇太小了，铁皮这样的东西，得去市里的钢铁厂买。
等顾骁他们把铁皮从货车上卸下来后，于木匠当即就带着两个儿子把铁皮铺到整烫台上钉好了。
叶宁摸着光滑的铁皮台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厂里的这一摊子事情都安排好了后, 叶宁才有功夫关心顾骁：“吃过饭了没？这会时间还早, 也不知道食堂有吃的不。”
顾骁老实地摇了摇头：“没吃呢，买这卷铁皮排了一会儿队，放家具也耽搁了一会儿。”
因为顾骁要去市里，叶宁想着反正都顺路，就让他先把家具拉了一部分过去。
一辆大货车，塞得紧一点, 刚好能够装上一整桌椅和沙发。
床还带不走，只能回头他再多跑几趟了，反正是先紧着叶宁那边的家具搬。
说到这里，顾骁又忍不住笑了笑：“我搬家具的时候齐嫂子正好在小区里散步，看到沙发后也喜欢得紧，还可惜自家的家具买早了，不然也能请你帮忙买了。”
顾骁当时没说什么，只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沙发的样式还不算特别，等回头他把那雕花大床送到市里后，齐芳看过后肯定会更加遗憾。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倒是没什么，正好我还有事要请尤哥帮忙，回头我抽空去市里一样，齐嫂子要是喜欢，我给我那朋友打个电话，再买一套就是了。”
这段时间厂子这边事情太多了，现在服装厂也没个厂长，顾骁也有别的事情要忙，这边什么事情都得她盯着，她都没机会回现代了。
不够叶卫明和马玉书现在既然也能跟着叶宁过来了，那两人这边的户口也得赶紧落实了。
叶宁还记得尤利民之前说过，他有门路帮人落农村户口，正合适她父母眼下的情况，只要这件事情能办下来，一套家具算得了什么。
见叶宁不欲多说，顾骁也没多问，只是和她说起了找小工修工厂围墙和大门的事情。
材料是前几天就买了运过来了，现在就在纺织厂外面的空地上放着。
之前大家想买水泥只能在小作坊买，这一年因为大家对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需求高了，市里又开了一家规模很大的水泥厂。
顾骁得到消息后就去排队了，这次不但一口气买到了修工厂围墙和铺设地面要用到的水泥，还顺带着把果园水渠要用的水泥也给一并买了下来。
因为他买的数量不少，水泥厂那边也安排了送货，现在只要找到熟练的水泥工就能开始施工了。
不过这么一通买买买下来，叶宁之前交给顾骁的钱也见了底。
叶宁看过账本后，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了另外一张存折要递给他。
顾骁见状连连摆手：“眼下该买的都买了，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倒是服装厂这边，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这存折你自己收着吧。”
叶宁忍不住皱眉：“怎么没有花钱的地方了，回头你请工人干活不用发工资吗？厂子这边的，果园那边的，需要不少人手呢。”
“人工花不了多少钱，你不是让我把山上的公鸡卖了吗，回头也能卖不少钱呢，给工人工钱应该是够了的。”
顾骁不知道叶宁手里有多少张存折，不过他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对方今年买地，建果园，建厂、买房的，少说也花了快一百万了。
对了，还有厂房里的这些机器，听说都是金疙瘩，加上这些，说不定已经花了大几百万了，一想到这些花销，说真的，他都忍不住替她觉得焦虑了。
“对了，齐嫂子的服装店开起来了，她请了郑老七的妻子帮着守店，我和她说了服装厂开工的事情了，她让我们回头去市里的时候，顺便给她带几十件衣裳过去。”
顾骁没说是自己想让叶宁尽快回本，连厂里做出来的衣裳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跟齐芳说了。
齐芳出于对叶宁的信任，也没多说，开口就说送几十件过去。
叶宁倒是有些为难了：“现在厂里就只做了一款裙子出来，怕是不好卖，我想的是等款式多了，再往市里送的。”
叶宁这服装厂规模不大，又不是二十四小时生产，她算了一下车间的一天产出大概在六百条到八百条左右，当然了，这也有大家还不算特别熟练，效率没有完全起来的原因，等到大家都上手后，每天的产出大概能在一千件左右，要是衣裳的缝制工艺复杂了，可能还会少一点。
这么多的衣裳，只靠着齐芳那么一家服装店卖肯定是不行的，叶宁想的是回头去市里问问，看有没有上规模的批发市场，到时候在批发市场里租个铺子，走厂家直批的路子。
现在的服装市场还是很好的，只要能够做出口碑，就以她这个小厂子的这点产出，是完全不用担心滞销的。
不过现在叶宁手头也没特别多的余钱了，只能先紧着她从现代带过来的这些布料用了，等这批布料和辅料消耗完后，衣裳也能做出不少了，等这批衣裳卖出去后，就能有余钱从这边进布料生产了。
工厂开工两天后，叶宁从周巧珍组里抽了一个心细的小姑娘出来负责样衣打版。
要不说这没有经验就不行，叶宁这个门外汉支棱起来的服装厂现阶段而言就是个草台班子，一切都要摩挲着来，每日的生产安排都得她提前一天去库房查看过布料存货后，再在存放纸样模板的地方把合适的款式挑出来，随后再让裁剪工裁衣片。
之前叶宁不知道样衣的重要性，昨天做出来的碎花长裙袖子缝接处太窄了，做出来的裙子试穿过袖子勒得慌，今天她就学聪明了，正式开工后知道先做样衣调整了。
在服装厂连轴转了几天后，叶宁算是看明白了，这事情永远都做不完，她还是先回现代一趟吧，算算时间，家里那一摊子事应该是已经忙完了。
服装厂这边，就只能暂时摆脱顾骁给盯着了。
果园水渠那边有杨长生他们盯着，倒是出不了什么事情，顾骁在这边盯两天倒也可以，反正车间要生产什么款式的裙子叶宁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叶宁骑着摩托车上山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她特意放慢了速度，经过半山腰的时候倒是没有惊动周大海他们。
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后，叶宁就急匆匆地摸出手电筒回了现代。
叶宁这一去就是半个月，马玉书他们早就等急了。
这会儿看到她回来，两人都很高兴，叶宁却是刚回来就立即催促道：“走走走，咱们抓鸡去。”
叶卫明很想告诉女儿自己已经连着去镇上卖了好几天的鸡蛋和大公鸡了，她要再不回来，他就要琢磨着把母鸡也给卖掉一部分了。
不是他偷懒，实在是地盘就那么一点，鸡大了养不住了。
趁着晚上鸡都在窝里睡觉，叶家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地里的几百只母鸡给抓起来了。
马玉书和叶卫明抓鸡，叶宁就负责一筐一筐地把鸡往那边运。
养在上山的鸡长大了之后，周大海他们闲着没事又重新砍了竹子在山上扎了密实的篱笆，养鸡场离小屋有一段距离，摩托车骑着动静太大，叶宁只能用平板车一次四筐的往下面运，到地方后就掀开盖子把鸡从竹篱笆外扔进去。
来回跑了二十来趟，叶宁才总算是把所有的鸡都给送完，至于明天周大海他们睡醒看到多出来的鸡，会不会觉得惊讶她已经累得顾不上了，只能回头见了面再解释了。
一番折腾下来，叶宁也是累了，倒在床上就眼前一黑，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
叶宁忙活着服装厂那摊事情的时候，叶卫明他们也没闲着，不但请人修了屋顶和护坡，还在附近几个村镇收了一批鲜桃回来加工。
去年生产的水果罐头一直都在往外卖，如今也没剩多少存货了，这半个月生产出来的罐头正好补充存货。
叶卫明和马玉书已经仔细盘算过了，现在木门也算是接受他们了，以后他们虽然不会像女儿那样经常往那边跑，但偶尔应该也是要过去一趟的。
服装店还好，小镇上用人成本不高，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就能请到一个有销售经验的人帮着看店，马玉书倒也能脱得开身。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水果加工厂那边了，眼下正是桃子上市的季节，要存够之后一年售卖的货品，这一个月厂子那边肯定是不能停工的，如此一来，负责加工厂的叶卫明暂时就没办法跟着一起过去了。
叶卫明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留在现代，遂积极建议道：“要不我们请个人帮忙管理？”

第156章 现在金价高，他卖了不……
叶宁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听到开门声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醒来时看着黑乎乎的屋子，还有些恍惚。
马玉书想着女儿睡了这么久应该醒了, 果不其然，她刚打开门, 就和揉着眼睛的女儿对上了视线。
马玉书柔声道：“可算醒了，饿了吧，饭菜还热着呢，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下楼吃饭。”
叶宁脚步虚浮地踱着步下了楼, 她刚回来, 马玉书正是最溺爱她的时候, 已经提前给她把饭菜都摆上桌。
叶宁坐下后狼吞虎咽地塞了好几口饭菜下肚后，才含糊问道：“爸呢？那么多鸡一晚上就消失了，村里的人有没有说什么？"
马玉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什么，自从我们圈地养鸡开始村里人遛弯都不爱往这边来了，回头有人问起，就说卖了，谁会闲得没事去较这个真。”
叶宁闻言点了点头，还没忘记自己问的另一件事情：“那我爸去哪了？”
说起这个马玉书就一肚子牢骚：“我和你爸准备下次跟着你一起去那边玩一玩，他去镇上卖鸡蛋, 顺便找能帮着盯着加工厂那边的人了, 要我说实在没有必要，我和他轮换着过去也是一样的，但是你也知道，你爸这两年越来越执拗了，我也只能顺着他。”
叶家的这个加工厂产出很少，去年生产出来的罐头, 叶宁还往那边拿过，要马玉书说，这厂子还是自家人看着放心，回头找个外人来管厂子，厂子里少一箱罐头都不好解释，到时候还得绞尽脑汁想借口搪塞，平白给自己添些麻烦。
然而叶卫明打定了主意，叶宁和马玉书只能随他去了，大不了他们不往那边拿罐头就是了。
“我们休息两天再过去，正好顾骁的妹妹等两天的生日，我答应过她要给她买个大蛋糕。”
安排完过去的时间后，叶宁又絮絮叨叨道：“虽然现在那边查得没有这么严了，但是你们过去没户口还是很危险的，我准备找尤利民帮忙给你们弄个户口，在户口下来之前，你们过去后也别到处晃悠。”
马玉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哪有什么好晃悠的，我就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那个时候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到处都灰扑扑的，我过去就是去山上捡菌子的，其他的事情我可没有兴趣。”
马玉书说的是大实话，不过她既然暂时没有下山的打算，那叶宁就只能先把她安排在山上的小屋里。
山顶附近的地都被叶宁给围了起来，养殖区不在这边，平常顾骁他们没有得到通知，有事没事也不会往山上来，马玉书他们住在山上最好。
叶宁买了太阳能电灯，又紧急去镇上买了一套家具，把小屋的房间布置了一下。
买家具的时候，叶宁想到之前顾骁布置好的房间，再三犹豫后，还是歇了要买家具替换的心思，只重新买了一张床垫。
山上潮湿，铺在床上的稻草受潮后容易长虫子，还是换成床垫要好一些。
布置好房间后，叶宁还特意带马玉书过去看了，马玉书看着宽敞的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的，有床有沙发，我再带点蚊香和驱蚊水，就能在这里小住了。”
叶卫明在镇上等了一整天，也没找到靠谱的人接手加工厂，偏偏时间又紧，最后他只能从厂里的短工里选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婶子，以一个月给她一千五工资为条件，让对方帮自己暂时管一下厂子里的事情。
村里人能有一份稳定的工资不容易，更别说是本来就上了年纪的人了，被叶卫明看重的婶子把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响：“叶厂长你放心，我肯定会盯好这边的事情。”
叶卫明不放心地交代道：“果农那边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后面这几天，他们会每天送一万斤桃子过来，钱我后面会单独转给他们，果子送到后，你要仔细检查，确定没有烂果再签字，桃子的品质是我们必须要保证的。”
安排好加工厂的事情后，叶卫明满心轻松地回了家，第二天一早都不用人吹，叶宁就自己起床去镇上取自己提前定好的蛋糕和生日礼物了。
今天就是顾灵的生日，不过今天不是周末，她还在学校，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想着顾灵要是不能出来的话，蛋糕买大一些她还能和关系好的同学和老师一起分享蛋糕，叶宁特意买了十二加八寸的双层蛋糕。
马玉书还好，过去后心里想到只有捡菌子，叶卫明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心里更想去外面走一走。
不过他也知道女儿的担心都在理，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给她添麻烦，虽然不乐意，但也老老实实地跟妻子待在山上的屋里没有多走。
叶宁骑着摩托车下山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爸妈户口这件事情是不能再等了，等中午给顾灵过了生日后，她就要去市里找尤利民了。
下山后后叶宁先去了村里接周顺弟。
周顺弟一听叶宁买那么大一个蛋糕只是为了给顾灵过生日，忍不住嗔道：“她一个小孩子，过生日吃个蛋就很好了，哪用得着这么隆重。”
叶宁凑到周顺弟身边小声劝道：“那我之前就已经答应灵儿了，总不能事到临头了再反悔吧，反正都是庆祝，您就跟我一起去镇上嘛。”
周顺弟本来不想去的，但架不住叶宁一直缠着她劝说，最后也松了口，回房间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藏青色衣裳，然后把头花梳得油光水亮的，拎着蛋糕盒坐到的摩托车的后座上。
叶宁的摩托车后座安了储物箱，倒是不用担心周顺弟会摔下去，但是老人到底年纪大了，启动摩托车之前，她还不忘提醒道：“周奶奶，我慢慢骑，你的手也得抓紧了。”
周顺弟紧紧抓着蛋糕盒上面的缎带，很是担忧地应声：“是得慢一点，这么大个蛋糕，得花多少钱啊，这要是不小心摔坏了，得把人心疼死。”
叶宁已经习惯了这条土路的路况，一路上稳稳当当的，什么问题都没出，到镇上后，她先去了服装厂。
就这么几天时间长，服装厂的生产情况已经算是大致走上正轨了，偶尔产品会有一些问题，但是顾骁熟悉了之后，都能及时让人调整，这会儿正盯着工人们修建围墙呢。
看到坐在叶宁摩托车后座上的人时，顾骁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顾骁大惊小怪，而是周顺弟一直都待在村里，平常任他说破了嘴皮子，她都不愿意出去走，距离她上一次离开村子，还是之前顾灵落水在公社住院的时候了。
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顾骁上前扶周顺弟下车的动作是半点都不含糊：“奶，你怎么过来了？”
周顺弟被孙子从车上半扶半抱下来后，才出声解释道：“小叶买了蛋糕要给灵丫头过生日，非让我一起来庆祝。”
顾骁闻言一脸诧异地看向了叶宁。
这段时间太忙了，顾骁都忘记今天是顾灵的生日了，他这个当哥哥都没记住，倒是和顾灵相处不多的叶宁记住了，顾骁窝心之余，还有些惭愧。
叶宁接收到他的视线后，耐着性子解释道：“上次尤哥过生日的时候，我不是答应灵儿了吗，她告诉我.日期后，我就一直记在心里的，要知道我可是一口唾沫一颗钉的，骗小孩的事我可做不到。”
顾骁深深地看了叶宁一眼：“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叶宁一脸不好意思地摊了摊手道：“这么客气干嘛，你这段时间忙成这样，我都没跟你道谢，就一个蛋糕，你倒是先谢上了。”
周顺弟看着两人谢来谢去的，本来是不想出声打扰的，不过见旁边修围墙的工人已经忍不住往这边看了，她才出声提醒：“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学校把灵丫头接出来吧？”
说完周顺弟又不放心地补充道：“对了阿骁，我们中午在哪里吃，你是哥哥，这事儿你可得安排好，可别再让小叶费心了。”
顾骁自然不会让叶宁再操心这些琐事，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才开口道：“就去上次尤哥过生日那家饭店吃吧。”
叶宁和周顺弟都没意见，这么多人，也不能继续坐摩托车，顾骁拿了钥匙去把货车开了过来。
拎着蛋糕坐上车后，叶宁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要不我买辆轿车吧，这货车运货可以，平常出行还是有些不方便。”
周顺弟一听叶宁这话就忍不住提醒道：“这轿车可不便宜，听说稍微好一点的就要好几万块钱呢。”
叶宁很不当回事儿地开口道：“几万也没事，横竖厂子里也用得上，回头我问问尤哥，看他有没有门路，要是有的话，就买一辆，平常我要不在，顾骁你去哪里有辆轿车也要方便一些。”
顾骁很想劝叶宁不用浪费这个钱，但是碍于他们两现在的这个关系，这劝说的话还真不是那么好开口的，一个不好，容易让对方误会他对她的钱有想法。
顾骁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后，斟酌着开口道：“既然是我用，要不还是我买吧。”
叶宁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谁买都一样，你镇东的房子不是要动工了吗，以后多的是花钱的地方，你手里的钱就留着吧。”
顾骁很想说自己不缺钱，自从施工队那边说了这几天就要开始修他的房子后，他出去卖鸡蛋的时候，就把家里的金子拿去变现一大半了。
现在金价高，他卖了不少的钱，不管是修房子还是买轿车，都不成问题。

第157章 我们装一车家具，再去……
买车到底是要等去了市里才能拍板的事情, 叶宁这会儿也不和顾骁多拉扯，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让对方赶紧开车去镇小学。
现在的学校对学生的管控远没后世那么严厉，顾骁作为家长, 进学校后找老师说了一声，老师见这会儿离学生的午休时间也没多久了, 就一挥手让他把顾灵给带走了。
两人临走之前，老师还不放心地叮嘱道：“下午上课之前一定要让孩子归校，她本来就是插班生，三年级的知识学着还有些吃力, 可不能落下来课程。”
顾骁对教书育人的老师有种天然的尊敬, 闻言连忙道谢：“知道了, 谢谢老师。”
顾灵在同学们艳羡的视线下离开了教室，刚一出教室门，她就忍不住欢呼雀跃道：“哥，我就知道你今天会过来接我。”
顾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了鼻尖，见妹妹这么高兴，他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真忘了，只能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吧，你叶姐姐和奶奶都在学校门口等着，你叶姐姐可给你买了好大好大的一个蛋糕！”
“哇！”顾灵摇头晃脑地笑了笑：“叶姐姐最好了, 我就知道她说话算数。”
等顾灵快跑道货车旁边, 视线和叶宁对上后，她只小声喊了一声‘叶姐姐’后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叶宁笑着托起自己抱了一路的蛋糕暂时给她看：“看，我特意让人给你做的蛋糕，怎么样，喜不喜欢！”
顾灵看到那个双层蛋糕，眼睛都亮了：“喜欢！特别喜欢, 谢谢叶姐姐！”
顾骁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快上车吧，我们去饭店吃饭，你们午休的时间也不多。”
到了饭店后，叶宁随手把蛋糕放到一旁空着的凳子上，顾骁则去点菜。
而顾灵自打坐下后，那视线就没能再从一旁的蛋糕上挪开过。
这么好吃的蛋糕，她竟然能拥有这么大的一整个！这要是说出去，学校那些城里的同学应该也会很羡慕吧。
其实顾骁给顾灵转学的时候，也担心妹妹到镇上上学后会被欺负，他是受过人白眼的，在顾灵入学之前，他就先带着她去镇上买了好几身新衣裳和鞋子，连书包也是买的最好的。
顾灵周末才回家，他怕妹妹在学校吃得不好，每周给五块钱的生活费，让她每顿都能在学校吃得好一点。
别觉得小学生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原本知道顾灵是从乡下转过来的，大家还有些看不起她，但是见她穿着体面，出手也大方后，这些人才没真的欺负她。
顾灵看着这么大的蛋糕，只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她有些忐忑地问道：“叶姐姐，这蛋糕我们要是吃不完的话，我可以带一些回去分给同学吗。”
看着因为一个蛋糕就满足的顾灵，叶宁“当然可以啦，这蛋糕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分都可以。”
现在可没有预制菜，顾骁下单后饭店上菜还要写时间，就他们这么几个人，也不用在意那些规矩了，叶宁当即就招呼顾骁把蛋糕盒解开摆到桌子上。
精美的蛋糕一上桌，立刻就吸引住了饭店里所有客人的目光。
饭店的老板娘更是忍不住住拿了四瓶汽水上来，不好意思地请求道：“这蛋糕能不能卖我两块，上次店里有客人过生日送了我一块蛋糕，我带回去给孩子吃了，他们喜欢得紧，我一直想给他们买的，但是这东西只有市里有买的，我们开着店也走不开。”
做生意的人找客人要东西确实有些不像样子，老板娘红着脸又补充道：“我看你这蛋糕这么大，你们应该也吃不完，就卖我两小块，我给你们打折！”
叶宁没代替顾灵做决定，而是侧过头小声问：“灵儿你愿意分两块蛋糕给姨姨吗？”
吃货顾灵心里是有些舍不得的，毕竟这个蛋糕她盼了好久了，不过老板娘一脸乞求地看着她，又送了他们汽水，这拒绝的话她确实说不口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老板娘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太感谢了，我去后厨跟我家那位说，让他给们你加个菜，算我们送的。”
蛋糕端出来后，想着顾灵到底是个小孩子，叶宁还是很有仪式感地给她带上了纸质皇冠。
顾灵抬手摸了摸头上样式奇怪的东西，一脸的疑惑。
叶宁柔声解释道：“这是生日帽，国外的小孩子过生日的时候都带这个，还有蜡烛，等会儿我把蜡烛点上，你闭着眼睛许三个愿望，许完后再把蜡烛吹灭，许的愿望就很有可能实现了。”
不止顾灵，就连顾骁和周顺弟两个人也都听得很认真，不过他们到底是大人，也没真觉得吃个蛋糕吹个蜡烛就能实现愿望，想来也不过是外国人编来骗小孩子开心的胡话。
顾灵年纪小，正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年纪，更别说说这话的人还是她特别信任的崇拜的叶宁了，蜡烛点上后，她真是一脸虔诚地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地许了三个愿望。
叶宁让今天的小寿星切下了第一刀后，先给顾灵和其他人一人分了一块蛋糕后，才给饭店的老板娘切了两块巴掌那么大的蛋糕。
这次她是带了叉子和纸盘子的。
分完蛋糕后，见店里另外两座客人中的几个小孩都眼巴巴地盯着这边，她又低声和顾灵商量道：“灵儿，你看那几位小朋友也很想吃蛋糕，我们要不也分他们一块，让他们分享你的这个小寿星的喜气？”
顾灵看着还剩下许多的蛋糕，评估了一下自己的食量后，很大方地点了点头。
这下叶宁下手时就没有像给老板娘切蛋糕的大方了，一盘一块二指宽的蛋糕，多少是那么意思就行了。
让顾灵把蛋糕亲自送过去后，她也得到了其他桌客人的祝福。
送完蛋糕回来后，顾灵激动得耳根都红了。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她吃完盘子里的蛋糕后，叶宁又拎起来身旁的纸袋子递给了她：“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宁买完蛋糕后特意在镇上买的，盒子里装的是一条蓝色的公主裙，一双粉丝的小皮鞋，以及一对和裙子同色系的蝴蝶结发夹。”
现在的人送礼物可不会过度包装，叶宁让老板又是礼盒，又是彩纸缎带的包装过后，顾灵是拆包装就废了不少时间。
等她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露出盒子里的东西时，她惊喜地捂住了嘴。
周顺弟好奇地探过头看了一样后，也是忍不住惊叹道：“好漂亮的皮鞋，不便宜吧。”
见顾灵好像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叶宁又从盒子里把公主裙拎出去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尺码的衣裳，这是我按照自己的目测给你选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考虑到年代不同，叶宁也没选那些样式华丽的公主裙，这条蓝色的碎花公主裙样式简单，白色的缎面里衬、蓝色的碎花纱裙，但是因为泡泡袖和领口缝着的一圈蕾丝花边，给人一种看着就很贵的样子。
这条裙子叶宁在现代买才九十九，这个款式，这个用料，就是拿到这边来，可能都能卖到等额的价格。
小孩子嘛，得了新衣裳总是心欠欠的，这下顾灵连蛋糕都顾不上吃了，手里抱着自己的新裙子都舍不得撒手了。
叶宁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很能理解顾灵的想法，当即就带着她去厕所换上了新裙子。
等顾灵换上新裙子后，叶宁又问老板娘借了梳子，给她扎了两个花苞头，同色的蝴蝶结发夹一夹上，顾灵看上去是半点没有乡下姑娘的样子都没有了。
老板娘更是发自内心的感叹道：“小姑娘可真漂亮，这裙子样式也好，咱们这里都没见卖过，南边的新货吧。”
叶宁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说话的时候，顾灵对着老板娘的圆镜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蝴蝶结，然后高兴地眯了眯眼。
看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顾骁和周顺弟和很开心，等点的菜陆续上来了后，四人便开心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顾骁去结账，顾灵弯着腰穿着叶宁送给自己的蕾丝边袜子和小皮鞋。
老板娘说话算话要给他们打折，顾骁想到对方送的汽水和菜品，忙说不用了：“两块蛋糕不值什么，你已经送了我们菜和汽水了，打折就不用了。”
见客人面皮这么薄，老板娘也没多客气，只招呼道：“那下次你们来店里吃饭的时候，我再送你们一道菜和饮料！”
他们连上面那层蛋糕都没吃完，这么大个蛋糕顾灵也不能全带到学校去，叶宁想了想后，问老板借了个饭盒，装了两大块蛋糕进去，回头让周顺弟带回家吃。
顾灵穿着新裙子和新鞋，拎着剩下的蛋糕，依依不舍地下车进了学校。
顾骁站在校门口不放心地叮嘱道：“大方一点，先给老师送一些，然后再分一些给同学。”
这天下午，顾灵身上的新裙子和鞋子，以及她分给大家香香甜甜的蛋糕，让她一下子就成了同学们都艳羡的存在。
叶宁他们把顾灵送进学校后，又开着车把周顺弟送回了村子。
叶宁想到叶卫明他们户口的事情，连山都没上去，就立即和顾骁商量道：“我们装一车家具，再去厂里拿些衣裳，然后去市里一趟吧，我有事要找尤哥帮忙。”

第158章 现在厂里总共有三千来……
叶宁和顾骁把家具搬上车后就去厂里取连衣裙。
原本叶宁想的是给齐芳把厂里做出来的款式带个几十件就完了, 但是顾骁说这么多成衣堆在库房里也不挣钱，索性都带上，回头他们在市里耽搁几天, 要是能全部卖出去，服装厂的账户上也能多点钱用。
叶宁一想也是, 索性就把做出来的三个款式，一个尺码带了一百件，全都塞到了家具的缝隙里。
直到傍晚，货车才驶入市里, 这个时间, 什么事情都来不及办了, 两人只能直接回了雅苑。
顾骁一贯为叶宁着想，这次车上运的家具都是她屋里缺的那些，等着些家具摆上后，叶宁的家里就什么都不缺了。
不愿意让叶宁做搬运这样的粗活，想着她正好找尤利民有事，下车后顾骁就先去敲了尤家的门。
自从搬到市里来后，齐芳和尤利民都有事要忙，加上有娘家爸妈帮着接送孩子煮饭，齐芳一般都是傍晚才回家。
顾骁敲门的时候, 蒋桂香刚把饭菜摆上桌。
齐芳听见敲门声, 撑着后腰就要起来开门。
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这肚子更加显怀了，加上尤利民和她都极为看重这个孩子，平常她都是要多小心有多小心。
齐芳的屁.股还没完全离开凳子，尤利民就一把按住了妻子的腿：“你坐着，我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是叶宁和顾骁后, 尤利民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哎呀，小叶、顾老弟，快进来快进来！”
顾骁扭头看了叶宁后，对尤利民说出了来意：“我就不进去了，叶小姐找你有事，你们聊，我先去忙。”
尤利民多有眼色啊，见叶宁也不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见顾骁打来车门搬家具，他连忙对叶宁道：“我去办顾老弟一起搬，小叶你还没吃饭吧，媳妇儿，给小叶和顾老弟添两幅碗筷。”
叶宁也没客气，直接进了门：“嫂子，我又来打扰你了。”
齐芳连忙站起身：“我是盼着你来呢，怎么会打扰，快来做，不知道你要来，只有家常便饭，随便吃一点吧。”
叶宁看着桌子上的鸡汤、红烧肉和番茄炒鸡蛋，发自内心道：“这么丰盛，还叫家常便饭啊。”
齐父他们搬过来后，就一直带着两个孙子在女婿家搭伙做饭，主要是蒋桂香负责做饭，分得太清楚了也累人，索性就一锅做了。
齐芳的哥嫂不算特别爱占便宜的人，听说了这事也给了老人和孩子的伙食费，只不过他们是按照私下家里伙食比较高的水平给的，一个月十块钱，放在其他人家里已经很够用了。
但是架不住尤利民手里有钱，又心疼女儿和怀孕的妻子，这家里伙食水平是远超时下百分之九十的人，家里每一顿桌上都有肉，鱼汤、鸡汤、骨头汤这些更是轮换着来。
就只是这一个多月，齐芳娘家的两个侄子就被尤家的好伙食喂得往上窜了一大截。
叶宁名义上还是齐父的老板，明明是家里辈分最高的人，在叶宁进来后，他倒是显得有些拘谨了，要不是吃饭的时候不好说这些，他现在就想回去取账本和房租给叶宁汇报情况了。
叶宁坐下后笑着说：“嫂子，你不是和顾骁说要衣裳吗，我这次带了一些过来，等吃完饭后你去看一看，看能不能看上眼。”
齐芳乐呵呵地摆了摆手：“那还用说，你拿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我肯定是能看上眼的。”
叶宁和齐芳聊天的时候，顾骁和已经一趟一趟地往叶宁的家里运家具了。
两人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满满一车的家具搬进屋。
看着屋里的家具，尤利民忍不住啧啧出声：“这些家具往屋里一摆，可正是太漂亮，太气派了，要不说还是小叶的人脉广呢，按理说我也往南边去了好几趟了，怎么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看的家具呢。”
顾骁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这种进货的路子，轻易也不会告诉别人吧，尤哥你要有想法，可以让叶小姐牵线。”
尤利民拍了拍顾骁的肩膀：“你小子行啊，上次的衣裳，这次的家具，你可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给小叶拉生意哈。”
说到这里，尤利民也来了点兴趣，一脸八卦地打听：“说真的，小叶每个月给你开多少的工资啊，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给她卖命。”
顾骁摇了摇头，并没多说。
其实自从叶宁开始忙着果园和服装厂的事情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做生意了，他也没有了那一成的分红，而他这段时间帮叶宁忙前忙后的，对方也没和他谈过薪资，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反正依照叶宁的性子，总不会亏待了他。
尤利民知道顾骁嘴严，他要不想说，自己肯定撬不开他的嘴，也没继续追问，两人从车厢里取了衣裳就回尤家了。
进屋后，尤利民忍不住大惊小怪道：“哎哟我的天呐，小叶你那屋子弄得也太气派了，你那些家具买得贵不贵？说真的，要是不贵的话，我也想买两套把家里好好布置一下，以后家里要来了客人，那得多有面子。”
叶宁低头喝了一口汤，老神在在地说：“那倒确实不便宜，不过我正好有事要找尤哥你帮忙，只要这事能办成，你要想买家具，我肯定给你一个特别便宜的价格。”
怕尤利民不够动心，叶宁还在特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尤利民心里奇怪，他知道叶宁的服装厂开起来，如今她在乐阳镇可比自己有面子多了，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还能帮上对方什么忙：“什么事啊？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不管是什么是，只要我能办到，那肯定在所不辞的。”
这会儿尤家这么多人，叶宁也不好开口，遂含糊道：“先吃饭，等吃完饭后我们再说正事。”
尤利民心中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他刚坐下，蒋桂香就把盛好饭的碗递给了他。
要不是场合不对，叶宁真想打趣尤利民一句，就他的这个家庭帝位，也是没几个女婿能够享受到了。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后，见叶宁迟迟不开口，顾骁也意识到了叶宁想说的事情不好让太多的人都知道，当即站起身招呼道：“嫂子，你要不带着叔叔婶子他们过去看一看叶小姐家里的家具样式，回头正好选自己喜欢的款式让尤哥买。”
齐芳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就明白了顾骁的意思，把碗筷收进厨房后就带着女儿、父母和侄儿出门看稀奇去了。
等尤家大门关上后叶宁又等了几秒，才开口道：“尤哥，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帮忙办点事，我爸妈他们和我一样没有户口，你之前说有门路办农村户口，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办？”
尤利民闻言有些惊讶，实在想不明白叶宁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能一家人都没有户口，他沉吟了好一会儿：“倒是可以办，不过现在查得比以前严了一些，这事没那么容易了，我也得先找人问问，看是个什么流程才行。”
叶宁连忙说道：“花点时间没有什么，还有办事需要打点我也是知道的，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说，我尽量去准备。”
现在尤利民也不缺打点人脉的东西，他苦着脸道：“你名义上是华侨，现在上面对归国华侨查得更严，你爸妈名义上肯定不能和你一家了，这你能接受吧？”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对外我可以说他们是我的亲戚，只要他们有个正式的户口就行，其他都没什么。”
尤利民点了点头：“那我回头就去打听，有信了通知你。”
“真是太感谢你了，尤哥。” 叶宁打从内心感激尤利民。
尤利民闻言忙不迭地摆了摆手：“客气了不是，还是那句话，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老尤现在的舒心日子，家具的事情你也帮我多留意，不用打折，该多少就是多少。”
叶宁很想说要是不打折的话，一整套家具两三万的价格，饶是尤利民现在不缺钱了——真买应该也是挺心疼的吧？
反正齐芳参观完叶宁家里后，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沙发喜欢，欧式大床也喜欢，雕花精美的梳妆台更是喜欢得不行：“小叶，你的眼光实在太好了，我家的家具就按照你家里的样式买！”
叶宁点了点头：“要是都按照我家里的样式订，整整两套家具，尤哥你给我一万块钱就行了。”
叶宁这话一出，尤利民和齐芳还没说什么，蒋桂香和齐芳的两个侄子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他们就是普通人，平常买一斤肉，一条鱼都要再三斟酌，实在想不到就这么一些家具，竟然就要这么多钱。
尤利民倒是能够接受，毕竟那东西是真的好，而且这些家私，买些好的，说不定能传两代人，再说了，市里现在品质好一些的家具，本来也不便宜。
尤利民十分豪气地一挥手：“媳妇儿，给小叶拿钱。”
齐芳倒是没有立刻回房间取钱，而是小声提醒道：“小叶还给我带了衣裳来，我们先看衣裳，看完后一起给。”
“对对对。”尤利民一拍脑袋：“我倒是忘记这一茬了。”
顾骁闻言连忙从门口把装裙子的袋子拎了过来。
叶宁从袋子里拿出几件裙子，递给齐芳：“嫂子你看这两款裙子的样式怎么样，都是厂子刚做出来的新款。”
齐芳接过裙子，仔细地翻看了一下后，忍不住赞叹道：“这料子真好，款式也新颖，比我店里卖的那些都好看。”
说完后齐芳又有些遗憾地表示：“就是款式少了一些，我店里就那么多客户，两个款式每个尺码我最多要三条。”
叶宁也知道齐芳说得在理，对此她也有些无奈：“厂子刚开不久，每生产一款衣裳前期都要做不少准备，今年夏天只能这样了，等到下个季度，我会提前让厂里备货的，到时候能提供的款式就多了。”
一旁的尤利民直接一挥手道：“这有什么的，这裙子这么漂亮，你要不了的，还有我呢，就是不知道这裙子贵不贵，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都要！回头让老七他们运到其他地方去卖，也不愁卖不掉。”
叶宁闻言连忙摆手：“不贵不贵，面料和工艺我都做了升级，现在厂里总共有三千来件的库存，尤哥你要的话，我给你算二十五一条。”

第159章 “你在车上等我，我下……
尤利民一听二十五元一条的价格, 立刻瞪圆了眼睛：“二十五？小叶你没开玩笑吧？现在市面上同等料子的裙子至少卖四十块！”
其实尤利民以前在叶宁这里买的衣裳差不多也就这个价，只不过那会儿的行情和现在实在没法比。
经济改革之后，深市那一片各种厂子都出来了, 纺织厂、服装厂这些已经是多到不行了，那些生活在大城市的人, 都已经不怎么自己做衣裳穿了。
一是这布料不便宜，好一点的的确良，涤纶，买能够做一条裙子的布料少说也得十几块。
手巧的也能够自己做, 费点时间就是了, 总有那手不巧的, 只能买了布料请裁缝做，裁缝也是靠手艺吃饭的，做一件衣裳要一两天，少不了要收个几块钱的手工费。
最后同样是小二十块钱花出去，做出来的衣裳样式还没有人家厂子里做出来的成衣好看。
这一年布料也涨了许多，做一件衣裳的成本可贵了不少。
而且自从齐芳开服装店后，尤利民也算成了半个内行了，叶宁用的布料不少，款式也好看, 这样的裙子, 饶是他是买家，也少不了要多问一句：“这走线、这料子，你卖二十五不是赔本吗？”
叶宁往尤家客厅的椅子上一坐：“尤哥，我这是厂家直供价，本来就要便宜一些，再说了。”她话锋一转, 意有所指地提醒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这些衣裳和家具要给你个实惠价了，我说话算话，就当我提前还你人情了。”
叶宁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尤利民自然也是领情的：“行，难得拿到这么低的价格，你厂里的货我都包了，回头我就让人去厂里拉货。”
齐芳在一旁听着也是一脸的欣喜，这么漂亮的裙子，她拿到店里卖个四五十块钱完全不是问题，再说她之前在深市进的那些货，价格没叶宁的便宜不说，款式也没这么好看。
齐芳一脸恳切地拉着叶宁的手道：“小叶，你这服装厂可要好好干，款式多做一点，以后我就在你这里拿货了！”
叶宁笑着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回头我在市里租个铺子，嫂子你进货直接过去选就是了。”
双方谈好交易后，厂里剩下的货等尤利民他们去拿货的时候再算，现在只算他们带来的这九百件衣裳和家具的钱。
尤利民从门口的抽屉里面拿出自己的宝贝计算器哐哐一顿算后，扭头朝齐芳道：“家具和这些裙子一共是三万两千五百元。”
齐芳点了点头，随后起身去房间里数了足够的钱，用布包包了之后递给了叶宁：“小叶，你点点，看够不够数？”
叶宁没去数钱，而是直接把布包交给了一旁的顾骁：“我就不数了，嫂子数的肯定错不了，尤哥，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还得请你多费心。”
尤利民点了点头：“今天来不及了，我明天一早就回镇上，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见几人已经开始说笑了起来，想来是聊完正事了，在旁边观望的齐父才回隔壁取了账本和装租金的匣子过来。
“叶小姐，现在两个院子的房间基本都租出去了，就二进院子的正屋还没有租出去，大家都交齐了三个月的房子，一共六百七十五块钱，另外还有两百二十五元的押金，我单独收了起来。”
叶宁翻看了一下账本，齐老爹做事很用心，每个租客什么时候租的房子，交了多少租金，什么时候到期都一笔一笔写清楚了。
检查完账本后，叶宁想起齐老爹帮自己收租也有一个多月了，遂又多问了一句：“之前我让你自己拿工资，你没拿吗？”
齐老爹闻言忙不迭摆手道：“没有，我也不缺这个钱花，想着还是等您过来了再领更好一些。”
齐老爹说的可是真心话，他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手里本来就有点私房钱，这个钱他家老婆子也是知道的，想着他平常没事就爱抽点烟，喝点酒，也没找他要过。
加上现在齐芳住到市里了，又自己做起了生意，她心疼自己的爹妈，平常私下里总要给两人塞点钱，就连娘家的几个侄子，她私底下也会背着两个哥哥和嫂子偷偷给点零花钱。
——也不多给，一块、五毛的……也足够让手头拮据的半大小伙子高兴好几天了。
叶宁点了点头，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大多都认死理，也就没有多劝，把盒子里的钱全取出来后，她又数了十五块钱出来递给了齐老爹。
算清楚眼下的两笔账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叶宁和顾骁也没多打扰，和尤利民他们说了一声就回去休息了。
回到旁边的楼梯口，叶宁见顾骁从脖子上扯出钥匙就要开门，想都没想就开口特意：“今天晚上你就住我这里吧。”
顾骁闻言愣了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见顾骁呆呆地看着自己，叶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以前她都会克制住自己不说一些会让人误会话，今天她倒是一改常态，忍不住又打趣了两句：“怎么，怕我半夜偷偷开你的房门？”
顾骁没想到叶宁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狂言，窘迫得手脚都不敢动了。
叶宁察觉到了对方的不自在，想着也不能把老实人逼狠了，又柔声解释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着你屋里什么家具都没有，之前条件不行将就一下也没什么，现在我屋里都布置好了，你也没必要睡在那个薄垫子上了。”
顾骁很想说自己睡在薄垫子上也没什么，现在天气热了，睡一晚上不会着凉，但是当他对上叶宁那溢满笑意的眼眸后，不知道怎么地，脑子一热，就闷不吭声地跟着对方走进了对面的屋子。
其实在叶宁这里也还是只能将就，之前她买这些家具的时候，因为有机器，也顾忌不到别的，现在房间里只有家具，席子、床单等寝具是一样没有，只能就这么睡在撕了塑料薄膜的床垫上。
而且眼下时间太晚了，叶宁想找个地方临时买几套床品将就着用都不行。
顾骁进房间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只在房门口站了站，随后就又出了门。
本来想就这么囫囵将就一晚上的叶宁听见开门声出来一看，只看到了顾骁的背影。
见对方出去后没有关门，叶宁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回家了拿东西了。
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顾骁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堆淡粉色的布料。
叶宁只粗略地扫了一眼，觉得布料上的芍药花好像和她之前卖给尤利民的那一批一样。
注意到叶宁打量的视线后，顾骁抱着东西解释道：“我找齐嫂子借了两套床单，还有一床薄被子，你将就着睡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场上重新买。”
叶宁没想到这床单还能借，不过有得用总比就这么睡床垫上好，她接过顾骁递来的薄被和床单后，笑着点头：“嗯，明天你多买两套，买贵的，我们还齐嫂子两套新的。”
“没问题。”顾骁看着叶宁进房间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货款我放在茶几上了，你记得收起来。”
叶宁闻言脚步一顿，随后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你收着吧，账上的钱不是快用完了吗，我之前给你你又不要，这些钱你自己拿一万，剩下留着应急用。”
叶宁心大，也是今天和尤利民交易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给过顾骁钱了，对方也不提，她今天要是没想起来的话，也不知道对方要憋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口。
想起自己之前拒绝过许多次，却一次都没成功的经历，顾骁也没多说那些叶宁不爱听的话，只在她身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以前叶宁在顾家借宿的次数也不少，但或许是当时两人的房间离得远，不像现在这样只隔着薄薄地一堵墙。
这一晚上顾骁思绪万千，睁着眼睛很久都没能理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
次日一早，两人洗漱过后就出了门，说来也是巧，两人刚从楼道出来，就和尤利民两口子碰上了面。
叶宁看着齐芳手里牵着的尤雅：“尤哥，嫂子，送孩子上学呢？”
齐芳笑着晃了晃牵着女儿的那只手，柔声道：“顺路送一送，正好你尤哥今天也要回镇上。”
叶宁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昨天晚上的事麻烦嫂子了。”
齐芳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叶宁说的什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嗨，不就是两张床单嘛，你尽管拿去用，我洗干净了的。”
几人站着闲聊了几句才分开，等他们开着货车驶离了小区后，叶宁才突然重重地一拍脑袋。
“怎么了？”顾骁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把车子开到路旁拉起了手刹。
叶宁一脸懊恼地捶了捶额头：“昨天只顾着做生意，刚才只顾着闲聊，完全忘记问尤哥买轿车的事情了。”
顾骁本以为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听叶宁说完后，他才带着笑意宽慰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天忘了说，等晚上我们回来了说不也是一样的。”
叶宁摇了摇头：“不一样，尤哥今天要回镇上，也不知道要等几天才会再回市里。”
顾骁一想也是：“你在车上等我，我下去找尤哥说一声。”说完不等叶宁回答，他就打开车门跳下了下去。

第160章 “这牛仔布怎么卖？”……
顾骁跳下车时, 齐芳牵着尤雅，尤利民拎着一袋子衣裳也正往小区门口走。
因为要回镇上办事，今天尤利民还特意打扮过, 这会儿一身挺括的白衬衫，西装裤, 脚下的皮鞋也是擦得发亮，亮得清晨的阳光洒在地上，都能在他油亮的皮鞋上晃出光斑来。
“尤哥！” 顾骁小跑着跑回小区。
尤利民看清人后，惊讶之余, 也是有些疑惑：“顾老弟, 咋了？你们不是刚走吗, 出事了”
“没有。”怕叶宁久等，顾骁跑得很快，这会儿停下来后也没当，喘着粗气道：“叶小姐想买辆汽车，她和我都走不开，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去深市的时候顺便给他买辆车捎回来。”
还别说，这事尤利民也帮得上忙，郑老七他们总往深市跑, 深市有什么热闹他们都知道。
前段时间谷三他们回来后议论得最多的事情, 就是在深市的汽车广交会上看到了多少气派的小汽车。
一辆轿车的价格可不便宜，最便宜的国产车都要两万多，谷三他们是买不起了，但也没忘记自家老大不差钱，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厚着脸皮要了名片。
尤利民平常送货用货车，出行骑摩托车, 对轿车的需求并不大，不过他也能理解叶宁，毕竟现在已经是厂长了，身份不一样了，是得有辆轿车彰显一下身份。
“我那里有不少汽车厂家的联系方式，你们得空了去家里让你嫂子拿给你们，上面有电话，你们可以先打电话问一问。”
顾骁点了点头，说完了正事，他连气都还没喘匀，就又小跑着回去了。
顾骁回到到车上时，叶宁正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发呆。听见车门响，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怎么样？尤哥怎么说？”
顾骁边发动车子，边道：“他说他手里有不少汽车厂家的电话，让我们回头去他家里找齐嫂子拿。”
叶宁点了点头：“行吧，那等晚上再说，我们先去吃早饭，吃完去市场买床单，还有家里要用到的其他东西，也顺便一起买了，完了再去崔维诚的纺织厂看看。”
服装厂那边叶宁从现代带来的布料虽然还能再消耗上一段时间，但是只出不进也不是个办法。
早就听说尤利民崔维诚的纺织厂生意不错，连深市都有订单，他们还帮着送过两回布，这会儿叶宁人都来了市里，怎么着都该去看一看。
顾骁没有多说什么，一脚踩下油门，货车立刻就窜了出去。
如今市场上商品种类相较前两天多了不少，只要有钱，什么好东西都能买到，叶宁在市场一口气买了十套床上用品。
对于一般人来说，床单被套这样的东西有两套换洗就够了，顾骁见叶宁一开口就买了十套，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买这么多干什么？”
“换洗啊，我们一人五套。”叶宁抽空回了顾骁一句后，就扭头和老板还起了价来：“你这床单卖三十一套就太贵了，漫天要价不是，二十五一套，我一口气买这么多，你再多送我几对配套的枕头。”
买床品的老板原本看叶宁年轻，应该不用费什么口舌就能做成这单生意，没想到对方这么难缠。
偏偏二十五一套的价格他自己也是赚的，只是赚的不多，他也纳闷对方怎么能把他的脉摸得这么准，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心理价位线上，对方但凡是一套少给一块钱，或者索性狮子大开口，要上十对枕头当赠品，他就能直接赶人走了。
现在对方给了这么个不上不上下的价格，让他是不做这单生意又遗憾，做成这单生意心里又不舒服。
最后老板脸色各种变换后，咬着牙一挥手道：“行吧，不过这个价格我真挣不了几个钱，这枕头我就只能送你两对了。”
叶宁喜欢睡硬一点的枕头，平常睡的也是马玉书给她半年一换的决明子枕头，
要不是想着顾骁能把这软塌塌的棉花枕头拿回去用，这两对枕头她都不想要。
买完床上四件套后，叶宁他们又去买了些锅碗瓢盆。
采购完后，两人才开着车往崔维诚的纺织厂去了。
崔维诚可不是缺钱的主，他的这个纺织厂比叶宁的服装厂可要大多了，里面一水的三层水泥厂房，加上前面的雅苑，也不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养活了市里多少的农民工。
崔维诚也不像叶宁这样是个光杆司令，为了经营好服装厂，他特意以很丰厚的薪水从南方请了个有经验的人才过来担任他兴发纺织厂的厂长。
兴发纺织厂的客户很多，叶宁他们在门卫登过记后又被保安领着去了厂长办公室。
叶宁边跟着保安里走，边对顾骁感叹道：“和这一比，我那服装厂都成草台班子，回头你打听一下，看这大铁门实在哪里买的，回头我们厂里也买一扇安上，还有大门的保安室，咱们也按照这个样式修。”
顾骁边听边点头，然后仔仔细细地把叶宁提出的要求记到了心里。
保安带着叶宁到了厂长办公室后抬手敲了敲门。
听见里面的人让进后，他才上前拧开门探出脑袋道：“郭厂长，这两位是来买布料的。”
郭子齐闻言皱眉：“买布料的客户你怎么不带到采购科去？”
察觉到厂长眼里的不悦，保安连忙弯了弯腰解释道：“本来我是想带到采购科去的，但是这位叶小姐说她是崔先生的朋友……”
之后的话就不用细说了，来人既然是崔维诚的朋友，那就是纺织厂的贵客，郭子齐作为厂长，是该亲自出面接待。
郭子齐闻言也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既然是崔先生的朋友，你还不赶紧把人请进来。”
得到领导的允许后，保安侧过身让叶宁他们进去了。
叶宁和顾骁进去后，郭子齐也迎了上来，他笑着伸出手：“叶小姐，”
叶宁也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顺便把对方打量了一遍，这位郭厂长戴金丝眼镜，整洁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锃亮的劳牌手表，看清来就是一副精英的样子。
双方打过招呼后，郭子齐脸上带笑问道：“不知道叶小姐今天过来，是要买些什么布料？”
叶宁摆了摆手：“这个不急，你能不能先给崔先生打个电话，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说。”
叶宁越看郭子齐的办公室越觉得自己的服装厂不像个样子，服装厂里所谓的厂长办公室在职工楼一楼，财务室，保卫科，都在那里，条件差就不说了，连个电话也没安一台。
以前叶宁是没注意到这件事情，这会儿看到郭厂长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后倒是想起了这一茬，服装厂要接订单，没有联系方式可不行，回头得抓紧办。
郭子齐本来以为叶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怕自己不相信对方是老板的熟人，很想说没有这个必要，但是叶宁说她是有其他的事情，他只能试着给老板的座机打去了电话。
叶宁他们来得早，郭子齐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崔维诚还没出门，听他说厂里来了位姓叶的小姐有事找他的时候，他一时还有些没想起来。
等叶宁接过电话喊了一声崔先生，说感谢对方帮忙采买的机器，她在乐阳镇的服装厂已经开起来了后，崔维诚才反应了过来。
崔维诚多聪明啊，哪能没意识到对方这是在给自己递话，提醒他之前帮对方批的条子对方已经用上了。
想着两人对外还有个远房亲戚的身份，崔维诚笑着道：“小叶你在厂里是要买布料吗？你让郭子齐先带你去车间看一看我们厂里的产品，我马上就过来。”
叶宁本来只是想把机器的事情告诉崔维诚一声，没想到对方这么厚道，竟然还要亲自过来，把电话递给郭子齐后，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郭子齐接过电话后，崔维诚在对面交代了几句，说这位叶小姐算是自己的远房亲戚，让对方好好接待，他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郭子齐对叶宁和顾骁的态度就更好了，全程赔笑着带着两人去了纺织车间参观。
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棉纱和染料特有微尘味和草木味。
叶宁抬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现代晕过的蕾丝纺织机，除此之外，车间里还有普通的棉线纺织机。
叶宁远远地看还有正源源不断往外吐着蓝色布料机器，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还是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
这一看叶宁就惊讶了：“你们这里竟然连牛仔布都能生产了？”
说起厂里的产品，郭子齐就忍不住心里的得意：“国外进口的机器，现在全国都没几台，我们厂里就占了一大半，如今这牛仔布和蕾丝布可是我们兴发纺织厂的主要产品。”
“不是我自夸，我们厂里的机器都是国内顶尖的，就是看着很普通的棉布，都是经过多次加工的精梳棉，三十二支纱，做衬衫是又透气又板正。”
叶宁本来还想着回头照顾一下乐阳镇纺织厂的，但是她的指尖划过面前的牛仔布，触感虽然粗粝，但确实是最结实耐磨的原色靛蓝牛仔布。
没有经过那些水洗，扎染，打磨的牛仔布，本身就带着一种复古感，用这种布料做出来的牛仔裤，哪怕是放到现代，也深受那些复古党追捧，
叶宁越看越心动，想到自己之前也买过好几款牛仔裤和牛仔外套的纸样，忍不住问道：“这牛仔布怎么卖？”

第161章 “顾骁，你拿着存折去……
“那就看你要多少了。” 顾忌着叶宁的身份, 郭子齐没喊高价，“按厂里规定，正常价一米五块六, 你要是一次拿五千米以上，就按五块钱算。”
叶宁在心里算了算, 制作一条牛仔裤因为款式和尺码的差异，需要的布料大概在一米八到两米之内。
折中一点算两米吧，那不算加工费，光是布料成本, 算上棉线、扣子和门襟拉链, 那一条牛仔裤的成本就在十一块左右。
要算上人工和工厂设备的损耗, 销售的成本，那服装厂制作一条牛仔裤出来，最少要卖到二十块才能有得赚。
细算下来，这个价格比叶宁从现代直接买牛仔裤过来倒卖都贵。
不过贵也没办法，服装厂到底是过了明路的东西，现在仓库没有人管，还能混淆一下，等真成了规模，厂里多出一件成衣都会被人发现。
见叶宁神情严肃, 郭子齐以为他是嫌贵, 又忙道：“不过这也是卖给别的人价格，叶小姐你和我们老板关系不一样，这布料要卖什么价，我说了也不算，还是等崔先生来了再说吧，你现在先看货, 先看货。”
叶宁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继续看起了其他布料。
崔维诚弄的这个厂规模很大，布料的种类也多，不过产量最高的还是棉布。
各色的碎花、格纹、条纹棉布，一卷一卷地通过机器的出口生产出来，车间里也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郭子齐注意到叶宁的视线在棉布卷上多停留了几眼后，都不用对方主动问：“这就是我们厂的精梳棉布，价格也不算特别贵，三块钱一米。”
和牛仔布、蕾丝布料相比，这棉布的价格就显得要接地气多了。
叶宁想着厂子里现在只生产了裙子，确实也给弄些别的衣裳品类出来，当即就决定等会儿一定要多买些棉布回去做短袖衬衫。
崔维诚来的很快，在叶宁和顾骁在纺织厂仓库参观的时候赶到了。
因为两人对外的关系，崔维诚的态度也不好太生疏，隔老远就出声招呼道：“小叶！”
叶宁也佯装惊喜地回头朝崔维诚挥了挥手：“崔哥。”
两人有共同的秘密，见面后少不了要多聊几句，郭子齐见状很上道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见顾骁还在原地呆呆地站着，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叶小姐这个助手实在没多少眼力见儿，出去的时候顺便也一把把他给拉出去了。
“唉……”顾骁本想挣扎的，但是叶宁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朝他微微颔首，他只能停下动作默默地跟着郭子齐出去了。
“怎么想起来纺织厂了？”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日子，崔维诚平常事多，叶宁又深居简出的，两人根本就没有碰面的机会。
“没什么，这不是我上次托你运的机器到了嘛，我在乐阳镇的服装厂也开起来了，正巧前段时间我在雅苑买了一套房子，昨天运了一些家具过来，就想着顺路来纺织厂采购一些布料。”
崔维诚那么聪明，叶宁也不用话说得那么轻松，稍微暗示一下，对方就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这可是照顾我生意了，车间去看过了吧，想要什么布料你尽管说，我肯定给你个最低价。”
叶宁点到即止：“那还挺多的，牛仔布、棉布、蕾丝布我都想买，崔哥你也知道，我之前的布料都是在南方买的，价格虽然便宜，但是运回来也费劲，你这里的价格要是合适，我以后也能省了去南方折腾的功夫了。”
崔维诚毫不怀疑叶宁的话，毕竟对方连蕾丝纺织机都能弄到，买点布料自然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口道：“牛仔布能给到你四块八，蕾丝布料我有固定的原材料供应商，价格也便宜，真丝的三十一米，不过厂里存货不多，棉的和化纤的便宜，五块钱一米。”
叶宁在现代买过好几次布料，也是了解行情的，崔维诚给的这个价格，算下来比从现代买都还要贵一些。
不过叶宁也知道对方确实没有多报价，毕竟随着机器的迭代，和生产水平的增加，这布料算是少数没怎么被这几十年通货膨胀所影响的工业产品了。
见叶宁面色凝重，饶是崔维诚并不觉得对方会因为这么点钱犯难，也忍不住又补充道：“棉布最便宜，这些棉布按照花样算，最贵的碎花棉布你要就两块五一米，最便宜的两块钱一米，你要有条件，也可以自己买回去染色加工。”
崔维诚说的价格比郭子齐之前报的确实要便宜不少，叶宁确实很难不动心，当即就在心里算了算：“我准备买一批棉布做衬衫，崔哥你有没有推荐的？”
崔维诚随手扯过旁边的一卷棉布道：“那就选这种厚棉布，厂里的机器经过改良后，采用了斜纹纺织工艺，这棉布做出来硬挺多了，做成衬衫也是有形的，同样是两块五一米。”
叶宁手里余钱也不多，要想真的回血，还得等尤利民把厂里剩下的那些衣裳运走后，眼下她只能斟酌着来： “那这做衬衣的棉布我要两千米，牛仔布要三千米，普通的蕾丝布一千米，带碎花和格纹的棉布也各来五千米。”
叶宁想着这么多布料买回去也能用上一个来月了，等这批布料用完后，厂里就该开始准备秋冬款的衣裳了。
“对了，崔哥你有买棉花的路子不？冬天我准备多生产几款棉衣，还没有固定的棉花供应商呢。”
叶宁这笔单子不算大，崔维诚在本子上记下数量后，就出声把门外的郭子齐喊了进来，让对方拿着单子回去算账了。
崔维诚是开纺织厂的，哪能没有合作的棉花供应商呢，看在卖给自己的蕾丝纺织机，让自己早早地就回了本的份上，他也没藏私：“我厂里的棉花都是从齐鲁进的，那里的棉花品质好，包产到户后今年的棉花产量应该能多出不少，你要等到秋天采购，价格和现在不一样，我有合作的供应商，回头我把电话抄给你。”
至于自己采购棉花的价格，崔维诚就没说了，叶宁也没多问。
两人又对纺织厂里的布料种类聊了几句，被崔维诚叫去算账的郭子齐很快就算完账回来了：“崔先生，按照你给的价格，叶小姐采购的这些布料总货款为四万六千九百元。”
崔维诚听完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扭头看了叶宁一眼。
叶宁秒懂，当即就从挎包里摸出了存折，挥手把顾骁叫了进来：“顾骁，你拿着存折去储蓄所取五万块回来。”
顾骁接过存折后也没多说什么，朝她点了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
对于崔维诚这样的生意人来说，叶宁的行为落在他眼里，简直是不可置信的存在，让他忍不住感叹道：“你倒是信得过他……”
“有什么信不过的。”叶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人实在，做事也稳重，说句不好听的，没有他，也没有我的今天了。”
崔维诚听了叶宁的解释，那是压根就不带信的。
合作伙伴，他也很多，男女老少都有，但是大多都是一起做生意，他可不会把自己的存折交给对方。
不过一想两人的年纪，崔维诚又好像有些了解，或许只有互相怀有好感的人，才会不这么见外，一个放心的给出存折，一个心安理得地接过存折吧。
崔维诚也没有细究，转而提出了邀请：“时间还早，中午一起吃个饭？其实上次我想请你吃饭的，就是没来得及。”
叶宁觉得两人对外本来就有一层亲戚的身份，眼下她又开了服装厂，以后少不了要找崔维诚买布，一起吃顿饭，拉近一下关系也没什么，遂欣然同意了下来。
于是顾骁开着车飞驰着取了钱回来后，就被叶宁通知了中午有饭局的事情。
顾骁知道崔维诚的身份不一般，本以为对方的态度应该很高傲，但是之后的时间里，对方对他这个充其量只能算叶宁助手的人，态度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是亲近。
叶宁结完货款后，郭子齐就安排库房的工人量布发货了。
兴发纺织厂的运输大队可不是乐阳镇的那几个小厂子能比的，货车现在出发，不到傍晚这些布就能送到服装厂了。
崔维诚为人讲究，中午请客订的也是山市大酒店。
这山市大酒店可是建国前就有的，非常豪华的欧式建筑，之前国家领导人来山市的时候，住的就是山市大酒店。
这里的厨师也是山市最好的大厨，叶宁只听崔维诚提了几句这里餐饮部的招牌菜，她就已经馋得不行了。
等他们到酒店坐下点菜后，顾骁见崔维诚身边的秘书点完菜后就离开了，他也想跟着离开。
注意到他的动作后，叶宁忍不住侧目多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顾骁一脸局促地指了指刚离开的秘书，凑到叶宁耳边小声问道：“你和崔先生吃饭，我不是该出去等着吗？”
叶宁闻言没忍住噗嗤一笑：“你又不是我的秘书，你出去干嘛，老老实实坐着吧。”
崔维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好奇地看了过来，接受到对方眼里的疑惑，叶宁一边扯着顾骁坐在了自己旁边，一边摇了摇头。
顾骁闹了个大红脸后，老老实实地在叶宁身边坐下了。
等着上菜的间隙，崔维诚闲聊般地开启了话题：“小叶你之前在雅苑买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找我呢，你要能像今天这样来提前找我，我还能给你个内部价。”

第162章 ‘花明天的钱，住今天……
叶宁笑了笑, 适时地给崔维诚戴高帽：“这有什么，雅苑的房子布局、地段我都喜欢得紧，就是不打折我也觉得很划算。”
“而且我们这房子买的也早, 买的是一楼，还送个小花园呢。”
叶宁说的是大实话, 神情也很诚恳，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并非在客套。
也真是因为这样，崔维诚才忍不住一脸愁苦地长叹了一口气：“是吧，我也觉得这房子我已经做到了目前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但是不瞒你说, 雅苑那批房子快把我愁出白头发了。”
“总共一千多套商品房, 到现在才刚卖出个零头，我还好，不只靠这个挣钱，但是有好几个股东，为了雅苑这个工程把家底都给掏空了，如今房子卖不动，他们都来找我麻烦了。”
说到这里，崔维诚就忍不住气愤：“明明之前拉投资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过，不保证只赚不赔, 当时一个个都答应得好好的, 现在事情稍有不顺，立马就翻脸了。”
说起雅苑，崔维诚就有一肚子的苦水，直到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他才暂时止住了牢骚。
叶宁也想到了之前自己在雅苑买房子时，那售楼处冷冷清清的样子了。
叶宁用调羹舀了一勺蟹粉豆腐, 仔细品尝了一番后，才开始慢慢地给崔维诚分析情况：“房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用料和里面的布置，卖这个价也不算夸张，但是崔哥你要知道，眼下国内刚允许大家做生意，连一小部分都还没有富起来，大家手里都没太多的钱，你那房子最便宜的都要两万多，你说整个山市现在才有多少万元户，这其中又有多少人能舍得一下子掏空家底来买你的房？”
崔维诚苦笑一声，从兜里抽出一支烟，香烟叼在嘴上后，他又意识到饭桌上还有个顾骁，当既又给他递了一只。
“谢谢，我不抽。”顾骁连忙摆手拒绝。
“出门在外应酬，不抽烟可不行。”崔维诚低头点燃手里的香烟后，缓缓开口：“我也知道贵，但成本在那儿摆着，光是从香港请的设计师就花了一千美金，还有那门窗、涂料，我都用的好的，就连小区里的路灯，都是我从国外进的货，你也知道山市店里不够，我为了让整个小区都用上水电，上下打点就花了不少钱。”
“现在卖这个价格也就刚好有得赚，我觉得山市以后发展肯定不会差，我这房子只是短期之内买不动，再等上一两年，等大家情况都好起来了，但凡是想要改善居住环境，首选肯定还是雅苑。”
叶宁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个我相信，毕竟要不是看好雅苑以后的前景，我也不会花钱买不是，现在的问题是你那些股东急着回本，等不了这么久不是吗。”
“说实话，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们投资得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眼下又正是遍地机会的时候，你想慢慢卖，他们肯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的那么多一笔钱就这么套在里面的。”
崔维诚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原因，早知道这么麻烦，我那会儿就不找人合股了，也就是舍不得卖掉家里在国外的产业，不然哪会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其实崔维诚也愿意原价退股的，但是大家不愿意，觉得自己那么大一笔钱扔进来，只拿回本钱怎么行？总要有点回报吧。
股东们想按照自己的投资份额分房子，然后再把房子按照低于现在两成的价格再卖给崔维诚。
按照他们的想法，你崔维诚不是说雅苑的房子再放上一两年肯定不愁卖吗，那你就自己先掏钱买下了呗，回头真要卖掉了，他们也不眼红。
要是可以，崔维诚何尝不想如此呢，可是雅苑这么多套房子，除掉已经卖掉的几十套和其他不想退股的股东，剩下要退股的虽然不占大头，但也是整整几百套房子，哪怕按照只比市价便宜两成的价格算，也是大几百上千万。
而崔维诚回国后又是买地，又是囤黄金，又是建厂，建房的，手里的头的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多了，就是他和剩下的股东们把手边所有的钱拿出来，也没法吃下这么多套房子，于是这事情也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听完崔维诚的话后，叶宁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叩了叩红木餐桌：“崔哥，你看啊，听说现在南边有的地方买自行车都赊账，买缝纫机也能分期付款，为什么房子就不能？”
崔维诚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颤，他不是个傻的，加上国外和港城早就有买房分期的例子了，只不过国内政策不一样，眼下还没有个先例，他也没往这边想，只想着多放两年。
如今被叶宁这么一提醒，他倒也反应了过来：“分期付款？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国外还行，有专门的法规，万一人家付了一半跑了，也能找到人，就国内的这个情况，要是人跑了，我还真没地方说理去。”
“这就是我要说的关键了 —— 房贷。” 叶宁往前倾了倾身子，仔细解释道：“国内没有，你可以站出来做领头羊啊，毕竟就眼下的这个情况，城里至少九成的老百姓家里都住不开，大家生得又多，以后孩子长大了，肯定也是要找地方住的，各个厂子和单位都说效益不好，这分配住房也是越来越难的，以后国内的商品房只会越来越多。”
“崔哥你修过雅苑，也知道要建这么一套房子，光是成本就不是个小数目，你雅苑卖得贵，其他建商品房，搞房地产的，难道就不挣钱了？”
“要是大部分的商品房都卖这个家，那大家是不是都很难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
“那是不是就可以想个法子，让大家贷款买房？比如让国家性质的银行出面，先替买房的人把钱给开发商，然后买房的人按月还钱给银行，到时候银行再收一点利息，这样一来，老百姓不用一下子掏出大笔现金，开发商也能快速回笼资金，就连储蓄所，也能多一项盈利的业务，是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崔维诚还好，虽然之前了解得没这么细致，但也知道个大概，但是顾骁就一不一样，他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会儿忍不住问道：“可储蓄所凭什么把钱借给大家买房？要是这些人借了钱还不上怎么办？”
“所以需要抵押啊。” 叶宁转向顾骁，语气柔和了些：“买房的人得把房子抵押给储蓄所，要是贷款人还不上贷款，储蓄所就有权把房子收回来拍卖，这样储蓄所也不用担半点风险。”
见顾骁好像还是不怎么明白，叶宁只能换个说话：“那你这样想，就我们买的雅苑的那种房子，你首付几千千块钱就能搬进去，之后只用每个月还几十块钱的房贷，换上十年或者二十年这房子就是你的了，你愿不愿意？”
顾骁点头：“要是我有稳定的工作，那我肯定是愿意的。”
“这不就对了，市里可不缺工作稳定工人，大家拿不出全款，拿出一两成首付还是没有问题的，那些双职工，或者家里好几个工人的家庭，负担这点房贷，也是毫无压力的。”
崔维诚也听明白了，他人脉，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发现还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他一脸激动地掐灭香烟，伸手拎过茶壶给叶宁倒了一杯茶：“小叶，你这可帮我大忙了，我回去就找人打听，要是这事能成——我再送你一套雅苑房子！”
送上门的房子，不要白不要，叶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后，灿然一笑：“那我也不和崔哥你客气了，我就等着收你的房子。”
看在房子的份上，叶宁又多提了一嘴：“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先和山市储蓄所的所长谈，要是谈不下来的话，你还可以找农业银行嘛，这种稳赚不赔的事情，有竞争才有市场嘛。”
崔维诚一脸受教了地点了点头：“我跟储蓄所的王所长是朋友，下午我先找他谈！”
看着崔维喜笑颜开，一扫郁色的样子，叶宁语气淡然地提醒道：“要是房贷的事情能谈下来，回头崔哥你这边的宣传也得跟上，要把‘花明天的钱，住今天的房’的这个概念刻进大家的脑袋里。”
“首付和贷款、利息这些事情也得提前算清楚，这些东西在大家去售楼部咨询的时候就得和人说清楚，免得后面再来扯皮。”
“这是肯定的。”崔维诚越想心里越激动，这会儿连饭都没心思吃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王所长谈贷款的事情。
叶宁看出了他的心思，默默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顾骁吃饭本就快，更是不用多说，三人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解决了一场饭局，
最后在酒店门口分开的时候，崔维诚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叶宁把玩着崔维诚给的名片，扭头过头问顾骁：“你说我要想在厂里安台电话，得花多少钱？”
这事顾骁还真能答得上来：“之前倒是听尤哥提过一嘴，他家里的电话好像装成两千多。”
叶宁点了点头：“还行，那回去后你去邮电所跑一趟，把厂长办公室的电话给装上，回头我也找人做点名片散出去，给厂里多拉点客户。”
顾骁在心里仔细记下后，又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直接去批发市场租铺子吗？”

第163章 我要是下单，你们能帮……
叶宁点了点头：“直接去城南吧, 听说那边要新建好几家厂，之后的人流量应该会很好。”
山市城南批发市场最开始也是一片荒地，最后由政府出面把这边的土地卖掉了大半, 剩下的领导班子自己规划着弄了个规模挺大的批发市场，不过现在这个市场是要口碑没口碑, 要人流量没有人流量，虽然商铺卖得没有雅苑的房子贵，但是真正掏钱买的还是极少数，大部分人都是先租上几个月, 然后再慢慢观望。
齐芳的服装店也在这里, 尤利民租得早, 挑到了市场门口的旺铺。
叶宁他们来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还能混到市场中间的摊位。
这里市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就没有顾骁他们在深市遇到的高高在上了，因为生意不好，对方一听他们是来租铺子的，那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工作人员领着叶宁他们去市场空着的铺子里实地看 了铺子的户型：“我们市场铺子都是六十平大小的，平常要开个小店肯定是够用了，要是觉得不够用，这里的层高也够，你们还能自己吊顶隔个夹层放货物或者住人。”
叶宁边看边扭头问：“租金多少钱？”
“本来租金是一百二一个月, 但是我们上面的领导说了, 要是商户能一次租满一年的时间，租金还能再少四十块，两年少八十，三年少三百二。”
叶宁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现在市场里常租得商户不多，这三年三百二的优惠, 就是用来钓鱼的饵。
叶宁继续追问：“如果我一下租两间铺子，还都租三年的话，这价格还能不能再优惠一点。”
“两间都租三年吗？那我可以和领导申请，免掉你这三年的管理费。”
批发市场做起来后，市里的领导也是专门安排了人负责卫生的，虽然发下去的工资不多，但是市政也要挣点钱的，商户除了租金之外，每个月还得另外缴纳垃圾清理费和市场管理费。
虽然管理费也不多，一个月就三五块钱，这会儿能在批发市场做生意的，也不会在意这么几块钱，但是积少成多，细算下来，两间铺子三年的管理费也不是大几百块钱了。
叶宁抬手敲了敲墙壁，现在还不流行豆腐渣工程，这商铺的墙敲着并没有空响声，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来，我们是现在就签合同还是？”
“现在就去吧，早办你也能早开业，等会儿签完合同后，我让同事带你们去办营业执照。”
叶宁没想到现在做生意也要营业执照，好在她但凡是出们，就会把重要的证件挎包里，才不至于事到临头了再抓瞎。
顾骁身上带了钱，再加上上午取的，一下子给齐租金完全没有问题。
合同一签，钱一交，两套钥匙就这么叶宁手里。
之后叶宁被工作人员带着去办了营业执照，和现□□的各种复杂流程不一样，她只用登记一下信息就行了，只是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见她是华侨，担心她不了解市里的各项规定，又拉着她来了一顿科普。
好在科普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但这铺子总算是租好了。
从批发市场出来的时候，顾骁十分贴心的问道：“接下来是不是要找人把铺子倒腾一下啊？”
“先不急，眼下我们厂里还没多少货，这铺子要用三年，我有亲戚是做这个的，回头我让他先来看看。”装修可是叶卫明的老本行，以前是老叶过不来，叶宁只能请人做，这会让老叶都过来了，装修铺子的事情就交给他了，省得他在山上待得无聊。
闻言顾骁面露疑惑，他记得叶宁是独自一人回的国内，之前倒是没有听说过她在国内还有亲戚。
叶卫明和马玉书以后要在叶宁身边活动，对外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所以他们一早就商量好了说辞：“远亲，以前没跟着我们出国留在国内了，前段时间才联系上。”
顾骁扯了扯嘴角：“那挺好的，隔了这多年还能联系上。”
今年很多以前跑出去的华侨回国了，周顺弟在村里人听人说起过后，回家后总是忍不住念叨。
在她心里，顾骁的爷爷离开是情势所逼，两人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以前是政策不允许没有办法，现在国家允许华侨归国了，她心里总是盼着哪一天顾少爷能再回来见她一面，亦或者托人给她捎个口信。
顾骁因为这个爷爷，前二十年的人生充满了心酸与坎坷，他对顾家人可没有什么感情和期待，心里盼着对方一家就待在国外别回来了，他可不想再平添一些烦恼。
这会儿听到叶宁和家里的亲戚联系上了，他心里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叶宁见他没有动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吧，买点菜回家了。”
雅苑有天然气，只不过之前叶宁他们没有买锅碗瓢盆开不了火，这会儿都买齐了，倒是可以在家里自己做饭吃了。
其实在外面吃也挺方便的，只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叶宁和顾骁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不知道怎么的，双方都有些放不开手脚，索性买点菜自己回去做，这人手边有事做了，也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市里的生活比乐阳镇又要方便许多，之前尤利民他们十分稀奇的活虾，现在在市里的农贸市场里就能轻易买到了。
不过价格也不便宜就是了，六块五一斤，一斤虾都够买五六斤猪肉了，舍得买的人并不多。
叶宁他们买了两斤虾，又买了些肉、菜和调味料。
但凡是条件允许，叶宁每天都要摄入一些水果，正好市场里有香蕉卖，她也顺带着买了一把，回头分一些给齐芳，就当感谢对方昨天借床单给他们用了。
现在市里还没有夜市的概念，虽然有的片区已经有路灯了，但是天黑后大家还是更加习惯待在家里。
晚上顾骁掌勺，叶宁在一旁辅助，两人花了一个小时做了三菜一汤。
这一顿饭做完后，叶宁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下次来市里的时候，一定要从现代带电饭煲和热水壶过来。
这用铝锅煮干饭实在是太费劲了，哪怕她全程盯着，最后也还是糊了底。
因为早上顾骁特意回去说过，所以吃完晚饭后叶宁直接带着半把香蕉和两套全新的床上四件套去了隔壁。
齐芳打开门把两人迎了进去，看着两人手里的东西，她皱了皱眉，一脸嗔怪：“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叶宁耐着性子解释道：“被子是还你的，香蕉是我看着新鲜，想着孕妇吃最合适不过，就顺便多买了一点。”
眼下香蕉可是稀罕物，尤雅还好说，平常没亏过嘴，香蕉也是吃过几次，但是齐芳的两个侄子，可没有这个机会。
他们现在小姨家里住着，饭菜倒是可以敞开了吃，但是尤利民他们买的水果和零食，他们被父母特意叮嘱过，平常基本是不会自己拿来吃的。
不过齐芳也心疼娘家人，接过香蕉后转手就递给了一旁的蒋桂香：“妈，你把这香蕉分给孩子们尝一尝，我带小叶他们去打电话。”
现在电话可是一个家庭的重要资产，尤家的电话机在客厅独享一张小圆桌，桌子上面不但铺了颜色素雅的碎花棉布，电话听筒的把手上面蒋桂香还特意用耐脏的毛线钩了保护套。
尤利民常年在外面做生意，这几个月里各式各样的名片也收了不少，齐芳回家后特意归了类，这会儿一下递了六七张名片给叶宁。
“都是卖车的，好几个牌子，你自己斟酌一下，看要先打哪个电话？”
话音落地后，齐芳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我的意思是买轿车可不是一件小事情，你也可以把名片上的电话全打一遍，优中择优。”
叶宁点了点头，准备先从本土汽车厂家开始，毕竟国产的总归是要便宜一些的。
原本叶宁还担心这会儿不是工作时间，电话打过去可能会没人接。
然而眼下能有能力开汽车生产线的，都是国内规模数一数二的工厂，人家的销售科有专人值班，叶宁这边电话刚响两声，那边就接起了电话：“你好，海城汽车厂，你找哪位？”
叶宁清了清嗓子后，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你好，我之前在广交会留了你们的电话，我想买辆轿车，打电话过来时想咨询一下情况。”
和现代大家开车出门要遍地找停车位的情况不同，现在国内能拥有私家车的家庭还不足百分之一。
汽车厂在广交会之前，除了公家采购的公车之外，好几个月都卖不出一辆汽车，广交会后，他们厂也是打出了一些名声，现在一个月倒是能卖出去几辆汽车了。
所以听完叶宁的话后，对方立刻就十分热切地介绍起了本厂的轿车情况：“现在我们主推的是厂里刚研发出来的，sc-11，sc汽车采用680型直列六缸汽油机，功率 90 马力……”
叶宁对汽车不算了解，出于礼貌全程像听天书一样听完了汽车的参数。
好在对方很快就背完了数据，说到了整体：“现在这款轿车的价格是两万四千六百八十元。”
价格不是问题，叶宁关心的只有一点：“我要是下单，你们能帮我把汽车运到山市来吗？”
“可以的，我们有专门的运输线，厂里也有现货，山市距离不算远，最快三天，最晚一个星期汽车就能送到您手里。”

第164章 这次从你这里拿的货，……
叶宁闻言心中一松, 两万多的价格比她预估的要低一些，厂家还能送货上门，能剩下她不少功夫。
不过叶宁也没上头, 毕竟这只是她问的第一个厂家，后面还有五六家排着队呢, 她可以都问一遍再做决定。
听说叶宁说要再考虑一下，对方虽然心中失望，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在她挂断电话之前, 还是客客气气地跟她道了别：“那我给你留一辆现车, 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叶宁又打了电话问了其他厂家, 剩下的几家汽车厂里面只有一家是国产的解放牌，剩下的都是国外的牌子，他们刚进入国内市场，因为关税和造价等原因，就没有低于三万块的，最贵的一款更是高达五万元。
叶宁问了一圈后，还是觉得海城牌的汽车好，价格居中。
一通折腾后，叶宁又给第一家汽车厂打去了电话, 对方可能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打电话回来, 听见她要厂里的打款账户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一下后才翻出本子把厂里的收款账户报给了她。
叶宁在本子上仔细地记好账号后，又和对方核对了一遍，确定账号无误后她才接着说道：“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储蓄所给你们打款，后面要发货了或者有其他问题, 你就还是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难得遇到一个这么痛快的客户，对方也适时提醒：“叶女士，你明天只用汇一半的款项，剩下的一半等你收到车核对无误后再汇就行了。”
挂掉电话，叶宁起身和齐芳道谢。
就她们的关系，叶宁也没说要给电话费这种话来惹人生气。
回到家里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叶宁和顾骁道声晚安后就回了房间。
这个时间叶宁也睡不着，索性就在心里大概盘算了起来。
出发之前，她手里还有二十三万，卖衣服和家具挣了一些，但是在顾骁那里。
上午采购布料的时候取了五万块，租房是顾骁帮忙给的钱，现在她的存折里面还有十八万，买车再花掉两万五，现在厂里的流动资金不足二十万。
顾骁手里剩的钱也不多了，叶宁准备自己手里只留十万块钱，回头把剩下的几万块钱全都取出来给顾骁，当做服装厂的备用金。
好在现在她的手边的各个项目的前期投资都结束了，后面除了工人工资和泥瓦工人的工钱之外，就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了。
就算之后还有突发情况，靠着厂里生产的衣服，和山上养鸡场的产出，应该是能达到收支平衡了。
原本叶宁是想赶紧回乐阳镇的，但是她第二天一早去储蓄所把一半的车款汇过去之后，对方说他们那边马上就安排发货。
叶宁不想来回跑，左右不过是三五天的时间，索性就在市里再待几天。
镇上那么多事呢，叶宁能在市里待着，顾骁却不能，他想着果园水渠那边的活不算多，今天应该能做完了，杨长生他们做不了主，他得赶回去把工资给工人们发了。
再三确定叶宁一个人在市里待着没问题后，顾骁满心担忧地准备开着货车回乐阳镇。
叶宁觉得顾骁有些小看自己，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在市里待几天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赶紧回去吧，对了，抽空你去邮电局问问安电话的事情，要是能安，就让他们赶紧给厂里把电话安上，有了电话，我们回头和市里联系也能方便一些。”
只要叶宁给他安排活干，顾骁就觉得心里踏实。
看着对方笑容满面离开的背影，叶宁完全不理解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受虐心理。
叶宁本来就不爱出门玩，况且现在的山市也没什么好玩的，她在市里待了五天，只出门看了两次电影。
还别说，现在的电影虽然技术落后了一些，但是剧情和景色还是没得挑的，要不是电影院离得远，缺少娱乐活动的叶宁肯定要整天泡在电影院里面。
毕竟现代一张电影票几十块钱，这会儿才一毛钱，就连电影院外面的瓜子和花生，两毛钱也能买上一包。
而且电影院这会儿就是年轻人约会常去的地方，在电影院外面排队的时候，叶宁能看到很多神情别扭的小情侣，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纯得跟白纸一样，只是私下偷偷牵下手，两人都能够闹个大红脸。
五天之后，用木箱保护着的汽车按照叶宁给的地址运到了雅苑的小区门口。
叶宁听到敲门声去小区外面验货的时候，停在路边的小汽车旁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了。
等叶宁和其中一位运货的司机到小区门口的是，看热闹的人也嚷嚷了起来：“来了，来了，车主来了。”
“咦，我没看错吧，怎么是个年轻小姑娘？”
“年轻小姑娘怎么了，你没看人家住的什么地方，能住得起雅苑的，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啊。”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这么有钱，现在市里既能买得起雅苑的房子，又能买得起小汽车的人不多吧？”
“谁知道呢，看着倒是眼生。”
叶宁没管围观的大叔大婶们的议论，仔细地检验了一下汽车，确定外观车漆这些都没问题后，又加了货车上的备用油，启动汽车跑了一段路，确定各项功能都没有问题后，她拿着存折去储蓄所给厂家补齐了剩下的尾款。
拿到车后叶宁也不能立刻就上路，得去登记，上车牌，学习交规。
现在也没有驾校，驾照也很好拿，叶宁本来就会开车，虽然现在的轿车功能不如后世的多，但是驾驶起来都一样，一脚油门，一脚离合，路上也没个停车位，连倒车入库和侧方位停车都不用考，她用公家提供的汽车在场地里随便跑了两圈，对方就给她发证了。
因为叶宁年轻，车管所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和她多说了几句：“也是现在政策改了，上面给你们这些私家车主大开了方便之门，这驾照也好拿了，要是放在前几年，想拿驾照得拖上一两年呢，听说国外驾驶座的方向不一样，我看你开得还是挺顺当的，回头上路了，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叶宁点点头：“好的，我会小心的。”
拿到驾驶证后，时间已经是下午，现在路口不好，叶宁也不敢开夜路，想着再在市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回乐阳镇。
结果她吃了晚饭回到房间还没躺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等她打开门一看，瞬间就笑了起来：“尤哥、顾骁，你们两怎么一起回来了？”
顾骁指了指外面停着的货车：“厂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正好尤哥办完事要来市里，我就顺便帮他把衣裳一起运上来了。”
尤利民不知道叶宁父母办户口的事情顾骁知不知情，不过他做事谨慎，在叶宁没表态之前，他是压根不准备提这事，只朝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宁注意到尤利民的动作后，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不过顾虑着顾骁还在场，两人也没细说。
叶宁想支开顾骁，但是有没有特别好的理由，把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后，只能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这会儿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吧？顾骁，厨房有我买的挂面，你去下两碗，再窝两个蛋。”
说完她又朝尤利民猛眨眼：“尤哥，你这一路也累了，这会儿花时间也不早就，你就别去麻烦嫂子和婶子了，就在我这里随便吃点吧。”
尤利民接收到叶宁的暗示后，自然是颔首答应了下来。
顾骁也没想，立刻就转身进厨房忙活去了。
尤利民见状也眼疾手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本土黄色的牛皮小册子塞到了叶宁手里，随后压低声音交代道：“办好了，户口落在桐子坡二大队，那里以前是从山里迁出来的，土地少，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好，我找了人牵线，又花了点钱，这事就办成了。”
之后尤利民又给叶宁说了一下桐子坡二大队的情况，还说给她爸妈在村里买了一处烂茅草屋，她回去后再带人去实地看一下，免得回头什么都不知道，再露了馅。
“尤哥，你考虑得真是太周到了”叶宁一脸感激地朝尤利民笑了笑：“对了，办这事和买房子花了多少钱？”
尤利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算了，也没花多少。”
叶宁板着脸一本正经道：“这怎么能算了呢，你这又出钱又出力的，我哪能让你白干啊。”
尤利民又不是顾骁，可不怕叶宁冷脸：“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顾老弟看齐了，这做事也越来越计较了，我都说了没花多少钱就是没花多少钱，你这家具和衣裳都便宜给我了，我还能要你这么几个钱？”
尤利民现在手里也不宽裕，他在镇上的房子基本已经完工了，为了材料钱和工钱，他把家里压箱底的金条都给卖了。
不过帮叶宁办这事他总共就花了不到五百块钱，他就是再缺钱也不可能和她计较这点不是。
再加上他也还有求于人呢，哪能真这么斤斤计较。
尤利民说什么都不要，叶宁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只能作罢。
不过叶宁也注意到了尤利民看向自己的时候有点欲言又止，也想不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问道：“尤哥你是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虽然尤利民有些抹不开脸，但是纠结了一番后，他还是一脸窘迫地开口问道：“是有点事，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次从你这里拿的货，我能不能先给你三成货款？”

第165章 这几天我在山上待得都……
怕叶宁误会, 尤利民又急忙补充道：“小叶，我可不是因为仗着帮你办了点事儿就挟恩以报，你知道的, 我在镇上修的那些房子花了不少钱，眼下手头确实是不宽裕, 但是你放心，回头我把这些衣裳卖出去后，该是多少我一分都不会差你的，你要实在不放心, 我还可以给你几套镇上的房子做抵押。”
叶宁看着尤利民窘迫的神情, 也没多说什么, 十分痛快地同意了：“当然可以了。”
尤利民闻言也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跟叶宁保证道：“小叶，你放心，最多两个月，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把尾款给你送来。”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就我们的这个交情，还说这些干什么。”
“对了，你这一趟从厂里拿了多少货？”这几天叶宁没在厂里盯着，也不知道总共有多少库存。
尤利民也照实说了：“四千八百件。”
在服装厂清点完数量后，回来的时候尤利民就已经提前算过价格了：“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价格, 一共是十二万, 我先给你四万块钱。”
“可以。”叶宁点头，十分的善解人意：“其实尤哥你要是手头紧的话，这钱你可以先用着，横竖我现在也用不着这笔钱。”
尤利民可没办法厚着脸皮应承下来：“那不行，我拿了你这么多货，哪能一分钱都不给, 我回来的时候就提前和老七他们说好了，明天我跟他们一起去南方。”
“现在全国各地的生意人都在南边淘金，这衣服运到那边去更加能够卖得上价。”
就在两人说话间，顾骁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挂面走了出来：“尤哥，吃面吧。”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闲聊着家常，主要是顾骁抽空和叶宁汇报镇上的情况：“电话已经装好了，初装费贵，花了两千多，最后七七八八的款项加在一起，花了两千七百多块钱。”
叶宁点头了点头：“你告诉尤哥厂里的电话号码了没有？”
叶宁这话一出，不等顾骁开口，尤利民就飞快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抢先夸赞道：“给了给了，顾老弟办事细心着呢，我已经存好厂里的电话了，回头要是再订货，我就直接给你们打电话。”
填饱肚子，尤利民起身告辞，离家也小一个星期了了，他这心里也牵挂着老婆和孩子：“小叶，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一早我就南下了，到时候就不再来跟你打招呼了。”
叶宁点点头：“行，尤哥，路上小心，我们明天一早也要回镇上了，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叶宁和顾骁各自开着车回了乐阳镇。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得可真是没错，顾骁请的泥瓦工人多，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厂房外面二米二高的围墙已经全部砌了起来。
看着规划出来的厂门口，叶宁有些遗憾地叹道：“回头再把大铁门安上就完美了。”
说完叶宁又在地上重重地跺了跺：“还有这厂区的地面，回头是不是要再多买点水泥做一下硬化？”
顾骁心怀顾虑地开口道：“这么大一片地，要都铺水泥地，怕是要花上不少钱。”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尤哥不是刚给了四万块钱吗，留够工人们一个月的工资，剩下的都先用来铺水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等尤哥从深市回来补齐货款后，咱们手头就宽裕了。”
叶宁本来就有信心，这份信心在她去厂房旁边放布的库房里查看完剩下的布料之后就更加旺盛了。
她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厂子里做这六千来件衣裳，差不多把她从现代买来的布料用了一多半，因为做的几款都是连衣裙，她之前准备的扣子、拉链条，蕾丝边这些辅料倒是基本没有动过。
工人们这小半月的工资也就不到两千块钱，哪怕是按照兴发纺织厂的布料价格，这六千来件衣裳的各项成本价也不会超过七万元。
而这匹货买了十四多万，其中的利润已经达到一半了。
当然了，这么高的利润里面，也有叶宁没把机器的成本和损耗算在里面，还有其他人要是办服装厂，还得再多掏一笔厂房的租金。
正常算下来，一个厂子的净利润能有个百分之十几到二十几之间，就能称得上一句效益不错了。
叶宁在崔维诚那里买的牛仔布是比较新奇的布料，剪裁工不知道这牛仔布用来做什么款式的衣裳合适，就一直没有下手。
这会儿叶宁回来了，对方就抽空过来找了她一趟。
叶宁又花时间找了两款牛仔裤、一款牛仔外套的样板出来放在一旁备用。
“这布料厚实，不适合做夏天的衣裳，款式定下后先放到一边，先用那些棉布做连衣裙和衬衫，仓库里还有不少的蕾丝布料，可以在衬衫的袖口和领口加上一圈。”
说着说着，叶宁就不由得叹起了气。
顾骁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叶宁的情绪：“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
叶宁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就是想着别的服装厂都有设计师，这服装款式，样衣，打版的事情专业的设计师都能一手包揽，咱我们厂没有这样的专业人员，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摸索着来，压力有些大罢了。”
现在国内的服装设计属于稀缺人才，别说乐阳镇这样的小地方了，就是放眼整个山市，可能都找不出几个来了。
顾骁不懂这些，只是看叶宁因为这件事情十分苦恼，就试探性地问道：“一定得是专业的设计师吗，手艺好的裁缝行不行？”
“裁缝？”叶宁闻言一拍大.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裁缝也行啊，怎么也算半个专业人员了，回头我再找两本书让他看看，说不定就学会了！”
叶宁觉得自己真的是傻了，之前怎么就只想着找现成的，而没想到自己培养设计师呢。
“那我回头去找一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顾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了，这人选上面你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叶宁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条件？要是可以的话，尽量找年轻一点的吧，不行多找两个，我们一起培训，只要有一个能学会就行。”
设计的事情有叶宁跑，叶宁也就放开手脚当起了甩手掌柜。
想着厂里的衬衫足够大家忙上一段时间了，叶宁也没在厂里久待，而是径直开着车回了山上。
她在市里一呆就是一个星期，也不知道爸妈在山上住得怎么样，虽然过来时他们都是带足了米面的，但是天气热，肉放不住，他们只带了腊肉和香肠，这几天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叶宁顾虑着自己还没和父母通气，特意没和顾骁一起回来。
然而小汽车在山上偶尔还能看到，但是在乐阳镇和牛草湾三大队这样的乡下，那真是许多人连见都没有见过了。
叶宁开着车回来的时候，这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就连在山上干活的周大海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自从这片山头被叶宁包下后，平常就没什么人会往这边来了，所以周大海他们看到有车上来后，也是立刻就想到了车上坐的是谁。
因为叶宁之前特意叮嘱过，让他们没事别往上山去。
别人不知道，周大海他们却是知道山上的房子是叶宁用送货的，他们珍惜自己现在的工作，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平常在山上捡鸡蛋的时候都会特别注意着别往那边看。
这会儿他们也只是感叹了两句就接着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叶宁在屋外面找了一块坡度没那么陡的地方停稳了车，叶卫明在山上带着没事，这会儿躺在屋里看自己提前下在平板上的电视剧，这会儿听到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后，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卫明记着女儿临走前的交代，也没敢就这样探头出去，而是猫在屋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宁宁？是你回来了吗？”
“爸！”叶宁听到声音后边应声边伸手推院子的门，结果这门从里面给闩住了，她只能等父亲出来开门。
叶卫明开门把叶宁迎进屋后，立刻就苦着脸道：“哎哟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天我在山上待得都要发霉了，带来的这五个充电宝的电都要用光了。”
叶宁一脸无奈地摊手：“那我现在先送你回去？”

第166章 “喜欢吗，要不要我开……
叶卫明心动了一瞬, 随后又很快地拒绝了：“算了，我现在回去回头你妈回来了，肯定又要念叨我了。”
叶宁看着父亲苦着脸抱怨的样子, 忍不住笑出声：“我妈呢？又出去捡菌子了？”
提起这个，叶卫明就是满肚子的牢骚：“可不是嘛, 你说这件事儿真这么有意思吗？你走了几天，你.妈就在山上转悠了几天，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怕累。”
“你是不知道, 她捡菌子的时候还认识了两个‘小姐妹’, 现在每天都约着在旁边那片洼地旁见面呢。”
“要我说你.妈这个人就是心大, 人生地不熟的也敢乱走，真是不怕被人给拐走了。”
看着老父亲忿忿不平的样子，叶宁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腿脚不好，不能走太远，心里憋闷，也没多说什么，只宽慰道：“我妈都多大的人了，方向感又好，怎么可能走丢。”
至于被拐, 这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的人贩子拐人，主要目标是小孩，然后是年轻姑娘，再不济也是拐那种年轻力壮的成年汉子回去打黑工，哪能找她.妈这种这种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
知道马玉书带了干粮，中午不回来吃饭, 叶宁没让让叶卫明忙活，自己去厨房做了午饭。
土豆箜饭，乡下的柴火大灶就做这个能省事一点。
端着饭碗在堂屋坐下后，叶卫明又忍不住道：“带来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昨天晚上你.妈还在念叨呢，说这附近的土地都挺肥沃的，不用来种菜真是可惜了。”
叶宁低头刨着饭的时候还不忘抽空回：“几百上千年的山林，不说地下腐烂的枯枝烂叶了，就是鸟屎这些，都已经沤了一茬又一茬了，这地不肥才成怪事了，至于菜就更简单了，等会儿我去村里买一点回来就是了。”
叶卫明听着叶宁这话就觉得不对劲：“那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吗？”
叶宁连忙安抚道：“回啊，不过也不急，我在市里租了两间铺子，准备回头装修一下专卖服装厂生产的衣裳，还想让您给安排一下呢。”
装修也是叶卫明的老本行，他一个私人搞建筑的，没有公司，以前只要能赚钱，什么活都能做，只不过装修不比建房子，大家还是更愿意找装修公司，找他的人不多。
这会儿一听有活干，萎靡了好几天的叶卫明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多大的铺子？你想怎么装？材料是我们回去买了运过来还是就在这边买？”
吃饱喝足后，叶宁才慢悠悠地扯过椅子上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册子递了过去：“装修的事情不急，你先看看这个。”
叶卫明一头雾水地把小册子接了过来，随后低头一看，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户口簿？这么快就弄好了？”
叶宁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嗯，找尤利民帮的忙，他花了点钱，很快就弄好了，以后你们对外就说是我的亲戚，有了这个小本本，你们也能下山了。”
能在这边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这对于叶卫明还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他把户口簿里外翻看了一遍，有些好奇：“桐子坡二大队？这是什么地方？”
叶宁耸了耸肩：“不知道，尤利民找的人安排的，说是那里很偏僻，不过你们只要有个大概的概念就行了，回头我想办法把你们的户口迁到乐阳镇去。”
“不过虽然是暂时的，回头我们也得先实地去看看，免得以后别人盘问起来一问三不知。”
叶卫明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我们要不要和你一起过去？”
叶宁低头沉思了片刻后道：“不用，你们的户口只有办事的人知道，村里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我开着车去，还能说是去村里收干货的，去的人一多，村里人容易起疑，我去看过后回来告诉你们也是一样的。”
叶卫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索性就不管这件事了。
叶宁知道他闲不住，索性就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简单地画了一下市里商铺的布局：“就是这样两间相连的门市，虽然总共是一百二十个平方，但是进深长，所以门脸倒是不算宽，你看要怎么装修好？”
“你想好了把要买的材料给列个单子，我答应了尤利民要帮他买两套家具，回去后正好一起把这些东西买回来，回头装修好了再晾上几天，正好卖厂里做出来的秋冬新款。”
“行，你让我好好琢磨一下。”叶卫明捧着本子边看边在上面写写画画，叶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懂他那龙飞凤舞的笔迹，最后只能摇了摇头收拾好碗筷出去洗了。
收拾好厨房后，叶宁甩着手上的水珠道：“我下山买点菜，顺便再去养殖场和茶园转一圈。”
叶卫明正忙着在本子上计划瓷砖的数量，闻言头也不抬地朝她胡乱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叶宁开着车先去了养殖场，这会儿周大海他们也捡完蛋回住处煮饭了，看到她来了，两个人都连忙起身打招呼。
叶宁朝两人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没事，我来就是和你们说一声，我家的两个叔叔和婶子搬到山上住了，回头你们在山上看到他们了也别太惊讶。”
不是叶宁大题小做，实在是周大海他们太敬业了，听顾骁说两人担心别人上山来偷偷捡蛋，每天都在山上转悠，遇到靠近防护网的人也没个好脸色。
周大海和周老三闻言对视了一眼后，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叶小姐你家里的亲戚来山上住了，前几天我和老三发现每天鸡下的蛋多了不少，后面我们大概数了一下，发现山上多出了不少鸡，这心里正犯嘀咕了，这么说那些鸡是你的亲戚放进去的？”
主要是养殖场突然多了这么多鸡本来就奇怪，加上他们还发现晚上山顶有光亮，说句不好听的，两人私下里都已经往神神鬼鬼的方面想了，没想到竟然是叶宁的亲戚，那仔细想来，那晚上的亮光就是那两位亲戚点油灯或者蜡烛照出来的光亮了。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用了多少蜡烛，才能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亮光。
听了周大海的话，叶宁差点都忍不住要拍自己一巴掌了，她就是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这在服装厂和市里来回奔波，竟然忘记告诉周大海他们自己往养殖场里多加了一批成鸡。
叶宁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对，多出来的鸡是我前几天买的，特意让他们放进来的，他们忘记和你们说了，我这刚从市里回来，也没想起这一茬。”
周大海反过来安慰道：“没事，没事，您是大忙人，偶尔忘记一点事情也正常。”
叶宁点了点头：“行，我就是来知会你们一声，你们忙，我下山给他们买点菜。”
周大海直接大手一挥：“住在村里哪用的着花钱买菜，我家菜地里的豆角、茄子、辣椒吃都吃不完，叶小姐你要的话尽管去摘，想摘多少摘多少。”
一旁的周老三也不甘示弱地表示：“我家地里也有，我家的土豆种的早，眼下也能吃了，鸡蛋那么大的小土豆，炖着吃最好吃了。”
盛情难却，叶宁只能连连表态，说自己等会儿一定去两人家里的菜园子里摘菜，两人才放她走了。
牛草湾三大队水土好，家家户户菜园子里的菜都长得不错，叶宁他们就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菜，她就想着先去周大海家里随便摘一点，他家人口多，菜地也大，她摘点菜影响不到对方。
然而村里人对叶宁实在太热情了，正好周大海的妻子在菜地除草，听说是自家男人让她来摘菜的，她还一脸嗔怪道：“我家那就是个榆木脑袋，叶小姐你要菜，直接让他回来说一声就行了，我摘了给你送过去就是了，哪用得着你再特意跑一趟。”
李翠莲也是个手脚利落的，她虽然正数落着自家男人，但是手上摘菜的动作也是半点都没耽误，没一会儿她就摘了满满一箩筐的新鲜蔬菜，连刚长成的黄瓜她都揪下来给叶宁带上了。
叶宁想上前把装菜的背篓给接过去，却被李翠莲一个错身给避了过去：“您哪是干这种重活的人，就这么一点菜，我直接给你送山上去得了。”
怕自己说慢了对方真就走着送上山了，叶宁忙不迭摆手道：“不用了婶子，我开了车下来的，就在前面停着，你帮我送过去就行了。”
李翠莲听了也没多想，毕竟叶宁的摩托车大家都见到过，后面挂着的两个箱子也挺大的，她估摸着这一背篓的菜还不怎么够装。
然而等李翠莲从菜地的小路绕出去，才发现叶宁说的车竟然是一辆崭新的小轿车。
小汽车放在村里实在稀奇，就叶宁去菜地摘菜的这么会儿功夫，车旁就已经围了一圈过来看热闹的人了。
大人还好，知道这玩意儿金贵，只隔着老远看两眼过过眼瘾，村里的那些小不点就没这个自觉了，一个个恨不得爬到车上来看，有家里长辈在场的还知道吆喝着不让自家孩子上手摸，家里大人不在的孩子，有那实在抵抗不了诱.惑的，就飞快地伸手在车上摸了一把，真切的感受了一下小轿车的触感。
叶宁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坐小汽车的时候也是这样，打开后备箱让李翠莲把一背篓蔬菜放进去后，她扭头笑着问小萝卜丁们：“喜欢吗，要不要我开车带你们在村里跑一圈？”

第167章 贱女，小江的大名叫江……
叶宁这话一出, 围在小汽车旁边的几个孩子立刻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李翠莲眼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家的混小子，见他那脏乎乎的手也敢往眼前这闪着银光的车门上摸，连忙一把将他扯到了自己身旁：“叶小姐, 使不得使不得，这金贵玩意儿可经不起折腾, 这要是弄坏了把我们一家人捆巴捆巴卖了都赔不起。”
“婶子，没事的。” 叶宁笑着打开后排车门，“孩子们难得见着小汽车，就让他们坐坐吧, 而且这车又不是泥巴捏的, 哪能那么容易坏。”
村里的皮猴子们根本就不用叶宁招呼, 小汽车对他们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哪怕家里的长辈都一脸担忧，他们还是当做没看到一样爬上了车。
叶宁在人群中见到了一个眼熟的小姑娘，周新文家的曾孙女二丫，见小姑娘一脸腼腆地站在人堆后面，她直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想坐小汽车不？姐姐抱你上车。”
二丫点了点头，怯生生地伸出手，叶宁弯腰把人抱上副驾驶，再回头一看, 好家伙, 后座像叠罗汉般足足挤了七个小家伙。
“后面只能坐三个人哦。”话出口后，叶宁想到这乡下也没有人查超载，又道：“最多坐四个，四个都得坐到椅子上，不然我开车的时候容易把你们甩下去。”
听叶宁这么说，后座的几人推推搡搡的, 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靠门的三个先下去，等我跑完这趟后再回来接你们。”最后叶宁只能开口安排：“放心，我等会儿还回来呢，保证你们今天都能坐上小汽车。”
有了叶宁的保证，靠近两边车门的小孩子总算是愿意下车了，确定大家都坐稳了后，叶宁直接启动汽车开上了山。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 “咯噔咯噔” 的声响，孩子们看着两旁不断倒退的树木，都不由得‘哇’地惊呼出声，就连坐在副驾驶的二丫，也忍不住双手扒着窗户凑了上去。
叶宁贴心地把驾驶位的车窗降下了一半，让柔和的自然风吹了进来：“你们要觉得闷，就自己把车窗打开，就车门上的那个小把手往左边转就行了。”
老式汽车功能比较落后，车窗只能手摇升降，不过在这个年代，这些功能已经很够用了。
后座一个叶宁眼生的小男孩，看着车窗外的景象，突然小大人般地叹了一口气：“我二叔说得没错，这小汽车就是跑得比拖拉机快，我之前还说他骗人。”
在叶宁的小汽车和货车出现之前，在村里的小孩子眼里，世界上最好的车就是拖拉机了，又能赶路，又能干活，他们做梦都想长大了挣了钱之后，给自家买上一辆拖拉机。
但是现在他们坐上小汽车后，又觉得小汽车更好了。
听完孩子们的议论，叶宁都被逗笑了，不过她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从村里到山顶走路需要四十几分钟，这还是因为叶宁修了上山的路，能省下不少爬坎上坡的时间，开车十来分钟的路程，因为她想让孩子们多感受一会儿，特意放慢了速度，花了二十几分钟才回到山上的小院子前面。
此时叶卫明刚列好装修铺子要用的材料，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后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先听到小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叶卫明本以为是妻子今天把自己一起捡菌子的小姐妹给带回家了，结果又听到了叶宁招呼大家进来喝水的声音。
村里的孩子之前都来参加过叶宁新屋的上梁仪式，就是那些几个月大的奶娃娃，都被家里人抱着上来凑过热闹。
大家对屋里的布局并不陌生，叶卫明出来后，他们看到叶卫明从屋里走出来后，都吓得往叶宁身后躲。
叶宁笑着鼓励道：“这是我老家的亲戚，以后会偶尔在山上住，你们跟伯伯打招呼，让伯伯给你们拿好吃的！”
叶卫明想不明白闺女这是弄的哪一套，一简直是脑袋问号：“这些是？”
叶宁边往屋里走，边解释道：“村里的孩子，看见汽车觉得新奇，我就带着他们跑一圈，正好把在村里摘的菜送回来，人家没要钱，我想回来拎上一块腊肉做回礼。”
在现代的时候，因为马玉书每天都要去镇上开店，家里吃的肉都是每天现买的，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过年时做的腊肉和香肠都还剩下不少。
这些东西平常抽了真空在冰箱里放着，一时半会儿的倒也不会坏，就是冻久了之后，那味道总归是要差一点，这次他们过来，就一口气拿了好几包过来。
这几天马玉书他们炒菌子吃了一些，中午叶宁看着房梁上还挂着一串香肠，两块腊肉。
叶卫明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看着院子里的这些小孩，他之前只是听女儿说村里的孩子营养跟不上，大部分都瘦得像麻杆一样，这会儿他亲眼见到过，才对这种说法有了清晰的认知。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叶卫明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也苦，细算一下，从他结婚到家里日子好过一点，也不过才二十来年，他却已经不太想得起以前的事情了。
不过看着这群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叶卫明也理解妻子每次捡菌回来，都要说等回现代后，一定要给自己小姐妹带些吃食和衣裳过来的想法了。
毕竟像他这样的大男人，看到这些孩子的灰头灰脸的样子后，也想把他们都喂得白白胖胖的。
叶卫明站在门口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后，回房间把他们从现代带过来的小面包，小饼干拆了包装袋凑了一小袋子出来。
村里人修房子爱修门槛，叶卫明腿脚不好，得扶着门框才能走出去，他拎着袋子坐到屋檐下的凳子上后，才朝院子里那一群怯生生打量自己的孩子们招了招手：“到伯伯这里来，伯伯给你们分东西吃。”
一听到有吃的，孩子们也顾不上看叶卫明的走起来明显不利索的腿了，最大的孩子带头过去叫了声‘伯伯’分到三块小饼干后，其他人双眼一亮，也都跟了上去。
叶卫明一圈发下来后，袋子里的吃的就少了一大半，就在他想把手里的东西全部分掉时，叶宁拎着腊肉从厨房出来了，连忙大声提醒道：“给我留一点，村里还有别的孩子呢，我们可不能厚此薄彼。”
今天不是周末，这个时候能在村里疯玩的，都是四五岁还不到上学年纪的小孩，本来就没几个，他们要只给这一批，不给还在村口眼巴巴盼着他们的那几个孩子，回头他们看到这些小伙伴吃东西，自己没有，心里指不定得多难过呢。
叶卫明闻言也停下了手，把手里的袋子一把塞到了叶宁的手里后，他一脸无奈地开口道：“行，行，行，你这下山一趟，倒是成孩子王了。”
孩子们拿到吃的后，嘴馋的当即就开始享用美食了，有些懂事的，暗自把手里的面包饼干放进了兜里，准备带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分享。
叶宁把车里的菜卸下来后，带着腊肉和空掉的背篓招呼着孩子们坐上了车下了山。
这一圈下来，孩子们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想到兜里的好吃的，他们还是笑容满面的下了车。
接上第二波孩子后，在开车之前，叶宁先给他们发了吃的，一圈发完后还剩了两个小面包，被她收了起来，准备等会儿和腊肉一起给李婶子。
这次叶宁就没开着车上山了，而是带着他们在村外的土路上跑了十几分钟。
正是下午日头最大的时候，要是平常，这个点村里的人都忙完地里活回家歇凉了，今天因为叶宁开进村的小汽车，村里人都在村口的大黄黄葛树下等着她和孩子们回来。
李翠莲也在树下站着，家里的混小子在叶宁的车上坐着，那就是个手脚一刻都停不下来的主，她这心里真是一点都放心不下来。
叶宁开着车回到村口后，李翠莲几乎是立刻就窜了过来，直到她隔着车窗看到自家混小子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的椅子上后，才打从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叶小姐，真是麻烦你了，孩子们就是爱凑热闹，其实不管他们也没什么的，让你空跑这么几趟，哎哟喂，也不知道要烧掉多少油。”
听人说这小汽车可是油老虎，一脚下去就是好几分钱的油呢。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兜兜风挺好的。”
“谢谢婶子你的菜。”叶宁从后备箱把背篓取出来递给了李翠莲。
“没事儿，自家种的东西，不值几个钱，以后叶小姐你要吃菜，随时来地里摘就是了，不是我自夸，在咱们队上，就属我种的菜最水灵。”李翠莲这话一出，村里的其他人也是很服气地点了点头。
李翠莲种菜确实有一手，每一年村里的其他人都要央求着她多留点菜种，用她的菜种种出来的豆角和茄子，就是比其他人的种子种出来的要多结一些。
李翠莲接过竹筐后立刻就察觉到了重量不对，往里一看，好家伙，里面装着一条足有巴掌那么宽的一整条腊肉，她忙不迭摆手道：“这么大一块腊肉，我可不能要，叶小姐你快拿回去自己吃。”
叶宁伸手按住了对方的手，笑着说道：“我也不跟婶子你客气，以后有需要我真的要去地里摘的，这块腊肉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见叶宁态度坚决，李翠莲也不敢大力和她撕扯，毕竟对方白白瘦瘦的，看着就没有多少力气，她这种做惯农活的乡下人，怕是稍微一用力就会给对方推倒了。
怕李翠莲继续和自己撕巴，叶宁匆匆丢下一句自己要去顾家一趟后就急匆匆上车离开了。
在村口看热闹的人看着李翠莲手里拎着的那块腊肉，满脸羡慕地感叹道：“叶小姐这人可真讲究，吃点菜还要回块肉。”
叶宁去顾家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和周顺弟打个招呼，顺便再告诉对方，她家里的亲戚在山上暂时住下了，以后要是有时间，她会带他们来村里串门子。
周顺弟听叶宁说完她胡诌的认亲过程，也是打从心里为她高兴。
毕竟她孤身一人回国，本来就孤单，现在找到家里的亲戚了，总归是有人能照拂她了，她当即提议道：“那晚上喊你家的叔叔婶子来家里吃饭吧，我杀只鸡炖汤。”
叶宁看着院子里没剩多少的鸡，笑着道：“不用了，这一两年我没少受您和顾骁的照顾，要是请吃饭，合该我请你们才是，回头我找个时间，在山上好好做上一顿饭，到是时候还得周奶奶你赏脸。”
周顺弟笑着应道：“有饭吃我老太婆肯定是要去的，你的亲戚住在山上，平常生活多有不便，你回去后记得告诉他们，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村里找我。”
叶宁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当即就起身告别了。
要赶紧回去把父亲送回现代，尤利民的家具要赶紧买好，商铺需要的建材也得开始采购了，至于展示模特，衣架这些，都可以先从网上购买。
桐梓坡那边也得抽空过去看一看，细算下来，叶宁要忙的事情还真不少。
周顺弟也知道服装厂开起来后，叶宁这个大老板有不少事要忙，这段时间她家阿骁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连晚上说梦话都是厂子里的安排，就更别说叶宁。
要是叶宁知道周顺弟现在的想法，应该只剩下汗颜了。
因为一直以来她都只负责大方向，之后那些琐碎的事情，她都是直接一股脑儿地扔给顾骁去跑的。
没办法，人才难得，像顾骁这样听话，且办事得力的副手，她必须让他的能力得到充分的发挥。
叶宁回到山上的时候，马玉书已经捡完菌子回来了，这会儿正搬了凳子坐在水池旁边洗蘑菇。
别看马玉书这几天好像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其实她早就想回现代了，这会儿看到叶宁回来，她连手上的菌子都顾不上了，急匆匆地拉着她的手就要往木门的位置走。
“快快快，赶紧送我回去。”
叶宁看着火急火燎的母亲，很是不解：“现在就回去吗？这么突然？”
马玉书一边往外冲，一边急吼吼地解释道：“我回去有事。”
叶宁没有办法，只能先把看起来归心似箭的老母亲送回了现代。
送完马玉书，叶宁想到还在那边的叶卫明，又赶紧回去接他。
叶卫明走之前，还不忘带上自己下午写写画画过的本子。
看着还在水池里泡着的蘑菇，叶宁回到现代后，也只能叮嘱叶卫明：“镇上人少，不保险，你回头去市里买建材吧，顺便再帮我定两套家具，两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需要哪些家具你心里肯定有数，然后我那铺子要用到的东西，你问问我妈后也顺便帮我买了。”
叶卫明听完女儿的安排后，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就要回去？不在家里待两天？”
叶宁摇头：“不了，我过去把山上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去桐子坡大队看一看，忙完后再回来。”
马玉书回来后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叶宁没见到她，只能和叶卫明约好了之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一趟，然后就通过木门回去了。
这几天正是山上长蘑菇的季节，马玉书在山上找了大半天，收获很不错，叶宁一个人坐在水池边洗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是忙活完。
把洗好的蘑菇晒到院子里后，想着这会儿都傍晚了，山上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是有些怕怕的，最后还是麻溜地回现代去了。
叶宁回去的时候马玉书也回来了，这会儿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收拾衣裳。
看着那些衣裳的款式，叶宁一脸疑惑地皱了皱眉：“哪来这么多小孩子的衣裳？”
不等马玉书开口，叶卫明就抢先替她解释道：：“这是你.妈特意找人买来做善事的，我还说她急赤火燎地回来干什么呢，合着就是为了这些旧衣裳。”
马玉书闻言瞪了丈夫一眼：“你知道什么？江、江丫头真的很可怜……”
叶宁本来还奇怪江丫头是谁，结果都不用她问，马玉书就忍不住和他们说了起来。
所谓的江丫头正是和马玉书一起满山捡菌子的小姐妹。
马玉书是在那边的第二天见到对方的，对方比她昨天在山上见过的那些孩子还要瘦弱，是个为了蘑菇不要命的主，她之所以会注意到她，就是因为她见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为了摘树上的木耳，正在往枯树上爬。
那都是虫蛀了一半的枯树，马玉书作为大人，看着危险，肯定是要出声招呼的。
然而对方不但没听她的，反而像是怕她抢自己的木耳一样，加快速度爬上了树，把树干上的木耳全都摘下来放进了自己腰上竹筐里面。
虽然对方在摘完蘑菇后也是好好地从树上下来了，但是马玉书看着对方为了点木耳就豁出命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最开始对方都不乐意吭声，马玉书见对方不说话，也没打算一直缠着对方说教，就想着自己往另一边走就是了。
这片山很大，山头也多，马玉书要出门带了柴刀，走一段路就会在树干上做记号，不会找不到方向。
然而她光顾着看地上的蘑菇，也没注意到脚下，刚往旁边走了几步，就一脚踩空了。
那是一个山坡，因为野蕨长得茂盛，她以为脚下是地面，没想到却是悬空的。
马玉书刚踩空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树藤，才不至于直接摔下去。
之后她扯着树藤呼救，然而这片山太大了，上山捡菌子的人为了能有收获，都特意不和人往同一片去，她扯着嗓子喊来的也只有刚才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倒也很聪明，知道自己一个小孩，不可能把马玉书这么一个成年人下面拉上来，用她踩空时掉在地上的柴刀砍了一根长树藤，把她合抱着大树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捆上，确定不会因为力竭松开掉下去后，才转身去找人帮忙。
也不知道对方在山里找了多久，反正在马玉书被树藤捆的手腕都已经快没有知觉的时候，对方才带着两个婶子回来。
后来就是两个人婶子一起帮忙，总算是把她从下面拽了上来。
救命之恩，马玉书觉得自己怎么感谢都不为过，她把自己捡到的蘑菇分给了两位帮忙的婶子，送走她们后，她又把兜里装的苹果给了小姑娘。
听马玉书说到这里的时候，叶卫明已经忍不住了：“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回来后怎么没和我说，我问你手腕怎么红了，你不是说是不小心被山上的荆棘给挂的吗？”
马玉书一脸心虚地解释道：“那不是我怕你知道后就不让我出去捡菌子了吗？”
“你……”叶卫明被马玉书这话气得够呛，你了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宁也一脸不赞成地蹙眉道：“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瞒着。”
见丈夫和女儿都不高兴了，马玉书心虚之余，为了不给他们继续发作的机会，她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们不知道，江丫头真的很可能，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不是我说，你们肯定想不到还有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样的名字。”
虽然知道马玉书实在转移话题，但是叶宁还是忍不住道：“还能叫什么，那个年代，再难听的也就是招娣、盼娣了吧。”
马玉书摇了摇头：“贱女，小江的大名叫江贱女，真的，我听到她说的时候，还以为是我理解错了，结果她说她爸说女娃下贱，给她起的名字就是贱女。”
听到这个名字，叶宁真的忍不住气愤了起来。
就连还在生气的叶卫明也皱眉道：“怎么有这种人，他爸就不知道女儿长大后，因为这个名字会有多自卑吗？”
马玉书一脸不屑地嗤道：“怎么不知道，不过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加上本来就重男轻女，没把女儿当人罢了，你们不知道，她才八岁，现在这种季节，每天天不亮就得上山捡菌子，就是没有菌子的季节，也要上山打柴，找野菜，听她说她后妈连饭都不让她上桌吃，只能等家里人吃完后吃些剩饭剩汤。”
马玉书也是跟着对方在山上跑了两天，给对方投喂了苹果，小面包后，对方才愿意开口和她讲这些的。
江贱女家里人苛待她，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以前队上的女知青同情她，回城的时候用自己的旧衣服给她改小的衣裳，在那之前，她连蔽体的衣裳都没有。
这种事情马玉书只是听着就觉得揪心，是以回来后就赶紧去旧衣回收站挑挑拣拣买了一些对方能穿的旧衣服，想着之后送给对方。
叶卫明闻言忍不住问道：“不是媳妇儿，你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啊，小姑娘都这么惨了，你怎么还送她这些旧衣裳，咱们买几身新衣裳也花不了几个钱吧。”
叶卫明这话一出，马玉书的白眼差点就翻到山上去了：“我是心疼买衣裳的钱吗，我是想着小江她家里人对她又不好，怕是我们前脚把衣裳送给她，后脚就被她家里人抢去卖掉了，她后妈也带了两个女儿过来，那衣服就算卖不掉，也要被她后妈抢去给自己的孩子穿。”
说着说着，马玉书看着手边折了一半的衣裳，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其实送这些旧衣服也不保险，这些我们觉得扔了也不可惜的衣裳，连个补丁都没有，放在那边，其实也算好衣裳了。”

第168章 “我想让你家江贱女去……
叶宁忍不住皱眉道：“要我说, 光送衣服也治标不治本，那个孩子才八岁，也不上学, 天天在山上跑，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闺女, 你有什么想法？” 马玉书看向女儿。
叶宁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我琢磨着，能不能让她来咱们山上帮忙？就干点轻活，比如喂鸡捡蛋什么的，也能有口饱饭吃, 总比在家里受欺负强。”
“这倒是个办法。” 马玉书双眼一亮。
叶宁紧接着补充道：“正好养殖场那么大, 还有茶园那边也缺人手, 我们也不是真要让她做什么活，白天就让她去上学，也就早晚顺便帮着干点活，只是不知道她家里肯不肯放人。”
马玉书一脸不屑：“她家里又不看重她，要实在不愿意放人，我们给她家里交点工钱，就当做好事积德了。”
叶宁闻言点了点头：“也行。”
因为决定要把人接上山，马玉书也不急着要把那一大堆旧衣裳送过去了，又拆开分几批放进洗衣机里面一一洗了, 有些颜色浅的衣裳, 她还用彩漂另外处理了。
叶宁晚上在手机上买了一些零散的东西，然后第二天一早就过去了。
叶卫明和马玉书一早也出了门，两人今天要去市里买建材和家具。
小江没有告诉马玉书自己是哪个大队的，叶宁也没法直接过去，只能先开着车下了山，进村里找人打听。
牛草湾三大队虽然不富裕, 但是眼下不是农忙的季节，在村口的大树下，每天都有一些干活不利索的老人带着家里的孙辈在这里和人摆龙门。
这些人在现代，被人戏称为村口情报部门，叶宁要打听江贱女的事情，找她们最合适。
村里人听叶宁问完后，那是立刻就七嘴八舌地地议论了起来。
“怎么不知道，这八大队以前叫小江村，我娘家就是小江村的，你说的那个小丫头我前几天回娘家的时候还在村里见过，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每次见着人都怯生生的，她爸是个窝囊废，家里也穷，头一个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没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现在这个，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但是人家不嫌他穷，进门一年就给他生了个儿子，他还有什么好挑拣的了，这个后娘可不是个善茬，村里人都说她尖酸刻薄得很。”
“其实她也不止对继女这样，听说就她自己的那个两个闺女，也没比继女好到哪里去，上次我回去的时候，她正拿着棍子追着自己的小女儿满村跑，就因为她自家闺女吃了几根弟弟吃剩的挂面，硬是把小姑娘打得满背青紫。”
其他人听这位阿婆说完后，都忍不住感叹道：“哎哟，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自己亲生的也能下得去手？”
阿婆撇了撇嘴，摊手道：“怎么下不去手，又不是顶门立户的儿子，两口子可能还觉得打死了正好省粮食呢。”
叶宁问道：“阿婆，我想把她带到山上去干活，您觉得可行吗？” 叶宁问道。
对方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要她家里同意，那可是救了孩子一命，不过她那个后妈怕是不好说话，眼里只有钱，大家都知道你有钱，你要找上门开了这个口，那两口子只怕是要狠狠地敲你一笔。”
虽然叶宁觉得钱不是问题，但也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地钱拿出来便宜了这种人品低劣的人：“那我找个人帮我出面说和？”
叶宁这话一出，给她提供江家情况的阿婆当即自荐：“这个好，小叶你要不嫌弃，就让我老婆子帮你跑一趟。”
“那一家人穷得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小叶你要找他家的闺女来帮忙，也不用给太多的工钱，一个月有个两三块就够了。”
叶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那位小姑娘救了我家长辈一命，其实只要能让孩子脱离那个环境，再多的钱我都是愿意出的，总之麻烦阿婆你帮我跑一趟了，我先给你五十块钱，到时候对方要是不愿意放人，这工钱你再看着加就是了。”
自从叶宁经常待在这边后，挎包里就经常放着一沓现金，这会儿她直接从包里扯了五张大团结出来递给了对方。
阿婆看着眼前的大额钞票，忙不迭摆手道：“哎呦，哪用的着这么多，就那么一个瘦的像小鸡仔一样的丫头，招回来后也帮你干不了多少的活，你还得白搭她三顿饭，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是他江家占了大便宜。”
叶宁笑着把钞票往阿婆手里一塞：“我知道，总之您先收着，要实在花不完，你再退给我就是了。”
“诶，行！”阿婆也不背着人，当着大家的面把五张大团结妥帖地装在了裤腰里面缝着的贴身袋子里面：“张婆子，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跟我媳妇子说一声我回娘家了。”
交代完阿婆抬脚就往村外走了。
叶宁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阿婆竟然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连忙出声招呼道：“等等，我开车送您一段。”
阿婆的娘家小江村在乐阳镇的另一个方向，走路过去要走一个多小时，虽然叶宁不好出面，但是她可以开车把阿婆送到小江村附近。
阿婆忙说这点路不算什么，这几十年里她都已经走惯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娘家。
但是叶宁坚持，对方实在拗不过她，加上也是打从心里想试一试这小汽车坐着是个什么滋味，最后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上了副驾驶位。
中途经过闲聊，叶宁才知道阿婆的小女儿和大儿媳都在通过了服装厂的考核，在服装厂上班。
阿婆一脸感激朝叶宁道谢：“说起来还得感谢叶老板你，我们村有十六个人都通过了考核，听说村里就我家巧珍干得最好？”
叶宁没想到事情这么巧，自己随便在村里找个阿婆帮忙，对方就是熟人：“原来您是周组长的母亲，是的，她做事细心，厂里四个组，她的小组是产能最高的。”
服装厂开工也有一段时间，虽然叶宁本人不常待在厂子里，但是顾骁是经常在那边的，车间的情况他也会和她说。
这不是服装厂除了叶宁和顾骁之外，连个正经的领导都没有吗。
原本叶宁是想让顾骁当厂长的，但是她还有养殖场和茶园，果园，今年可能还不忙，但是明年茶园和果园都有产出了，到时候很多事情都需要顾骁帮忙。
而管理一家工厂本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叶宁问过顾骁本人的意见后，确定他不想只负责单一的项目，就在心里琢磨着要找个合适的人帮着自己管理厂子。
服装厂规模不大，厂长需要负责的事情也比不上那些大厂，乐阳镇太小了，外地人拖家带口的，又很难在这边安心干，最后叶宁思来想去，还是得从基层提人上来。
根据两人的观察，眼下就只有这一组的周巧珍和三组的陈素芳合适。
周巧珍年轻，和车间大部分的工人都能打成一片，和组内的组员的关系也很和睦，就这么短短半个月，她已经彻底收服了组里那些原本不服她管的组员。
陈素芳则是做事稳重，虽然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是在其他几个小组都有返工的情况下，她带领的三组至今是一次问题都没有出过，加上她丧夫带着女儿独自生活，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工作机会，平常工作也是最拼命的。
总之这两个厂长备选人各有各的长处，但又还没达到叶宁的心理标准，只能再给多给点时间让她们慢慢成长。
当然了，这种事情叶宁也不会直接和江阿婆说，毕竟人事任免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提前嚷嚷出去，容易出乱子，所以她只是夸了周巧珍几句。
不过光是这样阿婆就已经很高兴了，毕竟这代表着自家闺女得领导看重。
江阿婆叶宁说完后，也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发了狠——女儿都这么争气了，她也不能掉链子，今天一定要替叶老板把江贱女的事情漂漂亮亮地办下来。
在离小江村还有一里多路的地方，江阿婆让她停了车：“送到这里就行，再往前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叶宁见前面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小江村的房子了，也没多说什么：“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这不年不节的，江阿婆空着两只手回娘家，进了村后，小江村的人见到她之后，少不了要多问她几句，她心里惦记着正事，就板着脸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
江阿婆经过娘家时也没停下脚步，而是直接去了村尾江贱女的家里。
江贱女家里从祖父辈开始就是一家子懒蛋，日子一直都过得紧巴巴的，村里其他人家里再穷，农闲没事干的时候还知道自己河边挖了泥巴回来夯些土砖建土胚房，他家两三辈的人经营下来，家里还只是茅草屋，实打实地是小江村破落户，加上江大牛夫妻两对家里的女儿不好，村里人都不爱和这家人打交道。
江阿婆到的时候，江贱女正坐在屋檐下面洗衣裳，平常这个时候她后妈都已经把她赶到山上捡蘑菇去了，眼下这个季节，只要肯上山，捡些蘑菇送到公社的供销社去，怎么着都能换个几毛钱。
今天是江贱女的后娘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回娘家了，她爸需要她给自己做饭，才没让她上山。
虽然江家院子外面的竹篱笆都已经腐坏了一大半，但是出于规矩，江阿婆进院子之前，还是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
听到动静，江贱女抬起头，看到江阿婆后，她眼里闪过了一丝迷茫，江阿婆的视线刚和她对上，她就立刻低下头。
江大牛原本躺在床上休息，听到声音从从屋里出来后，也是眯着眼睛分辨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这不是江三姐吗？啥风把您吹来了？”
江阿婆对江大牛这个人没有什么好印象，也懒得和对方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家江贱女去帮我干活，管吃管住，一个月还给三块钱。”
原本江阿婆是想说两块钱的，但是话出口之前，她又想到出发之前叶宁的话，才忍着心疼多给加了一块。
虽然现在是经济改革了，但是真的挣到钱的还是极少数，村里一般的人家，要是只靠种地，一个月想攒够三块钱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江大牛一听有钱拿，立刻就笑了起来，不过他也不是没脑子的，转念一想又犹豫了：“这…… 她还小，能干啥活？”

第169章 “怎么？江家不愿意放……
江阿婆佯装不耐烦地开口道：“你没听村里人说过吗, 我家媳妇和闺女都去镇上的服装厂工作了，我老婆子上了年纪也干不动了，就是想花点钱找人帮着干点杂活, 就从洗衣做饭打扫一下屋里，我也是听我兄弟说你家姑娘多, 日子不好过，才想着先来问问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再去问问别人。”
说完江阿婆也不给江大牛细想的时间, 就作势要走。
江大牛见状当即就着急了, 连忙出声挽留：“三姐, 三姐，您别走啊，我也没说不愿意啊。”
江阿婆冷着脸道：“说实话，我这也就是看孩子可怜，她这样的孩子，能干的活本就有限，我这包吃包住还给工钱，真不知道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放心，放心！”江大牛见江阿婆动了气, 赶忙赔笑道：“我家这丫头能让你看得上, 是她的造化，我家贱女干活可是一把好手，你别看她年纪小，但是以前农忙的时候她下地割稻子，比那些半大小子拿的工分都高，你三块钱请回去肯定不会吃亏。”
江阿婆听了没忍住嗤笑出声, 家里有大人，还让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下地割稻，也只有江大牛这种脸皮厚的才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江阿婆十分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我也没事情和你废话，你要觉得没问题，我们就去大队长那里做个公证，白纸黑字写上，免得你后面拿了钱还来找我闹。”
江大牛笑着搓了搓手：“公正肯定没问题，就是这说好的工钱？”
江阿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放心，说好的工钱我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等公正完了，我就先给你一年的工钱。”
江大牛本来想着自己能够先拿到一个月的工钱就算好的了，没想到江菊花这个老太婆这么大方，一开口就是一年的工钱。
江大牛忍不住在心里飞快地算起来帐，一个月三块，一年就是三十六，有了这么多钱，他家耀祖也能隔三差五地吃上一回肉了。
江阿婆和江大牛谈话的时候也没背着人，江贱女也听明白了，她爸收了人家的钱，要把她送去别人家里干活了。
要是换做别人，可能还会伤心，忐忑不安，但是轮到江贱女的时候，她只木着一张脸，去别人家上工自然不容易，不过就她现在这样，这日子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
江大牛急着收钱，立刻就跟着江阿婆去了大队办公室。
大队长听两人说完来意后，很是不解地看了江阿婆一眼。
江阿婆的娘家兄弟多，这大队长正是她的大堂兄，看在亲戚的份上，江队长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这江大牛是个窝囊的，他家那个婆娘也是个蛮横的，好好地你去沾这家人干什么，真要想找人去家里帮忙，直接在牛草湾找不是更好。”
江队长可不傻，三块钱一个月请江贱女那么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回家帮忙，这哪是请人？这不是明摆着做好事吗。
江阿婆摆了摆手道：“大哥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原因，你帮我把证明写好就行，要是可以的话，回头江大牛家里要是反悔不干了，还得麻烦你帮我压一压。”
江队长想不明白堂妹究竟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才会这么说，只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你要真铁了心思，我就给你写证明了，不过现在可是新时代，这孩子去了你家，你可不能苛待人家，虽然现在已经不兴以前那一套了，但是真要闹出事，大家都得有麻烦。”
江阿婆瞟了一眼门口眼巴巴盯着自己看的江大牛，特意凑到自家堂哥身边，压着声音道：“大哥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那恶毒的地主婆，还能折磨一个小姑娘，你放心，真的是有人请我这么做的，那位也是做好事，孩子过去不但吃不了苦，还能有学上，肯定比她留在家里的日子好过。”
江队长闻言也放了心，江贱女可怜，他们这些人也是看在眼里的，队干部和妇联的人都去找过江大牛和他媳妇，不过他媳妇是个蛮不讲理的，他们一说，她就撒泼打滚，让谁觉得孩子可怜，就把孩子接回去。
之前隔壁大队有一对不能生的小夫妻真想把孩子接回去了，他们又说自己把孩子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非让对方给两百块钱才让把孩子接走。
这可是整整两百块钱，现在村里好多人家里都还没有这么多存款呢，哪能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小丫头花这个钱呢。
后面大家就不管了，只把江大牛他们的话当疯话，听过就算了。
但是这会儿江队长听自家堂妹说完后，心里又忍不住琢磨了起来：“之前江大牛他婆娘放话说她家三个闺女，谁能给她两百块钱，她就把孩子给谁，你既然是帮人做事的，索性也别每个月给工资了，直接给她两百块钱，直接买断，还能少花一点钱。”
两百块钱也就江贱女现在五六年的工资，既然对方已经愿意给这个钱了，还不如直接一次性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江阿婆倒是不知道江大牛这两口子还在村里说过这话，想到叶宁之前说只要能够帮到孩子，花多少钱都愿意，她心里也有了计较。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是江阿婆觉得叶宁人好，也是打从心里不愿意让对方多花钱。
江阿婆转过身问道：“江大牛，你和你婆娘之前说只要能给你两百块钱，你就愿意把孩子送给他，这话可还作数？”
江大牛闻言眼珠一转，眼里满是贪婪：“那是去年的价格了，现在这丫头又在家里多吃了一年的粮食，你要卖她的话，得给我三、不，四百，四百块钱！”
江大牛想得明白，自家这个赔钱货今年已经八岁了，江阿婆给的工钱也不高，死丫头要干上十年才能赚到这三百六十块。
而江阿婆家里也不太可能一直都需要人帮着打理家务，说不定干上两年就不要家里的这个死丫头了。
虽然养着死丫头也费不了多少粮食，但是她长得不漂亮，八岁了看着还跟五六岁的孩子一样，就是养大了，估计也要不上多少彩礼。
江大牛也知道自己和婆娘对江贱女不好，等以后对方结婚离家了，肯定是不愿意再帮扶娘家的。
左右都指望不上她，还不如现在把她卖给江阿婆，先把钱拿到手里的才算是真牢靠。
江大牛贪心，漫天要价，但是江阿婆也不是好欺负的，闻言眼睛一瞪，冷笑着说道：“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就你家的那个瘦丫头，哪里值四百块钱？就两百，爱要不要，不要的话这证明我们也别写了，我看你这个人实在不讲理，我怕你以后耍横，我还是趁早重新找其他人吧。”
江大牛也没想到江阿婆翻脸这么快，他心里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把价喊这么高，毕竟现在镇上的城里人嫁姑娘，那要的彩礼也鲜少有上了两百块的。
江大牛心中懊悔，连忙赔笑道：“要，要要，只不过这两百块实在是太少了，我养到这么大的闺女，你多少得再加点。
江阿婆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加点也不是不可以，我给你二百五，不过我们得立个字据，以后孩子我带走了之后，你们就不能随便去打扰了。”
江大牛好像不知道江阿婆开价两百五是存心磕碜自己一样，满眼贪婪地连连点头：“行，只要给钱，你说啥都行，大不了以后我就当没这个人。”
江阿婆冷哼一声：“你最好是能说到做到，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娘家去借钱。”
江阿婆这话一出，江大牛和江队长谁都没有怀疑，毕竟这可是两百多块钱，想来谁都不可能揣着这么多钱在身上到处晃悠。
等江阿婆离开后，江队长也耐心和江大牛大眼瞪小眼，写完证明后就背着手出去了。
这边江阿婆快步回到了叶宁停车的地方，叶宁看着对方只有一个人回来了，心中奇怪，不等人走近就连忙问道：“怎么？江家不愿意放人？”
江阿婆到底上了年纪，这一通小跑下来，也是喘气不匀了，她扶着车头弯着腰边喘粗气边解释：
“不是，本来说好三块钱一个月的，不过我又听人说他家之前放了话出来，说他家这个闺女，谁能给他两百块钱他就送给谁，我一想这可比每个月开工资划算，就和他商量了一下，我们给他二百五十块钱，直接把孩子接走，以后也不用再和这一家人打交道了。”
叶宁没想到江贱女的父亲如此不把她当个人看，只为了两百多块钱就愿意把她卖掉，说实话，身为家里的独生女，这样作践孩子的父母，还是有些突破她的想象了。
哪怕叶宁还没见过江贱女，此时也不由得更加同情起了这位可怜的小姑娘。
叶宁只庆幸自己包里还有之前在纺织厂买布后剩下的钱，加上刚才给江阿婆的，她又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出来，数了二十张大团结给她。
江阿婆揣好钱后又脚步不停地回了村里。
把两百五十块钱掏出来交给江队长这个中间人后，江阿婆率先在证明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江阿婆从兜里把钱掏出来开始，江大牛的眼睛就没从那一沓钱上移开过，这会儿都不用人催促，就麻利地在证明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170章 把周巧珍提上来，让她……
从江阿婆从兜里把钱掏出来开始, 江大牛的眼睛就没从那一沓钱上移开过，这会儿都不用人催促，就麻利地在证明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按上了指印。
几乎是江大牛的手指尖刚离开纸面，江阿婆就一把抢过证明。
确定上面的名字和指印都没有问题后, 她才小心翼翼地把这张轻飘飘，但是却关乎一个小姑娘未来的证明塞进怀里。
新中国是不允许买卖人口的，硬要追究起来，这份证明其实是没有任何法律效益的, 所以等江大牛离开后, 江队长还不忘提醒道：“这个证明用处不大, 那两口子真要有什么小心思，我倒也可以压一下，但是对方要真是豁出脸面来闹，我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到底是新社会了，不兴以前宗族那一套了。
江阿婆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证明上不是写了吗，他们要真想把女儿要回去，就得赔我双倍的钱，就他家那个样子, 哪里赔得起。”
江队长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虽然现在没有革委会, 但是这个证明你回头还是好好收着，别让人知道，毕竟这事要说出去让人知道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也就是现在经济改革了，城里很多家里缺人手帮忙的，慢慢地也可以请人帮忙了, 对外就说是自家乡下的亲戚，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要放在前两年，可没几个人敢这么做，但凡被人往上一举报，少说也得落个剥削劳动人民的罪名。
江大牛收了钱，心里也高兴，回家后看到这个常年被自己忽视的女儿，也难得有了个好脸色。
原本想要出门打水的江贱女被父亲一把夺过了手里的水桶，然后就被对方告知了一件事情。
“别忙活了，我把你送到别人家里做工去了，你回屋收拾收拾，等会儿就跟人走吧，以后别回来了。”
看着眼前瘦小的女儿，江大牛想到自己早逝的发妻，沉默半晌后，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到了别人家里后，别再这么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了，嘴甜一点，手脚勤快一点，怎么着都比待在家里好过。”
“之前的事情我也没办法，你.妈就那个性子，家和万事兴嘛……”江大牛后面要说的话，在看到江贱女脸上的泪水后，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只能一摸脸，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江贱女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涌上了无数的恐慌，边敲房门边哭求道：“爸，我听话，我干活，你别卖我，我现在就上山捡菌子，卖了钱给弟弟买肉吃！”
江阿婆到的时候，见到就是江贱女敲着房门不停哀求，而里面的人半点都不为所动的场景。
江贱女看着走进院子的人，心里也猜到眼前阿婆就是买下自己的人了，所以江阿婆走过去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直到江阿婆的手掌按上她的头顶后，才僵硬地抬起头。
“跟我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家小孙子差不多大的孩子，江阿婆语气十分柔和地开口道：“跟阿婆回家，以后只要你好好干活，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江贱女在家里一贯是被打骂惯了的，村里大多数人都看不起她，不愿意和她说话，但也有觉得她可怜，私底下偷偷给她吃食的。
她虽然年纪小，但却已经分得清喜恶了，江阿婆笑眯眯地看着她，又柔声地和她说话，让本就迷茫的她稍微冷静了一点，看着身后连个缝都没有开的房间门，她犹豫半天后，还是抽噎着牵住了江阿婆的手。
原本江阿婆是想让江贱女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的，但是话出口前她看了看对方脚上破破烂烂的草鞋，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霎时就觉得小姑娘在这个家里，估计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索性就这样直接牵着人抬脚离开了。
两人从家里出来没走两步，江阿婆就在娘家门口看到了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的娘家弟弟。
江阿婆的阿弟今年也五十岁了，原本他是在玉米地里除草的，但是听人说他大姐回来了，扛起锄头就赶回来了：“大姐，你回来怎么不回家，我要不是听着村里的小孩说，都不知道你回来了，这是江老实家的闺女吧？你牵着她干什么？”
江阿婆被对方的这一长串问题问的头晕，叶宁还在村外等着呢，今天她是没功夫和弟弟一一解释了，只能一摆手道：“我回来有事，现在就得走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等巧珍星期天休息的时候，我再和她一起过来。”
说完江阿婆也不管娘家弟弟的反应了，风风火火地就拉着江贱女往村口走了。
江阿婆的弟弟特意看着回来一趟，连两句话都没和自己说上就又离开了的大姐，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江贱女这一路上心神都是飘着的，还没从被亲爹卖掉的悲伤中回过神来。
就这么像尊提线木偶一样被江阿婆牵着走到了叶宁的小轿车前。
江阿婆把人往面前一推：“丫头，这位是叶老板，就是她找你回去做事的，快喊人。”
江贱女被江阿婆催促着，声音含糊地咕哝出声：“叶、叶老板。”
叶宁朝江贱女微微一笑后，就赶紧催促道：“先上车，太阳打起来了，有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说。”
江贱女没坐过小汽车，叶宁把后排的车门打开后她也愣怔着不敢上前，最后还是江阿婆半推半抱地把她抱上了车。
江阿婆上车后屁.股都还没有坐稳，就连忙把怀里揣了一路的证明掏出来递给了叶宁。
“叶老板，这是江大牛写的证明，签了字也按过手印了，不过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你要真想让这丫头和他家里人彻底断亲，最好还是把她的户口给牵出去，我堂哥就是大队长，你要想迁户口的话，他正好能帮忙。”
叶宁不想在江贱女面前说这些，毕竟她们说的每一句话落在对方耳朵里，都是亲生父亲为了钱就不要她了的残酷事实。
叶宁想着迁户口这件事情还是等江贱女冷静下来之后，问问她自己的意见后再决定。
至于这会儿，叶宁想说的只有：“等会儿到了地方后你就跟我走吧，以后你也别叫贱女了，叫江钰怎么样，钰，珍贵的宝物，我觉得很适合你，当然了，你要想叫别的名字，也是可以的。”
叶宁在昨天刚听母亲说完江贱女的名字时，心里就燃着一股怒火，这会儿把人接到身边后，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替小姑娘改掉她那个该死的名字。
钰？江贱女从知事开始，就整天里里外外地忙活，她没上过学，也不知道叶宁说的这个‘钰’字该怎么写。
不过珍贵的宝物，像她这样的人，也配用这么美好的字当名字吗？
叶宁没听到江贱女的回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不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叶宁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该给点时间让小姑娘好好缓一缓。
叶宁只能转而跟江阿婆道谢：“阿婆，辛苦你帮我跑这一趟了。”
江阿婆笑道：“嗨，车接车送的，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说起来我也是托这小姑娘的福，也是比村里那些老骨头们更先坐上小汽车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江阿婆到底帮了叶宁这么大个忙，她要拿钱吧，对方可能不会要，横竖这会儿也快到饭点了，她索性直接调转车头，载着两人直奔乐阳镇而去。
听叶宁说要带她们去下馆子，江阿婆和江钰都忙不迭摆手说不用。
然而方向盘在叶宁手里，可容不得她们说不要，大半个小时后叶宁带着两人直接到了之前去过的饭店。
原本老板娘就因为门口停着小汽车而好奇，正伸长了脖子等着看从车里下来的人是谁。
见下来的人是叶宁后，她连忙转身从柜台的冰柜里面拿了三瓶冰镇汽水出来。
叶宁看着老板娘手里瓶身带着水珠的汽水，忍不住挑了挑眉：“哟，老板娘，买冰柜了呀。”
老板娘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是呢，这不天气热了吗，大家吃饭都没胃口，我特意托人从市里买的冰柜，冰点啤酒、汽水什么的，也能给大家消消暑不是。”
冰柜这种东西现在可不好买，价格高不说，厂家的产能也有限，要不是店里生意好，老板娘还真舍不得花这个钱。
不过冰柜买回来也大半个月了，老板娘觉得自己这个冰柜可真是买对了，就因为她这里有冰饮，连带着店里的生意都好了一些。
如今她这饭店说是乐阳镇生意最好的饭店也不为过了。
叶宁是熟客，老板娘刚把插好吸管的汽水放在三人面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要点的菜了：“辣椒鸡丁，红烧鱼，素炒盘青菜，再来一个滑肉汤。”
叶宁她们三个人，看着饭量都不大，有个三菜一汤就很足够了。
江钰听着这又是鸡又是鱼的，心里也信了江阿婆之前说的话，她跟着叶宁走后，过的都是好日子了。
因为叶宁随便一餐饭，都比她家过年的时候吃得还要好了。
叶宁见小姑娘瞪着圆圆的眼睛，也不知道在震惊什么，遂笑着招呼道：“小钰，阿婆，菜上来还有一会儿，你们先喝点汽水。”
江阿婆看着眼前装着棕红色液体的玻璃瓶，很是稀奇地问：“哎哟，汽水，这个我知道，上周我家巧珍回来，就给她侄子们带了一瓶汽水回来，听说这玩意儿三毛钱一瓶是吧？”
站在一旁还没来得及走的老板娘就先替叶宁回答了：“连瓶子买是三毛钱一瓶，但你喝完后要把玻璃瓶退回来，一个瓶子还能退两分钱呢。”
江阿婆听得咂舌，就这么两口黑水水，都能抵得上两斤多的肉了，一般人哪舍得喝。
江阿婆这种家里条件还算不错的都觉得贵，更别提江钰了，一想到自己在山上捡一天的菌子，都不一定能买到三毛钱时，摆在她面前的好像不是冰凉可口的汽水，而是什么穿肠毒药了。
江钰连忙把面前的汽水往叶宁面前一推，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渴，您喝吧。”
叶宁板着脸把汽水推回江钰面前：“买都买了，你们都得喝，这汽水涨肚子，我要两瓶喝下去，等会儿也不用吃饭了。”
江钰刚见到叶宁，一想到对方以后就是掌握了她生死大权的人，这心里本来就已经紧张得不行了，这会儿她一冷脸，她立刻就大气都不敢喘了。
叶宁也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小，不过见对方没再把汽水推回来，也算是找到了让对方就范的方法了。
在叶宁的注视下，江钰只能缩着肩膀凑到吸管前面喝了一口汽水。
“唔……”甜滋滋的汽水一入口，江钰只感觉有许多东西在自己嘴里爆开了一样，很刺激的感觉，但是也很好喝。
这么好喝这么贵的汽水，是连她弟弟耀祖都没能尝到过的，一想到这里，江钰就不由得高兴地眯了眯眼。
尝过汽水的味道后，江钰乖乖地捧着玻璃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汽水，甜丝丝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好像连带着她心里的忐忑和惶恐都被炸开了一样。
这一天，因为一瓶价值三毛钱的汽水，小江钰在心里认定了叶宁是个好人。
她偷偷地扭头看向叶宁一眼，见对方正和江阿婆说着话，又连忙低下头。
叶宁注意到了小姑娘的不自在，不过对方初来乍到，这些都是正常的，她也没多少什么，等老板娘把菜端上来后，她又拿起筷子往对方碗里夹了几块鸡腿肉。
看着碗里的鸡腿肉，江钰突然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大半天积压的恐惧、委屈和不安，在这几块鸡肉面前瞬间决堤。
她想起后妈挥舞的棍子，想起后妈进门自己为了继姐们腾地方，不得不从偏房搬到柴房，想起父亲那句 “以后别回来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叶宁和江阿婆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们知道，这孩子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是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叶宁轻轻拍着江钰的背，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不过今天哭完后，你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以后就往前看，回头我去学校问一问，看能不能让你插班就读。”她知道，这孩子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江阿婆闻言也在一旁附和道：“好孩子，以后就好了，叶老板心善，会对你好的。”
这顿饭三人吃得有些沉默，江钰哭了一通后，大概适应了，也不用叶宁吓唬了，自己就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起了叶宁夹给她的鸡肉。
鸡肉烧得很入味，江阿婆都忍不住吃撑了，就更别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的江钰了，明明她脸上的泪痕都还没有干，那嘴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都能和囤食的仓鼠相媲美了。
吃饱喝足后，既然已经来了镇上，叶宁就免不了要先去服装厂一趟。
原本叶宁还怕江阿婆不愿意，结果对方一听能去看看女儿和儿媳妇上班的地方，那脸上的兴奋都快压抑不住了。
江钰也是听了两人的交流，才知道买下自己的叶宁竟然在镇上开了一家很大的服装厂。
虽然叶宁并没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厂子有什么了不起，但是等到了地方后，江阿婆和江钰两个人看着厂区那长长、高高的围墙时，就已经是一脸惊讶了。
叶宁服装厂的待遇还是很好的，工人们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午休，下午两点上班，六点下班，正正好八个小时，现在市里的铺子还没开起来，厂里也没有加班的情况，是以叶宁开着车进入厂房后，工人们都在午休。
叶宁不知道周巧珍住在那一层，不过今天的门卫正好是周爱国，对方和周巧珍是同一个村出来的，平常走的很近，找他问一下就知道了。
叶宁找顾骁有事，交代完江阿婆去三楼找女儿后就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因为现在厂长之位空悬，平常叶宁和顾骁来厂里的时候都待在厂长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是顾骁布置的，里面没有太多的家具，就两个放文件的柜子、一张办公桌、两张靠背椅。
这些家具都是于木匠抽空做的，自打他们做完眼下工人们需要的高低床后，偶尔也能腾出手来做一些别的物件了。
叶宁到的时候，顾骁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听见敲门声时他心里还有些疑惑，想不到这个点会有谁来找他。
等他说了‘进’，叶宁推门进来后，他立刻就站起来：“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叶宁也不用顾骁招呼，自己就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办了点事，在镇上吃饭，顺便就过来看两眼。”
顾骁虽然好奇，但也没问是什么事情，只点了点头道：“厂里这边挺好的，每天还是那样，能有八.九百来件的产出，尤哥应该是还没到地方，我一直在这里守着，没接到他的电话。”
叶宁看着顾骁脸上都有倦色了，不由得多关心了两句：“你也不用一直守在这里，行政那边不也有分机吗，电话打过来她也能接到。”
明明是关心的话，顾骁听到后却没多想，只点头道：“是不能天天守在这里，两天没回去了，养鸡场那边怕是又攒下不少鸡蛋了，公鸡也还没有卖完……”
“等等……”叶宁一脸无奈地叹道：“我让你别在这里守着，可不是让你去忙别的事情，而是让你回家休息。”
顾骁一脸纳闷地眨了眨眼：“我不累啊，用不着休息。”
顾骁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累的，现在他就是帮叶宁在厂里盯着，偶尔开着车出去跑两趟，基本没有需要他出力气的地方，确实用不着特意回家休息。
叶宁知道顾骁不是那种多干一点活就抱怨的性子，但是她也不能因为对方没有意见，就把他当老黄牛使，所以她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总让你在这里盯着也不叫个事，你说要不要把周巧珍提上来，让她先干着？还有陈素芳，既然也不错，就一起提上来，名义上她们两个都是副厂长，回头看她们的表现，表现好的上位当厂长，表现差的回去当车间主任？”
顾骁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守着，之前他和叶宁也商量好了要培养人才，这会儿也没拒绝：“正好我找了两个手艺和口碑都不错的裁缝，明后天他们就来厂里上工了，周巧珍她们走了后，空出的工位正好让他们顶上，让他们先在流水线熟悉两天，然后再让他们开始学习。”
叶宁闻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让人找的相关的书还没有消息呢。”
顾骁摆了摆手：“又不是什么难事，手艺好的裁缝，都是靠帮人做衣裳吃饭的，随便找人问问就知道。”
顾骁没说自己昨天刚从市里回来就去找人了，眼下定下的两个人选，一个是乐阳镇的，一个是隔壁甘河镇的，都是有口皆碑的好裁缝。
也是叶宁特意说了要找年轻的，不然可以选择的人选还能更多。
叶宁满意点了点头：“行，等人到了先安排他们去流水线干着，等回头我把教材买好了，再让他们开始系统地学习。”
“我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在厂里多待了，等下午上班的时候，你就宣布周巧珍她们升职的事情吧，还有一组和三组空出来的组长，你也看着找人顶上。”
对于叶宁的安排，顾骁一贯是不会反对的：“嗯，后面我再在这里多盯两天，等确定她们没有问题了，我就回村里了。”
顾骁在服装厂也有床位，叶宁倒是不用担心他没地方住，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她又转身去了旁边的食堂。
工人们刚吃完午饭，这会儿食堂的阿姨们还在忙着擦桌子，洗碗。
雷师傅可以说是食堂人员里最轻松的人了，这会儿正抱着罐头瓶子，坐在背靠食堂大门的凳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听见婶子们招呼叶宁的声音，雷师傅才发现对方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叶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叶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随便看看，顺便问问食堂早上和晚上的生意怎么样。”

第171章 二合一
因为厂里还没找到靠谱的会计, 所以食堂的账本是雷师傅负责。
工人们在厂里吃饭，用的是厂里自己弄的饭票，找人打印一大堆, 然后再盖上厂里的公章，眼下厂里工人不多, 顾骁和叶宁一次盖上一叠，就足够用上一两个月了。
除了每个月固定的是二十六张饭票，剩下的饭票都得工人们自己掏钱购买，面额也是一毛到一块不等。
反正现在厂食堂的早餐价格在叶宁看来是很实惠的, 一毛钱能有一颗鸡蛋, 两个包子, 稀饭是免费的，偶尔也有面条和米线供应，酸菜肉丝面和米线两毛钱就能吃到满满一碗。
面条和米线的浇头都是雷师傅亲自做的，要不是不方便，叶宁都想每天在厂里来吃早餐了。
晚饭的菜色就能多一些了，一般情况下是和中午轮换着来，三个肉菜，两个素菜，工人们任选两荤一素, 三毛钱, 例汤也是免费的。
倒不是雷师傅偷懒，不想多弄些菜色，主要还是厂里工人少，实在没必要这么麻烦，多弄一个荤菜和素菜让大家选就是了。
原本叶宁觉得食堂的收入和支出能够持平就好了，结果等她接过账本一看, 发现这才半个多月，厂里已经有了结余了。
叶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嘛，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况，到月底刨开你们的工资，说不定还能有不少结余呢。”
雷师傅笑着挠了挠头：“也多亏顾先生隔三差五送一批鸡蛋过来，个头大不说，价格还比市价便宜。”
“而且按照你的要求，我平常做菜的时候，那肉和菜都是放得足足的，很多工人周六晚上都会特意多打两份菜带回家，比他们在饭店买要划算不少，慢慢地也赚了一些。”
叶宁的服装厂和时下大部分的工厂一样，实行星期天单休一天的规定，厂里大部分的工人都是年轻小姑娘，很多都是从下面的村里招上来的，大家平常想吃肉可不容易，眼下厂里的饭菜又便宜又好吃，自然是要带一些回去给家里人尝一尝的。
叶宁打从心底赞叹道：“还是雷师傅你手艺好！”
看过账本没有问题后，叶宁也没在食堂多待，她再好说话也是老板，有她在，食堂的其他人总归是觉得不自在，而眼下是食堂工作人员休息的时间，她也不想多打扰他们。
临走之前，叶宁和雷师傅计划道：“天气热了，肉菜应该不好放，回头我找人问一问，看能不能给食堂添台冰柜。”
雷师傅听叶宁这么说，大喜过望道：“要是能买到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现在我徒弟每天都得去市场上采买两趟，早上一趟，下午一趟，就是怕早上买回来的肉放不住，吃坏了大家的肚子耽误生产。”
叶宁也是受饭店老板娘的提醒，突然想到的事情，食堂修得这么大，除了卖饭菜之外，也可以当小卖部用，回头再进点啤酒汽水什么的，这么多工人总有愿意买账的。
叶宁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江阿婆已经和女儿媳妇儿闲聊完了，正牵着江钰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和顾骁聊天。
江阿婆为人和善，以前也没有欺负过顾骁一家，所以他还能和对方闲聊上几句的。
江钰怕生，尤其是在顾骁这种高个子的成年男人面前，只能攥着江阿婆的衣服躲在她后面听着两人聊天。
看到叶宁过来的时候，江钰双眼一亮，立刻撒开江阿婆的衣裳，小跑着跑到了她的身边。
顾骁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对于江钰的处境也是同情的，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听说你准备让她上山干活？”
“嗯，是这么想的，我还想让她上学读书，不过这学期都过去大半了，这事怕是不好办了吧。”
“你想让她在镇上读，还是去公社读？镇上现在办可能有些棘手，公社的小学要好进一些。”
叶宁低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随后道：“镇上吧，镇上方便一点，横竖这两边的脚程都一样，回头你得空了帮我问一问吧，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等下学期再说，反正也不急在这两个月。”
江钰听着两人商量着自己入学的事情，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在两三年前，江钰看着村里的同龄人都去上学时，心里也是期盼过自己能上学的，但是很快她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因为她后娘说家里的猪要人打猪草，衣服要人洗，其他时间还得上山捡蘑菇，蝉蜕，挖野菜。
反正对方总有理由，江大牛又是有儿万事足的性子，更不可能为江钰争取了，加上她后妈连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没送去上学，妇联的人一问，就是家里穷，没钱交学费，女娃读书也没用。
渐渐地江钰也就不抱希望了，等她被叶宁买走后，她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干活，不同的时候叶小姐为人和善，大方，会给她吃肉，会给她喝甜甜的汽水，有了这些，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也在心里暗暗发了誓，以后要用尽全力地给叶小姐干活回报她。
今天的一切都让江钰觉得太不真实，在她以为不用挨打，能吃饱就已经很好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她还能更好，更幸运……
顾骁做事叶宁总是放心的，把事情交代完后，她就没再管了，只对江阿婆和江钰说：“我送你们回村里，顺便把江钰送到养鸡场去。”
目送着叶宁她们开车离开后，顾骁也没闲着，眼见着离上班没多久了，他得先想想等会儿开会该怎么说。
到底是服装厂第一次人事任免，顾骁觉得还是正式一点好，所以工人们刚进车间，就见到顾骁在门口等着了。
顾骁朝进来的工人们点了点头：“都在前面排好队，等人到齐后我们先开个会。”
工人们心里疑惑，但是见顾骁表情严肃，心里都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这两天车间的生产挺顺当的啊，也没有返工的情况，好好的开什么会？
服装厂刚起步，工人们都很珍惜自己的工作，迟到早退是没有的，还没到两点，生产车间的七十号工人就全部按小组排好了队。
见人都到齐了，顾骁才清了清嗓子走到了大家面前。
“今天开这个会，是有两件事情要宣布。”
“第一件是经过我和叶老板的商量，决定把周巧珍、陈素芳两人的职务从小组长提拔为‘研色’服装厂的副厂长，与此同时，生产一组和三组的小组长暂时由倪大珊和喻美心两人补上。”
“就这两件事，其他的没什么了，等会周巧珍和陈素芳和喻美心她们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然后来厂长办公室找我。”
说完正事后，顾骁也没在车间多待，见大家没什么意见，他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顾骁虽然年轻，但是他性子稳重，平常也不是嬉皮笑脸的性格，厂里的人都挺怕他的，他在的时候，大家也不敢喧哗，这会儿他一离开，一组和三组的工人瞬间就欢呼了起来。
“巧珍，你听到了吗，你升职了，你是副厂长了！”
“组长！太好了，你也是副厂长了！”
顾骁宣布的四条人事变动在车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周巧珍和陈素芳两人被组里的员工簇拥着，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周巧珍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了。
最后还是陈素芳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兴奋道：“巧珍，这下好了，我们都升职了。”
之前大家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叶宁就说过了厂里的领导班子她更愿意从基层提拔，车间里的四个小组长，这段时间都是铆足了劲儿地在干，就是想着自己能成为这个幸运儿。
周巧珍原本是不觉得直接能当领导的，但是上班的第一天，叶宁就给她升了组长，这大半个月下来，她又觉得管理生产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在周巧珍心里，最大的期望就是自己能够当上车间主任，完全没想过自己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副厂长啊？
周巧珍直接被这个好消息给砸昏了头，最后还是她嫂子见她呆呆傻傻的，忍不住上前推了她一下：“巧珍，顾骁走的时候不是让你们交接完工作去找他吗，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啊。”
没见人家陈素芳已经开始拉着三组的新组长说起了工作安排了吗？
这话都不用周家嫂子直说，厂长人选还没定，两个副厂长之间，傻子都知道是存在着竞争关系的。
周巧珍又不傻，被自家嫂子这么一提醒，心里立刻就升起了紧迫感，当即就拉着自己组内的小组长说起了接下来的生产安排。
最后两人交代完工作安排后，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顾骁见两人都一脸紧张的样子，难得地笑着打趣道：“怎么都在门口站着，过来坐，升职是好事啊，你们两怎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周巧珍和陈素芳闻言立刻扯了扯嘴角。
因为两人有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情谊，加上本来性格也外向，周巧珍坐下后还能笑着回道：“高兴啊，这不是都高兴傻了吗。”
顾骁摆了摆手：“行了，叫你们过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和你们说一下你们之后的工作安排。”
“现在你们就不用在生产线上干了，以后厂子里的一应事物，你们都要自己学着管理，大到布料采购，生产安排，就是要用哪种布做什么样款式的衣裳，当然生产也要抓。”
“不过以后就不是让你们自己去机子上生产了，而是从布料的剪裁，款式的选择，样衣的制作，以及样衣要往下分成几个流程这些。”
“当然了，现在有我和叶宁小姐盯着，采购布料用不到你们，你们主要负责的还是生产流程。”
“考虑到你们刚上任，我也不会现在就撒手不管，你们今天下午就先去库房清点布料、辅料的数量，弄完再去看一看我们仓库柜子里锁着的衣裳纸板，几百个款式，你们都要熟记于心。”
“另外就是你们两人的工资，现在我们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只能等回头商量好了再通知你们，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的是，管理层的工资肯定是要比小组长的工资高出许多的。”
周巧珍和陈素芳关心的就是这个，不过能当上厂长，她们两都很高兴，只要能做办公室，就是工资没比小组长高多少，她们也是愿意的啊。
唯一的问题就是顾骁安排的任务可不轻，两人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就拿着本子和笔直奔库房了，以后这每天从外面进多少布料，车间用掉多少布料，她们都是要记录在册的。
周巧珍她们在厂里埋头苦记的时候，叶宁已经带着江阿婆他们回到了村里。
把江阿婆送到村口后，叶宁扭头看了后座一脸忐忑的江钰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之前的想法，暂时先把对方安置在养殖场的那一排平房里。
虽然山上的小院平常也是空着的，但是到底不好留外人久住。
唯一的问题就是养殖场这边没有家具，江钰要在这里久住的话，还得给她安排一些必须的家具。
江钰很乖，叶宁载着她到半山腰后，她也没有多问，下车后就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这会儿日头太大，养在山上的鸡都知道找阴凉的树荫歇凉，周大海他们也在屋里休息。
这事是顾骁和叶宁都同意过的，毕竟他们两人平常连晚上都是轮换着睡在山上的，不可能让人白天也整天在山上走，所以他们只要在山上捡完一圈蛋，晚上给山上的鸡和猪加一米糠稻谷和红薯藤后，其他时间都是能够休息的。
和顾骁比起来，叶宁其实是不常往养殖场这边来的，所以周大海他们听到对方的声音时，心里还有些奇怪。
等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身边的江钰后，更是忍不住问道：“叶小姐，这位是？”
叶宁把缩在自己身后的江钰略微往前推了推，对着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江钰，我给你们请的小帮手。”
周大海和周老三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叶小姐你就别和我们开玩笑了，这丫头看着比我家小子还小，能帮得上什么忙？”
“没和你们开玩笑，她真是我请来干活的，”
见两人说什么都不信，叶宁只能把江钰的情况和两人大概说了：“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江钰算是我收留的，回头我会送她上学，平常她就在这里住着，一日三餐就让她和你们搭个伙，我回头会把她的口粮送过来了，你们也别和她见外，平常她要是没事的话，你们出去捡鸡蛋的时候就把她带上。”
饶是周大海和周老三这样的大男人，听叶宁说完后也不由得红了眼眶：“这孩子，瘦成这样...怕是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干活了，没事，我这里有刚拿上来的腊肉，今天晚上我们就煮来吃了，旁边的屋子还是空的，什么家具都没有，今天晚上就让小江钰跟着我回家睡吧，等叶小姐你把床送过来后，再让她回山上睡。”
叶宁一想这样安排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也没和周大海多客气：“这样是最好不过了，床我明天就买了送过来，在这之前就麻烦大海哥你了。”
江钰看着比自家的茅草屋好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水泥平房，十分懂事地和叶宁说道：“不用，就这么一两天，我睡地上也是一样的，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不睡床，都是在柴房随便扯点稻草铺在地上就睡了，这屋子地上还抹了洋灰，比我家里的柴房好多了。”
这是两人见面后江钰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不过听完她话里的内容后，她除了在心里再一次骂江大牛不是人之外，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只能强忍着心酸板着脸道：“那怎么行，山上湿气本来就重，铺了水泥地面也没用，你放心，周叔叔是好人，他家里也有和你同龄的小姐姐，今天晚上你们一起睡，还能聊聊天。”
江钰对叶宁是又敬又怕，见她冷着脸了，她也没再说要在山上睡了。
见江钰没开口了，叶宁才缓和了脸色对周大海道：“周大哥我就把人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在周大海他们心里，就没有比叶宁更忙的人，听说她还有正事要办，他也是忙不迭摆手道：“行，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明天肯定全须全尾地还给你。”
叶宁点了点头，随后又半蹲在江钰身前柔声叮嘱道：“你可以跟着周叔叔他们在山上随便走走，但是也别走到防护网外面去了。”
江钰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
确定自己没有其他遗漏的事情后，叶宁才转身开着车上了山。
把车停到院子里后，叶宁确定附近没有人盯着自己后，才拉开木门闪身回了现代。
叶宁回去后见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知道叶卫明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市里，当即就回房间拿了手机给马玉书打了电话。
马玉书此时刚在家具城货比三家后敲定了两套欧式家具，接起电话后的第一时间就说道：“喂，闺女，我们这边也弄完了，不过我们回去的时候应该是晚上了，你晚上随便弄点吃的对付一口吧。”
“行，我等会儿煮包螺蛳粉吧，对了，你们回来的时候，再去多买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和凳子，装衣裳的柜子也买一个。”
马玉书有些疑惑：“是给尤利民的家具吗？我和你爸已经选好了，正准备给钱呢。”
叶宁淡淡道：“不是，是给小江买的，她在家里过得确实很不容易，我今天找人去和她父亲谈判了，给了她爸两百块钱，让她和家里断亲了，我准备让她在养鸡场先住着，回头再送她去学校。”
马玉书确实很心疼江钰，闻言立刻就急了：“不是请小江来山上做工吗，怎么又断亲了？她父亲真的愿意？”
叶宁耐着性子解释道：“本来是说的上班的，但是帮着办这事的阿婆又觉得牵牵扯扯的太麻烦了，就问对方愿不愿拿点钱把女儿送给我们，他爸愿意，就签了断亲证明，这样也好，回头我们想办法给她重新上个户口，她也就彻底从那个火坑里面跳出来了。”
这说起来确实是件好事，但是马玉书就是高兴不起来，只忿忿不平地咒骂了几句。
知道母亲对江钰很上心，所以挂断电话之前叶宁还不忘叮嘱道：“房间小，床也别买太大了，普通的单人床就行了，完了要有空，你在看着给她买两双鞋子吧，总在山上走，穿草鞋可不安全。”
马玉书连声应了，挂断电话后，她立刻在店里给江钰挑起了家具。
除了叶宁说的那几样家具之外，她还磨着老板给送了一对床头柜。
等着家具店老板给家具装车的工夫，马玉书又去街边的鞋店给江钰买了两双鞋子。
就江钰的这个情况，皮鞋和运动鞋肯定是不能买的，最后马玉书挑挑拣拣地给选了一黑一藏青的两双帆布鞋。
见街边还有散称的饼干点心卖，马玉书想着女儿明天怕是一早就要运家具回去，又上前买了好几大包桃酥和蛋糕。
马玉书和叶卫明跟着送家具和建材的货车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几个司机边往院子里卸家具和建材，边抱怨道：“这么多东西，要不是看你们使不上力，我们是真不想卸。”
司机说的也是大实话，虽然叶宁加了钱，但是都这个点了，又是这么重的家具和建材，要不是看着这一家男的残，剩下的又是两个女的，他们真是宁愿不挣这个钱。
叶宁也知道眼下有点晚了，当即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可乐出来递给大家：“辛苦师傅们了，喝口饮料。”
看在叶宁态度不错，也在尽力帮忙的份上，司机师傅们虽然嘴里忍不住抱怨，但是最后也帮他们把货卸了下来。
等司机们开着货车走了之后，叶宁看着堆得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的院子，就觉得手脚和肩膀哪哪都酸疼了起来。
叶宁和马玉书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地无奈。
叶宁朝马玉书一耸肩：“搬吗？”
马玉书认命般深吸了一口气：“搬呗，虽然我们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但是明天万一不巧有人往这边来，看到院子里的这些东西了，问起来我们也不好解释。”
叶卫明见母女两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识趣道：“我去给你下饺子。”

第172章 二合一
也就是晚上山上别说人了, 连散养的鸡和猪都已经找到自己的窝沉沉睡去了。
叶宁和马玉书一人拖着平板车，另一个人在后面推着，先把体积小但是很沉的瓷砖一车一车的运了过来。
叶卫明干不了重活, 煮完晚饭后就拿了小板凳来，坐到那一堆腻子粉面前给它们换包装袋。
腻子粉和奶油色油漆都是现代的工厂生产出来的, 外包装上有很多会让人察觉到不对的信息，必须得现做替换。
腻子粉还好，家里常备着里面缝着防潮内袋的光面编织袋，换个袋子就行了。
难的就是油漆了, 这东西打开后, 只要没有密封好, 就会干得用不了，叶家没有合适的容器，以至于叶卫明只能拿着小刀把那些油漆桶上有字的地方全部给刮掉。
一百二十个平方要用到的建材也不少，叶宁和马玉书两人来回跑了二三十趟，一直忙到凌晨两点，才把所有的材料和工具都搬了过去。
母女俩看着已经空了快一半的院子，也没时间多休息，一人喝了两口水后就又忙着搬家具了。
等半院子的家具搬完后，天都已经大亮了。
母女两搬完最后一趟家具回到现代的时候, 都累得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叶卫明上前拿起两人随手扔在茶几上的应急头灯：“饿不饿, 我去煮点早饭？”
“别忙活了。”马玉书挥了挥：“我现在是累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你要是饿了，就吃点桃酥和蛋糕垫垫肚子吧。”
“我也不吃了。”叶宁扶着腰在沙发上换了个方向躺，揉着腰道：“休息一会儿我就得先过去了。”
“这次你们就先别过去了，我在网上买了冰柜、老式三轮车和一些服装设计相关的教材，就这两天就到了, 到时候你们把我手机拿着，到货后就去帮我把快递拿回来。”
马玉书皱眉道：“我们不过去？那你回头让小顾上山来运货的时候，怎么和他解释我们的去向？”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我可以说你们去镇上了，或者去市里了，顾骁那个人我说什么他都信，很好搪塞的。”
“小顾人确实不错。”马玉书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找时间请小顾和他家里人吃饭吗？什么时候，我提前买菜。”
之前叶卫明和马玉书对顾骁的印象都是通过叶宁的描述得出的，现在有了机会见到本人，不知道叶卫明心里怎么想的，反正马玉书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叶宁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这周六或者周日吧，他妹妹在镇上上学，周末会放假。”
马玉书点了点头：“行，那我和你爸去镇上拿快递的时候，就先把请客要用的锅碗瓢盆和调料买齐。”
叶宁不放心地叮嘱：“买好的调料记得用没有标签的瓶子和罐子装好，现代的一切信息都不能让那边的人知道。”
马玉书没好气地摆摆手：“知道，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这种小事还用得着你说？”
“对了，你等会儿过去的时候记得把我给小江钰准备的衣裳和鞋子带过去。”
叶宁闻言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鞋子就算了，那么多衣裳，全部都带过去？”
不是叶宁大惊小怪，实在是旧衣回收站的旧衣服卖价很便宜，马玉书花了不少时间，精挑细选了一大包款式、成色和质量都不错的衣裳，虽然叶宁没有珍惜数过的，但是小孩子的夏装本来就轻薄，那一大包里少说也有百八十件衣裳。
虽然江钰从江家离开的时候，除了身上的一套破意思和一双旧草鞋之外，确实没有带其他换洗的衣裳，但是这么大一包衣裳都带过去，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马玉书一脸奇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自然是要都带过去的啊，都是小姑娘穿的旧衣裳，留在家里也排不上用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江钰一个人穿不了这么多衣裳。”赶在叶宁开口之前，马玉书率先补充道：“我也没说这些衣裳都给江钰，你不是说村里的人对你都挺好的吗，那个时候的生得多，村里总有和江钰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你就看着情况一家给分几件。”
“别看这些旧衣裳在我们这边不值什么钱，但要是拿到那边去，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见叶宁不相信，马玉书一脸唏嘘地拿自己举起了例子：“就你妈我小的时候，有个表叔在城里当工人，每次过年回来就会把家里穿不了的旧衣裳旧鞋收拾收拾拿回来送给亲戚，我和娘家的堂姐妹为了那些旧衣裳，都能打起来。”
“行吧，我把衣裳拿过去后先让江钰挑，让她挑个十几二十套，剩下的再拿到村里去分一分，之前没注意，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村里的那些小姑娘穿的衣裳好像来来去去就是那两身。”
顾灵就不用说了，哪怕加上叶宁送的小裙子，也没几套像样的衣裳，像周新文这种在村里家境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家里的孙女也是就那么两套夏装轮换着穿。
这还不止是牛草湾三大队这样，就是在乐阳镇，好多姑娘小子一个季度都只有那么两身衣裳。
归根结底，还是那边的生产力还没更上，布料贵，哪怕是自己买最便宜的棉布回家加工，要做一身新衣裳，也得花上大几块钱。
而这个时候乡下普通的农户，一年的家庭总收入也不过就百八十块钱。
八十年代大家没有衣裳穿，现代的小孩子因为个头长得快，但凡是家里条件稍微过得去的人家，那必然是每个季度都会给自家孩子添置新衣裳的。
别说是市里了，就是镇上的旧衣回收站，每天都能收到几大包旧衣裳。
这种规模的旧衣回收站，也不会细致到按款式收回，不管什么款式和面料，都按照一块五一斤的价格算。
马玉书这些衣裳是从旧衣服堆里精挑细选过的，人家老板转了一到手也要赚点钱，所以价格就要得高一些，依据款式按照两到五块钱一件算的。
就算如此，这个价格也是很划算的。
一想到这里，叶宁心里也冒出了一些别的打算，一脸兴奋地扭头问道：“你说我们去多买点旧衣裳回来，洗干净拿到那边去，也卖两三块钱一件，生意会不会好到爆炸？”
马玉书闻言也是双眼一亮：“怎么不行，我年轻的时候市场上就有不少专门卖旧衣裳的摊位，听说他们买的衣裳都是从m国、f国运进来的洋垃圾，因为款式新颖，其实旧得比新的也没便宜多少，买的人就挺多的。”
叶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回头多去旧衣回收站看一看。”
马玉书不怎么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什么时候去都可以，那些旧衣裳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兴趣，老板收上来都是卖到f洲去的。”
马玉书心里有数就行，叶宁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后，就拖着一大包旧衣裳过去了。
衣裳叶宁没急着往下运，而是开着车先把江钰房间的家具用小汽车拉了下去。
现代的床都是几块木板和各个零部件拼接的，叶宁汽车的后备箱支棱着倒是能够放得下。
叶宁到半山腰的时候，时间其实都还早，不过周大海他们已经带着江钰出去捡鸡蛋了。
周大海他们还好，已经在养殖场干了两三个月了，自从山上的鸡开始下蛋后，他们每天都能看到山里各个草窝里面堆满鸡蛋的场景，已经从最开始的激动逐渐变得心如止水。
江钰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以至于她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挎着装鸡蛋的篮子满山乱窜，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累一样。
事实上江钰确实也不觉得累，要知道她家里也是喂了鸡的，不过江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只能养得起两只下蛋的母鸡。
鸡蛋在江家也是个金贵东西，一家六口，只有江耀祖才能够每天吃一个鸡蛋，至于江钰和她的两个继妹，则是连鸡蛋壳都摸不到。
这满山的鸡蛋落在江钰眼里就是满山的钱，虽然鸡蛋不是她的，但叶宁是她的老板兼恩人，她同样替她觉得高兴。
最后就是本来没觉得江钰能帮上什么忙的周大海只能跟在江钰身后，一遍遍地帮她把装满的篮子捡空，难得地偷了个懒。
叶宁在联排平房等了一会儿没见到周大海他们回来后，只能自己把床板床架从车上搬下来，然后从后备箱摸出螺丝刀和扳手一点点地组装了起来。
顾骁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叶宁的车停在半山腰，他心里奇怪，脚下的油门也踩到了底，片刻之后就稳稳地停在了屋子后面特意用石块和泥巴堆出来的平地上。
叶宁的动手能力其实挺好的，没费多少力气就组装好了床架，顾骁到的时候她正搬着床板往床架上放。
顾骁快步上前接过了叶宁手里的厚木板：“我来吧，这床是给江钰准备的？”
看清楚来人后，叶宁只意外了一瞬，随后就意识到对方应该是过来取服装厂食堂要用的鸡蛋：“对，这山上的房子都空着，也没法住人，我就先随便给她买了一些家具。”
现在服装厂食堂算是叶宁这个养殖场的主要客户，虽然深究起来也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但是总归每天一百多个鸡蛋的销售量，剩下的鸡蛋攒上几天，顾骁就会运到集市上去卖掉，养鸡场这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太多的储量。
虽然顾骁早就知道叶宁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他现在看到叶宁替江钰准备的这些城里都少有的家具时，对她的善良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一米五的床装好后，叶宁和顾骁一起抬进了空着的房间，两个床头柜也一起摆进了屋子。
这个房间里剩下的家具就是床垫和座椅柜子了，原本只靠叶宁的小汽车还有些麻烦，但是现在有了顾骁开来的货车了，这么几样家具就不算什么了。
“你先把厂里要的鸡蛋送过去，山上我还买了不少家具和建材，你送完鸡蛋后过来先帮我往市里运一趟。”
顾骁闻言默不作声地去旁边放鸡蛋的地方搬了两大筐鸡蛋，随后又撒了几把稻谷，用稻谷做饵抓了五只大公鸡，捆了脚和翅膀一把扔到了车厢里。
叶宁见状忍不住问道：“中午食堂吃鸡？”
顾骁关好车厢后才转身回道：“不是，是我们常去的那家饭店，我去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听说你在山上养了鸡，托我带几只过去，她自家养的鸡供应不上店里的消耗，市场里买的又良莠不齐，就想找个稳定的供货渠道，我先给她送五只过去，要是她看了没有问题的话，以后就固定从我们这里订货了。”
说起来这也是碰了巧，顾骁去饭店吃饭，本来也没想过要推销什么，只不过和一旁的周爱国他们随口提了一句，说他明后天准备抽一天时间去隔壁县的大集上卖鸡和鸡蛋，就被老板娘听进了耳里。
虽然老板娘要得不多，一天就几只的数量，但是这送上门的生意，顾骁自然是不可能拒绝了，这会儿特意挑了五只个头大，鸡冠艳红的大公鸡拿去试货。
顾骁的货车驶离养殖场后，叶宁看着已经基本成型的房间，揉着腰倒在了铺上了床单的单人床上。
这一晚上都没能眯过眼，叶宁已经累得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了。
她心里各种思绪混乱地绞在一起，原本是该焦虑得睡不着的，但是身体上的疲惫很快就战胜了活跃的大脑，没一会儿她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周大海和江钰背着提着满背篓，满篮子的鸡蛋回来时，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停在半山腰的银灰色小汽车。
“是叶姐姐！叶姐姐来了。” 江钰很想快跑几步，但又顾忌着篮子里易碎的鸡蛋，只能喘息着加快步伐。
叶宁心里装着事情，也没能进入深度睡眠，听到江钰和周大海在隔壁房间放鸡蛋的动静后，她就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
叶宁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江钰和周大海也刚才放完鸡蛋出来，她朝对放招了招手。
江钰不明所以，但也立刻仰着笑脸跑了过来：“叶姐姐！”
“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新房间。”叶宁边说着，边侧身把门口的空间让了出来。
江钰衣服上还沾着草窝里的草屑，她只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见她直勾勾盯着屋里，好一会儿也没有动作，旁边的周大海也忍不住心里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啧啧，这床看着可不便宜。”
屋里这带床头的床样式区别于村里大家常用的架子床，江钰人小没有概念，周大海却知道要想买这么好一张床和那么厚一床垫子，没有个五六十块钱是决计买不到的。
更别说叶宁还贴心地在床上铺了鹅黄色带向日葵图案的四件套。
这会儿城里人刚流行起用四件套，以前人人追捧的绸缎被面也不吃香了，床上铺的床单图案好看，在周大海眼里，就是用来做衣裳穿也是很好的，这样的花色，想来价格也不可能太便宜。
只能说叶宁确实是难得的大善人，才会舍得为一个没亲没故的小丫头添置这么多好东西。
考虑到江钰以后还要和周大海他们生活一段时间，叶宁也没忽略对方的话：“还行，我有朋友是做家具生意的，这床小，没花几个钱。”
怕周大海心里会有想法，叶宁转而又道：“对了，我朋友给我寄了不少小姑娘能穿的旧衣裳，我记得大海哥你家里也有个小姑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等会儿我拿下来后你也给家里的小姑娘挑上几件吧。”
周大海忙不迭摆手道：“不嫌弃不嫌弃，有白捡的衣裳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嫌弃的道理。”
见周大海面上确实没有勉强的神色，叶宁也算是放心了，她开着车上山把那一大袋子旧衣裳全都搬了下来。
都是马玉书特意洗干净了，叶宁没直接往地下放，而是把旧衣裳搬进了江钰的房间，一股脑倒在了她的床上。
叶宁指着床上的衣裳扭头对江钰道：“就这些衣裳，你先选，等你选完后，我再拿到村里去给大家分一分，另外这两双鞋子是你马婶子特意托我帮你带的，你等会儿也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脚。”
“马婶子？”碎花裙子、条纹 T 恤、背带牛仔裤堆了半床，江钰看得眼花缭乱的时候，还一下抓住了叶宁话里的重点。
江钰是记得马玉书的，毕竟她长这么大，对她表露过善意的大人实在不多，对方会给她好吃的饼干和苹果。
昨天她跟着叶宁走了之后心里还有些遗憾呢，遗憾自己以后要帮叶姐姐做工了，应该就没时间再上山捡菌子了，应该也就再也见不到这位总是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婶子了。
叶宁笑着点头：“是啊，就是之前和你一起在上山捡菌子的马婶子，她是我很亲很亲的长辈，也是她和我了你在山上救了她一次，也是她让我去找你的，不然牛草湾三大队离小江村这么远，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在家里过得不好来找你。”
江钰没想到马玉书才是救自己出火海的恩人，见小姑娘傻站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叶宁最受不了小孩子哭，见状连忙从床上随手拎起了几件衣裳道：“先试试这几件衣裳，看合不合身。”
江钰看了看叶宁手里的衣裳后，抬手接过了她手里的T恤和牛仔长裤。
至于叶宁手里的连衣裙，江钰是一眼都没敢看，她今年八岁，却从来都没有穿过裙子，以前是没人给她做，现在则是因为要在山上干活，不适合穿这些会露出胳膊和腿的裙子。
周大海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见江钰要换衣裳了，原本还在心里盘算这些衣裳哪一件自家闺女穿起来会更好看一些的男人当即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该说不说，马玉书不愧是做了十几年服装生意的人，这眼睛就是毒辣，她目测过江钰的身量后，选的这些衣裳大部分都是她能穿的。
江钰一连试了五六套衣裳，穿了脱，脱了穿，折腾得额头上都沁出薄汗了，叶宁才满意地叫了停。
“这几套都不错。”把江钰试过的几套衣裳收到一旁后，叶宁又从衣服堆里选了几条样式好看的裙子出来，全部堆在一旁后才小声嘟囔道：“就这些吧，正是长个子的年纪，有个十几套衣裳换着穿差不多足够了。”
江钰听着叶宁的话，很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十几套衣裳，她就是一天换一套，都能两个星期不重样了，这样的事情放在之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止是江钰，就是现在很多家里条件不错的，也没有这么多套换洗的衣裳，也不知道叶宁为什么会一副好像这样都还觉得少的样子。
叶宁大方，江钰也不能蹬鼻子上眼，见对方的视线还不停地往床上的那堆衣裳上瞟，她连忙抱起叶宁挑选过的衣裳道：“够了，够了，现在这些我就已经穿不完了。”
叶宁也没勉强，等江钰把挑好的衣裳一一折叠好放到床头柜上后，她才起身开门让周大海进来挑。
周大海脸皮也薄，叶宁拿来的这些衣裳他看着都好看得不行，实在想象不到到底是多么富裕的人，才会舍得把这些颜色鲜艳，连个补丁和半点口子的没有的衣裳拿来送人。
最后周大海精挑细选了一条蓝色的裙子：他闺女皮肤白，这蓝色的裙子穿着既禁脏又显白，肯定错不了！
见周大海只选了一件就没了动作，叶宁出声道：“别客气，多选两件换着穿。”
周大海摆了摆手道：“不了，这衣裳料子这么好，就算是旧的，也值不少钱呢，我选一件就够了。”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这些衣裳本来就是别人送我的，你不选我等会儿也是要拿到村里去送给大家的，老话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外人田了，你和三哥可是自己人，我自然是要先紧着你们的。”
叶宁这话说得可以说是很漂亮了，见她的样子确实不是说的客套话，周大海再三犹豫后，还是又选了两条裙子，两条牛仔裤，两件T恤
周大海抱着满满一怀的衣裳傻笑道：“这就是城里时兴穿的牛仔裤吧，摸着就厚实，肯定耐穿，这城里人穿衣打扮就是讲究，这裤腿上还缝了珍珠呢。”

第173章 二合一
周老三家里没有适龄的女儿, 叶宁也不用等他回来挑了。
周大海上着班也走不了，只能把自己挑选出来的衣裳用篮子装了，随后一脸不好意思地递给了叶宁：“麻烦您去村里的时候帮我帮我捎回去。”
叶宁接过篮子后顺手就递给了一旁的江钰：“不麻烦, 捎带手的事情。”
叶宁开车，江钰抱着剩下的衣裳乖乖地坐在后排, 两人顺顺当当地下了山。
前两天过了端午后，现在的日头已经很晒人了，现在村里人都挑上午和傍晚下地干活，连在村口闲聊的老人都少了。
现在唯一有劲儿满村疯跑的, 就只有那些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皮猴了。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是在闲刷, 一个个扛着缠了蜘蛛网的竹竿, 满村窜着粘知了猴呢。
这是个大人觉得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听得人心里烦躁，孩子觉得知了哪哪都好的季节。
这蝉蜕就不用说了，供销社里常年收购，一斤蝉蜕两块钱，是村里的孩子少有的能够挣钱的机会。
其次就是这知了去掉头和翅膀后，随便用油一炸就很香，眼下村里家家户户吃油都紧张，舍得用油给孩子炸知了的母亲也不多。
不过孩子们总归是有法子对付的，管他舍不舍得, 先粘了再说, 就算家里的大人舍不得下油炸，他们也可以自己在地里烧火烤来吃。
叶宁开着车都还没走到村口，就已经听见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了。
村里的小孩子正好粘知了沾到村口的黄葛树下，这会儿看到叶宁的小汽车后，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村里是有土路能通车的，不过叶宁见村口就有几个半大小姑娘, 索性就直接在村口停了车。
虽然叶宁性子和善，但是村里的孩子们平常没少听家里的大人和他们说叶老板的小汽车有多贵，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印象，这会儿也只远远地站在旁边看，再也没有人会大着胆子来直接上手摸了。
说真的，叶宁现在每次看到村里的这些孩子，就和现代人看到f洲那些儿童的心情是一样的。
太穷了，真的太穷了，小孩子基本没有胖的不说，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做一件衣裳要花好几块钱，为了穿的时间能够长一点，大家都尽可能减少清洗的次数，城里还好，村里的小孩子，这衣裳真的是很难找出一个干净的。
在一众小孩里，叶宁最眼熟的就是周新文家的二丫了，所以下车之后，她也最先朝二丫招手。
二丫今年五岁，已经记得住事了，对叶宁这个给过自己好吃的大姐姐也是打心底的亲近，，叶宁一招手，她就立刻辫子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
叶宁从后排把那一大袋子旧衣裳拎下车后，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不知道谁放在村口的断石条上坐下来在袋子里面翻捡了起来。
二丫个子小，叶宁好不容才从袋子里翻出了一条她能穿的裙子。
叶宁拎这裙子在二丫身上比了比，觉得大小应该是合适的，才把裙子往对方手里一塞：“二丫，试试这条裙子。”
二丫看着手里的裙子，也没多想，直接就在叶宁鼓励的目光下往身上套了，叶宁拉着穿好裙子的小姑娘转了一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有点大，你回去让家里的大人帮你把腰两边缝一下，明年穿就合适。”
到底是马玉书按照江钰的身形买的旧衣裳，小一点的女孩子穿着不合身也是正常的。
不过就眼下的这个情况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见村口还有只穿着一条裤子满村跑的小姑娘，叶宁只能尽量挑着大不了多少的拿衣裳给她们。
从叶宁把裙子拿给二丫开始，村口的这一群小孩子就呆在了原地，等二丫穿上裙子后，和她关系不错的邻居哥哥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边提醒道：“听说叶老板是开服装店的，她这是厂里的衣裳卖不完了？拿回村里让我们买？”
二丫抬头看了一眼叶宁，见她已经忙着给其他小孩子找衣裳了，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上的新裙子：“我喜欢这裙子，就是不知道要卖多少钱，太贵了我妈肯定舍不得给我买。”
周虎头原本正和周二丫说着话，结果一个没注意，叶宁就给他的妹妹也穿上新衣服和新裤子了。
周虎头见状急得直跺脚，他家里的情况和周二丫可不一样，连他爸都没有一身体面的衣裳，更别说他和妹妹。
担心叶宁强买强卖，虎头急得转身就往家里跑：“妈，妈妈妈！”
虎头的母亲余婉这会儿刚从地里回来，包产到户的时候刚从家里分了出来。
她和丈夫结婚早，生养的孩子也多，分到的地是不少，但是地里的活也多，为了地里的这些活和几个孩子，她之前都没去参加服装厂的招工。
她一早就上去地里浇了水，这会儿刚在灶膛前面坐下，就听见家里那个臭小子一叠声的扯着嗓子喊，当即就没什么耐心地朝外面吼道：“你喊冤呢？”
周虎头钻进灶屋后连气都没顾得上喘匀，就连忙道：“叶小姐在村里拿了衣裳往虎妞身上穿呢，这是强买强卖吧，你们快过去看看。”
余婉闻言心里也是一紧，扔掉手里的夹火钳就往外跑。
天爷诶，他们去年刚分家，婆家本来就是贫农，儿子也多，分家的是他们都没分到几块钱，也就是之前叶宁请人修房修路，她家男人去干了活才挣到了些钱，后面修房子都用完了不说，如今家里还欠着不少外债，可拿不出钱来买衣裳穿。
余婉越跑心里越觉得不对，不放心地再次和虎头确认：“你看清楚了吗？是叶老板硬拿着衣裳往你妹妹身上套？”
理智上余婉觉得叶宁财大气粗的，肯定是不可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卖货，但是自家亲儿子说得有鼻子有眼有眼的，又容不得她不信。
虎头急赤白脸地催促道：“看清楚了，就是直接把虎妞拉过去给她穿衣裳了，妈你跑快点，那衣服样式可好看了，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城里人穿的，咱们家肯定买不起。”
“哟，余老三媳妇你这急里忙慌地干啥去？”母子两的交流引起了村里王婶的注意，原本正坐在院子里选黄豆种的王婶直起腰，隔着竹篱笆问道：“哟，余老三媳妇你这急里忙慌地干啥去？”
没确定情况之前，余婉也不敢乱说，只能摆摆手道：“不干啥，听说叶老板在村口卖衣裳，我过去看一看。”
村里难得有乐子，王婶一听这话，瞬间也来了兴趣：“一起去，一起去。”
余婉没法拒绝，只能带着虎头继续往村口跑。
三人到村口的时候，之前和虎头一起沾知了的小姑娘们都已经穿上了新衣裳。
看着闺女身上陌生的衣裳，余婉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但对着叶宁，她也说不出质问的话，只能喘着出气问：“叶老板，你这是？”
叶宁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有了强买强卖的嫌疑，一脸灿烂地指了指地上的一袋子衣裳：“我朋友家孩子穿小的衣裳，放着也排不上用场，我想着村里孩子们说不定能穿，就让他寄了过来，拿来给村里的孩子分分。”
余婉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她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己那个没搞清楚状况就满世界胡咧咧的儿子后，才转身道：“这可使不得！这么好的衣裳，哪好白拿你的呢！”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只要你们不嫌弃这是别人穿过的旧衣裳就是了，这些衣裳我拿着也没用，你们就别和我客气了。”
余婉年轻面皮薄，哪怕叶宁都这么说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一旁的王婶就没有这么多顾虑，听叶宁说完后，她立刻就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叶老板就是心善，我家里好几个孙子孙女呢，我能不能给他们选两件。”
“当然可以了，不过我朋友家里是女儿，所以这些衣裳都是小姑娘穿的，没有男孩子能穿的。” 叶宁边说着，边往旁边让了让。
“那也很好了，我家里两个孙女呢。”王婶低着头在袋子里翻找，只觉得哪一件都好看，不由得感叹道：“这样好的布料，这样好的款式，要不是叶老板，我们这次村里人可舍不得花钱给家里的孩子买。”
要按照王婶的想法，这样的衣裳，多少她都不嫌多，但她也知道叶宁弄这些衣裳来，是要发给整村的孩子的，她要脸皮，也不敢贪多，只尽量捡着码子大的衣裳裙子给两个孙女一人挑了两身。
和叶宁尽量给孩子选合适的习惯不同，村里人在孩子的衣服选择上，都是贪大的，宁愿选大的多穿两年，也不愿意选正合适的，穿完今年明年就穿不上了。
有王婶开头，余婉想着今年女儿长个子后，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也强忍着不好意思上前选了一条裙子。
这裙子好看，她闺女长得也可爱，回头换上这条裙子，再把辫子好好地梳一梳，那领出去也不一定比城里的孩子差。
有余婉和王婶帮着宣传，叶宁都不用往村里走了，她在村口送人衣裳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没一会儿满村的人都知道了。
一时间家里有孩子的人都往村口来了。
李翠莲知道的晚一些，她到的时候村里好几个妇女已经围着袋子挑选了起来，她只能缩着肩膀往里面挤。
叶宁眼尖地注意到李翠莲的动作，连忙招呼道：“李嫂子，李嫂子，你不用挤了，大海哥在上山已经选好了，在我车上放着，你跟我过去拿吧。”
“诶！”叶宁这话一出，李翠莲立刻就一脸笑容地从人堆里退了出来。
等李翠莲接过装衣服的篮子翻看了一遍后，这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以前孩子的事情我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他的，今天他倒是做了一件像样的事。”
叶宁忙道：“谁说的，海哥在山上可牵挂嫂子你和家里的孩子的，一直跟我夸嫂子你会疼人呢，得了腊肉也舍不得自己吃，而是让他带上了山。”
现在的人说话做事都很内敛，很少有人会像叶宁这么直白的夸人。
对于叶宁的话李翠莲是一句都不信的，毕竟她家的那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平常在家里都没什么话，她是完全想象不到他对叶宁夸自己的样子。
不过李翠莲也知道叶宁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这有什么疼人不疼人的，家里就他一个人挣钱，可不得紧着他来。”
因为王婶和余婉两人一开始就是一人拿两身，所以后面的人有样学样，也都是选的两身。
原本叶宁还担心自己不知道村里各家各户的情况，可能会存在分的不均匀，或者便宜了一些家里没有女孩子的人。
结果这事完全不需要她操心，村里人互相也会监督，但凡是有人想多拿两件，一旁人的直接就开始数落了。
这不这会儿刚有人拿完两身后还在袋子里拔拉，第一个选完衣裳还没走的王婶立刻就嚷嚷起来了：“唉，陈婆子，你可不能有点什么好东西就全拔拉回自己家里，这衣服都是有数的，村里还有不少人没有来呢，你要都拿了，后面的人不就没有了。”
其实王婶之所以会站出来，也不是她真的担心后面的人没有，而是她自己家里两个孙女就一人只拿了两身，她也见不得其他人占便宜多拿了。
王婶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立刻就附和道““就是，就是，陈婆子这么自私呢。”
被众人数落的陈婆子觉得脸上挂不住，当即就破口大骂道：“我呸，就你们话多，又不是你们的衣裳，人家叶老板都还没说什么，王婆子你算老几啊，鼻子里插大葱装象的玩意儿，嚷嚷得倒是起劲儿。”
王婶闻言双眼一瞪，直接就撸起袖子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宁作为衣裳的主人，眼见着两人就要干起来了，当然是要站出来打圆场的：“诶，两位婶子，别吵别吵，本来是一件好好的事情，你们真要吵起来了，那也影响大家的心情不是。”
原本有些话叶宁还不好说，眼下借着这个小争端，她倒是能够顺理成章的开口了：“这衣裳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不是，王婶子说得也没错，村里人这么多，衣服就这么多件，大家确实不好多拿，一人就两身，还有这衣裳是我给村里的孩子的，大家拿回去可都要给孩子穿，我可不想听到后面有人说谁得了衣裳不给自家孩子穿，而是拿去卖了、送人了的话。”
还别说，在场的人里面，还真有人是打着这个算盘的，毕竟叶宁送的衣裳这么好，要拿到外面去，怎么也得卖个三五块钱吧？
不过村里人对叶宁还是很尊敬的，现在她都这么说了，那心里原本有这种打算的人，也不得不歇了心思。
这人一多，就不可能一直都乐乐呵呵的，后面在王婶和村里其他婶子的火眼金睛下，又揪到了一个家里没有闺女的人来拿衣裳，叶宁一问，对方是觉得这衣裳好看，想帮娘家的侄女拿两套。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叶宁也不好说什么重话，反正村里人已经把她手里的衣服抢下来了，在她这里就算是过去了。
然而村里的婶子嫂子可没这么善解人意：“谁还没有个娘家啊，大家都要这么干，那再来十袋衣裳都不够分的。”
“啧啧，这就是什么便宜都想占的人。”
只能说真是不能小看村里这些婶子和阿婆的战斗力，叶宁见几人臊得人家头也不敢回地跑了还不愿意停嘴，三两句又扯上当事人家的婆媳关系的八卦了。
实在不想江钰听这些，她只当即就从车里拿了两包点心下来，牵着对方往顾家走了。
李翠莲见大家为了一条裙子就火力全开的样子，当即也捂着手里的篮子跟着叶宁离开了。
她又不傻，叶宁说的是一人两套，可是她这篮子里装着的可远不止两套，一看就是对方看在大海的面子上多给的，这人占了便宜，就得闷不做声，她要是不赶紧走，等会儿让村里的这些女的看到了，嘴上指不定还要怎么酸呢。
有王婶子在村口手着，叶宁那是一百个放心，带着江钰去顾家的时候，她还不忘小声叮嘱道：“小钰，姐姐我等会儿要带你去见周奶奶，你到了地方后可得喊人，周奶奶家里还有一个小姐姐，在镇上上学，以后周末你要是没事，就来周奶奶家里让你灵姐姐教你认字。”
江钰就算能插班进学校，也只能和顾灵一样从头学起，她的年龄又要比同班同学大一些，叶宁想着她要能提前自学一些知识的话，回头到了学校也能轻松一些。
江钰半懂不懂地仰头看着叶宁道：“那以后我周末干完活就来。”
叶宁抬手揉了揉江钰的脑袋：“在你去上学之前，你周末都不用干活。”
江钰闻言歪了歪脑袋，疑惑道：“那怎么行，叶姐姐你不就是请我来干活的吗。”
叶宁无奈道：“你这孩子，我都说了，我是因为你救了我亲戚的命才帮你的，请你干活只是应付你父亲的理由，并不是真的要你干什么，你这个年纪，还是得以学习为主，山上的活有你周叔他们呢，你现在住在山上，是因为我在村里也没有固定住所，你先在山上过度一段时间，回头我在镇上给你找处住的地方，上下学方便。”
江钰也不傻，也常听人说要读书才有出息，听着叶宁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她当即红着眼眶保证道：“那我认真读书，长大了好好替您干活！”
叶宁也没说用不着，毕竟江钰还小，等她读完十几年书后，自己在这边的产业也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不过能有个从小培养的人帮忙，总归是不会错的。
去顾家的路叶宁都是走熟了的，周顺弟上了年纪，精力不济，平常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叶宁带着江钰进了院子后，见堂屋和房门都紧闭着，她也没有出声把人吵醒。
“坐吧。”熟门熟路地把人带到葡萄架下的石桌前后，叶宁直接把手里手里的点心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顾家院子里的葡萄架是叶宁开始倒腾果园后才有的。
当时多出的葡萄苗，她不是让顾骁给带回了吗，顾骁在坡地上种了两分后，剩下的十几颗就围着家里的院子随便种了。
院子里面种了六颗葡萄苗，后来葡萄藤长起来了，顾骁就用竹竿给搭了个架子。
这会儿葡萄架爬满葡萄藤后，倒是成了夏天躲阴凉的去处了。
江钰不理解，忍不住凑进叶宁小声问道：“我们就在这里坐着等吗？”
在江钰心里，叶宁是大老板，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她发现人人都敬她、怕她，看着这个院子和屋子屋主也不像是什么有钱的，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把人叫起来，而是选择坐在院子里等。
叶宁以为江钰是年纪小坐不住，低头看了看时间后，安抚道：“没事，也等不了多长时间，马上就是做午饭的时间了，你周奶奶也快醒了，你要觉得无聊，也可以出去玩。”
“不无聊，我陪叶姐姐一起等。”江钰摇了摇头。
两人这一等就是大半个小时，等村里大部分人屋顶都开始冒出炊烟的时候，周顺弟才起床。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叶宁和江钰时，周顺弟也是忍不住嗔怪道：“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不喊我。”
“吃饭了没有，没吃就在这里吃，我去做饭。”
在江钰诧异的目光下，叶宁上前揽住周顺弟的肩膀往灶屋走：“没吃呢，就早上吃随便吃了一点，这会儿都饿得不行了。”
周顺弟闻言忍不住皱眉：“那怎么办，我这会儿煮饭也需要一会儿，我房间里面有阿骁买回来的水果罐头，你垫垫肚子？”
叶宁嬉笑着说道：“没事，我也没有那么饿，煮饭这会儿功夫还是可以等的。”
周顺弟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中午吃面，家里有阿骁带回来的肉臊子，说是特意买了材料请食堂大师傅做的，味道很好，灵丫头每周都要带一罐去学校呢。”
叶宁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她怎么就只想着雷师傅做的肉臊子好吃了，而没想着也找他帮着做几罐带回家慢慢吃呢。

第174章 二合一
周顺弟撸起袖子进了灶屋忙活, 晒干的柴火往灶膛里一扔，升腾起来的烟火气息让叶宁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周顺弟注意到叶宁的动作后，用手里的锅铲敲了敲灶沿道：“这里烟熏火燎的, 别把你熏着了，小叶你出去等着, 就下个面，我一个人弄快得很。”
叶宁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就爱闻这种锅气。”
这可不是叶宁说着骗人的，这农家的土灶柴火独有一股味道, 以前她爷爷奶奶在家的时候, 她过年的时候回乡下, 就是家里随便煮的稀饭都能多吃两碗。
现在叶家人虽然也搬回乡下了，但是现代天然气、沼气都很方便，就是在农村，也没多少人烧柴火了。
政府之前还低价给村里都安上了天然气，说是烧柴火污染环境。
现在叶家煮饭基本都是天然气，只有马玉书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用柴火灶炒上一次菜。
周顺弟觉得叶宁还是太年轻了，家里富裕也没吃过苦，不然哪能说得出喜欢烟火气的话呢。
像她们这样的乡下妇女, 大半辈子都围着灶台转, 真是受够了厨房的这股气味了，做梦都盼着哪天能甩了围裙歇口气。
周顺弟动作利落地起锅烧油煎了五个边缘卷出焦边，颜色荷包蛋，她一边注意着锅里的火候，一边问，“我听外面吵吵嚷嚷的, 是出什么事了？”
叶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从朋友那里要些小孩子不穿了的旧衣裳，放村口分给了大家。”
周顺弟点了点头，忍不住感叹道：“你心好，对村里的孩子好，对外面那个小姑娘也好。”
因为叶宁也没打算瞒着，所以昨天江阿婆回来之后，就把她花了大价钱拯救被亲爹后妈虐待的小姑娘的事情在村里说了。
连周顺弟这个不爱出门瞎晃悠的时候老婆子，都在去菜地摘菜的时候听见人议论了。
叶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倒也没您说得这么好，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了她一把罢了。”
而且江钰极为懂事，就说现在吧，明明都没有人安排她做事，她见灶屋这边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就坐在堂屋里剁起了猪草。
周顺弟听着堂屋里剁猪草的动静，一脸怜惜地摇了摇头：“在后娘手里讨生活的小姑娘，没点眼力见确实活不下来。”
这边顾骁去镇上送完鸡蛋后，本来还想和叶宁一起上山搬货的，结果却没在半山腰看到人，只能临时把周大海和周老三抓上山帮着搬家具。
先搬尤利民的家具是叶宁提前安排好的，说是能帮着她装修的亲戚还没回来，这些建材也不用急着往市里运。
周大海他们之前见过最好的家具，就是以前村里人被革委会带着去顾家打杂的时候了，那会儿顾家用的家具还是周顺弟从镇上搬回来的。
那雕了花的红木大衣箱、架子床，在睡了半辈子木板床的村里人眼里，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存在了。
后面那些家私被革委会的用斧头劈了，村里人还很是可惜了一段时间。
但是周大海现在却觉得，以前顾家的那些家具，和眼前这些家具比起来，还真是一下子就被衬到了泥里。
这倒也是，欧式的家具在现代看来，好像已经成了土豪风的代名词，很多人现在更追捧新中式，地中海简约风，但是在八十年代，富丽堂皇的欧式家具，还是很能唬住人的。
周大海他们觉得就自己今天看到的这些家具的样式，回村里后都够吹上好几年了。
两套屋子的家具只跑一趟肯定是不行的，顾骁只能先捡着大件的床和柜子装。
等装完家具后，时间也不早了，顾骁把周大海他们顺路捎回了养鸡场后，就径直开着车回了村里。
江钰看着大货车在院门外停下后，心里还惊讶了一下，不过当她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后，她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
周顺弟这边刚把挂面下锅里，就听到了汽车熄火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孙子回来了，当即就又掀开锅盖往锅里多加了一把挂面。
叶宁正往灶膛里塞干竹子，抬头看见顾骁，当即就抬手挥了挥：“回来了？”
顾骁看着叶宁额头被灶膛里的热气熏出来的汗水，忙道：“我来吧。”
叶宁把面前的竹节往灶膛里推了推后，站起身道：“没事，面都已经下锅了，最后一把柴了。”
叶宁边弯腰拍着裤子上沾着的草木灰，边问：“你把鸡送过去后，老板娘怎么说？”
顾骁笑着点头：“她很满意鸡的品质，让我们每天送五只鸡过去，知道我们鸡蛋便宜，也约好了每半个月送一百个。”
叶宁皱眉道：“五只鸡也不多，就是回头你要忙起来了，就不一定每天都有空往镇上跑了。”
饭店要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总归是个固定的销售渠道，顾骁不想放弃：“我已经想好了，回头买辆自行车放到养鸡场，我没空的时候，就让大海哥他们帮着送，来回也就两个小时，耽误不了什么事。”
叶宁摆了摆手道：“自行车就不用了，我正好买了几辆三轮车，回头放一辆在养殖场，那可比自行车更方便送货。”
顾骁一脸赞许地开口道：“嗯，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完顾骁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周巧珍她们升职的事情我已经宣布下去了，就是昨天你走得太急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商量她们两的工资待遇。”
这个问题没个参考标准，叶宁还真拿不定主意：“镇上其他几家工厂的副厂长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顾骁皱眉道：“这个也没个定数，就拿纺织厂来说吧，以前效益好的时候，听说副厂长一个月能拿八、九十，现在效益不好了，好像只有七十几了。”
叶宁沉思了片刻后才斟酌着开口道：“我们厂子的生意不错，光是尤利民这一单，就能挣好几万块钱了，而且雷师傅的工资都一百二一个月了，咱们厂副厂长们的工资总不能比大厨都低吧，我想着要不就先订个一百五，回头要是厂里的生意能稳定下来，我再给她们和工人们发奖金？”
因为是在家里，两人也没避着人，周顺弟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听见两人的交谈，还有些意外：“江婆子家的巧珍丫头都当领导了？”
叶宁笑着回道：“可不是吗，巧珍人虽然年轻，但是脑子好，生产线上的机器看人用过一遍就会使了，这不厂里正好缺领导吗，我和顾骁商量了一下，就先把她和另外一个女工给提了上来。”
周顺弟一脸唏嘘道：“这江婆子的命可真好啊，以前她因为偏疼这个幺女，非要供巧珍念高中，不知道受了儿子儿媳妇多少埋怨，去年巧珍那丫头没考上大学，村里人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现在巧珍当了副厂长，她家的门槛怕是都得被媒人给踩平了。”
叶宁笑着打趣道：“顾骁也很好啊，现在村里人谁不夸他啊，您还用羡慕别人？”
周顺弟意有所指地抱怨道：“这混小子哪里好了，明明也老大不小了，就是不肯听我的话成个家，一跟他提这件事就给我甩脸子，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周顺弟这话一出，叶宁还没有什么反应，顾骁就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怕奶奶在叶宁面前说什么不该说了，他当即就沉下脸喊道：“奶奶！”
周顺弟朝叶宁努了努嘴：“看吧，看吧，一提他就是这个样子，我是真的拿这个活祖宗没有半点法子了，也不知道在我老婆子闭上眼之前，还能不能看到他结婚生子了。”
叶宁没想到顾骁还这么年轻，周顺弟就已经开始催婚了，不过她又想到这会儿的人普遍都结婚早，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理解的。
不过叶宁一想到顾骁以后也会结婚，就仿佛有根细刺扎在心头，偏又说不清缘由，心里总有一种事情会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不过周顺弟已经端着面进了堂屋，她也来不及深究原因，只能把自己心里这不上不下的原因归咎为自己担心顾骁结婚后，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替自己卖力而产生的不安。
因为周顺弟的话，叶宁吃面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顾骁一直在暗地里观察她，见她一脸神思不属的样子，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问道：“等会儿我去市里给齐芳送家具，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叶宁闻言也回过了神来，小声说道：“这两天我亲戚要回来了，我要把山上的屋子收拾一下。”
说着叶宁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婶婶说之前我在村里多亏了你和周奶奶的照拂，要请你们一家去山上吃饭，时间就定在周六中午。”
这也是叶宁今天来顾家的主要任务，不过之前她倒是忘记和周顺弟说了。
“行，我们一定准时到。”顾骁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和叶宁之间隔着一层看不清的东西，对方也不愿意过多地提起自己的私事，这会儿能有机会和她的亲戚一起吃饭，他自然是想都没想，立刻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现在的人饮食大多都简单朴素，简简单单的一碗肉丝鸡蛋面，吃得江钰和顾骁他们一脸满足。
叶宁这会儿心绪浮动，原本很期待的肉丝面，这会儿吃到嘴里却没尝出多少味道。
等大家都吃好了之后，顾骁动作飞快地收拾好碗筷去水井边洗了。
饭也吃了，请客吃饭的话已经亲自通知到本人了，叶宁也没在顾家多待，略微坐着和周顺弟闲聊了几句就带着江钰离开了。
周顺弟看着叶宁里去的背影后，扭头问一旁的孙子：“阿骁，你有没有觉得小叶今天中午有点心不在焉的？”
听周顺弟说起这个，顾骁心里就一百个不乐意：“你还说呢，好好地你提成家的事情干什么，她说不定是被你给吓着了。”
周顺弟见孙子把原因归咎于自己刚才说出的话，直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我一直喊你傻小子，但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真的傻。”
饶是顾骁平常被周顺弟数落惯了，这会儿也忍不住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周顺弟没想到孙子悟性这么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意思是小叶要真是因为我的话这样，那就好了。”
顾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这样，叶宁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盼着她不高兴。”
周顺弟大呼冤枉：“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小叶要真是因为我刚才的话而心不在焉，岂不是意味着她也不是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顺弟忍不住感叹道：“我之前还以为这事是你小子剃头挑子一头热，今天小叶这样反常，我倒是又不这么想了。”
奶奶话的落在顾骁耳里，是他想都不敢往那个方向想的，他紧紧地掐住手背，尽量冷静地分析：“她说不定是心里惦记着别的时间，也不大可能是因为你的话。”
周顺弟看着孙子明明心里高兴，却还要想一百个理由来泼自己冷水的样子就心烦，也懒得和他继续掰扯了，直接就一股脑说道：
“那谁知道小叶心里想的什么，总之以前我觉得你们两这件事情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现在我又不这么想了，周六你好好表现，争取在小叶的叔叔和婶子面前挣个好印象。”
“小叶以前一个人在国内，也没提过国外家里的情况，不过我想着应该是和家里关系一般，不然但凡是稍微心疼女儿的父母，都不可能放任女儿一个人在国内，自己两三年都不露个面，那样的人家，总不可能是舍不得花那两张飞机票的钱吧。”
“我看小叶在镇上投资了这么多的生意，以后保不齐是要在国内长久发展的，那她的叔叔婶婶就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了，你好好表现，但凡是他们愿意帮着你说几句好话，你这事情不就更加有把握了。”
虽然顾骁不愿意走这种捷径，但是对方是叶宁的长辈，该有的礼数他自然是不会少的：“我等会儿要去市里，回头去百货大楼看一看，有什么东西适合用来送长辈吧。”
周顺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你心里有数，手里也不缺钱，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多参言了，总之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顾骁回房间取了钱，然后心里各种心绪翻腾着开着车往市里赶。
这边叶宁把江钰送到养鸡场后就直接上了山。
看着运了一车走都还剩下不少的家具和建材，她只能庆幸自己之前把院子修得足够大。
看着院子里的家具，叶宁才想到自己之前心情不好，忘记把雅苑房子的钥匙给顾骁了。
顾骁这会儿出发，到市里都晚上了，现在路况不好，晚上不好开车，对方大概率是要在市里休息一晚上了，他那边的家具一直也没顾得上运去市里，她又忘记给钥匙……
现在下山已经来不及了，叶宁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不要那么死心眼，晚上会到招待所去休息吧。
想着顾骁今天不会回来了，叶宁一个待在山上也无聊，索性就回了现代。
回去后叶宁捧着平板看着之前落下的综艺节目，明明是让人爆笑的情节，她却不怎么笑得出来。
难得没有事情要忙，马玉书今天一早就去了店里。
小镇的工作机会不多，马玉书之前匆匆忙忙地随便找了一个宝妈。
对方是孩子上小学后才有时间出来工作，因为要接送孩子，大部分的工作都干不了，因为马玉书给的工资在镇上还算高，还愿意让她把孩子带到店里来，让她很满意现在的工作，只盼着老板的店能够长长久久地开下去才好。
马玉书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拖完地在擦门口的玻璃了。
见到马玉书后，对方连忙直起腰和她打招呼：“老板娘，你来了！”
马玉书点了点：“你忙你的，我顺便过来看一看。”
几天没来店里，马玉书进店后直接翻看起了账本。
小镇上生意很淡，也就是马玉书店里的衣裳单价不贵，加上她选衣裳的眼光还不错，店里每天都能有生意。
马玉书找的店员结婚之前就是在市里的商场卖衣裳的，专业性没得挑，这几天就算她不在，店里每天也能有三五单生意，前两天周末，单日的销售额还上了两千。
说起了也是情况不一样了，以前马玉书在市里的时候，店里随便一条真丝长裙都能卖到这个价格，现在到了镇上，得卖上十几件衣裳才有这个数了。
其实镇上的拆迁户也不少，不过那些人有钱，大多搬到了市里，就算有留在镇上的，因为手里有钱，也只会去镇上唯一的一家商场买衣裳，更多的还是时不时地去市里大采购一次，马玉书这样的小店，还是很难遇到这样不缺钱的客人的。
马玉书查完销售单，又拿出抽屉里的现金和自己的飞信收款码一笔一笔地核对了起来。
见她在盘账，做完店内清洁的店员也没敢打扰她，又去清点了起了库存。
店里半个月盘一次库存，现在还没到时间，马玉书知道对方是在没事找事做，但是她又不是那种给了工资就见不得员工闲着的老板，当即就招呼道：“小汪，你别忙活了，我马上就走了，你就坐着歇会儿吧。”
把抽屉里的大额现金全揣兜里后，马玉书就要走了，临走前她还不忘交代道：“我看仓库的货不多了，这两天我会重新进一批货，到货的时候我可能没在镇上，货到店里后你整理起来挂上就是了。”
虽然小汪不想承认，但是作为打工人，确实是老板不在店里的时候她更放松一点，闻言也是连忙点头：“好的老板娘，我会多留意的。”
从店里出来后，马玉书也没马上找相熟的服装批发商进货，而是又开着小三轮去了旧衣回收站。
也多亏叶家人平常低调，一般很少在镇上久待，回收站的老板不知道马玉书的情况，见她又来了，当即把身旁的电风扇往她那边扒拉了一下：“今天还是来挑衣裳的？”
马玉书笑着回道：“我这空着手也不是来卖衣服的啊。”
回收站的老板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行，这两天我又收了不少货上来，你自己进去挑吧。”
马玉书点了点头，进去之前又先多问了一句：“还是上次那个价？”
老板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你先选吧，价格都看款式，总之分量越重的衣裳越贵。”
马玉书微微颔首：“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这次要的数量多，你这价格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老板听了马玉书这话，也好奇了起来：“不是，我看你穿得也是光鲜亮丽的，也不像是缺钱的主啊，说真的，你卖这么多旧衣回去干什么？”
马玉书摆了摆手：“嗨，这衣服我当然不是买来自己穿的，这不是有路子往外卖吗，不过这旧衣裳也卖不上几个钱，就想让你给便宜一点，也让我能多少赚一点不是。”
老板闻言直接就坐直了身子：“哟，同行啊，那你你这衣裳是往山区卖，还是往国外卖？”
马玉书也不能说这些衣裳是自己买来卖到其他世界的，只能含糊道：“都有吧。”
生意上的是事情，也没人会老实到直说，马玉书没细说，老板也没在意：“既然是这样，这价格我们也是可以商量的，我在附近几个县城和镇上都开得有旧衣回收站，你眼光好，选的都是好货，这价格我也没办法给你便宜太多。”
“你看这样行不行，只要你能一次买够一万斤的货，我就按四块钱一斤的价格给你。”
这个价格老板说出口也不觉得亏心，毕竟这些旧衣裳他收上来就一两块钱一斤了，从其他地方运过来也不容易。
再加上马玉书买货又要挑，好一些的衣裳都被她挑走了，剩下的那些衣裳基本就只能送去粉碎再加工了，那就真是卖不上什么价格了。
而且他这辛辛苦苦一场，现在这货一转手，总归也是要赚一点辛苦费的。
马玉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夏天的衣裳轻，四五条裙子加在一起也才一斤重。
牛仔裤这些要重一些，一条就不止一斤重了，不过牛仔裤在那边也是能够卖上价的，这个价格总的来说还是有的赚的，当即就点头同意了：“行，我先挑货。”

第175章 二合一
考虑到八十年代牛仔短裙、牛仔短裤还没有流行起来, 马玉书蹲在旧衣堆里，只拣着那些款式简单大气的衣裳选。
回收站老板提出了一万斤的要求，要凑齐这么多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旧衣裳可不容易。
马玉书也没办法找夏天的, 偶尔扒拉到款式和成色都不错的大衣、棉服之类的也会特意留下来。
至于羽绒服就不用想了，随着鸭绒、鹅绒的价格年年上涨, 做旧衣回收店的老板收到羽绒服后，第一时间就把里面的绒拆出来了，这卖羽绒可比卖旧衣裳划算多了。
而且受经济下滑的影响，很多人处理旧衣服的时候, 也会特意把羽绒服留下来, 攒上几件, 再另外买上一些羽绒，就能送去做一床鸭绒被了。
总而言之，但凡是能赚到钱的事情，那就不缺头脑灵活的人去干。
最开始马玉书还只挑着那些衣服上没有太多脏污的衣裳拿，后面发现回收站成色和款式都能过关的衣裳实在凑不齐一万斤了，那些发黄、有污渍的衣服也不嫌弃了。
马玉书已经想好了，回头自己多费点力气，买上几大桶工业漂白剂回来处理一遍也是一样的。
老板也知道自己这里的存货马玉书不容易选够数，在门口打了个电话后又走进来对她说道：“你慢慢选, 我刚才让我儿子把分店收上来的旧衣裳送过来了, 肯定能凑齐你要的数。”
马玉书欣然点头：“行，正好我的三轮车也放不下太多，等我选好了我先送一趟回去。”
现代的旧衣垃圾实在数量庞大，哪怕只是一个小镇，那收上来的旧衣裳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以前这旧衣裳是扔到垃圾桶都没人会捡的，自从镇上开了旧衣回收站后, 拾荒的老人看到旧衣裳就会捡来卖。
只是现在站点库房里的存货，马玉书就选了四千两百二十三斤出来。
其中大部分是夏装，男女老少的都有，小部分是毛衣和大衣、棉服、风衣之类的外套。
选衣服的时候马玉书大致数过，这四千多斤旧衣裳大概有一万多件衣裳，具体的数量还要等回去仔细数过后才能确定。
马玉书花了一万七千块钱把身边堆得跟小山一样的旧衣裳买了下来。
趁着老板的儿子送货还没有回来，马玉书打电话把丈夫叫了过来。
此时叶卫明正在水果加工厂盘点，最近是黄桃上市的高峰期，加工厂每天都有开工生产，在现代机器的加工下，厂子里每天都是几千上万瓶罐头。
因为没有花钱营销，网店的生意一直都淡淡的，不过去年有顾客在网上旗舰店买他们的罐头，觉得味道很不错，今年又复购了一些，主要的客户还是北方的。
为了网店这一个月几百瓶的生意，叶卫明还特意请了一个员工来负责网店运营、客服、打包发货等事项。
好在小地方人工成本低，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就招到了一个手脚勤快的小姑娘。
接到电话的时候叶卫明还有些奇怪：“拉衣服？”
马玉书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要弄点旧衣裳去卖吗，我刚才来回收站挑了一些，等会儿还要来一批衣裳，我走不开，你过来拉回去。”
叶卫明没想到妻子效率这么高，昨天晚上刚商量好的事情，她今天就已经弄好了。
叶卫明拿妻子是一点招都没有，只能加快速度翻账本，确定厂子账户上的钱足够付大家工钱后他也就放心了。
临走之前，叶卫明还不忘找到代理厂长交代接下来的生产安排：“这黄桃罐头先不做了，这十来万瓶就够卖上很长一段时间了，你回头去买几千斤杨梅回来做罐头，做完这一拨，今年暂时就没有生产安排了。”
叶卫明他们地处西南，气候湿热，果农们种植的水果种类多，这杨梅虽然名气比不上江南的那么有名，但是味道也是很好的。
而且价格也便宜，要去杨梅园直接采购的话，个头最大的都只要两块钱一斤。
这杨梅又是季节性水果，叶卫明寻思着，要做成罐头，说不定能比黄桃罐头好卖。
而且在八十年代，这杨梅也算是很稀罕的水果，回头要是在现代卖得不好，他们还能拿过去卖。
安排好厂子里的事情后，叶卫明才骑着三轮车往旧衣回收站赶。
回收站的老板已经帮着马玉书把她选好的衣裳用编织袋装起来了，四千多斤衣裳，足足装了三十来袋。
叶卫明的三轮车本来就是为了拉货才买的，车斗里要是塞满，一趟运个五六百公斤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板做成了生意，心情也很不错，见叶卫明走路有点不顺当，当即就主动帮着往车斗里搬衣裳。
装满一车后，马玉书不忘叮嘱道：“你拉回去后就扔杂物间，等我回去后再慢慢来收拾。”
叶卫明点了点头后又问：“行，这些袋子还用拿回来不？”
“不用不用。”老板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在我这买了这么多衣裳，我还能舍不得这么几个编织袋吗。”
之后的大半天，马玉书就守在回收站挑衣裳，叶卫明就像工蚁一样一趟趟地来回运货。
最后马玉书也是很艰难地才凑齐一万斤旧衣裳，挑到最后实在没有什么成色好的了，她也不嫌牛仔布料压秤了，什么牛仔裤、牛仔外套、牛仔裙都选了不老少。
不过马玉书选的牛仔裙可不是短裙，都是吊带连衣裙、长度到膝盖的一步裙。
这些款式价格可不低，马玉书在心里琢磨着，等回头拿到那边，哪怕是旧衣裳，一件也得卖给十几块钱才行。
等马玉书和叶卫明载着最后一车旧衣裳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宁躺在沙发上，一脸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马玉书见状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过去给江钰送衣裳吗，怎么是这个脸色？”
叶宁漫不经心地回：“没事，衣服都送完了，大家都谢我，请顾家人吃饭的话我也带到了。”
叶宁是从马玉书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对于自己家女儿的心思，她可以说是一猜一个准：“怎么，是在顾家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叶宁摆了摆手道：“也没有，就是今天中午周奶奶催着顾骁成家，我想到了自己了。”
马玉书心中了然，但是见女儿好像还没开窍，她当即就柔声引导道：“人顾骁他奶奶催婚，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你爸又没催你成家。”
叶卫明不知道妻子的心思，闻言只是在一旁连连点头，现在的年轻人一旦到了年龄，多多少少都会承受一些家里长辈催婚的压力。
叶卫明自认为自己是再开明不过的家长，叶宁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毕竟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催过她成家。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叶宁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马玉书闻言只是笑了笑，又问道：“我记得你说过，小顾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
叶宁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心情不好，母亲不关心安慰自己就算了，怎么还一直问顾骁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道：“人家今年年底才二十三，哪里就二十几了。”
平常顾骁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外，是不会和叶宁聊起自己的情况的，他的具体年纪，也是顾灵偷偷告诉的。
顾灵对唯一的哥哥感情很深，上次她过生日，叶宁送了她一个大蛋糕，吃完饭后她偷偷地凑到叶宁身边问起了买这么一个蛋糕要多少钱。
顾骁自从跟着叶宁做生意后，也是赚了不少钱，顾灵现在在镇上上学，就周末回家，他怕妹妹在学校吃不好，每一周的零花钱都是给得多多的。
顾灵又是过过苦日子，完全没有穷人乍富后大手大脚的花钱，那零花钱她大多都存了下来，特意找到叶宁问蛋糕的价格，就是想着等哥哥和奶奶生日的时候，她也能买个蛋糕送给他们。
当时还是叶宁多问了一句，才知道顾骁的生日在冬月底。
马玉书佯装没有注意到女儿心里的小情绪，只感叹道：“二十三也不小了，在我们年轻的时候，男男女女的只要不上学了，家里就开始替他们准备婚事了，小顾有钱，长得也不差，按理说想结婚应该是很容易的，怎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叶宁皱眉：“那我也没有问过，听说是他自己不想找，周奶奶拿他也没办法，今天中午才会忍不住念叨的，要我说顾骁放在现在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不想结婚也正常吧。”
“这不情况不一样吗。”马玉书笑道：“不过我觉得顾骁他奶奶应该烦恼不了多久了。”
叶宁不解：“怎么说？”
马玉书云淡风轻地解释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这么多年他们祖孙三人一直相依为命，这感情肯定格外的深，顾骁又是个孝顺的，就是眼下再不想成家，还能拗得过奶奶的意思？说不定再坚持一段时间，就松了口风了。”
叶宁听母亲说完，不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心里更加觉得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了。
偏偏马玉书还不愿意放过她，还在那里盘算起了回头顾骁结婚，他们该送什么礼物。
马玉书一脸认真的说道：“要我说这两年小顾也帮了你不少忙，这交情是一般人不能比的，他结婚，我们肯定是要上重礼的，我想想啊，这礼金我们就按照最高的给，完了再送新娘子一套好看的梳妆桌，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叶宁简直是听不了一点，直接嚷嚷道：“妈！”
“噗嗤……”马玉书见状直接笑出了声来：“你看你，聊得好好的怎么就急了，难道是对顾骁有意思，听不得他要结婚成家的话？”
叶宁只觉得脑袋一懵，她对顾骁有不一样的意思吗……
叶宁仔细想了想，最开始认识顾骁的时候，她只觉得对方傻，给她那么大一个金手镯，就只要几罐奶粉，要不是她为人厚道，他还不一定被人骗成什么样子了。
后来两人开始做生意了，叶宁又觉得顾骁这个人实在是老实过了头，不管她拿多少货过去，对方都能卖出去不说，还能把货卖出远超她心里预期的价格，卖货挣了钱他也从来没有起过坏心思，每次都尽数把货款给他。
顾骁也能吃亏，搬货卖货从来都不会提自己的辛苦和付出，每次她给他分成的时候，他还不好意思收。
叶宁很肯定自己那会儿对顾骁是没有什么心思的，只把对方当做一个很值得相交的合作伙伴，生意做完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她一分都不会少他的，偶尔还会多给一些，两人也从来不提自己的私事。
后来……后来就是经济改革了，他们做生意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了。
这种时候按理说顾骁应该给自己留个退路，没想到他直接就帮叶宁牵了线让她认识了尤利民，并且借此搞定了自己在那边的户口，从此也能在那边光明正大的活动，放开手脚投资了。
现在叶宁静下心来剖析内心，觉得自己要真是对顾骁有意思的话，那大概是从顾骁开始帮她修路、建房子开始。
那会儿对方帮她做的已经不是生意了，没有了那一成的利润分红，虽然叶宁后来也没有亏待顾骁，但是在顾骁帮她忙前忙后的时候，她是没有和他说过报酬的。
现在想想，这大半年里，她也就只是在顾骁买钢筋的时候额外过对方一次工钱，而且那点钱还赶不上之前他们做生意的时候，顾骁帮她卖一次衣裳赚得多。
对啊！自从那次之后，叶宁也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主要是后面她都直接把存折给顾骁了，每天各个项目的花销也很大，她心里想着顾骁可以自己留工资，倒是忘记依照对方的性格，她要不提，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取她的钱来用的。
事实也是如此，叶宁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几次看到的账本，上面只有工人和各种建材的开销，一笔顾骁自己支钱的记录都没有。
……所以，顾骁这段时间忙得回家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竟然是在打白工？
叶宁想明白后，心里也是一点都不理解——不是，她忘记了，顾骁这个当事人自己怎么不说！但凡他来找她问一问呢？她也不至于现在才想起来？
叶宁觉得自己真要对顾骁生出心思的话，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对方是在太可靠了，不管是什么事情交给他，他总能完成得很好，让她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
或许在叶宁不知道的时候，这份安心就悄悄变了质，只不过她太忙了，脑子里每天盘算的事项实在太多了，让她完全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些事情，这会儿被马玉书直接点出来了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叶宁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后，她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接就问道：“那我要是真对顾骁有意思的话，你们支持吗？”
“这个嘛……”马玉书先板着脸盯着叶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在她惴惴不安的注视下笑了出来。
“要是之前，我肯定是不愿意的，毕竟我们和小顾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和你爸还在这边，你要和小顾在一起，我们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肯定是不放心的。”
“但是现在我和你爸也能过去了，那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说实话，小顾这个人吧，光从他之前做事和你的描述，我就觉得他这个人不错，人稳重，做事也机灵，比我们这边的小年轻好多了，现在的小年轻可找不出几个像小顾这么稳重的了。”
叶卫明还没开口就被妻子代表着表了态，这会儿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能不稳重吗，五几年的人，细算下来年纪比我们两都大呢。”
马玉书离得近，把叶卫明说出来的牢骚听到了耳朵里后，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诶，哪有你这么算的，人家小顾是五几年的人没错，那不那边刚八零吗，又不是我们这边五几年的人。”
叶卫明也知道自己是在没事找事，不过或许男人都这样，平常他也觉得顾骁人不错，但是这会儿一听叶宁对他有意思后，他的这个心态一下子就变了。
他闺女要长相有长相不说，两边的事业还弄得这么好，那顾骁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不过叶卫明到底是底气不足，只能委婉提醒道：“我知道，不过我觉得这到底关乎着咱们女儿的终身大事，你也不能这么武断，还是等周六我们见过人之后再说。”
马玉书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我能不知道？我也没说现在就要怎么样。”
见两人说着说着又要对上了，刚弄起自己心思的叶宁都还没能完全消化，就赶紧出面当起了和事老：“好了、好了，我也没说一定要和顾骁怎么样，我们慢慢商量，慢慢商量哈。”
马玉书也没想和丈夫较真，这周六还有好几天，院子里还有一万斤旧衣裳等着她处理呢，她可没功夫为这种小事和吵，闻言直接从沙发上起身道：“行，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弄饭，天气热没胃口，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手工老馒头，我们今天吃简单一点，我去弄个酸豆角炒空心菜梗就馒头吃。”
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叶宁他们这里连着大旱了两三年，去年马玉书还折腾着种红薯、玉米和土豆，今年直接是提都没提，反正老天不下雨，种什么都没出产，家里索性就只种了一点菜。
她们这里是山区还好，虽然稻田和池塘干了，但是井里总能抽出一些水来的，听说有些旱情严重的地方，别说浇地了，就连人吃的饮用水都没有了。
之前叶宁还看到网上说他们这两个省市已经不适合人生活了，毕竟这连着三年都大旱，实在反常。
这才六月份，下午的温度都破四十了，也不知道等到三伏天得冲到多少度去。
不过现代生活便利，没水能买桶装水，天气热可以开空调，除了农民发愁之外，大部分老百姓的生活还是没怎么受影响的。
夏天吃点酸辣的确实开胃，马玉书嘴里简单的垫吧一口，让叶宁直接垫了两个大大的老馒头下肚，直接让她晕了碳，连顾骁的事情都顾不上想了，直接就靠在沙发上犯起了困。
马玉书见状当即道：“想睡就在屋里走两圈后回房间睡，睡不着就帮我把院子里的旧衣裳拖进来理一理。”
一万斤旧衣裳，怎么都有个两三万件，光是清理分类就是一个大工程。
这卖旧衣裳是叶家三口一致通过的主意，谁都没法偷懒，叶宁也认命地拖了一张小凳子过来在客厅中间的衣服堆前坐了下来：“怎么理？”
马玉书低着头忙活，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按照冬、夏，秋冬三个种类分，发黄、有明显脏污的再挑出来另外放就行了。”
叶宁点了点头，打开小说网站一边听着小说一边干活，倒是完全顾不上去纠结感情的事了。
衣裳实在太多了，叶家三人埋头苦干了一晚上，最后也只分拣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衣裳。
“周六之前我们能把这些衣服收拾完吗？”临睡前，马玉书揉着自己的老腰，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不该一下子买这么多的旧衣裳。
叶宁看着一眼客厅里分成几堆放着的衣服山，不确定地回道：“应该可以……吧，相比于收拾，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家里的洗衣机就是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别说两天了，就是一个星期，也洗不完这么多衣裳吧？”
叶卫明也在一旁提醒道：“家里的水也不够洗这么衣裳的。”
之前建这房子的时候，为了用水方便，叶卫明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人钻的一百米深的水井，这个深度哪怕是现在旱着，叶家的生活用水也不会断。
但那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要真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洗衣裳，那地下沁水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抽水的速度，井里的水肯定是不够用的。
马玉书一想也是，沉思片刻后，她开口道：“那我们就只把脏污得厉害的衣裳留在这边洗，其他的全部拿过去洗？”
马玉书越想越觉得可信，那边可没旱情，山上的泉眼出水量可足了，就是他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用水，那水都是绝对够用的。

第176章 二合一
叶宁提醒道：“可是那边没有电, 没办法用洗衣机。”
马玉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以前没有洗衣机的时候，你.妈我也没少洗衣裳, 而且这些衣裳大多都是人家换季清出来的，没多少脏污, 用洗衣粉水泡一下清洗干净就行了。”
对于马玉书和叶卫明这种过过苦日子的人来说，只要能赚钱，辛苦一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叶卫明知道自己干不了重活儿，这会儿也积极地举手道：“我也可以去那边洗衣裳。”
山上的小院有流动的活水池, 平常洗洗刷刷还是挺方便的, 叶卫明觉得自己搬个凳子坐到院子里, 就是洗上一天的衣裳也不难。
见女儿还是紧皱着眉头，马玉书又道：“而且这几万件衣裳我们也不是非要一下子弄过去，实在忙不过来，先清洗个几千件出来卖着，剩下的再慢慢弄也是可以的。”
叶宁点头：“行，总之明天我们先干着，实在不行也可以分一些衣裳出去，让村里的婶子阿婆帮我们洗出来。”
叶家人商量好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叶卫明就开着三轮车去镇上拉了一车的洗衣粉和肥皂、洗衣刷回来。
叶宁分几趟把昨天清理出来的几千件男女老少的夏装
运过去后, 又赶早折回来接叶卫明和马玉书。
说起来也是惊险，几乎是叶宁和马玉书刚过来，就看到一辆货车沿着山道慢慢开了上来。
等两人走到小院的时候，顾骁也停稳了货车从上面跳了下来，跟着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周大海和周老三。
昨天叶宁被马玉书点破心思之后，这会儿看到顾骁的时候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清了清嗓子问：“你这么早就从市里回来了？”
顾骁注意力有一大半都在叶宁身旁的妇人身上，他知道这位婶子应该就是叶宁说的亲戚了。
不过顾骁本来以为叶宁的家族之前既然能够逃出国，那家世应该比他家那个无情无义地爷爷家里还要好，这养的人家，主支既然逃了，那留在国内的旁支，在那十几二十年里，这日子应该很不好过才是。
但是顾骁并没有在马玉书身上看到半点吃苦受累留下的来痕迹不说，对方穿着打扮都很体面，一身藏蓝色的裙子，加上高高挽起的发髻，看着就像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顾骁暗自想道：或许是叶宁回国后给了对方不少照顾的原因。
顾骁也没忘回道叶宁的问题：“没有，昨天晚上回来的，刚把饭店要的鸡送过去。”
“昨天晚上就回来？”叶宁闻言一惊：“不是说开夜路不安全吗？”
顾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从镇上到市里的路我都开惯了，哪一截路上有坑我都门清。”
从见到顾骁开始，马玉书暗地里打量对方的眼神就没停下来过。
不得不说，顾骁的身高、长相和气质，就是很讨长辈喜欢的那一挂。
身材挺拔，长相俊朗，马玉书觉得女儿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多多少少还是遗传了自己看脸的基因的。
要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叶卫明在她的追求者里，家世和学历都不是最好的，她纯粹是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才答应和对方处对象的。
这会儿也是如此，马玉书一看到顾骁的这张脸，心里就先满意了一半：“这就是小顾吧，我是叶宁的婶子，你叫我马婶子就是了。”
因为身份问题，马玉书没办法现在就对顾骁说明自己的身份，只能让对方叫婶子。
顾骁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地就见到叶宁的婶婶，昨天奶奶叮嘱好的礼物他都还没来得及去买，只能一脸局促地朝对方点了点头，干巴巴地问好：“婶子好，我叫顾骁，是叶宁的……”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顾骁有些卡住了，他不知道该介绍自己是叶宁的帮手还是员工。
最后还是马玉书十分体贴地接过了话题：“我知道，平常我家小宁总和我们说起你，说你是她十分得力的合作伙伴，一直都很照顾她，也帮了她不上的忙，要不是你，她回国的这段日子，生意不会做得这么顺当，对了周六吃饭的事情小宁和你说过了吗？”
顾骁没想到叶宁竟然也会对家里的亲戚说起自己，而且马婶子称呼她为我家小宁时，她的表情也很自然，或许他得重新定义一下这两位亲戚和叶宁的亲近程度了。
顾骁心里一边胡乱地琢磨着，一边忙不迭点头道：“说了说了，到时候我们一定准时到。”
这会儿叶宁心里本来就不自在，这会儿也不敢让两人真的就这么聊起了，遂赶忙催促道：“好了，闲聊什么时候都行，正事要紧，你们先去搬家具吧。”
叶宁这么说可不只是为了把两人分开，而是院子里堆的建材和家具实在太多了，不搬开一些，回头他们在院子里洗衣裳的时候都施展不开。
顾骁昨天刚来过，对院子里的情况也是熟记于心的，这会儿一进院子就注意到了院子里多出来的男人和十来个大布袋子。
不用说，这位肯定就是叶宁的叔叔了，顾骁走上前和叶卫明打了个招呼：“叶叔叔。”
叶卫明对顾骁的态度就没有马玉书那么热情了，朝他微微颔首后，就又低头忙活起自己的事情去了。
叶宁怕顾骁因为父亲的态度而觉得尴尬，又赶紧补充道：“这位是我的叔叔，他负责市里那两间商铺的装修。”
这件事情叶宁之前也是和顾骁透过气的，所以他也不觉得意外，而是直接偏过头问道：“等会儿我就要往市里送货，叔叔要不要顺便跟我是市里实地看一看？”
叶卫明兴致不怎么高地摆了摆手：“我今天就不去了，等你回头往市里送建材的时候，我再去。”
顾骁闻言也不勉强，叶卫明心里别扭没有和顾骁闲话家常的心思，马玉书却不见外，等顾骁他们装完满满一车家具后，她直接凑上去问道：“小顾你去市里送货急不急，要是不急的话，婶子想麻烦你帮我砍几根竹子回来在外面多搭几个晾衣服的竿子。”
顾骁闻言视线又扫过了院子里的那十几个布袋子。
按照袋子鼓起来的形状，顾骁也能看出来里面装的是衣裳，不过他不明白这衣裳拿去卖之前，竟然还要自己先洗一遍吗？
注意到顾骁的视线后，马玉书忍不住用手臂撞了撞在她旁边充当木头人的叶宁，催着她赶紧给人解释。
叶宁只觉得头发一炸，但她实在不想让顾骁发现自己的异常，当即就条件反射一般开口解释道：“这些都是我托人从外面收来的旧衣裳，卖之前洗一遍更有卖相。”
顾骁有点明白了：“是昨天你拿到村里分的那种吗。”
叶宁点了点头：“嗯，差不多的货，昨天那些是我给江钰准备的，她穿不完的就送给村里的小姑娘了，剩下的这些我准备试着卖，价格低一点，应该也是能卖得出去的。”
其实叶宁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汗颜的，毕竟卖旧衣裳是她和家里人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回头真要开始卖了，大概还是要指望顾骁帮着干活。
顾骁此时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实事求是道：“只要是衣裳，怎么都不愁卖，不过卖的时候得和客人说清楚这些是旧衣裳，不能拿旧衣裳当新衣裳来骗人。”
“这是自然，我们本本分分的做生意，该怎么就怎么，也不能坑人不是。”叶宁又不是奸商，以次充好的事情她也干不出来。
这一点顾骁也是知道的，他不知道院子里堆的这十几袋子衣裳还不是全部，只盘算道：“这么多衣裳要想一次性卖出去基本是不可能的，回头可以先问问尤哥，他不是喜欢做服装生意嘛，说不定他对这些旧衣裳会感兴趣。”
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顾骁又和叶宁想到一处去了：“嗯，现在也不急，这么多衣裳要洗出来也需要不少时间，等他从南边回来后再详聊。”
家具装好车后，周大海他们也没多打扰，直接就回养殖场了。
等顾骁出门砍竹子去后，马玉书也没闲着，凑到女儿身边小声打趣道：“眼光不错，别的不说，就小顾的这个长相，就是我喜欢的。”
叶卫明听到妻子的话后，不由得冷哼道：“你们两就不会识人，看人哪能只看外表？”
马玉书上前拍了叶卫明手臂一下：“嘿你这人，从小顾进院子开始，你这脸上就没个笑模样，知道的人说你是生性不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个人多难相处呢。”
“好像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一样，你不就看咱们闺女喜欢人家，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吗。”
“人家小顾哪里不好了，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做事也可靠，不比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家的孩子好？”
叶卫明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老王家的孩子怎么了，年纪和我们闺女差不多，还是硕士呢，多好的条件。”
“等等！等等！”叶宁抬手：“哪个王叔叔的儿子？”
马玉书不屑道：“不就是之前跟你爸一起干活的朋友，前段时间不知道抽什么风，找你爸说起这事，你爸倒是有这份心，不过我都没看上那个小伙子的人才，就拦着你爸没让他告诉你。”
这下叶宁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是王叔叔的儿子长得很难看？”
马玉书摆了摆手：“那倒也没有，就是普通人，一米七的身高，一百四的体重，还戴着眼镜，外貌比着小顾可是差远了，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叶卫明据理力争：“那怎么了，一米七也不矮吧，老王还说他儿子只是不上镜呢，而且硕士毕业，这一点顾骁就没法比，而且人家还是公务员，多好的条件。”
马玉书也不得不承认，顾骁的学历确实是硬伤，但是人家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读不起书，又不是人笨，这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马玉书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总之你就歇了这份心吧，什么条件都比不过咱们闺女自己喜欢，你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你现在对人家小顾冷脸，回头两人真要成了，你可别怪他对你不够亲近。”
叶卫明闻言眉毛一竖：“他敢！”
马玉书毫不客气道：“怎么不敢，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天没亮就敲我的窗子，被我爸骂了一顿后，你前两年喝醉酒后还要念叨呢。”
叶宁见两人话题已经跳转到以后她和顾骁的事情了，到底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加入讨论，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那么多的衣裳堆着，马玉书和叶卫明你顶我一句，我顶你一句，很快就在水池边泡好了两大盆的衣裳。
洗衣裳叶宁暂时帮不上忙，等顾骁拖着一捆竹子回来后，她连忙从房间里翻出了之前安防护网时剩下的一卷尼龙绳出去帮忙了。
叶宁帮忙扶着竹子，顾骁抡着锤子把竹竿砸进地里，一边砸他还不忘问道：“叔叔和婶子住在山上会不会太偏了，要不要去村里住？”
因为两人的身份特殊，所以叶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他们也不是常年住在山上，平常也会回老家，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顾骁本来想把村里的屋子翻修一下，再在旁边的地基上多建两间房子邀请叶宁的叔叔婶婶去自己家里住的，不过叶宁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面前，只转而道：“那婶子他们平常要有什么需要的，你让他们尽管开口，我晚上一般都在家里，多多少少也能帮上一点忙 。”
叶宁点头之余，还不忘叮嘱道：“我会和他们说的，你等会儿去市里送货也小心一点，我把雅苑的钥匙给你，晚上你就在市里睡，别跑夜路了，这些家具也没那么急，实在不行还可以等尤哥从南边回来后让他自己过来拉。”
顾骁笑道：“恐怕是不行，尤哥那边也还不知道要等几天，昨天我把家具送过去的时候齐芳嫂子可开心了，说等家具全部运到后，她要请我们去家里好好地吃上一顿呢。”
其实顾骁都已经尽量一笔带过了，事实是昨天齐芳看到那整车的家具时，满意得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也因为顾骁先送的床和沙发，她当即指挥着家里人把房间里的床和座椅腾出来了。
在尤利民决定换新家具的时候齐芳就想好了，他们用好的家具，屋里这些才找木工做出来的家具就分给娘家的两个哥哥。
这可都是崭新的家具，他们当时可没少花料钱和工钱，任谁都不会嫌弃。
齐芳也计划好了，等回头家具都摆好后，一定要把家里的亲戚和朋友全都请到家里来好好招待一番，让大家都看看他们家的新家具。
要是这会顾骁说没时间，先不给齐芳送剩下的家具了，那她肯定是很失望的。
不过顾骁也不想叶宁担心，当即就从她手里接过了钥匙，并保证道：“好，我以后就一天跑一趟，晚上都在雅苑睡，绝对不再晚上赶路了。”
等顾骁表完态，叶宁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骁按照马玉书的要求，在院子外面搭了七八个用来晾衣服的架子。
想到院子里的十几袋旧衣裳，顾骁也建议道：“要是衣服很多的话，不如拿到村里去请人帮忙洗，只用给一两块钱的工钱就行了。”
叶宁点头道：“我知道的，现在院子里的衣裳还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不少，都加在一起，大概有个一万斤吧，光靠我们三个人确实很难洗完。”
顾骁闻言一惊：“这么多？都是你从大城市搜罗出来的？”
叶宁一早就想好了说辞：“也不算，大多还是从国外运回来的，国外的旧衣裳便宜。”
对着顾骁，叶宁也没隐瞒太多，直接道：“这些旧衣裳我所以的成本加在一起，就五块钱一斤，夏天的衣裳轻，一斤能有个四五件，冬天的外套重一些，两三斤一件的都有，不过质量也很好，重一些的都是棉衣和呢子大衣，我觉得这批旧衣裳只要卖出去，还是能挣到不少钱的。”
现代的旧衣裳卖价实在太便宜了，这会儿拿到这边来，叶宁就算不减少汇率差，直接给顾骁报他们的卖价，这价格也没到高到离谱的地步。
顾骁想到之前他们在深市，崭新的大衣和棉服卖百八十块都有人买，这进货价十来块的大衣的棉衣，哪怕回头只卖二十块钱一件，这里面的利润也不少了。
而且对于消费者来说，二十来块钱就能买到一件样式体面，用料讲究的大衣或者外套，想来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吧？
要知道现在富起来的还只是极少一部分，像他们牛草湾三大队这样的农村，很多人连结婚的衣裳都要找亲戚朋友借，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价格足够便宜，应该没人会嫌弃旧衣裳不好的。
顾骁越想越觉得这这生意能做，当即就道：“可以的，先清理出来一部分，在尤哥回来之前，我先运到市里去试着卖一卖，看一看情况如何，要是大家都买账的话，回头我们和尤哥谈生意的时候，这价格还可以叫得高一些。”
叶宁点头，两人说完正事后也没多耽搁，顾骁想着自己现在出发，差不多中午就能把货送到，今天还来及的赶回来，所以搭完晾衣竿后他就急急忙忙地开车走了。
山上没有别的人了，马玉书也不用顾忌着说错话了，她一边唰着盆子里的衣裳，一边对叶宁道：“我觉得小顾不错，我很喜欢，你加油。”
叶宁笑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您就别起哄了，没看你一提这件事情，我爸的脸都黑了嘛。”
马玉书朝女儿挤了挤眼睛道：“他对所以可能会拐走你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但你又不能一辈子守着我们，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理你爸。”
叶卫明也知道妻子说的有道理，他也不想女儿一辈子孤寡，只不过是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都没有，女儿就开了窍了。
叶卫明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不行，刚才叶宁跟顾骁在外面搭架子的时候，马玉书已经数落过他了，他正在慢慢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不过一时半会儿地还是没法转过弯来，只能沉着脸闷头揉搓手边的衣裳，那用力程度，就好像盆子里的衣裳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叶宁和马玉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时间还早，叶家三人配合默契，一上午就洗出了几大盆子的衣裳来，晾满了外面刚搭的架子。
看着满满几大竿子的衣裳，马玉书甩了甩酸疼的胳膊，满意地点头道：“还好先前为了你市里的店铺，咱们买了不少的塑料衣架，不然这会儿我们衣服洗完了还不知道该晾哪里。”
叶宁揉了揉肚子，只关心自己的午饭：“也中午了，我们是在这边做饭还是回去做？”
“就在这里做吧，你带我回去拿点肉，等会你再去养鸡场把江钰接上来，说起来我也有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她了。”
叶宁想了想又道：“那我顺便再搬几十斤米过来吧，之前和周大海他们说好了会把江钰的口粮给他们送去，这一忙起来就忘了。”
马玉书闻言不忘提醒道：“只拿米也不行吧，要不然再给拿上两块腊肉？”
村里人吃肉节省，三五片腊肉就能炒一大盘子菜了，江钰饭量也不大，两块腊肉也足够他们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叶宁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也行。”
等会现代拿了米面腊肉后，趁着马玉书煮饭炖汤的功夫，叶宁开着车去了养鸡场。
“叶姐姐！”此时江钰正在养鸡场旁边的菜地里拔草，听见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当即就双眼一亮，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到了叶宁身边。
山上空地多，周大海他们为了平常吃菜方便，在旁边围了一小块菜地出来。
因为菜苗种得晚，现在还没菜可以吃，但是江钰是个闲不住的，平常没事干的时候就守在菜园里拔草捉虫，这孩子的勤奋程度让周大海他们这种大人都觉得惊讶。
叶宁佯装没看到江钰特意藏在身后的小泥手，笑着道：“你马婶子回来了，让我接你过去吃饭呢！”

第177章 被叶家人念叨着的尤利……
见江钰瞪着大眼睛愣怔着没有回应, 叶宁蹲下身，替她拍掉了头顶上沾着的豆角花，牵着她回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怕江钰会不自在, 在她换衣服的空隙里，叶宁还说了马玉书很牵挂她, 才刚回上山就让她来接人了。
说实话，以前江钰对于马玉书是有一种对母亲的濡慕之情，不过在知道对方是叶宁的亲戚后，她心里又生疏了起来。
不是马玉书对她不够好, 而是对方对她太好了, 让她觉得受之有愧, 这要是放在现代，就是配得感太低了。
叶宁也知道小姑娘在原生家庭里待了七八年养成的性格和三观不是自己三五天就能校准过来的，只能循序渐进的慢慢引导她转变思想。
至少这会儿她让江钰去上山吃饭，对方没说自己在养鸡场和周大海他们随便吃点咸菜稀饭就行了之类的话。
说到周大海，叶宁总算是想起了后备箱里放着的大米和腊肉，当即就把正在库房里清点鸡蛋数量的周大海喊了出来。
“大海哥，我把江钰未来一个月的口粮拿过来了，你来看着收捡起来。”
虽然知道叶宁素来大方，但是看着放在脚边的一大袋子米和两大块那肉, 周大海还是不由得一惊：“这么多？”
“小江钰这么小, 饭量也就只比小猫强一点，一个月有个十来斤粮食就够她嚼用了。”说完周大海又看向了那两块腊肉，咽了咽口水不舍道：“这肉……这肉留一块也尽够她吃了。”
现在的人只盼着吃饱，中午晚上餐餐吃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周大海寻思着他们也不占江钰的便宜，回头隔三差五切几片腊肉和菜一起炒了, 江钰吃肉，他和老三也能跟着混上几口带肉香的菜，这就已经是顶顶好的事情的了。
叶宁摆了摆手道：“没事，这米和腊肉都是能放的，你们也别省，要经常煮来吃，回头我再跟顾骁说一声，让他时不时地从镇上给你们带点新鲜肉回来。”
“我拿这些肉和粮食过来，也不止是为了江钰，你和三哥做事认真负责，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现在鸡蛋和鸡肉的销售还没走上正轨，养鸡场也没太多的盈利，我暂时没办法给你们加工资，只能在吃食多想着你们一点了。”
其实养鸡场这边叶宁并不常来，这么大一片地盘，散养着小两千只鸡，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人能清点清楚的。
要是周大海他们心思不正，两人负责养鸡场的一应事务，只要他们愿意，觉得是可以时不时地抓只来打牙祭或者卖掉换钱的。
但是养鸡场也开了这么长时间了，目前叶宁是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加上周大海他们眼下还多了个往镇上送鸡的差事。
叶宁不好在他们刚干两三个月的时候就给他们加工资，就只能从伙食上入手了，毕竟现代很多公司也是有餐补的，她隔段时间送点肉来给周大海他们改善一下生活，花费不到多少钱，就能让他们跟死心塌地的替自己干活，可以说是再划算不过了。
叶宁这话说得漂亮，把周大海这个大男人感动得两眼通红。
这种出手大方，还体贴员工生活的老板，可真是不多见了。
周大海把叶宁送来的米倒进了装粮食的米缸里后，又小心翼翼地把两块腊肉挂到了他们房间的房梁上。
本来是该挂在旁边的厨房里的，不过山上小动物实在太多了，一到晚上，松鼠、黄鼠狼什么的都出来了，这肉步放在眼皮子底下他还真不放心。
叶宁送来的这个腊肉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顺便弄点蒜苗或者豆角炒一炒，那味道就香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巧的是中午山上也有腊肉，不过这腊肉和腊肠没被马玉书用来炒菜，而是直接水煮了端上桌当凉菜凑数。
考虑到现在的人吃饭不爱铺张浪费，马玉书也没弄太多的菜，一大砂锅的老母鸡炖蘑菇，一道用叶宁之前从山上背回来的茄子做的肉沫茄子，一盘子腊味拼盘。
两个菜一个汤，因为山上的柴火灶大，分量也十分可观。
马玉书听到院外关车门的声音后，就知道是江钰到了，当即就摘下围裙上菜了。
叶宁把手里的车钥匙往江钰手里一塞，就进厨房帮忙了。
江钰也想帮忙，但是见灶屋没有别的菜盘子了，只能攥紧手里的车钥匙，一脸紧张地颤声着跟叶卫明和马玉书打招呼：“马婶婶，叶叔叔……”
叶卫明听妻子说完江钰的遭遇后，心里对这孩子也是心疼得紧，这会儿见孩子抠着手指低着头，一副十足紧张的样子，他几乎是调动起了脸部所有的肌肉，才扯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和蔼可亲的笑容：“诶，这孩子可真乖。”
马玉书把手里的一大盆汤放在餐桌上后，又连忙笑着招呼道：“乖孩子，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过来吃饭吧。”
江钰点了点头，一脸腼腆地进了堂屋。
四人坐下后，马玉书怕江钰怕生不好衣裳夹菜，率先就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只大鸡腿：“多吃点，这鸡汤里的蘑菇还是之前我们一起去捡的呢。”
江钰低头尝了咬了一口鸡腿后，哽咽点头道：“嗯，很香！”
继上一次在镇上叶宁给她夹鸡腿肉之后，这是江钰长到这么大，第二次吃到鸡肉。
只一口，江钰瞬间就理解了供销社为什么会大量地收购鲜蘑菇了。
这蘑菇炖鸡汤，确实异常鲜美，都说城里人舍得吃，果然如此。
说来也是好笑，从江钰四五岁开始，她就开始和村里的大孩子们一起上山捡菌子了，但是她却一次都没尝过这菌子的味道，就因为家里穷，她后娘把一切能卖钱的东西都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她但凡是哪天少带了一些菌子回来，就少不了一顿毒打。
马玉书他们见江钰这样，也知道她这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看着小姑娘瘦得皮包骨的手腕，她只能忍着心酸疯狂投喂，恨不得就只这一顿饭，就把对方喂胖好几斤。
叶宁见江钰的碗里的小山就没下去过，也省了给她夹菜的功夫，转而关心起了她生活上的问题：“你在下面住着习惯吗？”
当时把江钰接回来的时候，叶宁只想先找个地方给她安顿好。
后面她仔细想来，又觉得这个安排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妥的，不是她怀疑周大海和周老三的人品怎么样，主要是对方到底是两个大男人。
养鸡场连水井都没有，像这种天气比较热的时候，村里人的男人都是直接脱了衣服就往河里钻，之前叶宁就没少在村口的河边看到下河玩水的半大孩子。
大人们要讲究一些，就是去河边洑水，也回会挑傍晚视线不好的地方，但是山上就周大海他们两个，也没别的人，说不定他们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
江钰虽然瘦小，但到底也是个小姑娘，和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江钰不理解叶宁好好的为什么这么问，心中忐忑不已，赶忙咽下嘴里的菜点头道：“习惯！您买的床睡着很舒服，周大叔他们对我也很好，也不让我干重活，吃饭的时候怕我吃不饱，总是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
说实话，这几天江钰接受到的善意，已经远远超过之前八年的总和了。
叶宁点了点头，又问：“那就好，你先在下面将就着住上一段时间，等回头我的朋友从南边回来之后，我在镇上买套房子，然后你就搬到镇上去住行吗？”
尤利民在镇上的房子是已经竣工了，按照他上次找叶宁赊账的时候表达出来的意思，大概就是等他从南边回来后，就会开始售卖镇上的房子了。
叶宁依稀记得尤利民那两排六层居民楼足足有两百来套房子，他自己不缺住的地方，剩下的肯定都是要往往外卖的。
这乐阳镇地皮的价值远远比不上山市，叶宁估摸着尤利民要想尽快收回成本，肯定是不会卖太高的价格，回头买上一套作为自己在镇上的落脚处也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江钰一个八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她敢不敢一个人在镇上住。
叶宁早就说过要送江钰去上学，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她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对方这么安排是为了自己之后上学方便：“不用花这个钱，以后我早点起床就行了。”
虽然江钰没有步行去过镇上，但是自从她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去镇上读书后，私下里就已经找周大海他们问过从养鸡场到镇上所需要的时间了。
周大海他们也没瞒着她，告诉她从养鸡场步行到乐阳小学，依照她的脚力，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江钰想着两个小时的路程也不算远，大不了她以后早点起来赶路就是了。
叶宁哪能让小姑娘每天来回四个小时上学，在镇上买房子是必须的，不过她担心江钰一个人住不安全，又道：“回头买好房子后，我找个周奶奶家的灵姐姐陪你一起住。”
对于叶宁的这个提议，马玉书他们也十分的赞成，他们都说好了，江钰自然就说不出半个‘不’字了，只在心里暗暗记着，自己又得花叶姐姐一大笔钱。
既然说到了要买房子，叶宁和马玉书他们的话题里就免不得要聊起尤利民。
而被叶家人念叨着的尤利民，此时也遇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难题。

第178章 “那倒也不贵，两千一……
这是尤利民到深市的第二天。
原本这大半年里尤利民也来回山上和深市好几趟了, 就连郑老七他们，也因为经常来这边采购干海产和水果，跟这边好几个地方的渔村都有着稳定的合作关系。
载着满车的衣裳来深市的时候, 尤利民因为手里没多少存款了，这次他是铆足了劲儿地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这次尤利民只留下了两个人在镇上守着摊子, 剩下的兄弟全部带了出来，除了从叶宁那里买来的衣裳之外，他还紧急在市场上收购了八百多斤干蘑菇。
这玩意儿是山市的特产，本地人爱吃就不说了, 味道也是没得挑, 尤利民想着深市这边的老百姓一贯是爱炖那些汤汤水水, 这蘑菇炖汤的滋味简直不用摆了，这销路指定不用他多操心。
眼下真是深市蘑菇出世的季节，各个乡镇和市里都有不少做干活生意的人会四处收购。
为了凑够这一批货，尤利民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市场上四块钱一斤的行价，他直接以五块钱一斤的价格收。
后面除了市场上卖货的农户，就是很多本来就是做干货生意的人，为了省事都把手里的存货送到尤利民这里来了。
蘑菇晒干后是不压秤的，八百多斤蘑菇, 直接就把货车的车厢给塞满了, 这玩意儿晒干后容易破还不能太过用力地压，一辆车装不完，还往旁边运衣裳的货车里塞了不少。
原本尤利民他们只当这几百斤蘑菇是跑这一趟生意的添头，到了深市后，他们也没多耽搁，开着车直奔之前的批发市场而去。
深市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 这一点也十分明显的体现在了深市那日益飞涨的物价上。
之前尤利民他们来这个批发市场卖大衣的时候，觉得一天五十块钱的租金就已经高得让人难以接受了，但是这才过去几个月啊，现在这个批发市场已经按区域收费了。
靠门口的摊位最吃香，八十块钱一天，依次往后是七十、六十，就是最不受欢迎，靠近公厕的那个两排摊位，都要六十块钱一天，五十块钱的时期已然成了老黄历。
而且还不止是涨价，随着生意红火，在批发市场常租摊位的人一多，这市场上流通的摊位就更少了，尤利民他们交了钱还只能排队。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随手翻了一下登记簿，就眼皮也不抬地淡淡道：“三天之后有位置，在c区那一块，你要能接受的话，我就给你先登记上。”
出门在外，尤利民也是深谙阎王易见，小鬼难缠的道理，也不计较工作人员态度不好了：“能接受，能接受，麻烦您帮我们先排上。”
摊位要排队，尤利民深谙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就琢磨着在排到摊位之前，索性就分成两波开着货车边走边卖吧。
现在的市场管理还没后世那么严，深市所有的农贸市场，只要交钱，就能够摆摊卖东西。
考虑到衣裳的价格太贵，尤利民租到摊位后也没带太多到铺子上，每个款式和尺码只各拿了五六件。
农贸市场专卖果蔬和鸡鸭鱼肉，别看深市已然成了国际大都市，实际上人以食为天，哪怕是繁华如深市，周边也有许多的农民靠来市里卖菜，卖点水果挣点钱养家糊口。
在这样的性质下，农贸市场的摊位自然也不会太贵，一般的小摊贩只用租两三个平方那么大一块地盘，一天就只用给一毛钱的摊位费。
尤利民他们这又是货车，又是自己准备的竿子，花布帷幔的，这租用的摊位自然也小不了，管理员收了他五块钱，然后把市场门口很大的一块地盘都划给了他：“也是你运气好，之前在这里卖调料干货的老板这两天家里有事，出不了摊，不然你可租不到这么好的摊位。”
尤利民笑着从兜里摸出香烟来递了两支给对方，嘴上还不忘道谢：“是，是，劳你费心了。”
管理员是本地人，等尤利民他们把摊子支起来了，见他们是卖干蘑菇的，当即也来了兴趣。
深市本地是产蘑菇的，，只不过数量不多，他们又爱清淡鲜美那一口，这蘑菇就成了很好的食材。
能在这么大的农贸市场混成管理人，对方的家庭条件就很不错。
非要说的话，这位就是经济改革后国内的第一批拆迁户，还是去年包产到户后才拆迁的，一家人不但得到了侨商给的一大笔拆迁费，因为家里人口多，还分到了好几套安置房。
现在全国的人都往深市跑，这深市的房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他手里的钱就是他大吃大喝到死都还能给子孙留下不少。
对方也只是识货的，都没等尤利民他们把干蘑菇全部摆到摊位上，他就很眼尖地发现了靓货：“你这香菇和竹荪怎么卖的？”
“竹荪？”谷三闻言凑到尤利民耳边小声嘀咕道：“老大，他说的竹荪是不是那个面纱菌？”
“估计是，没看他的眼珠都恨不得钻到袋子里去吗？”尤利民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蘑菇这个玩意儿尤利民也还是第一次卖，事出突然，他们也没顾得上去打探市价，他不想当冤大头被人坑，也没直接报价，而是斟酌着客气道：“这些东西都是老家的乡亲们辛辛苦苦去山上摘的，我也不图赚钱，纯粹是顺便帮大家卖掉，这价格嘛，老弟你看着给，但凡是能赚点，我就卖给你了。”
管理人员闻言索性就在摊位前面蹲下身来了，他随手在装蘑菇的袋子里翻捡了一下，一脸挑剔地说道：“你这袋子里的蘑菇种类太杂了，好多我都不认识，也不敢卖，我就只要香菇和竹荪。”
“看着你这些蘑菇处理得很干净，也没什么破损的份上，这干香菇十二，竹荪六十如何？”
来人心里想得很好，这竹荪金贵，以前价格就不便宜，这一两年更是价格飞涨，深市人极爱这一口竹荪炖乌鸡的鲜甜，但凡是遇到品相好的，就几乎不会错过机会。
一般情况下，品相这么好的竹荪，价格怎么也要百八十一斤了，还是有市无价的那种。
不过他见眼前这几个从外地来的摊贩好像也不识货，这么贵的竹荪，对方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和其他杂菌装在一起，看着就不像是知道这竹荪价值的样子。
总之他先狠狠地砍上一刀，要是成了，他就赚了，要是不成，他再加一点也是可以的。
尤利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当着客人的面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不过这个价格一出，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已经狠狠地掐上谷三的胳膊了。
谷三虽然平常性子跳脱，但也知道眼前是关乎这自家老大这单生意能挣多少钱的关键时刻，所以哪怕他被掐得连脚拇指都抠在一起了，这嘴上也没透露出半点的痛呼声。
尤利民心中嫌弃惊涛骇浪，面上却是半点都没显现出来，还淡笑着反问道：“你说的是一斤的价格吗？”
对方很想说自然是一斤的价格，难不成还能是一两啊，就是在前几年竹荪最贵的港城，价格也不过是三四千块钱一斤。
不过港城的钱可比大陆的值钱，那会儿为了供应竹荪给港城的富商，他们深市好些个人为了赚钱，那真是挖空了心思到处找竹荪卖给专门来返两岸倒腾货物的掮客。
这两年那边竹荪的价格听说是没这么高了，但是品相这么好的竹荪，一斤卖个一两千块钱总归没有问题的。
市场管理员本来就因为压价太狠而觉得心虚，这会儿他捏着一颗竹荪凑近仔细问了问，几乎是立刻就为竹荪那股特殊的清香味而倾倒了。
对方实在太想买下这批可遇而不可求的竹荪了，直接就把尤利民那意味不明的反问理解成了对价格不满意：“看着你这批竹荪品相确实上佳的份上，我再给你加一点，六十五一斤，如何？”
尤利民明里暗里地做了这么多生意，对方那点小伎俩，根本就逃不过他的眼睛，只从对方那捏着竹荪舍不得放手的动作中，他就意识到这个面纱菌对眼前的人来说有着极高的价值。
尤利民试探道：“看在您给我们找到位置这么好一个摊位的份上，我们也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八十块钱一斤，你要觉得没问题，我马上就帮你把袋子里的竹荪挑出来过称。”
说实话，在尤利民眼里闪着精光地开口的时候，市场管理员本来都以为对方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结果对方态度似是而非地试探了这么大一通？竟然就只要了八十块？
他只觉得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怎么都出不来，见尤利民一副少于八十块就不谈了的样子，他都懒得和眼前这个不识货的人多掰扯，直接道：“行，八十就八十，你们先帮我把竹荪挑出来，有多少算多少，另外再给我装十斤香菇，我回去取钱。”
一听对方要的这个数量，哪怕尤利民能因此做一笔大生意，但也不得不多提醒了一句：“十斤？这香菇五六个泡开都能炖一锅汤了，你一下子要十斤，那得吃到什么时候去了。”
然而被尤利民忍着心疼提醒的人却并不买账，直接摆手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家里亲戚多，回头一家送上一些，也就不剩多少了。”
自己好心提醒对方却不买账，尤利民耸了耸肩膀，索性就不多说了，直接从一边扯了几个大塑料袋递给一旁的谷三等人，让他们把车里的蘑菇袋子都搬下来仔细挑选。
深市作为国内时下最新潮的城市，已经有了好几家塑料厂，这红条塑料袋就是现在各个大老板、小摊贩心里最时兴、方便的东西。
面纱菌因为本身有股土腥味，爱它的人很爱，不爱它的人简直是尝不了一点，所以它在山市的销量一直比不上牛肝菌、羊肚菌、香蕈之类的蘑菇。
也就是之前尤利民在市里大规模收购蘑菇的时候太赶时间了，也没来及的仔细筛选，才让收购商们塞了不少面纱菌进来。
原本尤利民还有些嫌弃这一批蘑菇里面面纱菌的数量太多了，觉得自己赚不到多少钱，哪成想这玩意儿还成了他的意外之喜。
面纱菌因为内里是中空的，所以体积大重量轻，尤利民把他们车上所以的袋子都翻遍了，也就只凑了二十八斤三两的竹荪出来。
二十八斤竹荪听着好像不多，实际上为了装着这些竹荪，直接把尤利民提前准备的塑料袋用去了一大半。
谷三等人看着他们挑选了出来放到一旁的面纱菌，啧啧出声：“这怕是要来两三辆板车才能把这些竹荪都拉走吧。”
郑老七也不由得感叹道：“真没想到这玩意儿在深市竟然能卖上这么高的价格，八十一斤！我们这批衣裳才卖四五十块钱一件呢，这卖干面纱菌竟然比卖衣裳还赚钱！”
尤利民理智分析：“我也没有想到了，不过这面纱菌本来就没有其他蘑菇那么好找，早上刚冒头的蘑菇蛋蛋，当天要是没捡回来晒干的话，晚上沾了露水第二天保管就烂了，也有不少人喜欢它的味道，可能是深市人更能接受那个味道吧。”
尤利民拿出计算器大概算了一下，就算把那三两的零头给客人抹了，他要的这些竹荪和香菇，也是两千三百多块钱了。
要知道他们这一批蘑菇的成本都才四千多块钱，这一下子都回本超过一半了。
而今天卖出去的这三四十斤竹荪和干香菇，还只是他们这批货里面的零头。
当然了，尤利民也没妄想自己手里其他的蘑菇也能和竹荪一样卖出高价，但只要能卖到十块钱一斤，他们就能赚不少了。
买竹荪的人比尤利民这个卖竹荪的人还紧张，很快就揣着钱，找人借了小货车赶了回来。
尤利民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老板，一共是二十八斤三两的竹荪和十斤蘑菇，零散的三两就当我送给你的，你给我两千三百六十块钱就行了。”
对方见尤利民手指灵活地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通后，上面显现出来的数字确实和对方说的没有什么差异，当即也痛痛快快地给他结清了货款。
银货两讫后，对方才开口道：“对了，我看你车里还有不少货，要只是在市场摆摊的话，恐怕卖上一两个月都难卖完，我家亲戚在东澜老街有个铺子出租，正儿八经的旺铺来着，我看你手底下兄弟不少，与其像现在这样到处摆摊卖货，还不如租个固定的摊位，也能积累回头客。”
怕尤利民这个外地人不懂行情，他还多介绍了两句：“这东澜老街明朝的时候就建起来了的，以前就是本地人最爱去逛的地方，现在更是被称作小港城，你要能在那里做生意，这生意指定差不了的，那些港城，澳城，湾岛的旅客来我们深市玩，都会去那里逛，你这些蘑菇，也是那些游客最喜欢的土特产。”
还别说，尤利民确实听人提起过过东澜老街的名声，也知道那是极为热闹的街市，不过深市到底不是他的大本营，之前他也没想过要租下一间商铺固定下来，这会儿被人这么一说，他也不由得动了心思。
不过尤利民也没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而是先问道：“不知道您亲戚家里的这间铺子，每个月的租金是多少？”
市场管理人员摆了摆手，一脸淡然地朝尤利民扔下了一个炸弹：“那倒也不贵，两千一个月，半年起租。”

第179章 我也有一点小条件，黄……
尤利民闻言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两千块钱一个月！半年起租, 那就意味着他得一次性拿出一万两千块钱。
—— 这相当于山市普通工人十来年的工资！
而落在眼前人的嘴里，竟然是不多吗？
谷三等人本来还在一旁清点着刚收到的货款，这个价格一出来, 他们瞬间就觉得钞票上还没散尽的油墨味不香了。
市场管理员见尤利民好一会儿都合不拢嘴，很是费解地问：“别人就算了, 你随便卖二三十斤竹荪就够交房租了，反应怎么还会这么大？”
尤利民苦笑道：“这竹荪也不是这么好找的，只长在竹林里，一冒头当天就要摘, 不然马上就烂了, 而且这玩意儿晒干后比其他蘑菇可轻多了, 你没看一斤竹荪装一起有多大一包，这玩意儿可不像别的菌子那么好找……”
市场管理员理解地点了头，没说他们平常在市场上遇到竹荪，一般都是按两买的，这东西轻，只买上一两都够炖好几回汤了。
他实事求是的摆手道：“那东澜老街的铺子确实是这个价，那里每天的人流量真的很好，你既然是做生意的，租下来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说实话, 我这亲戚的铺子真是不愁租, 我也是看你的竹荪货好，想着你把铺子租了我下次也能有地方找你，不然我都懒得提这么一嘴。”
“是，是，是，这光顾着聊天了, 倒是忘记问大哥你贵姓了。”尤利民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手里能动用的钱，面上又一脸讨好地给对方递烟、点烟。
虽然也不缺这么一杆烟抽，但是看在尤利民态度还算好的份上，对方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你应该比你年长几岁，叫我黄哥就行。”
尤利民连连拱手：“原来是黄哥，这黄姓在深市可是大姓，我们之前还特意去过岗街那边的黄氏祠堂参观过，那雕梁画栋的，看着比帝都的皇宫都不差什么了。”
其实尤利民根本就没有去过帝都，连紫禁城的样子也只是在报纸和电影里见到过，根本就无从对比，只不过是为了讨黄哥开心，闭眼吹罢了。
深市本地人是很在乎宗族的，因为尤利民的话，黄哥对他的态度更是亲近了几分，他面上有光，嘴上还不忘谦虚道：“黄氏祠堂就是我们这一支黄姓人凑钱修的，你们在外面可能看不出来，其实里面的柱子和大梁都是花了大价钱去东南亚买的，光是材料和人工就花了一百多万……”
这个价格确实是尤利民他们说不能想象的，至少他们山市那些祖上显赫过的大姓和望族，眼下也不可能抽得出这么多钱来修祠堂。
尤利民真心实意地又顺着黄哥的话又赞叹了一通，用马屁把对方拍得浑身舒坦，以至于黄哥直接拍着胸口表示：“我看尤老弟你也是个实诚人，这样吧，你要真有想租那铺子的心思，我就带你去我亲戚家，看他能不能给你少点房租。”
见尤利民一脸意动，郑老七直接把他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老大，你真想租那个铺子啊？要我说真的没必要，太贵了！”
尤利民斟酌着出声道：“其实也不是特别贵，批发市场好一点的摊位都要八十块钱呢，一个月下来，都两千四了，这商铺肯定是要比摊位好一些的。”
郑老七在尤利民的一众小弟中，属于是最说得上话的了，事关这么大一笔钱，他还是苦口婆心的继续劝着：“可是咱们在农贸市场摆摊，一天才五块钱的租金，再说了，批发市场我们一个月只摆几天，这铺子要是租下来了，每天一开门就是大几十块的成本。”
尤利民单手摸着下巴道：“也不能这么算，我觉得深市的前景比咱们山市好，要是能租下这间铺子，以后我们就留轮换着留人在这边看店，要是能够好好经营，这可比我们这么来回奔波着进货、卖货要轻松多了。”
要是以前要让尤利民一年花两万多块钱租间铺子做生意，他心里可能还没有底，但是现在叶宁的服装厂已经有了稳定的产出了，就说他这次运到深市来的这批货来说吧，不管是从剪裁、款式还是面料，都是远超市面上大部分成衣的水平了。
尤利民觉得自己以后只是在东澜老街那边卖叶宁那里的衣裳，就能把房租钱给赚回来了，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有了竹荪这样的金疙瘩。
收购价五块钱一斤的东西，运到深市转手一卖，就能翻几倍的赚，这就是地域差所带来的红利。
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黄哥又给加了把火：“尤老板，东澜老街的铺子可是寸土寸金，上个月港商租了隔壁铺卖电器，听说只一天的流水就有一两万块，你真不能考虑太久，多耽搁一会儿，说不定这铺子就租出去了。”
也正因为黄哥的这番话，让尤利民坚定了要租下铺子的想法。
他把刚才黄哥给的货款揣到包里后，又盘算了一下手里头剩下的现金总共五千多块钱，还是不够交付半年房租的。
怕黄哥等得不耐烦，尤利民连忙问郑老七他们：“你们身上带了多少钱？都先借给我，回头把货卖出去翻倍还你们。”
还别说，郑老七他们这段时间赚到了不少钱，这深市又是汇聚了全国好货的地方，郑老七他们这趟出来，身上还真的都带了钱，多的如谷三这样的，身上揣了两千多块钱，最少的也有大几百块钱。
自家老大要租铺子，又开口问他们要了，他们是一块钱都没私藏，当即就把兜里给掏干净了。
尤利民清点了一下，还差几百块钱的缺口，不过他脖子上还有一根挺粗的金项链，加在一起的话，应该是够了。
就是不知道黄哥的这个亲戚好不好说话，愿不愿让他先用金项链当抵押，等他回头把手里的蘑菇和衣裳卖出去后再给对方补上差额。
拿着自己和兄弟们所有的家底，尤利民单独捡了一袋子干蘑菇，带着郑老七和癞子开着大货车跟在黄哥的小货车屁.股后面往他那位亲戚家去了。
黄哥这位亲戚的家就在东澜老街不远处的街区，是以前的老房子。
来的路上，尤利民就接着闲聊的功夫蹭上了黄哥的车，在半路上他也听对方说了不少这位亲戚的情况。
总之这位就是他们黄氏族内顶顶显赫的主脉，从宋朝他们黄氏一族迁到这边开始，就一直是族内的领头羊，因为之前积极抗倭，就是那几十年清算的时候，虽然成分不太好，但也没遭太大的罪，后面动乱结束后，公家还把他们的祖屋还给了他们，连着铺子也还了好几间。
靠着这份家产，虽然回不到以前的荣光，但也是能在家躺着就吃喝不愁了。
也因为尤利民在路上听了黄哥这位亲戚不少的风光往事，等他可是真的在老旧的老宅子里见到对方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个干瘦矮小的老头。
进屋后黄哥恭恭敬敬地朝对方一鞠躬后才说明了来意：“大阿公，这位尤老弟想租你老街的那间铺子，我带他来问问是什么章程。”
尤利民十分有眼力见的把手里拎着的一包蘑菇放到了老人身旁：“阿公好，这是我从山里手来的山货，不值几个钱，权当晚辈我的一点心意。”
黄阿公坐在摇椅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老神在在地端起一旁矮几上的茶杯浅呷了两口：“没什么章程，就是两千块钱一个月，还有就是做生意买那些乌糟糟的东西，把我的铺子弄得脏兮兮的，他要能接受，我就带他去看铺子。”
尤利民自然是连忙保证道：“我就卖干货和衣裳绝对不会把您的铺子弄乱的。”
黄阿公抬头认真地打量了尤利民好一会儿后，才慢悠悠地起身回房间取了铺子的钥匙。
东澜老街真不愧被称为小港城，街上的人流多到尤利民他们的货车都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口。
老街街面不是太宽，街两旁的铺子相隔也不是太远，怕尤利民不懂，黄哥还给他解释了一番：“这都是明清时的老建筑了，这街面以前能让四辆马车并排跑，过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就是这游客一多，摩肩接踵的，你的货车就是挤进来也没地方停。”
怕尤利民觉得麻烦，黄哥还不忘安抚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大阿公的铺子就在前面，十七号，离街口不远，平常你铺子里上下货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十七号商铺夹在电器店和绸缎铺子之间，要不是亲眼看到了，尤利民还真不敢相信现在还有人在房租这么贵的地段，买绸缎布料、手帕和衣裳的。
黄哥察觉到了尤利民的视线落在隔壁的绸缎铺子后，笑着解释道：“人家祖上是给宫里的贵人做衣裳的，自家的铺子，没舍得往外租，自家收拾了出来重新做起了老本行，我们本地人都爱在他家做衣裳，不管是中山装还是唐装、旗袍，他家量体裁身做出来的，就是比外面买的穿着精神、服帖。”
尤利民收回视线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想着要是隔壁的衣裳真的好，回头等他卖完货挣到钱了，也给自家媳妇买上两件，等她生完孩子后就能立刻穿上美美的新衣裳。
老街的商铺都是木门，里面是木门，外面还有一层可以拆卸的木板，黄阿公年纪打大，尤利民和郑老七他们都不用他动手，就赶在他之前搬开了木板摞到一旁。
黄阿公用手里细长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门锁，随着锁芯转动时发出的“咔嗒”声，这间价值不菲的商铺，总算是在尤利民他们面前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铺子不是特别宽，进深大概十米，门脸大概能有个八米宽，上一任租户可能刚搬走，墙角堆着几块木板。
黄阿公在铺子里四处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破损后，才回头对尤利民说道：“这铺子的上一个租户是卖海鲜，你说你是卖干货的是吧？说来也是有缘，这铺子在建国之前就是粮铺。”
只不过干海鲜的利润有限，这边的游客数量再多，在低廉的单价下，上一任租户刨开房租人工后，这一两个月里也没赚到多少钱，当即就改变了思路，改去农贸市场里租铺子了。
黄阿公不缺钱，他上了年纪，也不想隔三差五地跑一趟了，所以这次才加了个半年起租的要求，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饶是深市的生意人多，光是一口气需要缴纳半年房租这一点，也能筛选掉不少人了，不然他这铺子也不会空上这几天。
尤利民从进店门开始，就已经在脑子里构思起了店内该怎么布置，这会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铺子很好，两千块钱一个月，我租了，一次性缴纳半年的房租也可以，不过我也有一点小条件，黄阿公你要能接受，我现在就交钱。”
黄阿公闻言挑了挑眉：“哦，你先说说。”
尤利民怕惹恼黄太公，也是在心里很是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深市身上带的钱不多，货也还没卖出去，我今天先给你一万块钱，剩下的两千块钱你通融我几天，等我把货卖出去后立刻就补给你，还有就是这铺子以后的租用权，我希望您能给我保证一下，只要半年之后我还想续租，你还得优先租给我。”

第180章 总之还是那句话，多多……
“先付一万, 欠两千？” 黄阿公缓缓地摩挲着手里的手把茶壶，没直接答应，也没一口拒绝：“你拿什么作保？”
尤利民连忙抽出藏在衣服下面的金链子：“用这个金项链, 现在金价这么贵，我这链子有一百多克。”
尤利民不是暴发户作风, 脖子上的链子是实心的，但也就只有米粒一般粗，现在金价稳定，克价一直在四十左右, 细算下来, 他这链子的价格也差不多小四千了, 完全能够弥补那两千块钱的缺口。
看在尤利民是族中侄孙带来的份上，黄阿公也没多说什么，接过金链子后也没仔细辨别真假，随手就塞到了裤兜里面。
黄阿公朝尤利民点了点头，然后顺手就把手里的钥匙扔给了他：“铺子里一共两把钥匙，都在这里了。”
尤利民紧紧地攥住钥匙，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叹到：这可是一年价值两万四的钥匙！
深市已经有了很完善的市场管理规定，尤利民拿了钥匙后还得跟着黄阿公去登记，这是因为本地人时常有欺生的情况, 之前有北方来的生意人被房东一铺两租, 情绪一上来，拿着菜刀冲到房东家里一通乱砍，死了两个，伤了四个。
这起恶性事件一出来，深市的领导班子就紧急开了会，后面在批发市场、街道办设立了专门的管理部门, 也一再强调大家租房租铺，都按照公家的流程来办，这样一旦中途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有个掰扯说理的地方。
黄阿公是没有这种歪心思的，之所以拉着尤利民去管理部门登记，纯粹是为了让他安心。
登完记后黄阿公晃悠着就要去茶楼喝茶了，临走之前，他还邀请了尤利民这个新租客，不过他还有满满两车货要卖，自然是婉拒了。
最后黄哥和黄阿公相携着离开了，尤利民则掏了些零散钱钞给郑老七他们，让他们去外面买清扫工具、衣服挂钩，架子，货筐，一门心思地想今天就要把铺子收拾出来，明天一早就开门营业。
虽然花得不是郑老七他们的钱，不过他们是知道尤利民最近手头不宽裕的，他向叶宁赊账拿货的事情兄弟们都知道，这会儿见他眼都不眨地就把这么大一笔钱给花了出去，他们心里也是担心得紧，巴不得今天就赶紧把铺子收拾出来卖货。
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铺子的上一任租户就只留了几块旧木板下来，铺子里里外外都得打扫，柜台得现买，因为要卖衣裳，尤利民他们还得在墙上钉钉子，搭架子，回头挂衣裳用。
然而就是在这么忙的档口，尤利民都还不忘抽空去杂货店给家里打电话。
随着齐芳的月份越来越大，她现在已经没有整天都在店里盯着了，店里大部分的事情，她都交给了郑老七的媳妇儿。
因为两人的丈夫关系好，齐芳也不吝啬，为了让人死心塌地的在店里干，她给郑老七媳妇儿的工资远高于同行。
郑老七媳妇儿也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知道这是嫂子有意照顾自己，对店里的生意很是上心。
齐芳花了钱，换到了安心，现在她就只早晚过去店里看一眼，其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家里待着。
尤利民出门也好几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齐芳心里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会儿接到电话后她松了一口气之余，也少不了要抱怨几句。
尤利民低声下气地解释道：“昨天晚上刚到深市，大家都累了，一到招待所就睡着了，今天早上又急着卖货，实在没顾上给你打电话。”
齐芳也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也没真生气：“那你现在忙完了？”
尤利民闻言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刚开始，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没呢，我临时租了一间铺子，老七他们在打扫，我抽空给你打电话是想交代你件事情。”
齐芳实在想不到丈夫出门在外能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自己的，只连忙问道：“是不是钱不够了？我都说了，让你带根金条在身上，你非犟嘴说用不着……”
眼见着媳妇儿又忍不住絮叨了起来，尤利民赶忙出声打断： “不是钱，再说了，我手里有这么大两车货，还能少了钱花，我是想让你拿根金条去卖掉，换了钱后就去市场上收竹荪，能收多少收多少，我有大用！”
齐芳一头雾水：“竹荪是什么？”
尤利民一拍脑袋，早上听着黄哥念叨多了，他也喊习惯了：“就是我们喊的那个面纱菌，白色的，带一圈裙边的那种，深市这边叫做竹荪，说是山珍中珍品，很能卖得上价，你多收一些，回头我拿到这边来卖，能挣大钱！”
齐芳有些意外：“就是那种吃着沙沙的，味道奇奇怪怪的菌子？”
齐芳是吃不来竹荪的那一类人，顾忌着她的口味，平常蒋桂香就算是买菌子回来炖汤，都会把杂菌里的竹荪挑出来扔掉，她怎么都想不到被自己嫌弃的东西，在深市竟然还能卖上高价。
现在能安得起电话的杂货店也不多，旁边还有不少人排着队等着给家里打电话，尤利民虽然给了钱，但也不好占着电话太长时间，只急急忙忙地把重要的事情赶紧叮嘱了一遍。
“对，我们这趟带过来的竹荪今天早上直接就被一个客户全包圆了，人家开价八十块钱一斤，反正你先按市场价收，要是收不上来，你再比着市场价高一点的价格收，总之还是那句话，多多益善！”
尤利民这边挂掉电话后，想着今天他们要在铺子里忙活大半天，给电话费的时候还顺手买了点啤酒饮料。
杂货店的电话就摆在买烟的玻璃柜台前面，尤利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避着人，杂货店的老板在他说起竹荪的时候，就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好不容易忍到他挂掉电话来结账，当即就忍不住了。
“老弟，我听你说你手里的竹荪就只卖了八十块钱？我跟你说，你这铁定是被人给坑了。”
“竹荪这样的好东西，你哪能八十块钱就卖了，刚才你不是打电话让家里人帮着收竹荪吗，你听老哥一句话，回头真要收到竹荪了，你也别再费劲送去外面买了，都送到我这里来，我给你算一百块钱一斤！”
等在店里打电话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后，也都凑了上来：“老弟，听你的口音，我们应该是老乡，我也是西南的，你跟我说说这竹荪到底长个什么样子，说不定我那边也有。”
西南这么大，尤利民的干蘑菇生意就是做得再大，也不能把周边所有的竹荪都囊括进去，他问了一下对方的老家，南诏那边的，和自己离得老远了，对方就是做这个生意也影响不到自己，当即就照实说了。
“就是竹林里的那种灰蛋蛋，没长开的时候摸着带粘液的，等它长大了就会有一圈像小裙子一样的边边，有白的，也有黄的，你自己留意一下吧。”
对方一拍大腿道：“那不就是蛇蛋蛋吗？我们那边有啊！不过老人说那玩意儿是蛇蛋，我们平常在竹林里看到了，都是直接踩烂的，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值钱啊！”
尤利民点头：“对，就是那个玩意儿，不过它晒干了不压秤，一斤就得老大一包了，你想运到这边来卖，一次性至少要凑够十几二十斤，然后包辆货车过来才划算，就是不知道老板这里是否需要这么多？”
老板忙不迭点头道：“收得了收得了，我有亲戚在港城，喜欢吃竹荪的人多，销量你们完全不用愁，别说十几二十斤了，就是一两百斤，我也是吃得下的。”
得了老板的准话后，早尤利民问话的人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也特意叮嘱了家里人赶紧收购竹荪。
不过竹荪只长在竹林里，在杂货店打电话的几个人里，就尤利民和刚才的那位老家有产出，其他人虽然听着眼红，但是对西南没有了解，知道这玩意儿挣钱，也不敢跑到那边去收来卖，只能一脸羡慕地目送这两人离开。
这边的齐芳挂掉电话后，也没多耽搁，回房间取了金条和剩下的存款后又急忙对着厨房喊道：“妈，妈。”
蒋桂香原本在准备午饭，听见女儿的喊声后，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及的解，一脸紧张地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女婿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齐芳扶着后腰解释道：“不是，我没有不舒服，你女婿也好好的，是他让我赶紧去采购一批面纱菌，我大着肚子不方便，就想着让你跟我一起去。”
齐芳把尤利民在电话里面说的事情，略过了价格跟蒋桂香大概说了一下。
不是齐芳对亲妈藏私，而是娘家兄弟姐妹多，自从她家老尤的生意做起来后，他们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想法的，尤其是她二嫂，因为她把房子给父母和大哥家的两个侄子住了，对方心里一直就不是很痛快。
虽然蒋桂香他们现在吃住都在女儿家，但是到底是老一辈思想，总是更偏向儿子，齐芳怕她知道价格回头和她二哥说了，到时候再生出什么岔子。
当然了，齐芳也不是一点都不照拂娘家，她琢磨着二哥的厂子里效益不好，放假休息的时候多，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可以让他帮着去乡下收一些竹荪上来，按重量给对方一些差额，总比在家闲着抠脚好。
蒋桂香听说是生意上的事情，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那中午饭，我菜都切好了，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吧，要不我们还是吃了饭再去……”
齐芳直接摆手道：“不做了，等会儿我给他们钱，让他们出去吃，我们也在外面吃。”
齐芳挎着皮包，想隔壁把事情向齐父和两个侄子说了一下。
齐老汉一把按住了女儿往外掏钱的手：“我还挣着工资呢，哪里用得着你处处掏钱，不过就你和你.妈两个人行吗，我和狗蛋他们跟你一起去，也能帮你做些搬搬抬抬的事情。”
齐芳一琢磨也是，最后就变成了齐家五人一齐出动。
山市正在发展期，市里增设了好几处农贸市场，齐芳他们直奔最大的城南农贸市场而去。
眼下真是菌子当即的季节，市场里除了固定卖菜的摊贩之外，就是从乡下捡了菌子，或者中草药过来卖的了。
齐芳给蒋桂香他们一人散了些钱，让他们拎着篮子分别寻找卖家。
而她自己，则是目标明确地走向街边的一处摊位：“阿婆，你这面纱菌多少钱一斤。”
阿婆坐在两块摞在一起的砖头上，她人老了不中用，转不了山，只能在村子附近的竹林里转悠，捡一些人家看不上的面纱菌。
为了等面纱菌开伞，她多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她坐着拖拉机赶到市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早市的时间了，她在这里坐了半上午，连花出去的拖拉机钱都还没有挣回来。
难得遇到一个问价的客人，阿婆想着能卖出去就好，也没喊高价：“你要能都要了，我给你算四毛钱一斤，这些晒干的你要不要，你要的话就四块。”
怕齐芳觉得贵，阿婆又急忙补充道：“你可别觉得贵，这面纱菌和别的蘑菇不一样，它格外的轻，八.九斤新鲜菌才能晒出一斤干的。”
尤利民刚才是跟齐芳说过市场上的批发价的，阿婆报的这个价格，确实也是行价：“行，我都要了，不过我看阿婆你能找到这么多面纱菌，想来你们那里面纱菌很多了？”
阿婆只当是闲聊：“嗨，我是下面青家湾的，我们那里以前家家户户都是做竹编生意的，后面公社又开了竹席厂，附近几个村子和山头种的都是竹子，竹林里就爱长这玩意儿，我每天赶早去竹林里趟一遍，傍晚再去一遍，一天倒是能摘个几斤。”
齐芳笑着恭贺道：“那阿婆你可就发财，这面纱菌我长期收呢，不过我没那么大的地方晒，只想要晒干的，回头你晒干了给我送过来，我给你算六块钱一斤。”
原本齐芳是想按照五块钱算的，但是她看着阿婆脚下的草鞋和衣服上的补丁，话出口之前还是给涨了一块钱。
齐芳心想：算了，反正老尤在电话里也说过，多加一点钱也能收，回头人家都能直接把菌子给送到家里了，多给一块钱也不算亏，就当多给了人工费了。
阿婆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啥？六块钱一斤，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齐芳边说边从包里把笔和记账的本子掏了出来：“当然不是了，我是认真的，你要不相信，我把我家里的地址和电话留给你，你回头有了干的直接给我送过来就是了。”
“那、那行，你给我留个地址，回头有货了，我让我儿子给你送过来。”等手里被塞了一张纸条后，阿婆才总算是信了一半，不过她不认识字，只能把纸条折好后小心地收进了装钱的袋子里。
这可是家里的财神爷，这个地址和电话可不能丢了！
阿婆一想到这新鲜的面纱菌都能卖到六毛钱了，那很是连摊子都不想收了，就想赶紧回家让家里人全都去钻竹林，捡面纱菌！
齐芳想着以后阿婆说不定能给自己长期供货，也没吝啬，把她摊位上的六两干面纱菌和八斤多新鲜菌子全都按六块的价格给收了。
揣好钱后，阿婆连客套话都没和齐芳说一句，动作十分迅速地把地上的破麻布卷了往篮子里一塞，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81章 正好我有事要找顾老弟……
齐芳和家里人走遍了雅苑旁边的农贸市场, 各有各的收获，最后由蒋桂香帮着收拾，把干竹荪和鲜竹荪分开装了起来。
齐芳看着眼前的三大袋子干竹荪和两袋子鲜竹荪, 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些还不够。”
“还不够！”蒋桂香听了声音都差点没能压得能住：“这玩意儿很多人吃不惯，就是真能卖掉, 咱们买的这些也该差不多了吧。”
“妈，你懂什么，老尤说了，这玩意儿运到深市去, 有多少都不够卖的, 我们得趁着市里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先把市面上的存货牢牢地攥在手里。”
竹荪这玩意儿山市但凡是种着竹子的地方，那多多少少都会长一点，只不过大家不知道它的价值，尤利□□气好知道了，那自然是要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凭着信息差先好好赚上一笔。
齐芳把记好账的本子塞进包里后，又从包里数了五百块钱给父亲：“爸，你拿着钱去其他几个农贸市场转一转，要是有竹荪的话, 都买回来, 我去一趟二哥那里。”
齐老汉不傻，一听女儿这话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你是想……”
“乡下很多人不知道这竹荪也能买上高价，正好老尤的摩托车在家里放着，我想让二哥骑着摩托车去乡下帮我收竹荪，反正我就按照六毛和六块钱的价格收，剩下的就都是他的赚头了。”
这去乡下收竹荪肯定是要压价的, 只要齐老二不傻，完全可以以四五块一斤甚至更低的价格收购。
他平常在厂里一天的平均工资也就一块多一点，这会儿只要他每天能收到一两斤的干竹荪，这从中赚到的钱就能和他的工资持平了。
再说了山市下面又那么多的乡镇村庄，只要他稍微播多跑几个地方，就肯定不只收到这么一点。
而且只要村里面的人知道了这竹荪能卖钱，价格还不比其他菌子低，那之后肯定是会格外留意的。
等到大家手里都有存货了，别说一天收个三五斤了，就是三五十斤也是有可能的。
齐老汉知道这是女儿存心提携老二，也没再多说什么，把钱妥善收好后，他就揣着两个空布袋骑着自行车赶去下一个市场了。
齐芳的两个侄子负责搬那几大袋子竹荪，好在这玩意儿轻，他们一手拎一个大布袋子，几乎没费什么力。
齐芳路过饭店的时候，顺便买了两只烤鸭和一些水果，一只让蒋桂香带回家晚上吃，另一只准备给她二哥带过去。
蒋桂香看着女儿高高挺起的肚子，很是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齐芳很想说不用了，但是她又想起了自己肚子里的金疙瘩：“行吧，正好您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秀秀他们了，也顺路过去看看。”
蒋桂香自从搬来雅苑后，离两个儿子也就远了。
老大家还好，因为两个儿子都住在这边，平常有空了就会过来看看，厂里休息的时候也会过来住一晚上。
老二家的孩子没在这边住，上次见面还是齐明所在的生产线没有生产任务，厂里给他们许多人都放了假。
说是放假，其实也和停薪留职差不多，厂里说的是回头有了订单后，再叫他们回来，实际上这一年多，在私营工厂的冲击下，很多人的假一放，就是好几个月再没有半点音信了。
要是叶宁在这里，还能告诉齐明这或许就是下岗潮的前奏，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两代人打破头都想捧上的铁饭碗有一天还能被砸烂。
其实齐芳也知道爸妈心疼二哥，上次二哥来的时候他们就偷偷给她塞了钱。
这事还是尤雅看到后晚上睡觉的时候告诉齐芳的，不过齐芳觉得这也正常，二哥没了工资，二嫂的工资也不高，一家人得吃喝吧，父母补贴一点也无可厚非。
就是蒋桂香不知道是怕齐芳心里不舒服还是怎么着，给儿子钱也是背着她偷偷地给，好像生怕她知道了一样，倒是显得她好像多小心眼，见不到娘家安生一样。
不过这都是一些小事情，齐芳心里别扭一下就过去了，毕竟照顾孕妇和孩子也不容易，母亲对自家的照拂，她还是记在心里的。
齐芳现在在娘家属于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她们到齐老二家里楼下的时候，他正在楼下的大槐树下跟老头子下象棋。
齐恒背对着没看到齐芳他们，还是和他下棋的棋友出声提醒道：“诶，齐恒，你妹和你妈来了。”
齐恒回头一看，还真是：“妈，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蒋桂香没开口，齐芳率先说道：“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齐恒朝两人打了声招呼后就扭头关注起了棋局：“行，急吗？不急的话等我下完这一局，我马上就要赢了。”
齐芳看着二哥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心烦，板着脸冷声道：“急。”
以前齐恒是不怕这个妹妹的，现在却是不怕不行，见她表情不好，只能依依不舍把位置让给了旁边的人：“王老头，你来帮我下一会儿，我这可是马上就要赢了的局，回头你要赢了，怎么也得分我五毛钱。”
齐芳在外面还是很给二哥面子的，一直忍到回家后才问：“你们下棋还赌了钱？”
齐恒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们玩得小，一毛钱一局，只是图个乐子罢了。”
齐芳一听他这话就就冒火，她把手里的烤鸭和水果扔到桌子上后，就忍不住数落了起来：“一毛是小钱吗？添一点都能买一斤肉了，你有这钱多买两回肉给秀秀他们补身体不好吗。还有你这中午吃了的锅碗也不洗，天气这么热，就这么堆在桌子上？”
“以前就不说了，现在你都没上班，这些事情就不能顺手收拾了，非要让我二嫂上了一天班后还要回来伺候你？”
齐恒进屋后连口水都没有喝就一通数落，面上多多少还是有些挂不住的：“你说你，自从怀孕后，这脾气可真是不得了了，也不知道我妹夫是怎么忍得了的。”
齐芳见他不但不反思自己，还说起了怪话，也是动了肝火：“我家老尤可不像你，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
齐恒往椅子上一靠，十分光棍地一摊手：“是是是，你男人又能挣钱又顾家，我没本事行了吧。”
“诶，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蒋桂香见兄妹两话说不上几句就要吵起来，她哪个都惹不起，只能连忙上前帮着收拾碗筷。
蒋桂香怕小儿子说话不中听，端着锅碗瓢盆去水房之前，还不忘提醒道：“老二你也是，你妹还怀着孩子呢，你可不能气她，你们是亲兄妹，你妹心里可惦念你了，今天过来是想了法子带你挣钱呢，你可不能不知道好歹。”
齐恒现在这样颓废，也是因为待岗在家压力太大了，这会儿一听小妹有带着自己赚钱的路子，被念叨的那点气顿时就消了：“真有赚钱的法子？”
齐芳没好气地回道：“我家老尤在深市租了一间铺子，打算卖面纱菌，回头你就骑着老尤的摩托车去乡下收面纱菌，我这边收购价是鲜货六毛一斤，干货六块一斤，中间的差价都是你的。”
“六块？” 齐恒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妹的额头：“小妹你没发烧吧？这玩意儿又不值钱，菜市场里三四块钱随便买，你这翻倍收上来真能赚到钱？”
蒋桂香端着水盆进门，盆底沉着的竹荪碎屑在水中打转，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齐芳没好气地瞪了齐恒一眼：“你懂什么，这玩意儿在深市可好卖了，挣钱你就别操心了，给我把货收上来就行了，越多越好，你要能三四块钱一斤收上来，也是你的本事，那你就能从中赚到三块钱的差价，怎么着都比你在厂里上班挣得要多。”
齐恒算账可快了，确定自家小妹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激动得立刻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走，我们现在就回你家骑摩托车去！”
“对了，妹夫是只要面纱菌吗，其他菌子要不要？”
齐芳知道自家二哥本来就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不过看着他这么有干劲儿，心里的那些不虞顿时就消失了，好声好气地提醒道：“都半下午了，你这会儿去乡下晚上都赶不回来，收菌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齐恒捋了一把头发，志得意满道：“多耽搁一会儿就少挣一笔钱，没事儿，我心里有数，我先去外公家，那边不是也有不少竹林吗，晚上要赶不回来，我就直接在外公家睡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齐恒在家里胡乱翻着想找几个装蘑菇的袋子，奈何他平常根本就不管家里的事情，把家里翻得乱糟糟的都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最后还是齐芳出声道：“行了，袋子我家里多得是，既然你心里都盘算好了，我也就不多说，只有一点，乡下的路破破烂烂的，你骑车的时候务必得加点小心，别回头出了事，让我二嫂和侄子侄女埋怨我。”
摩托车这么稀罕的东西，男人都喜欢，尤利民的摩托车买回家后，别说齐辉和齐恒他们了，就连齐明他们几个小得都已经图新鲜学会了。
最后蒋桂香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水房洗了个碗，自家小儿子就决定现在出发了。
临走之前，齐恒和蒋桂香都没想到要给家里人留句话，还是齐芳跟隔壁邻居说了一声，让对方等她嫂子和侄子侄女回来后，给转告一声，就说她二哥跟着她出去进货了。
齐恒想着自己能赚到的钱，到了雅苑后连话都没跟齐父说上几句，就带着十个大布袋子骑着车准备出发了。
齐芳见状连忙喊道：“等等，你收货不给人家钱了，这是五百块钱，你先拿去用着，回头我直接从货款里面扣。”
“得嘞。”齐恒鲜少能见到这么多钱，接过钱后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等齐恒坐上摩托车后，蒋桂香又追出去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你难得去一趟外公家，可不能空着手去，这钱你拿着，买点肉和水果罐头带着。”
齐恒没接，而是拍了拍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裤兜道：“我知道，之前我是没办法才要你们钱的，现在我有挣钱的路子了，孝顺外公的这点钱还是有的，等我回头赚到钱了，你和爸就等着享儿子我的福吧。”
蒋桂香连连点头：“诶，知道你孝顺，你这次可得认真干，享福不享福的都不重要，你能多挣点钱把日子过好，我和你爸也就放心的。”
齐芳站在楼道里，听着二哥一两句话就把母亲哄得心花怒放的，也不由得佩服了起来，说起来她家老尤就是吃了嘴笨的亏，打死他他都说不出这些让人窝心的话，导致现在她爸妈对他都还是当贵客一样，亲近不起来。
几乎是齐恒骑着摩托刚从小区出去，顾骁就开着货车进来了，他不认识齐芳的娘家哥哥，看着对方骑着尤利民的摩托车，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把车停到尤家的单元楼下卸货的时候，顾骁就随口问了一句。
齐芳摆了摆手道：“那是我二哥，我家老尤今天上午打了个电话过来，让给我帮他收购面纱菌，我这大着肚子不方便，只能让我娘家二哥帮着去乡下收了。”
说着说着，齐芳又一拍大.腿道：“对了小顾，你们村里有面纱菌不，要是有的话，你也帮嫂子收一点，晒干的六块钱一斤，价格还是挺划算的。”
“行啊，回头我问问，要是有的话，后面就给嫂子你捎过来。”顾骁之前就听叶宁念叨过，说现在遍地就是黄金，现在一想还真是如此，以前村里大家捡来喂猪，猪都嫌弃的面纱菌，如今也能卖上高价了。
尤利民不在家里，这一整车的家具，只能由顾骁和齐老汉和他的两个孙子抬进屋。
不过这些家具样式如此的精美，齐老汉和齐明他们一想到自己今天晚上用上这么好的家具，也就不觉得累了。
这个边搬抬家具的动静被小区的其他住户看进眼里后，也有那家里不缺钱的人实在是喜欢得劲，直接就凑上来打听了：“诶，兄弟，你这些家具样式可真好看，不是市里的货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顾骁不抽烟，但是对方上来就递烟，他也不能不吭声，只能微微一颔首回道；“嗯，是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
对方又追问道：“我在多问一句，这么一整套下来，得花多少钱啊，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也想给家里换上一套。”
尤家的这两套家具好像是叶宁一分钱不赚，纯帮尤利民带的，顾骁也不能直接报五千一套只能搪塞道：“这个我也是不清楚，我是帮人跑腿的。”
原本顾骁以为对方听到自己这么应付就该死心了，结果他完全低估了对方对这套家具的喜爱程度，见从顾骁这里问不出来，来人直接就上前和齐芳攀谈了起来。
齐芳可没顾骁那么多的鼓励，直接道：“这家具是我男人托朋友从南边买的，五千一套，不过我们是熟人，价格便宜一些，你要是没有认识的人，想买的话，估计就得多花点钱了。”
这个价格虽然贵，但是胜在市里根本就找不到这种样式的家具，和市面上那些最多只是刷刷红漆的家具一比，眼前的这些家具简直是气派到天上去了。
对方不但没有被齐芳报出的价格吓退，反而双眼一亮：“这家具这么好看，多花钱我也愿意啊，大妹子，回头你能不能问问你的那个朋友，让他帮我也买一套，我愿意加钱！五千五、不，六千！我愿意出六千！”
“那我就不知道。”齐芳提高嗓门问顾骁：“小顾，这位大哥想买家具，愿意出六千块钱，你回头帮他问一问小叶呗。”
顾骁也不知道这家具卖六千一套叶宁有没有赚头，不过邻里邻居的，当着对方的面，他也不好直接拒绝：“行，回头我问问。”
等顾骁把车上的家具卸完后，已经是来不及赶回去的了，想到出发前叶宁的再三叮嘱，他也不敢走夜路了，停好车就拿着她给的钥匙开门进去了。
齐芳是个细心的，知道顾骁今天晚上住在雅苑，特意让蒋桂香多做了一个人的饭菜。
也是尤利民不放心，忙完铺子里的事情回到招待所后，还给齐芳打了电话来问情况，知道顾骁今天也在家里后，尤利民大喜过望：“正好我有事要找顾老弟，你把电话给他。”
顾骁一脸茫然地接过了电话，就听到尤利民在电话里激动地对他说道：“顾老弟，我让你嫂子收了不少面纱菌，我这边走不开，到时候我想麻烦你开车给我送来深市！”

第182章 这面纱菌就这菌盖最臭……
顾骁听完尤利民的要求后, 沉吟片刻后，才一脸为难地问道：“不知道尤哥你想让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货，最近这几天, 我怕是走不开。”
“不是最近，你嫂子她收货还要一些时间呢, 我想的是就这十来天吧，也不拘哪一天，只要你嫂子那里收满一车干竹荪后，你就给我送一趟。”
尤利民在心里大概盘算了一下, 叶宁的货车也是中型货车, 哪怕为了竹荪的品相, 不过度积压，要装满一整车，怎么也得三四百斤干竹荪了。
按照现在的这个收购价，他一斤干竹荪能赚九十几块。
其实送货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找别人，按照现在运输行业的大致行情，山市到深市来回也就六七天的路程，哪怕算上油费，给个七八百的运输费就能包到车了。
尤利民之所以朝顾骁开这个口，纯粹是因为这批竹荪对他来说价值巨大, 随便找人运货他实在是不放心, 也不想让太多人的人知道这竹荪的真正价值。
尤利民隔着电话都听出了顾骁意向不高，他也知道对方不是缺钱的主，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也不会让老弟白跑，我按照两千块钱一趟的价格租你的车，你回去也和小叶好好说一说，我这次的生意真的挺重要的, 只要这一次能够顺顺当当的，让我这店能够开起来，以后我肯定是会长期在小叶的厂里进货的。”
不得不说，在服装厂刚起步的阶段，对于顾骁来说，能有尤利民这么一个固定的批发商还是挺重要的：“行，我回去和叶小姐商量，把后面安排挪一挪，先紧着尤哥你的事情来办。”
尤利民本以为自己还要多费一点口舌才能说服顾骁，现在对方这么容易就松口了，倒是让他在心里打好的腹稿没了用武之处。
顾骁和尤利民说完正事儿后，也没霸着人家两口子煲电话粥的时间，立刻就把电话回递给了齐芳。
齐芳接过电话后，又跟丈夫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听说妻子让小舅子去乡下帮着收竹荪了之后，尤利民心里也觉得可行：“你安排得很好，自家兄弟总是比其他人能信得过，二哥人不坏，就是有些懒散，待岗的事情你也别急，我已经有安排了，就看他这次菌子收得怎么样 。”
齐芳没想到丈夫考虑得这么周到，连她二哥的事情都考虑到了，现在只盼着她二哥能够给她争点气，把这件事情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而被齐芳念叨着的齐恒这会儿刚到乡下的外公家。
晚上路况不好，他还是惜命的，也不敢骑的太快，等他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进村时，有些睡得早的村民早就在床上睡下了，被摩托车的引擎惊动的只有村里的那几只狗。
听着满村的狗叫，齐恒的外公刚睡下又坐了起来，扭头问一旁的老妻：“是不是又有偷鸡偷鸭的人摸进村里了？”
蒋新华之所以会这么问，就是因为两个多月前，有一伙贼娃子不知道从哪里摸进了村里，附近几个村子里的鸡鸭都给偷了个干净。
要知道村野人家，平常就指望着养点鸡鸭下蛋来补贴家用，这一被偷，村里人简直是被气死了，以前大家还舍不得贴粮食养狗，这件事情一出，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去抱了狗回来养。
这会儿村里的狗一叫起来，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点着油灯出来查看情况了。
齐恒的外婆心里也担心，赶忙催促道：“老头子你快出去看一下，别真让那些砍脑壳的把咱家的鸡鸭给偷走了。”
齐恒不知道村里的情况，直接开着车到了外公家的门口。
“外公！外婆！” 齐恒还没停稳车，就扯开嗓子喊道。
原本举着油灯准备出来查看情况的蒋新华听着熟悉的声音，那真是又惊又喜：“恒娃子，你咋突然来了？”
齐恒的外婆王桂花和舅舅舅妈，表弟妹什么的也都从屋里小跑着出来。
齐恒嘿嘿一笑，从摩托车后座的箱子里把自己在市里买的猪肉和罐头点心拎了出来：“我这次来可是有大事要办！”
蒋家的后辈里没什么出息，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吃，就只有大女婿齐敬从部队退下了后运气好进了市里的工厂，后面通过运作给蒋桂香也安排了工作，后面剩下的儿女都成了城里人，完成了时下大众眼里的阶级跨越。
蒋新华极为看重自己的这两个有出息的工人外孙，听齐恒这么说他也没多想，是问道：“是厂里给你安排任务了？”
听外公说起厂里，齐恒原本还弯着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别提了，厂子里效益不好，让我在家里待岗了，我这一趟过来是为了收蘑菇的。”
蒋新华闻言立刻就急了：“蘑菇？那玩意儿纯靠天吃饭，运气好十几二十斤都能捡到，要是运气不好，在山上跑一天都捡不到两朵，你可不能糊涂啊。”
齐恒的舅舅听着动静出来后也连忙附和：“就是，能当上工人可不容易，要我说你还是给领导送点礼，让他们通融通融，”
“刚待岗的时候就送了，不过效益不好，我们一条生产线的员工都裁了，领导谁的礼都不收，还是别想了。”齐恒把他揣着当样品的那朵干竹荪掏了出来，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看这玩意儿，现在能卖大价钱！”
蒋新华眯起眼睛，把手里的油灯往前凑了凑，随后皱着眉头说：“这不是平常在竹林里见的菌子吗，喂猪猪都嫌弃，能卖几个钱？”
王桂花也在一旁直摇头：“恒娃子，你可别被人给骗了，这东西我们捡来都是喂鸡的。”
齐恒连忙解释：“真没骗你们！我小妹夫在深市租了铺子，就是专门卖这竹荪，外婆，你知道村子里谁家有这玩意儿吗，像这样晒干的我四块钱一斤收！”
齐恒可是很拎得清的，但是生意归生意，亲戚归亲戚，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外公就不挣这份钱了。
说完怕蒋新华他们不信，齐恒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裤兜：“真的，我钱都带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桂花一听，也是懊恼得直拍大.腿：“哎哟，我前两天还摘了一篮子回来喂鸡呢，我这是糟蹋了多少钱啊！”
齐恒赶忙安抚道：“没事，外婆你别急，菌子不都有窝子吗，你前两天是在哪里捡的，明天早上咱们再去一趟，肯定还有货。”
怕外婆不知道该摘什么样的，齐恒又多提醒了一句：“小妹说了，这菌子她只要裙边刚刚长开的，回头您捡的时候多留意一下。”
“诶，行，我明天一早就去竹林看。”王桂花倒是想现在就上山，不过天都黑了，家里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只能作罢。
晚上齐恒跟还没结婚的两个表弟挤在一张床上睡，两人是同辈人中年纪最小的，十几岁的年纪，没读书了之后，也不甘心整日待在地里，当天晚上他们和表哥确定了竹荪能卖钱后，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背着竹篓上山转悠去了。
王桂花紧赶慢赶的，倒是还没比过两个孙子。
不过捡菌子也是看运气的，她运气好，只在上次捡到竹荪的那一片竹林，就捡到了满满一篮子的鲜竹荪。
王桂花又在竹林转了转，最后收获实在不少，篮子装满后只能把衣裳撩起来兜着回家。
这要是换成村里的小姑娘大媳妇，可能是不好意思了，不过王桂花作为一个黄土都埋到脖颈处的老太太，是没这些顾虑的。
村里其他人吃完早饭后扛着锄头下地干活，看到王桂花又是拎又是兜的，都忍不住要多问几句：“王婶子，你这大早上的就上山了？”
有何王桂花关系亲近的婶子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她篮子里装着的东西：“哎哟，你捡了这么多面纱菌啊，这玩意儿捡了几次，别说人了，鸡都不怎么爱吃，你捡着这么多，放到明天就该臭了。”
虽然王桂花更想让自家人挣这个钱，不过山上的竹林那么多，他们家里就这么几口人，肯定是不能处处都跑遍的，想着外孙子收的蘑菇越多，赚得钱也越多，她也没有藏私，直接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到处去说，我外孙在收这个菌子，新鲜的四毛一斤，晒干的四块钱一斤，你多捡几斤，家里半个月的粮食都有了。”
对方闻言也是一惊：“真的！这玩意儿能卖这么多钱呢？”
此时村里来来往往的也有不少人了，王桂花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姐妹，我难道还能骗你？真的，我可没时间和你多说了，我回家把篮子腾出来，等会儿还要上山呢，你也趁着村里其他人不知道，赶紧上山多捡一些吧。”
乡野人家想挣点钱可不容易，平常她们有空也会上山捡菌子，不过他们村子离市里远，大家捡了捡菌子都是卖给供销社了，鲜菌子最贵的时候都才三毛钱一斤，现在这大家都不爱捡的面纱菌一斤能卖上四毛钱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要趁着村里其他人还没收到消息的时候，先多捡一些回来了。
然而齐恒来这一趟本来就是为了收菌子的，这竹荪能卖钱的消息也没瞒住大家多久，一顿早饭的功夫，村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更别说吃了早饭后，齐恒还特意骑着摩托车去把附近的村子都给跑遍了，这一下子真是十里八乡的人都跑上山找竹荪。
齐恒对品相有要求，许多人看着刚长出来的竹荪还小，就想着再养一养，等裙子开了再来捡，结果等几个小时再转回来的时候，自己提前看好的竹荪已经被后面的人给摘走了。
为了自己能多捡点菌子，大家也是想尽了办法，有用竹叶和笋壳当伪装把竹荪蛋盖着的，也有连着竹荪蛋带细根挖了，准备带回家种在自己家院子里守着的。
当天傍晚，蒋新华家的院子里就挤满了来卖竹荪的人，有本村的，还有其他村子的。
齐恒也不嫌弃鲜竹荪难处理，只要是去了菌盖的，他都照单全收。
最开始还有人不满意被齐恒掀开菌盖扔掉的行为，毕竟竹荪这玩意儿，也就菌盖能重一点了。
不过齐恒也不惯着这些人，直接没好气道：“这面纱菌就这菌盖最臭，你们要是心疼，就自己捡了拿回去炒着吃，反正别人是不会愿意花好几毛钱买这玩意儿回去吃的。”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在叽歪了。
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了，齐恒站在院子中间，大手一挥，让两个小表弟帮他过称记数。
齐恒的两个舅妈也没闲着，等儿子们蘑菇称好后，她们就小心地把竹荪放到竹帘子上晾着。
竹荪挺娇贵的，有些人早上把竹荪捡回家后没时间送到蒋家来卖，也是自己先在家里晾上了，经过一天的时间虽然还没有干透，但是也变轻了不少，他们舍不得送来按照鲜货的价格卖，就想着在家里多晾一天，回头卖干竹荪。
齐恒手里攥着一大把他白天刚去公社换的零钱，守在他那两个小表弟旁边，他们这边刚给过了称，他就麻利地给了钱：“五斤三两，我算算啊，我该给你两块一毛二对吧！”
把数好钱递给眼前的大叔后，齐恒直接大手一挥，示意下一个人拿着手里的蘑菇上来过称：“豁，十二斤八两，阿婆你可真没少捡啊，只比我外婆差一点了，这是五块一毛二，您老可收好咯。”
王桂花本来在一旁帮着生火，这竹荪过不了夜，这老多的鲜竹荪收上来后，只能先烧火给烤个半干，只有这样才能放得住，听到外孙夸自己，她得意地扬了扬脑袋。
作为最先知道消息的人，齐恒的外公家无疑是今天收获最多的，王桂香和孙子儿媳妇们一起出动，半天不到的时间，就捡了六十多斤鲜竹荪，一早就按照齐恒的要求给晒上了。
要不是齐恒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买了肉，早在二十来块钱一到手的时候，王桂花就要吆喝着到街上去买肉了。
围在院子里等着卖货的人收获有多有少，多的十块八块，少的就一两毛钱，齐恒也不嫌弃，遇到那种只找到几颗鲜竹荪就跑来卖的小孩子，他上手随便掂量了之后，至少都会给个一毛钱，就是为了让小家伙们明天能有动力继续上山给他捡菌子。
等所有来卖货的人的竹荪都收上来之后，齐恒和蒋家人又烘竹荪烘到了半夜，不过这能挣钱的事情，大家都不觉得累了，毕竟齐恒说了，不白让他们干，回头挣到钱了，也是会给他们发工钱的。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齐恒晚上住在外公家，白天就骑着摩托车去远一点的村子收购竹荪。
这竹荪只有在很少的时候才会十斤鲜竹荪才能晒出一斤干的，大部分的情况下还是八九斤鲜竹荪就能晒出一斤干的来，后面大家都意识到买干竹荪更划算了之后，就少有直接卖鲜竹荪的了。
齐恒也省了功夫，只两三天的时间，他就收到了八十几斤干竹荪。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来蒋家卖货，不过齐恒惦记着先给自家小妹送一批竹荪过去，就花了两块钱租了村里的拖拉机，先运了一半的竹荪回市里。
齐恒忙着十里八乡收竹荪的时候，顾骁也没闲着，他在村里和镇上帮着尤利民收竹荪的时候，还不忘去市里的百货大楼买明天上门吃饭时要送给马玉书和叶卫明的礼物。

第183章 他们竟然特意把好好的……
周六一早天还没有大亮周顺弟祖孙三人就已经起床忙活了起来。
顾灵平常在学校要早起,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只想好好睡个懒觉，被周顺弟喊起来后, 她迷迷瞪瞪地坐在灶膛前面烧火，撅着嘴小声抱怨：“叶姐姐说的是中午, 这会儿时间还早着呢。”
“你这孩子，去别人家里做客，自然是要早点去的。”周顺弟随手往锅里倒了两瓢井水后又道：“而且我们是上门做客的，早点过去总归是好的, 而且你哥不是说小叶弄了很多旧衣裳回来, 说是要洗干净了拿去卖吗, 你小叶姐姐对你这么好，你难道不该早点过去帮忙？”
但凡是和叶宁有关的事情，顾家兄妹都是如出一辙的上心，周顺弟这话一出，顾灵也不抱怨了，老老实实地烧火，祖孙三人早上简单地吃完一顿挂面后，就各种拎着礼物开着货车上山了。
为了今天，顾骁提前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顾家人出门得早, 然而上山捡菌子的人比他们更早, 这会儿上山的马路上成群结队地走着不少村里人。
顾骁昨天从市里回来后就对外放出话说要收竹荪了，
不过他比齐恒要厚道一些，给出的价格是五块钱一斤，不是为了挣多少钱，纯粹是为了给周顺弟找个能赚钱的活。
小老太太自从帮着叶宁收过鹅卵石后，就打从心里爱上了这种靠着自己的双手挣钱的感觉, 最乐意干这种活了
可别觉得乡下就消息封闭了，实际上十里八乡都是沾亲带故的，但凡是能赚钱的事情，用不了半天大家就能知道了。
今天又是周末，学生都放假了，他们也想趁着有空多捡点菌子换点钱。
以前大家也是这么做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以前大家都不太看得上的竹荪，现在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得到了被人特意挑出来另放到一个篮子里的绝佳待遇。
这两天叶家人也是不断地洗衣裳洗到厌倦，叶宁还好一点，每天还能掐着时间回现代收取洗衣机里面的衣裳，以及实时追踪快递的发货流程。
那老式三轮车和冰箱因为体积大，商家也挣不到几个钱，舍不得多花快递费，都是发的物流，耽误了叶宁不少的时间。
不过看在能挣钱的份上，马玉书和叶卫明谁都没有抱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坐在院子里洗涮旧衣裳。
今天因为请了顾家人吃饭，马玉书和叶宁昨天晚上就回了现代，一早就骑着车去镇上采买食材了。
马玉书对这次的两方会面十分的看重，为此还专门给列了个菜单，八个热菜，四个凉菜，那规格也是给定得高高的。
原本马玉书还想买瓶好酒的，不过叶宁记得顾骁是不喝酒的，就只买了饮料，回头把瓶子上的标签一撕，也看不出什么来。
怕顾家人来的太早，正好撞上她们过去不好收场，叶宁她们买完菜后也没多逗留，拎着大包小包地就过去了。
顾家人到的时候，叶卫明刚把叶宁她们带过来的最后一口油条给吃到嘴里。
听见院子外面的动静后，他动作无比利落地把桌子上装了油条的塑料袋团巴团巴塞到了自己的兜里。
等会儿偷偷扔到灶膛里烧掉，神不知鬼不觉。
马玉书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小声道：“你也不嫌袋子油。”
叶卫明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有点油怎么了，我们都洗了这么多衣裳了，怎么也不差这一件了。”
客人进门，马玉书和叶卫明也是立刻就迎了出去。
马玉书看着顾家人手里拎着的东西，少不了要嗔怪几句：“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本来就是吃顿便饭，你们这么一弄，倒是平白生分起来了。”
周顺弟笑呵呵地解释：“不生分，不生分，这些东西都是我这孙子买的，我特意看过，也不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小叶她婶子，她叔，你们就权当小辈的一点心意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马玉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眉开眼笑地上前接过了礼盒放到了堂屋的小茶几上。
马玉书亲亲热热地上前拉住了周顺弟的手道：“总算是把婶子你给盼来了，其实这顿饭早就该请了，只不过我们之前没在这边，小宁又是独来独往的性子，说起来平常多亏婶子和小顾照拂。以后我们就经常在这边了，我们两家可得常来常往。”
周顺弟可不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实事求是道：“没有，小叶这姑娘懂礼着呢，我们真没照顾过她，平常倒是受了她不少照顾。”
马玉书招呼着周顺弟的时候，也没忘记一旁的顾灵：“这位就是顾灵吧，茶几上有糖和点心水果，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垫一垫肚子，我现在就收拾收拾做饭了。”
顾灵喊了一句婶子后也没真去坐着吃糖果和点心，而是蹦跳着去厨房帮着叶宁择菜。
马玉书看着院子里不需要人喊就自己抱着一大盆洗好的衣裳去外面晾的顾骁，再一次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顾家人别的不说，那可是真勤快啊，只冲着这一点，就比很多的懒蛋家庭强了。
周顺弟是长辈，马玉书本来是不想麻烦她的，但是拗不过她坚持，最后也只能带着她一起去了厨房。
看清楚厨房里长桌上堆着的食材后，周顺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桌子上的鸡鸭鱼肉今天都要做了？”
“对，就我们几个人，我也没弄得太麻烦，随便计划了几个菜色。”马玉书在食材堆里扒拉了一下后，决定先用砂锅鸡汤给炖上，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这老母鸡汤本来就是炖得越久，吃着越香。
周顺弟听了马玉书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哑然一笑。
——这么多的菜还只是随便计划了一下吗？就今天的这些硬菜，别说现在了，就是她以前还在顾家大院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吃不上这么像样的一顿啊。
在院子里洗衣裳的叶卫明和顾骁还好，本来就是两个大男人，又各怀心思，说不了几句话就冷场，最后只能个子闷头洗衣裳、晾衣裳。
和外面一比，这厨房里的四人那聊得就火热了。
马玉书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口才本来就好，三两句话就哄得周顺弟眉开眼笑了。
马玉书想给自家女儿探查情况，见气氛差不多也烘托到位了，立刻就旁敲侧击地问：“听小宁说婶子你也在为孩子的终身大事发愁呢？”
听马玉书说起这个，周顺弟不着痕迹地看了旁边的叶宁一眼：“谁说不是呢，但是我家这就是一头倔驴，我真是拿他半点法子都没有了。”
马玉书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口气后，开始走起了自己提前想好的剧情：“唉，要不说儿孙都是债呢，我们家小宁还不是，说起来她的年纪比小姑还要大一些呢，我家男人和她爸可是亲兄弟，只不过后面被过继给了族里续香火，前些年才没能跟着出去。”
“这孩子爸妈……唉，反正是指望不上了，全靠我和她叔叔替她盘算，不瞒婶子你说，我这心里其实也急着呢。”
周顺弟没想到自己今天来这一趟，能了解到叶宁这么多的事情，首先马玉书和叶卫明竟然是她的亲叔叔和亲婶子，其次是叶宁以前之所以不怎么提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原来是和他们关系不太好。
不过此时周顺弟也顾不上仔细琢磨马玉书透露出来的信息，只顺着她的话宽慰道：“小叶条件好，喜欢她的小年轻都得排长队，要我说她的终身大事你们真用不着操心，说不定哪天缘分就到了。”
比如她家的傻小子，不就是一片痴心向着小叶，却迟迟不敢行动吗。
马玉书闻言笑道：“哟，那我可没有听小宁说起过，婶子你和我说说，就你们村子里，有没有喜欢我们家小宁的后生。”
周顺弟意味深长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后笑道：“那肯定是有的。”
马玉书眼尖地注意到了周顺弟的视线，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也不敢肯定：“真的？那回头婶子你和我说说，要是对方真是个好的，我们也好撮合撮合。”
周顺弟决定眼下就是一个绝好的，给孙子攒存在感的机会，当即就半真半假地试探道：“真要撮合哪用得着等以后，你真想要，现在面巴前就有一个，就我家那个傻小子怎么样，小马你要看得上，我可就把他送给你当侄女婿。”
马玉书也没被周顺弟的话给吓住，或者说对方的话正合她心意：“那感情好，实不相瞒，小顾这孩子我第一眼见到的时候这心里就喜欢得紧，婶子你要真舍得给，那我可是会真要的。”
在一旁理南瓜尖藤的叶宁见母亲越说越露骨，不由得清了清嗓子以作提醒。
马玉书接收到女儿的提醒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不再出声，却朝周顺弟使了个眼色。
周顺弟也知道叶宁脸皮薄，总算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本来就没有特意压着声音，所以在院子里的顾骁和叶卫明也听了个大概，叶卫明看着某人红透的耳根，同为男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叶卫明微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他家的傻媳妇儿还担心顾骁对他们女儿没有那个心思呢，就他现在这样，像是没有那个心思的样子？
叶卫明越观察越觉得顾骁就是表面老实，实际上心里还不一定惦记他家闺女多久了呢。
现在时间还早，备菜也用不了多久，马玉书把汤炖上、鱼腌好之后，叶宁和顾灵也手脚利落的把青菜和葱姜后弄好了，再等一会儿直接下锅炒就行了。
乡下人是闲不住的，哪怕马玉书硬拉着周顺弟去堂屋吃点心水果，对方也坐不住，没一回儿还是起身晃悠到了院子里。
看清楚手里揉搓的裤子后，周顺弟心里一惊：“阿骁，你洗衣服的时候不能太用力了，你看这好好的一条裤子，硬是被你给洗烂了。”
说完周顺弟又一脸抱歉对一旁的叶宁等人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这傻小子别的长处没有，就是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这好好的裤子……”
顾骁没想到自家奶奶这一嗓子，把所有的人都给招来了，他一脸慌乱地摆了摆手，想说这裤子不是他洗坏的，而是他拿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然而此时周顺弟根本就顾不上孙子了，只觉得心里满是无奈，明明她之前就再三叮嘱了，让顾骁今天好好表现，原本她见他一进院子就知道帮着洗衣裳，心里还挺满意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也不知道小叶的叔叔婶子会不会觉得她家阿骁手脚粗苯。
叶宁看见顾骁记得脸都涨红了，当即出声替他解释道：“周奶奶，这裤子可不是顾骁给搓烂的，而是本来就长这样，城里人叫破洞牛仔裤，是特意做的样式呢。”
周顺弟不理解，周顺弟大为震撼：“那这城里人的想法还挺让人琢磨不透的，我们平常想尽办法把衣服上的破洞给缝上还来不及呢，他们竟然特意把好好的裤子给弄个洞？”
周顺弟不由得多看了那条裤子几眼：“这裤子膝盖上这么大个洞，穿上不得把波棱盖都露在外面，这能好看吗？”
叶宁也没办法跟周顺弟这样一个传统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解释什么是潮流，只能含糊：“能吧，大城市的年轻人应该会喜欢这种样式的。”
知道裤子不是顾骁弄坏的之后，周顺弟也不觉得慌乱了，趁着时间还早，一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洗起了衣裳。
马玉书本来还说没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但是周顺弟非说洗衣裳这种活她平日里闭着眼睛就能干，算不上什么活：“而且现在这样大家坐在一起边干活边聊闲篇，还比干坐着自在一些呢。”
马玉书坐在周顺弟旁边，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唉，说起来这些旧衣裳也是我们胃口太大、买得太多了，这会儿我真是看到这些衣裳就觉得愁。”
“洗衣裳这么轻松的活计有什么好愁的，玉书你要是觉得麻烦，等会儿吃完饭让阿骁给你拉到村里去，我去村里找几个人，用不了两天就能给你全洗出来。”
是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马玉书和周顺弟已经聊熟了，现在她们一个叫对方玉书，一个叫对方婶子。
这个法子叶宁之前也提过，不过那会儿马玉书觉得衣裳太多，送到村里洗光是清点数量什么的都挺麻烦，回头找来的人洗完衣裳后偷偷藏个几件也很难发现，所以暂时就没考虑。
不过现在马玉书也真是洗衣裳洗得够够的了，原本坚定的想法也动摇了起来，叶卫明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周婶子说得对，我们们花点钱请人帮着洗这些衣裳，我们也能腾出手来去忙别的事情，不然我这手天天泡在盆子里，都快泡浮囊了。”
马玉书听完丈夫的话，回头又看到一旁的女儿也是一副简直不能更赞同的样子，也知道他们这两天是洗衣裳洗烦了，点头道：“行，那等会儿小顾你帮婶子把衣裳运到村里，请几个信得过的婶子阿婆把这些衣裳洗了吧，至于这工钱……”
马玉书不是很确定这边的工资标准，只能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叶宁。
叶宁飞快地接过话茬：“工钱就按一块五一天算。”
原本叶宁是想按件数算的，比如婶子们洗一百件衣裳就给一块钱，但是她又想着他们这批运过来的旧衣裳都是没什么明显污渍的，清洗起来也快，真要遇到手脚利落的，一天怕不是能洗个五六百件出来，如此一来，这工资就太高了。
倒不是叶宁真就吝啬这几个钱，而是乡下有乡下的行情，她就是再有钱，也不能扰乱行情，所以还是按天算工钱合适，如此一来，婶子们洗得累了，才舍得停下来歇一歇。
左右已经决定花钱请人干了，马玉书也不继续为难自己了，几人把盆子里泡好的衣裳洗出来后就进了堂屋。
叶卫明和马玉书坐在一起，听对方和周顺弟聊地里的活计，家里的牲畜，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劲儿来，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女儿耳边小声嘀咕道：“这种大家都尬聊的时候，可太适合打两圈麻将拉进关系了。”
叶宁一眼就看穿了父亲的想法，笑着打趣道：“你是好几天没打上麻将，心里痒痒了吧。”

第184章 小叶要能看上这傻小子……
叶卫明对着自家女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避开妻子的视线偷偷地和叶宁嘀咕：“是有点，不过眼下这么多事我寻思着明后天就抽空和顾骁去市里一趟，把门市先给装修出来。”
叶宁点头道：“行, 其实昨天顾骁说尤利民后面托他送一批竹荪去深市，我也琢磨着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呢。”
毕竟不管是在这边还是在现代, 都没去过深市，这会儿那边刚发展起来，她还是挺想过去见见世面的。
叶卫明闻言张了张嘴巴，很想说现在交通不便, 他们孤男寡女, 看着又是互相有好感的, 单独在一辆车上待上三四天，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不过话出口之前，叶卫明又想起了女儿的年纪，他自己在这个年纪叶宁都能自己一天三趟地往小卖部走了，顾骁这个小伙子，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他确实得赶紧把心态调整过来，不能真当女儿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其实叶宁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不过深市那边不管是纺织厂还是服装厂都有不少, 她过去一趟, 还能顺带着调查一下市场。
最后叶卫明只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叶卫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忘记了压着点声音，正坐在一旁和顾骁聊天的马玉书闻言回头：“想好什么事情？”
叶卫明没想到妻子会当着顾家的人面前直接问，被几人这么盯着，他也想不到合适的借口搪塞，只能含糊道：“没什么, 小宁说她有事要去深市一趟，听说小顾等几天也要过去，想着两人左右也顺路，索性就一起去了。”
“你要去深市？”叶卫明这话一出，打从早上进院子后就一直没机会和叶宁对上视线的顾骁，总算是能够光明正大地看向她了。
叶宁顶着顾骁的视线点了点头：“嗯，说到底乐阳镇还是太小了，我们现在就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厂里的那些版型也不能一直用，我想着去深市考察一下市场，顺便再看一看能不能进些好一点的布料回来。”
不得不说，虽然叶宁是临时起意，但是她说的确实是正事，周顺弟听完就笑着道：“那是得和阿骁一起去，你们两一起去深市，安全一些不说，路上还能有个聊天解闷的人。”
马玉书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那小顾你动身的时候叫上我们小宁一起。”
顾骁自然是一千、一万个愿意的，闻言忙不迭点了点头。
几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儿，马玉书估摸着差不多也到炒菜的点了，就起身往厨房去。
叶宁跟着在她身后要帮忙，马玉书知道女儿的厨艺，十分嫌弃地把她往外推：“菜肉都是处理好的，很快就能弄好，你陪着顾骁他们聊聊天，免得他们自己待着尴尬，或者你要实在待不住，就下去把江钰接上来吃饭。”
说完马玉书又怕丈夫看顾骁不顺眼，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提高嗓音朝堂屋喊道：“老叶，来帮我烧火。”
叶卫明不知道妻子是怕自己说错话，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叶宁想着正好和周顺弟他们商量一下，以后在镇上买房子让两个孩子走读的事情，进屋和顾骁他们说了一声后就骑上摩托车下山了。
等屋里没其他人了之后，周顺弟才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孙子，神秘兮兮地说道：“唉，我今天听小叶婶子的那个意思，你和小叶的事情或许还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顾骁无奈道：“人家或许是说笑的，就您当真了。”
周顺弟作为过来人，看问题的角度那又不一样了：“不管是说笑还是怎么，至少我们说这话的时候，小叶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半点反感的意思，那就证明这事儿有戏，回头你们不是要一起去深市吗，好几天的路程，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顾骁闻言涨红了脸：“奶奶，我们去深市是有正事要干，你看你这又说到哪里去了。”
周顺弟摆手：“好好好，多的我不说了，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
叶宁很快就载着江钰回来了，在来的路上她就提前跟江钰说了今天主要是带她来见顾灵的，让她不用拘束。
这几天江钰吃得饱，睡得好，偶尔马玉书还会让叶宁给她送点吃的过来，她床头的柜子里也是第一次放上了一整包饿了随时能吃的桃酥，她到底只是个孩子，这好日子过上几天，性格就活泼了一点了。
不过江钰的性格到底是和顾灵不一样的，好在顾灵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也没机会和同龄的孩子玩，对着江钰，她作为大姐姐可是很有责任感的。
听叶姐姐说江钰下学期也要去镇小学念书了，顾灵作为大龄一年级学生，为了让她上学的时候能不那么吃力，当即就拉着对方去了外面，用树棍在地上划拉着教了她基础的汉字和数字。
作为过来人的顾灵语重心长地对江钰说道：“你可得好好学，镇上那些孩子四五岁就开始念幼儿园了，会的可多了，你要不先把这些简单的数字和汉字给记住，回头老师讲的什么你都不知道。”
江钰紧抿着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宁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个小姑娘蹲在院门外拿着树枝写写画画的样子。
叶宁也没想到两人的学习热情这么高，她连忙回房间把提前准备好的书包拿了出来：“别在地上写字了，江钰的书包和文具我早就给她准备好了，还有小灵你的，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现在大部分的书包为了迎合小孩子的审美，都会印上大火的动漫角色，叶宁也是在街上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了一红一粉两个没有艾莎公主和库洛米之类的图案，只有简单的撞色条纹装饰的书包，书包里面的文具盒里也给装上了本子铅笔和橡皮擦。
江钰还好，没上过学，也不知道镇上的小孩用的都是什么书包，除了觉得叶宁手里的书包好看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念头。
顾灵却是双眼一亮：“好漂亮的书包，我们学校还没有人背过这么好的书包呢。”
小学生也是有虚荣心的，只不过现在市面上生产的书包都是军绿色的单肩斜挎包，上面的花样也分简单，一般就是简单地印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这也要几块钱一个。
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的，更多的还是自己用布料手缝书包，像叶宁拿出来的这种颜色粉粉嫩嫩，一看就不是手工所能做出来的书包，在这个时代还真没有小女生能够拒绝。
叶宁把手里的书包往顾灵面前送了送：“这两个书包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都是一样的，小灵你是小老师，你先选。”
顾灵一会儿看看红的，一会儿看看粉的，根本没办法抉择，纠结之下，只能谦让道：“都好看！我要哪个都可以，让小钰妹妹先选吧。”
叶宁笑道：“好，那就小钰你先选！”
然而江钰也选不出来哪个更好，吞吞吐吐地让顾灵先选。
叶宁见两个小姑娘为了一个书包你让我，我让你的，也是头疼不已，最后她索性当了一回独裁的长辈，直接一锤定音：“行了，既然你们自己选不来，那就我帮你们选，小灵你拿红色，小钰你拿粉色。”
拿到新书包后，顾灵和江钰两人立刻就去一旁翻看起了书包里的东西。
这一翻顾灵就又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啊啊啊，是文具盒！上面还印着熊猫，太可爱了！”
看着两个小姑娘因为文具盒和本子高兴地手舞足蹈的样子，叶宁他们都被逗笑了。
叶宁笑着笑着，余光突然瞥到顾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深知他秉性的叶宁赶在他开口之前抬手阻止：“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我不爱听。”
顾骁也没想到叶宁竟然能这么准确地猜到自己想说什么，他确实想说对方破费了，给江钰买书包的时候还惦记着顾灵，不过叶宁都这么说了，他就只能默默地把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顾灵很有当老师的自觉，有了文具后，她直接在本子上把要教的数字和汉字写了上去，然后守在江钰身边看着她做，偶尔还会出声纠正一下对方的笔顺。
马玉书泡在厨房里，两个大锅一起开火，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整治出了一大桌饭菜，她对着堂屋喊道：“吃饭了！小宁你拿盘子把凉菜装了端出去，还有水池里冰着的饮料，也能拎出来了。”
叶宁闻风而动，她一起身，顾骁也连忙跟在了她身后，想要帮着搭把手。
马玉书见到两人前后脚进来的时候，也是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了，这男才女貌的，走在一起可真是再登对不过了!
而且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马玉书就是如此，她就喜欢顾骁这种不口花花，踏实做事的小年轻。
不一会儿满满一大桌菜就上桌了，马玉书客套道：“也没什么好菜，大家将就着吃啊，饭刚闷上，估计还有一会儿，大家先吃菜！”
周顺弟看着桌子上都快堆不下的盘子，表情夸张的惊呼道：“玉书你这也太客气了，这么多菜还说没什么好菜，再好就得赶上以前皇帝吃的御膳了。”
马玉书笑着摆了摆手：“那可不至于，人家皇帝吃的是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呢，道道都是各大菜系中的精华，我这可差远了。”
叶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打趣，也没拒绝，拎起在泉水池子里泡了一上午的可乐挨个给大家倒饮料。
现在的人都挺爱喝这一口的，大家过久了苦日子，基本没有人能不爱喝这小甜水。
虽然没有好酒，但是菜好吃，可乐也很好喝，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宾主尽欢。
非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完美，大概就是马玉书太想把顾家人接待好了，整治了太多的菜，中午这一顿他们连三分之一的菜都没有吃完。
八十年代的人大多都是舍不得浪费粮食的，马玉书收拾剩菜的时候，只是随口和周顺弟抱怨了一句天热剩菜放不住，周顺弟就直接说道：“没事儿，等会我带一盘子走，连晚上做饭的功夫都省了。”
马玉书本来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想着自家和周顺弟到底还没有真亲到能像对自家亲戚那么随意的份上，才没好意思提这事儿。
这会儿周顺弟自己提出来了，她当即就手脚利落地给她装了两大盘剩菜。
就这也还剩下不少，不过等会儿送江钰下山的时候给她也带上两盘子，应该也就差不多了，这卤牛肉，手撕鸡都是她特意去镇上买的，要是放坏了那就太浪费了。
吃饱喝足稍微消了消食后，顾骁就开始往车上搬衣裳了，叶宁想要上前帮忙，这人还没凑上去，就被他给制止了：“就这么几袋子衣服，我三两下就搬完了，这会儿太热了，你就别动手了，等会儿再热出一身汗。”
马玉书陪着周顺弟坐在屋檐下歇凉，看着顾骁弯着腰一甩，就把她和叶宁两个人一起抬着才能搬动的一大袋衣裳轻易的甩到了肩膀上，不由得对着一旁的周顺弟夸了起来：“小顾这力气，可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啊。”
周顺弟摇了摇头：“嗨，他也就只有力气大这一点长处了，其他的我都不想说他。”
马玉书眼珠一转，笑道：“小顾多好啊，我看着又老实又勤快又孝顺的，婶子你要真这么嫌弃他，不如真送给我们做侄女婿算了，我可不会嫌弃他。”
周顺弟乐呵呵地说道：“行啊，小叶要能看上这傻小子，那真是我们老顾家祖上三辈人都烧高香才能积攒下的福气！只要你开口，我等会儿回去就给他收拾收拾让他搬上来。”
马玉书知道女儿的心思，但是女孩子本来就该矜持，她试探出周顺弟的态度后，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那我回头真去问小宁了，说实话，我真觉得小顾人不错，你看两个人站在一处，多登对。”
顾骁和叶宁不知道他们的母亲和奶奶又凑在一起琢磨上了，顾骁搬完衣裳后，叶宁又带着他去放杂物的房间里搬了一大袋子洗衣粉、一大袋子提前撕了塑料薄膜的香皂：“我看村里人洗衣裳都去河边的石墩，回头你把这些东西放到河边，让帮着洗衣服的婶子随用随取就是了。”
“行，眼下地里也没什么紧要的活计，洗衣裳的人应该很好找，你要是急的话，我就多找几个人，尽快把这一批衣裳给洗出来。”
叶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先找五个吧。后面一批旧衣裳也快到了，明天早上你再上山来拉一趟。”
“行，翠莲嫂子做事是公认的麻利，等会儿我先去找她。”顾骁点了点头后又道：“尤哥的家具还有两个柜子和梳妆台，我明天还得跑一趟，顺便把替齐嫂子收的竹荪给她送过去。”
叶宁对顾骁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只提醒道：“行，还有你的家具，趁着眼下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忙，你也抽空给搬到市里去。”
顾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平常又不去市里住，多放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倒是这些建材，得赶紧运到市里去，那铺子租下也有段时间了，早点装修好，我们也能早开门做生意。”
叶宁说服不了顾骁，只能作罢。
载着旧衣裳回到村里后，顾骁当即就从村里找了五个干活麻利的婶子帮着洗衣服，一块五的工钱一出来，但凡是被他选中的婶子，那就没有不乐意的。
顾骁特意带了一卷尼龙绳下来，这会儿在河边的柳树上随便一缠，就是现成的晾衣绳了，婶子们洗好的衣裳就这样晾在河边，下午日头大，用不了半天功夫就能晾干。
安排好旧衣裳清洗的事情后，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顾骁每天一趟地往市里送建材和竹荪。
这天他送着竹荪到雅苑的时候，正好和开着拖拉机送竹荪回市里的齐恒前后脚到。
齐恒先到的，他开着拖拉机刚进雅苑，就隔着原木色的栅栏就看到了自家小妹院子里晒着的一大片竹荪了。
齐恒见状心中一惊，是谁！是谁动作这么快，这么多的竹荪，怎么着都不可能是小妹他们从市场上买回来的，他都跑得这么快了，竟然还有人能抢到了他前面？
拖拉机发出的动静比摩托车可大多了，齐芳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二哥一脸怨妇样的盯着自己院子里晒着的竹荪看。
齐芳解释道：“那是我托老尤的朋友从乐阳镇那边收上来的竹荪，有三十几斤干的，还有六七十斤新鲜的，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齐恒听完齐芳的解释，面色也好了起来，他拍了拍拖拉机车斗上高高捆着的袋子，得意地扬了扬头：“我这一趟可收了八十几斤干竹荪，不过这拖拉机一次只能拉这么多，明天我再送一趟。”
齐芳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老尤请了朋友帮着把这批干竹荪给送到深市去，以后你一天送一趟，凑够一车的货我们就往深市送。”
那边齐恒刚吭哧吭哧地把拖拉机上的竹荪搬进屋内，这边顾骁后脚就开着货车送竹荪过来了：“齐嫂子，这是今天的竹荪，都是干的，我特意给凑了三十斤的整数。”

第185章 “老板，这条裙子我要……
齐芳只看了顾骁带来的那几大袋子一眼, 就忍不住赞叹道：“诶，顾老弟你这竹荪晒得好，像这种不是特别干, 带着一点的水分的竹荪收上来正合适。”
这竹荪也不是晒得越干越好，毕竟这裙边薄薄一圈, 越干就越脆，别说挤压了，就是上手拿的时候手劲儿稍微大一点，都会碰碎, 一旦裙边破了碎了, 那这竹荪也就卖不上价了。
顾骁送来的竹荪摸着还有点软绵绵的, 这样的竹荪运输时外形上不会有损坏，这种干燥程度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自从家里开始做这收购竹荪的生意后，齐芳就卖掉了家里的一根金条，换了几千块现金在家里，这会儿回屋从包里数了一百八十元的现金给顾骁。
顾骁也没数，接过钱就塞进了兜里，齐芳紧接着又道：“辛苦老弟你了，加上你和我哥送来的，现在已经攒了快三百斤干竹荪了, 我估摸着再有个两三天, 应该就能凑够一车的货了。”
山市大部分的地方都没有专门收竹荪的，齐芳和齐老汉分散开在几个市场放出话说要收竹荪后，不少头脑灵活的人都不用人提醒，就知道自己去村子附近收购散货回来统一卖给他们。
最后几个市场收上来的干竹荪，倒是比顾骁和齐恒两人收上来的还要多一些。
也因为竹荪能也能卖出高价了，让村里不少人家都有了一笔额外的收入, 这几天市里和底下各个乡镇肉摊上的生意都比之前好上几分了。
因为绝大部分人挣了钱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在现代这种犒劳可能是火锅、烤肉，而在八十年代，这犒劳就是买上一斤肉回家打牙祭，哪怕只有这么一顿能吃上肉，也足够让一家老小高兴上好几天了。
齐芳这会儿提前给顾骁打了招呼，他回去后就有时间安排家里和厂子里的那一摊子事。
叶宁平常只负责把控大方向，那些琐碎的事务都是由顾骁负责的。
他们这一趟出去也不知道要在深市耽搁多久，服装厂那边的工资不用管，周巧珍她们当上厂长之后，他就把厂里的公户存折交给了她们保管，里面的钱足够给工人们发上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但是果园和养鸡场那边的工资得先发下去，其实依照叶宁的家底和名声，这工资就是晚一两个月发也没什么的。
不过叶宁极为在乎这个，之前她就再三跟顾骁叮嘱过，说一定不能拖欠职工们的工资，这点工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职工们来说，说不定就是一大家子下一个月的生活费。
虽然顾骁觉得职工们家里多多少少应该都是有点存款，应该也不至于一个月不发工资就断炊，但是叶宁都这么说了，他也一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临走之前顾骁又问了一句：“那后面这竹荪还要继续收吗。”
齐芳想都没想就道：“收，怎么不收，这竹荪轻易又放不坏，要是卖不掉，就让老尤放铺子里慢慢卖就是了。”
顾骁一想也是，尤利民现在已经有了固定的铺子了，这店里总归是要备点存货的，就是不知道这竹荪和衣裳放在一个铺子里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要是尤利民知道顾骁会这么问，那此时的他肯定会回——什么景象，当然是能赚大钱的好景象了！
话说先前那么大一笔钱花出去后，尤利民他们就铆足了劲儿地想赶紧开门赚钱，几人在市场上奔波了大半天，又是打扫，又是布置店门，当天下午就把这间空了好几天的铺子给收拾出来了。
当天晚上尤利民他们连招待所都没回去，就因为他的一句明天开业，一定要把这些衣裳熨得漂亮平整，几个大男人硬是守在铺子里，用熨斗熨了一百多条裙子出来。
现在只有讲究的人会熨衣裳，铁皮做的熨斗，里面装上热水或者炭火燃烧的温度烫平衣服上的褶皱，这种东西在市场里还很难见到。
尤利民他们转遍了好几个市场都没问道，最后还是谷三灵光一闪，觉得隔壁既然是定制衣裳的，就肯定备得有熨斗。
最后谷三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娃娃脸，拎着两大杯糖水去了隔壁的绸缎铺子，最后还真让他借了两个回来。
尤利民准备第二天就开业，当天下午就去买了两大盘鞭炮回来，一群大男人也没什么好讲究的，忙到凌晨实在累了，直接躺下就睡。
用郑老七的话说这铺子讲究，地上还铺了木地板，睡着也不比家里的木头床。
尤利民深知兄弟们是为了宽慰自己，他知道大家跟着他受了累，不过这么多年的兄弟，也用不着说那些客气话，等回头铺子赚到钱了，他总是不会亏待了他们。
心里惦记着事情，这一晚上尤利民那叫一个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一早，这天都还没有大亮，他就轻手轻脚地去外面给兄弟们买了早点回来。
尤利民把郑老七他们叫起来后催促道：“我昨天找人算了，他说辰时阳气初盛，宜开市交易，兄弟们动作快一点，把东西吃完收拾收拾，然后我们就放鞭炮开业了。”
八十年代的人对黄历还是很看重的，哪怕是乡下的农户，每年开年的第一件事，也是先把当年的黄历买回家，然后一整年里办事都会特意从上面挑选吉日，觉得这样意头更好。
深市人更是对黄历和风水深信不疑，外地人到了这里，自然也是要入乡随俗的。
郑老七他们加快速度把面前的包子猛地塞进嘴里后，又仰头灌了两口豆浆，随后直接抬手一抹：“老大，我们好了。”
尤利民拍了拍手，扬声道：“行，大家伙再把铺子里收拾收拾，我去外面摆鞭炮。”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尤利民在深市的第一间铺子就这么开业了。
新店开业的第一天，按照山市的规矩，这新店开张，为了图个生意红火的彩头，这门口的鞭炮纸最好是留着，不过老街人流量这么大，这鞭炮纸蹦得到处都是也不像个样子。
所以负责市场卫生的工作人员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尤利民也是说尽了好话，又给对方包了一个一块二的红封后，对方才松口让他在店门外留下了二十来厘米那么宽的一条鞭炮纸。
这个时间还早，街上没有多少人，尤利民也不急，店里留足存货后，就让郑老七和癞子各带两个人继续去市场上卖货。
昨天他们在农贸市场摆了一天的摊，因为干蘑菇的质量好，价格也不贵，不挑选直接装就是十一块钱一斤，要是客人有喜欢的品种，要单独买，那就是十二块一斤，深市的蘑菇种类没有西南那边多，尤利民他们卖的很多蘑菇客人们都不认识。
这蘑菇一个不好会吃死人的事情大家也是知道的，最开始客人还有些担心：“你这蘑菇晒干后好多我都不认识，我就不能挑自己认识的蘑菇买了，这万一吃出事来了可怎么办。”
被客人质疑了癞子他们也不生气，而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大婶你这话说的，我们做生意，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害命，这些蘑菇都是我们山市人祖祖辈辈一直吃的，那有毒的蘑菇可不敢拿来害人，你看这种是羊肚菌、这是榆树菌、这是珊瑚菌、牛肝菌、茶油菇……用来炖汤都是一顶一的鲜美！”
“我们这么大一车货，要在这里卖上好几天呢，你尽管买回去放心的吃，吃出问题了也能来这里找到我。”
说起来也多亏了现在野生菌还没有固定的市场，尤利民他们可以算是第一次如此成规模地来深市卖蘑菇的商人，光是昨天癞子他们那一个市场，就卖掉了几十斤蘑菇，本地人难得遇到这样的山珍，哪怕是再锱铢必较的主妇，至少也会买个半斤回去尝尝鲜。
当时有客人没在袋子里发现竹荪，还有些可惜了，说家里人就喜欢吃用竹荪炖的椰子鸡，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在市场上见到了。
癞子他们跟着尤利民在外面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后，也是学聪明了，当即就说他们这里就有竹荪买的，只是这一批的竹荪刚被一位客人给包圆了，下一批送到还需要一些时间，给对方报了东澜老街的地址：“我们在那里租了一间铺子，卖衣裳和干蘑菇，以后您常去那边转一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竹荪卖了。”
对方闻言也是意外，毕竟观澜老街的铺子租金之贵，就是绝大部分的本地人都负担不起，没想到眼前这几个小摊贩看着不起眼，竟然还有这个财力。
不管客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她嘴上是应下了。
晚上大家到了铺子里后一对账，发现这干蘑菇卖得确实不错，不算早上黄哥买去的那些，他们都还卖了一百多斤出去。
唯一麻烦的就是他们挂在摊子上的那些衣裳了，一整天过去了，哪怕一直都有上前问价格的客人，却没有几个客人真的掏钱买，两个市场加在一起，都只卖出了三条连衣裙。
还是尤利民先想到了关键：“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衣裳摆在市场里，客人不方便试衣裳的缘故，我看你们嫂子店里就有专门的小房间让客人试衣裳。”
尤利民他们几个大男人第一次开店，自然不可能处处都考虑得周到，不过他们发现不对后，立刻就赶在隔壁关门前买了一块厚实不透光的布料回来，在店里面的角给隔了个试衣间出来。
第一天开业，其他人都得出去卖货，因为尤利民就之留下了看着讨喜又嘴甜的谷三。
谷三这两年也成长了很多，之前尤利民和郑老七前后脚在雅苑买房子后，他心里也想跟他们当邻居，这会儿在吃上都俭省了很多，就是为了能更快地攒够买房子钱。
尤利民安排谷三站在门口揽客，他给店里做了规划，进门后左边是卖衣裳的，右边是卖干蘑菇的。
这样看着确实有些不像样子，但这不是手头紧，时间也不够吗，但凡是资金充足时间够，他肯定得请两个木工师傅来在店中间做个隔断，让这两桩生意互不打扰。
为了揽客，尤利民在店两边一边摆了一筐干蘑菇，另一边挂上了几件衣裳。
也就早上八点出头的功夫，这老街上就有带着红帽子的游客了。
谷三知道这些都是来深市游玩的客人，大多都不差钱，当即就中气十足的吆喝了起来：“走一走，看一看咯，咱们新店开业，买衣裳送干蘑菇！”
谷三的普通话刚学没多久，大声吆喝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带些西南那边的乡音，放在以前他就该不好意思了，但是这会儿看到那队游客真的在自己的吆喝声中往这边来了，他顿时就把那点不自在给抛到脑后，更加热情地朝游客们吆喝了起来。
“小哥，你这蘑菇怎么卖的？”游客们走近后看到筐里干爽完整的蘑菇，还真有不少感兴趣的，毕竟山珍海味从古就受追捧，深市不缺海味，但却难得遇到质量这么好，种类这么丰富的野山菌。
谷三麻溜回道：“十五一斤，你自己抓！”
对于这些干蘑菇的价格，尤利民昨天就已经拿出了章程，他这铺子一年的租金就要两万四，考虑到成本，这放到店里卖的干蘑菇自然不可能和放到市场买的一个价，十五一斤的这个价格就是他再三斟酌之后定下的。
别人不清楚，谷三心里却是清楚的，这些蘑菇收购上来的成本只有五块钱，这一下就卖到十五，他报价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呢。
原本他们也商量了，要是顾客问过价格后觉得贵，也不是不可以再给降点价的，然而他们真是小看了这群游客对深市物价的接受能力了：“这倒是个实在价格，给我来上两斤。”
“我要一斤吧，这一趟出来买了太多东西了，箱子都快装不下了。”
“我要五斤……”
一下子好几个客人围在一起要买蘑菇，谷三一个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就在他期盼着尤利民能来帮他搭把手的时候，一扭头发现店里的尤利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有游客进店后发现墙上挂着的衣裳款式看着简单大气不说，还带了一些小设计，看着竟然比她们港城卖的都还好，当即就指着眼前的裙子问道：“这条裙子看着不错，就是白色显胖，有别的颜色吗？”
客人上门，尤利民也是连忙迎了上去：“有的，有的，还有黑色、蓝色和藕色。”
客人微微颔首：“那把黑色和蓝色找出来我试试吧。”
尤利民这边刚到柜台里面给第一位客人找裙子，这衣服还没找到，就有人客人问了：“老板，你这个衬衫有没有大一码的，这个尺码我穿上胳膊抬不起来。”
尤利民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不忘回道：“有的，有的……”
“老板这件裙子……”
“马上！马上！”
“老板我要的黑色裙子！”尤利民这边刚应付完其他询问的客人，第一位客人又催促了起来。
“来了！来了！”翻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黑色和蓝色裙子的尤利民末了一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水，赶紧给人送了过去。
之后就是不断地给人找衣裳，送衣裳，这人还都有从众心理，这第一队的游客还没试完衣裳呢，后面就又有其他游客进店了。
谷三那边买蘑菇的游客也是来了又一波，完全抽不出身来给尤利民帮忙，他只能一边找衣裳一边应付其他客人。
好在第一位试穿的客人试完黑色和蓝色两种颜色的裙子后，对裙子的上身效果很满意，直接问起了价格：“老板，这条裙子我要了，多少钱？”
店里人多，七嘴八舌地的，尤利民怕自己声音小了客人听不到，特意拔高了声调，大声回道：“八十九！”
尤利民这个价格一出，在店门口帮人抓干蘑菇的谷三手上的蘑菇都抖掉了好几颗。
还是那句话，租铺子就花了这么多的钱，这铺子里的衣裳自然也不能卖便宜了。
原本尤利民也担心客人会嫌贵，结果他这个价格一出来，对方却是一点都没有觉得贵的意思：“那你这生意做得还挺良心了，我要这条黑色的，同样的尺码，那边那条红色的裙子，我也要一条！”
尤利民礼貌问道“要我拿给你试试吗。”
对方直接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你这店里人太多了，挤得我难受，我看你这里的衣裳尺码挺正的，只要你把尺码拿对，那就错不了。”

第186章 小叶不是要增加夜班的……
开业的第一天, 尤利民就真切地体会到了‘深市小港城’的含金量，从他们开门迎来第一波客人开始，这店里的客人基本就没怎么断过。
原本尤利民还觉得干蘑菇不算特别, 放在店里销量应该不太行，所以就只留了一百斤在店里, 其他的都装到车上让郑老七他们拉出去卖了。
倒是这些衣裳，因为昨天销量惨淡，他也没报希望，只让他们拿了几十件出去, 其他的都堆在了店里。
这店铺以前就是卖干货的, 这里面本来就有充当库房的小隔间, 每一件衣裳尤利民都放了三五件码在柜台里面，就是为了后面拿货方便。
齐芳在山市就开着服装店，尤利民也知道现在服装店的生意应该怎么样。
原本尤利民想着，深市到底和山市不一样，是国际大都市了，老街的房租这么高，他店里的销售数量比着山市店里的翻个倍总不算过分吧。
然而尤利民还是低估了在八十年代能有钱有闲，能跑出来旅游的这些游客的购买力了。
进价二十五一条的裙子，尤利民在来深市的路上时, 想的是一条能卖四五十块就能赚不少了, 毕竟数量大，足有四千八百条呢，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裙子，只有少量的衬衫。
这衬衫和连衣裙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价格，所以连衣裙尤利民卖八十九，这衬衣他就卖四十九。
原本尤利民觉得这边人流量这么好, 一天能卖个二三十件货也不是没可能。
结果他和谷三两人从早忙到傍晚，连中午吃饭都是等谷三把店里放着的干蘑菇卖完送完了之后，和他替换着出去吃的。
两人招待客人，给客人取衣裳，算账，结账，基本就没有歇下来过。
而且也不知道是尤利民的价格真的订低了还是这群客人太有钱了，但凡是进了店的客人，基本就没有空着手走的，最少的一条裙子起步，另外还有好几位财大气粗的客人，大手一挥，直接就是‘店里的所有款式，一样一件，都给我包起来’！
尤利民觉得这才真真的是富贵迷人眼，这一整天下来，他真是收钱都快收到手抽筋了。
当然了，尤利民也是愿意每天都受这个累的。
最妙的是老街这边的夜市也很有名，街上的商户会一直等到晚上九十点钟才关门。
这在山市可不常见，山市很多地方连路灯都还没有安装好，夜市文化也就只限于电影院和南街新开的两家卡拉OK了。
深市这边的夜市没有那么吵闹，很多小贩看着这边人流量好，推着小车过来卖糖水、海味馄饨，从街头走到街尾，总能做成几单生意。
今天不止尤利民他们这边的店里生意好，郑老七他们开着车出去买干蘑菇，生意也不错，他们从山市带来的八百来斤干蘑菇，只这么两天，就已经卖掉了一大半了。
蘑菇不值钱，哪怕卖掉几百斤，一斤也就只能赚上那么十块八块的，六百多斤卖出去，赚到的钱还没有一万块。
尤利民觉得还是卖衣裳赚钱啊，晚上郑老七他们过来了，店里有人照应没这么忙的时候，他大概算了一下，就只今天一天，店里就卖了小三百条裙子出去，一条裙子赚六十四，今天光是靠卖裙子，就已经赚了小两万块钱了。
昨天尤利民租下这间铺面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只靠一天的时间就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尤利民也知道，自己今天之所以能赚到这么多钱，也多亏了叶宁这一次给他出货的价格便宜。
毕竟客人们也不傻，同等质量的裙子，在港城或者澳城，随便卖个一两百是不成问题的，就算是在他们看来物价低廉的深市，同等品质的裙子，那出厂价怎么都得四五十了。
也是因为现在成衣大家都是摸索着来了，满打满算流水线生产也就这一两年，样式什么的都还趋向于简单大方，像叶宁厂里生产的这种兼顾大气和设计感的衣裳款式还不多见。
哪怕是港城那些见过不少好东西的游客，进到店里后看了一眼觉得店里挂着的衣裳也就普普通通，但是等她们真的穿上身试过之后，才会发现这些衣裳看着虽然没多特别，但是上身的效果就是显得美观大气有气质，毫无疑问的衣服抬人。
要是叶宁在这里，肯定就要忍不住骄傲了，这现代的工业化生产足足领先了这边四十几年，她选的版型都是店家从历年的爆款里面挑出来的经典款，用的面料也都是质感比较好的，这上身效果那真是想不好都难。
总之尤利民是一开业就迎来了个开门红，只一天他都赚得盆满钵满了，也不用等到之前和黄阿公约定的日子上门还款了，第二天一早，他就揣着钱去黄家交剩下的房租了。
也多亏尤利民来得早，他到的时候黄阿公刚准备出门。
店里的生意好了，这会儿尤利民也不嫌弃铺子的租金高了，进门后毕恭毕敬地对着黄哥拱了拱手：“黄阿公，我来送剩下的房租。”
黄阿公闻言忍不住一挑眉：“这不是离约好的日子还有几天吗。”
尤利民笑着点头：“是还有几天，不过欠人钱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这不昨天我就开门卖货了，这手里一有了钱我就立刻来找你了。”
也不知道黄阿公信没信尤利民的话，总之他收了尤利民递过来的钱，回屋取了金链子交给他的时候，轻笑道：“我看你是惦记你的金链子吧。”
尤利民摸着脑袋‘嘿嘿’一笑：“确实也惦记，您不知道，这链子是我媳妇儿给我买的，她说我在外面做生意，需要点行头充场面，我这都带习惯了，身上一没戴着它吧，还真是怪不习惯的。”
黄阿公自己早年登报离了婚，妻子带走两个孩子后，去年深市一放开就带着孩子投奔港城的亲戚了，如今他既身边既没有知心人嘘寒问暖，也没子女承欢膝下，只觉得尤利民笑容看着都扎眼。
“咯，你的东西，你仔细检查一下，看是不是你昨天给我的那一条，等出了这个门，我可就不认了。”说完黄阿公一把就把金项链塞到尤利民手里。
哪怕黄阿公看着有些不耐烦，尤利民也不觉得生气，照样乐呵呵地应承道：“没错，就是我昨天给你的那一条。”
黄阿公见尤利民亲口认证了项链没问题了也就放心了，他赶着去吃早茶，也没闲聊的心思，抬手就给房门上了锁。
尤利民陪着跟着黄阿公往街上走去的时候，又忍不住问道：“黄阿公，我还想找你打听一点事情。”
看在房租的面子上，黄阿公勉强还能挤出一丝耐心：“什么事，不过我老头子平常就不爱和人打交道，所以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
眼看着黄阿公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了，尤利民也不敢磨蹭，赶忙道：“是这样的，我不是在老街开上店了吗，这以后店里肯定是离不了人的，我想在这附近住间房子，您老不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吗，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家有多的房子在往外租的？”
这件事情黄阿公确实能够帮得上忙，不过他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醒道：“你要租房子？这一片都是老宅，租金可不便宜，你要只是住人，最划算的还是去租筒子楼里的房子，那边的租金更加便宜。”
尤利民昨天刚赚了小三万块钱，这会儿正是不会为钱发愁的时候，闻言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筒子楼我知道，离老街远着呢，外面那些小平房房间也是小得翻身都难，我兄弟几个人多，必须得大一点的房子才能住得开，兄弟们跟着我出来做生意，我总不能亏待他们吧，所以只要房子好，价格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饶是黄阿公性格怪异，也很难对尤利民这么一个嘴里三句话不离妻子和兄弟的人生出不满，只能板着脸道：“如果是这样，那我这里就有好几间空房间可以租给你，大的房间八十一个月，小的六十。”
对于尤利民来说，这可称得上是意外之喜了，毕竟黄阿公的宅子是这一片最最大最气派的，他当即搓着双手道：“那……”
然而黄阿公却直接一摆手道：“我现在要去吃早茶，没空带你去看房间，你要想租的话，就等傍晚再过来。”
像黄阿公这样有钱没牵挂的老人，每日不是在茶楼，就是在录像厅消遣时间。
现在深市的录像厅刚时兴起来，里面放的大多都是国外和港城的电影，黄阿公一辈子没出过深市，只能希望于从电影里面窥见一点前妻和孩子现在的生活。
尤利民讪讪地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傍晚再来。”
和黄阿公分别后，尤利民又去早餐铺里给谷三他们买了早点，兜里有钱了，这昨天舍不得买的虾饺，蟹黄包也能通通安排上了。
现在能开早茶店的人都是有些手艺的，这一顿早饭吃的谷三他们都满足不已。
因为没剩多少蘑菇了，今天也不用郑老七他们去市场上卖蘑菇了，但要是都留在店里帮忙吧，这么多大男人在店里站着，客人们都不敢进来。
最后尤利民思来想去，先把之前问他们借的钱都给双倍还了，然后留了谷三和郑老七下来，其他人都被他给放出去了：“说起来咱们来了这么多次深市，每次都是急匆匆地过来，买完货再急匆匆地回去，一直都没能好好出去玩过，你们今天好好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明天就给我带着货去批发市场摆摊。”
癞子他们收回钱后都高高兴兴地走了，留下的郑老七还好，本来就是个稳重性子，成家之后更是一门心思地想着挣钱，没什么玩乐的性子。
谷三就不一样了，到底是年纪小，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能出去好好玩一场的机会，他却要留在店里卖货，能高兴才怪呢。
尤利民是真心把手底下的人当自家兄弟的看的，见谷三明明也到了能成家的年纪，玩心还还这么大，颇为无奈道：“得了，我知道你也想出去玩，这不是老七还没上山吗，你今天把你七哥教会了，明天也尽可以出去玩。”
有了尤利民这句话，谷三总算是阴转晴了。
今天的店里的生意依然不错，因为店里的蘑菇存货不多了，今天尤利民都不敢往外买卖了，只按照昨天买衣服送一小包蘑菇的规定，全都留下做了赠品。
尤利民可没忘记和黄阿公的约定，傍晚借着出去打包饭菜的功夫先揣着钱去民生巷找了对方。
这会儿黄阿公已经在茶楼吃完晚饭回来，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手上再时不时地从旁边小几上的盘子里面捏一小撮鱼食喂青花大鱼缸里面的小鱼。
黄家的院子很大，前后院子大大小小的屋子加起来足有十来间，不过黄阿公喜静，哪怕现在民生巷的房租已经涨的很高了，他也没有要把屋子租出去的想法。
这次要不是看在尤利民人不错，又租了他半年铺子的份上，他还真不一定会张这个嘴。
品尝黄阿公一个人住在东厢房，正屋待客一贯是不住人的，这会儿他已经把前院剩下的几间房子全都打开了：“就这几间屋子，大小都有，你自己选吧。”
其实黄阿公打开的这几间屋子都是一样的空空如也，只有大小上有点差别了。
尤利民对此倒也不以为，毕竟之前那几十年，像黄阿公这样的人家，总不可能留下什么产业的，这些房子之前应该是分给其他老百姓住了，后来革命结束，因为黄阿公还能拿出房契，这屋子才还给他的。
但是屋子可以还，屋子里面的家具，早就被人给搬空了。
尤利民看完房间后，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回头要添置的家具，一边回道：“我要西边的这两间房。”
“行，按照之前说好的，一大一小，你一个月给我一百四十。”
黄阿公神情冷淡，看着也不是好说好笑的性子，尤利民也不敢跟他讨价还价，老老实实地从兜里数够了钱给他。
“是这样的，我们山市人重辣，这边的饭菜吃几天可以，长期吃实在是不习惯，我看您这厨房里什么都有，回头我们搬进来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这里的厨房。”
黄阿公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用呗，反正那些锅碗瓢盆本来就是我买来充数的，你们时不时地用一用，还免得它们生锈了。”
其实黄阿公也是会做饭的，毕竟前些年那么艰难，他要不会做饭，早就被饿死了。
只不过现在外面卖什么吃食的都有，略微花上一点钱就能买到，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也就懒得折腾了。
尤利民现在说起漂亮话那是张口就来：“好嘞，谢谢您，我明天去买齐了家具就搬过来，以后大家同在一片屋檐下住着，我那些兄弟年轻气盛的，要是不小心在什么时候惹得您不高兴，您尽管告诉我，我肯定收拾他们。”
黄阿公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听到没有，见他嘴里哼哼着戏词也没个回应，尤利民讪讪一笑后，打完招呼就走了。
从黄家出来的时候，尤利民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起来：这黄阿公软硬不吃，实在难相处，回头他得和兄弟叮嘱几句，让他们平常说话做事都小心一点，不要真把人给得罪了去。
今天铺子里的生意还是如同昨日一般好，九点多关了店门后，尤利民拿了钱把郑老七他们都安排到附近的招待所去了，而他自己就待在铺子数钱。
今日又是小三百件衣裳卖出去，虽然没了卖蘑菇的进项，但是营业也在两万六千多，其中净利润都小两万了。
尤利民数钱数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这要再卖上几天，他就能凑够欠叶宁的八万块货款了，到时候等顾骁送货来了，再托对方把货款带过去，那才真是彻底的了了他的心头大事了。
这次叶宁给的出厂价格外的低，尤利民也是领情的，想着下次进货的，他怎么着都不会再让叶宁吃亏了，只要能为此现有的水平，这衣裳就是进货价调到三十四块钱一件，他也能赚不少钱呢。
最主要的是品质这么好又价格低廉的货源，他一定得给把握住了，只要能源源不断低从叶宁那里批到货，他守着这么旺的一间铺子，还会愁赚不到钱吗。
后面尤利民他们的情况就和前两天没多少出入了，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买好了家具，郑老七他们也彻底的告别了住招待所生活，算是暂时地在深市有了固定的落脚处了。
还有就是批发市场那边虽然加了摊位费，但是人流量依然那么能打，郑老七他们过去摆摊后也接批发。
卖家一次买够一百件衣裳，这价格就能低到七十块。
有位北边矿区来的大客户，一出手就定了一千件，郑老七乐得好半天都没能闭上嘴。
原本尤利民觉得自己这次的小五千件衣裳应该很够卖上一段时间了，没想到郑老七他们那边给力，摆摊的第一天就卖了一千多件衣裳出去。
尤利民一想这样下去可不行，这运来的衣裳他不够卖了啊！
这铺子的声音这么好，可不能断了货卖。
于是在叶宁和顾骁还没出发的时候，齐芳又接到了丈夫的电话。
尤利民在电话那边语气激动地嚷嚷道：“媳妇儿，等小顾来市里了，你让他顺便把小叶厂里所有的衣裳都给运过来！这衣裳太好卖了！小叶不是要增加夜班的生产线吗，你快让她加！就现在她厂里生产出来的那点衣裳，根本就不够卖的！”

第187章 厂里要赶订单，辛苦大……
齐芳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你那边的生意真有那么好？整整一车衣裳都不够卖的？”
“就咱家现在的这个情况, 我还会用这种话骗你吗？真的，店铺这边每天都能卖出三百来件衣裳，批发市场那边一天也是好几百件, 偶尔遇到大方的批发商，一口气就能卖出一千件, 就我们手里的这些存货，最多就只够支撑三五天了。”
“你等会儿就给小叶打电话，让她招工人，你再去联系一下何爱军, 问问纺织厂的货车还空着吗, 要是空着, 让他和上面说一说，给我们把衣裳运过来。”
“那可是公家的车，这厂里能愿意吗？”齐芳有些犹豫，自家和何爱军的关系是还不错，以前开口对方也会帮忙，不过那是从镇上运货到市里，最多只耽搁一天，厂里那边很好交代，这次可是去深市, 一来一回至少也得六七天, 这可瞒不住厂里。
其实前些日子齐芳的服装厂开起来之后，她就立刻托人去厂里说了辞职的事情，纺织厂的效益也不好，只不过暂时还没到要让人下岗的地步。
齐芳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辞职，也算是给厂里减轻负担了，更别说她一辞职还能空出来一套房子。
其实齐芳也有些心疼那一套房子的, 不过尤利民很能看得开的安慰她道：“那本来就是公家的房子，我们住了这么多年也不吃亏，现在我们在镇东足有两百多套房子，也不差这一套了。”
齐芳一想也是，如今自家的日子已经比绝大部分人好过了，实在没有必要什么便宜都占。
尤利民他们搬到市里的时候就带了不少东西走，辞职的时候也没再单独回去一趟，直接让谷三他们去家里把能用的东西给搬走了，再把钥匙一交，从此齐芳就和纺织厂没关系了。
尤利民没觉得这事有什么难办的：“那有什么不愿意的，我们又不白用，给厂里钱不就行了，厂里效益不好，那货车放着也是浪费，你出八百，不行就再加，这些钱都够给运输员们发一个月的工资了，我就不信厂里不动心。”
“行，那我先给小叶的厂里打电话，然后再给纺织厂打。”
现在安装电话这么贵，何爱军家里是没有电话的，齐芳要想联系上人，就只能往厂里的传达室打电话。
服装厂这边自从周巧珍和陈素芳两人升职之后，在顾骁的带领下，那真是飞速地进步着。
齐芳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周巧珍正在办公室算工人们的工资，这是顾骁今天从市里回来后，临时给她们下发的任务。
其实自打服装厂的座机安上后，就没响过几次，毕竟现在厂里的库存不多，叶宁说好的名片也还没印好，市里的展销的铺子也没开起来，她们厂在外人面前，那真是一点名声都不显。
齐芳真是不知道叶宁平常不常往这边来，知道对方不在厂里后，她这心里很是焦急。
尤利民那里催得急，齐芳也不想耽搁时间，只能在电话里请求道：“麻烦你去村里找一趟你们顾厂长，和他说齐芳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要是能把叶厂长也通知到就更好了。”
周巧珍一听事关重大，也不敢怠慢，和陈素芳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牛草湾了。
虽然周巧珍升了职，也涨了工资，但这不是还没到领工资的时间吗，所以堂堂周厂长，也只能在镇口花五分钱坐牛车回家。
牛车、马车算是现在乐阳镇乡镇里常见的交通工具了，至于拖拉机，那得是极为富裕的大队才能有，一般情况下，更多的还是村里人花钱把队上的牛马买下了，套上板车上路拉客，近一点的地方，一天走上个三五趟，也能挣个糊口钱。
周巧珍是上周末回家的是她母亲江阿婆怕她亏待自己，偷偷给了多塞了钱，不然就这么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她也是舍不得坐牛车的。
牛车是不进村的，周巧珍在村外的土路上下车后，老远就听到了河边婶子们闲聊的声音。
周巧珍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夏天村里人只会在早晚日头没这么大的时候来河里洗衣裳，可这会儿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呢。
牛草湾外面是条挺宽的河，夏季汛期时，村里人最爱去堤坝上牵网捞鱼了，这河中间的那条堤坝，也是天然的洗衣台。
周巧珍甚至在一群人的谈笑声中，听到了自家母亲的声音。
等她走进一看，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听错，她那头发都白了一半的母亲，正守着一大盆衣物泡在河边洗衣裳，她大哥家的皮猴子，就在堤坝上面不远处玩水，她打眼一看，村里不用上学的小男孩基本都在这里了。
江阿婆年纪这么大了，自然不在顾骁挑选的洗衣粉的人选中，她是觉得这边热闹，就把家里的床单被罩，旧衣裳什么全都翻了出来洗了。
河边的其他人拿了工钱，那是轻易不敢休息的，江阿婆没有这种顾虑，她本来就是过来凑热闹的，弯腰洗涮一会儿觉得累了，就会停下来活动一下，这一停，就看到了站在河边的周巧珍：“老闺女！”
“巧珍怎么回来了？”现在村里人都知道江阿婆家的巧珍有出息，都在叶宁的服装厂里当上副厂长了，今天也不是星期天，她这突然回来了，大家都很意外。
“我回来找顾哥的，厂里有点急事。”周巧珍心里惦记着正事，也没打算多耽搁，。
江阿婆一听说老闺女是有正事要办，立刻就出声提醒：“我刚看到他开着车从山上下来了，你直接去他家里。”
周巧珍点了点头，等她人都进村后，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问河边怎么堆着那么多衣裳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周巧珍甩了甩脑袋直奔顾家而去。
这个时候顾骁正在院子里帮来卖竹荪的人称竹荪。
周巧珍抬手敲了敲院门后，见没人听到后，又抬高声音喊道：“顾哥！”
“厂里出什么事了？”顾骁知道周巧珍不是那不负责人的，对方这会儿回村里，就代表厂里出事了。
见顾骁皱着眉，周巧珍忙不迭解释：“厂里没出事，是一位叫齐芳的女士打电话到厂里来了，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找你和叶小姐。”
“齐芳？”顾骁不是那拎不清的人，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却还是立刻放下手里的秤杆回屋取了车钥匙：“走吧，我们先去山上接叶小姐，其他的路上说。”
家里囤着的不够脏的旧衣裳撒出去后，叶家人总算空闲了下来，这两天趁着天气好，叶宁也跟着马玉书和江钰去山上码字了。
因为顾骁在村里收竹荪，江钰也带着马玉书她们去了自己知道的竹林，在那片竹林里，叶宁她们不但捡了满满一篮子的竹荪，还捡到了大半篮子的鸡枞。
好不容易收获到的山珍，马玉书可舍不得拿去卖钱，回来的路上就在心里计划着要回去买点活虾，弄个竹荪虾滑烫火锅吃。
江钰现在对自己的定位是叶宁的所有物，对方给她吃，给她住，还要供她上学，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叶宁的了，这两天一回到山上的院子，她就把自己捡的菌子全都留下来了。
叶宁想着按市场价给钱吧，江钰一听就红了脸，最后还是马玉书站出来说不给钱就不给钱，明天中午一起来吃火锅就是了，也算是没白跑两天了。
顾骁载着周巧珍上山的时候，叶宁几人正在水池旁清洗今天捡回来的菌子，听说齐芳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商量，当即就丢下手里的洗了一半的菌子跟着他走了。
对着两人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马玉书大声招呼道：“小顾，明天中午我们煮火锅吃，你带着奶奶一起过来啊。”
顾骁连忙回道：“好的婶子。”
三人紧赶慢赶到了镇上，齐芳也一直守在电话旁，这会儿电话一响就接了起来。
电话一通，叶宁立刻问道：“芳姐，什么事？”
“诶，小叶你也在啊，这可真是太好了，是这样的，我家老尤又来电话，说你的衣裳在深市卖得很好，他让小顾送竹荪的过去的时候，再顺便把你们厂里的所有库存给带上，我这边会联系好车，还有就是他说你现在厂里的产出都跟不上他卖的，更别说是供给市里的了，他让你增加夜班生产线，提高产量！”
叶宁也有些意外：“四千多件都还不够他卖的？”
齐芳在电话那头笑道：“我也这么问了，他说真不够卖，让顾老弟收拾收拾，尽快给他把货送过去呢。”
叶宁沉吟片刻后才开口回道：“行！我知道了，就是现在厂里的库存也不多，实在不行我今天让厂里的工人们加一下班，尽量多凑一点吧，夜班这事儿也可以提上日程，不过估计得耽搁两天，我们后天出发行吗？”
齐芳连忙点头：“后天可以，后天竹荪差不多也能凑够一车了，我再给找一辆货车运衣裳，也就差不多了，库存那边就你让大家加个班，小叶你放心，老尤说了，这进货价也会给你加的，不过具体加多少，那就得你们两慢慢商量了。”
叶宁接电话的时候周巧珍她们都在办公室里待着，把她说得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等她挂掉电话后，当即就问道：“厂长，我们是要开夜班生产线了？”
叶宁点头：“是的，我和顾骁后天一早就要去深市，这招工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们了。”
“这会儿你们先去车间里面通知一下大家，说厂里要赶订单，辛苦大家今天晚上加个班。”
“对了，我们也不会让大家白干，等会儿巧珍你拿着厂里的存折去取点零钱，今天晚上干完，你和行政一起，给大家一人发两块钱的奖金，食堂那边等会儿我去打招呼，让雷师傅今天多留一会儿，给大家加个宵夜。”
周巧珍和陈素芳闻言一惊，她们对视了一眼，平常大家在厂里上一整个白班，工资都还不到两块钱呢，叶小姐这会儿给大家发奖金都准备发两块钱，这是得要大家加班赶工到几点？
最后还是周巧珍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要大家干到几点？明天一早大家都要上班，太晚了恐怕……”
叶宁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照大家现在的速度，加班四个小时，至少能多做三四百件衣裳出来：“那肯定也不能太晚，七点到十一点吧，这个时间应该不会特别长，等到后面夜班线开了，就不用大家加班了。”
周巧珍没想到叶宁这么大方，只加班四个小时，就愿意给大家两块钱，要知道现在大家一天工作八个小时，也就能到手一块多钱。
叶宁对此倒也不在意，毕竟赶工嘛，给个双倍工资也是应该的。
叶宁仔细复盘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之处后，拍了拍手道：“要是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暂时就这么安排了，陈厂长你去车间通知大家，周厂长你去取钱，回来的时候在写个招工启示贴出去，我去通知食堂，顾骁你去库房清点库存！”
虽然事出紧急，但是好在叶宁很快就理清楚了各自的分工，总算是没出什么意外。
而且在两块钱奖金的诱.惑下，车间里的工人对自己要加班到十一点这件事情都接受良好，有些家里负担重的，巴不得每天都能有这份加班奖金拿。
不过她们不知道，等到厂里找齐夜班生产工人后，这缝纫机就只有大家吃饭的时候能休息一会儿了，基本就用不着大家加班了。

第188章 你说深市是不是真像尤……
叶宁只能庆幸之前考核时她特意让来参加考核的人员都留了地址, 这会儿厂里要增员了，翻出登记薄就能联系到不少已经会使用缝纫机的工人。
顾骁在库房清点完库存后，见时间还早, 主动提出要带着厂里的保安们按照登记簿上的地址去一一通知大家来上班。
叶宁点头：“行，我看这上面有三四十个考核成绩中等的, 你先去联系人，明天我们再现场招上二十来位工人，这夜班生产线就差不多了，以后两个班组半个月一换, 每个月再在原有的工资上, 给大家加五块钱的夜班补贴。”
顾骁一脸顾虑地提醒道：“五块会不会太多了, 其他工厂赶工的时候也是要上夜班的，夜班补贴能有个几毛钱就很好了，现在其他厂效益都不好，我们把福利待遇定得这么高，镇上其他厂的工人会不会有怨言？”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手道：“其他厂福利不好那是他们效益差，我们厂这不是效益好嘛，不说别的，就是这一个月，我就赚得不少了, 我赚了大头, 也得给工人们一些甜头不是，要是尤哥那边的生意能一直维持下来，以后我们厂的工资福利还能更好！”
这话一说出口，叶宁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飘了，现在的人还是很谦逊的，于是她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说得也不错, 大家同在一个地方建厂，我们也不能真的一点都不顾，回头我让巧珍去纺织厂定一批素布，镇上这纺织厂做出来的布虽然款式少了一些，但是质量还是没问题的，买一批回来做我们秋冬服装的里衬还是可以的。”
“至于那糖厂，这次就顾不上了，但是再等两个月就是中秋了，倒时候我们可以去顶一批红糖和白糖作为节礼发给大家。”
顾骁怕叶宁是因为自己的话才决定下这两笔订单的，当即又开口解释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其实我们也不用这么为他们着想的，他们是国营，我们是私营，这各种规章准则本来就不能一概而论。”
叶宁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平心而论，她做出来的衣裳能赚到这么多钱，最大的原因确实是她从现代运过来的电动缝纫机比其他服装厂的效率要高，她第一批从现代采购来的布料价格比起这边也更好更便宜。
但是叶宁也没忘记这些让她赚大钱的衣裳也是是厂里的工人们一件一件做出来的，
也因为叶宁出身本就普通，前两年遇到家庭变故后也算是吃了一段时间的苦，所以她更有同理心，那种自己吃肉，连口肉汤都不分给别人的事情，她是真的做不出来。
也就是现在国内没有完善的五险一金制度，不然叶宁肯定是要给大家安排上了。
总之新的夜班补贴制度一宣布，工人们都很高兴，第二天周巧珍和陈素芳负责招工考核，顾骁也暂时放下了手边的事情，应邀带着周顺弟去山上吃火锅。
煮火锅的鸳鸯锅是叶家本来就有的，食材也是叶宁和马玉书一早就去屠宰场买的新鲜的。
唯一的问题是煮火锅的电磁炉拿到这边来没办法用，不过这也难不倒在建造方面动手能力巨强的叶卫明，他只花了半个小时，就用黄泥和稻草在院子里砌了一个小炉子起来。
一般情况下这刚做好的炉子是要阴干才耐用的，不过叶宁他们急着用，也就顾不上这些了，反正就今天吃火锅用一次，索性就直接用炭火给慢慢烤干了。
这次顾骁和周顺弟还是来得很早，但是火锅不想其他菜，他们到的时候，马玉书已经备好菜，正在熬菌汤锅底。
考虑到各自的口味可能不一样，马玉书准备的是牛油和菌汤两种锅底。
牛油锅底倒是省事，直接把家里囤的火锅底料放锅里化开就行。
就是这菌汤锅底里的菌汤都是马玉书她们辛辛苦苦捡来的，随便对待就太可惜了，是以她早早地加了半只乌鸡进去，放在灶上小火炖着，等会儿吃的时候直接倒在锅子里，那不是煮鞋底都香？
离中午还有些时间，顾骁把从山下带来的几大包衣裳卸下来放到了屋里。
这几天不止是山下的婶子们在洗这些衣裳，就是现代那边叶家的洗衣机也没怎么闲着，洗好的衣裳叶宁都拿了过来，这会儿已经堆了半间屋子了。
看着屋里堆着的袋子，叶宁突然灵光一闪：“你说我们把这些旧衣裳也运到深市去，会不会也很好卖？”
顾骁闻言也是双眼一亮：“这样衣裳的样式和面料都不错，只要价格不是特别贵，拿到深市是去也是好卖的，毕竟大城市也不是人人都有钱，总有人会买账的。”
叶宁一脸可惜地叹了口气：“问题就是我们现在没有多的车能把这些货运到深市去。”
顾骁淡淡道：“没事，尤哥既然能找到人帮着他运衣裳，就证明他有路子，等会儿下午我去厂里打个电话问问芳姐。”
叶宁也觉得可行：“好，不行我们顺路也给运到市里去，大不了就先堆在雅苑，等我们从深市回来后就在山市先卖卖试试水。”
在现代山市算是火锅的发源地，但是在八十年代，因为食材难得，火锅只是码头附近下力的苦力中小范围流通，还没真的被端到大众的餐桌上。
周顺弟他们都觉得这种所有人都守着一口锅吃东西的方式十分新奇。
竹荪虾滑自然是没得说的，就是叶宁他们从屠宰场买回来的牛肚、牛肉，鹅肠之类的食材她们也是赞不绝口的。
就连夏天胃口一直不怎么好的周顺弟，今天都没忍住吃了好几口辣锅里的牛肉和竹荪虾滑“这火锅吃着好吃不说，这边烫边吃还别有一番趣味，要我说也就是小叶你开服装厂去了，不然你这要开个火锅店，那生意指定也是差不了的。”
“还有这面纱菌，之前大家都说不好吃，没想到换个方式，味道竟然这么好，难怪尤老板愿意花高价收呢。”
作为现代人，叶家都明白尤利民现在给出的价格绝对不算高价，现在这边还没有竹荪种植技术，这可都是纯天然的野生货，那能不值钱吗？
别说尤利民了，就是马玉书自己都花钱收了几斤囤在家里，准备回头满满吃呢。
马玉书和周顺弟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是很聊得来，这会儿也耐着性子跟她解释道：“这竹荪一直都是山珍中的赠品，野生菌中也就松露松茸和南诏人民最爱的干巴菌能比它强一些了。”
周顺弟这下真好奇了：“这松茸我是知道的，但是这松露和干巴菌又是什么？”
马玉书给她大概描述了一下这两种菌子的样子，周顺弟因为裹了小脚，从小就没上过山，听完马玉书的描述也是对不上好的，倒是原本一直在旁边安静干饭的江钰听完后忍不住出声道：“那松露我好像见过，外面黑灰灰的，里面掰开是麻麻赖赖的对吧？”
马玉书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网上看到过的黑松露，也不是特别肯定：“应该是吧，那黑松露贵，我也只听人说过。”
“我之前在野猪刨出来的坑里见到过，上面有野猪啃过的印子，我那会儿太饿了，想着既然野猪都能吃，那应该没毒，就捡了几颗生吃了。”
江钰没想马婶子都这么有钱了，这世上竟然还有自己吃过对方没有吃过的东西，想着对方对自己的照拂，她当即拍着胸口道：“我还记得我上次捡松露的那片松林，明天我们再去一趟，要是能再捡到，婶子你也能尝尝味道！”
马玉书见江钰如此惦记自己，心中也是感动不已，然后两人就约定好了明天要去开发新地图。
两个有说有笑地定下明天出门的时间后，周顺弟也想起叶宁和顾骁明天就要去深市，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明天就要走了，这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这出门在外处处不方便，你们两个势单力薄的，可不能充大，安全第一，宁愿多耽搁点时间在路上的镇子，县城过夜，也不能为了赶路去那些太偏僻的地方。”
“我听大队长说，这报纸上还说南边那边出了路匪，一村子的人都做拦路抢劫的营生，他们会在路上钉网，插碎玻璃，然后就躲在路边，等司机下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再一拥而上，诶呦，这光是听着就吓死人了……”
这个问题在叶宁决定去深市的时候叶卫明和马玉书就已经担心过一遍了，直到叶宁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充满电的几个电击棒后，他们才算是稍微放心了一点。
叶宁知道周顺弟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当即就柔声安抚道：“没事的，顾骁之前是去过深市的，而且我们还有其他的司机跟着一起上路，我也准备了防身工具，这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叶宁可不是会亏待自己的性子，路上三四天的路程呢，今天早上去屠宰场买菜的时候，她还去顺便去镇上买了好几大袋子的水果、泡面、零食和饮料。
不过是上午忙着过来这边没顾得上处理罢了，回头她把外包装一去掉，再用之前卖奶粉时剩下的铁皮罐子一装，这一路上她和顾骁也就不缺吃喝了。
听了叶宁这话，周顺弟总算放心了，吃完午饭后，顾骁要去镇上给齐芳打电话，也没多呆就走了。
马玉书说要送江钰回养鸡场，再顺便拎半篮子鸡蛋回来吃，等她们也走了之后，叶宁立刻闪身回了现代，从衣柜里拎出了自己闲置了许久的行李箱，开始一样一样地里面填东西。
衣服和换完包装的护肤品、大笔的现金可以放行李箱，防身用的电棒得放在她随身背着的挎包里，回头分一个给顾骁，今天刚充满电，不用的话，续航半个月还是没有问题的。
以防万一，叶宁还把家里的西瓜刀也给擦干净包好放进行李箱了。
如此准备一番后，就是万事俱备，只待出发了！
第二天清晨山上的薄雾还未散尽时，顾骁就已经将最后一袋旧衣裳给搬上货车。
见叶宁背着挎包，手里又是行李箱，又是大行李袋的时候，顾骁连忙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这箱子可以放车厢，这袋子里装的都是吃的，就放在座位旁边。”
顾骁低头看了看手里硕大的黑色袋子，很想说他们只是去深市只用三四天，不是去三四个星期，实在没必要准备这么多吃的。
叶宁一眼就看穿了顾骁心里的想法，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也不光是我们，这不是还有其他的司机吗，大家一起上路，我们吃东西的时候还能不给他们分一点？”
说起一起上路的司机，顾骁又提前叶宁说道：“芳姐找的是镇纺织厂的运输员，用的也是纺织厂的货车，原本对方只愿意出一辆的，但是听说是我们要用车后，纺织厂的厂长立刻就同意了，听说我们后面要在他那里采购一批布料，这一趟他都不愿意收钱了。”
叶宁笑道：“那感情好，我这个人从来都不给人画饼，等从深市回来结了货款，咱们立马就安排！”
顾骁轻笑着点了点头，把东西都装上车后，叶宁他们直接去了服装厂，因为纺织厂的领导对后面的合作很是看重，他们到的时候，何爱军他们已经厂门外等着了。
这次纺织厂出了两辆货车，四个司机，一辆装衣裳，一辆空着，等会儿去雅苑装竹荪。
知道尤利民要的量大，顾骁还带上了这两天周顺弟收上来的竹荪，数量不多，两天的量加在一起也就只有十几斤。
自从村里人一窝蜂地跑上山找竹荪后，这竹荪的产量一声令下，每日这竹荪的产量都低了不少，主要还是有那贪心的人，为了赚钱，都不等竹荪长大散发孢子，就把它给摘走了。
加上昨天晚上工人们加工生产出来的衣裳，这次一趟叶宁他们能给尤利民送八千两百件衣裳过去。
在周爱党等保安的帮助下，叶宁他们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完成了八千多件衣裳的装车，几人喘匀气后就爬上车准备出发了。
叶宁他们也没多耽搁，只交代了周巧珍她们几句，主要是让她们两多注意夜班工人的情况，大家都是新手也不行，得从白班里调几个人干活细致的老员工过去当组长带着大家干。
其实叶宁和顾骁两人这一走，周巧珍和陈素芳两人也是心里也觉得没底，不过没办法，她们都拿了这么高的工资了，再没底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
等叶宁他们坐上车后，顾骁犹豫再三后，还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地给了他。
叶宁看着自己手里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纸张，一头的雾水：“什么东西？”
顾骁一脸窘迫地解释道：“我奶奶昨天下午去隔壁大队找老神婆求的护身符，我都说了让她别弄这些，但是她说那老神婆是有真本事的人，她画了符戴着能辟邪，非让我拿给你。”
叶宁在现代也去过道馆和寺庙，对护身符这种东西倒是接受良好，妥帖地塞到了兜里。
货车驶入雅苑后，齐芳和齐恒早早地就等着了，知道他们赶时间，谁都没功夫闲聊，只顾着闷头往车上装货。
只有叶宁，不用装货，还能和齐芳多聊几句：“芳姐，我叔叔和婶婶明后天要来市里给我装修铺子，回头就住在雅苑，我交代他们了，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就来隔壁找你，我婶子还好，就是我那叔叔，腿脚有些不便，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照拂下他们。”
叶宁他们这一趟去深市，也不知道要在那边待多少天，叶卫明想着反正顾骁已经把装修的建材都运过去，自己在山上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赶紧去市里先干着。
叶宁的小汽车留在山上，马玉书也会开车，他们去市里肯定是没有问题，昨天晚上叶宁也存折和雅苑、商铺的钥匙留给了他们。
本来叶宁是不放心的，也说了要不等她从深市回来了再动工，但是叶卫明说装修的事情他闭着眼睛都能安排明白，让她不要操心，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齐芳抚着肚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嗨，妹子你这说的这是什么话，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你这么帮我和老尤的忙，你的叔叔婶子就是我们的叔叔婶子，你放心，回头叔叔婶子们来市里了，我肯定把他们安排得好好的。”
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后，叶宁总算是能放心出发了。
他们从乐阳出来的时候 ，太阳刚出来，这会儿都已经中午。
顾骁垂眸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下午咱们开快一点，晚上应该能赶到湖市休息。”
叶宁提醒道：“安全第一，也别开太快了。”
另外两辆车上，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出过车的何爱军等人再次摸到方向盘，心里也有些唏嘘，何爱军想到之前尤利民和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问旁边坐着的同伴：“老齐，你说深市是不是真像尤哥说的那样，到处是机会？”
老齐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道：“不知道，不过就算真的到处是机会，也是给那些能够拿出本钱的吧，这大半年里厂子效益不好，没办法出车，我们也没个捞外快的机会，真想做点什么都捉襟见肘。”
说起这个，饶是家庭负担比老齐稍微轻松一点的何爱军，也是面露难色，是啊，这深市的钱再好赚，他们也没有人家尤利民的家底的人脉。
三辆货车除了离开山市市区之前下次快速地吃了一顿中午饭后，路上基本没耽误过什么时间。
顾骁记性好，人又谨慎，昨天就在本子上画好了路线，也问过了后面车上去过深市的老司机，确认没有问题后，他们晚上顺顺当当的到了歇脚的城市。
赶路其实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但是再枯燥也架不住叶宁跟出来春游的小朋友一样准备了这么多吃食。
出发时顾骁拎着她装食物的袋子时只觉得重，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在里面装了两个大榴莲！
天知道他们第二天开着车从湖市出来后，他看到叶宁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榴莲剥开时，心里有多震惊。
叶宁吃着香甜的榴莲，注意到顾骁的视线一直往自己这边看，只以为对方是太久没吃到这一口馋了，当即空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要开车，不方便吃，你放心，我给你留着，等会儿你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能吃了。”

第189章 “老弟，半个月不到你……
这是叶宁坐车在路上行驶这么久, 第一天她还能勉强坚持，边吃吃喝喝，边和顾骁聊天打趣。
何爱军他们本来就是得了厂长的命令来帮着送货的, 对叶宁和顾骁的态度本来就好，更别说叶宁还准备了这么多的水果和零食分给他们吃了。
那牛肉干, 麻辣鲜香，小小一块，就能在嘴里咂巴很久，更别说那些樱桃、苹果和香蕉了。
何爱军他们是两个司机轮换着开, 为了安全, 叶宁他们也不会在深夜赶路, 一般是早上六七点钟出发，到晚上七八点找地方休息。
中午路上要是能够遇到吃饭的地方，他们就会随便吃点，要是遇不到也没事，顾骁那里有他们出发时周顺弟给准备的一大兜子水煮蛋，叶宁这里还有二三十包拆了包装袋的方便面，在路边随便找户人家借点热水泡开就能吃。
这个时期穷凶恶极的人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挺和善热情的。
第二天叶宁他们从湖市出来后，到中午饭点了都还没有找到吃饭的地方, 他们就在路边找了一户人家借热水。
这会儿泡面还没在国内大范围推广开来, 叶宁刚把泡面拿出来的时候，顾骁他们也很稀奇。
被叶宁他们找上的人家因为房子建在主道旁，这一年多以来也经常会遇到像他们这样的货车司机，
这户人家是两个儿子都趁着时下农闲去城里当农民工，两个老人家在家里带着五六个孩子。
也因为他们家里大一些的孩子都去学校了，只剩下两个老人带着三个孩子, 两个四五岁，还有一个路都走不稳，叶宁他们才敢放心的找上他们。
老两口平常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往常他们是会帮着蒸一锅饭，再给炒两个小菜的，这个时候货车司机算是高收入人群，一般情况下他们吃饱喝足后，都会给个一块几毛的辛苦钱。
所以在叶宁他们来的时候，主家的阿婆就招呼着要去给他们炒菜做饭。
叶宁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道：“不用了阿婆，我们带了吃的，你给我们烧锅开水就行了，还有就是我们再买你几个蛋，要是有青菜的话也来一把。”
阿婆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毕竟现在朴素节俭的人也很多，也有那种出门后舍不得大吃大喝，而自己带干粮的人，就按照叶宁的要求给她备好了鸡蛋、青菜和热水。
然后叶宁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火腿肠，这可是她特意准备的泡面伴侣，说起来自从她高中毕业了之后，就没再吃过这一口了，要是以前，她还会加上一包泡脚凤爪，来个顶配泡面，今天就只能先来个朴素版了。
叶宁也是留了一个心眼的，怕火腿肠肠衣上的信息会暴露自己，在厨房泡完面后就把肠衣和泡面的调料包装袋团成一团扔进还留着火星的灶膛里了。
十分钟不到，六大碗加了煎蛋、火腿肠，烫了青菜的泡面就出锅了。
这还是何爱军他们第一次这么快就能吃到一餐，而且这泡面的优点可不止快，吃过的人都知道，这泡面的香味也是很霸道的。
何爱军他们到底是成年人，哪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是表面看着还是能够忍住的。
主人家的两个孩子就不行了，现在大部分人家里的调料都不齐，平常煮点菜就是放点油和盐，这油还舍不得多放，叶宁见这家人的厨房里连个酱油罐子都没有，就知道是节俭的。
孩子们平日里吃得寡淡，这会儿猛地一闻到这泡面的味道，那口水立刻就忍不住滴答了起来。
叶宁真是完全见不了一点儿小孩子们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她算了算后面的路程，就算他们运气再差，也不至于连着三天中午都遇不到一家像样的饭店，所以就从剩下的泡面里匀了两包给他们。
阿婆光是看着这泡好的面上面浮着的那一层红油，就知道这东西的价格肯定便宜不了，毕竟在今天之前，她听都没有听过这个玩意儿。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相比叶宁给的这两包看着很好吃，但其实量也不大的面饼，那还是货真价实的钞票更加实在。
“没事，我这次带得不多，也就只能给孩子们尝个味道。”叶宁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阿婆的心思，说完又从裤兜里摸了两块钱出来：“辛苦阿婆您帮我们烧水了，这是给您的辛苦费和鸡蛋、青菜的钱。”
阿婆看着叶宁手上的钱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嗫嚅着道:“这、也用不了这么多。”
“现在鸡蛋也不便宜，我们用了您这么多的鸡蛋，这点钱您就放心拿着。”叶宁心里惦记着泡面泡软了就不好吃，当下也没和阿婆多客套，把钱和泡面都塞到对方手里后，她才端着自己那一碗泡面走了出去。
方便面这种东西吧，属于一包不够，两包吃不完，叶宁想着顾骁他们开一整天车实在辛苦，给他们每个人都泡了两包，加上火腿肠和鸡蛋，青菜，也是满满一大海碗了。
何爱军他们早就饿了，等叶宁端着面碗出去后，他们就没这么多的讲究了，抄起筷子就埋头大快朵颐了起来。
只用一口，独属于泡面的麻辣鲜香就彻底征服了何爱军他们：“这个面做法简单，味道却是一点都不简单。”
就连顾骁，也是端着碗坐到叶宁旁边，一言不发地专心吃起了面。
“下午让何先生跟你换一下，你休息一下。”要是没有可以替换的司机就算了，这一趟既然有能替换的司机，叶宁就不想让顾骁那么累的一个人开完全程了。
虽然开车也是个累人的活，但是看在叶宁给的那些好吃的份上，何爱军没有拒绝，之后的两天，顾骁自己就只用开半天，剩下的时间都是何爱军他们几个司机轮换着顶上。
原本叶宁害怕路上出意外，但是顾骁和何爱军他们都有经验，这一路上小心谨慎着，是宁愿绕路也要走大路。
在这种情况下，后面两天也都平平安安地度过了。
叶宁他们是第四天到的目的地，他们抵达深市时，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太阳正慢慢地沉入海平线，街面上的路灯在同一时间亮起，这一幕给何爱军他们带来的震撼，足足让他们记了大半辈子，也让他们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真热闹啊！深市不愧是国际大都市！”
叶宁他们出发前，齐芳把尤利民店铺的地址告诉过他们了，这会儿他们在路上找行人问清楚地址后，开着车直奔东澜老街而去。
因为在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尤利民也拿不准顾骁他们哪一天会到深市，从昨天一早开始，他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不放心地去店门外晃悠一圈，看得谷三他们是连连摇头。
叶宁他们到了老街口后，发现里面行人太多，只能一辆车上留一个人守着，其他人步行进去找尤利民。
这会儿是附近的工人们下班的时间，有些外地来的工人，偶尔也会来这边逛一逛。
和乐阳镇副厂长才只能拿到两百块工钱的情况不同，随着去年政策开放后，各国的投资者和华侨都一窝蜂地涌入国内投资，这深市因为有格外的政策优惠，来这里建厂的投资者比帝都和海城还要多。
深市的工厂很多，又赶上今年是包产到户的第一年，大部分的农户还是得留在村里照看自家的土地，只有那种劳动过剩的家庭，才会有多的人力进城务工。
这会儿深市的工厂招工竞争还是挺大的，大半年来，这各家工厂给的工资都已经卷过一遍了。
年前一个月七八十就算是很优厚的条件了，到了现在，深市工人的年均工资已经卷到一千一百多了，有些规模大的外企，那工资福利还能更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工厂的女工们手里攒了几个月的工资后，有的人也舍得打扮自己了。
也因为是工人们的下班时间，尤利民店里顾客太多。
这要是换做别人，店里客人多，生意好，那肯定是高兴都来不及了，也就尤利民，想着自己手里的库存，那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苦涩。
手里的存货不够卖，打从前天开始尤利民就已经让郑老七他们那边先不接批发客户，只给他们留老街这边的地址了，然而就算如此，他们手里的货都不一定能撑得到今天关店。
所以可想而知，在听到谷三十分惊喜地喊出叶小姐，顾哥的时候，尤利民的心情有多激动了。
尤利民真是连眼前的客人都顾不上了，立刻迎上去：“你们可算是到了！你们再不来，明天我这店就得关门了。”
叶宁没想到尤利民这边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只能十分抱歉地解释道：“为了安全，晚上没敢跑夜路，让尤哥你多等了。”
“没事，没事，你们今天能到就挺好的了，带来的货刚好续上！”现在的尤利民眼里没有朋友见面的欣喜，有的只是对叶宁他们车上货物的期待：“对了，忘记和你们说了，这街上车开不进来，你们是把车停在街口吗，你们这一趟带了多少衣裳过来……”
见尤利民一见面就追问个不停，叶宁虽然能够理解他心里的急切，这会儿也是有些无奈的：“厂里的库存不多，来之前我让大家干了一晚上工，只凑了八千两百件衣裳。”
八千两百件？尤利民对这个数量是不满意的，毕竟他们现在老街和批发市场那边的生意都很不错，这要放开了卖，八千来件衣裳也撑不了几天啊。
叶宁见尤利民面上没有半点喜色，再一看店里这人来人往的客流量，以及在柜台面前排着队等着结账的客人，就知道他是对货物的数量不够满意。
然而叶宁自问也是尽心尽力了：“反正你先卖着吧，服装厂那边我已经招齐夜班工人了，马上这产量就要高起来了。”
安抚完尤利民后，叶宁又催促道：“现在也不是细说的时候，何爱军他们还在街口等着呢，你先去把货给收了。”
尤利民一听也是，衣裳数量多不多的再说，他得先把衣裳给接收了，还有那竹荪，早点给杂货店的老板送过去，也能早点把钱赚到荷包里。
“那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卸货。”说完尤利民也没马上走，而是拿着钥匙打开了柜台里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个深绿色的小本子出来。
叶宁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存折，遂笑着打趣道：“这就凑齐货款钱了？看来尤老板这段时间真没少赚啊。”
尤利民顺着叶宁的话也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进账，这一想嘴角怎么就收不了。
不算今天的营业额，光是前段时间攒下的收益，他新办的这张存折里就已经有三十五万了，别的不说结清叶宁的货款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自己答应了纺织厂的条件，尤利民又从今天的营业额里数了一千两百块现金。
尤利民很会做人，以前没钱的时候对人就大方，这会儿赚了钱了，就更加不会小气了，他都想好了，这一千块是谈好的工钱，剩下的两百块就是他额外给何爱军他们两个司机的。
把钱交给何爱军他们的时候，见他们还有点不好意思要，最后是尤利民直接把钱往何爱军手里一塞：“兄弟们这几天也真是辛苦了，这钱拿着，好好的吃一顿，我在前面巷子租了两间房子，你们今天晚上就在我那里去将就一晚上。”
能有地方住何爱军他们自然是愿意的，他们在外面跑车，厂里也是会给住宿补贴的，虽然不多吧，但也有一块多，今天这个钱就能省下了。
尤利民让顾骁他们帮着自己往店里运了三大袋衣裳后，才带着他们载着满车的货去了杂货店。
做生意的人都是有心眼的，到了地方后，尤利民刚从车上跳下来，就又是对老板使眼色，又是大声招呼着：“老板，上次说的竹荪我给你带来了，满满一车的货呢，你快来点点！”
杂货铺老板闻言满脸喜色地抄着秤出来了，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等顾骁他们打开车厢，他亲眼见到那满满一货车的袋子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这袋子里装的都是竹荪？”
尤利民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特意让我媳妇给凑的整数，这里应该正好是三百六十斤。”
杂货铺的老板发自内心地朝尤利民竖起了大拇指：“老弟，半个月不到就能收到这么多的竹荪，你真是这个！”

第190章 “没想到老头子我今天……
尤利民摸了摸脑袋, 实事求是道：“我在深市也没出上力，全靠我媳妇儿和兄弟们帮衬，老板你先验验货, 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把账算了，我这兄弟们刚到深市, 我还得带他们去吃饭。”
竹荪这样的稀罕货，杂货店的老板自然也怕尤利民掺假，往里面放一些坏的或者其他东西充数。
原本尤利民还担心竹荪太多，光是验货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想让叶宁他们先上车等的。
然而叶宁他们并不在意, 没喊累不说, 还上前帮着老板一起验货。
竹荪娇贵，验货的时候力气还不能太大，老板从店里拖了一捆塑料膜出来。
把塑料膜铺在店门口后，老板直接从车上拖下一袋子竹荪，称重过后直接倒在塑料膜上。
杂货店老板弯腰从竹荪堆里随手拿起一棵竹荪，仔细检查过一圈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裙边完整，菌柄粗长肥厚，干燥度也合适, 这一袋的品相没问题。”
这些竹荪都是齐芳守着一把一把装袋的, 所以尤利民很有信心地保证道：“那是，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生意人，坑人的事情是不做的，我可以说后面的那些竹荪品质都和这一袋一样。”
杂货店老板笑而不语，也没因为尤利民的一句保证就停止验货，好在塑料膜铺开后很大一片, 顾骁他们可以帮着把袋子里的竹荪倒出来，然后等老板一堆一堆的走过去验货。
几十堆竹荪，老板真就一一检验过去，最后也确实如尤利民所说，他送来的每一袋竹荪都品质不俗。
“行，三百六十二斤竹荪，按照上次说好的价格，我都要了！”东西质量没问题，杂货店老板做人也爽快，毕竟这么靓的货，一百块钱一斤收上来，他想办法运到港城或者澳城去，别说翻倍赚了，就是翻几倍赚都是有可能的。
尤利民闻言立刻就从身上挎的包里摸出计算器：“按照之前的价格，您给我这个数就行了，多的那两斤算是我送您的。”
多出来的这两斤竹荪也是尤利民特意叮嘱齐芳放的，虽然是已经谈好的价格，但是做生意嘛，就是要让客户尝到一点小甜头的。
杂货店老板白得了两百块钱的竹荪，心里确实也很高兴，他作为拆迁户，开这个杂货店就是为了有个细水长流的生意做，这次运气好，误打误撞收到这么大一批竹荪，回头要能卖出去，他这杂货店三五年的营收都不用发愁了。
现在世道挺乱的，杂货店老板也不可能在店里放这么多的现金，只能让尤利民帮他看着店，他拿着存折赶在储蓄所关门之前去把钱取回来。
好在这条街头就有一家储蓄所，老板离开半个多小时就抱着两大包用牛皮纸袋装好的现金回来：“久等了，实在是钱太多，储蓄所的工作人员清点核算花了些时间，你点一点？”
这竹荪的价格尤利民要瞒着何爱军他们，自然是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清点货款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能接触到大量的现金，这会儿他只用打开纸袋大概看了看里面的厚度，心里就知道这钱数是差不离的。
不过尤利民心里琢磨归琢磨，这嘴上却是不能这么说的：“我看老哥你也是个痛快人，这钱我就不数了，再说了，我媳妇那里还收着竹荪呢，你后面还有需要的话，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杂货店的老板确实没在货款的数量上搞鬼，所以他也一脸坦然地应承道：“行，这些竹荪我先卖着，等回头卖完了，我再去找你。”
尤利民忙不迭点头：“那我给你留个地址，我就在前面的东澜老街做生意，以后您有事直接去那里找我就是了。”
老板摆了摆手笑道：“我知道，现在这老街就你家服装店的生意最好，前两天我媳妇儿在你家买了一大袋子衣裳回来，还别说，那些衣裳穿上身确实挺有样式的，难怪老弟你那店里的生意好呢。”
尤利民咧嘴一笑：“哈哈，嫂子喜欢就好，今天我那又到了新货，回头嫂子要再来，你让她来跟我打声招呼，我给她优惠一些。”
杂货店老板笑着摆了摆手：“行，回头我跟她说，你不是有事要办嘛，快去忙吧。”
尤利民确实还有不少事要忙，他带着叶宁他们回了黄阿公家里，这个点黄阿公已经在外面吃了晚饭遛弯回来了。
在路上尤利民也听叶宁说了他们弄了一批旧衣裳来深市试水的事情。
深市虽然繁华，但也是鱼龙混杂，尤利民一听叶宁想就这么把装满货的货车停路边，就连忙阻止了：“这可不行，深市晚上可多混混在街上晃悠了，这要是被他们把锁给撬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叶宁闻言眉头紧蹙：“治安这么乱吗？那你们这几天都把车停在哪里？”
尤利民一一解释道：“这几天我们的车就停在民生巷，这一片是居民楼，治安倒是要好一些，不过油箱里的油也被人抽光了两次，后面我们也学聪明了，每天晚上就先把油给抽出来，第二天一早再灌进去。”
见叶宁愁眉不展的样子，尤利民当即拍着胸口道：“这车子损失点油没什么，重要的是货，租我们房的黄阿公家里空房间很多，等会儿我去问问他，让他租两间房子给我们当库房。”
黄阿公喜静，在看到尤利民又带着这么多人回来时，他心里其实是有点不高兴的。
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尤利民已经意识到黄阿公是个外表冷漠，内心柔软的人了，只不过他一个老头独居着，手里有钱又有铺子的，子女还不在身边，族里有不少人都想着等他老了瓜分他的家产，他必须得表现得很不好惹，才能断了那些亲戚往他身边凑的想法。
尤利民上前把矮几上的茶杯递到了黄阿公嘴边后，一脸讨好地笑道：“阿公，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今天晚上想在这里借住一晚上，还有我又从老家运了点货物过来，店里没地方放，想再租你两间房当仓库用。”
看着尤利民这群租客还算是省心的份上，黄阿公答应得分外痛快：“行啊，就东边的那两件房间，八十块钱一个月，只要给钱，随便你用。”
尤利民闻言缩了缩脖子，很想说东边一大一小两间房，应该是一间八十，一间六十才对，但是他知道老爷子脾气怪，也没为了这种小时去得罪他们。
叶宁和顾老弟他们这么老远赶过来，路上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眼下他最要紧先把货卸了，再带他们出去吃顿好的。
黄阿公拿着钥匙开了房门顾骁和何爱军几人是搬货的主力军。
叶宁力气小，搬货是帮不上忙了，只能低头倒腾自己装食物的行李袋。
出发时她准备的吃食几人在路上消灭了一大半，这会儿只剩一个榴莲，两盒子车厘子，和一些饼干、面包了。
叶宁是极为喜欢吃榴莲的，这个榴莲之所以能留到现在，纯粹是之前还不够熟，这会儿她摇晃着里面的果肉有些松动了，就想着干脆剥开大家分着吃了算了。
然而叶宁拎着榴莲果柄，在西厢房的房门口准备手剥榴莲的时候，原本坐在屋檐下闭着眼睛听着收音机的黄阿公鼻翼翕动，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麝香猫果？”
也因为叶宁手快，已经把手里的榴莲掰开了，黄阿公轻而易举地就追踪到了气味的来源：“嘿小姑娘，你手里的麝香猫果是在哪里买的？”
黄阿公突然发问，叶宁不由得愣了一下：“麝香猫果，您说的是我手里的榴莲？这是我托国外的朋友捎来的，不好意思，您是闻不惯这个味道吗，那我拿到外面去开。”
黄阿公忙不迭摆手道：“没有，没有，这东西我小时候就吃过，也是几十年没有见过了，我闻得惯，小姑娘，你这麝香猫果能分点给我尝一尝吗？”
叶宁很大方地冲黄阿公笑了笑：“真的啊，这果子是东南亚那边的，国内很少见，我还怕您闻不了这味道呢，您要是喜欢，我等会儿分您两房。”
黄阿公对着叶宁这种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时，那语气可以说是要多柔和有多柔和，那笑容要多慈祥有多慈祥。
没想到能再见到记忆中的东西，黄阿公目露怀念呢喃道：“建国前我二叔就是做瓷器生意的，槟城、暹罗、缅甸这些地方他都去过，你说这个叫榴莲是吧，那会儿大家都叫这玩意儿麝香猫果，二叔把这玩意儿带回来后，家里人都闻不惯这味道，只有我和我二叔两人爱吃，后来……”
后面的事情黄阿公没有细说，但是不用说叶宁也能想到，在当时的局势下，那段日子对某些特定的人群来说就是不愿再去回忆的苦难史。
叶宁剥好榴莲后，用厨房的碟子装了两房榴莲肉给黄阿公送了过去。
叶宁挑榴莲的技术好，这榴莲皮薄肉厚，本来她买的就是七八斤重的大榴莲，哪怕只有两房肉，也满满当当地装了一大盘子。
黄阿公双手接过盘子后，笑眯眯地感叹道：“没想到老头子我今天还有这个口福。”
此时尤利民他们那边也弄好了，他过来后真好听到黄阿公这句话，当即就开口道：“您喜欢就多吃点，小叶有门路，回头我让她多买点，以后我来深市的时候顺路就给您捎过来了。”

第191章 我先跟你们说句掏心窝……
和尤利民相处小半个月, 黄阿公对他也是生出了几分亲近的，不过这会儿他听了对方不但没觉得感动，反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 惯会慷他人之慨，你以为这榴莲是那么好运的？人家小叶什么都没说呢, 你倒是替她揽上活了。”
“广城港多少年没有去东南亚的船，现在也只有港城那边有到东南亚的船，还是一两个月一趟，哪怕是小叶有做船运生意的朋友, 这榴莲也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 被你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倒像是在街边随便买颗白菜一样简单了。”
叶宁笑眼弯弯地摆手道：“没事，尤哥和我是许多年的朋友了，这榴莲朋友确实有路子，阿公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托人给你带一箱就是了。”
“而且尤哥也是想让您能常吃到这一口，别的不说，这份心总归是好的。”知道黄阿公是尤利民的房东，叶宁为了自己的大客户着想，也是不遗余力地给他拉着好感。
尤利民也一脸不服气地嘟囔：“小叶说得对, 我这分明是一片好心, 阿公你怎么不领情呢。”
“哼。”黄阿公冷哼一声之后，再看向叶宁的时候脸上又挂满了笑容，语气柔和地关心道：“小叶你今天也住这里吧？”
黄阿公这话一出，叶宁还没来得及回答，尤利民就抢先说道：“小叶就不了吧，你这些空房间里连件家具都没有, 我们这些大男人还能将就一下，小叶可不能受这个委屈。”
说完尤利民又扭头对叶宁道：“往前走两条街就是深市大酒店，我看那些有钱的大老板都在那里住，等会儿吃完饭，我也去那里给你定间房？至于顾老弟嘛，大男人也不用那么讲究，就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睡了。”
黄阿公没好气地瞪了尤利民一眼：“谁说我这里的房子没有家具了，这后院你都没去看过。”
“以前我女儿住的房间，我一直维持着原样，隔三差五都会仔细打扫一遍，我带你去看看房间，要是看得上，你今晚可以住后院。”
尤利民忍不住嚷嚷了起来：“诶，黄阿公你这后院平常不是锁得死死的，谁都不让进吗，怎么这会儿又愿意让小叶去住了。”
黄阿公见状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们这些大男人，手上也没个轻重，我后院的家具都是花了许多心血和功夫才重新搜罗到的，怎么可能让你们进去嚯嚯。”
叶宁能看出黄阿公对后院屋子的珍惜，心里也很顾虑：“既然这么珍贵，我去住干不太不合适，我还是去酒店住吧。”
叶宁本来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更别说现在她还不缺钱，打地铺这样的事情压根就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心里想的是让顾骁和她一起去酒店住。
这会儿的物价还是挺友好的，这深市酒店再高端大气，那房价也总不至于像后世那些五星酒店一样，十几二十几万一晚上吧。
黄阿公一听叶宁这话，当即就挥了挥手道：“有什么不合适，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死物，就是得沾点人气才鲜亮，说真的，我一看你就喜欢得紧，文文静静的，懂事又讲理，不像他们这些混小子，一天咋呼呼的。”
尤利民不服气的嘀咕道：“哼，我看你就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吧！”
玩笑归玩笑，尤利民又不傻，说完“小叶，你听我的，就在这里住，既然是阿公主动邀请你的，肯定不好意思找你要房租，免费的房子，咱们不住白不住！”
叶宁其实去哪里住都可以，不过见黄阿公这么希望她住在家里，她也不好拂了老人的一片心意：“那就打扰了。”
等叶宁被黄阿公带着去后院看过后，瞬间就认可了自己刚才的决定。
这通往后院的角门平常虽然是锁着的，但却一点都不破败凄冷，院子里和游廊下面反而被黄阿公种了不少的青竹和花束。
就叶宁要睡的房间外面，竟然还种着一颗结了果的荔枝树。
注意到叶宁的视线后，黄阿公解释道：“这棵荔枝树是我去年搬回来后移栽的，以前这院墙外面就有好几颗荔枝树，是我女儿小的时候我带着她一起种的，后面被人给砍了……”
叶宁看着眼前这一束红绿相间的荔枝，心里的馋虫就已经被勾起来了：“这么多的荔枝，不摘来吃吗？”
西南没有荔枝，虽然现代快递也挺方便的，但是叶宁也只能在超市和水果店买到冰鲜储运的荔枝，还真没试过从树上摘了直接吃。
黄阿公热情招呼着：“你想吃随便摘，这棵是桂味，长到这个颜色就已经成熟了，这东西深市到处都是，不值钱，我年纪大了也不敢爬树，就一直放着没管。”
早些年深市的荔枝也是果农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哪怕是城区，也有不少在家门口或者院子里面种荔枝树的。
荔枝这种果子保质期短，本地人在荔枝上市的时候，除了自己摘来吃之外，就是把果子便宜卖给罐头厂。
深市罐头厂的荔枝罐头在一众的水果罐头中，那属于是价格和口碑齐飞的存在，完全不是叶家那个生意要死不活的罐头厂的生意所能比的。
今年来深市务工的人多起来后，本地人家里的荔枝倒是多了一条销量，就现在的这个时节，深市的街上最常见的就是用板车拉着荔枝叫卖的果农了，本地人公认味道最好的桂味，也就只卖一块钱一斤，其他更普通的品种，最便宜的时候，一块钱能买三、四斤。
荔枝那清甜的味道也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段时间尤利民他们在深市吃得最多的水果就是这玩意儿了。
尤利民他们是吃腻了，叶宁却是还新奇着，激动地搓了搓手道：“那我真跟您不客气了，我还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荔枝呢，对了阿公，我能多摘几串跟我朋友一起吃吗。”
“随便摘，你要愿意，把这颗树摘光都行。”黄阿公笑呵呵地回了叶宁一句后就去给杂物间给她搬梯子了。
叶宁当然不可能真贪心地摘完一棵树，她摘了两把荔枝后就从梯子上下来了。
叶宁拎着两把荔枝跟着黄阿公去房间看了看，这房间的情况确实和他描述的一样，虽然是空置的，但是里面打扫得是纤尘不染，做工讲究的雕花架子床，小姐椅，螺钿衣柜，美人榻，这样的家具样式和摆设，放在现代都用调整，拉出去就能直接拍古装剧了。
见叶宁一脸惊叹之色，黄阿公就知道对方还是能够看上自己这房里摆设的：“我一见你这孩子就觉得投缘，你要觉得这屋子还不错，后面几天你就在这里住吧。”
叶宁点头如啄米：“这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很不错！”
知道黄阿公是喜欢自己才会邀请自己留下来，叶宁也没生分到提房租的事情，两人都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前院。
尤利民他们已经把车上的货全都搬进屋了，这会儿除了顾骁之外，一群人都捏着鼻子凑在剥好的榴莲面前看。
何爱军是几人中最受不了榴莲味道的，捂着鼻子凑近看了一眼后就连忙退了出来：“这玩意儿闻着这么臭，味道真能好吃？”
尤利民立刻为榴莲正名：“好吃，之前小叶就送给我吃过，这榴莲闻着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吃起来真是又甜又糯，我活到这么大，就没吃过比它更甜的水果了。”
叶宁笑着上前招呼道：“光闻怎么闻得出来，大家都尝尝！”
五大房榴莲肉，分了给黄阿公两房，剩下的三房想要让大家都吃个够肯定是不行的，叶宁只能一人给一块。
好在一人一块也差不多有婴儿拳头大了，何爱军他们知道这国外的水果金贵，谁都不会嫌少，接过去后就小口小口地品尝了起来。
叶宁真觉得所有不爱吃榴莲的人，都是因为没有吃到品质好的榴莲，熟透的榴莲会有酒味和苦味，那吃起来味道也是大打折扣。
但是真正品质好的榴莲，果肉是干干的，吃到嘴里那叫一个软糯香甜，叶宁拒绝不了，何爱军他们这些第一次尝试的人也拒绝不了。
一口榴莲下肚，何爱军他们立刻感叹道：“这果子的味道确实不一样，也难怪黄阿公会惦记这么多年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口吃完后，我都记不住以前吃的那些水果的味道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榴莲的味道。”
自己喜欢的东西能被大家喜欢，叶宁也挺高兴的，
尤利民张罗着要带大家出去吃饭。
尤利民原本是邀请了黄阿公的，但是他刚吃了饭回来不说，矮几上还有一盘子榴莲肉等着他，他的胃可没有多余的位置再装下一餐饭了。
不过黄阿公虽然没跟着尤利民他们去，但却给他们推荐了一家在本地人中口碑极好的粤菜饭店。
不得不说，这本地老饕推荐的饭店确实实在，叶宁不知道尤利民他们吃着怎么样，总之今天晚上她是胃口打开，白斩鸡、海皇椰子煲、红烧乳鸽，叉烧拼盘……
尤利民这趟赚了一大笔，出手也大方，点的全是硬菜，只这么一顿饭，就花了小两百块钱出去，当然了。
餐费的大头还是他们几个大男人难得放松，兴致一上来就有些兜不住，喝了两瓶好酒。
尤利民他们吃吃喝喝的时候也不忘叶宁他们，不过叶宁是女孩子，又直接表示自己不会喝酒，他们几个大男人也不会硬劝，只能回过头去劝顾骁。
这种场合顾骁也不好扫大家的兴，也意思性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顾骁是不常喝酒的，只一口酒下去，红霞就爬满他的脸颊，叶宁觉得自己很奇怪，这种时候她明明应该他捏一把汗的，不过看着他满脸红霞，双眼泛红的样子，她竟然还莫名地躁动了起来。
顾骁的酒量确实不好，尤利民他们见他只喝了一口好像就要倒的样子，谁都没有怪他，反而觉得他挺仗义的，明明自己不会喝酒，还非要硬着头皮喝。
也是尤利民本就被灌了不少酒，不如平常清醒，不然他肯定能想起来顾骁以前虽然喝酒也上脸，但是也没到一口就倒的程度。
不管顾骁是装的还是真的，总之后面尤利民他们都没再劝他的酒了。
既然在饭店吃吃喝喝一个多小时后，尤利民惦记着郑老七他们应该快要关店回去了，才一挥手找来了服务员：“结账，还有乳鸽和白切鸡、叉烧拼盘都不错，每一样都再给我打包三份。”
尤利民打包菜品的都是粤餐厅后厨提前就能备好的菜色，服务员离开没一会儿，就送了两个古香古色的红木食盒过来。
尤利民他们他们一行人回到黄家的时候，郑老七他们刚回来没一会儿。
这都九点半了，尤利民酒气上头也犯困，把手里的食盒塞到郑老七他们手里后就想回房间睡觉。
好在尤利民虽然喝醉了，但是脑子里也是惦记着正事的：“小、小叶啊，今天我手里的现钱不够，明、明天早上我就去给你取钱。”
“嗯。”叶宁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此时叶宁的注意都在顾骁身上，见他拿着洗漱用品去水池那边洗漱的动作还是挺顺当的，看着倒是半点醉态都没有，一时间还真拿不准他先前是装醉还是怎么样了。
不过叶宁觉顾骁不是装醉的人，她到底不放心，回后院睡觉之前，她还特意找到谷三交代了一句，让他今天晚上和顾骁挨着睡，注意着一点他的情况。
不是叶宁小题大做，实在是她在网上看多了酒醉的人睡着了意识不清，最后因为自己的呕吐物窒息的新闻了。
谷三临危受命，这一晚上都没敢睡得太熟，然而屋里的其他人晚上还有出去喝水放水的，只有顾骁睡下后就没动静了。
第二天一早，尤利民他们的神情都有些萎靡，叶宁和顾骁倒是神采奕奕的。
尤利民打了个哈欠后，凑到水龙头下面捧着水洗了一把脸道：“这个点储蓄所也开门了，小叶你跟我一起去取钱，在路上我们顺便还能聊一聊这批货的情况。”
叶宁点了点头：“行，我和顾骁一起跟着你去吧。”
知道他们要谈的是大事，何爱军他们也没好出声打扰，四人只说自己第一次来深市，要去四处转一转。
尤利民点了点头，把铺子的钥匙交给谷三让他先去开门营业，然后自己才揣着存折和昨天赚到的现金带着叶宁他们出了门。
等到了主街，何爱军他们也走远了之后，尤利民才出声道：“之前我在电话里面也说了，咱们厂里的衣裳在这边确实是挺好卖的，我老尤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也知道上一次拿货是我占了便宜。”
大家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尤利民也不玩那套虚的：“这样吧，这一次的这八千多件衣裳，不用小叶你们主动提，我先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批货我最高最高只能给到三十五一件。”
本来尤利民是想说四十一件的，但是话出口之前他又想到了自己铺子里的租金，手下的兄弟们的饭碗，最后还是又谨慎了一把。
叶宁和顾骁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其实关于这批货的价格，叶宁和顾骁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清楚了。
涨价是必须的，虽然以二十五一件的价格卖他们也能有不少利润，但这不是要多挣钱给厂里的工人们发福利吗？
但是原本叶宁他们两人商量的结果，是最好能够涨到三十块钱一件。
这个价格无疑是远远超出了叶宁之前卖给尤利民那些夏装的价格了，两人都以为他们要达成目的可能要费些口舌。
没想到临了临了，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尤利民自己就给了，并且给的价格还超出他们心里的预期价格！
叶宁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只能微微一笑：“只要尤哥你们拿货的数量稳定，三十五就三十五吧，不过这只是夏季裙子的价格，回头的秋装和冬装就没有这个价格了。”
尤利民微微颔首：“那是自然，秋装和冬装的价格我们回头可以慢慢商量，我们聊的只是这次的八千多件货。”
尤利民如此好说话，叶宁心里也高兴，当即就从挎包里摸出计算器算了起来：“好，我算算啊，这次的货是三十五一件，八千两百件就是二十八万七千块！加上之前的八万块尾款，尤哥你该给我三十六万七千块。”
算完账后，叶宁十分豪气地一挥手：“因为尤哥你现在是我们厂唯一的大客户，这零头就不要了，你给我三十六万就行！”

第192章 这要是死人穿过的，买……
原本叶宁已经做好尤利民继续朝自己赊账的打算了,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尤利民算完账后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揣着存折去储蓄所取了三十万的现金给她。
怕叶宁想岔了，等着储蓄所的工作人员清点现金的时候, 他还不忘解释道：“先给你三十，我手里和店里还有不少现金, 等会儿回去就给你补上。”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我还要在深市待上好几天呢，剩下的货款你什么时候给都行。”
现在银行也没个点钞机，现在的钞票最大的面值才十元, 三十万现金堆在一起都一大箱子了, 这清点可不是个小数目。
储蓄所不上柜台的工作人员全部上手, 最后也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把三十万现金清点完成。
等他们清点完数额后，叶宁一看那现金堆了满满一柜台，想着以深市现在的治安，她带着这么大一袋子现金在身边也不安全，一转头就让工作人员给自己新办一张存折，她要把这笔钱存进新办的户头里。
虽然所里一下子能多出这么大一笔存款也是一件好事，但是刚刚数钱数了一个小时的工作人员一脸麻木地表示——呵呵，他们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好在存款比取款简单，毕竟工作人员清点过的现金还堆在桌子上呢, 隔着玻璃柜台, 叶宁他们都还没有碰过，清点过只能就能入金库了。
等着工作人员办存款的时候，第一次来深市但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佯装闲聊般地问尤利民：“现在东区批发市场那边的摊位好租吗？”
一说起这个，尤利民就忍不住苦着脸道：“不好租，我们是排了好几天才排到的。”
“对了，你是想卖你那些旧衣裳是吧, 据我所知，你这会儿去排队，应该也要好几天了，毕竟那边的摊位费虽然贵，但架不住生意好，很多人卖断货了，宁愿交了钱把铺子空上两天等补货，都不愿意重新去排队。”
叶宁一脸犯愁地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有段时间没来深市了，这附近有其他人流量比较好的批发市场吗，我这旧衣裳单价不高，就是需要在人流量低的地方走量。”
“嗨，这有什么为难的，我看你拿开的衣裳也就一两万件，但凡是在批发市场那样的地方，说不定两三天就卖光了。”说完尤利民直接一摆手道：“要我说你都多余租摊位，你这衣服既然是混卖的，等会把货带上，我让老七给你腾块地方，你直接去我们的摊位上卖就是了。”
叶宁一想也行，她的旧衣裳本来走的就是便宜量大的路子，卖的时候也只需要一小块地方。
来的时候叶宁就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这些旧衣裳就直接堆在摊位上，随便大家挑选。
定价就二十块钱一件，五十块钱三件，按照现代销售人员总结出来的经验，在这样的营销策略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买三件。
叶宁想着自己确实也不需要一整个摊子，当即就同意了尤利民的提议：“也行，那之后几天的摊位费我出了。”
尤利民佯装生气地板起脸道：“你这话说的，你这七千块的零头都给我抹了，我还能计较这几十块钱一天的摊位费，你安心卖你的货就是了。”
叶宁也不矫情，把新鲜出炉的存折妥善的装到挎包的内侧后，她和顾骁回黄阿公家里拉货。
因为不知道第一天生意怎么样，叶宁只让顾骁装了半车的货。
这些衣裳在清洗之前，叶宁他们就已经在现代查看过一遍情况了，一是为了确定这些衣裳有没有损坏的地方，二是提前把上面带着明显信息的三标给剪掉了。
为了佐证这些衣裳确实是国外来的，一些商标是外文的领标就被叶宁特意留了下来。
因为叶宁他们在储蓄所和上货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他们到批发市场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上午的深市批发市场总是热闹嘈杂的，带着全国各地口音的吆喝声、本地人抄着复杂拗口的本地方言讨价还价。
这会儿深市的本地人因为享受到了这两年深市飞速发展的红利，骨子里也是很傲气的，有的人就算是会说普通话，在卖卖东西的时候，也爱说方言，一些恶趣味的人，就爱看外地人因为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抓耳挠腮，一脸为难的样子。
现在的小汽车不多，是以市场里还有许多骑着自行车来逛市场的人，这人一多，骑车的人手下铃铛声就没听过，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叶宁一下车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一大袋衣裳百八十斤重，叶宁自然是扛不动的，而且就算是她扛得起来，有尤利民和顾骁在这里，也不能让穿着漂亮小皮鞋和蕾丝连衣裙的她干这种粗活，所以尤利民一早就对她叮嘱道：“我们的摊位在c区28号，你先过去让老七他们把位置请出来，我和顾老弟等会儿就来。”
叶宁也没多说什么，不过她也是会做人的，过去之前，还不忘在市场外面的小卖部给郑老七他们买了几瓶冰镇汽水。
这批发市场里大部分的摊位前生意都不错，郑老七他们的摊位前面也围了不少看货的人，这不就一个抬眼的功夫，他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叶小姐！”
叶宁把塑料袋里装着的汽水分给几人后，才解释道：“我要卖点旧衣裳，尤哥说这里的摊位不好租，让我在这里跟着你们卖。”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给你清地方，”郑老七边说着，边把摊位上堆着的衣服往一旁推。
这段时间批发市场赚到钱后，也是花了一些钱在实处的，年前顾骁他们在这里卖货的时候，这市场就只有块地皮，现在每个摊位都用水泥搭了台子，上面还铺了一层细白的瓷砖，单说眼下这个条件，确实也配得上这每天六十到八十的日租金。
郑老七他们为了展示自己货物的样式，还在摊位后面挂了绳网展示衣裳，叶宁就无需这么麻烦了，等顾骁他们把货运过来后，她直接在让他把一大袋子衣裳全部倒在了眼前的摊位上堆着。
这批发市场一个摊位大约有四、五米长，一米五宽那么大面积的摊位，郑老七让了一半给叶宁后，她直接往上面倒了两大袋子的衣裳。
还别说这些衣裳虽然是回收再利用的旧衣裳，但是这款式和成色都是马玉书精挑细选出来了，这堆在一起，看着还真是挺唬人的。
等衣服倒上去后，叶宁才想起自己忘记买大包的塑料袋了，好在郑老七他们准备得多，先拿了几卷让她先用着，
和后世常见的塑料袋不同，这会儿的塑料袋是红色的，摸着也没后世的后世，叶宁试探性的扯了扯，力气稍微大一点就要破，没太大的延展性和承重能力。
想来在这中间相隔的三十四年里，这塑料制品行业，也是历经过许多次的技术迭代之后，才有了现代那些塑料产品的质量吧。
叶宁也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了，现在当街吆喝可难不倒她了：“走过路过，九成新的精品服装大处理了，牛仔裙、牛仔裤、的确良衬衫、西装裤、女士连衣裙降价大处理了，二十块钱一件！五十块钱三件，全场任选！”
因为批发市场租金便宜，但凡是在这里面卖衣裳的，这衣裳的单价都不便宜，除了郑老七他们，这个批发市场卖得最多的是所谓的港货。
现在港城相当于国内的潮流指标，不管什么东西，但凡沾上个‘港版’那价格就能高出不少，要是是港城当红电影、电视剧里男女主穿过的同款，那更是漫天要价。
和那些港货一比，叶宁卖的这个价格批发市场里这一众的摊位里，绝对算得上是物美价廉了。
有个带着草帽的婶子本来就在郑老七他们那边看衣裳，一听这个价格，立刻就双眼放光地凑了上来：“诶！你这衣裳款式不错啊，这价格也合适。”
叶宁一脸抱歉地朝一旁的郑老七笑了笑，她在这里卖货，可不是冲着抢他们的客人来的。
郑老七见状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叶宁专心卖货，这戴着花草帽大姐已经在他们摊子前面待了好久了，这又看又摸的，问了价格后又半天都挑不出喜欢的款式。
郑老七对他们货的款式极其有信心，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这是嫌贵，这会儿她被叶宁吸引走了正好。
这么低廉的价格一出，叶宁的摊位面前瞬间就围满了人，有那眼睛尖的，一把就从衣服堆了扯了一条深蓝色的A字衬衫裙：“我看你这牛仔裙是新出的款式吧，真卖二十一件？”
“不可能吧，老板你是不是报错价格了？”
不怪大家反应这么大，实在是这一年受港风影响，这牛仔布料在大城市里实在风靡得紧，现在的潮男潮女，大多都是上面穿花衬衫配牛仔外套，下面穿牛仔喇叭配波鞋，再讲究一点的，头顶再压上一副□□镜，那真是潮得让人挪不开眼。
也因为受大家的追捧，现在市面上随便一条款式简单的牛仔裤，就得三十四块钱，要在说是港城的某某牌，那随随便便就能卖到百八十一条。
而那位动作很快的婶子从衣服堆里扯出来的还是一条牛仔长裙，现在的人大多都会裁衣裳，现在牛仔布料的价格也不低，她们在心里稍微一计算，就知道按照老板卖的这价格，换成她们来，连做这么一条裙子同等量的布料都很难买到。
叶宁也不以次充好，实事求是地先开口解释道：“我这些衣裳的价格确实不贵，不过便宜有便宜的道理，有一点我得先跟大家说清楚，我这些衣裳不是刚从厂里拿的旧衣裳，是别人从国外收回来的旧衣裳。”
叶宁这话一出，有些讲究的客人，立刻就扔掉了手里的衣裳：“我说怎么这么便宜，原来是旧衣裳，这我可不敢买，谁知道这衣裳是怎么收来的，这要是死人穿过的，买回家岂不是晦气死了。”
对方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出声附会道：“说得是呢，现在大家的条件也好了，一件新衣裳的价格虽然也不便宜，但是咬咬牙也能卖，哪用得着花钱买这旧衣裳呢。”
“没有啊，我这些衣裳都是从旧货市场收回来的，收回来后都是另外清洗过的，这些衣服都是好好的。”被人当在摊位面前诋毁自家的东西，换做一般人早就恼了，叶宁却还能笑着说笑：“至于是死人衣裳这一说，更是无稽之谈，我这里足好几万件旧衣裳呢，男女老少的都有，国外人口本来就少，我又不是黑白无常，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收到这么多死人穿过的衣裳。”
怕大家不信，叶宁再次申明道：“这就是外面那些地方生活水平好，老百姓衣裳卖得勤，穿上一两年就不喜欢就不要了，再被人低价手里过来再利用罢了。”
现在国内经济刚起步，除了第一批下海的人挣到钱了可以潇洒一点之外，大部分老百姓的生活还是维持着之前的水平，多的是人还奉行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穿衣风格，大家都很难理解叶宁说的‘新衣裳买回来穿一两年就不要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叶宁也不多解释，毕竟她这衣裳的价格在这里，虽然也有人因为是旧衣裳而掀起，但也有人因为这实在低廉的价格而激动。
比如最开始下手选到那条牛仔长裙的大姐，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从衣服堆里刨出了两条牛仔裙和一条牛仔裤。
大姐也聪明，深知在同等的价格下，选择牛仔衣裤绝对是最划算的。
毕竟这些裙子和裤子样式特别不说，用料也很实在，这价格就更不用说了，平常五十块钱买一件都难，这会儿同样的价格能一下子买三件，那旧一点又怎么了？
而且人家女老板说得也对，这些衣裳虽然说是旧衣裳，但是不细看和新的简直没什么差别，回头她只要不说，谁能知道这是旧的？
难得遇到这样的实惠的价格，大姐下手稳准狠，直接就成了叶宁的第一位客户：“老板我要这三件！”
生意上门，叶宁也顾不上和其他客人说话了，当即扯开一只塑料袋招呼道：“行，三件一共五十元，我给你包起来。”
叶宁接过大姐递过来的五张大团结后，也不会看这边钞票的真伪，只能学着记忆中的样子一张一张举到眼前大概看了看，然后随手就塞到了挎包里。
大姐买完一单后还不愿意离开，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胳膊下面一夹，又一头扎进了衣服堆里。
有人开头了，后面的事情就很顺利了，那些实在抵触旧衣裳的客人没仇没怨的，也不会一直站在摊位前给叶宁添堵，吐槽了两句就去其他地方挑衣裳了。
这一小部分人一走，摊位前面剩下的就是能够接受旧货的那一部分客人了。
她们见第一位卖单的大姐还在衣裳堆里扒拉，这心里也是立刻就生起了一股紧迫感。
大家都怕别人把好货给挑走了，那翻找衣裳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快，最后大家都顾不上仔细打量了，但凡是翻到看着还行的就圈地似的先抱在怀里，然后再埋头继续翻找。
这人既有从众心理，又怕落后于人，这大家一动手抢起来吧，这其他路过的人一看这边这么热闹，再听叶宁一解释，说是八.九成新的中古旧衣五十块能选三件，也跟着一头扎进了人堆。
叶宁毫不心虚的想——嗯，这中间好歹也隔着四十几年的时光，怎么不算是中古旧衣呢。
这客人一多起来后，叶宁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然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摊位上的客人越挤越多，大家忙着抢货，动作间少不了推搡，渐渐地她被人越挤越往后面靠，最后一个没注意双脚被扔在地上的布袋一绊，眼见着就要来个屁.股着地了。
说实话，在脚下失准的时候，叶宁的双手就已经扔开塑料袋准备捂住裙子了，结果就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后，她被一双大手掐着腋下找回了平衡。
叶宁回头见到是顾骁后，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无语。
按照电视剧里的情况，她和顾骁要是男女主，这个时候她该拥有的难道不该是一个浪漫唯美的公主抱？
被人抄着腋下像逗小孩玩一样捞起来算是什么？直接跳过亲亲抱抱，直接举高高了？
顾骁等叶宁站稳后，弯腰把地上扔着的两个大布袋子捡起来折好夹在了后面郑老七他们挂起来的绳网上。
尤利民扛着一袋子衣裳比顾骁来得晚一会儿，他不知道两人刚才发生的事情，把肩上的衣裳卸到地上后，抬起手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道：“暂时就先这样吧，这四袋应该够卖一会儿了？”
叶宁点了点头，一脸感激地指了指郑老七那边的汽水道：“应该是够了，麻烦你了，歇一会儿，喝点水。”
尤利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嗨，就咱们的这个关系，哪用这么客气，汽水我就不喝了，我得去店里看看，等这几袋货卖完了，你让老七他们去帮你搬。”
说着尤利民还不忘提高声调对郑老七交代道：“老七，等会儿小叶这边有什么事情，你们都帮着一点。”
叶宁他们这边正说着，那边又有客人抱着选好的衣裳艰难地从人堆里挤出来准备结账：“老板，我要这六件。”
都不用叶宁安排，顾骁见状就直接撑开塑料袋子上前招呼客人了。
有了顾骁之后，他负责点货装货，叶宁背着挎包跟在他后面收钱，两人配合着，这速度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叶宁的营销策略也很有效，大家一想到买三件衣裳就能便宜十块钱，大部分人都选择买三件，有的还会买六件。
就是那手头实在拮据的，选好衣裳后也不结账，会在一旁观察其他人，遇到那种选了一两件衣裳后就一脸为难的人后她们就会自己上去说和，两个人一起凑够三件衣裳，剩下来的十块钱两人再商量着分，也是算把精打细算刻到骨子里面了。
牛仔衣裳压秤，马玉书选货的时候就没要多少，等大家翻遍衣服堆都再难找到一件牛仔衣后，就有人看着摊位后面那两袋还没开袋的衣裳道：“老板，你这些衣裳选不出来了，你再给加袋新货让大家挑啊。”
叶宁又不傻，两大袋衣裳足有四五百件衣裳，她这边才买掉几十件，哪里就选不出来了。
虽然按照五十块钱三件的价格卖这些牛仔衣裙也是有得赚的，但是叶宁深知生意不能这么做，这牛仔衣裙就相当于她这批货的噱头，要真一下子就让大家挑完了，那她后面的这些衣裳就难卖了。
叶宁笑道：“阿姐，这生意可没有这么做的，我这摊位上还有这么多衣裳呢，你再仔细选选，肯定有你喜欢的。”
目的没有达成，对方失望之余，倒也没有太生气，毕竟叶宁这价格已经这么低了，确实没什么好指摘的，最后她只能从衣服堆里给自家男人选了一条板正的西装裤。
这裤子看着和崭新的可没区别，她回家后就算说是四五十块钱买的，她家的那个傻男人都不会有半点的怀疑。
应付完阿姐后，叶宁这边还没能松上一口气呢，有人有人拎着一件衣裳嚷嚷了起来：“诶老板，你这大人的裙子裤子卖二十一件就算了，这小孩子的衣裳，你也卖这么贵啊，这才多大一块布料，别说的旧的了，就是新的，也不值这个钱吧。”
叶宁打眼一看，对方手里拎着的是一条印着向日葵图案的女童连衣裙。
叶宁这批货本来就是论斤称进来的，衣裳本身的重量本来就该考虑，所以她也极为好说话的改口道：“哪能呢，就您手上的这种裙子，你给十块钱一条，买五条送一条，要是上衣或者裤子，就六块钱一件，也是买五条送一条。”
大姐闻言忍不住皱眉道：“这个价格倒是不贵，但是我家就两个孩子，一次可买不了这么多，这样吧，一百块钱，我买三条大人的衣裳，再要三条小孩的裙子，三件衣裳，三条裤子行不行？”

第193章 “小叶，你想不想买间……
“大姐你可真会算账。”叶宁低头在心里飞快地一盘算, 就知道眼前的这位大姐是跟自己玩了一个小心眼，原本买五条送的卖价十块钱的裙子，被对方这么一说就变成了十二块钱一套的男童衣裳。
不过叶宁也没斤斤计较这两块钱的差价, 毕竟童装用料少就算价格大个对折，也比卖成人款的旧衣裳要赚得多一些。
不过叶宁深谙做生意讨价还价的时候不能表现得太爽快, 也是一脸难色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松口摆了摆手道：“行吧，我也是看您买得多才给你这个价的。”
大姐一听就乐开了花：“诶，知道的, 毕竟我一买就是一百块的, 和她们这五十五十买的可不一样。”
这边顾骁刚帮大姐把选好的衣裳装了两个袋子, 那边又有人问成人的衣裳和裤子的价格，叶宁想着都是一些轻薄的长裤和短袖，重量就那一点，索性就直接放话：“衣裳裤子都是十块钱一件，和童装一样，也是买五件送一件。”
叶宁这话一出，原本特意避着上衣和夏裤选的人也放开了手脚，男人就不用说了，现在也有不少人觉得穿裙子干活不方便。
马玉书搜罗来的这些衣裳都挺有设计感的, 这要都放开了选, 可选性还真是挺多的。
后面就是叶宁他们源源不断的开单，现在的现金面额不大，一个上午卖出的几千块钱就装满了叶宁的挎包。
顾骁建议道：“我们也像老七他们一样去定制一个带锁的钱箱？”
“可以，你去问问他们是从哪里买的钱箱？”叶宁扭头看了一眼，郑老七他们用的是铁皮钱箱，箱子带锁, 顶端开了细长的口子，有点像现代流行过一段时间的打卡存钱罐，只不过是带钥匙款的。
顾骁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叶宁后就去问了，郑老七他们平常就在这批发市场附近活动，钱箱就在两条街的杂货店买的：“价格不贵，你在那里买把锁，买几块铁皮，老板一会儿就给你做好了。”
得到准确的回答后顾骁就揣着钱出门买钱箱顺便补货了，上午的生意很不错，这让他和叶宁都觉得今天再卖个四五袋子的衣裳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她们谁都没有想到，自己预估的数量还是太保守了。
下午两点刚过，市场上的客人因为日头太大还不是特别多，一位操着一口大碴子味的北方大妞目标明确的直奔叶宁他们的铺子而来：“老妹儿，听说你这里有便宜的衣裳卖？”
叶宁一看对方那富态的身形，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和下面缀着的大金佛牌，就知道眼前这位是不差钱的富婆，遂连忙回道：“是的大姐，我这里的衣裳确实便宜，不过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我这些衣裳都是旧衣裳，别人穿过的，不是刚出厂的新衣裳。”
大姐在衣裳堆里翻捡了一下后，笑道：“这要不是你提前说了，还真不太看得出来。”
叶宁笑着摆了摆手：“虽然是旧衣裳，但我们也得保证品质不是，也不能让大家花了钱，买一堆破抹布回去不是。”
大姐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你这衣裳我要是大量批发这价格能再便宜一些不？”
“现在就已经很便宜了，这价格确实很难再便宜了。”叶宁一脸为难地解释道：“不如您先说一下你打算采购多少？要是数量足够多，最后结账的时候我给你抹个零？”
东北大姐是个自来熟，叶宁明明子问了一句她要定多少件货，她自己却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许多。
“我们那旮旯可大了，自打市里出了好几个金矿后，天南海北的人都往我们那里跑，现在大家也不咋缺钱了，我们那亏就亏在没有像样的纺织厂和服装厂，别说衣裳了，就是这南边的布料运到我们那边去，这价格都要贵上两三成，你这衣裳便宜，我估摸着拿回去能好卖，我这边少说也得要个五千件吧。”
叶宁他们早上过来的时候，本来就没带太多的货，这买了半天后，也有个四五千件的销量了，这会儿车里剩得货可不够大家要的数额：“那我这边还没这么多，大姐你要不等一等，等我的同伴回来了之后，我让他开着车带你去库房挑货。”
大姐摆了摆手笑道：“行啊，老妹我就看上你这里的衣裳了，等一会儿没什么的。”
等顾骁去买了钱箱和塑料袋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叶宁说自己又有活要忙了。
顾骁有些犹豫：“那这边……”
“没事，这会儿人少，我一个人可以。”叶宁这话一出，趁着人少坐在旁边休息的郑老七他们连忙表态：“顾老弟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们盯着呢，等会儿要是多了，我们会帮小叶忙的。”
郑老七这话一出，顾骁总算是放心了，把钱箱和钥匙交给叶宁后，他带着大姐回黄阿公取货了。
大姐是个话痨，这一路上那嘴叭叭地就没停过，顾骁又不是那种爱闲聊的人，这一路上光是绞尽脑汁地迎合大姐的话题，就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黄阿公家离批发市场也不算特别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把车停到街口后，顾骁镇上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到了，这要再不到，大姐就得把他老顾家往上数三代的人给问个底掉了，而他也被迫地知道了大姐姓马，婆家有个糟心婆婆，娘家还有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弟弟，以及家里还有个成天啥事都不干，只知道喝烂酒的男人。
说真的，那些事情顾骁这个大男人听了都觉得喘不过气，但是马大姐说起自家的事情来，那真是一点都不在意，话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能力和行动力的满意。
顾骁也通过马大姐的讲述知道了这位女强人是如何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从煤矿厂的临时工人起步，最后靠着十里八乡的收山货去市里卖，最后揣着卖干货的第一桶金从深市倒各种稀罕货回去，慢慢地发展成了他们县的女首富。
总之这是位神人，顾骁想着既然对方那边服装产业如此萧条，而马大姐也有开服装店的心思，那这不就是他们服装厂现成的顾客吗。
顾骁极力地扯出了一个既热情又诚恳的笑容道：“其实这旧衣裳我们也是偶尔卖一次，我们在山市有一家两百人规模的服装厂，就刚才我们卖衣裳的那个摊位旁边卖的就是我们厂生产的衣裳，回头马姐你可以看看款式，我再给你留个厂里的电话，以后你要真开服装店，可以直接打电话订货，也可以来厂里实地采购。”
“行啊，只要款式好看，价格实惠，我在哪里买不是买，真要说起来，我们那里到山市，还比到深市近一点呢。”
马姐闻言双眼一亮，她在摊位上等顾骁回来的时候，自然也是去隔壁摊位看过的，真要说起来，就是放眼整个批发市场，郑老七他们的衣裳都能在版型好的摊位里排个前三。
马姐也是问过价的，只能说好看的衣裳价格也确实不便宜，这批发一千件，都得七十块钱。
这样的价格在东三省的大城市确实也能卖得上价，但这不是马姐还只是个县首富吗，这事业版图还没往省城扩呢。
这批发价七十的衣裳，她费这么老大的劲儿买回去，至少也的卖个一百二三吧？
当然马姐那个县里也不是没有舍得卖这个价位的客人，只不过数量也不会太多，所以她暂时是不会考虑的。
叶宁他们现在的这批旧衣裳就不错，便宜量大，马姐想着自己拿回去卖个三十块钱一件完全没有问题，别说是县里那些开饭店，招待所的大小老板了，就是那矿上的工人，咬一咬牙，狠一狠心，也是可以买一件回去哄媳妇儿的。
看着马姐答应得这么痛快的份上，到黄阿公家后顾骁也没吝啬，直接带着人去了库房。
自从尤利民他们租下黄阿公的房子之后，为了让大家进出方便，黄阿公家的院子都不上锁了，一个院子的人都是出门前把自己的房门锁好就行了。
至于院子里，除了厨房的锅碗瓢盆之外，再值钱一点的就是那只养了风水鱼的青花大水缸了。
放衣裳的房间昨天是打扫过的，加上房间也是铺了青砖的，那地上说句一尘不染都不为过。
为了省事，顾骁依照早上在批发市场那样，直接扒拉了十几袋衣裳出来，全部倒在了屋里的空地上。
五千件衣裳，顾骁本来是不想让马姐一件件挑选的，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拉十几袋子衣裳出来，然后数一数每一袋是多少件，凑够五千件就行了。
但是想着马姐以后可能会成为服装厂的常客，顾骁又改变了主意，极其耐心地招呼道：“您先选衣裳吧，看中的就先选出来放到一旁，我后面再帮你分类算钱。”
连衣裙、童装，上衣，裤子不是一个价格，就没办法按照数量算账了，顾骁想着叶宁还一个人在市场那边守着，这心里就比马姐本人还想更快地选出五千件衣裳。
马姐也知道五千件的数量不少，一时间都顾不上和顾骁闲聊了，直接就一头扎进了眼前的衣服山里扒拉了起来。
五千件衣裳肯定不能一件一件仔细挑选，马姐只能挑着着顺眼的选，没一回儿，她身后就分类堆了好几小堆衣裳。
顾骁也没闲着，扯着布袋子就开始分类清点起了数量，数完裙子数裤子，凑满一袋后就从兜里拿出小本子和笔，记好数量后放到袋子里以作辨别。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扒拉后，马姐凑了两千条女士连衣裙、一千套男女士的上衣和下裤、一千套女童的连衣裙，一千套男童的衣裳。
原本说好的五千件衣裳，也变成了七千件。
顾骁拿着计算器边算账边笑道：“你这童装可真没少买啊。”
马姐也笑着解释道：“我们那疙瘩都宠孩子，舍得给孩子花钱买吃穿，我多买点孩子的衣裳肯定错不了。”
“我算好了，这七千件衣裳总价是八万四千三百元。”有尤利民之前抹零抹七千的例子在前面，人家马玉书又一口气买了七千件衣裳，顾骁是既抹不开面子只给抹三百元，又舍不得一下子给抹掉四千三。
最后顾骁见其中有一袋衣裳只装了大半袋子，他灵光一闪，又从马姐没挑完的衣裳堆里抱了两大堆衣裳过来给她塞满了：“这些衣裳算我们送的搭头，你给我八万四就行。”
顾骁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两趟最多也就给塞了一百多件衣裳，按照现在的买价，也就一千多块钱，加上抹掉的三百块，一次优惠小两千块钱，明面上也能说得过去了。
“行啊，你跟我一起去取钱，完了还得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衣裳送到我住的地方去。”
马姐自然是看出了顾骁的小心思的，不过叶宁这衣裳本来就卖得便宜，她也没觉得对方一下子能舍得给自己少四千多块钱，而且后面顾骁又给多添了不少衣裳，所以对于这个结果，她心里还是挺能接受的。
顾骁点了点头，原本他以为这十几袋衣裳只能自己扛上车了，没想到马姐的力气也不小，百八十斤的衣裳，她也一脸轻松地给扛起来了。
注意到顾骁惊叹的视线后，马姐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道：“我这人打小力气就大，不然前些年也不能当上煤矿厂的临时工，以前我扛煤块可不比厂里那些男人差，这一点力气活干得少了，这力气倒是大不如前了。”
顾骁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就对方现在的这个水准，竟然还是大不如前？那在她鼎盛时期，岂不是大力士？
总之不管顾骁心里再怎么惊叹，最后这十几袋子衣裳总算是顺顺当当的给搬上车了。
之后顾骁熟门熟路地带着马姐去了早上尤利民带他们去的那家储蓄所，经过半个小时的等待后，他得到了满满当当地三大袋子现金。
顾骁留了四千块钱当备用金，剩下的八万块钱全都存进了新办的存折里。
这是顾骁载着马姐回来点货的时候，叶宁特意叮嘱的。
顾骁虽然不明白叶宁为什么会这么吩咐，但他还是用自己的名义把存折给办好了。
送马姐回住处的路上，顾骁原本想着马姐要是找不到车载这些货回家，他还能给何爱军他们介绍一单跑运输的生意，结果马玉书听了之后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马姐笑了一会儿才问道：“小顾你知道现在全国哪疙瘩货车最多不？”
顾骁不知道马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应该是北方吧，听说北方钢铁厂多？”
马姐一摊手道：“可不就是我们那里嘛，我来深市都是跟着矿山的运煤车队过来的，乌泱泱三四十辆大货车，我就这么一点货，还能运不回去？”
顾骁不懂，但是大为震撼，尤其是在他跟着马姐回到她住的招待所后，她只上楼了一会儿，就有一群汉子跟着她下来了。
说真的，以前顾骁真不觉得自己矮，毕竟他近乎一米八的身高，在山市也能算得上鹤立鸡群了。
但是在跟着马姐出来的这些汉子面前，顾骁一下子就被衬成了小鸡崽子，毫不夸张的说，这群汉子个头最低的都比他高大半个头，最高的几个，那身高说不定都一米九往上了。
而且这些人还不只是高，古铜色的皮肤，壮实的腱子肉，往人面前一站，那铺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顾骁不由自主地捂紧了自己揣着存折的那个裤兜。
此时顾骁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大意了，怎么能一点都没防备地就跟着马姐来了呢，她身边这么多人，这要真生出什么黑吃黑的心思，那他真是毫无反抗之力。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里随便拎出一个来，只用一拳，他就得趴地上了。
马姐自然也注意到了顾骁的不自在，对此她也很无奈，没办法，他们北方的汉子就是这么人高马大的，不过也因为这一点，他们在深市卖煤进货一直都挺顺当的，毕竟他们人多势众，连本地的地头蛇都得顾虑一二。
马姐清了清嗓子后出声提醒道：“小顾你愣着干嘛，把车厢打开啊，你不开门我们没办法卸货。”
马姐一出声，顾骁立刻就回过了神来，他赶紧拿着钥匙去后面开了车厢门。
车门开了都不用马姐说，这些男人就一言不发地上车把货全都卸在了地上。
马姐也挺善解人意的，见顾骁待在这里不自在，她也没多留他，让他留了服装厂的电话和地址后就放他走了。
顾骁本来就不想在这里多待，闻言也是立刻就顺坡下驴道：“行，那马姐我先走了，回头有事你尽管打电话联系我们，要是联系不上，你也可以去东澜老街的‘雅云商行’留话，那里的老板是我们的熟人。”
半个多月了，尤利民店铺的牌匾总算是做好了，雅云商行，一听就知道雅是他女儿尤雅，至于另外一个云，想来就是他给齐芳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起的名字了。
顾骁开着货车回到批发市场的时候，叶宁那边的生意又火爆了起来，他们早上拉来的货都卖了一大半了。
看到顾骁回来了，叶宁少不了要问起马姐的情况，听他说对方一口气买了七千件衣裳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想的是这两三万来件夏装怎么着都够我们卖上十天半个月了，没想到这才刚第一天，我们就卖了一万多件了。”
“按照这个架势，就算后面没了批发商，我们在这里散卖，也只用卖两三天了，后面花两天时间考察纺织厂，这样算下来，我们最多一个星期，我们就能回山市了。”
这一趟远门出得如此顺利，倒是出乎了叶宁的意料，不过衣服卖得好，她这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马玉书买这些旧衣裳就只花了四万块钱，如今就算抛开汇率和剩下的那些没卖掉的旧衣裳不谈，他们也已经轻轻松松地回本好几倍了。
除了顾骁那里的八万多之外，叶宁刚换上不久的钱箱也快塞满了。
想到今天的销售额，叶宁美滋滋地计划道：“等会儿我们早点收摊，去昨天的那家粤菜餐厅多订一些饭菜，虽然老七他们没说，但是我们在这里卖衣裳，对他们那边生意还是有些影响的，虽然尤哥人大气，也不会在乎这么一点小事，但是我们得了方便也不能一点都没表示。”
顾骁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当即就点了点头道：“行，等会六七点钟的时候我就去订菜，拿回家后就放厨房里温着，等尤哥他们关店回来吃正合适。”
批发市场不比老街，等到七点多钟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市场里就没有什么客人了，顾骁刚离开没多久，郑老七他们就开始收起了摊位上的衣裳。
今天叶宁他们这半边客似云来，倒是衬得郑老七他们那边生意惨淡了起来，今天他们那边没来批发商，只卖掉了几十件衣裳，算是突破了这段时间的新低。
不过听到叶宁说晚上一起吃饭后，他们还是一扫心中的郁色，笑呵呵地上前来帮着叶宁收拾起了东西。
本来叶宁想着自己白住着黄阿公的房子，晚上这段晚饭，她于情于理都该邀请对方一起。
然而等他们手上好东西回到黄家后，黄阿公却没像昨天那样坐在屋檐下面的摇椅上纳凉，叶宁只能从对方门上没挂着锁这一点判断出对方在家。
尤利民他们老街那边关门一贯是比市场这边晚一些的，叶宁他们忙活了一天，中午只随便了吃了一点，早就饿得不行了，知道尤利民不会在意这些，他们也没干等，把他和谷三的份单独留出来后，他们就扛不住先吃了。
尤利民他们回来的时候，郑老七他们已经喝开心了，不过顾忌着屋里的黄阿公可能睡下了，他们才没满院子撒酒疯。
尤利民回来后也没急着吃饭，而是先回房间取了现金给叶宁补上了剩下的六万块货款。
等大家都酒足饭饱回到房间后，叶宁抱着钱箱数钱都数到了凌晨。
原本叶宁想的是第二天一早就去把手边的十来万块的现金存了，毕竟出门在外，身边放这么多现金也不安全。
但是第二天一早她刚到前院准备洗漱，就被黄阿公给叫住了：“小叶，你想不想买间铺子？”

第194章 “就是你们这里在卖旧……
叶宁没想到黄阿公会突然这么问, 一头雾水地问道：“怎么了？是有人要卖铺子吗。”
“不是别人，是我。”黄阿公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我在老街不是有两间铺子吗, 一间是小尤他们现在租的这一间，另外一间位置差一点, 在街尾。”
怕叶宁嫌弃铺子的地段不好，黄阿公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放心，那间铺子人流量也不错的，街尾那边出去就也是主路段, 老街人流量好, 街头街尾的铺子生意都是不差的。”
叶宁点头：“老街我去过, 也知道那里的人流量，确实不错。”
这深市的铺子叶宁其实是可买可不买的，不过黄阿公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看顾，这铺子和房子可都是他傍身的东西。
叶宁实在不想让黄阿公吃亏，所以忍不住多提醒了两句：“但是这深市正是发展的时候，你这老街的铺子说句寸土寸金都不为过，您又不缺钱花，完全没有必要卖铺子, 这铺子您拿在手里, 以后还会再升值呢。”
黄阿公摩挲着手里的茶壶手把件，神情苦涩地开口道：“我知道，但是我这里遇到点事情，缺钱花，这铺子我是肯定要卖的，你们也知道行情, 我那铺子只要说卖，那肯定是不缺卖家的，我也是见你合眼缘，才想着先来问问你。”
叶宁也想到昨天晚上他们回来的时候黄阿公闭门不出的情况了，看来老爷子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不过他不想说，她也不好刨根问底：“那您准备卖多少？”
黄阿公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你买我不要高价，和小尤那铺子同样大小的铺子，十八万八。”
叶宁微微颔首，这个价格确实不算贵，毕竟这铺子租出去一年的租金都得两万四，这个价格还没到铺子十年的租金，按照现代的销售情况来看，住房和商铺的出售价格，最低也得在其二十年租金的价值左右。
不过八十年代和现代情况还是有些不同的，现在连那些叱咤商场和娱乐圈的煤老板都还没开始发迹，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买商铺的个体户可不多。
而且也只有深市老街的旺铺才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了。
其他地方国内第一批开发商建造起来的商业街，哪怕是地段顶顶好的铺子，一间也就卖个三两万块钱，就是后世被炒上天价的帝都四合院，现在花个十万八万也是能够买到的。
叶宁仔细盘算了一下，这深市到底是上面大力发展的地方，等她厂里的产量上了规模，以后倒也有来深市发展的可能。
所以这会儿趁着老街的铺子卖得还不是太贵，她确实可以先捡个漏，哪怕眼下用不到，也可以先租出去挣租金。
现在尤利民他们已经在老街落下脚了，铺子那边的出租事宜叶宁也可以让他们代办。
叶宁怎么想这都是一桩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遂直接拍板道：“行，这铺子我买了！”
黄阿公真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顺利，闻言也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过户！”
黄阿公太激动，说着就要往外走，最后还是叶宁出声提醒道：“这会儿房管所还没开门吧，我们等会儿再去。”
等这边的两人商量好了，在旁边听完全程的尤利民才半真半假的出声抱怨道：“阿公你偏心，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你卖这铺子怎么不先找我？”
黄阿公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找你，你不是刚给小叶结完货款吗，找你你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尤利民哼哼唧唧道：“那我没钱还有这么多货呢，就我们的这个交情，我还住在你这里呢，难道你还怕我跑了？”
黄阿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不行，我要这钱有急用，今天就得要，可没法子让你赊账。”
黄阿公这话一出，大家都好奇了起来，尤利民更是忍不住直接问道：“阿公你这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需要这么多钱了？”
不是尤利民大惊小怪，而是黄阿公的情况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前段时间刚把铺子租给尤利民，现在卖的那间铺子更是年初就租了出去。
而且听说自从这边卖干货的老板退租后，那间商铺的老板怕黄阿公涨租金，可是一次□□齐了一年的租金。
黄阿公生活简单，虽然平常不做饭，但是现在物价又不高，哪怕他一日三餐都在茶楼里面吃，偶尔再花钱买点茶叶或者别的吃食，那一天也花不了几十块钱。
放眼整个民生巷，谁不知道他黄家明是整条巷子最有钱的小老头儿。
黄阿公本来不想多说自己的家事，但这件事情又太棘手了，也不是他一个小老头能够解决的。
想着这事回头少不了要麻烦尤利明陪着他跑一趟，再三犹豫后，他还是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那在港城的大孙子要结婚了，我前妻昨天托人捎话来了，说家里的房子不够住，想再买一套房子把我大儿子一家分出去，但是港城的房价实在太高了，她实在负担不起，我到底是孩子的祖父，于情于理都该出份力，让我给捎点钱过去。”
因为前些年的特殊原因，国内像黄阿公这种离婚的人很多，这些日子尤利民他们也从民生巷其他的人嘴里听说过一些黄阿公的情况。
他的妻子是黄家还没落败的时候就定下的，据说夫妻两感情很好，养育的两个儿子也是聪明伶俐，后来黄家因为成分问题，虽然没有被下放到牛棚劳改吧，但是黄阿公在街道扫了半辈子的厕所。
后来黄阿公觉得因为自己的成分让妻子孩子受苦也不行，就主动提出了离婚。
大家都在说当时黄阿公私下里应该是给了前妻不少好东西的，总之对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后，也没受什么苦。
本来去年黑五类都摘掉帽子后，大家都觉得黄阿公和前妻应该是要复婚的，毕竟对方这么多年也没再嫁。
然而大家都没想到，在黄阿公摘掉帽子后，对方不但没有选择和他复婚，反而还拖家带口地带一家人去港城做生意了。
中间两人应该是有联系的，不过应该往来不多，至少黄阿公前妻去港城的时候，这铺子和房子是还没有还给黄阿公的。
尤利民估摸着对方最近应该是听到相关的消息了，加上在港城的日子也没最开始想的那么容易，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遭。
尤利民很想劝黄阿公，这钱要是给了，等儿孙都在港城站稳脚跟后，他们就更难团聚了。
黄阿公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前期也是看尽了人情冷暖的，虽然现在儿孙都远在港城跟他不亲近了，但是他总是记得以前他和妻子刚离婚的时候，大儿子因为牵挂他，带着弟弟走了半晚上来看他的场景。
到底是自己的血脉，那边都开口了，黄阿公也不能袖手旁观，不过他也知道尤利民是在为自己打算：“没事，港城确实比我们内地好，只要儿孙能过的好，我一个孤老头子，怎么都成，而且卖了一间铺子后，我这不还有一间铺子吗，养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尤利民换位思考了一下，同样的事情要是落到自己身上，那他恐怕也会做出和黄阿公一样的决定：“您自己想好了就行，要我说你既然这么放不下，还不如把房子铺子一起卖了，去港城和儿孙团聚呢。”
“那不行，这老宅是我黄家人的祖产，我交给谁都不放心，必须得自己守着，这几年两岸之间的管束明显宽松了下来，说不定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能常回来看我了。”黄阿公何尝没有动过这个心思呢，只不过是他两边都放不下罢了。
黄阿公不想继续讨论这个，只能转移话题道：“我们约好了在中英老街见面，所以等会儿还得麻烦小尤你开车载我过去一趟。”
中英街在深市是个极为特别的存在，本是因为河床淤积成，因为它连通深市跟港城，这条长只有两百多米，宽三四米的街道，因为一边属于深市，一边属于港城，只真正的一街两制。
至于为什么叫中英街而不叫中港街，那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和叶宁所在的世界一样，此时港城还是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区，所以另一边街道此时属于英租界，就定名为了中英街。
时下港城那边的街道主卖黄金、服饰、小家电，相比之下，深市这边的货物就要接地气多了，店家售卖的大多是各种农副产品。
现代的港城人为了节约生活成本，会坐着摆渡船深市码头买肉买菜，现在中英街也一样港城人拉着小推车来中英街买便宜的粮油米面。
和老街的小港城不同，现在中英街那是货真价实地被全国人视为购物天堂。
就算那些从来没有来过深市的人，也知道深市有条街连通着大陆和香港，以前大家在中英街买东西还要藏着掖着，生怕一个疏忽被人抓住，扣上个敌特的帽子。
自打去年改革开经济改革开放后，政府开放了中英街，大陆的居民只要有出入通行证就能入内购物。
因为这里的港城免税店物美价廉，也成了许多外地老板来深市必逛的地方。
在巨大的人流量的加持下，这落寞了还没多少年的中英街又重新繁华了起来。
深市的本地人统计过，就今年光是上半年，中英街港城那边就新开了五家金店。
甚至因为港城那边的打金师傅的手艺好，深市本地的金店都会去那里进货，据港城金店老板自己透露出来的口风，光是今年上半年，他们一家店就卖掉了好几百斤重的金饰。
而他们那边的金店也是卷得不行，就那么一条街，里面就有几十家金店，一年随随便便都能卖掉四五吨重的黄金饰品。
黄阿公觉得前妻之所以把他约在中英街见面，心里应该还是存着想让他见孩子们一面的心思吧？
尤利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这么想的，他把店里的钥匙交给谷三和癞子后，就跟着叶宁他们去取钱汇款了。
原本今天叶宁本来就要去储蓄所存钱的，有了买铺子的这件事情后，她正好把手里的十来万块现金先交给了黄阿公，后面去又去储蓄所取了八万块钱给凑够了数。
黄阿公把所有的现金装进一个黑色的大布包里后，就把布包牢牢地抱在了怀里：“行，钱我收了，我们先去过户，等会儿我有事要忙，今天估计是来不及了，等明天我带你去铺子里转转。”
说到这里黄阿公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那铺子我提前收了一年的租金，眼下还剩十个月，这铺子你还得让租户继续租着，等过几天我忙空了，在把剩下的租金算清楚补给你。”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行，左右这铺子我暂时也用不上，有人租着正好，也给我省了另外找租客的时间了。”
“至于租金，这个也不着急，现在我已经买了您的铺子，以后肯定是要经常来深市，您要是愿意，在家里给我留间房，就当抵了租金了。”
黄阿公又不傻，一听叶宁这话就知道对方是怕自己手里不宽裕，特意这么说的：“这个简单，我后院那么多间屋子都空着，你以后来了深市，直接过来住就是了。”
说着说着黄阿公干脆直接道：“也别等以后，我看和你一起的那个小伙子人也不错，回头我再把后院的屋子收拾一间出来，让他搬后面去住吧。”
“我们在深市也待不了几天了，这会不会太麻烦了？”叶宁肯定是想让顾骁住得更舒服的，毕竟尤利民那么多人挤在两件屋子里，条件确实不行，他们才来深市两天，就谷三念叨了好几次大家打呼噜，他晚上睡不好，想在铺子里铺块木板打地铺了。
黄阿公觉得叶宁真是太客气了：“这有什么麻烦的，回头我去旧货市场淘换一张床回来就是了，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叶宁忙不迭摇头：“您可别这么说，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呢。”
叶宁和顾骁来深市后还没去过中英街，听黄阿公说过中英街的情况后，她这心里还真是有点痒痒的。
不过他们拉来的旧衣裳还有一半多没有卖掉，今天肯定是没办法去了，
黄阿公是本地人，叶宁又不缺钱，加上这段时间归国华侨在国内置业的情况也不少见，所以房管所的工作人员也没为难叶宁，她交完手续费之后，工作人员当即就把东澜老街三百二十七号的产权转到她名下了。
继山市的两套大院子和雅苑的那套住所后，叶宁在这个世界又拥有了一处价值不菲的不动产。
办好过户出来后，两拨人各有各的去处，直接在路口分道扬镳了。
叶宁在批发市场摆摊的第二天，也不知道是昨天那些买了衣裳回去的客人帮着宣传了还是怎么的，今天上午他们这半边摊位上的生意比昨天还要火爆。
“老板，我要这六件，快帮我装起来。”
“老板，我要是一次卖三十件的话，能不能再给多送一件？”
听见客人的问题后，叶宁手上收钱的动作是一刻没停，还得抽空回：“不可以哦，我们这都是小本生意，辛辛苦苦忙活这一场，也就只赚个辛苦钱，您要能一次买上一百件，那我这边倒是可以多送一件。”
问话的客人瘪着嘴摇了摇头：“一百件太多了，要不是做生意的，谁会一次买这么多衣裳回去堆在家里。”
叶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搪塞一笑，好在那位客人也没多纠缠，毕竟摊位前面挤着这么多人，她动作要是不再快一点，那真是抢不到多少好货了。
眼下顾骁和叶宁忙着卖货挣钱，连吆喝揽客的时间都没有了，好在也不用他们开口，就有昨天买完货的客人代替他们劝说起了身边的亲戚。
“小姑你听我的，这里的衣裳质量好价格还便宜，你给我妹她们多买几件，你看这碎花小裙子样式多好看，摸着多舒服？买回去指定错不了。”
被娘家侄女这么一说，站在摊位前的婶子伸手摸了摸她手里的裙子后，也还是心动不已：“那我给她们一人选两件？正好我准备给你桃花妹子相看人家，你觉得这碎花裙子她穿上能鲜亮一点，被男方看中不”
“这我不知道，不过桃花皮肤白，穿这淡蓝色的裙子肯定出彩。”
就在两人低头商量的时候，一位打扮靓丽的姑娘慢慢地挪到了两人身旁，小声问道：“婶子，这裙子你买不？你要不买的话，就让给我呗，我还挺喜欢这个花色的。”
那位大姐原本是还没下定决心的，但是这拿在手里人一旦被别人看中了，那意义就又不一样了，她直接冷声道：“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这我都抱在怀里了，那肯定是要的。”
等买完一波货后，见摊位上堆着的衣裳不多了，叶宁给顾骁使了个眼色，他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退后几步重新拆开了两袋子衣裳。
“诶，你们先别抢了，老板又要上新货了，你们快给他让个位置。”
“不知道这两袋衣裳里面牛仔衣裤多不多，这些人一个眼疾手快的，刚才那两袋衣裳我都还没看清呢，但凡是带点蓝色的衣裳裤子就被大家给抢完了。”
“小姑你一会儿可得看准了，这摊位上的牛仔衣裤最划算，只要我们能抢到一件，今天赚到了！”
生活在八十年代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在供销社抢货的经验，饶是叶宁和顾骁已经很有经验了，把袋子里的衣裳倒在摊位上就立刻往后蹿了，也还是差点被挤上来疯抢的客人给挤扁。
“都别抢啊，买衣裳可以，你们别把身边的人给挤到了。”顾骁看着这些为了抢牛仔衣裤不要命的客人，边招呼着，边护着叶宁出了人群。
然而抢疯了的客人根本就听不到顾骁的招呼，一通哄抢过后，抢到了牛仔衣裤的自然是喜不自胜，没抢到的就只能暗暗惋惜，觉得是自己今天状态不好，发挥失常了，才会抢不过这些老娘们。
见叶宁他们看着是没有要继续补货的意思了，那些没空一直在摊位前面守着的客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挑选起了其他的衣裳。
等大家哄抢过几轮后，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要好不少，我大概留意了一下，光是今天上午，我们应该就卖了三、四千件衣裳了。”说完后叶宁又美滋滋地盘算了起来：“要是下午还能有这么好的生意，那明天再卖上半天，这批货应该就不剩什么了。”
叶宁能赚到钱，顾骁也打从心里替她高兴，这会儿眉眼弯弯地说道：“我已经找黄阿公打听过了，这一两年里新建的工厂，都在南湖区那边，回头我们直接去那边找纺织厂和纺织厂就行了。”
叶宁摆了摆手道：“这个不急，我们都忙活了一上午了，这会儿也该吃午饭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深市的夏天比山市威力还要大，顾骁搬货卖货来回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又热又累的，还真什么胃口：“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先去吃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在门口买一碗冷淘就行。”
顾骁这么一说，叶宁就想到了批发市场外面小摊上买的冷淘，一时间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行，那我也吃这个。”
临走之前，叶宁还问了郑老七他们：“老七，你们吃不吃冷淘，吃的话我就一起买了。”
今天又是叶宁他们这边生意兴隆，自己这边生意惨淡，清闲一上午的郑老七等人闻言立刻打起了精神回道：“吃！让老板多给我加点黄瓜丝。”
老齐也赶紧道谢：“谢谢叶小姐，我那份多加点花生米！”
郑老七算了算人头后，当即就又开口道：“这么多份叶小姐怕是拎不动，我跟你一起去吧。”
叶宁点了点头：“行啊，这天太热了，有你帮忙，我们可以顺便再买两个西瓜回来消暑。”
正是大家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叶宁和郑老七离开之后，顾骁他们也松懈了下来，几人靠在摊位上聊起了闲篇。
几人刚聊了两句尤利民镇东的房子，就有一个带着眼镜，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找了上来：“就是你们这里在卖旧衣裳吧？”

第195章 二合一
客人上门, 顾骁也不能就靠在摊位上接待，他连忙站得笔直回道：“是我们在卖，您是要批货还是零买？”
男人伸出手推了推眼镜：“自然是批货了, 你这里批货是什么价？”
顾骁沉吟道：“我们卖这些衣裳利润也不高，你要一次能批够一千件, 我这边可以额外多送你十件……”
“一千件才送十件？”来人对这个结果不是特别的满意。
顾骁见对方皱紧了眉也不紧张，一板一眼地回道：“确实只能送十件，而且我们手里的存货也不多……”
来人‘啧’了一声：“那你们手里还有多少存货？”
顾骁回想了一下：“大概还有一万来件。”
戴眼镜的男人闻言立刻道：“那你别再摆摊卖了，我都要了！”
顾骁愣了愣：“都、都要了？”
不是没有做成过更大单的生意, 只是眼前的男人明明一副对价格不满意的样子, 顾骁心里都已经做好转身走人的准备了, 没想到对方连讨价还价的话都没多说一句，就这样把他们手里的衣裳给包圆了？
眼镜男点头：“嗯，都要了，对了，你们这里能送货吗。”
顾骁立刻回道：“可以的，您住在哪里？只要在市内，等清点完货物后，我都可以送货上门。”
听说对方就住在深市大酒店后，顾骁也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我们的库房就在民生巷, 离您下榻的酒楼很近。”
既然眼前的大客户已经决定把他们的货给包圆了, 顾骁也不用再在摊子前面守着了，他从后面拿起大布袋后就开始把摊位上堆着的衣裳往袋子里面装塞。
叶宁和郑老七拎着冷淘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顾骁收拾摊位的场景。
叶宁不知道自己的旧衣裳已经全部卖出去了，人还没有走近就先问了：“这是怎么了？”
顾骁赶紧解释道：“没什么，这位客人把我们剩下的货都买下来了，我先把摊位上的货清点一下。”
“真的？”顾骁这话一出, 叶宁还没来得及高兴呢，走在她旁边的郑老七先一脸惊喜地问出了声。
话落地后，郑老七也意识到了不对，他胀红着脸解释道：“我是替你们高兴呢，高兴！”
绝对不是因为叶宁他们在旁边摆摊后，他们自己的生意一落千丈后，就盼着他们赶紧离开。
叶宁知道郑老七他们意思，但是也没怎么在意，心里只有旧衣裳全都卖出去了的惊喜。
后面顾骁和叶宁也顾不上吃饭了，两人把摊位上剩下的货清点完后，直接带着大客户回了民生巷。
对方既然决定包圆了，那就省去挑选的时间了，叶宁他们只用把库房里的衣裳全部倒出来，然后按照分类清点完数量就行。
之前村里人帮着把衣裳洗出来的时候，顾骁装货的时候就在每一袋衣裳里均匀地加入了牛仔衣裤的数量，这会儿戴眼镜的客人见每一袋衣裳倒出来都有至少十来件牛仔衣裤后，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汪先生，这边所以的货物都清点好了，女款连衣裙是三千两百七十六件，上衣和下裤是四千一百零六、小姑娘的裙子九百二十八，套装两千五百六……”
“之前说好的，这些数量都是按照一千件减十件的数量算的，这批货物总价十三万四千四百八十二元，你给我十三万四千元就行了，那四百多块钱的零头就算了。”
按照汪先生的意思，自己这可是整整买了一万多件衣裳，叶宁他们抹零只抹四百多块钱实在太吝啬了。
不过这价格也是双方一早就商量好了的，他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
叶宁的旧衣生意也不可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因为现在是大家的生活水平还没有起来，这些旧衣裳才会有人卖，等个几年十几年，大家的日子好过了，别说卖旧衣裳了，就是拿旧衣裳去送朋友和亲戚，都得再三斟酌一下要怎么开口才会不得罪人。
见眼前的大客户板着脸，明显是对自己的抹零耿耿于怀，叶宁又笑着说道：“这旧衣裳确实没有让价的余地了，不过您要是做服装生意的话，我在山市开着一家服装厂，生产的服装样式还不错，东澜老街的服装店都是在我这里拿货的，等会儿我给您留个地址和电话，以后我们要是能有机会再合作的话，我一定给您一个实在的折扣！”
汪先生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我是帝都人，山市这么远，我过去一趟可不容易。”
眼下服装厂正处于起步的阶段，叶宁是一个潜在客户都不想放过，诚然现在光是尤利民这边的订货量就已经十分可观了，但是做生意，总不能把一个厂子的销售额全都寄托在一位客人身上。
所以叶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多发展一些客户的，她花了那么多钱买地建厂房，现在的四条生产线，连一间厂房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占到呢，以后她这服装厂的规模肯定是要继续扩大的。
叶宁不遗余力地劝说道：“这也没什么，您要觉得麻烦，也可以给我留个地址，等我回去后给你寄样衣，我们生产的衣裳都是有款号的，你回头收到货了要是有喜欢的，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订购，只要你能凑够一辆货车的起订量，我们这边可以直接把货送到帝都。”
汪先生双眼一亮：“这个好，那我给你留个地址。”
汪先生想得很清楚，不管叶宁这服装厂的衣裳质量如何，自己能白得几件样衣，总归是好的。
把一万多件衣裳全都装好袋搬上车后，叶宁和顾骁一起送货到深市大酒店。
汪先生这人虽然有些斤斤计较，但是实力还是有的，他自己的座驾是一辆红色牌小汽车，车上放不下这么多的货物，他就让酒店的侍应生帮忙把衣裳搬进了自己的房间。
几个侍应生忙着上上下下搬货的时候，叶宁和汪先生正在清点货款。
知道是现金交易，叶宁从黄阿公家里出来的时候顺手就把自己的行李箱给拎上了，这会儿十几万的现金装在箱子里也是沉甸甸的。
银货两讫后，汪先生把叶宁给的记录了服装厂电话和地址的字条夹到钱夹里后就摆了摆手上楼了。
叶宁看着深市大酒店那气派宏伟的大门，心念一动：“都说这里的早茶是整个深市最正宗的，我们也去尝尝？”
中午因为汪先生的事情，叶宁买回来的冷淘他们谁都没顾的上吃，这会儿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在现代的时候叶宁也是去过一些粤式茶餐厅的，踩过坑，但也吃到过几次好的。
这深市大酒店的早茶既然盛名在外，叶宁觉得自己来都来了，实在没有到了门口却不进去尝一尝的道理。
因为从小饿过肚子，顾骁对食物的要求就是能填饱肚子就行，味道方面他是没有什么追求的，只不是叶宁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罢了。
深市大酒店的餐厅是对外开放的，叶宁他们来的时候不是饭点，餐厅的侍应生态度很好地过来给两人解释了一下，因为后厨的主厨已经休息了，有些菜品可能准备得不是特别的充足，希望他们见谅。
叶宁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接过菜单后准备把自己喜欢的茶点都勾一遍。
虾饺、艇仔粥、鲍汁凤爪、金沙红米肠、海黄脆皮红米肠……
粤式茶点份量不会太大，所以叶宁也能放开手脚点菜，这深市大酒店确实财大气粗，来深市之前才听江钰和马玉书说起要去捡松露呢，今天她就在菜单上见到了黑松露什菌饺了。
十八块钱一份的价格在整张菜单里都是遥遥领先的存在，但是因为菜单前面那个季节限定，叶宁还是愿意奢侈一把的。
除了茶点之外，菜单上的甜点种类也很丰富，除了常见的糖水之外，还有奶油蛋糕、水果蛋糕、双皮奶、姜撞奶、焦糖布丁。
叶宁不放心地朝一旁的侍应生确定了一下，得到他们点的菜品要是吃不完的话，酒店也提供打包服务的回答后，她直接把能点的菜品都给点了一遍。
出于对同伴的尊重，叶宁勾选完菜单后就把单子递给了顾骁：“你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顾骁看着几乎每一道菜后面都划上了的勾，他真是加无可加了，只能柔声道：“先这样吧，吃完再说。”
叶宁就说自己点菜不可能有遗漏的嘛，见他们总算是点完单了，侍应生双手接过了菜单去后厨准备菜品去了。
这个时间酒店餐厅的客人不多，侍应生很快就推着小车来给叶宁他们上菜了。
叶宁点单的时候没有手软，这会盘子、蒸笼也挪满了他们面前的桌子。
叶宁好久没有吃到这一口了，这会儿也等不及菜上齐了，直接就抄起筷子夹了一只水晶虾饺：“好吃！虾肉鲜美Q弹，汁水浓郁，顾骁你赶紧尝尝。”
一笼虾饺就三只，这怎么够吃，一只虾饺下肚，叶宁就连忙招手喊来了侍应生：“这虾饺还有吗，再给我们加两份。”
虾饺作为餐厅的招牌之一，那肯定是有的，叶宁前脚刚家当，侍应生后脚就给她送了过来。
说真的，这还是顾骁第一次见叶宁吃东西吃得这么香，之前他们在山上吃火锅的时候对方都没有露出这么满足的表情，只看着就让他觉得胃口大开。
原本叶宁想着自己点了这么菜，肯定要剩下不少，但是没想到这里的茶点实在精致得可以，个头小不说，数量也少，她和顾骁两个人放开了手脚，还真吃完了这一整桌子的茶点。
当然了，最后两人也是撑得肚儿溜圆了。
消费了六十八元后，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深市大酒店。
从酒店气派的旋转大门出来的时候，叶宁还忍不住念叨道：“这里的早茶味道确实好，那金沙红米肠我都还没吃够呢后厨就没货了，在我们回山市之前，还得找机会请尤哥和黄阿公他们再来好好地吃一顿！”
说着叶宁还攥紧拳头挥了挥：“下次我们一早就来，把想吃的都吃个爽！”
难得见到叶宁说出如此孩子气的话，顾骁满眼笑意地点了点头：“嗯。”
坐上货车副驾驶后，叶宁激动地拍了拍身前的行李箱：“诶，没想到我们的旧衣裳卖得这么快，两天不到就售罄了，这还有半下午呢，我们去哪里打发时间？”
顾骁一脸认真地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揉着裤缝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听说谷三说深市的电影都是港城拍的，特别好看！”
叶宁心里本来就抱着一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小心思，这会儿顾骁主动提出要去看电影，可以说是正中她下怀：“可以啊，那我们先去储蓄所把钱存了，然后去就去录像厅！”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拍即合，去存好钱后怕停车不方便，顾骁先把车开回了民生巷，最后两人步行着去了谷三推荐的录像厅。
其实看电影还是去电影院最合适，不过现在上面对港片还没彻底开放，管控很是严格，电影院播放的大多还是国产片和一些国外的经典电影。
只有在私人开办的录像厅里才能看到最新的港片。
谷三推荐的录像厅就在离民生巷不远处的一个小巷里。
到地方后叶宁特别观察了一下，这家录像厅应该是老板用自家空出来的房间隔出来的，只在门口放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招牌揽客。
要不是在他们之前不断有年轻人进院子，叶宁还有些不敢踏进这样的地方。
录像厅的老板是一个身材精瘦的年轻男人，叶宁他们进去的时候他就坐在院子里卖票。
老板把叶宁他们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见她不自在，顾骁还侧身把她护到自己的身后。
老板见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看就是刚谈上的小年轻，脸皮薄，他也不多为难，直接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面前盖了章的票卷本：“生面孔啊，第一次来吧？一块钱一个人，满十个人就开始播放了，你们买了票可以先进去等着。”
时下电影院的电影票只卖两三毛钱一张，这录像厅的票却要卖一块，属于是远远超出市场价了，不过见前面进去的人都神色如常的交了钱取了票，叶宁也知道对方并没有漫天喊价，只能在心里感叹港片的诱.惑力真是大，票卖得这么贵也有卖单。
顾骁以前没有看过电影，也不知道市场价，听老板说完价格后立刻就从兜里掏出钱买票了。
叶宁也不和他抢着买票，顾骁买完票后心里也忐忑着呢，毕竟叶宁一贯大方，他真怕她坚持要自己买票，他作为一个男人，无论怎么样，在看电影这件事情上，还是不想让女孩子花钱的。
这录像厅的老板也很会做生意，他自己在院子里面卖票，就让他的老婆在客厅里卖饮料和零嘴。
见叶宁进屋后视线就忍不出朝柜台看去了，顾骁也没多说，直接上前把瓜子、花生、汽水什么都给买了两份，抱了满满一怀。
这录像厅的生意确实不错，叶宁他们在客厅也没坐多久，就已经凑够十个人了，老板领着剩下的两个人进来后直接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小屋子。
原本叶宁还很期待着八十年代录像厅里的环境，等进屋一看后，这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失望的。
这会儿的录像厅完全没有那些灯红酒绿的摆设，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靠着墙摆了一张方桌，上面摆了一台大彩电和录放机，另外屋子里还交错着摆着几根长条凳。
一些经常来录像厅的人猴精猴精的，一进门就强占了靠前的凳子，见叶宁和顾骁还站在门口不进来，老板当即招呼道：“你们找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我马上就给你们放片了，也是你们运气好，我这里刚到了几部港片，今天我给你们放《少林寺》，不是我吹，这里面的武打动作真的是绝了！”
老板刚说完，就有录像厅的熟客忍不住搓了搓手问道：“诶，麻老三，你这次买录像的时候，没顺便买点……嘿嘿。”
男人这话一出，屋内的男人瞬间会心一笑，老板闻言立马看了叶宁一眼，随后才扭头清了清嗓子道：“咳咳，这屋里还有女同志呢，说这个合适吗？”
老板这话一出，原本还一头雾水的叶宁瞬间也秒懂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什么东西没见过，真要论起来，这些大男人见过的好东西还不一定有自己的多呢。
叶宁心中不屑，不过到底还顾忌着一旁的顾骁，只能佯装懵懂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在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叶宁他们后面看录像的心情，这部名叫少林寺的电影确实很有早期香港电影的特点，剧情热血中不失搞笑，武打剧情也是拳拳到肉，哪怕电影画质和后世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是模糊，但是叶宁也看入戏了。
就连原本一直在荧幕光下暗暗关注着叶宁的顾骁，最后也被剧情给带入进去了，捧着瓜子的手举在她面前后就忘了放下了。
一场电影不到两个小时，沉浸到剧情里之后更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叶宁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这片尾曲已经响起来了。
叶宁也没预料到早期的港片剧情居然这么强，说句全片无尿点都不过分，这一点从顾骁电影开场前买的一大堆零嘴，最后几乎是怎么拿进来的，就又是怎么拿出去的就能看出来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电影看完后，时间也不早了，叶宁和顾骁起身准备回家，有些人却又买了票等着看下一场。
老板可是说了，这次他进了好几部新片子呢，这不得抓紧时间赶紧看完？
老板想赚钱，这边叶宁和顾骁脚都还没迈出房间门呢，他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对屋里的其他客人暗示道：“这次我还进了好东西，感兴趣的嗯……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规矩吧？”
老板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嚷嚷了起来：“知道，想看好东西的午夜再来是吧，但是这话你刚才我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这一个月兜里就这么几块钱的零花钱，我还想留着看好东西呢，这会儿你还没开始放录像，能不能帮我把这张票退了，我晚上再来。”
听着屋里的人已经向老板打听起了所谓的好东西，叶宁加快了脚步往外走去。
顾骁见状也是连忙快步跟上，从录像厅出来的后，两人又去路边的饭店打包了一些饭食。
等着店家出餐的时候，叶宁皱眉道：“也不知道黄阿公和尤哥的事情办得顺利不。”
顾骁不怎么确定地回道：“他们只是去送钱，应该出不了事吧？”
被两人议论着的黄阿公和尤利民的中英街之行确实挺顺利的，唯一的意外就是在他们去公安局办理出入境证明的时候，因为随身带了一大包现金，被公安同志多盘问了几句。
对此黄阿公一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说自己是去中英街采购金饰的。
今年国内金价飞涨，又赶上深市经济大爆发，国人对黄金的痴迷是刻在骨子里的，很多赚钱不懂投资的人，就只能学着建国前的土财主一样，多多地囤金银财宝。
中英街的金店又是报纸认证过的多，所以公安同志并没有怀疑黄阿公的说辞，只看在对方年纪不小的份上，好心提醒了一句：“那你们买货的时候可得注意一点，那边的港商已经有卖掺假黄金了的，这段时间有好些人都上当了，你们要是不会分辨，可别贸然下手，不然被坑了哭都没地方哭。”
黄阿公和尤利民没想到这么特殊的地方都有人敢卖假货，不过他们这一趟也不是真的来买黄金的，心里也没多担心，但也没忘出声道谢：“谢谢警官，我们知道了。”
有了出入境证明后，尤利民他们很轻易的进了中英街，深市这边还有工作人员守在入口处提醒他们：“下午六点钟之前你们必须得回来，港城那边的出口你们没有港民证是出不去的，别动那些歪心思。”
对于现在的人而已，港城可是淘金圣地，哪怕大陆已经经济改革了，每年国内还是有很多逃港的人，所以工作人员会对每一位进入中英街的人都这么交代一句。
见面的地址是黄阿公的妻子在托人带的信里说过的，尤利民他们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提前等着了。
本来尤利民还拿不准这街上的哪一位婶子是黄阿公的前妻，但是见他突然盯着一个人半天不动的时候，他瞬间就找到目标对象了。

第196章 “这钱可真是不经花啊……
尤利民顺着黄阿公的目光望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家电铺子门口的人。
原本尤利民看惯了黄阿公这老态龙钟的样子，已经先入为主的把他的前妻带入进了和他差不多的形象里面了。
但是眼前的这位婶、说婶子好像也不贴切，因为对方头发乌黑, 半点花白都不见，身姿也是秀丽柔婉, 在这条大部分人都穿蓝白色衬衣连衣裙的中英街，对方一身宝蓝色的旗袍，耳边还缀着一副泛着莹莹宝光的珍珠耳坠。
看清楚对方的形象后，原本心里还很笃定的尤利民一下子也拿不准这人是黄阿公的前妻还是儿媳了。
尤利民这边心里还在犯嘀咕呢, 那边黄阿公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柔声轻唤道：“裕贞……”
闵裕贞看着眼前的人, 垂下眼眸小声应了一句：“来了？”
“阿公？”尤利民见黄阿公一改以前在自己面前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索性往前跨了半步招呼：“闵阿姨您好，我是黄阿公的租客，我姓尤，你叫我小尤就行。”
“小尤你好。”闵裕贞跟尤利民打过招呼后，见黄阿公一直往她身后打量，知道对方心里惦记着什么：“他们都要上班。”
作为大陆人，闵裕贞他们去港城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要不是因为她和儿子儿媳都是能吃苦的人, 还真没法在港城站稳脚跟。
黄阿公闻言自然是失望的，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沉默了片刻后才想起正事道：“没事，以后再见也是一样的，你托人说少华买房子差钱？也没说差多少，我凑了二十五万, 也不知道够不够……”
闵裕贞没接话，只是朝街对面的港式茶餐厅努了努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
她走得很快，黄阿公和尤利民只能快步跟上。
两人时隔这么多年未见，虽然闵裕贞这次确实是冲着钱来的，但也没有表现得太急切，到了餐厅后，三人点了几道茶点。
等着店家出餐点的时候，闵裕贞少不了要说起儿孙的情况：“我们现在日子还行，老大和老二都在一家港式餐厅的后厨帮忙，两个儿媳妇也各自找了工作，最有出息的就是少华了，被一个大老板看中了，在替对方办事，薪资还算不错。”
闵裕贞抬手替两人倒了茶后才接着道：“他那对象是自己谈的，小姑娘人不错，家里条件也好，就是家里疼爱，父母不愿意自家女儿受苦。”
“不过这也不怪人家，港城寸土寸金，刚到港城的时候，我把你之前给我的那些东西都卖了，日子也还能过，老大拍板买了一套八百多英尺的房子，虽然不是特别大吧，但也有四个房间，挤一挤也能住得下，现在少华要结婚，总不能让小两口婚后还和堂弟住一间房吧，本来我是说我搬出去住，把房间让出来的，但是儿孙们都不让，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起给你捎信的，我们……”
黄阿公看着眼前的人，他们虽然因为局势不得不分开生活，但是他们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笃，他不知道分开这几十年裕贞对他还有没有以往的情意，但是他的心是一直没有变的，所以不等她说完，他就出声打断了对方：“钱我带来了。”
黄阿公一摆手，尤利民立刻就把自己拎了一路的黑布包摆到了桌子中央，拉链拉开后，里面那一沓沓的现金就露了出来：“这里是二十五万，你先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回去想办法凑。”
闵裕贞看着桌子上的一大袋子现金，面上也是松了一口气：“够了，够了，现在我们住的那里新建的房子一尺五百港币，这些钱已经够买一套大房子了，老黄，谢谢你……”
现在人民币和港币的汇率是1:2.8，黄阿公带来的这二十五万块钱能换到七十万港币，就算是买一套一千尺的房子，都还有富裕的。
黄阿公摆了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也是少华的祖父，我的钱不给他们花给谁花，倒是你……”
黄阿公本想说要是在港城过得不好就回深市吧，他现在有宅子有铺子，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受苦了，但是话出口之前，他又想到裕贞没和自己商量就举家搬去了港城，可见是没那份意思了，所以又转了个话风：
“等新房买好了，你得跟少华说，这房子是给他们大房一家买的，不是给他一个人买的，找个机会就把老大、老二两家分开吧，两大家子人呢，总这么挤在一起也不是长久之计。”
“还有你，你也不能只为孩子盘算，自己手里也得留点钱，我们年纪都大了，虽然孩子们都孝顺，但是光吃不干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后人就嫌弃了，我的地址你也是知道的，以后有事随时捎话来。”
闵裕贞这个年纪的人了，年轻时为了保全自己和孩子，不得不和丈夫分开，后面为了拉拔大两个儿子，也是和其他男人交往过的，只不过人家嫌她带着两个拖油瓶，都没不长久，她要强了大半辈子，也是很久都没有人会替她打算得这么周到了。
他们之间隔着太长的岁月，太多事情，最后闵裕贞也只能红着眼低喃：“我知道的……”
黄阿公看着对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别过脸，盯着一旁的玻璃窗道：“既然这笔钱够用了，那宅子和铺子我就留着了，以、以后要是孩子们还想回深市，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闵裕贞摇头，她舍弃了那么多东西，花了那么多钱，送了那么多东西出去，好不容易才带着孩子们到了港城，买了房子成了半个港城人，她不会！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再走回头路。
黄阿公看出对方眼里的坚决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把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那你把钱拿着，挺沉的，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闵裕贞见茶点还没上来黄阿公就要走，张了张嘴就想要挽留，然而黄阿公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茶餐厅。
尤利民一脸苦恼地挠了挠头，跟着黄阿公离开之前，他还没忘和闵裕贞告别：“那闵阿姨我们先走了，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一点。”
最后两人包袱满满的进来，空着双手离开，看出黄阿公心情不佳后，尤利民抬手撸了一把头发，笑着打趣道：“把手里的所有的钱都给出去了吧，明天还有钱去茶楼听曲喝茶不？要不我提前把下半年的租金给你吧。”
黄阿公本来还心情沉重着呢，这会儿一听尤利民这话，也是忍不住用眼神狠狠地刮了他一眼：“你这张破嘴，就说不出来一句好听话。”
尤利民一脸夸张地大喊冤枉：“我都主动给你送钱了，还不好啊。”
黄阿公如何不知道尤利民也是一片好心呢，不过他要强惯了，原本让尤利民听到这些事情后他面上就有些抹不开，这会儿更是连连摆手：“去你的，我用得着你送钱？”
见老爷子的神色看起来总算是不那么挫败，尤利民也就放心了。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叶宁和顾骁刚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这么早，你们就收摊了？”尤利民边说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
提起这个，叶宁就忍不住开心：“我们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大客户，把剩下的旧衣裳都给包圆了。”
尤利民闻言也发自内心地替叶宁觉得开心：“哟，这么快就卖完了？好事啊，那你这一大桌子，看着是还要庆祝一下？”
叶宁摆了摆手道：“也不算庆祝，就是路过饭店随便买了一点，今天我们给客人送货的时候去过深市大酒店了，里面的茶点确实一绝，回头抽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我们一起过去吃一顿，那才叫庆祝。”
尤利民一拍大腿道：“那感情好，这深市大酒店的茶点我早就听店里的客人说好吃了，就是一直都没有空去亲自尝一尝，这下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说着说着尤利民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小叶，现在你们的货卖完了，后面你是怎么打算的，是回山市呢，还是再在深市多待几天？”
叶宁摇头：“回山市不急，难得来深市一趟，我先去这边的纺织厂看看，能不能顺便买一批布料回去，厂里马上要开始生产秋装了，得买点适合做外套的布料。”
尤利民本来还乐呵呵的，一听叶宁这话瞬间就急了：“这就开始生产秋装了？那这段时间还有夏装吗，我手里的这点存货可撑不到入秋。”
叶宁笑着安抚道：“当然有了，这服装厂生产一款衣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挑选布料，设计版型，打版、制作样衣，修改细节，等这些流程全部走完，就得十几天了。”
“我是想着今年厂子里生产出来的夏款款式单一，我既然已经成立的服装品牌，这秋装怎么着都得尽量多弄出些花样来，这春秋又不像冬夏时间那么长，忙活不了多久又得生产冬装了，这些都是要提前规划好的，事到临头了再来着急可不成。”
尤利民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
离郑老七他们收摊回来还有不少时间，尤利民他们肚子都饿了，也没耐心等他们：“我们先吃，我平常给大家都安排了伙食费，他们忙完了自己知道找东西吃。”
尤利民从来就不是小气的人，现在郑老七他们跟着他虽然也没有正式的说到过工资，但是他私下里一早就说了，让大家在外面摆摊开店的时候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只要大家别去吃什么海参鲍鱼，正常一日三餐他这边都是餐费全包的。
叶宁和顾骁不了解深市的纺织厂和服装厂，席间少不了要朝黄阿公打听，这会儿深市的本地人也不是人人都有钱的，就是民生巷里，也有不少在厂里上班的工人。
黄阿公今日心绪不佳，但因为开口询问的人叶宁，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给她说了几家名气和规模都不错的纺织厂，让他们心里总算是有了大致的路线规划。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后，黄阿公被叶宁他们赶进了房间，等人进屋关上房门后，叶宁才压低声音问尤利民：“黄阿公这个样子，是今天的见面不顺利吗？”
尤利民摆手道：“谈不上顺利不顺利，我们只见到了阿公的前妻，没有见到孩子，我看黄阿公心里还是想让儿孙以后能常回深市看看的，但是听着闵阿姨的那个意思，是以后都不准备回来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闵裕贞的这个观念是正确到让人没法指着的，因为现在国内大部分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外面跑，港城、m国，岛国这些地方都是公认的，能赚大钱改变命运的淘金圣地。
叶宁无奈道：“难怪黄阿公这样呢，和家人分割两地的心情我们确实不能理解，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排解了。”
尤利民摊手：“主要是老头子自己也轴，我看闵阿姨好像也没在找，他完全可以想办法去港城一家团圆的，但是他就是不开口，最后给了钱就憋屈着回来了，我都替他着急。”
叶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吧，以后你们在这里住着，平常就多照拂着一点吧。”
尤利民想都没想就点头道：“这是自然，阿公他虽然脾气有些怪，但是大家相处久了我才发现他人还挺敞亮的，平常也不为难人，回头我回山市后，会叮嘱谷三照看的。”
眼见着齐芳月份也大了，就是深市这边的生意再好，尤利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边，经过这段时间的培养和观察，他发现谷三这小子真是做生意的料子，嘴甜不说，见人就待三分笑，哪怕他是大男人，店里的那些女顾客对上他也是笑呵呵的。
尤利民已经想好了，以后就让谷三长期留在深市了，回头店里再招个小姑娘配合他，这店就算是走上正轨了，以后他自己就只用两三个月过来查个账，收个钱就行了。
尤利民计划着等叶宁他们回去的时候就一起回去了，这乐阳镇的房子建好后已经空了挺长时间了，他必须得回去把房子卖出去一部分回回血了。
第二天一早，叶宁和顾骁收拾好自己后就揣着存折去纺织厂考察了。
现在深市的各大工厂刚起步，基本都缺订单。
叶宁还觉得他们贸然找到厂里去可能会被人盘问轻看，然而他们去的第一家纺织厂，她只是在门口的保卫处说了一下自己是来采购布料的，门口的保安就连半句盘问都没有，就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厂长办公室。
在厂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后，看着厂长秘书忙里忙外地又是帮两人泡茶，又是给两人拿样品本的样子，叶宁和顾骁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两人除了都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还有对人家厂长秘书的周到和能干的震惊。
这家纺织厂规模很大，因为是外企，厂里的销售也早有了一套自己的流程，叶宁他们连库房都不用去，只用翻一翻羊皮本，就能了解清楚纺织厂迄今为止还在生产的所以类目的布料和报价了。
叶宁他们来得早，纺织厂的厂长原本是在车间巡视的，这会儿听到消息后匆匆赶了回来了，见两人已经看起了样本，她不由得朝自己的秘书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叶宁把纺织厂的样品本从头翻到尾后，心里也是看中了几款布料，她合上样品本道：“你们这款斜纹棉布看着不错，不过这两块五一米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一点，还有这毛呢布料也不错，但是十五块钱一米……”
叶宁确实也知道这个时期的呢子大衣价格不便宜，也做好了自己厂子里想要生产冬款衣裳，光是这布料成本就不会是个小数目。
但这不是她这批旧衣裳卖的价格高吗？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就已经算完账了，卖旧衣裳的货款加上尤利民补上的那三十六万的货款，哪怕她买完铺子后，手里都还剩下三十七万。
这还不算顾骁单独开存折存了的拿八万块钱，那八万是叶宁准备给他的这一趟的分成。
原本叶宁想着自己有这三十几万，买点布料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结果哪想到这做冬款衣裳最常见的毛呢布料，只一米就得十五块！
一件中长款的大衣少说也得两三米的布料了，这个价格下，叶宁想要做出一件大衣，光是各种成本就得三四十来块钱了。
要按照这个价格算，那她去年卖给尤利民的那一批大衣，就可以彻彻底底地算做是一分不赚了。
被客人当面嫌弃厂里的布料贵，纺织厂的女厂长也不恼，而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这毛呢可不止加的羊毛，还掺杂了不少于百分之五十的羊绒呢，这是我们厂的技术员改良后的配比，你摸一摸，是不是比市面上常见的毛呢摸着要柔软多了，这样的布料做成衣裳，穿着舒服不说，这质感看着也不一样不是？”
“一只羊身上的羊绒可比羊毛少多了，我们这边为了收购这些羊毛也是多花了不少钱的，所以这毛呢的价格也就相应的增加了一些，但是您放心，我们厂里是量大从优的，您要是订的数量多，这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叶宁确实是因为这毛呢摸着触感柔软，厚度也合适才看中的，这会儿一听里面掺了不少羊绒，她的面色也好转了不少，毕竟哪怕是在现代，这羊绒大衣和呢子大衣，这品质和价格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质量好的羊绒大衣几千上万是常态，而普通的呢子大衣便宜的几十块，好一点的也才两三百。
叶宁又不是死脑筋，只要这东西只要真的好，价格贵一点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她想了想问道：“那要是我这淡粉色、卡其棕、灰色一样要两千米，你们这里最低能给到什么价格？”
厂长沉吟片刻后回答：“你只买六千米的话，我们这边每一米的价格只能给你少三毛，但你要能一次买够一万米咱们的羊绒布料，那我每米的价格就能给你少七毛钱，十四块三毛钱一米，这也是我们厂里面能给到的最低出厂价了。”
哪怕是打了折，这个价格也是和经济实惠沾不上边的，叶宁没有冲动下单，只礼貌地向厂长要了一张名片。
厂长也知道大额订单不是这么好谈成的，她对自己厂里生产的产品有信心，笃定叶宁肯定找不到质量和价格都比她们更好更划算的了，给完名片后，她还一脸从容地把两人送到了厂门口。
深市不缺运输车，叶宁后面又去其他几家纺织厂看了看，结果确实也和第一家纺织厂的厂长所说，其他厂子的呢子面料虽然价格更便宜，为了揽客，十块，十一块一米的报价都出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她摸着那些布料就是觉得没有第一家的好。
顾骁跟着叶宁跑了这么一路，早就把她心里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要不我们还是去第一家买？只要东西好，做出来的衣裳好看，贵一点也没什么。”
叶宁本来心里想的是要不要等回去后，先去现代看一看有没有更便宜的羊绒布料，这会儿听顾骁这么说，她心里也动摇了起来：“那我们先买一万米回去？做批衣裳出来看看效果？”
顾骁点头道：“淡粉色好看不耐脏，我们可以多买卡其棕和灰色。”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就调转车头绕了回去，女厂长心里虽然有很大的把握觉得两人会回来，但也没有想到两人会回来得这么快。
价格没办法再谈了，叶宁也不磨蹭，直接下单订购了一万米呢子面料，顺便再采购了一批和面料同色系的棉线。
棉线这东西每个厂加工出的成品不同，一般来说为了避免线材出现色差印象成衣效果，服装厂都会在采购布料的厂家顺便采购棉线。
买完呢子布料和棉线后，叶宁想着既然大头都已经花出去了，也就不差那两块五一米的斜纹棉布了，又挑着喜欢的颜色买了两万米。
给完定金，留好服装厂的收货地址后，叶宁忍不住感叹道：“这钱可真是不经花啊！”

第197章 小顾你快过来，我有事……
顾骁想到刚才算出来的小二十万货款, 也是深有同感：“等大衣做出来上市了就好了”
叶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成本花了将近二十万，但是我们买的布料也不少，现在多花一点就多花一点吧, 也省了回头再买布的功夫。”
顾骁等叶宁坐稳后才开口问：“布料买完了，我们还去服装厂吗？”
叶宁微微颔首：“去看看吧, 了解一下友商生产的样衣也不错。”
眼下正是成衣吃香的时候，深市的服装厂可不少，叶宁他们直接开车去了最大的一家服装厂，打着进货的幌子, 十分顺利的进到了厂房。
服装厂的厂长有事外出, 是销售科的科长陪同着叶宁他们看货的。
服装厂大多都是错位生产的, 此时服装厂生产的都是秋天的长袖衬衣。
叶宁大概看了一下款式，就是基础的衬衣样式，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有一款女士衬衫设计的是欧式泡泡袖。
因为是真丝面料，这衬衫拿在手里好似带着一层柔光滤镜，所以哪怕款式不算特别出彩，叶宁也还是开口问道：“这衬衣版型不错，批发价多少？”
“要不说您眼光好呢，这是我们厂里今年秋天的主推产品，用的是最好的真丝面料, 款式也是时下最最新潮的款式, 我们厂里五百件以下批发价是三十五元，一千件以下三十三，一千件以上就是三十元了。”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和物美价廉一点都沾不上边了，陪同的科长见他们兴致不高，心里就知道今天这单生意大概率是谈不成了。
后面叶宁他们看其他衣裳款式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没之前的热情了，只在叶宁他们开口询问的时候才回答两句, 再也没有主动推销过。
这服装厂的衣裳样式中规中矩，价格却不便宜，叶宁他们看了一圈后只能空着手离开。
从服装厂出来后，顾骁有些拿不准叶宁的想法：“还接着看吗？”
叶宁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们回去吧，黄阿公不是说这家服装厂已经是深市规模最大的吗，这里都只有这些款式，就别说别的地方了。”
这家服装厂还有专业的设计师呢，其他服装厂这会儿鲜少有这样的配置，更多的厂里还是和叶宁这里的情况一样，只能自己慢慢地培养相关的人才。
也有些不缺钱的老板实在没耐心等底下的人慢慢摸索，索性就直接花上一笔钱把家里的亲戚或者信得过的手下送到国外去系统性的学习相关的课程，学成归国后直接就能上岗工作。
叶宁也不是没想过做长远的打算，只不过现在国外的情况比国内好多了，要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她把人送出国后，到期人家不回国的可能性也很高。
签合同这些手段也只能约束住有道德感的人，叶宁觉得与其去冒这个险，还不如自己亲自培养，反正现代信息大爆炸，什么样的资料找不到，她有专业的教材，不愁找不到有天赋的人才。
自从叶宁给尤利民补上货了后，他那边就再没有为库存发过愁，叶宁他们今天没在批发市场接着摆摊后，连带着郑老七他们的生意都跟着回暖了许多。
当天晚上尤利民从铺子里回来后，人还没走进院子，就已经嚷嚷起来了：“小叶，顾老弟，你们看这是什么？”
叶宁和顾骁本来吃了晚饭正陪着黄阿公坐在屋檐下面听收音机，听着动静当即就抬头看了过去。
尤利民手里拿着的是张卷成长筒的报纸。
叶宁接过报纸一看，头版头条上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印着“深市经济特区扩大开放”的标题。
尤利民用手指点着角落的一小块新闻道：“说是以后个体户能办进出口权了，你说要是你这服装厂的衣裳能卖到国外去，是不是比现在赚得多多了！”
叶宁眼睛一亮，抓起报纸仔细读，虽然在现代她生活的时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进出口贸易是有些落寞了，但是这边可是八十年代，国内刚开始经济改革没多久，这会儿外贸市场可以说还是一片蓝海。
虽然报纸上说的只是“试点开放”，但是既然这个消息既然已经登报了，就证明国家有意往这方面发展的，不管什么行业，第一批入场的人总归是有更多机会的。
“是个好消息，不过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厂里的产量刚够供应给你，要做出口也得等产量上来了再说。”叶宁把报纸折好放到一旁后又道：“对了尤哥，你啥时候回山市？我今天订了一批布料，我想着就这两天就得动身回去了。”
周巧珍她们到底刚接触厂里的管理事务，回头布料送到后让她们收一下货是可以的，但要让她们来敲定衣裳的款式，那还是差了一点火候的。
尤利民摆了摆手道：“我和你们一起，今天我已经把招工启事贴出去，来问的人不少，明天我从中挑个合适的培训一下，也就能放心的回山市了。”
今天一早尤利民到店里后就把招工启事贴出去了，他给的工资不低，五十块钱的底薪，千分之一的提成，但凡是见过店里生意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很高的薪资水准了。
原本闭着眼睛听曲的黄阿公闻言睁开了眼睛：“你们都要走？”
叶宁赶紧起身道：“是得走了，家里那边还有一大摊子时期等着我们呢。”
黄阿公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能提醒道：“我还差你铺子大半年的租金呢。”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这钱就当我的租金了，等段时间我们还要来的，你在后院给我留间房就行。”
黄阿公一辈子没欠过人恩情，偏偏昨天为了凑钱，情急之下他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掏光了，眼下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给叶宁，只能不怎么好意思地保证道：“后院我不往外租，你随时过来都有地方住。”
叶宁这边和黄阿公闲话家常的时候，那边的尤利民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回山市了，有些事情也得跟手底下的兄弟们说清楚了。
谷三等人突然被尤利民叫进房间的时候，也都是一头的雾水。
然而他几人刚进屋，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几大沓现金。
自从郑老七他们开始在深市帮着尤利民卖货后，他们每天经手的现金也不是个小数目，但是那些钱他们拿在手里还没焐热就交给尤利民了，这心里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真实感。
等人到齐后，尤利民用眼神示意谷三去把房门关上，等门关严实了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今天把兄弟们叫过来，就是想跟大家把这段时间的工钱给算一算。”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盼着发工资的人，郑老七他们一听这话，立刻就激动了起来，要不是尤利民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们都要忍不住欢呼起来了。
尤利民也没说那些场面话，这桌子上的钱两千块钱一沓，是他喊大家进来之前就已经数好的：“这两千块钱是大家这一趟的工钱。”
尤利民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各有各的想法，不是两千块钱少，就现在的这个人均水平，国内百分之九十的人年均收入都还达不到这个数。
只不过尤利民对手底下的人一贯大方，这一次大家在深市带了大半个月，每天卖货收钱也是早出晚归的，而且尤利民的这些衣裳拿货价多少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是有数的，也知道自家老大这一趟没少挣。
和尤利民挣到手的钱相比，这两千块钱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不过有的人虽然心里在犯嘀咕，但是面上却是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大家都一脸欣喜的上前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工钱。
等把工钱都发下去后，尤利民又紧接着补充道：“这些年兄弟们跟着我，说真的，也是吃了不少苦，这一路走来要不是兄弟仗义，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有点钱都投生意上了，眼下就只在镇东有些房子，等回去后，那最大的户型，你们一人选一套！算我送你们的！”
尤利民这话落到郑老七他们的耳朵里，说真的，那效果绝对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在他们耳边爆炸。
谷三本来就计划着要买房子，只不过雅苑的房价实在太高了，他仔细算过，就他手里现在的存款，不吃不喝再攒上三五年应该是够了。
这会儿告诉他能一分钱不花，就能白得一套房子，他激动得恨不能当场变成哈巴狗围着尤利民转：“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最、最大的户型，我们一人一套！”
见兄弟们的反应都这么大，尤利民直接大手一挥道：“当然是真的，老七他们回去就选，至于你，这次肯定是回不去了，但是你可以让你家里人帮你选，等你们都选完了，我再开始往外卖。”
谷三留在深市的事情尤利民已经跟他仔细谈过了，年轻人玩心重，相比乐阳镇和山市，他本来就更愿意留在深市，更别说尤利民还给了他每个月店盈利百分之五的分成。
作为一个铺子一开业就守在店里的人，谷三可是比郑老七他们都清楚这铺子每天能赚多少钱。
只要库存充足，哪怕是生意最差的时候，店里的销售额也在一万以上，哪怕是抛开房租和人工，店里每天的净利润也在两三千左右，而他谷三就算只拿百分之五的盈利，那一天的收入也超过了一百块了。
一天一百，一个月就是三千，这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好工作啊，在如此高的工资下，别说只是不能跟着老大他们回山市了，就是让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店里，他都是愿意的。
至于让家里人选房子这件事情，谷三是完全没想过的，虽然他家里只有两兄弟，但是为人父母可能就是会更心疼条件差一点的孩子。
以前尤利民没有混出来的时候，谷三他们这些人跟在他身边，不说一天饿三顿吧，那也是一天饿两顿，那会儿他哥谷爱军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都往家里交钱，他母亲就会在私底下补贴他一些钱。
等到尤利民挣钱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谷三手里的钱也多了，最开始他也是实心眼，每次拿了钱只留点买烤鸭的钱，大头都交了上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他父母觉得他现在年纪小，花钱的地方少，他大哥养着三个孩子不容易，私下里又补贴起了老大。
一次两次谷三还没意见，等到他父亲为了让他大哥从工人转干部，把家里大半的存款都拿去打点关系后，他这心里就有疙瘩了。
后面谷三也是学聪明了，每次尤利民给了钱他就往少了报，一个月往家里交个十几二十块的，虽然不多，但是他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外面跑，在家里吃饭睡觉的时间也不多，所以给这点钱也不算少了。
谷三连钱都不愿意多给家里了，就更别说房子了，毕竟他家里的房间也少，条件更是和尤利民新建的房子没法比，他现在长期在深市回不去，真要让家里人去帮着选房子，等他以后再回去的时候，那房子里指不定住的谁呢。
听谷三说完心里的想法后，尤利民和郑老七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尤利民更是直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啧啧称奇：“不容易啊，你小子总算是开始长心眼子了。”
谷三一脸不高兴地耸了耸肩膀：“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本来就不缺心眼好吗。”
谷三也不是挣了钱就不管家里的那种人，他从自己分到的两千块钱里面数了五百块钱出来递给了郑老七：“七哥，回头你帮我把这些钱捎回去。”
到底是没和家里人商量就留在深市了，说实话谷三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父母会怎么想，但是尤利民已经说了，为了方便后面联系，他明天一早就去找人来店里安电话，等电话安上了，父母想他了也能随时联系到他的。
一行人中也不止有回不了家的谷三牵挂着家里，深市的好东西这么多，大家手里又都有了钱，之后两天郑老七他们在批发市场摆摊的时候都会抽空出去转一转，寻摸着给家里人带点乐阳镇没有的东西回去。
癞子更是绝，听尤利民说中英街的小电器铺子有彩电和录像机卖后，直奔中英街而去，这又是买彩电又是买录像机的，硬是把刚到手的两千块钱花了个一干二净，除此之外，连他出来时身上带着的几百块钱，都被他全部用来买录像带了。
癞子这般的大手笔一出，当天晚上直接炸翻了尤利民他们这一群兄弟，尤利民作为老大，更是一脸关心地问道：“癞子，你这为了看个录像，就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花了，这以后是不打算过日子了？”
那二十寸的彩电尤利民知道啊，昨天在中英街他就见人买过，一千六一台，连他都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买，这癞子倒是先他一步买了，除了彩电之外，他还买了录像机和一大袋子录像带，这大把大把的钱花出去后，郑老七他们听了都替他以后的日子担忧。
见大家都说自己太败家了，癞子连忙解释道：“我这钱可不是为了自己花的，我买这些是准备回去开个录像厅的！”
癞子人如其名，从小头上就有两团癞子，因为这个，他留不了发型，只能剃光头，他的长相和身高也不出众，如今二十四岁了，都还没能成个家，不是因为家里没钱，而是他长相确实有些……在婚恋市场难免要被人挑拣。
其实癞子早就在心里盘算着要用手里的钱生钱了，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营生。
他们这群人虽然跟着尤利民混，但是却没有对方的家底，想要正儿八经的做门生意吧，又怕自己出去单干挣到的钱还没有现在跟着老大干挣得多。
这次在深市的录像厅去看过两次录像后，癞子一下就悟了，这录像厅可是个好门道，成本就是电视，录像机和录像带，至于场地，把家里的屋子腾一间出来就是了。
最妙的是他要在家里开录像厅的话，就不用扔掉尤利民这边的事情了，反正就是卖卖票，换换录像带，他大可以让家里的父母帮忙，到时候钱收了还不会耽误这边的正事，再好不过的生意了。
等癞子说完自己的盘算后，郑老七他们已经不觉得他败家了，老齐更是一脸费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你小子！你这可真是闷声发大财啊，诶，奇了怪了，这么好的主意，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这深市录像厅的生意有多好大家是见到过的，别看一块钱一张票好像没多少钱，但是放录像的屋子设置得大一点，一次进上十几二十几号人，这一两个小时就是十几二十块，一天放个十场八场的，那收入可就不得了了。
怕大家眼红，或者为了赚钱也去买彩电和录像机和自己抢生意，癞子急忙解释道：“没那么夸张，我们镇上情况和深市可不同，一张票能卖个五毛钱就算好的了，我也是想着钱拿在手里是死的，我爸妈现在种菜买菜也辛苦，要能弄个录像厅，他们在家里也能轻松一点，还有就是……”
后面的话都不用癞子说出口，老齐他们就立刻给他接上了：“还有这大彩电现在也是个稀罕物，家里有了这玩意儿之后，你小子就更好找对象了是吧。”
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在不准备完全撕破脸皮之前，老齐他们是不会去和癞子抢这个生意的，不过在他的提醒下，大家心里也都有了别的打算。
虽然他们落人一步开不了录像厅，但是这小卖部，文具店总归是花点钱就能开起来了。
而且有了癞子带头，第二天尤利民找人去店里安完电话后，也准备开着车去中英街买台彩电回家用。
叶宁本来就想去中英街逛一逛，眼下他们也没有别的事情，正好一起去凑凑热闹。
然而中英街真不愧是购物天堂，哪怕叶宁在现代见多了好东西，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除了好几件古法制作的金饰之外，也跟着尤利民买了大彩电、录像机和十几卷录像带。
叶宁手里还存了不少的金条和金饰没能出手，这玩意儿到底是硬通货，只要手里还有钱用，她就不想动。
其实那些回收上来的金饰里面也有款式好看的，不过叶宁和马玉书也从来没翻出来戴过，她今天在中英街选的都是适合年轻小姑娘的款式，反正现在金价也不算贵，一次多买几件也花不了多少钱。
痛痛快快地购完物后，那么大一辆货车空着车回去也是一种浪费，所以当天下午叶宁和顾骁又出去收了一批干鱼和干虾。
第二天一早叶宁他们就准备出发了，虽然知道他们一两个月还要回来，但是谷三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和谷三相比，黄阿公就要平静多了，只往叶宁手里塞了一个牛皮纸包：“老街口的杏仁酥，味道特别好，小叶你拿着路上吃。”
叶宁把杏仁酥放好后，语气轻松地朝黄阿公挥了挥手：“我回去后就找我朋友买榴莲，等尤哥的车下次来深市的时候，您就能吃上了。”
黄阿公也摆了摆手道：“买不买都成，我前两天已经尝过味道了，现在已经不馋了。”
跑长途是要赶时间的，知道他们要在天黑前赶到下个城市，黄阿公也没拉着叶宁多说什么，给完杏仁酥就催促着让他们走了。
就这样在民生巷口停了许久的三辆货车‘轰隆’着开了出去。
和叶宁他们一起上路的郑老七他们往返山市和深市的经验更加丰厚，一路上都能找到靠谱的招待所和农家休息进食。
就连叶宁一直害怕的夜路，对于郑老七他们来说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因为晚上他们还能开两三个小时，回程这一趟，他们就只用了三天时间。
不过他们到山市的时候也是晚上，叶宁和尤利民都决定先去雅苑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回乐阳镇。
离开这么多天，叶宁也不确定爸妈在没在市里，不过等他们回到雅苑，在单元楼前看到自家屋里亮着的暖黄灯光后，她这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
叶宁上前敲门时，心里已经想了好几种爸妈见到自己后的表现，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来开门的叶卫明视线只落在了她身上两秒钟，随后就一把将她身后的顾骁给拉进了屋：“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小顾你快过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第198章 二合一
叶卫明拽着顾骁的胳膊往客厅走的时候, 顾骁手里帮叶宁拎着的行李箱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把人拉到客厅坐下后，叶卫明开门见山道：“小顾啊，事情呢是这样的, 我和你婶子在这里住了几天吧，觉得这屋里还没弄好, 想重新弄一下，这不听说你那屋里的家具还没搬上来吗，我们能不能先把这些家具全搬到你家放着？然后我再好好地把这屋子重新装修一下。”
叶卫明这话一出，顾骁还没开口呢, 叶宁就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住得好好的, 怎么突然又要重新装修了？”
坐在一旁的顾骁也有些奇怪, 按理说这屋子已经装得很好了，现在去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过来看，那都会觉得这屋子装修得是又好又气派。
这房子买来还没有一年，哪里就要重新装修了？
叶卫明掰着手指头数道：“哪里好了，这屋里就这么几个插座，厕所没有马桶和热水器，厨房没有橱柜和洗菜池，这屋里的电线还走的是明路，墙上刷的涂料也是石灰, 手上用点力就是一手的白灰, 你就是不常在这里住才觉得好，真要让你在这里住上十天半月的，你也会觉得不方便的好吗。”
其他的都能将就，就这没有马桶这一项，叶卫明真是深恶痛绝，他本来腿就不方便, 就是在山上住的那几天，他都是有坐便凳辅助的，这到了市里忘记这茬后，他那天想上厕所，还是临时去旧货市场买了一把靠椅，拜托老板把中间锯掉后拿回来将就用的。
这旧椅子椅面掏空后受力不行，要不是他动作快双手及时地撑到了地上，非得一屁.股摔蹲坑里去不可。
叶宁不知道这些事情，只以为叶卫明是装修铺子装得把心里的装修瘾给勾了上来，索性也就随他去了：“行，反正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行了吧？”
叶卫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咯，你这刚回来，肯定是没来得及看，我跟你汇报一下，商铺那边水电我都弄好了，瓷砖也给铺上了，只差墙面粉刷了。”
叶宁闻言忍不住挑眉道：“哟呵，老叶你可以啊，这才十来天吧 ，就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
叶卫明一脸得意地朝叶宁扬了扬下巴：“说起这个，那我可有得说了，这边的人工费便宜，人力市场的那些人也都是老实听话的，我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上手了速度还挺快。”
叶卫明做了这么多的小工程，也是到这边了才发现干活的时候可以这么省心。
找来的水电工对工作流程不了解？没事啊，在这一行里他叶卫明这么多年里都不知道教会多少徒弟了。
好在叶卫明找来的水电工都是熟手，哪怕他要求的做法不一样，但是只要教会了他们方法，铺设水电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了。
真要说有什么难的，那就是这会儿没有电动冲击钻，打线槽多花了一些时间。
等电线铺设好后，贴瓷砖这样的事情都不用叶卫明亲自上手演示了，因为现在城里那些有钱人家已经开始铺设瓷砖，人力市场就有很多会铺设瓷砖的泥瓦工。
叶卫明知道女儿急着开业，花钱请人的时候也大方，四个泥瓦工一起干，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铺好瓷砖了，后面就是刮大白和上乳胶漆。
等涂料上墙后，就是装灯具和架子了，叶卫明估摸着最多还有半个月，这铺子的装修就能完工了。
这还是涂料要分三次刮，必须得预留出足够的风干时间，不然的一个星期就能弄好。
也就是中间有了等待的空窗期，叶卫明才琢磨着干脆趁此机会把雅苑的房子也给装修一下。
毕竟现在看着叶宁的事业重心都在这边，他和马玉书也觉得这边的环境比现代的好，既然以后他们一家人少不了要在市里落脚，那索性把房子装修得舒适一点，这样住着也能舒服一些。
叶宁都没有意见了，那顾骁自然就更加没有意见了：“自然是可以的，叔叔你要着急的话，明天一早我就帮您把这些家具先搬过去，这边装修的时候，你和婶子就去我那边住。”
叶卫明连忙出声阻止：“不急，这屋子要重新装修还缺东西，我只是先跟你说一声，要是方便的话，你给我留一把钥匙。”
顾骁自然不会说不方便，当就把脖子上拴着的钥匙取下来递给了叶卫明。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马玉书已经烧开了水往锅里下了一把挂面，没一会儿她就端着两碗窝了荷包蛋的青菜面出来了：“先吃饭，先吃饭，我也不知道你们今天要回来，这会儿只能给你下碗面了。”
叶宁在外面这么多天，心里早就惦记着这一口家常饭菜了，一时间也顾不上和叶卫明聊铺子的事情了，接过面碗就埋头吃了起来。
见顾骁坐在餐桌前半天都不动筷，她还不忘催促：“快吃啊，这几天你开车也累了，吃完好好睡一觉。”
顾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我不累，开车就坐着动动手脚有什么累的，而且最累的夜路都是尤哥他们帮着开的。”
叶宁眉头一拧，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马玉书边上前开门，边扭头说道：“应该是小齐，除了她以外，我们在这里也不认识别的人了。”
事实证明马玉书猜得没错，门外站着的就是齐芳：“婶子，我是来叫小叶和顾老弟过去吃饭的。”
叶宁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少了一半的面条，三两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伸着脑袋对着门口回道：“芳姐，我们这已经吃上了，你让尤哥他们吃，我和顾骁就不去了，等会儿我们吃完了再过去。”
齐芳笑道：“这有什么，你们把碗端上过去吃也是一样的，刚才老尤回来看到家里的那些家具喜欢得不得了，这不刚把东西放下就催着让我过来请你们了。”
尤家的情况和叶家不一样，因为齐芳大着肚子，蒋桂香平常卖菜都会囤不少，所以这会儿哪怕是他们突然回来，她也是能够很快就弄出好几个菜的，完了再拿点钱让齐明他们去街上买上几袋子卤菜、凉菜，回来用盘子装了端上桌，就是一桌很像模像样的饭菜了。
齐芳再三邀请，叶宁和顾骁也是盛情难却，最后只能端着面碗去串门。
齐芳也没忘记马玉书他们，临走前还不忘招呼道：“叔，婶子你们也过来呗，大家凑一起聊聊天也能热闹一些。”
这小半个月叶卫明忙着装修商铺，马玉书在家里待得无聊，和齐芳相熟后，她也去过她的服装店几次，在服装的摆设和陈列上给出了不少的意见。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齐芳才意识到叶宁的这位婶子以前绝对不止是泥腿子那么简单。
对于现在的农民来说，能有一身没有补丁的衣裳就已经很好了，搭配什么的？只要不红衣裳配绿裤子，那都算穿着得体，哪能像马玉书这样，随便拎条裤子就知道该配什么衣裳？
被她亲手搭配出来的衣裳往门口一挂，用不了半天就能卖出去。
说真的，要不是马玉书不缺钱，也没有帮人打工的意思，齐芳都想高薪请她来店里帮忙了。
马玉书爱热闹，叶卫明会下象棋，这会儿过去还可以和齐芳的父亲一起在棋盘上厮杀几局，所以几人谁都没有拒绝，乖乖地跟着齐芳去了隔壁。
叶宁他们到的时候，蒋桂香也刚把热菜端上桌，不过这会儿郑老七他们全都忙着看尤利民屋里的摆设，谁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老大！这沙发坐着真软和，回头你把彩电给装上，我们坐在这上面看录像带，那不得爽上天？”
这件事情齐芳可不知道，这会儿她刚进屋就听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立刻就忍不住惊呼出了声：“啥，彩电！利民你还买电视了？”
要知道现在电视可是稀缺货物，虽然已经经济开放了，但是国内能生产电视的工厂就那么两家，产出供应不了市场，这买电视该要的电视票还是得要。
要不是因为电视票实在不好弄，尤利民也不会直到现在才给家里添上大彩电。
在一家人眼巴巴的注视下，尤利民笑着点了点头：“买了，不止买了彩电，连录像机和录像带我也都买了，二十寸的大彩电。”
时下谁家里能有台黑白电视都是左邻右舍艳羡的存在，彩电更是还没几家人能够拥有的，从尤利民这里得到确切的答复后，不止齐芳他们这些大人高兴，就连尤雅这样的小孩子，也一脸兴奋地绕着客厅跑了起来。
哪怕是齐明他们这样大孩子，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姑父，这彩电什么时候装，今天能装吗？”
“这会儿太晚了，外面都不怎么看得清了，还是等明天再安装吧。”尤利民心里自然也是想让家里人早点看上电视的，但是外面天都黑透了，就算小区里有路灯，那光线也很昏暗，完全不适合牵天线
齐老汉怕孙子闹腾得太过女婿会不高兴，连忙开口道：“你姑父说得对，像彩电这么稀罕的东西，我们这些人不懂可不能乱折腾，还是明天去找个电工来帮着弄好稳妥一些。”
尤利民也觉得这玩意儿不能自己瞎弄：“行啊，那我明天先去找电工，对了，小叶你这电视是安在市里还是镇上，要不我让电工一起帮你安了？”
叶宁摆手道：“不用，我准备把它安到镇上，你那些房子不是要往出卖了吗，回头我也买上一套。”
叶宁这话一出，尤利民立刻就懂了：“是给你带回去的那个小姑娘上学用？”
叶宁摇了摇头：“不算是吧，毕竟那房子我们以后也会去住的。”
尤利民大手一挥：“行，我最晚明后天就回镇上了，倒是那些房子让你先挑了。”
“我也没什么好挑的，就随便挑个一楼的大户型就行了。”叶宁对房子没什么特别的多的要求，要不是的叶卫明的腿上下楼不方便，她连楼层都不用挑。
尤利民笑道：“行啊，要不你就选那一百五十平的最大户型，整整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宽敞，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再来十个小姑娘都能住得下。”
叶宁点头道：“行呗，你这房子多少钱一个平方？我要不要先把钱给你？”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尤利民也一码归一码道：“我那房子的定价自然是不能和雅苑比，但是之前买地建房子也花了不少钱，我仔细算过，一平方最少得卖五十块钱，我才能有点赚头。”
对于叶宁来说，现在买房子怎么着都是便宜的：“那就是五十块钱一平？我那户型一百五十平，我给你七千五对吧？”
尤利民也不好意思挣叶宁太多钱：“咱们这都是老熟人了，你给我七千块就行了，多的五百就当我给小姑娘买衣裳了。”
“行，我先定下一套，钱我明后天再给你。”倒不是叶宁不愿意提前给买房款，而是回来的时候为了安全，她和顾骁身上都没留多少现金，现在要买房了，还得去储蓄所现取款。
尤利民明天有事要忙，叶宁也没法闲着。
叶卫明要重装雅苑的房子，他们得回现代采购热水器，厨房橱柜这些，另外叶宁之前买的快递也在快递站堆了好些天了。
那可是大冰柜、老式三轮车和服装设计相关的教材和资料。
就为了给厂里培养相关的人才，叶宁还买了打印机和A4纸，准备回头把教材仔仔细细地筛选一遍后，再重新打印装订好后拿到这边来。
马玉书他们这次在这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也得回现代修整两天了，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家三口和顾骁打过招呼后，就直接开着车上了山。
回到现代后，家里半个月没住人了，马玉书都顾不上休息，就又折腾着换起来沙发套子、席子、毯子。
叶宁也没闲着，手机开机后发现快递站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连忙给人回拨了过去。
快递站的老板接到电话后，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不高兴的：“你这快递都是大件，已经在我们这里放了好几天了，你要再不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这边都准备退件了。”
这事叶宁确实不占理，所以她也放缓了语气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前段时间进了一趟山，手机没电关机了，我现在就来取快递。”
叶宁开着三轮车往镇上来回跑了五趟，总算是把滞留在快递站和物流站的快递全都运回了家。
原本她还担心这三四百块钱的买的人力三轮车质量太差，等拆开外面包着的泡泡纸后才发现这三轮车用来还挺实在的，那车斗的铁皮绝对是超过了五毫米的，平常食堂的采购员他们只运点菜市绝对没有问题的。
叶宁已经计划好了，三辆三轮车，厂食堂放两辆，山上的养鸡场放一辆，怎么着都够用了。
冰柜就一台，这玩意儿送去厂里之前，叶宁还得用铲子把冰柜上面的品牌标志给铲掉，回头要有人问起，她就说是找朋友买的杂牌便宜货。
只要没有人无聊到把冰柜的外壳拆掉去仔细的观察里面的机器类型，想来应该是能搪塞过去的。
快递拿回来后，马玉书和叶卫明都得去镇上查账，等他们出门后，叶宁也别想闲着，还有慢慢一大箱的服装设计教材等着她呢，她的用改正带把资料里一切和后世的年份有关的地方全部糊起来，然后再一本一本地重新打印装订。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叶宁从毕业后就没有再看过纸质书了，偏偏这还一处遗漏的地方都不能有，这就让她必须得集中注意力了，打印完三本书后，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已经算得上是服装行业的半个专家了。
叶宁一个人弄得头晕眼花，等马玉书他们回来后，她立刻就把他们拉来当了壮丁：“我是真不行了，我去做饭。”
马玉书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道：“就你那个厨艺，还是算了吧，我和你爸可不想又干活又饿肚子，你要累了就去院子里转一转，剩下这些让你爸先弄着。”
叶卫明梗着脖子道：“这么多书我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去了，你们该煮饭煮饭，该休息的休息，等会儿休息完了可都得来帮忙。”
最后等这一箱子书重新打印装订好后，叶家三人都表示至少在未来的一整年里，他们都不想再在家里见到任何一本纸质书了。
叶宁不懂装修，第二天叶卫明和马玉书要去市里采购厨浴用品，她想着左右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索性先把这些东西送到那边去了。
三轮车还好，虽然笨重了一些吧，但至少有轮子能骑着走，那冰箱因为叶宁特意买的旧型号，那真是沉得不行，她也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才把那玩意儿搬了过去。
叶宁先把三轮车送去了养鸡场。
这会正是周大海他们在山上捡鸡蛋的时候，所以叶宁到的时候山腰的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叶宁也没急着走，直接去周大海他们在屋后面种的那块菜地里晃悠了一圈。
那顶上还带着小黄花的嫩黄瓜，摘下来都不用洗，一口咬下去，那是又脆又甜，还有红艳艳的西红柿，皮薄瓤红，吃着也是清甜多汁，等叶宁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吃下去一根黄瓜，两个大西红柿了。
叶宁拍了拍手从菜地钻出来的时候，真好和拎着篮子准备来摘菜的江钰来了个四目相对。
“叶姐姐！你回来了！”
叶宁捂着嘴打了一个嗝后，才一脸不自在地朝江钰点了点头。
江钰没有注意到叶宁的不自在，又连忙问道：“马婶子回来了吗。”
说完不等叶宁回答，江钰就又一脸兴奋地说道：“上次婶子不是说那个叫松露的菌子很少见吗，本来我们都约好了要一起去松树林找松露的，但是她去市里后一直就没回来，我前几天自己去松树林了，捡到了半篮子松露呢，我也不知道我捡的是不是婶子说的那个东西，正等着她回来看呢。”
半篮子松露？饶是叶宁听了这话，也是不由得愣怔了好一会儿的。
见小姑娘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叶宁很快就回过了神来：“你婶子有事还没回来，不过我也知道松露长什么样子，你先带我去看看。”
江钰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就拉着叶宁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从房间角落混着松针的土堆里刨出了几个黑乎乎的圆蛋蛋。
注意到叶宁诧异的视线后，江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婶子说这东西贵，我也拿不准这玩意儿晒干了味道还一样不一样的，大海叔说这东西既然是长在地下的，摘回来后用土盖着，应该能多保存一些时间。”
“这几个好的可能不好分辨，这个是野猪吃剩下的，里面长这个样子，叶姐姐你看这样的是不是松露。”
其实叶宁都不用看了，毕竟这松露拿到手里后，不用凑到鼻尖就能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了。
这味道闻着既像泥土，又带着一点坚果香，细闻之下甚至还能闻出一点烟熏味，就冲着眼前这玩意儿的丰富味道，就铁定是松露没得跑了。
叶宁在江钰一脸期盼的注视下笑着点了点头：“是松露，多亏你想了这么个办法储存，现在看着还新鲜着呢，拿到市里去应该是能够卖个好价钱的，回头我帮你卖了，再把钱给你。”
别说是在现代了，就是叶宁他们前几天在深市吃的松露菌菇饺子，那价格也是很高昂的，所以哪怕不拿到现代去，这些松露也是值不少钱的。
然而江钰却想都不想地就拒绝了：“不卖！给叶姐姐和婶子吃！”
叶宁没想到江钰会这么说，呆愣了片刻后她才接着说道：“这些黑松露真的很值钱，你年纪小，可能没有概念，我这么说吧，就这半篮子松露的价格，都超过我之前给你爸的那些钱了。”
然而江钰却还是一脸执拗地摇头道：“那也不卖，之前说好的，要找松露给婶子尝一尝！”
看着小姑娘明亮的眼睛，这拒绝的话叶宁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妥协道：“好，那就谢谢小钰了，回头我研究一下这东西怎么弄好吃，咱们都尝尝味！

第199章 “我是镇服装厂的叶宁……
叶宁一说起好吃的, 江钰就想起了上次那顿火锅的鲜美滋味，她到底是年纪小，以前又长期饿肚子, 这会儿别的什么都不馋，就馋那一口吃食, 忙不迭地就吸溜着口水连连点头：“好！”
两人正说话间周大海他们也捡完蛋背着背篓回来了，见到叶宁后，周大海连背上的背篓都还没来及的卸下来，就先说开口道：“叶小姐, 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和顾骁不在的这段时间, 我们每天都往镇上送鸡，也往服装厂送过几次蛋，每次都是两大筐，这收入我都仔细地记过账了，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拿给你看！”
“嗯，这三轮车是我特意给你们找来的，有了这辆车，你们干活也要方便一点。”
周大海和周老三看着眼前的三轮车, 脸上皆是喜悦之色：“太好了！有了这辆三轮车, 我们之后买饲料就要省事多了。”
虽然叶宁这鸡是养在山上的，但是平常也不能真的就一点吃的都不给喂。
因为这鸡和猪不一样，猪吃猪草是能够生长的，之前顾骁让人种在山上的红薯藤和其他植物块茎基本上就足够他们吃，后面顾骁还让人在山上补种了一茬
之前山上这些鸡吃的靠着叶宁时不时从现代带过来的米糠，数量少不说, 叶家这一个多月里已经没有养鸡了，她在村里买太多了明面上也说不过去。
好在土地下放后，农民们第一批种下的小麦和玉米也成熟了，叶宁想买粮食当鸡饲料，也不像以前那么困难了，这十里八乡随处都能买到。
现在的粮食价格也低，这麦麸和米糠，三五块钱就能买到一大堆，就是那干玉米粒的价格，也不过才七、八分一斤，这还是因为玉米面这会儿也是正经粮食，所以价格并不会比稻谷便宜多少的原因。
前端时间村里家家户户的玉米都收上来了，周大海他们是很想花钱给养鸡场囤一些饲料的，但是因为叶宁和顾骁都不在，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叶宁正翻着周大海递过来的账本呢，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就笑道：“这有什么，只要是养鸡场应该的支出，就算我和顾骁不在，你和三哥就自己看着办，总不能我们一两个月不回来，山上的鸡就一两个月吃不饱吧。”
说着叶宁又注意到了账本上的几笔入账：“这是？”
周大海探头过去看了一眼：“这个啊，是现在天气热，养鸡场的鸡蛋放不住，所以前我们学着顾骁之前的做法去镇上摆摊卖了几次鸡蛋，销量一般，挣到的钱也不多，眼下库房有一批蛋都快不新鲜了。”
夏天天气热，也是母鸡产蛋的高峰期，平均下来，一只母鸡三天下两只蛋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而叶宁这个养殖场的名气还没有打出来，接不到那些学校、工厂的大额订单。
周大海他们平常运着鸡蛋去镇上卖，人家见他们卖的数量多，挑挑拣拣不说，结账的时候还要往下压价，平常一毛钱一个的鸡蛋，能被压到八.九分钱去。
偏偏他们还不能不卖，因为现在养鸡场每天都是一千多枚鸡蛋的产出，这低价卖出吧，好歹还能见到一点钱，真要犟着不卖，最后鸡蛋放坏掉了，那就一分钱都赚不到了。
也因为周大海他们肯让价，这卖蛋的生意还算过得去，不过和养鸡场的每天的产出比起来，卖掉的那点鸡蛋还是算不上什么：“现在库房里面还有几筐五六天之前的鸡蛋，卖也不好卖，再放上几天，就得臭了。”
和愁眉苦脸的周大海相比，叶宁的心态就平和多了：“没事，正好等会儿我要去镇上一趟，等会儿我带两筐鸡蛋去纺织厂问问，看他们的职工食堂要不要，要能谈成长期供货的生意，咱们也算皆大欢喜。”
在八十年代，鸡蛋可是老百姓主要的营养来源，叶宁是肯定不会让库房里的那些鸡蛋变质的，她准备先去找找能长期合作的客户，真要卖不出去，她也早就想好了别的处理办法。
“诶！那我们先把鸡蛋搬出来，等会儿你把车开过来后就能直接装了。”周大海他们也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帮工的，这鸡蛋坏不坏其实和他们也没多大关系，只不过乡下人骨子里就见不到浪费，更别说浪费的还是鸡蛋这种一般人家里舍不得吃的好东西了。
养鸡场的这批鸡蛋确实不能再耽搁了，叶宁和周大海他们商量好后当即就拎着那半篮子松露上山回了现代。
这黑松露虽然看着还挺新鲜的，但是到底从土里刨出来有几天时间了，就这么放着也不行，还是拿回来洗一洗放到冰箱里急冻上更加稳妥。
叶宁清洗松露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在市里采买的马玉书打去电话，说了松露的事情。
马玉书听完女儿的话后，窝心之余，又有些嗔怪：“哎哟小钰这还是也是实在，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她倒是当真了。”
叶宁深有同感地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足足半篮子，也不知道她找了几天，反正我冻上了，你得空搜一搜，看这玩意儿怎么弄好吃，这么贵的食材，可不能糟蹋了。”
马玉书有些担心：“这么多我们吃的完吗，要不趁着我们正好在市里，我去问一问有没有餐厅收这玩意儿？”
叶宁很想说他们这么多人，就半篮子松露，真要吃的话肯定是能吃完的，话出口前她又想到这东西都是作为点缀入菜的，可能也不适合像其他蘑菇那样用来打火锅或者炒着吃：“行，你问问吧，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我们这松露每一颗都超过一两了，算是品相最好的那一种，要是价格合适，卖掉一些也行，反正那松树林里应该还有。”
“行，我等会儿就去问。”马玉书也是这么想的，当然了，卖松露不是他们缺钱，而是她们都看出来了，江钰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且要强的人。
这样的人容易想得多，平常叶宁给她送点衣裳和粮食她都诚惶诚恐的，这以后上学了，学杂费，生活费加在一起更是要花不少钱，还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呢。
马玉书和叶宁都觉得趁着这个机会把松露卖掉换点钱，回头再跟江钰一说，让她知道她自己也是替叶宁赚了不少钱的，那她的心里可能会轻松一些。
挂掉电话之前叶宁还不忘交代道：“我等会儿要去一趟镇上，晚上再回来接你们。”
挂掉电话后叶宁回到山上开着小汽车下了山。
她刚把车开到山腰，就见周大海和周老三已经把两筐鸡蛋搬出来了，他们做事仔细，这竹筐的底部和四周都用稻草仔细垫着，就怕会碰碎了。
两人把鸡蛋搬到后备箱后，还不忘嘱咐：“叶小姐，这筐里的鸡蛋太多了，你等会儿开车的时候可得开慢一点。”
叶宁点头，临走前又对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江钰道：“小钰把你小灵姐姐教你的字都写一写，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江钰站在周大海他们身旁点了点头，直到车影消失在山脚了才恋恋不舍地回房间开始学习了起来。
叶宁开着小汽车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心里盘算着这次去纺织厂改用什么东西当敲门砖。
乐阳镇的纺织厂规模虽然不小，但是生产机器落后，能够生产出来的布料品种和花色都很单一，以前大家没得选，就只能捏着鼻子买，现在随着市面上私营纺织厂越来越多，花色样式也越来越丰富，就是那些国营的供销社，都不怎么愿意从镇上的纺织厂采购布料了。
叶宁虽然没有去镇纺织厂的车间看过，但是之前她在供销社是见过纺织厂生产出来的红绿大花布的。
这样的布料，她肯定不能买回去加工成衣裳的，但是要只是做秋冬款外套的里衬，那纺织厂的布料还是可以满足的，毕竟人家虽然样式老土了一些，但都是用的正儿八经的棉麻和蚕丝，质量还是很有保障的。
叶宁到纺织厂的时候时间已经半下午了，这个时候正事厂区工人上班的时间，工厂门口只有穿着蓝色工装的门卫守着。
纺织厂自然不会缺布料，所以这里的工人一年能有两套工装，还别说，这穿了工装的精气神确实不一样，叶宁想着这一次她在深市卖衣裳也赚了一些钱，或许可以给服装厂的工人也给安排上厂服。
虽然叶宁开着现在很少见的小汽车，但是尽职尽责的门卫一看这小汽车不是自家厂里的，立刻就拦住了她：“干什么的？”
“我是镇服装厂的叶宁，找你们厂长谈生意的。”叶宁摇下车窗说明来意。
镇服装厂的名声乐阳镇谁没听说过啊，在这个镇上其他工厂经营惨淡的情况下，就这新开的服装厂不但没有半点颓势，反而在前段时间扩招了一批工人，听服装厂的工人说她们的加班费比一天的工资都多呢。
而这服装厂的老板是位姓叶的归国华侨这一点，在乐阳镇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一听叶宁是来和自家厂长谈生意的，门卫立刻把她迎了进去，他自己要在保安室守着没办法离开，但这并不耽搁他找路过的同事当接待人啊。
叶宁被保卫科的同事带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都还没想明白纺织厂员工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热情。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叶宁不知道纺织厂的情况实在太差了，上个月工人们领到的工资里，有一大半都是厂里积压的布料。
这会儿听到服装厂的人上门买布，这可是关乎着他们下个月拿到手的工资是布料还是钞票的大事情，他们能不热情一点吗？
其实乐阳镇的几个厂长平常都是有交情的，只不过叶宁年纪小，既是华侨，又是年轻小姑娘，平常又忙得十天半个月不见个人，所以其他几个厂子的领导班子才会都和她不熟悉。
这会儿纺织厂的陈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愁得抓头发，厂里生产的布料销售预冷，如今厂里账户上的钱连下个月工人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上个月厂里用一部分布料抵工资，就已经搞得工人们怨声载道了，这个月要是再来一次，陈厂长都不知道工人们会不会直接闹翻天。
叶宁的出现可以说是救陈厂长于水火之中了，他极为客气地笑着和她打招呼：“叶小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叶宁最不适应这种生意场上的客套了，尤其是陈厂长明明是能当她父亲的年纪了，还对她点头哈腰的，实在是让她有些不自在，只能微微侧身道：“什么大名啊，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罢了，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这大家在同一个镇上，我早该来和陈厂长打招呼的，只是这手边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直到今天才有时间过来。”
陈厂长也不敢把叶宁自谦的话当真，只赔笑道：“没事没事，我们都知道叶小姐你是贵人事忙。”
叶宁想着大家确实都挺忙的，索性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这确实有点忙，我也不说客套话，我今天来是有两桩生意想和陈厂长你谈。”
陈厂长一脸期盼地点头道：“行啊，说句老实话，其实我是早就想和叶小姐你做生意了，前两天我还去过你们服装厂，只不过你出远门，这才没见上面。”
叶宁点了点头：“是的，我前几天去了深市一趟，考察了一下市场。”
见陈厂长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叶宁也没让他失望，直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想问一下咱们纺织厂生产出来的素色棉布多少钱一米，要厚度偏薄的那种，我用来做衣裳的内衬。”
“素色棉布是淡黄色的那种没染色的布料吗？不染色的话价格不贵，两块钱一米，你要的话我就给你算一块八一米！”陈厂长本来想报两块的，但是话出口之前又怕叶宁觉得贵，他又实在想做成这单生意，所以就自己先给砍了一刀。
这个价格确实不贵，毕竟之前叶宁在深市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素色棉布，深市最便宜的也要两块钱一米。
叶宁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咱们也算是兄弟工厂了，这样吧，这棉布先定两万米，价格我还是给你算两块钱一米，但是……”
两万米布料虽然不多，但已经是纺织厂今年接到过最大的一笔订单了，所以不等叶宁说完，陈厂长就连忙接过了话茬：“但是什么？叶厂长你放心，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老陈能做到的，就绝对不会含糊。”
其实话说出口后，陈厂长心里也是有些感慨的，想当初纺织厂风光的时候，那些供销社的主任为了能从他这里多拿一点布料，那是轮换着请他吃喝，送他好处，这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啊，他就到了要为了一笔订单陪尽笑脸，说尽好话的田地了。
叶宁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不是我之前在乡下包了一片山林弄养殖场吗，现在养殖场里的鸡都开始下单了，每天有一两千的产量，我这销售不完，就想着你们纺织厂不是也有食堂吗，能不能……”
陈厂长本来还提着一颗心，怕叶宁真给自己出难题，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他也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能啊，这有什么不能的，不是我吹，我们纺织厂大几百名员工，平常食堂每天光是采购食材就得拉好几车，这找谁买都是买，等会儿我带你去跟食堂的老王说一声，让他以后都在你那养殖场去买鸡蛋就是了。”
叶宁闻言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师傅来回奔波，我养殖场的员工会每天把鸡蛋给送到厂里。”
叶宁顺着话茬道：“我今天来就带了两筐鸡蛋，等会儿顺便带上让师傅看一看，不是我自吹，我这鸡都是放在山上的散养鸡，一天就只给喂一次食，其他时间都是吃虫子和草籽的，那鸡蛋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回头我再给你们把价格算低一点，总之怎么都不会让你们吃亏就是了。”
叶宁一点都没夸张，那养殖场的鸡蛋味道真的很好，那蛋黄打在碗里都是橙红色的，跟现代那些颜色蛋黄的饲料蛋看着就有很大的区别，也就是这段时间叶卫明都要忙着市里铺子装修的事情，没办法在现代养鸡卖鸡蛋了，不然这样的鸡蛋拿到现代的农贸市场上去卖，那肯定是不用担心销量的。
在两万米棉布订单的诱.惑下，陈厂长自然是半个不字都不会说的，他叫来库房主任让对方回库房清点出货后，转身就带叶宁去食堂了。
至于那两筐鸡蛋，自然是不用叶宁动手，镇纺织厂之所以营收会这么惨淡，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人员构成臃肿，光是保卫科就有十几个人，陈厂长一声令下，就有人来帮着搬鸡蛋了。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正是食堂员工为工人晚餐做准备的，陈厂长偏过头略微吩咐一声，立刻就有人去后厨叫人了。
没一会儿，一个系着白围裙的中年男人就快步从后厨走出来，来人正是食堂的王师傅。
听陈厂长说完来意后，这王师傅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毕竟他作为食堂的负责人，平常也主管着食堂的采购事宜，鸡蛋这种东西，也是食堂会大量消耗的市场，他找认识的熟人采购惯了，对方每次都会额外给他一点外快。
这会儿突然冒出了个叶宁，对方又是厂里的大客户，这鸡蛋采购的事情肯定是得按照对方的要求来了，是以王师傅虽然心里不乐意，也只能暗搓搓地找茬：“那我得先看看鸡蛋的品质，要是鸡蛋质量不好，哪怕是厂长你发话，这事儿恐怕也是不好办的。”
陈厂长闻言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不是因为自己被手底下人的人当着叶宁下了面子而生气，而是怕王师傅口无遮拦，说叶宁的鸡蛋品质不好，会惹恼了对方。
然而叶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是自然，强买强卖的事情我也做不来，你尽管检查就是了。”
王师傅心中不以为然，他让身边的徒弟拿来了手电筒后，掀开筐盖拿起一个鸡蛋光照了照。
现在的人都是会分辨鸡蛋好坏的，就叶宁送来的这两筐鸡蛋，王师傅还真挑不出半点错处来，最后他只能板着脸哼哼道：“蛋挺新鲜，多少钱一个？”
“叶宁报了个比市场价低一分的价格：“你们这是长期供货，我也给你优惠价，七毛钱一斤，保证新鲜。”
闻言王师傅眼睛一亮，也不觉得叶宁是在断自己财路了，毕竟筐里的鸡蛋个头这么均匀，放在市场上不说一毛吧，卖个九分钱总归是稳当的，但是叶宁这会儿要按斤算的话，那这一斤鸡蛋怎么着也得有八.九个了，七毛钱一斤，这单颗鸡蛋算下来不就差不多八分钱一个吗。
一旁的陈厂长也忍不住说了句实在话：“七毛一斤？你这价可比市场上卖的便宜多了。”
叶宁笑道：“长期供应和散卖本来就不一样，只要我们能够长期合作，我这边价格便宜一点也是应该的。”
王师傅算明白账后，直接大手一挥道：“行，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每天让人送二十斤鸡蛋过来。”
陈厂长也连忙保证道：“这鸡蛋钱我回头会通知财务一个月一结账的。”
一天二十斤的供货量虽然不多，但是每天总算是能固定销售出去小两百来颗鸡蛋了，勉强也算是解了叶宁的燃眉之急了，她准备回头再去机关食堂和乐阳镇小学问一问，要是他们也能在自己这里长期拿货，那养鸡场的鸡蛋就不会有多少的积压了。
也因为这个，卖完鸡蛋后叶宁也没急着走，而是扭头对陈厂长说道：“我也想给服装厂的工人做一批工装，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耐磨、耐脏的布料？”
陈厂长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忙不迭点头道：“有的，有的，我们厂里有一款厚棉布，就很符合你的要求，我带你去看一看？”
叶宁跟着陈厂长去库房看过厚棉布的样品后，直接就大手一挥，又给定下了三千米棉布。
这做工作服的棉布价格比素棉布可以要贵多了，三块二一米，偏偏陈厂长还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盯着叶宁，让她想讨价还价都不怎么好意思开口。

第200章 马玉书和叶卫明两人还……
叶宁下完订单后马上就开车去储蓄所取了货款, 然后赶在纺织厂财务下班之前把货款交了。
纺织厂库存充足，这边货款一到位，装满布料的货车马上就出发了。
眼下正是叶宁服装厂赶货的时候, 这做厂服的布料虽然买好了，但是却没有多的人力生产。
叶宁开着车领着纺织厂送货的货车进了服装厂, 今天周爱党值白班，一边帮她打开大铁门，一边道：“今天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布料？刚才顾厂长才收了几大车布料呢。”
叶宁没想到深市的纺织厂效率这么高，就这么几天就把她要的布料送到乐阳镇来了：“前面的是我在深市买的, 这些是我在镇纺织厂买的。”
镇纺织厂的布料质量确实不太行, 所以叶宁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避着纺织厂的司机, 说起来对方也是之前跟着他们一起去深市的熟人，只不过这个人比较内向腼腆，这一路上也没和叶宁说过几句话，只在她拿吃的给他们的时候和她道过谢。
叶宁他们到库房的时候，顾骁正拿着笔和本子盯着周巧珍她们和库房的两个工作人员清点布料。
纺织厂的库房是后面顾骁找人修围墙的时候另外用砖块在旁边的厂房里隔出来的，单独开的大门。
自从厂里有了夜班生产线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新来的工人们也习惯了现在的工作方式，以前厂里一天只有八百, 一千来件的产出, 人手增加后，现在的产能倒是已经翻倍了。
自从厂里的产出跟上来后，这库房也成了重中之重，因为叶宁他们不在，周巧珍和陈素芳商量了一番后，从保卫科调了两个人来二十四小时轮换着看管库房, 顾骁回来后，也是很支持他们的安排。
周巧珍和陈素芳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后，做事已经很有章程了，所以一般情况下，顾骁是不太插手她们的安排，不过库房安全重于一切，他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番。
“白班、夜班各安排一个人还是太少了，回头再招两个库管，一个班次安排两个搭班，还有库房堆得都是易燃的布料和衣物，禁明火，回头你们得和仓库的工作人员说清楚，不许他们在库房里面抽烟。”
其实库管招进来之前是签了合同，真要是因为他们自己的疏忽让仓库的布料和货物出现意外后，厂里也能向他们索赔。
不过顾骁知道这些人都是普通人，这以后库房里的布料和库存动辄就是十几二十万，真要出了安全事故，把几位库管全家老少一起捆了卖了都不值这么老些钱，所以有些规定还是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好。
厂里的东西都是叶宁的，周巧珍她们也不敢疏忽，这半下午都泡在库房，一颗纽扣、一卷棉线都没漏下，全都数清楚后登记造册了。
库存登记册要抄上三本，一本留底，一本由周巧珍她们保管，另一本就放在库房，回头入库、出库都得登记清楚日期和时间。
这也是顾骁跟着叶宁去深市的纺织厂，见过人家的管理模式后回来琢磨的。
服装厂以前因为人手不足，对出入库的管理没多严苛，也就是现在厂子才建起来没多久，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动坏心思，不然真要有人想借着厂里管控不严的漏洞往外倒腾衣裳，简直是毫不费力就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现在顾骁意识到了，自然是要先早早地把这些漏洞全都给填补上。
等纺织厂的货车在库房门口停下来后，叶宁也从汽车上下来了。
泡在库房里的几人听见动静连忙回头，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后，他们连忙打招呼：“叶厂长！”
叶宁点了点头，朝着库房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忙着呢？手里的事情都放一放，先把车上的布料卸下来，这眼见着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咱们别耽误了纺织厂的同志下班。”
叶宁要买布料的事情顾骁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效率这么快，今天刚从市里回来，就已经把布给拉回来了。
两万三千米布料可不是个小数目，连叶宁和周巧珍她们都上手帮忙，也是花了半个小时才把这满满一车的布卷全都搬到库房。
纺织厂派来的司机也没躲懒，虽然全程都沉默寡言，没说什么话，但也是帮着叶宁他们一趟一趟搬了布料的。
叶宁对一切干活踏实的人都有好感，见车上的货都搬得差不多了，她还不忘凑到顾骁耳边小声道：“你去把我们从深市带回来的海鱼给他拎上两条，这么热的天气，也不好让人家白忙活不是。”
叶宁他们这一趟从深市回来，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就是挑着深市便宜量大的海鱼和干桂圆一样买了半车。
这些东西是叶宁买来准备作为员工福利发给厂里的工人的，眼见着没多久就是中秋节了，这是服装厂开工的第一个中秋节，她也不会一点表示都没有。
叶宁一早就计划好了，回头她从现代再订购一批月饼，末了再去乐阳镇的糖厂买上一批红糖，到时候加上这些海鱼和桂圆给厂里的工人凑个中秋大礼包，花不了多少成本不说，还能体现一下她是个有人情味的老板。
原本这次的衣裳在尤利民那里卖了高价，叶宁还想着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再给大家来点奖金，但是这带羊绒的呢子布料直接花光了她手里的预算。
原本整整四十万的货款，现在买布料就花去了二十五万，剩下的十五万她准备存到厂里的公户里应急，暂时是动不了。
叶宁有些心虚的想：虽然没有奖金，但是她会给大家发中秋大礼包，还买了布料要给大家做工装，应该不算亏待大家吧？
顾骁按照叶宁的吩咐去车里挑了两只海鱼，连带着还给装了一兜子干桂圆，其实人家司机也刚从深市回来没两天，不一定会缺这点东西，不过能有免费的东西拿，他还是很开心的，离开的时候一叠声地和叶宁说了好几声谢谢。
看着对方开着车出了厂区，叶宁扭头问顾骁：“有了这批货款后，镇纺织厂应该能再撑一段时间吧？”
顾骁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说他们厂里还欠着丝厂的货款呢。”
乐阳镇的丝厂和纺织厂是兄弟厂，平常丝厂从蚕农那里收了蚕茧上来加工成桑蚕丝后，一大半的成品都卖给了纺织厂。
以前纺织厂不缺订单的时候，两家工厂的效益都不错，现在纺织厂日落西山了，丝厂的日子也就跟着不好过了。
纺织厂叶宁还能连带着扒拉一把，但这这丝厂的情况她就无可奈何了。
不过眼下叶宁也顾不上担心别人了，因为她这服装厂的情况也不是完全的顺风顺水，她这边夜班、白班机器都开着，镇上的电力已经是供应不上了。
已经听周巧珍她们说过情况的顾骁和叶宁汇报情况：“之前电力局的人说他们给的电足够我们生产了，结果现在真的两个班次一齐上后，这时不时地就要停上一两个小时的电。”
叶宁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不由的拧着眉问：“一两个小时，这不是耽误我们厂里的生产吗，周副厂长她们去电力局问过吗，那边怎么说？”
为了这件事情周巧珍她们也没少往电力局跑，但是电力局那边也是束手无策：“电力局那边也没办法，现在镇上的用电都是从县里拉的线，本来用量就不多，他们也是去县里说尽了好话才给多批了一点电量，但是镇上这么多人，晚上工人们下班后都要用电，说是为了满足居民用电，就得在晚上大家用电高峰期的时候把我们厂里的电给停上一阵子。”
怕叶宁着急上火，顾骁连忙安抚道：“县里已经招了一批民工去修水电站了，等这水电站修起来了，那发电量就够用了。”
“修到县里？不是说在镇上修吗？”这水电站是叶宁找娄爱民卖地的时候就听他提起过了，对方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个工程的看重，没想到现在真开始修了，选点又不在乐阳镇了。
顾骁平常也不怎么和镇上的公职人员打交道，所以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只能猜测道：“上面的领导肯定是各种考虑过的，这水电站要修到县里，下面的各个乡镇要用电更方便吧。”
“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先将就一下了。”说完叶宁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这镇政府有没有说这水电站要修多久？要是他们要修上个三五年，那我还是赶紧想想别的办法吧。”
比如她可以在现代买两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过来，虽然烧柴油比用电贵一些，但是总不能耽误厂里的产量不是，每天多耽搁一两个小时，就得每天少生产三四百件衣裳，一两个月这样叶宁还能接受，这要耽搁上三五年，那她的损失就太大了。
顾骁摇头：“应该要不了多久，这次征工范围很大，听说乡下但凡是没有工作的适龄男丁，都去县里干活去了。”
一旁的陈素芳接过话茬道：“也不止是乡下，我婆家的小叔子没有工作，也被叫去干活了，说是包三餐，每天还给五毛钱的工钱呢。”
在叶宁看来，这修水电站要挖河渠，修堤坝，一天五毛钱的工钱可以说是很低了，不过现在大部分的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赚钱的路子，能有个出力干活就能挣到钱的活也是挺好的。
而且县里的领导给大家开动员会的时候也说了，等着水电站修起来后，以后县里的每个村子都是要拉电线进村的，到时候他们这些乡下人以后也能照上电灯了，单只冲着这一点，哪怕县里不给工钱，大家也是愿意干这份活的。
电力不足叶宁也没办法，只能让周巧珍她们把夜班工人们上班的时间先往后调两个小时。
安排好厂里的生产事务后，叶宁又扭头对顾骁道：“我买了一个大冰柜，回头你去山上拉过来，到时候让食堂的师傅辛苦一点，晚一点再准备夜班工人们的宵夜。”
顾骁点头：“行，我等会儿把车上的桂圆和海鱼卸下了就去山上拉冰柜。”
叶宁不忘提醒道：“海鱼味道大，别卸载库房，你去让雷师傅把食堂仓库腾点地出来放这些东西，回头我把月饼和红糖买了，提前给大家把节礼发下去得了。”
这一点顾骁自然是知道的：“我知道，车厢里味道也很大，回头我开到河边去好好清洗一遍去去味。”
说着顾骁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不是要去找尤哥买房子吗，这会儿过去过去选还来记得吗？”
叶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这个不急，提前说好的事情，尤哥肯定会帮我留一套房子的，而且他那房子售价也不便宜，短期之内应该卖不完。”
尤利民的房子定价五十块钱一平方，说真的，这个价格真不算贵，毕竟他买地、建房子、打点关系，交税就花了不少钱。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的钱实在太经得起花了，尤利民那里最小的两居室就得两千五百块钱。
这个价格镇上怕是只有极少数人能一次性拿得出来了，更多的人要想买房，还是得四处找亲戚朋友借钱，乐阳镇就这么大，这一时半会儿的，尤利民那两百来套房子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卖得出去的。
大家也是好几年的交情，尤利民这人在为人处世上确实没有半点能让人挑拣的地方，顾骁本人是很想让他能靠着卖房子大赚一笔的。
毕竟对方和服装厂还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只有他赚到了钱，他们这生意才能一直做下去：“你不是把和储蓄所合作卖房的事情和他说了吗？听说崔维诚那边已经开始实行了，尤哥的人脉也广，只要市里的储蓄所能开了这个贷款买房的额先例，他这边也就好弄了。”
因为叶宁上次的建议，市里的崔维诚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是跑这件事情去了，雅苑其余那些和他利益一致的人也是劲儿往一处使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软磨硬泡，市储蓄所的领导班子和市领导们实在很难拒绝这么一个能给市里财政创收的机会，已经松口答应了崔维诚。
经过专业人士的计算，这房贷的利息也被敲定在了百分之三。
这个政策一出来，加上花未来的钱，买现在的房这个口号一喊出来，市里的老百姓想着自己只用付出一点利息，就能提前住进漂亮宽敞上档次得新房子，那真是掏空了家底都要凑首付。
这几天崔维诚为了这件事情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一时间倒是忘记联系叶宁兑现他之前的承诺了。
叶宁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可不是顾骁想得这么简单：“说是说了，不过乐阳镇的储蓄所规模就这么大一点，存款应该也不多，就是他们愿意，一下子怕是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放贷的。”
“不过这件事情尤哥他自己心里应该是有章法的，倒是你，你那几栋房子也建了一半了，回头要怎么卖你也得提前打听清楚，明天我们去找尤哥买房子的时候，你仔细问问，该办什么手续就提前办好。”
顾骁知道叶宁是替自己打算，自然不会拒绝，今日两人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叶宁想着顾骁离家这么多天还没回家看看，也不让他继续呆在厂里忙活了，直接下了死命令让他回家了。
赶在顾骁开车离开之前，叶宁又提醒道：“之前让你另开账户存的那八万块钱是我们这一次去深市该给你的提成，你可别和公帐上的钱搞混了。”
“我知道了。”顾骁颔首，和叶宁认识这么久了，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做事风格，已经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她客套了，因为结果往往不会如他的意不说，推脱到最后还会惹她生气。
送走顾骁后，叶宁又在厂里转了一圈，中途还不忘让周巧珍她们把她放在后排的服装设计教材搬下来。
“这都是我特意托人找来的教材，回头你们和厂里裁缝，剪裁师傅没事的时候都看一看，争取后面我们能自己设计服装款式。”
周巧珍看着厚厚一大摞的书，也是打心里没想到自己都当上副厂长了，还是得继续看书学习。
不过当着叶宁这个大老板的面，周巧珍她们就是心里再犯嘀咕，嘴上也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好的，我们会认真学习的。”
等周巧珍她们搬完教材后，叶宁又去了厂长办公室，前两天厂里刚给大家发了工资，虽然周巧珍她们做事挺让人放心的，但是她也不能表现得太管事了，所以还是走流程要了账本来仔细看了一遍。
忙完这一切后，天色也是真的不早了，她才晃悠这去食堂打了三份饭菜，开着车回了山上。
彼时周大海和江钰刚消完食，听到汽车驶过的动静后，他不由得感叹道：“这天都黑了叶小姐才回来，看来这大老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江钰闻言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回了房间。
这边被周大海说着辛苦的叶宁回到山上后，连院子都没进，停好车后就回了现代。
马玉书他们这会儿还在回来的路上，叶宁打电话问过情况后，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先把自己的那份饭吃了、
还别说，雷师傅的收益确实没得挑，明明是很家常的回锅肉，他做出来的就是比一般饭店里做出来的都要香，据说是因为这做回锅肉的豆豉都是他自己买黄豆回来做的。
吃过雷师傅做的回锅肉后，叶宁也是继肉酱之后，又多了一样想在雷师傅那里进货的东西。
这边马玉书和叶卫明也不是自己回来的，今天时间太晚，买厨卫的老板没功夫给他们送货到家，只记下了村里的地址，所明天一早就给他们把货送上门。
这个点市里已经没有到镇上的客车了，也是马玉书突然想到了要卖掉一些松露。
这本来就是偶然得到的东西，马玉书也是完全没有头绪，最后她纠结了一番后，决定给市里那两家特别高档，人均价格也特别美丽的西餐厅打电话。
众所周知，这西餐厅就爱用松露做菜，打电话前马玉书也是先在网上搜了一下，确定这两家都有用松露入菜的菜品后才打的电话。
第一家的前台接到电话后，还以为马玉书是定餐位的客人，听说她是卖黑松露的，对方还一头雾水地问了一句：“我们这边竟然还产黑松露吗？”
马玉书闻言心里也没底，他们这一片虽然也是山区，但是好像只有那些比较常见的菌菇种类，确实没有听人说有松露这玩意儿。
不过马玉书心里忐忑归忐忑，嘴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是我们本地，这松露是我们去隔壁市采的，绝对纯野生黑松露，品质也是嘎嘎好，你们店买下后绝对不会上当。”
高级西餐厅的前台也是很有职业素养的，闻言也是面不改色道：“这个我做不了主，麻烦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主厨过来。”
马玉书也没等多久，那边的接电话的人就换成了主厨：“听说你有黑松露要卖？数量多吗？品质和个头怎么样？”
马玉书已经看过好几次叶宁发来的黑松露的照片了，对于厨师的询问，她是一点都不带磕巴的：“数量倒也没有特别多，毕竟我们自家也是要吃的，你们要的话，我能给匀出个三四斤吧，个头和品质自然是很好的，每一颗松露的重量都超过了一两。”
这个数量虽然作为点缀也够餐厅用上好几天了，但也没到让主厨盲目应承的地步，所以他尽量委婉道：“我们餐厅平常的用的黑松露都是从滇省空运过来的，你这松露没有实物，我也不能开口定下，要不你明天把松露带着来我们餐厅一趟，我亲眼验过货后，再决定要不要。”
木门那边还一堆事情呢，就这么几斤松露，可不值得马玉书为此再单独跑一趟，所以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其实在第一家餐厅碰了钉子后，马玉书对卖松露这事已经没怎么报希望了，然而也是她运气好，给第二家餐厅打电话的时候，正碰上老板在店里，对方对马玉书手里的松露很感兴趣，连价格都没问，就说要开车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取货了。
就这样，马玉书和叶卫明两人还蹭到了顺风车坐。

第201章 可惜了，这松露就是冷……
马玉书他们带着餐厅老板回到村里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个时候叶宁还没回房间睡觉，听到院子里马玉书和人交谈的声音时，连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马玉书他们要带餐厅的人来家里买松露的事情叶宁一早就在电话里听说了。
担心冷藏的松露会影响售卖, 她甚至还早早地就从冰箱里拿出来了。
餐厅老板本来就是为了松露才会从市里开这么久的车过来的，进了叶家的院子后他就立刻让马玉书带着他去看货了。
看过叶宁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松露后,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可惜了，这松露就是冷藏，也该带土冷藏，需要的时候解冻了再清洗的, 你这会儿就先洗了, 这储存时间就变短了。”
“是这样吗？”叶宁挠了挠头：“我们也是第一次弄, 我是看网上说可以冷冻，没注意能不能洗。”
看着这些黑松露个头都不错，冷藏后香味也很浓郁的份上，餐厅老板摆了摆手：“没事，也能用，就是保质期短一点，我现在买回去，明天邀请餐厅里的老顾客来参见试菜会就行了。”
“你们这些松露我最高能给到两千块钱一斤。”怕叶家人误会，餐厅老板还连忙补充道：“我可没有坑你们, 国产的黑松露差不多就是这个价, 我也不坑你们，滇省那边的野生松露最高是卖到过三千，但那是头一批品相最好的价格，现在不是松露的高产期，我们平常从滇省空运过来的黑松露，就是这个价。”
叶家人闻言有些奇怪, 对于农副产品来说，这高产期时价格不应该是最便宜，错季的最贵吗？这到了松露身上，怎么还反过来了？
“这菌菇本来就是季节性的东西，一般来说高产期的时候品质和味道都是最好，所以大家都认为错季的菌菇质量没有高产期的好，这价格也就会低一些，前年降价最厉害的时候，错季的松露价格足足比高产期的时候低了四成。”
之后餐厅老板又给叶家人解释了一下，外行人之所以决定黑松露的价格高不可攀，完全是因为人家吃的是法国佩里戈尔的黑松露，黑松露中高端品种，最高的时候一斤的价格甚至到过一万二。
“下次你们要再找到松露，记得别再冷冻了，哪怕是晒干，也要比冷鲜的价值高一些。”
马玉书把手里的水放在了餐厅老板的手边，笑着道：“两千一斤可以，我们可以卖三斤给你，你自己挑吧。”
餐厅老板认为自己给了高价，也没和马玉书客气，自己上手挑了一小袋子个头大的。
上称后三斤多几克的价格，看在他们还做了人家便车的份上，马玉书也没计较这么一点零头。
六千元的转账到手后，餐厅老板就准备回市里了，赶在他离开之前，马玉书去厨房取了一包干蘑菇给他：“辛苦你跑一趟，这个你拿着，虽然不是松露这样的稀罕货，但也是我们自己在山上采的野生菌，炖汤吃还是挺好的。”
对方本来就是厨师，对各类食材也是如数家珍，这会儿隔着透明的密封袋大概看了一眼：“松茸、香蕈、牛肝菌，都是味道鲜美的蘑菇。”
本来就是马玉书前些日子和江钰自己去山上捡的蘑菇，她也没有吝啬，这会儿给出去的至少有小半斤。
餐厅老板得到这么份意料之外的礼物后也很高兴：“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你们要是还能找到黑松露，不管什么季节，都可以联系我，只要质量没问题我都可以收购，价格方面你们也可以放心。”
马玉书他们自然不会拒绝，那片松林里既然长松露，那就不会只有这一茬，能有一个固定的销路，还是挺好的。
送走餐厅老板后时间也不早了，马玉书他们还没吃晚饭，她边往厨房走，边对捂着嘴不停打哈欠的叶宁道：“很晚了，你自己上楼去睡觉。”
叶宁摆了摆手道：“我过去睡吧，明天一早顾骁要上山拉冰柜和三轮车，我怕起不来。”
马玉书本来觉得女儿一个人过去住不安全，但又想到山上那一圈地早就被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出嘴的话就变成了叮嘱：“你把太阳能灯带着。”
多亏现代科技发达，让叶卫明在网上买到了好东西，太阳能电灯，就一个尾部带着挂钩的白色大灯泡，放到太阳下面晒上三五个小时，就能照明一整天，现在它在叶家的地位已经是不可撼动的存在了。
那边山上的照明只靠月光，叶宁自然不会忘记电源，这段时间在路上奔波实在太累了，加上也超过了她平常休息的时间，她躺到床上后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还没来及的浮出水面，人就已经沉睡了过去。
顾骁心里想着叶宁这段时间应该是累到了，特意晚了一个多小时过来的，然而他到了院子外面后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就又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
叶宁一觉醒来，发现摆在床头柜子上的闹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半，连忙掀开薄毯坐了起来。
从屋里出来看到在院子外面晃悠的顾骁后，叶宁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等多久了？你这人，来了怎么不叫我？”
顾骁忙不迭摆手道：“没多久，我也刚来。”
叶宁从屋檐下的窗台上拿起洗漱用品，边往水池走边问道：“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还没吃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说着顾骁抬脚就要往厨房走。
他上来过这么多次，早就知道马玉书是在厨房里放了挂面的。
叶宁刷着牙含糊道：“不用折腾了，我等会儿随便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就行。”
见叶宁拒绝了自己的提议，顾骁只能停下脚步：“那我先把冰柜和三轮车装车。”
一醒过来，叶宁的脑子里就不停地在盘算着今天要干的事情，就这样她还不忘提醒道：“嗯，我今天还要忙点别的事儿，你路过养鸡场的时候，顺便和大海哥他们说一声，我和纺织厂谈好后，以后每天给那边送二十斤鸡蛋过去。”
顾骁点了点头，先把三轮车扛起来搬到了车厢里，三轮车他能自己搞定，这冰柜的体积就太大了，必须得叶宁帮忙搭把手才行了。
叶宁也知道顾骁这边的情况，洗漱完后就连忙过来帮忙了。
冰柜搬上车后，顾骁又等了一会儿，等叶宁不再大喘气，也回屋里拿了两块桃酥吃起来后，他才道别离开。
顾骁走后叶宁也没闲着，立刻就回了现代。
此时马玉书他们早就去镇上了，叶宁没多耽误时间，也骑着车出了门。
两块桃酥不顶饱，到了镇上后叶宁先去早餐店吃了一大碗豌杂面，抚慰好自己的五脏庙后，她才去了打印店。
老早之前叶宁就想着要给自己和顾骁、周巧珍她们打印名片了，但是一忙起来就给忘记了。
趁着今日想起来了，她就先一人给打印了名片，他们都是普通人，这名片也不用太讲究，小镇打印店提供的铜版纸覆膜板就行了，价格也不是特别的贵，本来是六十九五百张的，因为叶宁一下打印了两千张，老板还特意给了优惠。
最后叶宁花了三百块钱得到了两千张名片和四个名片夹。
选定款式后，打印店的老板虽然有些奇怪这四个人的名片上的电话怎么都印的是同一个座机号，这服装店的名字也是从来没有听过，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多的是在名片上夸大自己职务充面子的人。
和以前那些总监、总裁相比，这几个厂长已经算是接地气了，老板和叶宁确定完字体、名片图案后，直接就让她下午再来取货。
因为现在在网上就能定制名片，他这个小镇上的打印店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么大的生意，两千张名片不说把店里的彩印机干冒烟吧，怎么着也得让它忙活上好几个小时了。
叶宁想着时间还早，直接就给马玉书打了电话，让她下午从服装店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一下，而她自己就不在镇上苦等了。
从打印店出来后，叶宁照常去零食店和水果店补货。
也是她运气好，正好碰上水果店榴莲上货，见纸箱里的榴莲果形还不错，她连价格都没顾得上问，当即就大手一挥道：“我要四箱榴莲！”
六七斤大的榴莲一箱四个，饶是水果店里也有不少豪横的客户，但像叶宁这样一买就是四箱的客人还真是头一个。
也不是其他人买不起，只不过这样的数量，与其在水果店里买，还不如直接开车去市里的水果批发市场进货，那样价格也能便宜许多。
这里面有一半的榴莲是叶宁给黄阿公准备的，现在天气热，考虑到去深市路上要消耗的时间，她特意让水果店的人给挑了成熟度没那么高的榴莲，就是为了避免这两箱榴莲送到黄阿公手里的时候不至于熟过头。
除了榴莲之外，其他的水果叶宁也买了不少，眼下正是葡萄上市的季节，阳光玫瑰，水晶葡萄她也顺便买了不少。
不过葡萄这种市面上常见的水果，叶宁就没有在水果店当冤大头了，而是直接在街边找了一个卖葡萄的果农。
看着同样年纪不小的果农，叶宁不由得心念一动。
又是葡萄上市的季节了，她果园里的葡萄今年还没挂果，她想卖自家产的葡萄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却可以从现代多买点葡萄过去卖啊。
她捎带手就能做到的事情，既能让那边的老百姓吃到好吃的葡萄，还能变相的帮扶一下这边的果农，何乐而不为呢？

第202章 他那几栋房子还在大把……
叶宁载着满车的水果和零食回到家里没一会儿, 市里送厨卫的人就来了。
担心东西都堆在院子里会被村里人见到，叶宁拜托司机帮忙卸在屋里，对方虽然有些不原因多花时间和力气, 但是看在叶宁一个小姑娘，又是递水又是送水果的, 还是忍着不耐烦帮了。
按照叶卫明的想法，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雅苑的地板都给掀掉重新铺，不过叶宁和马玉书都觉得没必要, 现在的瓷砖虽然不怎么耐脏, 但是质量和颜色都还过得去, 将就用着得了。
最后他只买了雅苑和叶宁准备在乐阳镇新买的房子要用到的涂料，漆和厨卫柜板。
现在国内还没开始用天然气，这燃气灶叶卫明暂时没买，但是他的厨房台面买的是大理石的，回头改装起来也很方便，切割掉一块把燃气灶嵌进去就行了。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可不少，人家司机离开的时候都开始喘粗气了，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赶在司机离开前往他手里也给塞了一袋干蘑菇。
还别说, 马玉书捡回来晒干的这些蘑菇, 拿到现代当礼物还挺合适的，至少收到这份礼物的人都挺喜欢的。
叶宁开着空调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月饼。
眼见着离中秋也没几天了，不止是网上的各种月饼买家，就连市里的一些蛋糕店也推出了现烤月饼，那些月饼价格太贵, 不在叶宁的考虑范围之内。
最后她挑挑拣拣一番后，还是下单买了之前的老式月饼。
五仁月饼或许工人们会有喜欢的，但是叶宁不喜欢，最后她还是随大流，只买了豆沙和咸蛋黄的，五个一封，她下单了四百封，并且再三叮嘱商家包装的时候混装。
商家用的包装纸上有厂家地址和生产日期，这样的东西是绝对不能拿过去的，所以叶宁买完月饼后，又另外下单订做了一批月饼包装纸。
做完这一切后，叶宁想到前几天在深市花掉的那一大笔布料钱，忍不住又查起了羊绒布料的价格。
这一看叶宁瞬间就释然了，哪怕现在网购这么发达，网上的羊绒布料也要七十几块钱一份，一份还只有半米，算下来一米也要一百四五了，可见不管在什么时候，这羊绒布料的价格都不便宜。
虽然八十年代那边的钱要比现代的钱值钱，但是这边的钱也是越来越不好变现了，尤其现在新的防洗钱法子出来后，叶宁她们连黄金都不太好出手了。
但凡是不能变现，这黄金囤得再多都没意义，看明白这一点后，叶宁已经放弃了对黄金的执着，以后只准备搜罗玉石翡翠了。
当然了，这黄金自己戴也是可以的，现在叶宁手腕上就叠戴着她前段时间在深市买的金镯子和手链，该说不说，这黄金确实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推出购物网站之前，叶宁又下单购买了几十款冬装衣裤的纸样和版型，其中最多的就是大衣和棉衣的字样。
这是眼下服装厂没有专业设计师和裁版师的情况下，叶宁所能找到的最省心的办法。
确认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后，叶宁满心轻松地刷起了短视频。
有段时间没刷短视频了，这网上多了不少的热梗和瓜，叶宁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简直忘记了天地是何物了。
马玉书下午从店里回来的时候，叶宁都还没从沙发上起来，只是换了一个姿势。
看着垃圾桶里的榴莲壳，她都不用问，就知道某个大懒虫中午只吃了榴莲，连正经饭都没吃。
虽然现在马玉书已经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念叨叶宁了，但是她一看对方的表情，就忍不住心虚：“爸妈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马玉书看着一脸讨好地女儿，没好气地回道：“我买了牛肉，现在就去烧上。”
说到牛肉，叶宁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剩下的松露我们怎么吃？听说煎牛排和煮蘑菇汤最合适，中餐的话我之前在深市吃到的松露鲜蘑饺味道也不错。”
马玉书低头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饺子就不弄了，大家平常都吃的中餐，这次咱们弄点新鲜的，回头去屠宰场弄点新鲜的牛里脊，做个黑松露牛排。”
叶宁又提醒道：“那是不是还得买点意面？不知道顾骁他们怎么样，反正我光吃牛排总觉得不顶饿。”
马玉书忙着做晚饭，不怎么耐烦地摆手道：“知道，意面、黑胡椒酱这些我都会提前准备好的。”
叶宁耸了耸肩，说实话，不用操心这些杂事的感觉还挺舒坦的：“明天我要去镇上把房子定下来，顺便再把这些名片给顾骁他们带过去，你们一起过去不？”
马玉书摆了摆手道：“你先过去吧，这段时间一直往外面跑，我和你爸在村里多待两天，刷刷存在感。”
自从叶家人回到村里后，村里人没少拿他们一家人作为谈资，叶宁是独生女会被人议论，大学毕业不上班会被议论，二十四五岁不结婚也会被议论。
叶家人也不是不知道村里人私下里说的这些话，只不过大家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来说，他们就当做不知道了。
这眼见着就中秋节了，马玉书和叶卫明也得抽空走走亲戚，她娘家的兄弟姐妹，婆家的叔伯姑姐，都得走动走动。
叶宁一想也行：“那我对外就说你们去买装修材料去了。”
叶卫明不忘提醒道：“热水器这些我已经尽量找的老款式了，但是我们这边的生产水平还是太高了，回头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托人从国外买的，反正也没人会细究。”
叶宁看了看堆在堂屋里的建材和电器：“行，那这些东西我就先不搬过去了，等几天再说。”
怕顾骁有事会找到不自己，晚上叶宁照样是过去睡的，今天顾骁没有上来，她洗漱后就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水果和一大袋子名片下了山。
现代的纸箱不能用，叶宁把榴莲和葡萄都装到了塑料箱里，这塑料箱也是她在深市看到有人用过类似的之后才敢放心的拿过来用。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叶宁停了车，此时周大海他们还没去山上捡蛋，叶宁把葡萄装了三袋分给了他们。
乡下难得有水果吃，被叶宁随手装进袋子里的葡萄每一袋都有三四斤，周大海和周老三都有些不好意思拿：“这太贵了，叶小姐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叶宁把袋子往两人手上一塞：“我找朋友批发的，不贵，特意带回来给大家尝鲜的，也就今年需要买葡萄吃了，这两种葡萄我的果园里就种了，明年就能吃上自己种的了。”
叶宁没在屋子附近见到江钰，问了才知道小姑娘去河边洗衣裳去了。
叶宁看了看时间也没等江钰回来，把手里剩下的那一袋子葡萄放到了她的房门口后，她才转身对周大海他们道：“把要送到镇上的鸡蛋和鸡都装好，我顺路带过去，也省得你们再跑一趟了。”
要送到饭店去的鸡周大海他们早上喂食的时候就已经捉好了，这会儿直接把装鸡的竹笼拎过来就行了，趁着叶宁在，周大海又多提了一嘴：“养鸡场的公鸡除了特意留下来的十几只种鸡，其他的公鸡都快卖完了。”
叶宁点了点头：“没事，母鸡不急着卖，我等会儿就跟饭店的老板娘说一声，后面一段时间我们就先不往她那里送鸡了。”
这母鸡正在生蛋期，叶宁可舍不得卖掉，她准备等会儿去饭店问她们需不需要长期供蛋。
等叶宁开着车走远后，周大海才拉开手里的塑料袋仔细看了看：“这葡萄可真大，老三你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替我把这袋子葡萄捎回去。”
周大海和周老三两人是轮换着在山上守夜的，不过叶宁这里工资高，福利好，养鸡场里的这点活还没种地一半辛苦，他们谁都没觉得现在累。
叶宁下了山后先去了村里，有段时间没见到周顺弟，她顺路送点葡萄和榴莲过去。
原本叶宁还想着或许能在家里碰到顾骁的，没想到周顺弟说他天刚亮就出门去镇上的工地了。
叶宁一想也是，这段时间顾骁一直为她的生意忙前忙后的，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闲，是得去工地上看看。
周顺弟听叶宁说还要去镇上送鸡和鸡蛋，也不好多留她：“生意要紧，快去吧，晚上来家里吃饭，我杀只鸡炖上。”
叶宁想了想也没拒绝，从村里出来后她开着车直奔乐阳镇，不能耽误人家饭店的生意，所以她最先去的饭店。
把竹笼里的鸡交给老板娘后，等着她过称的功夫，叶宁说了一下暂时不能继续供货的事情。
老板娘闻言连忙问道：“不能再孵一批吗，客人们都说你家的鸡吃起来味道好呢。”
叶宁想了想，养鸡场再增加一批小鸡好像也行：“可以倒是可以，但是等小鸡孵出来到长成成鸡，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老板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那你再养上一批，中间这段时间我先用别的鸡代替，回头你那里的鸡长成了，可得最先往我们这里送。”
叶宁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末了还不忘推销起来自家的鸡蛋：“其实我们养鸡场的鸡蛋味道也很好，不管是做西红柿炒蛋还是蛋汤，味道都很香，养鸡场的母鸡很多，你要买鸡蛋的话，我们是能够长期供货的。”
本来就是店里需要的食材，一听叶宁这边一斤鸡蛋才七毛钱，老板娘当即就道：“行啊，正好我们店里点这两道菜的客人也不少，方便的话，你就每天往我们这里送上两三斤。”
叶宁也不嫌弃两三斤的订单小，横竖周大海他们本来就要往镇上送鸡蛋，顺路的事情，也不耽误什么。
从饭店离开后，叶宁又去了纺织厂，昨天谈好的事情，食堂的王师傅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想着昨天和今天送来的鸡蛋数量都不少，要想尽快把这些鸡蛋消耗掉，这食堂的菜单就得改一改了。
其实消耗不了也没关系，叶宁这鸡蛋品质好，价格便宜，吃不完还可以散卖给厂里的工人们，这价格可比他们自己去市场上买要便宜许多。
叶宁不知道王师傅心里的想法，最后去的服装厂，等雷师傅他们把剩下的鸡蛋卸下来了之后，她拎着周巧珍和陈素芳两人的名片去了厂长办公室。
上班时间厂房外面没什么人，叶宁到的时候，周巧珍她们两人正捧着她昨天送来的教材埋头苦读呢。
见叶宁进来，两人都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一脸拘谨地和她打招呼：“叶厂长。”
叶宁进屋后把手里的两袋子名片分别拎到了两人的办公桌上：“我来给你们送名片，回头随身带上几张，在外面遇到有意向，或者有合作可能的人就给人发一张，这样更有利于我们厂子的后期发展。”
周巧珍她们虽然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领导了，但是看到桌子上属于的自己名片后，她们也是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
都顾不上叶宁还在办公室，两人就已经十分小心地从袋子里拿了一张名片出来翻来覆去地查看了起来。
为了大家在外面有足够的面子，叶宁也没在名片上印副厂长，他们四个人的职务全都是研色服装厂的厂长，不同的是她和顾骁的名片上还加了富农养殖场厂长的名头，可以说是一片两用了。
送完名片后，叶宁又问了一下厂里的生产安排，确定一切正常，之前招来的那两位裁缝从库房领了布料，已经在尝试缝纫新款大衣后，她才放心地离开了厂区。
叶宁琢磨着尤利民那边已经忙得差不多了，直接调转车头去了储蓄所取了一万块钱现金。
尤利民昨天就已经把自己要买房的消息给传出去了，甚至于他还学着崔维诚的样子，在靠近农贸市场的地方支了个摊位当售楼处。
五十块钱的价格也不贵，从昨天到现在，还真有不少人过来问，不过能够直接掏钱买下的客人还没有。
叶宁取了钱到地方一看，好家伙，全是问价和看热闹的，就没一个真拿着钱买房的，看来尤利民作为乐阳镇的第一个房地产开发商，这进展好像还不是特别的顺利。
说到底乐阳镇老百姓的购买力还是不太行，虽然叶宁开的服装厂给大家提供了不少的工作岗位，但是其他几家厂情况不好，其他厂的工人就更加不会在这个时候掏空家底，或者举债买房了。
叶宁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后，不由得替顾骁担心了起来，尤利民的房子看着都不怎么卖得动，他那几栋房子还在大把大把的往里砸钱，回头再被套上几年……

第203章 二合一
叶宁心里想着事情, 就在人群外站了片刻。
最后还是尤利民眼睛尖，在回答大家问题的间隙中发现了她。
尤利民连忙站起身朝她招手道：“我还以为你这两天没空过来了，快坐。”
叶宁在咨询购房情况的众人的注视下, 坐到了尤利民面前：“情况怎么样？”
尤利民摇了摇头：“咨询的人不少，真正掏钱买的人却不多, 这两天拢共就只卖出去了三套。”
其实尤利民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些房子要慢慢卖的准备，之前他还急着回本，这会儿深市的铺子开起来后，每天都有不少的收益, 他心里就有底了。
但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 等事到临头了, 这些房子真的买不出去了，他这心里还是很着急的。
而且现在是在外面，很多事情尤利民还不好说，眼下卖出去的那三套房子也就是说出去好听，其实那都是他半卖半送拿来做人情的，三套大户型的一楼，本来最值钱的房子，结果才让他收一万来块钱回来，连成本都没赚回来。
叶宁接过尤利民递来的冰镇汽水喝了一口后笑道：“那我今天就是给你送钱来的。”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七沓现金往桌上一放：“按照我们之前的说好的, 一楼最大的户型。”
尤利民眼睛一亮, 连忙从桌子上装钥匙的木箱里找出钥匙取了两套递给了她：“早就给你留好了，三栋一楼东户，没有雅苑的阳台，但是每一栋的一楼后面都有空地，你要有需要回头自己圈起来。”
怕叶宁找不到位置，尤利民还让郑老七带着她去认了门。
尤利民的这个居民楼条件比雅苑还是差远了, 内墙外墙都没上涂料不说，屋里也只有简单的水泥地面，水管电线也没铺设，真就是纯纯的毛坯。
不过叶宁也能理解，毕竟现在镇上用电本来就紧张，尤利民想要把这十几栋居民楼都给拉上线路，也是挺有难度的。
这些事情叶卫明都能轻松搞定，叶宁也就没什么好挑拣的了，认完门后她就在郑老七的带领下去房管局办理了登记。
等着工作人员登记的时候，叶宁扭头和郑老七闲聊：“你们的房子登记上了吗？”
郑老七微微颔首：“除了老三，我们都登记了，兄弟们选的靠里面一点的八栋。”
叶宁忍不住挑眉：“你们选的同一栋？”
郑老七知道叶宁意外的是什么，他们老大之前是说了，这些房子让他们随便挑，但是他笑着解释道：“我们老大这房子一楼和六楼的价格不一样，眼下就指着一楼多赚点钱呢，我们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把一楼留着卖钱好一些。”
“正好兄弟们都想当邻居，我们就一起挑了八单元，一楼给了家里有老人的两个兄弟，我选的四楼。”
叶宁不由得感叹道：“你们老大对你们大方，你们也仗义，这可能就是双向奔赴吧”
郑老七不太懂双向奔赴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理解个大概，他挠了挠头：“我们年轻力壮的，住几楼都一样。”
尤利民一早就已经打点过各处的关系了，所以叶宁的房产证下来得很快，把房产证揣进包里后，她才想起自己的后备箱里还有给黄阿公和尤利民他们带的水果，顺路又载着郑老七回到了镇东。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宁今天给开了个不错的头，她和郑老七回去的时候，尤利民正好带着一家人去看了房子回来。
叶宁刚停好车下来，就听到一家四口中的女主人扭头和身旁的人说道：“就一楼吧，回头弄点木料围个院子，晒点衣服咸菜什么的也方便。”
男人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
见尤利民这里有正事，叶宁也没在这个档口去打扰，而是等在一旁看着这家人交了钱，买了房。
这个时期纵然有千万种不方便的地方，但有一件事情是很方便的，那就是现在的房地产开发商只卖现房，买家前□□钱，后脚就能登记过户拿到钥匙。
不过这就要辛苦郑老七了，刚带着叶宁办了登记，这马上又要带着新住户再跑一趟了。
这边尤利民总算是收到了一笔完整的房款，这脸上总算是有了几丝笑意。
叶宁这个时候又给他搬了三筐水果过来。
尤利民连忙上前帮忙：“这些是？”
叶宁指着脚边的几筐水果道：“榴莲嘛，上次说起，这次回来后我联系了一下朋友，他手里正好有现货，我就要了一些，这一筐的六个你回头给黄阿公带去的，这另外这一筐榴莲和一筐葡萄是我送给你的，嫂子和小雅不是也挺喜欢吃的吗，你也可以和老七他们分一分。”
一共四箱榴莲，叶宁一下子就送出了三箱，剩下的那一箱她昨天中午自己就吃了一个，另一个晚上马玉书他们开了吃了，剩下的两个她早上带给周顺弟，可以说是正正好够分了。
尤利民闻言有些意外：“这么快？”
叶宁搪塞道：“运气好，我那朋友正好在山市，送这些水果过来没耽搁什么时间。”
怕尤利民细究，叶宁又连忙转移话题：“正好我今天过来还有事情要找你商量，这里你要不让老齐他们看着，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细聊。”
尤利民也没多想，扭头交代了一旁的老齐几句后，才跟着叶宁到了一旁：“什么事啊，还得挑人少的地方？”
叶宁也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还不是我厂里的存货，这不你让我找夜班的工人吗，现在两班倒着，那产量一下子就上来了，现在我厂里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你回头找人给拉走吧。”
“我昨天刚看过，两万多件存货，足够你那铺子买上一段时间了，等把库房里剩下的这点布料消耗完，我这边就得开始做秋冬款了。”
原本叶宁还想着之前在她这里买旧衣裳的马大姐、汪先生回去后可能会给厂里打电话订货，结果回来后一问，发现根本没有外地的电话打过来。
这库房里的成衣十来天也存了不少，她这次又一次性买了这么多布料和辅料，不赶紧清一波库存可不行。
这确实是一件正事，尤利民半点都没推脱，当即就拍板道：“行，你先让人把数量清点出来，还是按照上次裙子三十五，衣裳、裤子各十五的价格算，我傍晚让老齐他们开车过来拉。”
也是老街的生意给了尤利民豪横的底气，两万多件衣裳，他也是眼都不眨地就全定了下来。
不过说完后尤利民又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早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情在这里等着，我刚才就不收你那七千块的房款了，在手里还没焐热呢，就又要还给你，平白让我多开一次锁。”
叶宁有钱赚也就随尤利民抱怨，见她视线一直往前面顾骁的工地上面瞟，尤利民多多少少也看出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苗头，笑道：“找顾老弟？他早上过来给工头发了工资就走了，说是要去果园看看情况。”
叶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知道了：“那你先忙，我先回厂里让人清点打包。”
说到货，尤利民又忍不住搓了搓手道：“这货款……”
尤利民都这个样子了，叶宁还有什么不懂的，当即接过话茬：“我知道，手里的钱不凑手，有一部分要后面再给是吧？没问题。”
尤利民一脸讪讪地扯了扯嘴角：“主要是我也没想到这房子能卖得这么差，但是小叶你放心，我这次能多凑一些出来，绝对不让你为难。”
叶宁轻叹了一声：“货款我这里可以帮忙，但是你这房子……”
尤利民心态很好的摆了摆手：“没事，我已经和储蓄所的主任聊过了，他对你之前说的那套房贷的法子也很感兴趣，就是所里的资金不够，他已经在向上面申请了，要是能申请下来，房子这事儿就算妥了。”
尤利民自己都这么看得开了，叶宁也就没再替他操心了，其实她这里还有一个办法能解决他眼下的难题，但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也不例外，还是想把这个法子再留一留给顾骁的那些房子兜底。
叶宁真心实意的开口道：“那就行，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有事儿你尽管言语。”
尤利民一脸感动地连连点头：“谢谢你小叶，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等我忙完这一阵，你和叔叔婶子都来家里吃饭，我好好招待你们。”
从镇东离开后，叶宁收好新房的钥匙后直奔服装厂。
叶宁人还没有进到办公室，声音就已经传了进去：“小周，陈姐，厂里的成衣我全卖出去了，你们带着人去库房里清点好数量，再按类分好，傍晚客人就要来取货。”
“啥！全卖出去了？”周巧珍‘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她和陈素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几丝怀疑。
“嗯，是我们厂的老顾客，等会儿人来了我正好带你们去认认人，以后我要是不在厂里，他要拿货，你们也可以看情况便宜行事。”
周巧珍和陈素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跟着叶宁往库房走时，脚步都带着点飘。
“叶厂长，这……这真的全卖出去了？”陈素芳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库房里可是足有两万多件成衣，这既没见叶宁给人打电话，也没见她往外面跑，真这么容易就卖完了？
到了库房后，叶宁朝给自己开门的库管笑了笑，然后才回头耐心解释道：“骗你们干啥，这位尤先生是我合作许久的老客户了，对我们厂里的衣裳质量很了解，上次的拿些货也是卖给他的，可以说眼下是我们厂里最重要的客户了，他在深市有一家服装店，生意很好，我们已经谈好了，以后他会长期在我们这里拿货，你们把人认清楚之后，心里也能有个数。”
看着仓库里堆成小山的成衣，叶宁指着地上堆在防水油布的衣裳道“先从裙子开始清点，尽量吧同一个款式和颜色打包在一起，衣服和裤子也分开放，干活的时候仔细一点，别把数量搞岔。”
这要是多塞了几件还好，只是损失几件衣裳，这要是漏了衣裳，叶宁也不好和尤利民交代。
周巧珍两人这才定了神，连忙招呼库管动起来。
叶宁的服装厂里人员精简，这些清点库存的大事情，她自然也不能抄着手在旁边看热闹。
好在陈素芳她们做事小心，每天生产出来的产品都会清点过数量后在用绳子扎成几捆，这会儿只用清点清楚衣裳的捆数就行了，倒是不用真去一件一件的清点。
为了方便等会让尤利民他们搬货，清点好的衣裳数量后，叶宁就让人把衣裳搬到了库房门口堆着。
因为顾骁还没招到新库管，所以这会儿就一个库管和叶宁他们忙活，这大热的天，四个人闷在密不通风的库房里面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把库存的两万三千件衣裳全都轻点清楚。
原本这零头是没有三千件的，这不是周巧珍听说这位尤先生愿意把厂里所有的库存都给包圆了，她又连忙去车间那里把大家今天做出来的衣裳全都给搬过来了。
叶宁见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把多余的几十件零头拿了出来：“这眼见着没几天我们在市里的展销店就要开业了，我们总得给店里留几件样品吧。”
听叶宁提到了展销店，心细的陈素芳开口问道：“这展销店里是不是要安排我们厂里自己的人过去？”
这个问题叶宁还真没顾得上细想：“我想的是找专业的销售，不过可能不好找，厂里的工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要从车间调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方便吧？”
不过服装销售和车间女工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了，叶宁也不想剥夺大家选择的权利，想了想又改口道：“算了，等会儿你们还是去车间问一问吧，看有没有想转去做销售的，展销店一共需要四名销售，前期大家的待遇都一样，底薪三十元，然后厂里再给他们销售额的千分之一的提成。”
叶宁可不是那种舍不得给员工提成的老板，她也是在无良公司实习过的，很是不理解一些老板经理替公司心疼提成是什么心理，人家销售提拿得多，不也证明对方卖出去的产品多，给公司创造的利益多吗？
一直以来销售行业都是不靠底薪的，不过叶宁开出来的底薪也差不多到了很多厂子里正式工的水准了。
也就是周巧珍她们现在已经算是高收入人群了，不然她们还真要忍不住心动了。
毕竟她们厂里的衣裳不管是从设计还是从质量上都是没得挑的，那展销店是叶宁为了增加批发商特意开的，这以后接待的都是大客户，这要是遇到一个像尤先生这样的大客户，那顺便一来就是十几二十万的大单子。
——千分之一的提成，这得多少钱！！！
明眼人稍微一盘算就知道还是当销售更有前途，陈素芳怕等会儿报名的人多，还不忘问叶宁招人的条件。
叶宁对这个也不了解，想了想只道：“要做销售就得口才、长相、身材都好，你们按着这三个标准找就行了。”
倒不是叶宁外貌协会，而是她们这既然是卖服装的，后面肯定少不了要学着后世那些服装档口那样让店员们穿着自家厂里的衣裳打版，那自然是长得越漂亮，身材越的好，气质越佳的人穿上越好看了。
陈素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我等会儿就去通知大家。”
就在叶宁和陈素芳说话的时候，她又瞥见角落里堆的那几捆——正是她从镇纺织厂买来给大家做工装的厚棉布。
叶宁这次买版型纸样的时候顺便买了两款男女士的工装版样，虽然纸样还没拿到手，但这并不影响她提前打听情况：“你们说我们把这些布裁好发下去，让大家休息的时候抽空给自己把工作服做出来，大家能愿意吗。”
作为一个现代人，叶宁在想出这个办法来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了。
就为了不耽搁厂里的生产，就让厂里人用自己午休的时候做工作服，这不就是妥妥地无良资本家做派吗？
然而陈素芳和周巧珍却一脸奇怪地看了叶宁一眼，不解道：“厂里免费给大家发布料做工作服不说，还让大家用厂里的机器和线材，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要知道叶宁买这些厚棉布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么厚实的布，一般人还舍不得买呢，现在厂里白发给她们，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能有人不愿意？
更别提按照叶宁的想法，她发布料还不是按照大家的的身量来的，而是往宽裕了发，一人十米布，别说厂里没有胖子了，就是有，这么多布料做两套衣裳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了。
要是再在裁剪的时候节省一点，这省下来的布料都够给家里人再做一身了。
别看厂里生产出来的衣裳那是几千上万件往外卖，但其实现在普通老百姓还是很缺衣裳穿的。
确定大家不会有意见后，叶宁就摆手道：“那等我订购的工作服纸样到了，你们回头让裁床那边把这些布料裁好了给大家发下去，记住，每个人都要发，包括保卫科和食堂的员工。”
至于厂里的其他工种不会做衣裳，这一点就不用叶宁操心了——他们自己不会做，还不会拿着布料请人帮着做吗。
几人正说着工作服的细节安排呢，周爱党小跑着过来了：“叶厂长，外面有位姓尤访客找你。”
“是我们的客户，他们是开着货车来的吧？你赶紧去把人和车都放进来，”叶宁边说着，边连忙往外走。
周爱党离开后，尤利民和郑老七很快就开着货车过来了。
叶宁迎上去后先报数量：“清点好了，一万三千件连衣裙，四千件上衣，四千件裤子，两千件半身裙。”
值得一提的是那两千件半身裙中，有一半是牛仔半身裙是用叶宁从崔维诚那里买来的牛仔布料做的，长度到膝盖下放的一步裙，原本这种款式应该配条亮闪闪的皮带才好看，但是现在厂里没有同步生产配件的条件，她只能从一大堆的辅料纽扣里面找了一批钻石扣子，亮闪闪的钻石扣在裙子的拉链门襟上面缝上一三颗，也能起到差不多的点缀效果。
这牛仔半身裙加上配套的白色飘带衬衣，那真是谁穿谁好看，就连叶宁这种穿惯了现代各种富有设计感的人都忍不住自留了一套，就更别说这衣裳拿到深市去得有多好卖了。
唯一让叶宁觉得有些不完美的就是这配套的衬衫用的是的确良布料，要是能换成真丝布料做衬衫，那这套衣裳的质感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叶宁领着尤利民去打包好的衣裳堆里看过那款半身牛仔裙后，才苦着脸抱怨：“也就是看在尤哥你这一下子买了不少衣裳的份上，我才舍得按照这个价格给你，不然我拿到外面卖个四五十块钱一条都是没问题的。”
尤利民一看那裙子的样式就知道这次又是自己占了便宜，他笑道：“要不说小叶你厚道呢，这样的好货都愿意十五块一件给我，老哥我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算账！算账！
现在尤利民出门做生意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带计算器，不是自己算不明白账，实在是不用动脑子的感觉太爽了。
然而等两笔账算完后，尤利民一下子就爽不起来了，他也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六十万零五百元，是这个数没错吧？”
只能说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听到这个数字后，叶宁脸上的笑容都跟着灿烂了几分：“没错，五百就算了，你给我六十万就行了。”
“那、那谢了？”尤利民抬手抹了把汗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存折递给了叶宁：“这里面有三十五万，是我手里所有的现钱了，你先收着，剩下的二十五万我后面再补给你。”
叶宁笑眯眯地对着尤利民挥了挥手里的存折道：“那尤哥你可要尽快把这些货卖出去呢，因为我们厂里已经要生产秋冬款了，为了后面的这批衣裳，我可是做了不少准备的，保证款式和质量更好！”
尤利民：好好好，这次的货款都还没有结清呢，就已经惦记上下一次了是吧？

第204章 “一开口就是二十万，……
身上背着那么多一批货款, 秋冬款的货款也像一座大山般压在尤利民的肩上，让他心里升起了无限的紧迫感。
从服装厂出来后，尤利民立刻就把郑老七他们叫到了镇东。
厂里的房子还回去后, 尤利民在乐阳镇就没有住处了，不过他也没委屈自己, 回来的第一天，就去旧货市场倒腾了一些床和座椅板凳放到了一栋的屋子里面，那套房子是他自留的。
现在郑老七他们的房子虽然已经过户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添置家具, 对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 这房子就是他们以后的家了, 这屋里的家具不能太敷衍，都得找木匠新打。
不过屋里虽然没有完善的家具，但是尤利民在雅苑见过好楼房的标准后，也是另外找了水电工安装的，虽然电灯不能用，但是做饭用的自来水还是进了屋的，老齐他们昨天登记，今天家里的媳妇爹妈就已经收拾好东西搬过来了。
有些没过来的，在家歇息修整一天后, 今天也基本都来镇东帮忙了。
尤利民这边一声令下, 癞子他们就到齐了。
尤利民看着屋内或站或坐的兄弟们，也没说那些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从叶老板那里又订了一批货，这次货的数量不少，至少得安排四个人过去，我媳妇儿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 我这次肯定是去不了了，上次老邹他们两没去，这次把你们算上没问题吧？”
老邹两人上次只在镇上守了守摊子，尤利民他们回来后就白得了一套房子和两千块钱，这心里本来就挺过意不去的，这会儿留轮到他们出去了，那自然是半点不乐意都没有，连连点头了：“没问题，兄弟们上次在深市待了这么久，也该轮换着留下来陪陪家里人了。”
尤利民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深市的铺子开起来后，谷三得长期留在那边了，他倒也不是只指着他一人，这不是其他人口才没有谷三好吗，真要让他们挑大梁，还得再历练历练。
最好的安排就是再提拔出一个人来，和谷三换着来，一人在深市呆半年最好。
至于送货，以后大家肯定是少不了要往返深市了，前面几趟是担心路上不安全，现在大家跑顺畅了，就可以商量一下排班了，两辆货车一趟去四个人，剩下的人就等下一趟。
不过眼下其他人都可以轮换着休息，但有一个人是尤利民认为必须得跟着去深市的：“老七，这么多的货，你不去盯着我实在不放心，这趟你辛苦一点，也一起去，至于剩下的四个人，你们商量一下，看谁去合适。”
郑老七作为尤利民的左右手之一，也知道这是老大看重自己，说句不能为外人道的话，其实这一趟从深市回来，老大还偷偷给了他一些钱，对此尤利民也很坦然，他手底下的这一群人，最得力的就是郑老七和谷三，他们做的事情多，多给一些奖金也很合理吧？
只不过怕其他人有意见，这奖金都是尤利民私底下给的，并且还会再三叮嘱他们别往外说。
虽然郑老七还没和媳妇儿待上两天就又要离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这是老大器重自己的表现，当即想也不想就点头道：“没问题，那就老齐跟我一起去吧。”
一群人里面就属老齐年纪最大，这家里足有四个孩子，以前靠着妻子在木材厂当临时工养家，自己找不到工作只能跟着尤利民瞎混，不知道被人在背地里骂了多少次，现在他跟着尤利民连大房子都混上了，这腰板也是一下子就挺了起来，他媳妇儿是个能干的，他并不怎么挂心家里面，所以对郑老七的安排也没什么不满。
敲定好这次去深市的人选后，郑老七又问道：“不过老大，你这次进了这么多货，老三那边能卖得完吗，我们到了深市后需不需要再去外面零卖掉一些。”
尤利民摆了摆手：“不用，小叶厂里今年已经不生产夏装了，深市入秋晚，现下还不知道这两万多件衣裳够不够店里卖到十一月份呢。”
深市的气候不同于别处，尤利民这心里本来怕后面衣服不够卖店里断货，这会儿是宁愿手里的衣裳在黄阿公家里多堆一段时间，也不会再拿到批发市场去卖了。
尤利民交代道：“你们这一趟把货送到后不用在深市多待，买上两车干货就能回来，明天一早你们就跟我回山市，雅苑那边还有一批竹荪，你们顺便给带过去，就放在铺子里卖。”
叶宁他们送货去深市的时候，周顺弟和齐恒得了齐芳的准话，都还在乡下继续收购干竹荪，不过野生竹荪不似种植的那么能长，采完一茬后，当年后面的菌丝再长出来的产量就没有第一茬多了。
这十来天里，齐恒和周顺弟两个收购点加在一起，也就只收了一百多斤干竹荪上来。
周顺弟这边收上来的竹荪，顾骁今天一大早就给尤利民送过来了。
这份工作赚得虽然不少，但是现在卖竹荪的人很少了，顾骁已经和尤利民说过了，这是他们今年收上来的最后一批竹荪。
对此尤利民也不觉得失望，因为这竹荪生意本来就是意外之喜，他已经因此赚到了两三万块钱了，总不能还不满足吧？
郑老七想得就更多一些了：“那老大，这竹荪的定价？”
虽然这竹荪的价格不太可能一直瞒着，但是出于那一点私心，尤利民还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回头我会给老三打电话交代的。”
郑老七他们也没多想，明天就要出发了，其他人还无所谓，他和老齐是要赶紧回家里知会一声的。
尤利民给的工资高，两家的长辈手里拿着儿子的孝敬，对于他们刚回来就又要离家的事情倒是接受良好。
不过郑老七的父亲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你这刚回来就又要走，到了市里可得和秀秀好好说一声。”
想到妻子，郑老七也是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等会儿就先运一车货去市里，今天晚上能陪秀秀多待一晚。”
想到儿媳妇，郑老七的母亲就忍不住旧事重提：“你们这结婚也有段日子了，这秀秀的肚子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行我还是去找神婆子要两张符吧？”
郑老七板着脸道：“你别搞这些，我和秀秀身体都好着呢，我们这结婚也没多久，而且我又经常往外面跑，没有孩子也是正常的，你别去她面前说这些事情让她不高兴。”
郑老七他们这些人又要去深市了，各家都少不了嘀咕，不过这一点完全影响不到叶宁，她揣着尤利民给的存折，美滋滋地离开了服装去了果园。
说起来这果园叶宁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果园这边自从水渠修好后，杨长生他们的的工作就轻松了很多了。
果园里的果树都还没到挂果期，他们的工作内容也就是浇水、施肥，除草这些了。
夏天是地里杂草疯狂生产的时期，以前果园这块地的肥沃程度只能算中等，果树种下后除过两次杂草后就不怎么长了。
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撒下去的那些肥料，在促进果树生长的时候也促进了地里这些杂草的生长，现在杨长生他们空上三五天不拔一次杂草的话，这园子里的杂草就很快长成片了。
这要是自己家的果树和田地，他们还能偷一下懒，等杂草长多了再一起除，但这不是拿了工资替人打工吗，所以杨长生他们两人也很是敬业，每天没事的时候就会在果园里四处查看，但凡是视线之内的杂草，都给拔了个干净。
也因为两人做事勤快，所以今天上午顾骁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并没待多久，只去看了一下各种果树的生长情况就回村里了。
这会儿叶宁又紧跟着在顾骁后面过来，说真的，杨长生他们都生怕是果园里出什么纰漏了，好在叶宁到了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一下园子里的情况。
对于两人每天都得满院子拔杂草的事情，叶宁想了想提议道：“回头去买几十只鹅过来扔果园里养吧。”
鹅除草的效率哪是杠杠的，就是不吃，被它们踩踏过的杂草也很难再支棱起来，并且它们的粪便还能肥地，在果园里养鹅可以说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叶宁怕麻烦，现在果园这边她已经负责了几只狗的口粮了，可不想再养上几十只鹅，所以她直接道：“这鹅你们可以自己买自己养，回头养成的鹅和鹅蛋也都归你们。”
这就相当于叶宁把果园这么大的地盘借给杨长生他们养鹅，他们每天随便撒两把吃的下去，也不费什么事。
近百亩的果园里面水渠四通八达，养几十只鹅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杨长生他们本来就是农民，听了叶宁的提议还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果园里不缺水源，回头他们还能让家里的那些小子去小河沟里老一些螺蛳、螃蟹这些放水渠里养着，这两样东西繁殖速度很快，充当鸡鸭鹅的口粮再合适不过了。
杨长生当即就点头道：“好，明天我就去街上问问有没有卖鹅苗的。”
“行，那你们接着忙吧。”果园这边没有别的事情，叶宁也就放心了。
叶宁开着车到山脚的时候踩下了的刹车，她犹豫了一会儿，在进村和上山之间还是选择了上山。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叶宁停下了车，和在屋里学习的江钰聊了几句，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从学校里放暑假后，答应了她要照顾江钰的顾灵隔三差五就会上来一趟，教江钰学习。
许久没上过学的叶宁这才想起来学校已经放暑假了。
叶宁心里想着回头还是得再找尤利民，让他帮着把江钰入学读书的事情给落实好，手上也不忘拍着她的肩膀叮嘱：“那你可一定要跟着灵姐姐好好学，没多久你也要去学校了，别到了学校才发现听不懂老师教的什么。”
江钰一脸乖巧地点点头：“我会好好学的，不过今天灵姐姐捡爬叉皮去了，要明天才会上来。”
爬叉皮就是蝉蜕，是一种中药材，前些年中医处境不佳，那些有药用价值的中药材也找不到药店收，去年很多中医都从农场、林场回来了，他们有的就此放下几十年学到的东西沉寂了下去，有的又低调地出来治病救人了。
和尤利民让人帮着收竹荪差不多，今年镇上也有收爬叉皮、麻芋子、五味子、桑黄等中药材的收购商了。
这些中药材在现代也是有人长期收购的，所以叶宁又多问了一句：“镇上爬叉皮多少钱一斤？”
江钰摇了摇头，她有段时间没去镇上了，也是和顾灵闲聊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东西能卖钱，具体价格她也没问过啊。
从两人身旁经过的周大海倒是知道价格：“就属爬叉皮价格最贵，八块钱一斤，不过那玩意儿轻飘飘的，要找老大一袋子才能有一斤了，我家那几个现在每天吃了饭就往外跑，就是为了赚点零花钱买冰棍吃。”
叶宁点了点头，现在鸡蛋都要卖一毛八分的，这八块钱一斤的中药材确实不算便宜了，乡下的孩子能靠自己挣到钱的机会可不多，也难怪平日里不缺钱的顾灵也要跑去凑热闹了。
一旁的江钰一听这个价格，那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她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道：“我之前在山上捡鸡蛋和蘑菇的时候，在野蕨菜的叶子下见到过好多爬叉皮的……”
周大海笑着把手里用南瓜叶子包起来的爬叉皮放在了门口的木板上：“这东西确实多，夏天吵得人脑袋痛，以前大家最多捡一些回去泡药酒，今年过后，这玩意儿可就吃香了。”
江钰这会儿也有些坐不住了，叶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道：“你想去捡爬叉皮也行，得等太阳下去一点后再去，别去林子里，就在这附近转一转。”
江钰乖乖地点了点头，叶宁这会儿回去也没什么事做，索性就扯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和周大海他们闲聊了起来。
之前她在深市待了几天，这再回来才发现自己对最近的事情是一点都不了解了。
叶宁先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听说镇上招人去县里修水电站了？村里去的人多吗？”
周大海摆了摆手道：“多啊，怎么不多呢，这十里八乡的劳动力都去坝上干活了，听大队长说这次县里抽调了整整八万人，就为了修这个水电站。”
这个话题也是村里人最近议论的焦点，因为这件事情，周大海他们两人的工作又被大家提起来好一顿羡慕。
据送村里人去县里的周新文说，这坝的条件特别艰苦，大家只能睡窝棚，一日三顿，吃的都是红薯白菜不说，这菜里还舍不得放油放盐，这修水电站可是下力气的活，不吃够盐身上哪有力气，为了这个，周新文回来后给各家的人带了话，让给自己家的劳工送盐巴和咸菜去呢。
和这次的活相比，以前大家帮叶宁修房子修路都可以称得上是来享受的。
不过一想到这水电站修起来后，村里也能拉上电线了，大家就是咬碎了牙也得继续干。
每次听说了这些事情后，周大海他们就打从心里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个活计是真的好。
想到要这水电站修好后，自己的服装厂才不用每天避开居民的用电高高峰，叶宁又忍不住追问道：“可是这不马上就要收稻谷了吗，村里的主要劳动力都去县里干活了，地里的这些稻谷怎么办？全靠妇女和老人能收得上来？”
“怎么可能。”周大海摆了摆手道：“现在坝上也缺粮食，县里的那些领导怎么会让这么多粮食烂在地里，真夏收的时候肯定是要给大家放假的。”
叶宁点了点头，又问起了其他的话题，通过和周大海他们闲聊，她又了解到了不少的消息，比如牛草湾三大队的那两口堰塘要往外承包了，看着公社里有一户人家看着包堰塘养鱼赚到了不少钱，如今村里好几家人都盯上了村里的这两口堰塘，据说私底下都给周新文他们这几位村领导送了礼。
八卦让人心情愉悦，叶宁听了不少村里的八卦后，心满意足地准备起身回现代了。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周大海提醒道：“我看茶园里的杂草已经长得快要盖过茶苗了，是不是要找人来除除草了？”
叶宁有些意外，当即就跑到茶园里面查看了一番，结果周大海说得果然不错，这茶园里一些之前没有完全清掉根的灌木和蓬草这些已经长到她大.腿处了。
这事说来也怪叶宁，给自己支了太多摊子了，果园和养殖场都还好，特意请了工人看着，再怎么疏忽也耽误不到哪里去。
就是这茶园，从茶苗种下后她就没怎么管过，每次到了这边也只在上面的养殖场待一会儿，竟然一次都没来茶园看过。
要不是今天周大海提醒了，等她后面想起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在杂草堆里找到茶树苗了。
叶宁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不过这会儿后悔也没用，还是得先找人除草要紧。
叶宁随手扯了几把杂草，看着这满地的杂草，深知这事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干得了的，遂又马上回去问周大海：“眼下村里还能找到愿意来山上干活的人吗？”
周大海摆了摆手笑道：“只要能挣钱，大家就是放着自家地里的活不干，也会来山上帮你干的。”
如此一来叶宁心里也有底了：“那麻烦你们等会儿下山后在村里帮我找几个人，就这茶园除草的活干上一天，五六个人应该能干完吧。”
周大海往茶园的方向望了望后，点头道：“五六个人也差不多吧。”
叶宁在心里大概盘算了一番后才道：“那就先请六个人，工钱一块五，锄头这些工具房有现成的，你们让他们人来就行。”
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叶宁提了醒了，这茶园她也是往里投了不少钱的，就这么放着不管可不行，回头还是得找个做事仔细的人来替她打理茶园。
好在现在用人成本不算贵，她要找人来茶园干活，只用给和周大海他们一样的工资的就行了。
周大海他们难得能替叶宁办一次这么重要的活计，送走叶宁后，两人就商量起了该找哪几个人来干这活儿。
至于江钰，写完顾灵布置的作业后立刻就拎着锄头去茶园除草了。
周大海和周老三两人连忙劝她：“傻丫头，这活不用你干，你顾姐姐明天就请人来了，你现在干这一点没有半点用不说，挥着这大锄头还容易伤到自己。”
江钰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做，能干一点算一点。”
周大海提醒道：“怎么没事做，你不是要去捡爬叉皮吗，这会儿时间还早，足够你出去转一圈了。”
这捡爬叉皮能卖钱，江钰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要多挣钱，当即就放下手里的锄头拿着袋子上山了。
叶宁回到家里后，马玉书和叶卫明都没在家里，打了电话才知道他们去她舅舅家里走亲戚去了。
晚上叶宁自己煮了一点饺子，吃完后就准备上楼玩会儿手机睡觉了。
然而叶宁刚把客厅的空调关掉，马玉书和叶卫明就前后脚回来了，马玉书更是一脸的怒容。
等她气呼呼地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叶宁才一头雾水地凑到叶卫明面前小声问：“咋了？”
叶卫明也没有隐瞒，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地说道：“还不是你那个舅舅，自己不成器，就只盼着三个姐姐能扒拉他一把，我们今天本来是去给你外公外婆烧纸的，结果他朝你.妈借钱，说养殖场要买饲料，你.妈没松口，他和你那个舅妈就阴阳怪气的，说我们这又开罐头厂，又开服装店的，有钱了也舍不得帮一把亲戚，把你.妈气得够呛。”
对此叶宁只能说很难评：“……他那养殖场还开着呢？这开了十几年都说没有挣到钱，真不知道他图个什么。”
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叶家这难念的经就是叶宁的耀祖舅舅。
农村、上面三个姐姐、自己是独子，这样的男人一般来说是很难有什么出息的。
据马玉书所说，她这个弟弟从小就偷奸耍滑，偏偏爹妈又偏心，那在家里是一点重活都舍不得让他干，有点什么好吃的都进他嘴里了。
后来三个姐姐结了婚，他自己也成了家，在千禧年左右大部分农村人都去城里务工的时候，偏偏他就一门心思地想搞养殖。
这是养了鸡鸭鹅养兔子，养了兔子养鸽子，养了鸽子养猪。
这养殖场倒是在父母和姐姐们的帮助下建起来了，明明那养殖场里的牲畜一年到头也没少过，但是一问就是没有赚到钱。
这不前些年叶卫明靠着做点小工程，也能赚点钱吗，叶宁这个舅舅就三五不时地打电话问马玉书借钱，说是要买饲料，买蛋种。
那会儿马玉书还是个扶弟魔，叶宁舅舅一开口她都会借钱，为了这个，叶宁的爷爷奶奶也和她吵过很多次。
至于马玉书这个扶弟魔为什么会转变观念呢，那还得从叶卫明工地出事，他受伤赔钱说起。
当时叶家情况艰难，马玉书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就想问娘家弟弟把这些年借给对方的钱要回来，结果对方说自己真是没有半点家底，现在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养殖场里的几十头猪，虽然还没到出栏的时候，但是马玉书真要缺钱的话，就赶去卖掉吧。
马玉书又不傻，这不就妥妥滴是无赖作风吗，当时她也是气得够呛，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回过娘家。
后面也是家里的两个姐妹从中说和，她才稍微消了一点气，今天因为是马玉书母亲的生日，她才特意过去烧纸吊唁的。
早上夫妻两结伴出了门，在娘家见到姊妹和弟弟后，马玉书心情也是不错的，姊妹几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在娘家待了大半天，没想到她这兄弟和弟媳妇一到吃晚饭的时候就装都不在装了，菜还没吃两口呢，开口就是问几个姐姐借钱。
叶卫明不算老好人，对于这个妻弟，他心里早有怨言，只不过不好多少什么罢了，憋了一路的话，这会儿对着自家女儿，他倒是可以畅所欲言了：“一开口就是二十万，简直是半点脸都不要了。”

第205章 二合一
叶宁皱眉问道：“我妈没同意吧？”
叶卫明摆了摆手：“没呢, 她上次被伤透了心，这次你舅舅一说她就翻脸了。”
说完叶卫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房门：“不过你.妈这次也是真气到了，你舅舅那张嘴, 被你外公外婆惯坏了，什么难听说什么, 数落她半点骨肉亲情都不讲，有钱了连亲弟弟都不管。”
“不是，他神经病吧。”叶宁眉头拧成了疙瘩：“妈要真不管他，他那养殖场多少年前就该倒闭了。”
马家也是农村的普通人家, 叶宁的两个姨妈找的都是普通家庭, 虽然出嫁前被父母灌输了要帮扶弟弟的观念, 但是婆家条件普通，哪能让她们无条件地补贴娘家，平常就是帮忙也出不了多少钱。
可以说这些年的大头都是马玉书借给他的，之前叶家出事他一分钱不还，这会儿还好意思说他们不讲情面？
叶宁护短，也舍不得父母受半点委屈，这会儿她越听越气，以至于真想撸起袖子冲到舅舅家去把他养殖场里的鸡鸭猪鹅全都给拉回来抵账了。
叶卫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安抚暴怒的叶宁：“算了, 到底是你舅舅, 我们不借他钱就是了，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至于以前那些钱，我借出去的时候就没想过你舅舅能还上。”
主要是他这个小舅子一家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性子，养殖场那点牲畜真要拉回来也卖不到几个钱，他们现在的日子好不容易才能过得这么安稳, 叶卫明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是无所谓了，就是怕妈气坏了身体。”叶宁说着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叶卫明深谙妻子的秉性，觉得这点小事绝不可能压垮她：“没事，晚上在你舅舅那都没吃饱，我去给你.妈煮点饺子，你吃吗。”
叶宁揉了揉肚子：“不吃，我刚吃了螺蛳粉，妈没事我就上楼睡觉了，请了人给茶园除草，明天一早就得过去。”
叶卫明一拍脑袋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你还弄了一个茶园了。”
叶宁讪讪一摆手：“谁说不是呢，平常没找人看着，这园子里的杂草都比茶树苗高了。”
叶卫明皱眉：“那茶树苗怕是缺肥得很，听人说油枯最养茶树了，镇上的榨油坊就有很多油枯，回头我去拉几车回来？”
油菜是西南广泛种子的经济作物，虽然现在专家说菜籽油长期吃对身体不好，要吃橄榄油、茶油，但是本地人最常吃的还是猪油和菜籽油。
叶宁双眼一亮：“行啊，有的话就多买点，这天然有机肥总比化肥好。”
叶宁虽然不是环保主义者，但是也知道这化肥用多了伤地，她这山林可是租了十年，并且这才第一年就已经有产出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但凡以后没有别的情况，这租约到期了叶宁还是要接着续租的。
所以从长远情况来看，但凡是能用有机肥，叶宁就不会选择用化肥。
之所以之前果园用化肥，那完全是葡萄苗缺肥缺得太严重了，当时的情况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叶宁去搜罗绿肥，才只能先用化肥顶上。
叶卫明想了想开口道：“那明天你先过去，我和你.妈再在这边多呆几天，等把你的快递和油枯都弄好后，我们再过去。”
父女两商量好后面的安排后，叶宁也没多说什么，等到叶卫明煮好饺子后，她去敲门把马玉书叫了出来吃饭后就径直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七点钟闹钟刚响起来，叶宁就关掉手机坐了起来。
有规律地早睡早起这么长时间后，她的生物钟已经完全定下了，洗漱完后她神清气爽地下了楼。
马玉书和叶卫明鲜少睡懒觉，所以叶宁一下楼就能吃上早餐。
不过看着饭桌上的挂面，叶宁就忍不住皱眉，挂面方便又健康，但凡是在家里，这早饭、晚饭基本都是这玩意儿，她真是吃腻了。
马玉书见状没好气地瞪了叶宁一脸：“别愁眉苦脸了，这面里我放了很多的鸡枞油，味道香着呢。”
鸡枞是马玉书之前和江钰在山上捡的，偶尔见别人篮子里有，她也会花钱买下，在现代要卖一两百块钱一斤的鸡枞，在那边一两块就能买上一大篮子。
一家人坐在一起，总是免不了要闲聊几句的：“听江钰说那边镇上在大量收购爬叉皮呢，八块钱一斤，勾的村里的小孩子顶着大太阳就往外面跑。”
马玉书一脸怀念地说道：“我们小时也捡呢，我和你姨妈她们暑假的时候还不是中午不睡觉都要出去捡，那会儿你外婆总说卖了爬叉皮的钱就是给我们的零花钱，结果她每次都背着我们拿去卖了，卖完能给我们买块米糕回来都算是好的了。”
“现在这些东西好像少了，我们小的时候几块钱一斤，之前在镇上见人收购，都两百多块钱一斤了。”
马玉书这话一出，叶宁和叶卫明两人都有些意外：“这爬叉皮这么贵了？”
马玉书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我们这里还不算贵的，你们没看新闻吗，齐鲁那边因为爱吃炸知了猴烤知了猴，很多地方都快把知了猴给吃绝种了，在网上买了知了猴回去养殖呢，别说爬叉皮了，就是活的知了猴都能卖百八十块钱一斤，这可是打实的贵价货。”
叶宁心念一动：“那我们去那边收点爬叉皮过来卖，不也能大赚一笔？”
马玉书拧眉：“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事也麻烦不说，一斤也就赚那么一点钱，倒腾这个有必要吗？”
叶宁当即提醒道：“怎么没有，这段时间我们只顾着发展那边了，银行卡里都没有多少钱了，这不也是一条合法赚钱的路子。”
“至于麻烦也麻烦不到哪里去，周奶奶之前帮尤利民收过竹荪，现在我们再让她帮我们收点爬叉皮，也不是什么难事。”
马玉书他们一想也是，要是周顺弟能帮着收购爬叉皮，他们就只用把收上来的爬叉皮拿到镇上卖掉，这一来一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虽然倒卖爬叉皮赚得没有卖黄金的多，但是它安全啊，而且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那你明天让顾骁奶奶帮忙先收着吧。”但凡是能赚钱的事情，马玉书都是不怕苦，不嫌累的。
第二天一早叶宁特意从家里拎了三把挂面过去。
这次请人清理杂草叶宁只定了工资，并没说中午要包饭，不过考虑到茶园离村子还是挺远的，大家来回一趟也耽搁时间，所以她还是觉得自己弄点挂面过去给大家将就一顿算了。
现在天气这么热，大家在养鸡场吃完饭后，还能在空屋子里打个地铺睡个午觉。
能被周大海他们选中的都不是偷奸耍滑的人，叶宁起床后过去开着车到半山腰的时候，几人已经扛着锄头，戴着草帽开始干活了。
叶宁看着停在半山腰的货车，难掩心中的雀跃，等走近一看，发现顾骁竟然也挥舞着锄头在茶园里干得热火朝天。
叶宁站在路边没好气地喊道：“顾骁！”
顾骁听见声音抬头看去，注意到叶宁眼神里的不悦后，他不由得怔愣了一下，随后才赶紧放下锄头迎了上去。
等人走近后，叶宁半是抱怨半是嗔怪道：“你这人真是一点都闲不住。”
顾骁低着头，闷闷道：“家里没事，这茶园也是我之前太疏忽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让你负责茶园。”对于顾骁这凡事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性格，叶宁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过叶宁可没耐心听他说那些自惭的话，直接转移话题：“说起这个，这茶园我想找一个人帮我盯着，平常除除草，修修枝这些，你觉得村里谁合适？”
被她这么一打岔，顾骁果然忘记了嘴边的话，认真地琢磨起来：“除草剪枝也不需要住在山上，随便在村里找个做事卖力的都行，这人选上你有什么要求吗，比如只要男的？”
叶宁想了想道：“不用吧，除草和剪枝都不算什么力气活，女的也可以吧。”
如此顾骁心里也就有底了：“这样的话我推荐你请夏婶子，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困难。”
说完怕叶宁误会，顾骁又赶忙补充道：“我也不是让你花钱补贴谁，而是夏婶子虽然是妇女，但是平日里干活可利索了，以前集体生产的时候她都是和我们这些壮劳力一样拿满工分的。”
叶宁自然是相信顾骁的，不过她奇怪的是，“我平常去村里的时候也挺多的，怎么还不知道村里还有这么一个婶子。”
顾骁笑着解释道：“哦，她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平常除了下地干活外，就是待在家里绣花，她有一手好绣工，平常附近几个村子里谁家有姑娘出嫁，都会拿着钱和鸡蛋请她帮着绣被面和枕套，鲜少在外面走动。”
说着说着顾骁又突然想了起来：“上次你在村里送旧衣裳的时候，她就去了，不过你应该是没有注意到。”
叶宁拧眉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吧，那天村里人都去了，我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那你今天回村里后就去跟夏婶子说吧，等这几位叔伯婶子把茶园的杂草出完后，就让她来茶园盯着。”
说完叶宁又问顾骁：“至于工资，就给她算一个月三十五怎么样？”
叶宁就不是那厚此薄彼的人，觉得把夏婶子的工资定得和周大海他们一样，回头再给她在半山腰安排一个房间，让她休息用。
顾骁连忙点头：“三十五很可以的，虽然没有厂里的工人多，但是就在村口的山上，夏婶子既能上工，又能照顾家里的田地和孩子，她应该会很乐意。”
“行，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回头你负责通知到位。”见顾骁答应后那视线还不停地往地里瞟，叶宁也是无奈了，她想了想提议道：“趁着现在有空，我教你骑摩托车吧。”
自从买了小汽车后，叶宁出门都是开车，以前的旧爱摩托车已经在山上的院子里停了好长时间了。
这些东西放久了不用零件就容易出问题，顾骁现在出门只能开货车，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顾骁闻言心里一慌不说，嘴也开始瓢了：“你、我？我教你？”
听着顾骁说得颠三倒四的话，叶宁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笑过后叶宁也没放过眼前这个脸红到耳朵根的顾骁，恶趣味地揶揄道：“你教我，你会骑嘛你教我？”
顾骁涨红着脸，在叶宁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地解释：“我说错了，我想问的是你教我吗？”
叶宁好整以暇地盯着顾骁道：“那不然呢，这山上不就只有我一个人会骑摩托车吗，你要让其他人教，那不得连人带车摔沟里去？”
顾骁很想说他们孤男孤女的，坐在一起学车恐怕会被村里人嚼舌根，但是看着叶宁一副明显不在意这种小事的样子，他作为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也不好，犹豫了好一会儿后，他还是拍干净了身上沾着的草籽，跟着她上了车。
摩托车的油箱里面没有多少油了，顾骁熟门熟路地去放杂物的房间里拎出大油壶给油箱灌满了油。
这边对柴油汽油的管控没有那么严，路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加油站，尤利民他们平常跑长途的时候，至少都得在车上放上一大桶油备用。
顾骁忙着加油的时候叶宁也没闲着，掀开摩托车上罩着的防水布后，投了抹布来把摩托车仔细擦洗了一遍。
叶宁把另外一个头盔递给顾骁让他戴上后，自己也戴好头盔后率先跨上车：“山路太陡了，不适合初学者，你上来，我载你去山下学。”
顾骁乖乖地坐到了后座，
叶宁丢下一句“扶稳了。”了后，一脚油门下去，摩托车就慢速地驶出了小院。
山路只铺了鹅卵石没上水泥，偶尔车轮还要打滑，叶宁的速度也没有太快，不过就十来分钟的功夫，两人就到了山下。
怕村里人看到后会在私下里议论叶宁，顾骁指着方向让她把摩托车开到了牛草湾三大队前面的一段路上。
叶宁下车查看了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里吧，路面平坦，路两旁都是花生地，也没什么落差，挺适合初学者的。”
顾骁正式上手之前，叶宁先给他介绍了一下车把上的几个按键的作用：“喇叭，车灯，档位键……就这几样，你记住就行。”
“要启动摩托车就是挂挡、松离合、给油，跟骑自行车差不多，重点就是捏着车把手的双手不能乱动，摩托车行驶起来比自行车可要快多了，方向一不对就容易摔了。”
顾骁认真地听着叶宁教学，刚把各个步骤记清楚呢，叶宁就让他自己坐上车试一试。
顾骁一脸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跨上去，脚刚离地摩托车就晃了晃。
坐在后座的叶宁连忙单脚支撑住车身不往一边倒，稳好车身后，她笑着打趣道：“也就是我腿长，这要是换一个人来，这车已经倒了。”
顾骁很想说叶宁不用坐在后座，他皮糙肉厚的，在这样的土路上摔了也没什么，但是叶宁现在坐在后面，让他从头到脚都紧张了起来，那后背也是一身一身的冒冷汗，就怕自己没弄好把她给摔了。
叶宁知道顾骁是会骑自行车的，所以心里还是挺放松的，她摆了摆手道：“我坐在后面，要是情况不对，还能及时地帮你捏住刹车，我要下去了，你这里万一有了什么情况，我可就来不及反应了。”
顾骁只能又往前坐了坐，见已经快要坐到油箱上去的某人，叶宁很想说大可不必如此。
不过叶宁也知道这会儿的人都腼腆内敛，顾骁更是i人一个，不好意思和自己贴的太紧也还是可以理解。
而且顾骁只是不好意思，并不是反感自己的靠近，看着他耳边那一直就没有褪下去的艳色，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
见顾骁僵直着脊背，叶宁鼓励道：“别怕，慢慢松离合，先别给油……
顾骁听着耳边的话语，只觉得脑袋都是空白的，但是他还记得叶宁此时正在后座上坐着，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打起了精神，一步步地按照叶宁的指挥动作。
“好，现在慢慢地把油门踩下去一点……”
叶宁怎么说顾骁就怎么做，他这边一给油，摩托车立刻就往前窜了出去，见车头稍微一晃顾骁就想捏刹车，叶宁赶紧鼓励道：“很好，别刹车，就这样往前面开。”
顾骁闻言屏住呼吸，也是用尽了所以得自制力才坚持着没有刹车。
怕顾骁把握不住方向，坐在后座的叶宁双手是从后面换着顾骁放在车把手上的。
动作间两人的手臂少不了要贴一贴，碰一碰的，不过这会儿两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谁都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这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本来就是一通百通的事情，顾骁也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慌乱了一下，后面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摩托车只微微晃了一下后就稳住了方向和速度。
叶宁心里也有底了，双手慢慢地从车把手上收了回来：“好，就这样一直往前面开！”
克服了最开始的心理恐惧后，顾骁沉稳了不少，在叶宁的指挥下，他慢慢骑着车往前低速行驶了起来。
虽然偶尔车身还会歪一下，但是总算没出岔子，骑着摩托车往行驶了挺长一段距离后，饶是顾骁额头上全是汗水，脸上的笑容却还灿烂得耀眼，他不太确定地问：“好像……有点会了？”
叶宁对此很是赞同：“再来两圈就熟了。”
心里有底后，顾骁身体总算是放松了下来，之后他载着叶宁在这条路上又跑了两个来回。
叶宁估摸着是差不多了，才拍了拍他的腰侧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送我回养鸡场，我该给他们做午饭了。”
叶宁的手收回得很快，所以也没察觉到顾骁腰间的那块皮肉在她的手贴过后就紧绷了起来，他觉得自己那一块的肉都快烧起来了，不想让叶宁察觉到异常，他只能闷声迎了一声后调转车头往回走。
中伏后天气越来越热了，回去的路上叶宁见到在爬在土坡边的橙子、柚子树上找爬叉皮的小孩子，总算是想起了被自己的忘掉的事情。
叶宁往前凑了凑问道：“对了，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想收一点爬叉皮，我住在山上不方便，能不能让周奶奶在村里帮我收一些，价格也和镇上收购站的价格一样。”
其实叶宁这边的收购价也能多给一些，不过她到底还是不想扰乱市场，最后还是决定按照市价给，免得镇上的收购商收不上来货，回头再在背后咒骂她。
顾骁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当然可以了，同样的价格，村里人卖谁不是卖，卖给我们还省了往镇上跑一趟了，不过你这边大概要收多少？不问清楚了我怕回头收多了你那个朋友用不着。”
本来这个‘朋友’就是一个莫须有的人，叶宁拿来当行事的幌子是一点都不带心虚的：“那你不用担心，他是开药店的，如今正确这些药材，别说村里这些了，就是给他一两百斤，他也是能吃得下的。”
如此一来顾骁也就放心了：“行，我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就跟我奶奶说。”
叶宁不忘提醒道：“那你记得和奶奶说，工钱等到时候爬叉皮收上来后我一起给她算。”
顾骁摆了摆手道：“就在家里帮着收点爬叉皮还要什么工资，你就是给了她也不会要的。”
“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的事情，周奶奶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我还能让她打白工，不然这样，这爬叉皮八块钱一斤，每收一斤，我就给周奶奶提一块钱怎么样。”
顾骁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会不会收，总之我先跟她说一声吧。”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摩托车也在半山腰稳稳地停了下来。
见周大海他们已经准备生火做饭了，叶宁赶忙阻止：“大海哥，我带了挂面，今天你们就和我们一起吃吧。”
放在现代挂面是可以说是贫民才会经常吃的食物，但是这会儿是八十年代，一碗放了猪荤油和葱花的挂面，上面再卧上两个煎蛋，简直是能够端出去待客的水平了。

第206章 需不需要我旁敲侧击地……
有免费的午餐可以吃, 周大海自然不会拒绝，他搓了搓手，拎起旁边打满泉水的桶笑道：“那敢情好, 不过我们这口锅不够大，可能得分两三次煮。”
叶宁摆手：“没事, 先煎蛋，你去库房捡半篮子鸡蛋过来。”
周大海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半篮子？”
要知道他们平常捡鸡蛋的篮子可不小，这半篮子怎么都得四十来个了。
自从周大海他们开始在养殖场上班后，库房里的鸡蛋除了每天往镇上送之外, 他们是连看都不会去多看一眼的。
都知道山上每天都能捡一千来个鸡蛋, 叶宁和顾骁又不会每日清点, 瓜田李下的，怕人说闲话，周大海和周老三家里自从他们做上这份工后，那家里的鸡蛋就没再往外卖过，就怕被人说是私下偷拿养鸡场的鸡蛋出去卖。
要知道鸡蛋对于农户而言可是一个很重要的进项，家里的鸡蛋不能往外卖，可是愁坏了李翠莲，最后家里母鸡下的蛋只能自家吃，夏天餐桌上日日都少不了鸡蛋的影子, 倒是把家里的大人孩子都养得胖了一些, 或许这也是件好事。
毕竟和叶宁这里每个月固定的工资，以及时不时发下来的好东西相比，这一个月三五块的鸡蛋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而且山不就我我就山，李翠莲已经想好了，既然自家卖不了鸡蛋，那就少养点鸡, 多养点鸭和鹅也是一样的。
叶宁下来的时候忘记带油盐调料了，这锅都烧开了，只能先用周大海他们的油顶着。
两人平常在山上开火，外面自己搭的土灶上面放了油盐和基本的调料，锅热后叶宁一边倒油，一边道：“事来得匆忙，也没准备别的好东西，正好我们养鸡场别的没有，鸡蛋管够，等会儿一人摊上两三个鸡蛋，再去菜园子里拔几颗小白菜，简单对付一口得了。”
周大海他们很想说他们平常对付一口吃的是白粥和咸菜，叶宁这又是挂面又是煎蛋的，可不算对付了。
不过周大海也知道叶宁的生活水平和他们不一样，这一点单从她哗哗往锅里倒油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了。
周大海和周老三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那一小罐菜籽油是他们几个月的量，叶宁这一下子就倒了一大半下去。
偏偏叶宁为人大方，两人想到昨天的那两串葡萄，这脸上就不好表现得太心疼了。
但是叶宁等着油热也没事儿干，一下子就看到了两人僵硬的神色，当即笑道：“别心疼了，这煎蛋没油要糊，我有朋友是做粮油生意的，回头我给你们拎一桶过来。”
周大海和周老三闻言忙不迭摆手道：“不用了，不就是一点油嘛，你尽管用。”
叶宁知道两人是强忍着心疼说的这话，现代各种植物油层出不穷，几十块钱就能买上一大桶，大部分人都不会心疼这么一点东西，心疼的只有油放多容易发胖和三高。
这边的人吃油就要节省多了，尤其是周大海他们这样的农□□油价格昂贵，那是决计舍不得买的，家里杀年猪的板油就是一家人一整年的荤油来源，再有就是自家种点油菜榨油。
不过今年是土地下放的第一年，大家都饿怕了，很少有人会舍得用自家的地种油菜，大多都是种的粮食，小麦、土豆、黄豆、红薯之类的。
不管什么政策刚施行的时候，普罗大众都是先观望着的，这几十年各项政策变得实在是太快了，大家都怕哪天一睡醒这土地又被收回去了，所以家家户户都是铆足了劲儿多种粮食，巴不得一年就能囤够一大家子三五年吃的口粮。
现在农贸市场里的菜籽油数量少不说，价格还很是昂贵，就是好多拿固定工资的城里人，也是不怎么舍得买来吃的。
叶宁不会让周大海他们吃亏，想着回头多买上几桶菜籽油，一桶送给他们，另外几桶给送到厂食堂里面去。
叶宁虽然厨艺不佳，但是煎鸡蛋煮面这种事情还是手拿把掐的，顾骁见这边自己帮不上忙，也不用周大海他们跑了，自己就去后面的菜园子里拔了一大把青菜拿到小溪边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了。
怕养殖场的这些鸡会污染水源，所以叶宁他们之前规划养殖场范围的时候，就特意选的离小溪有段距离的山坡圈地，不过这么一移，周大海他们平常用水就要多费一点时间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家禽的粪便里面可能会有寄生虫和细菌，知道其中的厉害，也不会觉得多走点路打水有什么麻烦的。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两锅挂面就出锅了，听见这边的招呼后，帮着除草的几人收拾好锄头走了过来。
受刻板印象的影响，周大海这次找的人都是村里的叔伯，刚满四十五的年纪，超过了修水电站要的年纪，只能留在村里侍弄田地。
时下村里大部分的人家里都只是堪堪能吃饱的时候，一碗面卧三个鸡蛋的事情他们可舍不得。
听着叶宁说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只能让大家简单吃一点的客套话，他们连忙摆手道：“这就已经很好了。”
叶宁这面条虽然只放了油和盐，但是煎蛋的油放得多，她本人吃着寡淡，其他人吃着就觉得可香了。
等大家都端着碗埋头吃起面了，叶宁又提醒道：“我看大家干活都挺卖力的，这才半天时间，就已经清了一半多的杂草了，旁边有空的房间，虽然没有席子，但是地上是铺了水泥的，下午日头大的时候，大家可以先休息一下，别晒中暑了。”
只睡一两个小时的话，睡地上的那点湿气基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高强度除了一上午的草，大家也确实都累了，对于叶宁的安排，谁都没有说漂亮话，飞速地吃完午餐后，大家都被周大海领着去空屋子里休息去了。
都是大男人也没那么多讲究，拿着扫帚把屋里的灰尘大概清扫一下后，直接躺下枕着手臂就睡了，没一会儿这屋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江钰自告奋勇地提出要收拾碗筷，叶宁也没和她抢，只看着屋后空地上停着的货车和摩托车扭头问顾骁：“我们怎么弄，我先帮你把摩托车骑下去，然后你再送我上来？”
顾骁很想说自己多走一趟也行，不过话出口前他又想到叶宁不喜欢自己太客气，当即就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点了点头。
原本叶宁还得麻烦顾骁帮着传话，这会儿既然已经到了村里，她索性就让顾骁陪着她一起去了夏婶子家里。
原本听顾骁“婶子婶子”地喊着，叶宁还以为这夏婶子年纪应该不小了，结果等到了地方一看，才发现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夏婶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男人死了后公婆也不怎么往这边来了，一个人要顾着家里三个人的地，这中午饭都是让六岁的大女儿做的。
这个时节乡下人也没什么太好的吃食，叶宁他们到的时候，夏婶子正和两个女儿一人捧着一根玉米啃呢。
如今这十里八村的，就没有人不认识叶宁，夏婶子不知道这样顶顶金贵的人怎么会来自己这个破破烂烂的家，只能一脸慌乱地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玉米，一脸窘迫地给他们俩搬凳子坐。
夏婶子很想问两人有没有吃午饭，但是想到自己灶上剩下的只有一锅煮了玉米的水，这客套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就在夏婶子犹豫着要不要去隔壁借几个鸡蛋回来给两人煮茶水的时候，顾骁一眼就看出了她心里的不自在，当即解释道：“是这样的夏婶子，叶小姐想找人帮她照看茶园，我推荐了你，我们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做这份工。”
夏婶子闻言表情空白了一瞬，磕磕巴巴道：“照、照看茶园？我、我不行吧？”
叶宁看着夏婶子那两个黑瘦的女儿，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只能柔声解释道：“这活不难的，平常就是除除草，修枝施肥这些，都是婶子你们平常做惯了的事情，我一个月给你开三十五块钱的工资，只需要平常有活的时候你去茶园干，没活的时候你隔三岔五地上去看一下就行了。”
夏春花本来心里还有些犹豫，但是听叶宁说完每个月的工钱后，她顿时就半点顾虑都没有了：“要只是做这些事情的话，我可以！”
一个月三十五块，一天一块多，别说夏春花本来就还种了地，就算不种，一天一块钱，也足够她们娘仨日常的吃喝拉撒了。
自从男人得病去世后，夏春花第一次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细问之下，这夏婶子今年也刚二十六岁，对着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人，叶宁可叫不出“婶子”，当即改口道：“那春花姐你再收拾两天，两天后就去茶园上工，等两天我会运一批油枯来，到时候你帮我上一遍肥就行了。”
夏春花忙不迭点头道：“好，这两天我会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的。”
话还没有说完，夏春花的声音就有些哽咽了：“谢谢你叶小姐，还有小顾，这么好的活计还能想着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夏春花连忙扭头调整情绪，末了又不好意思地从屋檐下面拎了一篮子嫩玉米过来：“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你们，上午刚从地里掰的晚玉米，你们带几根回去吃吧。”
看着夏春花的两个女儿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篮子，叶宁虽然也挺喜欢吃嫩玉米的，但是这半篮子玉米或许是春花姐母女三人的晚餐，她说什么都不能要：“不用了，我家里也有呢，太多了也吃不完，我们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等会儿还有事情呢。”
夏春花也没多想，实在给不出去，她只能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一旁的大女儿让她放好，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叶宁他们身后把两人送出了院子。
离开夏家有段距离后，叶宁才忍不住问顾骁：“春花姐家里是怎么回事？我看她家的那两个孩子，比我刚认识小灵的时候还要瘦弱。”
说起这个，顾骁也忍不住叹气：“她男人我喊二叔，家里兄弟姐妹四个，他排第二，上面有哥哥，下面还有一对龙凤胎弟妹，就他夹在中间不受重视。好不容易结了婚，也只生了两个女儿，后来肝上得了病，市里的医院说是肝硬化，家里没钱治，兄弟们又闹腾，就分了出来，熬了两年人也走了，留下孤儿寡母受苦。”
“今年好一些，前两年男人刚走的时候，夏婶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连糊口都成问题。和我们家里一样，年年问队上借钱，不过他们家成分比我们好一点，婆家人偶尔也会接济一点粮食，这日子也能勉强过下来。”
叶宁有些唏嘘：“之前倒是没注意，那村里这样的人家多吗？”
叶宁想的是自己守着那么大个茶园和养鸡场，以后用工的时候肯定少不了，她可以把村里的贫困户记下来，以后有工作机会了率先考虑他们。
顾骁一五一十地把村里条件差的几户人家挨个给叶宁说了一遍：“其实现在的日子已经好过很多了，国家给大家都分了地，只要人勤快，糊口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代都直到二零年才全面脱贫，这边才八零年，要按照叶宁的标准来说，那村里就没有几家人日子算好，不过现在大家能吃饱穿暖就觉得很满足了，对生存还没有那么多的要求。
顾骁这会儿告诉叶宁的人，要不是家里孩子多，就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得长期吃药，那日子确实是过得紧巴巴的。
以后大家的工资还没有着落，但是现在叶宁就给了大家一个能赚点小钱的机会，当天下午，顾家开始收爬叉皮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这价格说是也和镇上的收购价一样，以前这人人都没当回事儿的小玩意，现在大人们下地看到了，都要顺手放头发上挂着带回家。
不过周顺弟虽然答应了叶宁要帮她收爬叉皮，但是却说什么都不要她的工钱。
当时叶宁本来还想多劝两句的，结果老太太直接板着脸道：“什么都提钱那不生分了吗，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平常要是得了闲，就多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聊聊天。”
别看周顺弟平常看着慈眉善目的，但是她要冷下脸来，那还是有两分吓人的，叶宁实在说服不了她，只能答应了对方以后会多来家里玩。
叶宁是骑着摩托车下来的，要回去也只能让顾骁再把她送下山。
横竖叶宁下午也没有别的安排，也就不急着回去，安心地坐在葡萄架下陪着周顺弟聊起了天，周顺弟怕她热，还把自己手里的蒲扇递给了她。
叶宁端起一旁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薄荷水：“这次我在深市买了一台大彩电回来，回头等镇上的房子装修好了，您也过去住几天。”
村里连用得起收音机的人都没有，电视那就更是想都别想了，现在村里人唯一能看到电影的机会，就是电影院的放映员下乡放电影的时候了。
一旦有这样的机会，那真是不管什么时间，十里八乡的村民就是打着火把都要去凑一凑这个热闹。
前几年放《地道战》，这两年放《南征北战》，都是老百姓们极其爱看的电影。
周顺弟裹了小脚，以前放映员下乡的时候，因为自家不受待见，以及行动不便等原因，她都是鲜少去凑这个热闹的，不过现在就没有人不喜欢看电影和电视，闻言她乐呵呵地点头道：“好啊，回头等我家阿骁在镇上的房子建好后，我让他也给你留一套。”
叶宁连忙摆手道：“不要，我已经买了一套了，加上我叔叔婶子也就三个人，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
周顺弟只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两人聊了一会儿家常，没多久顾骁就拎着满满一篮子嫩玉米回来了。
把所有的玉米都放进摩托车的后备箱放好后，顾骁拍了拍坐垫：“走吗？”
叶宁闻言当即就起身和周顺弟告别：“周奶奶，我先回去了，等会儿还得给大家发工钱呢。”
工钱要不了多少，叶宁手里还有之前修路时剩下的零钱，就那么六个人，一天的工钱还不到十块钱，回到小院后，叶宁直接去房间里的抽屉里把工钱拿了出来。
叶宁看着顾骁拿来的那一小堆玉米，语气嗔怪道：“就我一个人，哪能吃得了这么多。”
叶宁没问顾骁好好地怎么想起给自己摘玉米了，她喜欢吃玉米，之前在深市的时候就吃了不少，想来他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加上刚才夏春花送她玉米她没要，所以他才会一下子给她摘这么大一篮子。
顾骁小声解释：“没事，我特意挑的嫩的，只要不把外面的玉米壳剥掉，在阴凉处放上几天都不会坏，这也是最后一波晚玉米了，吃完这一次，下次就要等到明年了。”
叶宁闻言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把手里的钱递给了顾骁：“这是大家的工钱，你等会儿下去的时候帮我带下去交给大海哥，让他帮我发一下，我就不再跑一趟了。”
原本叶宁是准备让顾骁帮自己发工钱的，只不过刚才在村里的时候听周顺弟说地里的杂草也该除了，知道他还有农活要忙，她就不给他安排额外的事情做了。
顾骁也没多想，叮嘱了她一句晚上记得把房门和院门都关紧后，才骑着摩托车下了山。
叶宁站在院子里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顾骁不会去而复返后，她才关上院门回了现代。
让叶宁有些意外的是，今天马玉书和叶卫明好像都没往外跑，她回去的时候两人正以不同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马玉书他们作为长辈，自从短视频平台出来后，他们的手机瘾可不比叶宁小，尤其马玉书，酷爱各种剧情狗血的无脑短剧，属于是偶尔叶宁路过听到几句剧情，都会忍不住皱眉的那种。
叶宁走到沙发旁坐下后，忍不住问道：“今天怎么没去店里？”
马玉书眼皮都没抬一下：“前天才去查了账，飞店下单的新款也还没到货，去了也没事干，索性就不去了。”
叶宁提议道：“既然这边暂时没事了，那之前说好的牛排大餐要不明天就给安排上？”
马玉书摊手道：“也行，我想想啊，牛排在屠宰场轻易就能买到，再买点鸡腿鸡翅面包糠，顾骁他奶奶牙口不好，估计吃不了柴牛排，我们再煲一锅虾仁松露粥？”
叶宁点了点头：“可以的，中餐、西餐、快餐都齐了。”
叶宁没做过这么复杂的菜色，怕明天再腌制会不入味，当即提议道：“这会儿时间还早，我们先去镇上把鸡腿这些买回来腌上？”
马玉书想了想也没拒绝，列了个单子后让她去镇上采买食材了。
叶宁出门时路过院子，看着院子里堆着的十几个袋子有些纳闷：“这些是？”
“你不是要油枯吗，你爸就去榨油坊拉了两车回来。”不等叶宁笑出来，马玉书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你要用这些油枯当肥料有点麻烦，人家油坊的老板说了，这油枯用来肥地之前要先腐熟，不然会烧苗，还会长蛴螬和地老虎。”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现在不能用就等腐熟了再用不也是一样的。”
马玉书见女儿没当回事，又提醒道：“哪有你想的这么容易，这油枯要挖坑腐熟，怎么着都要两三个月，哪怕是放桶里泡水腐熟，也需要一个月呢。”
叶宁倒是没有想到这弄油枯当肥料还需要这么多时间，不过眼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茶园的茶树等两三个月也没什么关系，本来今年也没想着能采上茶，横竖先弄过去先处理了呗。”
对此马玉书还能说什么？这两车油枯拉都拉回来了，反正都是要往那边搬的，趁着叶宁出门的功夫，她连看了一半的短剧都给放下了，拉着小推车把院子里的十几袋油枯全都挪到了谷仓。
多亏现在运输发达，马玉书要的食材往菜市场去一趟，基本都能买齐，路过榨油坊的时候叶宁又停下车去买了五桶二十斤重的菜籽油。
油坊卖的菜籽油没有品牌标识，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空油桶，叶宁买了就能拎过去，倒是省了撕标签的时间了。
榨油坊的老板很少能遇到一下子买上百斤菜籽油的客人，帮叶宁把一桶桶的油搬上车后，对方开始和她套起了近乎：“一下买这么多油，是开饭店的？方便的话你可以给我留个地址或者电话，回头一个电话过来，我就给你送货上门了。”
叶宁摆了摆手，婉拒道：“不是，是家里要办酒，买来自己吃的。”
老板收起手机笑了笑：“我就说嘛，一般的饭店也舍不得用这么好的油，那行，我这都是今年新收上来的菜籽，这油香着呢，你要吃得好的话，可得帮我们多宣传宣传。”
油坊的老板并没有怀疑叶宁的话，毕竟鲜榨的菜籽油十来块钱一斤，比超市里卖的桶装油还要贵出小一半，中低端的饭店舍不得用，高端的饭店用的都是橄榄油、花生油，平常人要不是家里办酒席，还真不会一次性买这么多油回去。
这会儿不是屠宰场上班的时间，买不到新鲜的牛里脊，叶宁只能明天赶早过来买。
到家后马玉书把该腌制的食材都腌制好放进冰箱里冷藏，趁着她煮饭的功夫，叶宁先把谷仓里的油枯用推车搬了过去。
叶宁搬完这十几趟后，那浑身汗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没什么两样了。
这天晚上叶宁吃上了叶卫明特意买的小零食——油坊里的花生油枯。
叶宁赞不绝口：“香香脆脆的，味道还挺好。”
一旁看着短剧的马玉书慢悠悠地提醒道：“悠着点吃，这可是实打实地高热量食物，比你喝可乐还长肉。”
叶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坐着有点软软的小肚肚，连忙放下了手里咬了一半的小零食。
叶卫明不满道：“你说你，咱闺女都瘦成啥样了，你非得说这些。”
马玉书没忍住白了丈夫一眼，然后一脸兴奋地用手肘捣了捣叶宁的胳膊：“你个大老粗懂什么，诶闺女，明天请顾家人来山上吃牛排，需不需要我旁敲侧击地帮你试探一下小顾？”

第207章 他们这男未婚女未嫁的……
叶宁闻言太阳穴直跳, 忙不迭摇头道：“妈！你可是我亲妈，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而且你那能叫旁敲侧击吗？你就差直接扯着顾骁问他要不要和我谈恋爱了。”
现在叶宁想起上次请顾家人上山吃饭时马玉书说出的那些话, 那汗毛都还能竖起来。
按照叶宁的想法，她现在和顾骁的关系已经比以前亲近多了, 所以她真没有急着要和他确定关系。
马玉书撇了撇嘴：“我这还不是看你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恋爱都没谈，替你着急？要知道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上幼儿园了。”
说起这个, 叶宁顿时就坐不住了：“这能怪我吗？我初中高中的时候你们严防死守, 我爸每天接送, 就怕我早恋，后面去外地上了大学，你们是不是也耳提面命，不许我谈恋爱的来着，我这毕业刚两年，又整天两边跑，我能和谁谈恋爱去？”
听完女儿的抱怨，马玉书的语气也不由得虚了起来，最后她讪讪道：“那不是你在外地上学吗, 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总不能看着你把家安在外地吧。”
怕母女两人说着说着又争执起来，叶卫明当即就站出来和起了稀泥：“好了，好了，咱们闺女还年轻着呢，现在人家那些大城市的女孩子三十几岁都还没结婚呢……”
叶宁自然是不会和马玉书较真，和别人过年过节都被催婚比起来, 就这么两句唠叨而已，她还是能够忍得了的。
第二天一早，叶宁就揣着钱去了屠宰场，这会儿还不到早上六点，但是屠宰场已经忙活起来，空气里血腥味和动物粪便、皮毛的腥臭味，那味道真的算不上好。
叶宁直接去了卖肉的地方，一开口就要了两条牛里脊。
屠宰场的大师傅随手从案板上捡起两条鲜红的牛里脊往电子秤上一扔，淡淡道：“十二斤八两。”
一般来说大师傅有空的时候，都会帮着处理，叶宁见后面没有人，连忙道：“麻烦您帮我切薄点，要做牛排的。”
大师傅抬头看了一眼，见叶宁一个小姑娘，也没多说什么，手起刀落间，鲜红的牛肉就片得匀匀实实的：“弄这么多牛排，今天请客啊？”
大师傅是个话痨，手上忙活着的同时，嘴上还不忘和叶宁闲聊：“你今天也是运气好，今天杀的这两只牛可都是乡下收来的正经草牛，你看这牛肉，还跳着呢，这肉你买回去就吃吧，嫩得很，保管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几年叶宁确实也买过不少肉，一眼就看出了架子上挂着的牛肉确实新鲜。
今年牛肉的价格也便宜，她到屠宰场来买，哪怕是最好的牛里脊也只要三十二一斤，其他部位的牛肉整称甚至还不到三十元一斤，和以前动辄就四五十一斤的价格相比，也算是实惠了。
叶宁心中一动，当即又道：“确实新鲜，那麻烦你再帮我称五十斤牛肉，牛肉不用切，我带回去慢慢吃。”
称肉的大师傅边扯袋子给叶宁装切好的牛排，边挑眉道：“哟，一下买这多啊，这是家里人多？”
叶宁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家里人不多，手底下的工人多吧。
五十斤剃了骨头的牛肉很大一块，叶宁本来就爱啃骨头，看着剔下来的牛排就已经馋得不行了，当即又买了一整扇牛排。
看在她一次性买了这么多，都能赶上镇上一个肉摊子的采购量了，趁着还没忙起来，大师傅帮着用推车把叶宁买的牛肉和骨头全都运到了她的三轮车上面。
叶宁拉着这么多牛肉和牛排回到家里时，马玉书刚起床，她揉着眼睛走了过来，这一掀开车罩子，她立刻就精神了起来：“怎么今天牛肉不要钱啊？买了这么多，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了。”
叶宁只能解释道：“牛肉和牛排我们自家都只留一部分，剩下的我给周大海他们和厂食堂送去。”
那边吃肉的频率都不高，就更别说吃牛肉了，叶宁也是想到最近养鸡场和服装厂效益都不错，这牛肉价格也不算贵，才会有此一举。
马玉书点头：“也行，到时候再单独割一两斤出来让顾骁奶奶拎过去。”
叶宁把牛肉买回家就不管了，只道：“那你先把牛排腌上，我先把这些建材运过去。”
叶宁对外说的是叔叔婶婶去外地帮她采买建材了，今天马玉书他们就要回去了，这些建材正好能顺理成章地弄过去。
叶宁在这边忙着，厨房那边叶卫明和马玉书也没得片刻清闲，切洋葱，磨黑胡椒，腌牛肉，暂时不准备吃的牛排还得斩成小块放到冰柜冷藏。
听见院子里砍骨头的动静，叶宁不忘叮嘱道：“别砍完了，等会儿留几根让周奶奶带回去，她帮我们收爬叉皮不要钱，我也说服不了她，只能平日里多送点吃食了。”
叶卫明头也不抬地回：“行，我留几根中间的，品相好！”
叶宁把这些建材全都搬过去后，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她也没多耽搁，急急忙忙地带着马玉书他们过去之后，就把剩下的事情全权交给他们忙活了，而她自己，则是开着车载着满满一后备箱的油和牛肉下了山。
路过养鸡场的时候，叶宁本想先把周大海他们的油和牛肉先留下来的，但是她在站在路旁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想来他们是捡着鸡蛋走远了。
哪怕这片山林养了不少的鸡和猪，也还生活着不少其他小动物的，叶宁也不能把这上好的牛肉直接放在门口，只能先下山进了村。
既然是给员工准备的牛肉，叶宁现在都来了村里，也就不想再麻烦一趟了，直接把单独切出来的牛肉单独送去了周大海、周老三和夏春花的家里。
虽然夏春花还没正式上班，但到底是自己定下来的人，叶宁怎么都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牛肉而厚此薄彼。
周大海的媳妇儿李翠莲收到的叶宁送来的牛肉时，那真是直接瞪圆了双眼：“天爷欸，我活了半辈子，还没吃过牛肉呢。”
李翠莲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啊叶小姐，前两天的葡萄，这两天的牛肉，都是我们这些人舍不得买的稀罕货。”
叶宁摆了摆手，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我亲戚从外地买回来的，数量不少，这个天气也放不住，我就想着给大家都分分。”
李翠莲也没信叶宁的这个理由，毕竟她们虽然没吃过牛肉，但也是见过的，现在镇上就有人从草原那边运了牛肉干来卖，说是三五斤鲜牛肉才能做出一斤牛肉干，轻飘飘的一斤牛肉干就要卖到十来块钱。
叶宁拎来的肉挺大一块，掂量着至少有个两斤，她走南闯北的见识肯定比她们这种农村妇女多，还能不知道牛肉干怎么做？
说来说去还是叶宁这个老板厚道，有点什么东西都惦记着下面的人呢。
然后叶宁就被李翠莲拉着，被迫听了一通前几年大队上的牛病死了，大家都盼着能尝一尝牛肉的滋味，结果周新文为了平队上借出的粮食，硬是把一整头牛都拖到收购站去卖了。
可怜她家老公公前年死的时候嘴里都还念叨着这件事，说着牛肉放在一起那是达官贵族才能吃的东西，说自己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牛肉是个什么滋味。
对此叶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匆匆交代了一句“现在天热，鲜肉放不住，这牛肉嫂子你要留到晚上吃的话，记得抹上盐吊井里保鲜”就离开了。
周老三的家人对叶宁送肉的反应和李翠莲也差不多，不过他们再三感谢过后，还给她塞了半篮子丝瓜和苦瓜。
周老三的老娘更是步履蹒跚地拎着菜篮子站到了叶宁的车旁道：“自家种的，也不值钱，您可一定要收着。”
叶宁实在是拗不过老太太，只能打开后备箱，扯了个塑料袋出来把篮子里的菜给装了。
到夏春花这里的时候，她是说什么都不要：“这牛肉太贵了，您拿回去自己吃吧，我这还没正式上工，真的不能要。”
叶宁笑着把手里拎着的牛肉挂到了院门口的竹篱笆上：“春花姐，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你今天就要开始上工了，茶园里的杂草虽然除完了，但是我买回来的肥料需要沤，得麻烦你今天就在茶园挖两个沤肥坑。”
夏春花一听有活干了，当即也顾不上和叶宁客气了，立刻就从墙角抄起锄头：“那我现在就去！”
叶宁忙不迭摆手道：“不用带锄头，锄头、剪刀、锯子这些工具房里都备得有，你直接过去就行，不过春花姐你去茶园干活了，你这两个孩子……”
夏春花回头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后，柔声道：“没事，我这小女儿从生下来就是我家大丫帮我带的，烧火做饭她也会，家里用不着我.操心。”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像夏春花家里这种只有一个成年人下地的情况下，这家里的大小杂事就不怎么顾得上了，好在她大女儿懂事，年纪小小地就包揽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
村里的这些孩子叶宁看了心里都忍不住要怜爱几分，这会儿她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大丫的脑袋：“这么厉害啊，那妈妈去菜园干活的时候时候，大丫可得顾好妹妹，等晚上我让你们妈妈给你们带好吃的。”
“不用了，不用了，有这么多牛肉就已经很好了。”虽然夏春花一早就听村里人说过叶宁十分的大方，但是她也开始为她做事后，她才知道对方大方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叶宁只笑了笑没有在多说什么，要知道她昨天怕今天不够吃，足足买了五斤鸡腿和鸡翅，就他们这几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到时候自然是要给夏春花和周大海他们几人分一分。
一通折腾后，叶宁总算是到了顾家的院门外。
叶宁离得老远就看到了停在顾家院子外面的货车和摩托车，这也让她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顾骁今天没出去，不然都这个点了，她去镇上找还不一定能找到他。
叶宁停稳车下来后，人还站在院子外面就开始嚷嚷了起来：“周奶奶！小灵！”
周顺弟原本正坐在堂屋里剁猪草，眼下这个时节，红薯藤疯长，割都割不过来，家家户户都不缺猪草了。
今年顾家养了四头猪，两头是开年就抓回来的，另外两头则是之前顾骁帮叶宁采买猪仔的时候买回来的两头病猪。
当时他怕放山上养不活，就把这两头猪算在叶宁要的猪仔里面，而是自家留了下来。
如今养了半年了，正是能吃能长的时候，每天周顺弟都得煮上两大锅猪食。
这会儿听到叶宁的声音，她当即放下手里的菜刀应声道：“小叶啊，快进来坐，阿骁和小灵都去地里了，家里的黄豆长成了，我让他们去拔回来晒着，等会你也带两把回去，鲜黄豆不管是做豆浆还是炒肉吃，味道都是不错的。”
听说顾骁没在家，叶宁也没多待，把手里的牛排和牛肉放到堂屋的桌子上后柔声道：“周奶奶，我还要去镇上送东西，就不坐了，我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叔叔婶子回来了，他们买了不少牛肉，中午请你们去山上吃饭呢，等会儿顾骁和小灵回来了，你记得和他们说一声。”
周顺弟连忙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地里叫他们回来。”
周顺弟总想着按照叶宁叔叔婶婶的行事风格，这请人吃饭那菜色肯定是简单不了的，叶家叔叔又行动不便，饶是他们是客人，也合该早点过去帮忙。
叶宁见状连忙出声：“没事，他们忙他们的，今天的菜简单，你们饭点过去就行了。”
周顺弟闻言又坐了回去：“那等我把猪喂过后再上去，有段日子没见到你婶子了，我这心里还怪想她的。”
话带到后叶宁也没多待，剩下的牛肉都在后备箱里捂着呢，虽然她在袋子里放了几瓶冻成冰坨坨的水，但是现在这个季节，那后备箱里的温度和蒸笼也没什么两样，牛肉在里面可放不住。
叶宁开着车从村里出来后，先绕路去了果园，把牛肉给了杨长生他们后，再去的服装厂。
食堂的雷师傅看到后备箱里的牛肉和几大桶油后，那眼睛简直亮得吓人：“叶厂长，这些牛肉和油都是给食堂送的？”
雷师傅有些不敢相信，主要是现在市场上鸡鸭鹅还能见到，但是牛这样的牲畜养殖起来前期投入太大了，如今市场上还没有出现成规模的养殖场，这样稀罕的东西，平常在市场上可不常见呐。
叶宁笑着一颔首：“当然了，这四十斤牛肉你分成两份，一份中午炖，一份晚上炖，务必要让厂里的工人全都吃到。”
厂里工人分两个班次，白班工人中午那一餐是免费的，夜班工人在凌晨一点半的是也有一餐免费的宵夜，虽然雷师傅不负责晚上那一顿宵夜，但是叶宁还是想让厂里的工人得到一样的待遇。
雷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您就放心吧，夜班那份我先放冰柜里冻着，等傍晚我下班的时候再拿出来炖上，晚上热一热就能给大家端上来。”
说着说着雷师傅就已经忍不住盘算起了中午的菜单：“正好前两天食堂拉了两车面土豆回来，再加上半袋子胡萝卜一起炖了，这些人都够炖出两大锅了。”
叶宁一共送了四十斤牛肉出来，这么些肉要让差不多两百个工人吃饱也不现实，不过这倒也难不倒雷师傅，牛肉不够就多放一些配菜，横竖是免费吃到嘴里的牛肉，工人们怎么也不可能嫌少。
而且现在镇上其他厂的食堂连个油沫子都难见到，他们还能吃上牛肉，想也知道这是一件多幸运的事情了。
见雷师傅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叶宁也就放心了。
有了这些好东西后，也不用叶宁动手了，雷师傅扯着嗓子一喊，食堂里的员工当即就冲出来拎油、拎肉了。
听到动静知道叶宁来厂里的周巧珍也连忙赶了过来：“叶厂长，帮我们打家具的木工师傅昨天已经把高低床做完了，顾厂长让木匠师傅多做的十来张高低床和办公桌椅也做好了，我看质量没有问题，就把工钱发给他们了。”
不得不说，于木匠父子几人这一单活计挣到的工钱可不老少，昨天他们从办公室领了工资离开的时候，那真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都是之前和人家说好的事情，叶宁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巧珍又告诉叶宁市里展销店的四名销售她和陈素芳已经定下来了，都是二十岁以下，盘靓条顺的小美女。
叶宁点了点头，现在车间正忙着，横竖以后多的是看人的机会，她也没话说现在就要把人叫出来看一看，只扭头对周巧珍叮嘱道：“店铺还没装修好，她们先在厂里继续干着，你们回头得再招四个纺织工人，趁着她们还没走，正好让她们把新人教会。”
说完叶宁又拍了拍周巧珍的肩膀：“中午食堂有牛肉，你多吃一点，最近看着都瘦了。”
因为两人的身份，平常周巧珍是不怎么和叶宁聊工作以外的东西，这会儿听到老板关心自己的身体，她这心里还怪感动的：“嗯，许是最近天气热，苦夏没什么胃口，东西吃得少了。”
这话一出，周巧珍自己都忍不住愣了愣，也就是今年她和嫂子进厂工作开始拿双份工资后，这家里的日子才略微好过了一些，去年夏天一大家子人可是连煮饭都舍不得多放一把米的，在全家人都只能吃个五六分饱的时候，哪有苦夏吃不下东西这一说。
夏天确实影响胃口，周巧珍都这样了，更别说整天泡在几十人人车间里的工人们了。
后世的工厂夏天就是没有中央空调，也会准备大功率的工业电风扇给工人们消暑，叶宁倒是能买得起大功率风扇，但这不是镇上现有的电力供应目前的几十台机器同时运作都够呛吗，她要再弄几十台电风扇过来，电力局的人那还不得掀桌子？
叶宁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那我回头多送点绿豆过来，以后让食堂多熬几次绿豆汤。”
周巧珍连忙点头附和道：“回头还可以让食堂煮绿豆稀饭，夏天吃这个最舒服了。”
叶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厂里的事情都交代好后，她才开着车回了山上。
事实证明周顺弟也是个急性子，叶宁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她和顾骁他们已经回来了。
被叶宁路过养鸡场顺便捎上来的江钰见到顾灵后立刻就出声喊道：“灵姐姐！”
今天马玉书准备的菜周顺弟他们都帮不上忙，周顺弟他们只能干坐在一起剥黄豆。
是的，老太太言出必行，上来的时候真给带了一大捆黄豆上来。
马玉书见了意外之余，只能招呼着大家把杆子上比较嫩的豆荚先给摘下来，等会儿再加个盐水煮毛豆。
叶宁一跨进院子里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马玉书闻言解释道：“灶上煨着的松露虾仁粥呢，真是难怪这玩意儿卖得贵了，一大砂锅粥，我只放了两三颗切碎的松露碎，这味道就已经香得不行了，再小火煨上两个小时，开锅的时候不知道得香成啥样。”
听马玉书说起松露，在一旁和顾灵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的江钰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马玉书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后，清了清嗓子夸赞道：“说起来也是多亏了小钰，要不是她辛辛苦苦地去找了这些松露回来，我们还没有这个口福呢。”
“好孩子，上次你送的那半篮子松露，婶子我拿到市里去卖掉了一部分，卖了一百多块钱，回头等你上学的时候，我让你叶姐姐把这个钱给你当零花钱。”
江钰抿着嘴摇了摇头：“我不要零花钱，这钱给婶子和叶姐姐花，叶姐姐买房子花了很多钱！”
马玉书十分受不了地上手揉了揉江钰的脑袋：“诶呦，你这孩子怎么能懂事成这样。”
叶宁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没事，房子买来是升值的，你的零花钱该给也得给，回头我也像你灵姐姐的哥哥一样，一个星期给你五块钱的零花钱。”
五块钱听着是不少，但是到时候江钰住在镇上，一日三餐都得花钱买来吃，按照七天五块钱的标准来算，也不是特别的富裕。
既然已经决定要资助江钰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叶宁也不会因为心疼那点小钱就要求节省，按照中等偏上的标准给她零花钱还是挺合适的。
江钰也知道自己年纪小，大人们做了的决定不是自己所能反对的，她也没有多少什么，只在心里暗自想着以后要替叶姐姐多省一些钱。
几人凑在一起各有各的话题，顾骁和叶卫明聊后续铺子和房子的装修，江钰和顾灵聊学业，至于周顺弟和马玉书，她们两聊的话题就让叶宁有些坐立不安了。
听着马玉书又旁敲侧击地问起周顺弟顾骁的亲事，叶宁真是有点汗流浃背了。
周顺弟不着痕迹地看了叶宁一眼后，才佯装生气地摆手道：“没有呢，他就是榆木脑袋，我说啥都不开窍的。”
叶宁一看自家母亲嘴角边的笑容就知道要遭，连忙在周顺弟看不到角落朝她疯狂的使眼色。
然而马玉书好像看不到一样，直接不吓死人不罢休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哪能呢，我看小顾帮小宁把外面的事情都安排得很周到嘛，要我说，他们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干脆咱们就撮合撮合，让他们凑一对算了。”
马玉书这话所带来的威力，可以说是和直接往院子里的几人耳边扔下一颗炸弹差不多了，直接把还想着再试探几句的周顺弟给吓得一激灵。
不过周顺弟到底经过了不少事情的人，怕叶宁尴尬，她当即就笑道：“那感情好啊！就是不知道小叶能不能看上。”
叶宁耳尖微红，连忙瞥了一旁坐着的顾骁一眼，见他的耳根也红成了一片后，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之余，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知道女儿心思的叶卫明也没想到妻子会这么直接，虽然顾骁这小子的表情看上也不是对自家闺女没意思的样子。
作为男人，叶卫明可不想让自己闺女在这种事情上落下风，当即就站出来打圆场：“这种事情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的，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私下去谈，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先把鸡腿和鸡翅炸出来了？”

第208章 我一直都心悦你，就是……
叶宁正被马玉书的话闹得脸红, 听见叶卫明提鸡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话：“对对对, 炸鸡腿！我去烧火！”
说完她转身就往厨房钻。
周顺弟见叶宁是这个反应，心里也略微有了点底, 当即出声提点道：“阿骁，你快去帮一下小宁。”
顾骁这会儿心里也慌乱得不行，闻言都顾不上细想就跟了过去。
进了厨房后他看着坐在灶膛前烧火的叶宁，低眉顺眼地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 ” 叶宁手忙脚乱地往灶台里晒柴火, 都不敢抬头看顾骁一眼, 闷声道：“你是客人，你去院子里坐着吧，马上就好。”
顾骁没走，就站在灶台边，不过他也没站多久，因为马玉书实在放心不下，在院子外面等了一会儿也进来了：“你哪会干这些，别糟蹋了我一早起来腌的鸡腿，你出去和小顾奶奶聊天吧, 让小顾留在这里帮我烧火就行了。”
锅热后马玉书拎起油桶‘哗啦啦’地往大铁锅里倒了小半锅菜籽油。
饶是顾骁这会心里惦记的都是叶宁的情况, 也忍不住往锅里多看了几眼。
这么多的油，放在村里，都够一家老小吃上大半年了。
油热后马玉书把盘子里裹了面包糠腌好的鸡腿和鸡翅依次放进油锅，油花 “滋滋” 溅起，此时叶宁正好从灶膛前站起来，听见滚油爆开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往后躲, 顾骁当即就伸手挡了一下，两三点热油溅在他胳膊上后，顷刻间就留下几个小红点。
“溅到了！快去外面用凉水冲一冲。”
顾骁不以为意地伸手揩掉手臂上的油点道：“没事，不疼。”
见两个小年轻这个样子，马玉书心里暗喜之余，还不忘清了清嗓子道：“不疼也得处理一下，这么热的天，万一起泡了可是会发炎的。”
“小宁你带小顾去洗一洗，堂屋的抽屉里有烫伤膏，你去找出来给小顾涂上。”
院子里的周顺弟听到厨房的动静也忍不住过来了看了两眼，看着孙子手臂上那比蚊子包大不了多少的红印子，她作为亲奶奶都很想说，就这么一点小烫伤，放着不管过个一晚就好了，哪值当马玉书她们这么紧张。
然而叶宁确实紧张，因为顾骁是冷白皮，那手臂看着比她都还白上一两分，这会儿那上面的烫伤晕开后看着更是碍眼。
所以哪怕顾骁满身的不自在，她还是强硬地拉着人道水池边巴烫伤的几处仔细的冲洗了几遍，然后取了绿色的烫伤膏给他小心地涂了薄薄地一层：“好了，夏天手上细菌多，这两天你小心一点，别乱碰伤口。”
有马玉书刚才的话，加上这会儿自己的手臂正被叶宁拖着，饶是顾骁是个大男人，这会儿也羞窘得不敢抬头，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嗯” 了一声。
叶宁没像顾骁这么害羞，不过她的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耳垂上，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砰砰’直跳。
知道两人在屋里处理伤口，院子里的都没往这边看，一时间叶宁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浓稠暧.昧了起来。
顾骁张了张嘴想要多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后又觉得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叶宁几不可闻地问道：“刚才我婶子说的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也就是屋里铺的是水泥地，没有半点缝隙，不然此时顾骁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钻到地缝里去了。
不过饶是顾骁觉得窘迫异常，但是他还是不想错过眼前的机会，给自己做了几秒的心理建设后，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抬起头定定地和叶宁对上了视线：“我、我肯定是愿意的，我一直都心悦你，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委屈了你。”
“咳咳。”叶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最开始涌出来的是高兴，但是很快她又后知后觉地羞涩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最后只化作一个细若蚊吟的 “不委屈”。
就这短短的三个字，却让顾骁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 那我们就……”
此时叶宁也顾不上细想了，不过气氛都到这里了，她只能囫囵一点头，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呢，顾灵就走了进来：“叶姐姐，太热了，我们能先把池子里泡着的西瓜切来吃了吗？”
两人都被突然出现的顾灵吓得猛地抽回手。
叶宁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站直了身子。
两人从厨房里出来了之后，周顺弟接过了顾骁的班帮马玉书烧起了锅。
她们两虽然是长辈，但是手里忙活的同时，也格外留心着堂屋的情况，只不过两人交流声很小，她们在厨房竖起了耳朵也没听到半点动静。
周顺弟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先问清楚：“我看两个年轻好像都有点那个意思，趁着这里没有别人，小宁婶子，我得想问一句，你们这样的人家，真的不嫌弃我们这样的家庭吗”
马玉书闻言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周顺弟话里的意思，哭笑不得道：“我们也是普通人家，小顾那孩子我们也算是很了解了，确实是个好后生，最难得的是他为人实诚，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小宁和他在一起，我们心里是很放心的。”
“至于两人的条件，在我看来也差不多嘛，我们小宁能干，小顾人也不错啊，这有房又有地的，好好发展上几年，也是个钻石王老五呐。”
周顺弟自然也觉得自家孙子千好万好，要是换成别的姑娘，她这心里绝对不会这么没底，因为就算不算是现在自家在镇上的地和修了一半的房子，家里也还有她之前从顾家出来的时候带上的家底。
自从顾骁开始跟着叶宁做事后，家里的那点底子就没怎么动过，按照现在的行情，那些东西拿出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但是对方是叶宁啊，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许多人几辈子都积累不到的财富，不说果园、茶园了，就是她那服装厂，听顾骁说，这次就做成了一笔六十万的生意，那可是整整六十万，和这个数目一比，让周顺弟引以为傲的那点家底，真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了。
马玉书的话可算是让周顺弟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她当即保证道：“有玉书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管他们两个年轻人能不能成，我都先跟你保证，我以后肯定把小宁当做自家人一般对待。”
作为过来人，马玉书心里是没把周顺弟的话当回事儿的，毕竟她以前和老叶结婚的时候，公婆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儿媳妇终究和自家人不一样。
但是马玉书也不为这一点发愁，毕竟女儿和她不一样，她的女儿既有本事又有魄力，她相信她是绝对不会在感情中吃亏的。
不过马玉书想着回头还是得好好叮嘱女儿一番，别的什么都好说，这木门的事情，可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的退路，必须得捂死了。
两人正在厨房里聊着呢，就听到了堂屋那边顾灵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堂屋是个什么情况，周顺弟还是忍不住扶额低叱道：“这个馋鬼托身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脑子里就只剩下吃了。”
马玉书也知道现在大家都在院子里，女儿和小顾再过分也只是聊两句，不可能做别的事情，所以她还能出声宽慰周顺弟：“小孩子嘛，是这样的。”
堂屋里叶宁只慌乱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清了清嗓子道：“可以，我来给你们切。”
等叶宁出去后，顾骁跟在她身后也走了出去，路过门口的顾灵时，他实在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顾灵被自家大哥这一眼看得也是一头雾水，她抬手挠了挠头，十分费解地嘀咕道：“干啥这么看我，我也没做什么啊？”
叶宁从厨房取了案板和菜刀出来的时候，顾骁已经从水池里把西瓜给捞出来了：“没冰多久，可能还不够冰。”
西瓜是顾骁他们上来的时候从村里种西瓜的人家里买来的，一毛钱一斤的价格，虽然不算便宜，但因为今年种西瓜的人少，生意倒也不错。
这西瓜虽然没有叶宁以前买过来的西瓜个头大，但是胜在皮薄肉红，这刀刃刚压上去，瓜皮就‘啵’地一下裂开了。
一旁的叶卫明对女儿和顾骁的事情已经是看淡了，这会儿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和顾骁相处了，听见这边的动静后他只扭头看了一样，立刻就啧啧赞叹道：“这西瓜好，都翻沙了。”
虽然刚才没来得及再次确认，但是眼下顾骁和叶宁也算是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在男女之事上，都不用谁来教，顾骁本能地就知道要讨好对象家里的长辈，闻言当即就道：“叔叔你要喜欢的话，回头我去多买一点送上来。”
这要是放在之前，叶卫明可能会冷哼一声当做回答，今天他却是一点要为难人的意思都没有，表情如常地点了点头。
顾骁也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叶卫明态度上的转变，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等叶宁把西瓜切好后，他立刻给他递了一块过去：“叶叔，这些材料我明天就先运到市里去，等运完了我再接你去市里主持大局。”
装修一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叶卫明之前只能耐着性子教其他工人，这会儿他听了顾骁这话后，心里立刻就有了计较。
两个年轻人刚确认关系，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真要让他们整天凑在一起，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呢，要能借着市里铺子装修的由头，让顾骁跟自己去市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也正好给这份感情降降温。
顾骁不知道自己刚和叶宁确定关系，连小手都没拉上呢，就已经被叶卫明给惦记上了，听对方说让自己一起去市里，只觉得是对方看重自己的表现，半点犹豫都没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厨房里的炸鸡很快就出锅了，这处山间小院，立刻就被油炸食物那霸道的香味给占据了。
叶家人还好，顾灵和江钰这样的孩子，哪里受得了炸鸡的吸引啊，这香味出来的时候，两人嘴里当即就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唾液。
马玉书也很能理解孩子们的心情，复炸过一遍，等面衣变得酥酥脆脆了之后，立刻就装了一大盘子端了出去：“刚炸好的鸡腿和鸡翅，放一会儿就能吃了。”
考虑到小孩子的口味，这炸鸡除了辣椒面之外，马玉书还带了一瓶撕掉了包装的番茄酱过来，这会挤在小碗里一起摆在了院子里桌子上。
炸鸡在这个时候可是稀罕物，别说江钰她们这样的孩子了，就是周顺弟这样的老人，看到盘子里装着的鸡腿鸡翅后，也不由得愣了愣神：“这怎么都是翅膀和鸡腿，其他的部位呢？”
一只鸡两只腿，两个鸡翅，这是常识，现在市面上的鸡鸭还没开始拆开卖，是以周顺弟看着这大盘子里码得高高的鸡腿和鸡翅，只觉得叶家财大气粗，就为了这么一道菜，就一口气杀了好几只鸡。
听周顺弟完自己的猜测后，叶家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叶宁柔声解释道：“我们买的就是单独的鸡腿和鸡翅。”
周顺弟等人对此颇为费解：“这玩意儿还能单独卖？”
叶宁耐心地给几人解释了一下，有些大城市的屠宰场，为了满足顾客的要求，是会把鸡鸭拆分了卖的，做卤味生意的就买内脏，家里富裕的就买鸡腿鸡翅，想吃肉又怕胖的就买鸡胸肉……
周顺弟听完打从心里感叹道：“这倒是方便，好多家里孩子多的，每次家里炖鸡鸭，光是分肉都得引发出一场争端，这会儿听你这么一说，还是城里好，想买什么部位就买什么部位。”
叶宁也不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这么卖鸡肉的，所以干笑了两声就跳过这个话题，她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只炸鸡腿递给了周顺弟道：“这外面裹得面包糠可能会有点硬，您要是吃不动，就把外面的面衣撕掉吃里面的肉。”
周顺弟要了一口鸡腿后，眯着眼睛笑道：“吃得动，味道很香。”
炸鸡的味道却是香，叶宁也有段时间没有吃了，见江钰她们不用自己招呼就已经自己拿着鸡腿鸡翅在吃了，她也准备伸手，然而顾骁动作更快地给她递了一根。
叶宁呆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结果鸡腿后边吃边声音含糊地招呼道：“你也吃啊。”
察觉到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后，院子里的三个大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再出声，至于两个孩子，那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炸鸡，更是半点异样都没察觉到。
炸鸡毕竟不是正餐，马玉书吃了一块鸡翅尝了尝味后，就去厨房准备煎牛排了。
为了这一大盘子牛排，马玉书可是把家里的平底锅都带了过来，不过没有燃气灶，这平底锅只能放在炉子上用，不方便不说，这火候还不好控制，也就是她做了这么多年饭，对火候的把控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最后才没把今天的重头戏松露牛排给煎熟了。
松露香味浓郁，新鲜的牛里脊也是鲜嫩可口，十来斤重的牛排，马玉书趁着手感好，就一口气全给煎了。
虽然是第一次在家里做牛排，但是马玉书还是极其讲究仪式感的，不但准备了意面，还用炸鸡腿剩下的面糊炸了南瓜花放到盘子里作为点缀。
周顺弟也是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敢确定：“这是南瓜花？”
马玉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外面不是种了好多南瓜吗，我看这些话也不像是能结南瓜的样子，就摘了些炸来吃，您尝尝，看是不是香酥可口。”
周顺弟挟起南瓜花送到嘴边一尝，味道确实不错：“我这活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南瓜花能吃呢，平日里大家最多掐点南瓜藤回去炒来吃。”
不过周顺弟也不意外，因为马玉书做这南瓜花又是裹鸡蛋液，面粉，又是放油里炸的，这一套流程下来，别说是南瓜花了，就是炸树皮那滋味也好吃啊。
今天这牛排人多也没买到那么多刀叉，也就顾不上仪态了，出锅之前马玉书就用刀给牛排切成小块了，一大盘子牛排摆在桌子中间，大家随吃随加，随意得一点都不像是吃西餐。
好在牛肉腌制得当，加上马玉书火候控制得好，七八分熟的牛排，吃着也是鲜嫩可口，就连周顺弟都一连吃了两块。
周顺弟都这样了，就更别说江钰和顾灵，两个小丫头只恨自己肚子不够大，吃得不够多。
顾灵大口朵颐地吃掉一大盘子牛排后，一脸可惜地摸着自己圆滚滚地肚子惋惜道：“我要是宰相就好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一出，在场的大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不需要人问，顾灵自顾自地就解释道：“不是说宰相肚子能撑船吗，连船都装得下了，装下这些好吃的那不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顾灵这话一出，叶宁他们直接忍不住‘噗嗤’一声，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
顾骁更是被呛得不住地咳嗽了起来：“我送你去学校，你就学了这个？这话是这么理解的吗？我这个没读两年书的人都知道这话是形容人家宰相肚量大。”
马玉书抬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笑着打起了圆场：“乖孩子，没事的，现在吃不下等会儿你打包一些带回去，咱们不和宰相比胃口。”
小吃货顾灵闻言双眼一亮，当即就兴奋了起来：“谢谢婶子！”
这次叶家人准备的食材十分的充足，这会儿大家都吃饱喝足后，那牛排和炸鸡都还剩下不少，马玉书特意为周顺弟准备的松露虾仁粥更是基本上没怎么动过。
马玉书也是扶着肚子在靠背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收拾起了残局。
这下子都不用周顺弟暗示了，几乎是她刚起身伸出手来，顾骁就已经快速地把桌子上的杯子、盘子、碗碟收拾到了一起：“婶子你都忙了一个上午了，歇一会儿吧。”
看着收拾完碗筷蹲在水池边已经清洗起碗筷的顾骁，马玉书打从心里赞叹道：“看看小顾这家务干得多利索，咱们小宁以后可要轻松多了。”
也不是顾骁洗个碗就得到了丈母娘的欢心，主要是叶卫明平常就挺大男子主义的，以前家里的家务他是一点都不会沾手的，现在受了伤，做不了别的事情了，他也只会煮点简餐，摘下菜，要让他洗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马玉书作为女人，对看男人的角度必须得全面，顾骁的家庭和能力没有问题，剩下的可不就是看他为人勤不勤快，体贴不体贴了。
不过两人这才刚确定关系，时间这么短，马玉书也不确定对方是真的本性如此，还是特意伪装，但是既然对方做了，那她也不会吝啬口头上的表扬。
等顾骁收拾好后，马玉书才去给几人打包带回去的食物，粥不好打包，顾灵和江钰对这玩意儿好像也不怎么感兴趣，两人吃饭的时候聊的都是明天要再去松树林找一找还有没有松露，要有的话就多挖一点来给马玉书，让她以后能多给她们做几次炸鸡和牛排。
说起来马玉书也有段时间没去捡蘑菇，听说现在已经到了山上出蘑菇的尾期，她实在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当即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两人的话题。
虽然吃饭的时候叶宁也是和顾骁坐在一起的，不过那么多人盯着，她也不好意思和他多说什么，这会儿见马玉书他们聊起别的话题，她才凑近对方小声道：“明天一早你上来接我，我们去糖厂买一批糖，我还找人订了一批月饼，回头和我们从深市带回来的那批干货一起发下去，就当做是给大家的节礼。”
不是叶宁不解风情，刚确定恋爱就只知道和男朋友聊这些公事，实在是两人太熟了，虽然这会儿关系已经改变了，但是他们还没摸索出别的相处模式。
而且两人现在属于是视线一对上就紧张和不自在，聊着公事反倒是让他们双方都更放松一些。
顾骁本想说自己已经和叶卫明约好了明天要送材料去市里的，不过见叶卫明他听到了他们的话也没多说什么，心里也有了底，当即就小声询问道：“那我明天八点过来接你？”
叶宁点头：“行。”
吃完饭后周顺弟他们怕打扰叶家人，也没多待，略坐了一会儿就道别离开了。
顾骁把十几袋子油枯搬车上放好后，见叶宁手里拿着车钥匙，当即就道：“我顺便就把江钰给送下去了，天气热，你就别来回跑了。”
叶宁听了也没拒绝，就跟在顾骁身后送他出了门。
按理说刚处上对象，两人应该说点别的，但是两人面皮都薄，在身边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情.人之间的缠.绵情话，顾骁只默默地看了叶宁好一会儿，等周顺弟他们都坐上车后，才朝她挥了挥手上了车。
等顾骁开着车离开后，马玉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地凑过来揶揄道：“这就舍不得了？”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稀里糊涂就这么处上对象的叶宁一脸羞恼地转身小声道：“妈，你故意的吧？”
“啥故意的？” 马玉书装傻：“我这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小顾偷偷看你的眼神，啧啧啧，那叫一个黏糊，要不是我今儿给你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还不知道你们要磨磨蹭蹭到猴年马月呢。”
叶宁知道马玉书说得对，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那你也不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搞这么大的事情吧，这要是顾骁对我没那个心思，你这么一说，我以后还有啥脸去见他。”
马玉书一听女儿这话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当即就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小顾对你没那个心思？不是我的闺女儿哟，你怎么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呢，就小顾平常偷瞄你的那个眼神，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绝对不清白，而且你.妈又不是没长脑子，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能说这话？”
叶宁闻言脸又红了，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人家的眼神怎么就不清白了。”
马玉书也懒得和她争辩：“得，得，得，你说啥就是啥吧，这小顾他们今天不会再回来了吧，我们回去吹空调去？”
这边的气候虽然没有现代那么热，但是入伏后温度也有三十四五度，原本山上是要凉快一点，这不是之前为了建这处宅子，让人把周围的树全给砍了吗，太阳直晒下，还是挺热。
叶宁也觉得热，是以一家三口一拍即合，当即就把剩下的松露粥和炸鸡牛排打包好带回了现代。
十六度的空调冷风一吹，忙活了半上午的马玉书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凉快！舒坦！空调绝对是人类的科技之光！”
叶宁顺着马玉书的话道：“等回头山上也通电了，我们把山上的屋里也安上空调，以后夏天就不怕热了。”
马玉书闻言和叶卫明对视一眼后，一脸郑重道：“你和小顾这个事情还有点麻烦，你先和我们说一说，你们以后感情稳定了，你是跟着他在那边，还是让他过来？”

第209章 找我借钱？可是我今天……
叶宁被马玉书问得一愣, 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这和顾骁确定关系还不到一天，叶宁也确实还没想到这么远，这会儿突然被问起 “以后的去留”, 她这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
“妈，这才刚……”叶宁有些无奈：“还不到谈这个的时候。”
“早想早好, ”马玉书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提醒道：“你俩要是真成了，你总不好一直这么两地跑吧？到时候你动辄消失个三五天，小顾能不奇怪？”
叶卫明也在一旁跟着点头：“你.妈说得对, 小顾那孩子是不错, 但他根在那边, 让他彻底过来，也不现实，我们倒是可以跟着你去那边常住，到时候就说你嫁到了外地，我们一年回去个几趟，倒也说的过去。”
叶宁沉默了，父母的顾虑不是没道理，不过父母在现代打拼多年，亲戚朋友都在这边, 她也不能因为自己就让父母去另外一个世界生活。
“或许…… 可以两边住？”叶宁试探着说。
马玉书挑眉：“你当是串亲戚呢？方不方便的先不说, 就说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你两边跑吧？而且这现代的医疗和教育水平可比那边好多了……”
事情太多太麻烦，现在让叶宁立刻就想明白那也不可能，最后她只能发动逃避可耻但有用的技能：“不管了，反正还早，我现在恋爱都还没有谈明白呢, 结婚生子就更遥远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真到那个时候再头疼也不迟。”
叶宁揉了揉太阳穴补充道：“而且我也顾骁还不知道能谈多久呢，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又发现我们不合适呢。”
“乱说。”听见叶宁张嘴就胡说，马玉书没好气地抬手就是一巴掌：“人家小顾和现代的这些小年轻可不一样，说谈就谈，说分就分的，我们那个时候大部分人多待感情都是很认真的。”
见女儿嘻嘻哈哈地没个正形，马玉书就忍不住地想叹气：“这一点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了，要想好了再谈，既然已经谈了，你就好好地和小顾处着，可不能一天一个想法，这要是分了，以后大家还怎么见面？”
叶宁被这一下打得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口嗨一下都不行？”
马玉书怒目而视：“不行，你给我端正好态度，别伤了小顾的心。”
叶宁很想说自己也不是那种对感情不认真的人，不然她也不可能母单到现在，不过看着老妈这气急的样子，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口嗨有多不靠谱，索性直接往沙发上一靠：“好好好，我端正，我一定好好对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好了吧？”
“至于以后的事情，咱们也别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这些那都是瞎操心。”
马玉书见女儿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觉得头疼不已。
叶家三人在现代度过了凉爽的一晚上后，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就响了起来。
昨天晚上叶宁脑子里乱糟糟地琢磨了太多的事情，没怎么睡好，关了闹钟后她翻了个身就先想再睡会儿。
然而叶宁刚抱着玩.偶准备重新睡去的时候，突然又想起自己昨天和顾骁约了八点，猛地就从床上坐起来。
叶宁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马玉书和叶卫明已经吃完早餐在收拾背篓和篮子了，听见她下楼的动静，马玉书眼皮都不抬地招呼道：“起来了？桌上有鸡蛋饼和豆浆，赶紧吃一吃过去吧。”
叶宁走到餐桌前，三两口喝掉杯子里的豆浆后，一手抓起鸡蛋饼就催促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过去吧，别让顾骁上山来看到家里没人，回头再迎头撞上，那就不好解释了。”
马玉书闻言也没多磨蹭，但是东南亚家长普遍都是嘴上不饶人，她一边收拾盘子杯子，一边数落道：“这会儿知道急了，急怎么就不知道早点起床呢。”
叶宁无言以对，只能扭头喊上叶卫明先走：“那你先先收拾，我把爸送过去后再来接你。”
等父女两进了谷仓后，叶卫明才小声宽慰道：“你.妈就是心情不好，你别和她计较，我们昨天回来后才看到你舅舅给她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消息，这不是在那边没回吗，你舅舅就乱骂，你.妈她气了一晚上，要不是我看她情绪不对，还不知道有这事呢。”
叶宁有些无奈：“还是为了借钱的事情？”
叶卫明点头：“是啊，原本我们以为你舅舅借钱真是为了买饲料，结果完全不是，我也是看了你舅妈给你.妈发的消息才知道，是你舅舅借了不少网贷，两三年了，现在还不上爆雷了，才催得这么紧呢。”
“网贷？”这下叶宁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叶卫明点了点头：“说是金额还不小呢，七七八八的加起来，有二三十万，你大林哥说他管不了也不想管，这不就只能找你.妈她们帮忙吗。”
叶宁实在想不明白：“他每天都在村里待着，怎么会花掉这么多钱？”
叶卫明摊手道：“那谁知道呢，你舅妈说是买养殖场的饲料和机器花掉的，你.妈她们猜测说是两口子在村里打牌输掉的。”
哪怕那是叶宁唯一的舅舅，她对这种赌徒也是没什么好感的，当即就提议道：“那这事肯定还没有完，不然这段时间你和我妈就在那边待着吧。”
叶卫明怎么都成，虽然自从他受伤后他们一家人已经不怎么和亲戚朋友来往了，但是他还是不忘叮嘱道：“我倒是可以，主要看你.妈，等会儿你问问她，要是她也愿意的话，你就让她发个我们出国旅游的朋友圈，免得你舅舅姨妈他们联系不上我们，再闹出什么动静来。”
叶宁把事情和马玉书一说，已经被这个弟弟伤透心的马玉书自然是没有意见，当即就拍了个行李箱的照片，说自己年纪大了女儿孝顺，给他们两口子报了个欧洲十日游，要有事的话就跟她留言的朋友圈。
过去之前，马玉书还给服装店的店员打了电话，让对方好好守店，并且提前把这个月的工资给对方转了过去。
叶宁他们刚过去没多久，顾骁就骑着摩托车载着顾灵和江钰过来了。
“你们来了，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婶子给你们做去？”马玉书看着一身笔挺短袖衬衣加西装裤的顾骁，只觉得阴霾了一整晚的心情都明亮了起来。
——只能说叶宁的颜控多多少少都带了点遗传。
“谢谢婶子，不过我们吃过了。”边说着顾骁还不忘从摩托车的后备箱拎出一篮子菜递给马玉书：：“这是我一早去地里摘的菜。”
顾灵和叶宁的关系更亲近一些，对着马玉书，也不似江钰那般拘谨客气：“婶子，我们快出发吧，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走就捡不到菌子了。”
马玉书一想也是，当即就把一篮子菜递给了一旁的叶卫明，自己则是回屋装了点水果、点心后，拎着一大瓶水就跟着江钰她们出门。
顾灵看着马玉书篮子里装的保温杯，很是不理解的问道：“这么大一瓶水拎着多沉啊，山上不缺小溪沟，都是活水，很干净的。”
马玉书皱眉，不放心地提醒道：“那都有寄生虫，可不能随便喝，我带的水多，你们渴了就喝我的。”
三人边说着边往外走了，留在院子里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最后由顾骁出声打破了沉默：“叶叔，我们先去镇上了？”
虽然叶卫明不怎么放心让两人单独相处，但是知道他们这一趟是去干正事的，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道：“去吧。”
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改变，叶宁也不是扭捏的人，坐到后座上后，就动作很是自然地上手搂住了顾骁的腰。
顾骁紧张了一瞬后，也很快地就回过了神来，尽力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不让叶宁摸着觉得太硬。
顾骁是初学者，叶宁也不好多说什么让他分心，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镇上后，顾骁才停下车问：“我们是直接去糖厂吗？”
叶宁拍了拍身上的皮包：“我身上没带多少现金，先去储蓄所取钱。”
之前叶宁拜托周顺弟帮着收爬叉皮的时候，已经把手里几百块的现金给了她了，另外也给了父母一些现金让他们应急用，这会儿要去糖厂买糖还得另外取钱才行。
顾骁闻言也没多说什么，调转车头就去了储蓄所。
在这边呆了这么久，叶宁对这边的物价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估摸着现在红糖白糖的价格，她先取了两千块钱备用。
和镇上的其他两件工厂相比，糖厂的生意其实还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毕竟这烟酒糖茶是现在的老百姓走亲访友的必备品，乐阳镇的糖厂规模不大，今年上半年的产出虽然没有全卖光，但也没到纺织厂那样的地步。
不过是以前他们只供货个各乡镇的供销社，如今也开始走下神坛，开始在厂区外面搭了棚子开始零卖了起来。
叶宁和顾骁到了糖厂门口后刚一说明来意，就得到了门卫的热情接应。
要不说地熟好办事呢，叶宁在深市或者山市还要自报家门，但是在乐阳镇，她就是个香饽饽，不管去哪里，只要报个名字，大家基本都认识她。
不过糖厂的胖厂长是叶宁最不善交际的那种人，这一见面，他就神情夸张地嚷嚷道：“诶呦，这不是叶厂长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叶宁低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后才抬头笑道：“没什么，这不是快中秋节了吗，我想找文厂长采买一些红白糖当做节礼发给厂里的工人，故而才上门叨扰。”
其实以前各个工厂节假日也是会给厂里的员工发一些节礼的，大多都是兄弟工厂里的产品，最不济也会弄点自己厂里的瑕疵品和尾货意思一下。
这不是今年环境不好，对于各个工厂的领导和工人们来说，不让他们下岗或者提前退休就是好事了，大部分人都顾不上去计较这点节礼了。
文厂长虽然有些意外叶宁在眼下这个情况下还要给工人发福利，但是他也知道对方厂里的工人不少，这一单生意要是能够做成，他仓库里的那些存货也能销掉一多半了：“还是叶厂长经营有道，红白糖是吧，有的，就是不知道您要多少。”
来之前叶宁就已经琢磨过了，如今厂里的工人和各处的工人加起来刚两百出头，但是既然是往下发节礼，也不好算得那么死，加上尤利民这一单赚得也不少，她索性也就大方一把，大手一挥道：“红糖、白糖、冰糖各要五百斤。”
数量果然不少，文厂长心中一喜：“好嘞，我给您按最低的批发价算，红糖六毛，白糖和冰糖八毛。”
自从经济改革后，往常紧俏的烟酒茶糖的数量也多了起来，老百姓买这些东西虽然是方便了一些，但是相应的价格也涨了一波，文厂长为人虽然圆滑油腻，但是他给的价格确实低出市价不少，所以叶宁也没多说什么：“这糖款是一千一没错吧？我先去找你们厂的财务交钱，麻烦文厂长您安排人把我要的糖装车送到厂里去。”
文厂长点头之余，还不忘奉承道：“自然，自然，这次的节礼一发，只怕全镇的工人都得削尖脑袋往叶厂长的服装厂里钻了。”
叶宁很是敏锐地从文厂长的话里品出了一丝酸意，又不能和对方较真，只能扯了扯嘴角当做不知道。
其实乐阳镇上层圈子里的人都想和叶宁拉近关系，但是她平常神出鬼没的，行踪实在难查，他们找尤利民当中间人都没能把饭局给攒起来，这会儿好不容易见到对方，长袖善舞的文厂长当即就提出了邀请：“难得见到叶小姐一次，正好今天晚上我在余家酒楼请吃饭，还望叶小姐你赏脸，除了你我之外，还有镇上的其他几个厂长和镇上领导。”
见叶宁看着没多少兴趣的样子，文厂长又补了一句：“对了，听说你和尤利民相熟，我前两天刚在他那里买了房子，他今天晚上也会来。”
文厂长话都说到这里了，叶宁也不能一口回绝，天知道她最讨厌这种一大桌子都是男人的饭局了，之前她实习的时候，她那个小脑经理平常最爱的就是拉她们这些实习生去饭局上招待客户。
说是给她们机会磨炼和见世面，其实就是让她们这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陪吃、陪喝、陪唱歌。
那会儿为了顺利度过实习，叶宁只能捏着鼻子强忍下来，现在她只希望今天晚上的局面能平和体面，不然按照她现在情况，应该也难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了。从糖厂出来后，顾骁一脸关切地对叶宁道：“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叶宁有些奇怪地看了顾骁一眼：“你既是我对象又是我厂里的半个负责人，当然要和我一起去了。”
顾骁被叶宁话里的‘对象’所取悦到，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叶宁早就发现他脸上有两个清浅的酒窝，一向踏实可靠的人，也因为这两个小小的印记，多了几分清朗的少年气。
见他笑了，叶宁心里从昨日开始就存在的别扭总算是消散了，她凑到顾骁耳边小声揶揄道：“说起来，难得见你打扮得这么正式，今天早上挑衣裳的时候，没少花功夫吧？”
闻言顾骁捏着摩托车把手的手一紧，一脸不自在地问：“听、听我奶奶说处对象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下打扮，我这么穿会奇怪吗？”
叶宁毫不吝啬赞美道：“不奇怪，我就喜欢你穿白衬衫，要是这裤子能换成牛仔裤就更合我心意了。”
都说妻子的外貌，丈夫的荣耀，其实换位思考女人的想法也一样，毕竟谁不想自己的男朋友打扮得清爽帅气呢，顾骁的年纪本来就不大，相比于成熟的西装裤，还是清爽简单的牛仔裤更符合他的气质。
叶宁到底和八十年代的女孩子不一样，有时候她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直率，也是能够吓顾骁一跳的存在。
离晚上还早，叶宁和顾骁商量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先回服装厂交代一声，免得门卫不知道他们买了糖，等会儿糖厂送糖的人进不去。
“我定的月饼明后天就到了，虽然离中秋还有几天，但是这节礼我们也可以先发下去。”
说完叶宁又掰着手指头盘算道：“现在我们已经准备了海鱼、干桂圆，月饼，红、白、冰糖，种类和数量上应该都没有问题了。”
时下的人送礼讲究送双数，这也是叶宁最后改变主意又把冰糖加进去的原因。
顾骁闻言当即就道：“很足够了，以前那些厂里送节礼，能有两样就算是很不错了，你这一送就送六样，也算是咱们镇上这几十年来头一份了。”
事实上顾骁心里还怕叶宁这次送的节礼太丰厚，可能会引起其他厂的工人不满，回头他们要闹到起来，其他几个厂子的领导怕是会在心里埋怨叶宁做事太张扬。
听完顾骁的担忧，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都卷起来才好呢，我可不是那种黑心资本家，服装厂全靠工人们日夜赶工才能做衣裳赚钱，但凡是我吃肉，肯定会给大家留口肉汤喝的。”
而且叶宁也不是那种无脑瞎大方的人，这不管是月饼还是糖，她都准备得足足的，回头除了厂里和果园、养殖场的那些工人之外，就是镇政府、水电局那边她也是要送礼过去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哪怕叶宁之前没负责过这么大的生意，也知道要和各单位打好关系的重要性。
而且叶宁因为有个华侨的身份，对于乐阳镇的政府来说，那可是整整三年见不到半点税款，这前期的大钱都省下来了，这过年过节的，她也不会吝啬那点小钱了，为了以后在乐阳镇行事顺利，她肯定是大小的关系都要打点到位的。
说起来也多亏了尤利民极擅钻营，之前闲聊的时候，这乐阳镇的领导班子都有那些人，她这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不知道文厂长那边晚上是个什么流程，从服装厂出来后，两人又骑着车去镇东找尤利民拿主意。
尤利民这边的房子卖得不太好，储蓄所那边找上面批钱也一直没有动静，他这心里实在烦闷，没事就泡在癞子家看录像打发时间。
是的，癞子花了大价钱买的彩电和放录机，从深市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找人把家里的天线给支起来了。
小地方的录像厅也没什么好讲究的，随便收拾一间屋子，添上几根凳子就能开业了。
头一天去癞子家看录像的都是他家附近的邻居，为了能尽早的把自家录像厅的名气传出去，他还给打了折，平常五毛钱看一场的电影，开业前两天只要三毛钱。
尤利民他们这一群兄弟，但凡是在乐阳镇的，当天都去支持癞子家的生意。
当时癞子还说不能要兄弟们的钱，但是尤利民是个拎得清的，知道做生意最忌讳这些哥们义气了，这要是开了免费看电影的头，以后癞子就不好做生意了，所以他都是让郑老七他们足额给了票钱的。
这弄得癞子还怪不好意思的，又赶紧用兄弟们买票的钱去外面给他们买了瓜子花生和汽水，最后大家都挺高兴的。
虽然癞子这里的录像带尤利民也买了，但是他那彩电不是按在市里吗，这些港城的电影又确实是好看，他也等不及回家了，索性就先去癞子家里看了个遍。
不过叶宁也没想到这会儿明明还不到中午，尤利民就扔下这边的事情去癞子家看电影了。
看着守在卖房的摊位上尤利民手底下的一个兄弟，叶宁很是纳闷：“奇怪了，这尤哥也是不耽于玩乐的人啊，怎么这会儿这么不靠谱了。”
顾骁也想不明白，只能猜测道：“可能是房子卖得不好，他心里发愁又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只能找点别的乐子来转移注意力吧。”
听到这里，叶宁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再看一段时间吧，我原本想着我们厂里效益不错，按照现在的情况，未来的几年里应该也不会走下坡路，想着等你的房子建好后，可以试着动员一下厂里的工人买房的，让他们只出一两成的首付，后面再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用作支付房款。”
要放在后世，工厂劝说工人花钱买房，那肯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但叶宁是现代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现在买房是一件多么划算的事情，她让大家买房，虽然短期之类可能会被人非议，但是时间一长，大家肯定会感谢她在买房的这件事情上推了他们一把。
而且这也不是强制性的，这不是服装厂乡下来的工人居多吗，想来他们肯定也是想在镇上有个真正的落脚处的。
顾骁闻言双眼一亮：“这倒是个办法，我们要不要和尤哥说一下。”
叶宁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用言语引导顾骁：“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厂里拢共就两百多号人，舍得买房的人或许连三分之一都没有，这些潜在客户要是让尤哥给拉去了，后面等你的房子建起来了，可就再难找到人买了。”
被叶宁这么一提醒，顾骁也回过了神来，他挠了挠鼻尖道：“那还是再等等吧，等我们这边卖过后，再看能不能帮上尤哥的忙吧。”
尤利民不知道两人心里的盘算，等在癞子家里看到找来的两人说完晚上的事情后，他压低声音提醒道：“文亚平这人就是看着和气，整天笑呵呵的，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实则精明得很，听说镇里想把几家厂由国营改私营，不过破船都有三千钉，这镇上的三家厂子一家比一家占地面积宽，这要承包一整个厂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别人我不清楚，但是文亚平是放出过话来的，说他想把糖厂承包下来，正找关系呢，他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今天特意喊你，我估摸着他小子是想问你借钱呢。”
叶宁闻言反转手指指了指自己：“找我借钱？可是我今天才刚认识他，怎么想我也不可能借钱给他的吧？”
尤利民笑道：“虽然今天才认识，但这不是大家都在一个地方做生意嘛，他可能想着你是个年轻小姑娘，面皮薄，耳根子软，先请你吃饭，回头吃人嘴软，再让其他人从中一说和，你可能就松口了。”
叶宁哑然，想了想只能道：“那我今天晚上要不还是不去了吧，回头他要真找我借钱，我不借的话，那不是就撕破脸皮了？”
“不能不去。”尤利民摇头：“你不去他也会觉得你不给他面子，他在市里有靠山，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得罪他的好，反正现在也只是捂得猜测，你要不放心，晚上我们一起去，他要真提起这一茬，我就先帮你岔开话题，我们见机行事就是了。”
叶宁没想到只是吃过晚饭，后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经过尤利民这一通分析，她和顾骁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尤利民知道叶宁为难，也没多说什么，只看着快到饭点了，去外面打包了几个菜回来，在癞子家招待了他们一顿。
叶宁和顾骁暂时没办法替尤利民解决房子的问题，席间也没探听房子的事情，只在聊到齐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时，她说回头会给孩子准备一些轻薄透气的衣物。
现代生产力高，小婴儿的衣物和玩具那是花样百出，叶宁准备回头多准备一些礼物给尤利民刚出生的孩子，也算是弥补一下她对他藏私的抱歉。
尤利民乐呵呵地点头道：“行啊，你眼光好，你买的衣裳你嫂子肯定会喜欢的。”
因为晚上的饭局约好了一起去，下午叶宁他们也没离开，来都来了，索性就在癞子家里跟着看了两三部电影。
傍晚叶宁他们到了饭店后，才发现文厂长的人脉确实不一般，连娄爱民这个乐阳镇的一把手都被他给请动了。
“娄镇长！”和娄爱民打完招呼后，叶宁和尤利民、顾骁分别对视了一眼，就知道今天这顿饭应该不是那么好吃的了。
娄爱民待人接物都带着几分亲近，见到三人后他也没摆架子，笑呵呵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叶厂长，尤老板，这位、顾先生对吧！”
在乐阳镇上，顾骁的存在感比叶宁还要低，要不是他之前也在镇东买了几亩地，短暂地在娄爱民面前露过一次面，这会儿娄爱民可能想破头都想不起来他。
打完招呼后几人前后脚进了保险，看着包厢里已经坐着的七八号人，尤利民忍不出凑到叶宁耳边小声嘀咕道：“还是文厂长面子大，咱们镇上的大忙人，都被他给找齐了。”
原本叶宁还在心里祈祷着文厂长叫自己来不是为了借钱的，结果大家坐下后寒暄了一番后，这饭她刚吃了两口，男人们一杯酒都没喝完呢，对方就翻完了燕国地图，直接就穷图匕见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厚着脸皮麻烦一下各位，这不是镇上的几家厂子要承包出去吗，我觉得糖厂的效益不错，想承包下来好好干，但是这糖厂一年的承包费就要五万块钱，我这实在是凑不齐这么多……”

第210章 二合一！
文厂长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包厢里吃饭聊天的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可以说借钱这件事情自古就是一个大难题，文厂长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冒昧，不过他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见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接茬, 文厂长又急忙补充道：“不白借，我现在手里凑一凑能凑个三万块钱出来, 只有两万块钱的缺口了。咱们镇的糖厂你们是知道的，前两年上面给改革了机器，规模虽然小了一点，但是这生产力是没得说的, 要是原材料和人工稳定的情况下, 年产糖量一万来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钱我也不白借你们的, 我出大头，占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你们要是愿意出剩下的两万块钱，就占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
“这可不是我占大家的便宜，我多要百分之五，是因为后续糖厂还得由我来管理，所以我多要百分之五也不过分吧。”
文厂长这话一出，叶宁等人的面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就说这会儿应该没人会脸皮这么厚，红口白牙的，上来就强迫人家借钱。原本叶宁还为不知道该如何体面地拒绝而犯愁, 现在一听对方的意思算是招商, 她的态度也好转了起来——毕竟和直接把手伸到她兜里来掏钱相比，有个正经的名头更让人容易接受一点。
怕大家不看好糖厂的经营情况，文厂长又拿糖厂去年的生产情况举了例子：“去年因为甘蔗减产，厂里的产量比前几年要低上一些，但也有一千吨的生产量。”
其实乐阳镇的糖厂规模不大，南边那几家大型的糖厂, 一年的产量能上万吨，那才是国内糖品供应的主力军。
乐阳镇的这个糖厂，每年的产出最多也就只能供山市和邻省一小部分老百姓的日常消耗。而且糖厂人员混杂，本地的气候也不是顶顶适合种植含糖量高的青皮硬甘蔗，偶尔还要派车队去南方采购，中间要损耗巨大的人力和物力不说，从收购回来的原材料品质也良莠不齐。是以明明去年有五十多万元的收益流水，实际上的盈利却不多。
但是当着大家的面，文厂长是不会提这一茬的，只含糊道：“抛开原材料、工人工资和机器维修的钱，去年厂里盈利在十万元上下。”
“今年我们厂里还会继续改革，产量上肯定还会增加，大家现在投入两万块钱，等到明年分红的时候，指定不会吃亏。”
“这糖厂是真的能挣钱，不然我自己也不能投这么多钱进去。不怕大家笑话，为了凑这三万块钱，我也是把周围能借的都给借遍了，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才攒了今天的这个局。要不是能力有限，我也不可能把这么一个能挣大钱的生意让出去。”
糖厂确实不错。其实现在已经有一小部分人靠着超前的行动力和眼光积累下一笔可观的财富了，虽然现在遍地都是机遇，但是送到面前的财路也不是那么常见的。
这要是换个人来，可能还不敢一次找这么多人来聊投资的事情，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糖厂赚钱了，怎么着也得提防一下别有用心的人半路杀出来摘果子吧。
但是这不是文厂长有后台吗？他今天特意把娄爱民和政府的其他几位话事人请过来，透露出来的意思何尝不是政府的人也站在他那一边呢？其他人要想断人财路，也得先掂量一下有没有这个能力。
虽说这些国营工厂的承包算是公开透明的，和现代一些招标一样，但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逃不开“内定”这一说。可以说只要文厂长能在短期之内凑够钱，那这承包糖厂的人选，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文厂长口才确实不错，在场的又大多都是乐阳镇的本地人，有心思的人想了一想糖厂的生意，以及一年之后自己可能会拿到手的分红，还真有些意动。
不过乐阳镇就这么大一点，被文厂长找来的另外两位投资者，虽然赚了一些钱，但也刚一只脚迈进了万元户的门框，纵然他们有心投资，也是力有不逮。
叶宁不傻，知道文厂长今天的目标还是在自己和尤利民之间。其实顾骁也有这个投资实力，不过他衣食住行都很低调，平常在外面也大多以叶宁副手的身份出现，文厂长可能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在场所有明白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叶宁，显然都等着看她的反应。
不等叶宁开口，尤利民就先出声道：“听起来确实是笔值得冒险的生意，要是我手里有钱，还真就投了。不过我前两天才从小叶那里赊了一批衣服，现在还欠着她钱呢。鉴于她是我的债主，所以这事我得先问问她。”
这一桌子人里面，就属尤利民和叶宁、顾骁三人合作过的次数最多，所以尤利民也不避讳，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小叶，这生意你投不投啊？你要是不投的话，我就投了。”
叶宁不缺这两万块钱，但是文厂长这人看着市侩气息太重了，不是她想长期接触的人。所以她见尤利民神色并不勉强，当即就顺坡下驴：“那还是尤哥你投吧，我这边现在已经有好几大摊子事情了，就不跟你抢这个挣钱的机会了。”
叶宁抗拒，尤利民这样的老油条可不觉得和文厂长这样的人打交道有什么为难的，当即也从善如流地扭头对对方说道：“行，那文厂长，明天我就把钱给你送过去，方便的话你再拟个合同吧。”
虽然投资的人不是文厂长心里好拿捏、好说话的叶宁，但是能凑够钱，他还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行，小尤你放心，这镇上的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里了，可以说在场的人都是我们这桩生意的见证人，我肯定是不会坑你的。”
尤利民在外面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意，哪能被文厂长这么两句话给糊弄过去？他不但十分坚持地定下来要签合同，甚至还定下了：这份入股合同定下来后，还要拿到政府去让娄爱民盖章。
这镇上的领导班子想把几家厂子承包出去拿资金，可不得也出点力？现在的公家人还是很有公信力的，有娄爱民出面当见证，对于尤利民来说，这桩生意才算真的有了个稳妥的保障。
至于娄爱民会不会不开心？尤利民刚半价卖了一套房子给对方，自认为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所以也没多担心。
文亚平所求之事顺顺当当做完了，这场饭局到了后期就真只剩下了吃吃喝喝。
叶宁鲜少在一群男人讨论政策和生意的时候一言不发，只顾着埋头干饭。
顾骁和她性子差不多，安静吃饭的时候，还能见缝插针地给她夹几筷子远处她够不到的菜。
尤利民本来竖着耳朵在听娄爱民说上面最近的政策，一个不经意间的回头，就把两人私下里的小动作完全看在了眼里。
饶是尤利民平常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这会儿看到叶宁脸上那藏不住的甜蜜笑意，也回过了神来。
尤利民很想大声嚷嚷着指控眼前的两人怎么这么不厚道，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他这个老大哥，不过话出口之前，他也想起了此时包间里还有不少闲杂人等，于是改为压低音量小声控诉：“你们俩！”
叶宁半点都不扭捏，直接在桌子下面握住顾骁的手晃了晃：“我们也刚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和尤哥你说呢。等忙完这一阵后，我在雅苑好好张罗上一桌，请你和嫂子他们好好吃上一顿。”
尤利民闻言神色稍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吃饱喝足后，叶宁也没心思继续听几个大男人喝醉了扯牛皮，直接说自己在镇上的房子还没装修，晚上还要回乡下住，不好耽搁得太晚，今天要先走一步。
叶宁作为乐阳镇目前最大的“金疙瘩”，她要早退，娄爱民他们不但没有为难她，还起身把她送到了饭店门口。
坐上摩托车的后座后，叶宁才忍不住感叹道：“都说钱权是大补之物，果然没错，这人一有钱有势了，周围也都是好人了。”
顾骁不知道叶宁为何会突然有这么一番感叹，在他心里，从他认识对方那一刻起，对方就一直如天边高悬的明月；尤利民等人也把她当衣食父母，只以为对方是之前一个人去外面做生意的时候受了别人的为难。
最后他沉默了片刻，只柔声请求道：“以后你再要出远门，就都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叶宁没想到之前马玉书的话还真是一语成谶了。马玉书说，依照顾骁对她的看重程度，以后她再想用“去外地进货”的借口回现代采买东西，顾骁那里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应付过去了。
叶宁含糊地“嗯嗯”了几声就当应付过去了。两人回到山上时，已是深夜。
因为两人迟迟不回，马玉书他们此时也还没睡，听见动静后就连忙拎着房间里的太阳能电灯迎上来：“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叶宁抬腿下车后，摆了摆手解释道：“没什么事情，就是临时参加了一个饭局。”
“那就好，”马玉书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照明的灯往叶宁手里一塞，“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其实这个点马玉书还不困，这不是想着两个年轻人刚谈上恋爱，肯定是多得是话说不完，她作为一个开明的家长，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吗？
然而叶宁和顾骁并没有马玉书想得那么多话要说。顾骁看着被叶宁拎在手里的电灯，难忍好奇地打量了好几遍。
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叶宁也没遮掩。带这些太阳能电灯过来用的时候，她就已经查过资料了，在他们那个世界的八十年代，这太阳能电灯就已经出来了。可能那会儿的成品没有现代的这么方便，但是只要有这个东西就行了，谁问起来叶宁都说是托人从国外买来的高科技产品。
横竖这玩意儿现在也只是拿来应急的，再等一段时间山里能拉电线了，她肯定要第一时间把山间小院和养鸡场那边都安上电灯！
听完叶宁的解释后，顾骁也没怀疑什么，只点头道：“山上就住着你们一家，有个灯确实更安全一些。”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叶宁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就让顾骁赶紧回家休息。
然而顾骁是闲不住的性子，临走之前还不忘问叶宁明天的安排。
叶宁低头想了想，厂子和茶园的事情都算是解决了，得等月饼到货后才会再忙：“眼下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后面两天就没别的事情需要你忙了，你先顾着家里的地吧，忙完了再把这些建材送到镇上和市里去。”
眼下地里浇水是大事，别人都忙着收花生、玉米了，顾骁还从叶宁这里拿了一部分葡萄苗回去种，这都需要人打理。
顾骁点了点头，很想问自己忙完地里的活计后能不能来找叶宁，但又怕她会觉得自己太粘人，犹豫再三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送走顾骁后，叶宁一进堂屋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父母。
现代人不能离开手机，所以哪怕马玉书他们到了这边，也会提前把手机充满电，下载好小说和电视剧晚上打发时间。
叶宁把自己重重地砸进沙发后，舒服得喟叹出声：“回去睡觉不？”
马玉书懒懒地一摆手：“算了，我们今天没有找到松露，约好了明天走远一点，今天就在这边睡了。”
山上晚上的气温降下来后，待着倒是挺舒服的。马玉书没有白天那么迫切地需要空调了，就又觉得这边的空气好了：“多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我们的五脏六腑都能净化一遍了。就这边的空气，那是多贵的空气净化机都赶不上的。”
“行吧，那我回房间休息了，明天一早还得回去取月饼。”现代的物流发达，一般的快递两三天就能到货了。叶宁这次是买的月饼太多了，加上月饼的包装盒不是在一家店买的，等它们一起到货多花了一两天的时间。
第二天叶宁一觉睡到早上十点钟，才收拾好自己回了现代。
手机连上无线网刷新一看，之前下单的快递果然都已经到了。
为了不留信息，叶宁订做的三百个礼品盒是竹编的，上面贴了研色服装厂的标识。单是这三百个竹编礼盒，就让叶宁开着车拉了整整三趟。
本该是这次节礼中的主角——月饼，倒是一车就拉回去了。为了给马玉书减轻做饭的负担，她回去的时候还从镇上买了凉菜卤味。
叶宁搬着一车一车的月饼和包装盒过去的时候，马玉书出门捡蘑菇还没回来，她只能和叶卫明先打包月饼。
原本叶宁计划的是一盒里面塞两封月饼，这不是她之前没计划这么多吗？现在多了不少要送礼来往的人，之前定下的月饼就不太够了，所以每个包装盒里就只塞一封月饼。回头再把糖、干桂圆什么的往里面一塞，也算是满满当当的了。
整整四百封月饼，都要拆开换上叶宁另外定制的包装纸，这可不是个轻松的事情。
怕马玉书回来的时候会带上江钰和顾灵，叶宁和叶卫明率先就把月饼的包装纸给拆掉了。
品相完整的月饼单独放在一个垫了梧桐叶的筐子里，运输时磕碰坏掉的月饼和碎屑就捡出来放在洗干净了的搪瓷盆里。
江钰她们捡完蘑菇本来是想各自离开的，但是架不住马玉书心疼两个孩子在山上转了大半天，捡来的蘑菇还都给了自己，说什么都要带她们回家做点吃的。
她们从现代过来的时候，除了牛肉和鸡腿之外，还另外带了一些食材和调料，马玉书请两个小孩回家吃饭的底气还是有的。
叶宁听见院外的动静，见马玉书她们进院子时，心里真是一点都不意外，还连忙招呼道：“快去洗了手来吃月饼。”
马玉书自然是知道这些月饼的来历，闻言也是反应很快地给女儿当起了捧哏：“你这找人订的月饼总算是到了，怎么样，味道好吃吗？”
叶卫明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好吃，你也快来尝尝吧。”
其实月饼这种糖油面粉的混合物，刚开始吃的时候，味道怎么着都是不会差的。然而网购多多少少是有损耗的，这破了皮的月饼，叶宁他们已经捡了十几个出来了。
真要说的话，这些月饼包装一下也是能送人的，但是一个礼盒里面只塞一盒的话，月饼的数量就很宽裕了。叶宁就想着把外形完整的月饼包起来，稍微有点不好看的都被她挑了出来。
这都中午了，叶卫明吃了卤肉也觉得不扛饿，就捡着坏得严重的月饼吃了两个，这会儿嘴里都是这个味道。
月饼可是精细食物，哪怕是坏了的，叶家人也是舍不得扔的。坏了的月饼拿去送人又怕人嫌弃，叶卫明不想之后几天都拿月饼当主食，所以招呼江钰她们过来吃月饼的语气，那真是比叶宁的都还要急切。
对于江钰她们来说，这月饼可是难得的好吃食，哪怕是磕碰坏了的，她们也没有嫌弃的道理。
于是在叶家人的热情招呼下，两个小丫头不但吃月饼吃了个爽，临下山的时候，马玉书还给两人包了两大包。
“马婶子你可真好！”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顾灵真觉得马玉书身上有光。
上次马玉书给她们打包的牛排和炸鸡，虽然冷掉后味道就没那么好了，但是和家里常见的食物比起来，那也是很好的东西了。
顾灵她们还好，在山上就吃了不少，打包回去的家里的大人都是紧着她们吃的。听说周大海家里的几个孩子，为了能多吃一个炸鸡腿，直接从村头打到了村尾。
这月饼的数量比上次的炸鸡还要多，顾灵和江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省着一点吃，都足够她们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马玉书忍俊不禁道：“这就好了？这点月饼碎了，不值什么钱。你们拿回去放开了吃，回头你们的叶姐姐还会送你们包装好的礼盒，到时候里面都是完整的月饼，那才真叫好呢。”
马玉书这话一出，顾灵她们的视线也不由得瞟向了院子里堆着的竹编礼盒。她们不懂包装，只觉得这里面衬了红丝绒布、盒子上面夹了烫金标贴的礼盒看起来精致得不得了，已经盘算起了吃完月饼后，要把这个漂亮的盒子拿来当百宝箱用了。
送走江钰她们后，叶宁他们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重新把换好包装的月饼一一塞进了包装盒里。
虽然现在天气热，但是月饼放上几天是没问题的。现代很多中秋前一个月生产出来的月饼，能一直卖到一两个月之后，直到实在卖不掉要过期了，才会把包装回收，然后把月饼处理掉，又或者直接低价卖给饲料厂做饲料。
顾骁这人实在靠谱，叶宁说这两天没事需要他，他就真的两天后一忙完就上山来了。
顾骁今天来是想把堆在院子里的建材先运到市里去的。看着停在院外的大货车，叶宁连忙招呼道：“正好我买的月饼到了，我们先把这些东西运到厂里去吧。等把节礼发下去后，我们就能专心忙市里装修的事情了。”
看着院子里堆着的这么多礼盒，顾骁也是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么多？”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有备无患嘛，多准备一点。等回头打包好后，你跟我一起去政府一趟，把该送的礼都给送了。”
说实话，这种明目张胆送礼的事情叶宁也是第一次干，不过和私底下给娄爱民他们送礼相比，她还是想直接摆到明面上送。
“好。”顾骁点了点头后，连叶宁递到手边的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又一趟一趟地搬起了中秋礼盒。
对于厂里的工人来说，能有福利领那自然是顶顶高兴的事情。是以叶宁他们拉着礼盒到服装厂后，原本只是想借着食堂地方大，自己把礼盒里的东西全部塞好的，结果食堂的工作人员一听说这些是给他们发的节礼，连休息都顾不上了，全都自发地过来帮忙了。
见叶宁没开口，过来帮忙的周巧珍和陈素芳还不忘叮嘱道：“每一盒里塞上四把干桂圆、两块红糖，白糖和冰糖也是一盒两包，可千万别弄岔了。”

第211章 二合一
大家一起动手, 这节礼的打包进度比叶宁预想中的要快上不少。
她和顾骁早上九点多才到服装厂，这还不到工人们吃午饭的时间，三百个礼盒就已经全部打包完成了。
这中间大家还不是一直都在忙活这件事情, 因为之前叶宁订购的糖不够装三百个礼盒的，所以顾骁又跑了一趟糖厂。
中间食堂的工作人员们也去忙活了中午的餐食, 真要说起来，也就叶宁和周巧珍、陈素芳三人是从头忙到尾的。
周巧珍看着在长条餐桌上堆成一排墙的礼盒，试探性地问道：“既然已经都装好了，要不就趁着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给发下去？”
叶宁点了点头：“正好明天就是星期天, 后天中秋, 等会儿下午开工的时候, 你就和大家说一声，这周加上中秋，咱们放两天假！”
周巧珍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多放一天假？”
现代清明、五一、端午、中秋、国庆、除夕都是法定节假日，但那也是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才敲定的。
此时这边就没有中秋节放假的说法，主要是产能不够，现在工人一年到头，除了每周日之外，额外只有总数为七天的法定假期。
这国家都没要求的事情，用人单位自然是不会做的。
不过叶宁想着这段时间厂里生产秋装, 因为羊绒呢子面料太厚, 车间里的生产情况没有那么顺当，眼下又不是赶货期，索性就给大家多放一天假了。
虽然周巧珍现在已经是副厂长了，但是不管在什么位置，只要不是给自己当老板，想放假的心就都是一样的。
在叶宁这里得到确定的答复后, 她心里也是欣喜雀跃。从她来厂里上班之后，每个星期也就只有周六晚上能在家里休息一晚上。
没工作前，周巧珍并不觉得家里有多好。虽然也有温情，但因为她没考上大学，母亲偏心哥哥们，也不让她下地，只让她待在家里做饭、洗衣服，以及带小侄子、小侄女。
真要说起来，周巧珍也没觉得那个时候自己偷了懒，但是乡下人，不下地就是原罪。别说她的嫂子们了，就是她自己的亲哥哥们，对此也是颇有微词。
原本那会儿，周巧珍都想着要不就听家里人的话，相看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成家算了。
没想到叶宁的服装厂开起来之后，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参加考核，结果一下就考过了，后面更是没在车间待上几天，就当上了厂里的大领导。
现在周巧珍每个月拿着两百块的工资，叶宁为人大方，上个月她和陈素芳没当满一个月的副厂长，对方也给她们发了整整两百块的工资。
拿到工资的第一天，周巧珍就去把自己心心念念的自行车买了回来。
平常她吃住都在厂里，剩下的工资她自己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买了粮油米面点心带回家，让家里人都结结实实地高兴了一番。
其实现在的社会，没结婚的女孩子，普遍都要上交工资给家里，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周巧珍这样的工资。她和父母商量过后，定下了每个月上交五十块钱工资的事情。
其实对此，周巧珍的哥嫂们还是有些不满意的，不过她现在的腰杆已经很硬了，直说自己交上去的工资比在车间工作的嫂子一个月的工资都多，他们要是不满意，她干脆就不交了——正好镇上现在也能买到房子了，她可以把钱存下来在镇上买套房子安家，以后也不用再在家里看哥嫂的脸色了。
最后一家人商量过后，也是同意了周巧珍一个年轻小姑娘要自己留下大半工资的事情。
自从周巧珍能挣钱后，她现在每周回家，那是直接就过上了“吃饭等人喊，喝水让小侄子倒了递到手边”的日子。
这在家里的日子一舒坦，她心里也就愿意回家了。
一听这周能在家里多休息一天，她也能在家里多睡两天懒觉了。
现在的天气太热了，车间里因为机器和人多，温度更是比外面要高上两度，所以现在工人们上班，脖子上是必须得挂上一条擦汗的毛巾。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先在食堂外面的一排水龙头池子前面把汗巾彻底洗透了，再一把糊到脸上抹两把，才算是又活了过来。
今天白班的工人刚进食堂，手里攥着擦汗的毛巾还在往下滴水呢，就见食堂的两张长桌上堆着小山似的礼盒，而她们那个财大气粗的华侨老板，和厂里的两个副厂长，正站在一旁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们。
周巧珍的娘家嫂子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这是啥啊？看着怪精致的。”
不止周巧珍的嫂子，食堂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其他工人也忍不住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各种嘀咕猜测了起来。
食堂里怪热的，叶宁不想卖关子，清了清嗓子道：“临近中秋，这段时间大家赶工也辛苦了，我特意给大家准备了中秋节节礼，里面有月饼、糖、桂圆，另外还有海鱼。不过这玩意儿味道实在太大了，我就没往礼盒里面塞了。”
随着叶宁的话音落地，食堂的杂工也从库房里把一筐筐的海鱼搬了出来。
“中秋节礼！”围观的工人一听这话，双眼一下就亮了。
在场有不少人都是从乡下来的，月饼这样的东西，之前她们好多人都没吃过，没想到这才刚来厂里上班这么短的时间，厂里就免费给大家发。
还有糖、干桂圆、海鱼干，这里面随便拎出一样来，那也是她们平常舍不得花钱买的好东西啊。
有个这次刚招进来补那四位销售的工人，不敢相信自己只上了几天班，就能得到这么一份丰厚的节礼，忍不住反问道：“是以前供销社卖的那种，圆圆的、上面印着字，还有夹心的点心？”
对于这位带点婴儿肥的新员工，周巧珍和陈素芳都很有印象，说来也是唏嘘。对方来厂里应聘的时候，那浑身脏得像在泥坑里滚了几圈一样。
本来她们是不想要这种仪容不整的员工的，奈何对方当时就给她们俩跪下了，说自己是乡下来的，父母要把她嫁给一个瘸子换亲，她是连夜从窗户里爬出来逃到镇上来的，要是不能找到一份工作，她很快就会被家里抓回去结婚，希望周巧珍她们能给她一个参加考核的机会。
周巧珍和陈素芳同为女人，对女孩子的同理心总是要更多一点的。当时两人想着就给对方一次机会，要是能过自然是万事大吉；但要是对方过不了，她们也是问心无愧了。
最后就是这位叫春燕的小姑娘特别争气，在十几个参加面试的人里面，就属她手最稳，车出来的缝线最笔直平整。
等春燕正式通过考核后，因为两人身形差不多，周巧珍就借了两套衣裳给她，后面又借钱给她买了饭票。
好在春燕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上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不然周巧珍就是想帮她都没有办法。
春燕以前一直生活在乡下，只读过两年书，以前倒也经常听村里人说城里的那些工人日子过得很好，但是等她自己真当上了，才知道这个“好”是怎么一个好。
之前有领过加班补贴的工人倒是见怪不怪了：“可不是嘛，咱们叶厂长大方着呢，前两天才让大家吃上了免费的牛肉，现在又给大家发了这么丰厚的中秋节礼，在整个市里的厂子里都是独一份了。我那个在丝厂上班的表姐这个月都不用开支，原本我家里人也担心我们厂的情况，回头我把这些节礼带回去让他们看一看我们厂里的财力有多雄厚。”
因为春燕第一个出声，叶宁直接朝她招了招手：“大家都过来排队，咱们早点把礼盒发了，你们也好赶紧去吃饭。”
现在天气太热了，工人们在车间里闷了一上午，中午都是要争分夺秒地回宿舍睡会儿午觉的。
叶宁作为服装厂的大老板，这种能在员工面前拉好感的事情自然是要亲自上阵的。
不过她也不想耽搁大家太久的时间，她和顾骁，周巧珍和陈素芳，四个人分成两队，分别给大家发放起了礼盒。
所有排队上前的人，不管是什么工种，都是人手一个中秋礼盒、一条差不多有小孩胳膊般长的海鱼。
等春燕拎着礼盒和海鱼去打饭后，排在她后面的工人都按捺不住了。在厂门口值班的保安们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时候，那排队的队伍都快从食堂门口一直排到了车间门口了。
工人们手里捧着搪瓷缸子、饭盒，却没有半点去打饭吃的心思。
牛肉炖土豆不是每天都有的，今天中午食堂的菜色也很简单：西红柿鸡蛋汤，丝瓜炒鸡蛋，炒青菜。
因为叶宁开养鸡场，所以食堂里用得最多的食材就是鸡蛋了。
叶宁之前特意规定了，厂里工人中午的这一顿至少得一荤一素再加个汤。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这鸡蛋就算是荤菜了。和其他厂里的食堂要收费相比，服装厂中午这一顿是完全免费的，所以哪怕一个星期有四天都要吃水蒸蛋、鸡蛋炒黄瓜、丝瓜、西红柿等一众以蛋入菜的饭食，大家心里也是没有半点不满的。
叶宁向来很看重秩序，所以大家都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等把白班工人的礼盒全部发下去后，食堂这边的打饭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等雷师傅和食堂的帮厨、杂工们领完礼盒后，桌子上的礼盒还剩下一多半。
服装厂连保卫科带仓库，现在一共是两百一十二号人。叶宁留下足够数量的礼盒后，剩下的礼盒都让周爱党他们帮忙搬回了车上：“我们等会儿还有事要办，晚班工人们那边的礼盒就由你们俩发下去。”
周巧珍和陈素芳闻言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亲手把这些礼盒一一发到夜班工人们的手里。
都这个点了，食堂有现成的饭菜，叶宁他们也就没折腾跑到外面去吃了。
雷师傅见两人过来打饭，手里拎着的礼盒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急忙跑过来问道：“后厨还有不少的食材，要不我给你们炒个小炒？”
之前叶宁他们也是来食堂吃过的，所以在食堂供大家放饭盒的架子上，也有自己专用的饭盒。
这大热的天，叶宁又不是那种挑食的人，当即就摆手道：“不用，我们和大家吃一样的就是了。雷师傅你也忙活半早上了，赶紧去吃饭吧。”
虽然叶宁一再说自己不需要特殊的对待，但是她头上带着个大老板的身份，还是享受到了一些和普通工人不一样的待遇——至少打菜的婶子给她打菜的时候手是一点都没抖，仔细一看，她那饭盒里也是炒蛋多，丝瓜少。
自从开了养鸡场后，叶宁就再也没让顾骁帮着从村里买土鸡蛋了，因为自家跑山鸡的鸡蛋品质也不错。现在她都是直接去养鸡场那边拿，一次拎上半筐，能吃上大半个月。家里有冰箱能保鲜，鸡蛋也没那么容易变质。
吃多了鸡蛋后，叶宁现在是不怎么爱吃鸡蛋了，大方地让打菜的婶子帮她多打点青菜。
农户自己用农家肥种出来的水白菜，只随便放点蒜末和辣椒段大火一炒，那味道就清爽得不行，夏天叶宁爱的就是这一口。
自从叶宁从学校毕业后，就不怎么有机会吃上大锅饭了。
要不说雷师傅的厨艺好呢，这大锅饭做出来的味道和饭店里的精致小炒也差不多了。叶宁每吃一次，就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遍——她的那份高工资没白给！
想到雷师傅做肉酱的绝活，叶宁心念一动，当即就捧着饭盒挪到了对方面前：“雷师傅，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不？”
大老板有事要麻烦，雷师傅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当即三两口咽下嘴里的饭菜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事叶厂长你尽管说，但凡是我老雷能做到的，绝对不带含糊的。”
怎么说叶宁现在也是一个拥有两百多号人的厂子的大老板了，因为嘴馋找厂里的厨师开小灶这样的事情，她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些窘迫的。
不过在美味的肉酱面前，叶宁觉得自己的那点厂长面子好像也不是太重要：“能做到，能做到。是这样的，我实在馋你做的肉酱，那个……我能不能回头买点牛肉送过来，你再帮我加工成肉酱啊？需要什么材料您尽管说，我都能给你找过来，回头做成的肉酱我们一人一半？”
雷师傅听完叶宁的要求也是一脸无言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摆手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不就是做一锅肉酱吗，这简单啊。回头我给你列个单子，你把东西买回来，用不了半天我就能把这牛肉酱给你做出来了。”
说完雷师傅又补充道：“至于分一半的肉酱，这就不用了。我本来就拿着工资，这都是应当份的事情，而且现在这牛肉可贵了，您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叶宁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心里想着回头等肉酱做出来了，她要非给雷师傅留一些，他难道还真能坚决不要？
叶宁和顾骁吃饱喝足后，载着剩下的几十个礼盒离开了服装厂。
叶宁盘算了一下车上剩下的八十八个礼盒，开口就给顾骁指定了方向：“先去尤哥那边，把他们的节礼送了之后，我们再去镇政府和电力局。”
顾骁没有二话，等叶宁坐稳系上安全带后就开着车朝镇东去了。
尤利民的房子卖得不好，按理说他应该是愁眉不展的，但是他有深市的生意托底，所以这心情还真没受影响。
叶宁他们到镇东的时候，尤利民和癞子他们刚把桌子挪到阴凉处准备吃午饭呢。
叶宁下车后凑近一看，好家伙，这桌子上摆着好几个硬菜呢。
尤利民刚从脚边的塑料箱里拎出几瓶酒打开，见到两人也是连忙起身招呼：“小叶，顾老弟，你们怎么来了？吃午饭了没有？我们还没开始吃呢，没吃的话就在这里随便对付两口？”
叶宁嘴上说着不吃，实则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接过碗筷顺势坐了下来，往嘴里塞了一块麻辣鲜香的肉片后，她才解释道：“吃了来的，你们吃你们的，我和顾骁就是过来给你们送中秋节礼的。”
尤利民注意到了叶宁的小动作，连忙让癞子他们给两人拿碗拿筷子，末了还忍不住嗔怪道：“要不说你这人就是客气，这中秋也不是家家都过的，就你还单独准备节礼。”
叶宁嘴上说着不吃，实则还是夹了几口菜，她解释道：“这不是服装厂开工后的第一个节假日吗，最近的衣裳卖得挺好的，我这个老板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就给弄了个中秋礼盒。这厂里的工人们都有的东西，难道我还能落下尤哥你们？”
自从上次的饭局过后，叶宁也有两三天没有见到尤利民了，这会儿两人见面，她少不了要问两句糖厂的事情。
尤利民摆了摆手道：“糖厂没什么，第二天一早我就取了两万块钱，带着文厂长去办公室把承包入股合同给写好了，盖了镇上的公章，就是后面娄爱民调走了，这份文件也是有效的。”
“后面我问文厂长要了去年糖厂的营收报表来看，今年秋天的甘蔗要是收购得顺利的话，等到明年分红的时候，我这两万块钱要翻本也不难。”
“这还挺好的，只用投入一年，就能有这么高的回报。”叶宁有些意外，没想到文厂长这个看着油腻圆滑的人，有了挣钱的路子，竟然还真愿意让别人来分一杯羹。
“什么啊。”听见叶宁说文厂长厚道，尤利民一脸气愤地怒骂道：“那老小子给我们挖坑呢！只说承包糖厂差两万，一点没提后面的人工费和甘蔗的采购费。我也是签完合同后才发现自己上了贼船，要想明年能够顺利拿到分红，后面还得再花不少钱呢。不过糖厂的生产和销售确实没怎么受改革的影响，看在能赚钱的份上，我也就暂且捏着鼻子认了。”
其实这要换成其他人，肯定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认了的，毕竟现在好多人能拿出两万块钱就不容易了。你这把人的钱都拿到手里了，再告诉对方后面还要接着投资，这和杀猪盘有什么区别？
不过尤利民挣钱的路子多，虽然他现在还欠着叶宁不少货款，但是他对深市铺子的生意很有信心。
尤利民一早就算过账了，等他把手里的这批衣裳全部卖出去后，那怎么着都能再净赚个大几十万，到时候他糖厂的这点投入，对他来说还能算个事？
叶宁闻言皱眉：“这文厂长为人怎么这样？”
尤利民不以为然地一耸肩：“谁让人家有个在市里当领导的亲戚呢，我早就看明白了，这糖厂也就今年他起步困难，才会让我去参上一股。等他明年赚到钱，能够一个人负担糖厂的承包费了，肯定第一个把我踢出局。不过眼下我也不好跟他撕破脸皮就是了。”
只能说这种事情在什么时代都不会少，叶宁也没法多说什么。知道叶宁的性子有些天真，听她说要给镇上的领导们送礼物的时候，他还不忘叮嘱道：“要是有多的，你也可以给文厂长和纺织厂的领导们送一份，毕竟大家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叶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准备了的，不过我现在不知道镇政府有多少人，不知道该送多少礼盒过去呢。”
尤利民闻言笑道：“这个我清楚啊，现在镇政府连门卫大爷算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十号人。不过这也是一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你要觉得不稳妥，就多送两三份节礼过去，怎么着都足够了。”
有了从尤利民这里得到的信息后，叶宁他们到镇政府送节礼的时候，那事情进行得简直不要太顺利。
现在的政府工作人员工资福利还没有现代那么高，尤其是基层的工作人员，那家里也大多都不富裕。
是以叶宁他们一趟一趟往娄爱民的办公室送礼盒时，底下的人都忍不住在偷偷打量。
娄爱民作为乐阳镇的一把手，自然不会把这点节礼太当回事，但是架不住叶宁准备得周到——整个镇政府，她每个人都送了一份，保不齐就被谁给记到心里了。
不过娄爱民的办公室也不是这么好进的，之前在饭局上听尤利民说和她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这会儿见面后，他在私下里就不停地跟她诉苦，说镇上今年计划改善一下镇上的道路条件，想要把镇上的土路都铺上水泥地面，但是县里拨款也是抠抠搜搜的，现在看来今年应该是动不了工了。
叶宁又不傻，一听就知道娄爱民对自己卖惨是想让自己也出点钱。
看在自己那减免掉的三年税款的份上，叶宁也浅浅地掏了一把荷包：“事关咱们乐阳镇的长期发展，我自然是要出一份力的，这样吧，我捐两万。”
娄爱民闻言心中一喜，没想到需要文厂长求爷爷告奶奶、四处找人攒饭局才能借到的数字，叶宁随口就给捐了。
然而叶宁这钱自然不是白捐的：“不过我希望这道路硬化能从我的果园那边开始。”
非要说起来的话，叶宁的果园离镇上的主干道还是有一小段距离的，不过两万块钱，要都用来买水泥，都够把乐阳镇一半的道路给做上硬化了。娄爱民看在钱的份上，也是想都不想地就一口应了下来。
叶宁这送礼还平白送了两万块钱出去，这心情也是一言难尽了。
不过她安慰自己，这造桥修路，怎么着也算是一件善事了，而且顺便还能把果园到镇上的路给弄好，这波倒也不算太亏。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叶宁送礼去糖厂的时候，听门卫说文厂长没在厂里，她见不到对方，只能把礼盒交给门卫让他转交。
叶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剩下的礼盒数量，还有不少剩余，当即又多拿了一个礼盒交给了门卫：“辛苦你帮我转交了，这一个礼盒是你的。”
糖厂的门卫意外于叶宁的大方，看着这造型精美的礼盒，哪怕还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也清楚这里面的东西怎么着都差不了，只客套了几句后就千恩万谢地收了下来。
从纺织厂出来后，叶宁看着车厢里剩下的礼盒，扭头问顾骁：“果园、茶园和养鸡场，只需要五盒，剩下的礼盒我拿着也没用，要不你拿回去看着送给村里关系亲近的人家？”
顾骁沉吟道：“不用，这些东西也不便宜，村里除了我大爷爷一家之外，并没有需要送礼的人。礼盒里的东西短期之内也不会坏，我们可以留着去市里的时候送。”
叶宁一拍脑袋：“我倒是忘记这一茬了。”
顾骁又问：“这次去市里你也和我一起去吧？听说在雅苑卖房已经可以找储蓄所贷款了，你之前给崔维诚提的建议也算是被他采纳了，咱们要不要去找一找他，让他兑现之前承诺你的房子？”
其实崔维诚一直联系叶宁，她心里也就没把对方之前的话往心里去了，只摆手道：“要去的，房子可能崔维诚是随口一提，我们也不好当真，但是铺子和雅苑的屋子都要装修，只靠我、叔叔一个人也不行，眼下厂里也没什么事情，我和我婶婶都是要陪他一起去的。”
顾骁没注意到叶宁在说到“叔叔”的时候磕巴了一下——要喊亲爸做叔叔，叶宁有时候也会嘴瓢，好在她反应快，立刻就找补了回来。
“好，那我们先去果园把杨大哥他们的节礼送了，然后就回山上？趁着有空我想把建材全装车，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市里。”
“行啊，早点把铺子装修出来，正好赶上我们夏季的尾巴。”说完叶宁又有些可惜，“只不过现在我们厂里做的都是秋装大衣，这些夏装摆到店里后，就算有批发商看中了，我们也拿不出多余的货。”
顾骁没说这夏装也不一定会有批发商看重的话，只给叶宁加油鼓劲道：“这也没什么，我们厂里的秋装样式不也很好看吗，款式也多，买不到夏装，他们不还可以买秋装吗。”

第212章 二合一
车子往果园开的时候, 镇外路边的玉米地大都已经泛黄，风一吹，玉米叶子沙沙作响。
叶宁伸手摇下车窗, 灼热的热气中，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玉米清香的风扑面而来, 让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顾骁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她的动作：“开着车窗不热吗？”
“不热啊，这才三十一、二度吧，我之前去过更热的地方, 那真是人一站到太阳下面就会被晒得头晕。”
这两天现代那边叶家生活的城市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 天天都是红色高温预警了。
地里的庄稼缺水旱死, 就连那些养鱼养虾的种植户，也因为极端天气损失巨大。
现在网上甚至出现了“如果真有世界末日，那一定是极端高温&#39;的言论"。
和现代的气候比起来，这边的温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凉爽了。
既然叶宁不觉得热，顾骁点了点头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两人开着货车拐进果园的时候，杨长生他们刚从果园里拔了草出来。
这一百亩的果园超级大一片，地里的杂草又是一刻不停地在往外长，现在杨长生他们两人每天都得下地除草。
两人一人分别从两边往中间除草，除完一轮需要三五天时间, 而新一轮的杂草很快又会冒出来。
之前叶宁给两人出了个养鹅的主意, 杨长生他们也觉得这主意好，奈何鸡鸭鹅苗只有在春天和秋天才买得到。
这大热的天，市场上也没有孵鹅苗来卖的小贩，鹅个头大，成鹅的卖价可比鸡鸭贵多了。
和三五块钱就能买一只的鸡鸭相比，现在市面上随便一只大鹅, 那卖价都得十块钱了。
虽然杨长生他们也从叶宁这里挣了几个月的工资了，但这不是家里情况不好，工资到手就花得差不多了吗，最后两人凑了凑，也只买了四只大鹅回来。
一百亩的果园，四只大鹅扔进去，杨长生他们要不特意去找，还真难在果园里见到这大白鹅的踪影。
至于大白鹅除草效率高这一点，杨长生他们暂时也没体会到，倒是现在每天除草之余，还得留意一下这些大白鹅有没有把蛋给下在了外面。
“叶厂长，顾小哥，你们怎么来了？”见他们来，杨长生连忙卸下肩上的背篓，这果园面积大，果树下面还还长很多白花菜，这种也野菜不管是清炒做汤都是好吃的，还能煮来喂猪，所以他们两下地除草的时候，都会特意把猪能吃的猪草给留下来。
回家的时候顺便就背回家了，也省了家里的孩子满山找猪草的工夫了。
“给你们送中秋节礼。”叶宁和顾骁不约而同地把手里拎着的礼盒和干鱼往上拎了拎。
说完叶宁还不忘贴心叮嘱道：“中秋我给服装厂的工人放了两天假，你们也歇歇。”
杨长生搓着手，笑得憨厚：“还歇啥，这园子里的果树正值关键的时候，我们不在这里盯着可不放心呐。”
叶宁摆手道：“没事，果园里的杂草一、两天不除也没什么事情。”
虽然作为庄稼人，杨长生他们并不觉得现在的工作有多累，但能休息自然更好，毕竟要是能在家里待着什么事都不用做，那总归是要比上班干活舒服的。
有假休杨长生他们就已经很高兴，等再打开礼盒一看，那眼睛立刻就更亮了：“哎哟，还有月饼和糖！老板你这也太客气了。”
杨长生看着礼盒里的那一封月饼，几乎是立刻就盘算了起来，回头自家留两个，剩下的三个分别送到大哥和小弟家里去。
虽然红星大队靠近乐阳镇，今年队上大部分的农户都种了不少菜运到镇上去卖，多多少少也挣了一点钱，但是像月饼这样金贵的吃食，大部分人还是舍不得买的。
不过叶宁说服装厂那边的都发了，他大哥家的杏花也在服装厂上班，想来也是收到了同样的一份节礼。
之前种植的时候，在叶宁的规划下，为了隔绝果园外面的视线，特意在入口处种了几棵梨树。
虽然是三年生的果苗，但是移植的时候狠修了根和树枝，叶宁本来就没指望今年能吃上果子，这会儿一看，几棵梨树上的果子都快成熟了，不由得拧眉道：“我看那几棵梨树上已经挂了好几个果了，之前没疏果吗？”
担心大老板误会自己做事不用心，杨长生也顾不上看手里的礼盒，连忙挺直了身体道：“疏了，今年这梨树结了不少果，大部分的我们都疏了，就留了这几个长得又大又匀称的。”
叶宁很想说果树种下去的第一年，就是结了果子也最好不要，免得影响果树的生长，不过见杨长生他们一脸紧张，害怕被责骂的样子，她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果园这边看着一切正常，叶宁他们也没在耽搁多久，只交代了几句其他的果树和葡萄树一点果子都不能留，要给足它们成长空间后就离开了。
养殖场这边就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夏春花极其看重叶宁给的这份工作，每天是天还没亮就上山来茶园干活了。
之前顾骁把十几袋油枯全都搬到了茶园之后，夏春花立刻就挥舞着锄头在茶园的两边各挖了两个大大的沤肥池。
这沤肥池底的泥巴被肥水浸透后，回头是可以和肥料一起挖出来肥地，所以沤肥池挖好后，夏春花也没费力再往池底铺一成石块，直接把油枯倒下去发酵了。
后面这两天夏春花一直按照叶宁的要求，每天早晚都会用铲子翻动一遍池子里堆着的油枯，末了再在沤肥池上盖上她自己用竹竿和干芒草编成的干草帘子。
对于夏春花来说，管理茶叶这份活基本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之前叶宁大范围请人除了一遍草后，她现在每天只用在茶园里走上一遍，把刚冒头的杂草和之前的漏网之鱼解决掉就行了。
然而今天早上夏春花干劲满满地开始巡查茶园后，却在一小片茶树上发现了许多黑褐色的小虫子。
夏春花这种了一二十年地的人，仔细分辨过之后，十分确定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小虫子，自己以前从来没又在村里和山上见过。
虽然夏春花不知道这些小虫子叫什么名字，但也不妨碍她明白一件事——这茶树长了虫子，是一件顶顶严重的事情。
当天早上夏春花就大着胆子往山上跑了一趟，不过叶宁和顾骁一大早就就去镇上了，她没见到人，只能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叶卫明。
叶卫明自然是知道女儿为了买这些茶树苗花了多少钱的，这茶园里有了虫害可是一件大事，不过眼下他回不了现代，也没法去查消灭虫害的法子，只能让夏春花尽力处理。
“你回去后先把长虫的叶片全部摘下来烧掉，然后再把这些大蒜带回去，切碎了泡水撒茶树上，看能不能有点效果，不行再撒点草木灰水。”
“暂时先这样，等小宁回来了我会告诉她的，到时候要怎么样救治这些茶苗，还要看她的安排。”
叶卫明也是靠着自己以前种地的经验想的法子，以前在乡下，庄稼地里长了蚜虫，都是用大蒜水和草木灰水解决。
夏春花也怕茶园出事自己丢了这么好的一份差事，听完叶卫明的话后，当即就带着两大辫子大蒜回了茶园。
给长虫的茶树摘叶子的时候，夏春花这个心里也是忐忑得不行，昨天她明明也来这边看过，当时茶树上都没有这些虫子，这才一天，怎么突然就冒了这么多出来？
回头叶小姐知道了，会不会认为是她之前疏忽大意了？
把长虫的嫩叶全都摘掉后，夏春花又按照叶卫明的方法洒了一遍大蒜水，怕不起作用，她还把这一片还没长出小虫的茶树也给洒了一遍。
快中午的时候夏春花总算是忙活完了，但是她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又仔细地在茶园里转悠了一遍，确定其他没有这样的情况后才放心。
叶宁和顾骁过来送节礼的时候，没在平房这边见到夏春花，这心里还有些奇怪呢。
叶宁把礼盒分别交给周大海和周老三后，还不忘问道：“春花姐去哪里了？这么热的天，她还茶园没回来？”
周大海一脸稀奇地盯着手里造型精美的礼盒，还能分出心思替夏春花解释：“夏婶子去茶园了，说是茶树长虫了。”
“长虫了？”叶宁闻言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节礼了，当即就要往茶园里面冲。
早在叶宁买这些茶树的时候，就听育苗基地的老板说过，这茶树是极为容易染上虫害的。
不过叶宁查资料的时候，网上说茶树的虫害高峰期，是在春秋两个季节啊，现在可是盛夏，这些小虫子竟然一点都不怕热吗？
见叶宁着急，顾骁也顾不上多想，当即就跟了上去。
周大海和周老三见状对视了一眼，也放下手里的礼盒跟了上去。
因为周大海他们和夏春花的性别不一样，对方虽然是婶子辈的，但是年纪也没比他们大多少，为了防止传出什么不好听的闲话，这两天他们都不敢和夏春花走近了说话，就怕被人看到了不好。
夏春花身为寡妇，在这些事情上比周大海他们还要敏.感，这两天她虽然在山上干活，但是吃住都是回家吃的，就怕和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吃饭不方便。
夏春花已经想好了，等茶园的活清闲一点后，她就和叶宁说一声，让她在茶园的另一边搭个窝棚歇脚。
“春花姐！” 叶宁跑近了才喊：“虫子在哪？严重吗？”
本来弯腰查看茶树情况的夏春猛地站起来，怕叶宁责怪自己，她如同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叶小姐，你可来了！就在那边，我早上发现的，我去山上找过你叔叔的，他让我把长虫的叶子摘下来，然后再在茶树上喷撒大蒜水，我都按照他的法子做了，长虫的茶叶我都少了，只留了几张想给你看，就在平房那边的空桶里放着。”
叶宁又急急忙忙地跟着夏春花炮灰了平房，等她把木桶上盖着的簸箕挪开佛，叶宁立刻探头往桶里看去。
只见桶里的几张茶叶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褐色小虫，虽然这些小虫比芝麻粒还小，但是挤满了茶叶不说，还一动一动的，这要是让那些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保管得‘嘎巴’一下就死这里。
“这是……茶蚜？” 叶宁皱着眉，她之前查资料时见过这种虫子的照片，这种蚜虫专害茶树，茶蚜成虫和若虫群集于芽梢和嫩叶背面刺吸汁液，致使新梢发育不.良，芽叶细弱、卷缩，甚至芽梢枯死。
其排泄物污染还会污染茶苗嫩梢，诱发煤烟病发生，严重影响茶叶产量和品质。
受害芽叶制成的干茶色暗，茶汤混浊且带腥味，色香味均极低劣。
放眼整个山市，叶宁还是第一个大规模种茶的，以往夏春花他们只在山上见过野菜树，完全不知道这茶树应该怎么打理，只能急道：“我早上把长了虫的叶子全部摘了，好在发现得及时，只有七八颗茶树染了虫，我给那几棵茶树附近的茶树都洒了大蒜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叶宁蹲下身，用手指拎起叶片抖了抖，然而叶片上的小虫吸附得特别的紧，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掉下来多少。
叶宁回忆了一下茶蚜的生长习性后，皱眉道：“这虫子繁殖得快，入秋后就是它们的产卵高峰期期了，得赶紧想办法处理，不然等虫害蔓延开了，这事就棘手了。”
“春花姐你今天处理得很及时，等会麻烦你再去把那几棵茶树下面的枯枝腐叶，还有表面的那层浮土全都清理出来，我担心下面还藏着有虫卵。”
“哎！” 夏春花也顾不上紧张了，扛起抓耙就往茶园里走，叶宁背上背篓跟在她身后。
到地方后，叶宁蹲在茶树下，仔细地翻看起了几棵茶树的叶片。
还好发现得早，只有十来棵树受了影响，其他茶树暂时没事。
叶宁想起现代茶园对付这种蚜虫的法子，要么直接用生物农药灭杀，要么就买一批七星瓢虫放进茶园里，七星瓢虫是茶蚜的天敌，不过一时半会儿她也买不到这么多七星瓢虫。
只能让夏春花多注意这边的情况，一旦发现长了虫，就及时摘掉：“这段时间你辛苦一点，我再去找卖我茶树苗的老板打听一下，看用什么药灭杀效果好一些。”
“好。” 见叶宁没有怪罪自己，也是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因为茶树长虫的事情，叶宁急着回现代查资料买农药，也没心思和周大海、夏春花他们多聊了，把礼盒交到他们手里后，就急急忙忙地让顾骁送她回山上了。
难得见到叶宁这样一脸凝重的样子，顾骁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有我能做的事情吗？”
知道顾骁担心茶园的情况，叶宁强打起精神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茶蚜本来就是茶园里常见的虫害，回头我把药买回来喷上就没问题了。”
听叶宁说完，顾骁只恨自己会的太少了，要是他会治茶树的病就好了：“要不要去市里的农技站找技术员问一问？”
和现代不一样，现在的专家还是极为值得信任的，哪怕是农民，地里的庄稼出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农技站找专家寻找解决办法。
叶宁沉吟片刻后才摆手道：“算了，我先找茶园的老板问一问吧，我们这边没有种茶树的，技术员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解决。”
知道叶宁有事要忙，加上叶卫明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等着，顾骁也没在山上多待，只略坐了一会儿，把院子里的建材装了满满一车后就离开了，
顾骁这一走，叶宁立刻就坐不住了：“我要回去查资料买农药，你要和我一起过去不？”
叶卫明摆了摆手：“不了，等会儿江钰她们回来了见我不在家，心里会犯嘀咕，你自己先回去吧。”
叶宁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去厨房舀了一碗豆角箜饭，混着米汤吃完后就直接拎起自己的挎包回了现代。
现代时空的高温令人窒息，叶宁刚回到谷仓就被闷热的气浪包围，想着之前新闻上说的今年的全国人民的用电量又破了新高，她放弃了要开客厅的立式空调，直接回了房间，她的这种行为，怎么不算是为节约用电做了一点小贡献呢。
叶宁回到房间打开空调后，随着风口吹出的凉风，她总算是活了过来。
掏出手机在网上查清楚茶蚜的虫害防护后，叶宁在小本本上记下要用的药品名字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后，才下楼抄起车钥匙骑着车去了镇上的农资站。
到了农资站后叶宁立刻掏出小本本问道：“老板，你这里有苦参碱、印楝素、鱼藤酮或者蚜霉菌卖不？”
其实驱灭蚜虫最有效的还是那些化学药剂，不过叶宁怕农药残留影响茶叶的质量，挑挑选选之下，选定的都是生物农药。
也是因为查过治疗，叶宁才知道乡下随处可见的苦楝树，竟然是制作杀虫药的主要材料，而且苦楝子油不但可以用于治疗头癣、疥癣等头部皮肤病，还能很好的灭杀头虱。
江钰和顾灵的头上都有虱子，虽然叶宁从来没有长过这玩意儿，但是在八十年代，虱子在妇女和小孩之间还是一种很常见的寄生虫。
叶宁在网上下单了两瓶，准备回头给两人试试。
虽然农资店的老板觉得叶宁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并不像是种地的人，但是开门做生意，这两样农药对人头又没什么特别大的害处，他也没深究，只从柜台里拿了两瓶药出来：“苦参碱、印楝素，虫害不是很严重的话，就十克兑一升水，严重的就二十克兑一升水。”
叶宁拿起柜台上的两瓶药水仔细地看了一遍犹不放心，又和老板确认了一遍：“这东西能治茶蚜吧？”
农资店老板不怎么确定的回道：“可以吧，大部分的蚜虫用它应该都能治。”
有了老板这句话，叶宁总算是放心了，当即就大手一挥道：“行，那麻烦您一样给我来两箱？”
叶宁这话一出，农资店的老板都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你说多少？两瓶还是两箱？”
叶宁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你没听错，就是这两样杀虫药，麻烦你一样给我来两箱。”
闻言老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是姑娘，这两样杀虫药虽然不是什么难买的东西，但是你一下子买这么多，我还得问问你的用处。”
叶宁一看就知道老板误会了，当即就笑着解释道：“老板你误会了，我是家里的茶树长了茶蚜，买回去杀虫的。”
虽然老板想卖货赚钱，但他更怕客人心里没数胡乱消费，完了回头再来找他退货，当即又提醒道：“要是只有几棵茶树，你也用不着买这么多啊，买两瓶回去怎么都足够用了。”
叶宁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知道，我家里有个小茶园，虫害很严重，看情况是必须得下重要了，我一次多买点，省得回头再跑。”
有了叶宁这句话，农资店的老板总算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一脸为难道：“我店里现在没有这么多货，你先一样拿着一箱，要是不够，回头我补上货了你再来。”
叶宁仔细问了一下，这两样杀虫剂一百克一瓶，一箱五十瓶，就茶园的那个情况，倒是够用了。
这杀虫剂价格倒也不算贵，一瓶七八块钱，叶宁各买了两箱，最后也没花去多少钱，看她一次买了这么多，老板还给送了两个大喷壶。
这么大的喷壶要放在日杂店，怎么也得卖个十几块钱，叶宁没想到老板会这么大方。
意识到叶宁心里想的是什么后，老板笑着解释道：“不是我花钱进的，是厂家送的，你这不正好用的上吗。”
叶宁抿嘴一笑：“确实用得上，有现成的也省得我再另外买了，你再给我拿一些这个季节适合种的菜种。”
叶卫明和马玉书早就念叨过山上院子附近的地就这么空着可惜了，早就想在山上种点菜了，这不是每天各种事情不断，也想不起来买菜种，今天她正好顺便给买回去。
在农资店消费了大几百块钱后，叶宁怕在镇上遇到家里的亲戚后，人家问起父母国外旅游的事情不好回答，连她最爱的零食店和水果店都没去，只在带着口罩路边买了一些葡萄和蟠桃就回村里了。
崔维诚到底和叶宁手底下的这些工人不一样，对方是知道她的底细的，既然后面要继续走动，那她给对方准备的节礼就不能太普通。
时下大部分人都觉得体面的红糖、白糖叶宁是不好意思送的，但是这品相极佳的葡萄和蟠桃要是和月饼装在一起，应当还是挺体面的。
回到家里后，叶宁也没急着把药送过去，而是先在房间里用吹风机把药瓶上所有的标贴都给揭掉后，才把这些杀虫剂重新用没有标识的快递纸箱装了起来。
叶宁已经想好了，明天她把药拿去交给夏春花的时候，就说之前自己买茶苗的时候，人家老板就顺便送过她药粉和杀虫剂，只不过被她给搞忘记了，这回家后去杂物间翻了翻，就被她给找到了。
确定这番说辞没有问题后，叶宁怕这会儿搬着东西回去会和江钰她们撞上，又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刷起了短视频。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后，叶宁才开始往那边运东西，现在昼长夜短，晚上七点多天都还亮着，倒是不耽搁她运货。
今天马玉书她们运气好，不但在松树林找到了好几窝黑松露里，还在山上找到了很多的野生茶树菇。
这玩意儿去年叶宁他们就吃过了，晒干后用来炖汤可比养殖的味道好多了，所以今天马玉书是一朵都没放过。
茶树菇虽好，但是因为个头很小，清洗起来十分的麻烦，坐在水池边洗了半下午茶树菇的马玉书这会儿腰酸腿疼的不说，还得强打起精神来关心女儿的茶园：“怎么样，买到合适的杀虫药了吗？”
叶宁抬脚踢了踢平板推车上面的纸箱道：“喏，就这两箱。”

第213章 感情你还想恢复咱闺女……
马玉书探头看了看, 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叶宁做事一贯靠谱，既然她已经做好了功课, 那她也就不多操心了。
不过马玉书不问，也不耽搁叶宁自己头头是道地和她科普, 着重介绍了这些生物农药对植物的污染是最低的。
虽然眼下茶园和果园都还没有收益，但是叶宁有信心，等到明年她的果园和茶园正式有了产出后，能赚到的钱肯定不比现在的养殖场少。
今天马玉书在山上跑了大半天, 浑身酸疼, 所以今天的晚饭由叶卫明准备, 这会儿他正好从厨房端着一盘拌好的黄瓜出来，听到母女两的谈话，他当即提醒道：“到时候这茶叶采下来后，不是要马上就炒出来吗，那你不得先找人去学一学炒茶的手艺，别回头茶都采上来了，你再干着急。”
叶宁一拍大腿道：“您还真提醒了我一点，不过炒茶得是老师傅吧？我也不能自己去学，难道要从村里找人去产茶区从头学起？”
说完叶宁只想了想, 就觉得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不说现在去外地有多麻烦，只说炒茶这事是有季节性的，现在就算是能找到炒茶师傅学习，人家也没茶叶样品来给你练习啊。
马玉书不怎么确定地开口道：“也不用这么麻烦吧，你回去看看视频，把步骤给记住, 现在茶园里的茶树虽然没到能采茶的时候，但是秋天茶树本来就要修枝，到时候你把枝头上的嫩芽摘出来练手，只要能把握住火候，炒茶应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了？”
这茶树和果树不一样，修枝越勤，来年长出的分枝就越多，分枝越多，这茶叶的产量才会跟着增多。
叶宁觉得母亲的话不无道理，虽然只有春天的茶品质才好，但是其他时节的茶叶也是会长嫩芽的，只不过季节不对，茶叶的品质没有春天那么好。
但要是不考虑成品茶叶的味道，只练手的话，只要锅里用的是茶叶，那过程想来应该也差不多？
叶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回头可以试试，实在不行的话，我再贴个招聘启示，看这附近有没有会炒茶的人。”
两人正说着，叶卫明把今晚的饭菜端到堂屋里后，边擦手边招呼：“有招儿就行，别聊了，拿碗筷吃饭了。”
叶宁应着，先把两个装药的纸箱搬到车子的后备箱里，至于她带回来的几箱水果，就先在通风的堂屋里放着。
这天气一热，人就没有什么胃口，不过今天晚上餐桌上的那道拍黄瓜得到了叶家三人的一众青睐。
早上顾骁刚送来的新鲜黄瓜，被叶卫明在沁凉的活水池子里泡了一整天，这会儿吃着就跟刚从黄瓜藤上摘下来的一样，翠绿的黄瓜上撒着蒜末和辣椒油，吃着真是既脆生、又开胃！
叶宁胃口大开之余，也是毫不吝啬口头上的夸赞：“爸，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叶卫明得意地一抬下巴：“那是当然，你也不看我这段时间练习了多少次。”
马玉书对种地的热情还是很高的，吃完饭后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去，她就已经扛着锄头去院子外面翻地了。
马玉书在外面忙活，叶宁和叶卫明也没办法坐在院子里歇凉，两人对视一眼后，皆是无奈地一耸肩，一脸认命地跟出去除草、捡石块。
马玉书指挥着父女两干活的同时，也不忘规划自己的菜园：“这边种空心菜，这边种豆角，另外再种点小白菜和葱姜蒜……都这个时节了，西红柿还能能种活吗？”
叶卫明和叶宁都许久没有干过农活了，也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不过马玉书也不需要他们搭话，只是自己在一旁仔细规划着，就已经很高兴了。
可能国人骨子里还是有些种地基因的，叶宁和叶卫明最开始明明不情愿，干到后面因为天黑不得不结束劳动的时候，心里莫名地又有了些意犹未尽。
马玉书精神头十足地把锄头往肩上一扛：“今天先这样吧，明天一早把种子撒下去，现在天气热，等我们从市里回来的时候，这些菜种就该发芽了。”
第二天天刚亮，叶宁就先把杀虫剂送去了果园。
在茶园的危机下，夏春花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昨天晚上第一次在平房过了夜。
因为给她准备的房间没有布置家具，所以昨天晚上她是和江钰一起睡的。
叶宁手底下的这些工人都很同情江钰这个小姑娘，更别说夏春花还有一个和江钰年纪差不多的女儿，两人在一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她就让周大海他们去镇上送鸡蛋的时候，绕路去她邻居家里把她的两个孩子带上来和江钰一起玩。
昨天晚上夏春花在山上过的夜，只能把两个孩子托付给邻居。
虽然邻居和夏春花的关系不错，不过帮人带孩子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绝大部分人都嫌麻烦，但这不是夏春花现在已经在叶宁手底下做事了吗？
村里人都知道叶宁为人大方，夏春花跟着她，以后这日子肯定差不了，现在不止邻居愿意给她看孩子了，就连自从男人去世后，除了过年祭祖就没怎么走动过的婆家人都来找她了，说她平常在茶园干活顾不上孩子，可以把孩子送过去让她公婆帮忙带着。
夏春花年纪轻轻就死了男人，也是感受过一番世态炎凉的，也知道婆家人现在说得好听，其实是惦记上了她的工资，不然男人刚死的那个时候，她为了养活家里的三张嘴，只能背着小女儿挑粪的时候，她的公婆兄嫂怎么不站出来说要帮她照顾孩子呢。
夏春花可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婆家那边她是一点都不想沾边，所以宁愿把孩子送到邻居家去，也不想让她婆婆帮忙了。
邻居不是亲人，也不是长辈，人家帮忙带了孩子，她给一个月饼就能还清人情，这要让婆婆沾了手，人家给你带了孩子，这年节得孝敬吧，她有了固定的工作，要想不被人戳脊梁骨，这孝敬还不能少。
夏春花对婆家人一肚子的不满，自然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毕竟她的钱都是要留给两个女儿的。
夏春花对茶园很上心，在叶宁送杀虫剂来之前，她就已经去茶园看过一遍了。
原本夏春花还寄希望于叶卫明的法子能有用，结果等她看到昨天摘了嫩叶的茶树，最上面的几片茶叶又爬满了茶蚜，并且还把旁边几颗茶树也给染上了之后，她这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彼时夏春花不知道叶宁已经弄到了杀虫药，只能治标不治本地按照昨天的法子把沾了蚜虫的茶叶全都摘了下来，末了再回平房兑草木灰水。
叶宁开着车下来的时候，夏春花正拎着水桶要往茶园走。
叶宁没想到夏春花这么早就到茶园了，诧异之余，连忙摇下车窗道：“春花姐，我给你送杀虫剂来了。”
夏春花闻言大喜过望，当即就放下了手里兑好的草木灰水：“太好了，叶小姐你不知道，我刚才去看过了，昨天的那几棵茶树又长出了许多蚜虫，连带着附近的好些个茶树也染上了！”
叶宁柔声安抚道：“没事，这茶蚜是茶叶常见的害虫，我回家后在杂物间找到了茶苗老板之前送给我的杀虫剂，你先去打两桶水来，我们把药给兑上。”
有了明确的指令后，夏春花也恢复了冷静，当即就拎着水桶去旁边的小溪挑了一担水过来。
叶宁估摸着一桶水倒一瓶杀虫剂应该就差不多。
等药粉充分融化后，她动手把两个喷壶都装满药水：“我们一人一边，先把有虫害的茶树都给喷一遍药水。”
“这两箱杀虫剂我就放工具房，今天喷完了之后，三天之后你再按照我的这个用量兑上水喷一边，三遍喷完后，这蚜虫应该就彻底杀灭了。”
昨天在网上查完资料后，叶宁也知道茶园里一旦出现了虫害，要是不能从根上彻底解决，那以后只能是后患无穷，“现在不知道这些蚜虫是茶树上之前自带的虫卵，还是天热变热后自己从地下孵化了，总之这段时间麻烦春花姐你多留心，一旦发现别的茶树也有这样的情况，就赶紧按照今天的办法给控制住，绝对不能让在茶园里活到秋天，等秋天它们产完卵，明年这玩意儿就会更多，会直接影响到明年春天咱们茶园的产茶量。”
听完叶宁的交代后，夏春花也更清楚地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当即就拍着胸.脯保证道：“叶小姐你放心，我会特别留意的，绝对不会让这波虫害蔓延开来！”
叶宁和夏春花配合着，把两大桶药水全部喷洒在受灾的那片茶树上面后，喷到一半的时候，夏春花忽然喊道：“叶小姐，你看！虫子好像掉下来了！”
叶宁定睛一看，果然！之前爬满虫子的叶子上，喷上药水后没多久，就有不少蚜虫已经掉在地上不动了。
“真的管用！” 夏春花高兴道。
叶宁也笑了：“太好了，总算治住了。”
看着掉在地上的蚜虫，叶宁还不忘提醒道：“春花姐，回头这些蚜虫的尸体，你也连着浮土给挪出茶园，不怕别的，就怕这里面有没彻底死掉的，留着又是个隐患。”
夏春花看着地上没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的蚜虫尸体，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它们丢了一份好工作，就忍不住恶狠狠地说道：“我等会儿就把这些害人的虫子全部清出去烧成灰。”
确定杀虫剂效果拔群后，叶宁才放心地开着车回了山上。
虽然打理茶树花了一点时间，但是这并不影响叶宁今天要去市里的安排，等马玉书把屋旁的菜地都撒上种子后，他们就关上院门和房门，开着车下了山。
说来也是巧，在岔路口的时候，叶宁正好撞上准备开着车去市里的顾骁。
昨天两人分开的时候叶宁没说今天要去市里，所以顾骁就想当然的认为她今天要在山上盯着茶树，没想到这会儿两人在山下碰到了。
马玉书看着停在路边的大货车，当即提醒道：“靠边停吧，我来开，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呢，你去小顾车上和他聊聊天解闷。”
叶宁很想说没有必要，但是又有些心动，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还是拎着挎包下了车。
顾骁没想到叶宁会和自己坐一个车，喜出望外之余，还不忘暗搓搓地整理衣角。
顾骁不傻，一早就发现了，但凡是自己穿衬衣，尤其是浅色衬衣的时候，叶宁的视线就会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一样，自从顾骁发现叶宁的偏好后，他就特意注意起了自己的穿着打扮，现在他的衣服清一色的都是浅色衬衣。
叶宁注意到顾骁的小动作后，倒也没有直接戳穿，只低头笑了笑。
两人坐在同一辆车上后，顾骁最关心的还是茶园的情况：“现在去市里，茶园那边没问题吗？”
叶宁认真点头：“我在杂物房找到了应对这种蚜虫的杀虫剂，已经给春花姐送过去了，刚才我们已经喷过一次药水了，都是对症的药水，茶树上的蚜虫全都被药倒了，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而且走之前我也给夏春花姐留了尤哥家的电话，回头要有别的情况，她会去公社给我打电话的。”
顾骁点了点头：“那就好，这趟我们应该要在市里待好几天？”
叶宁轻声回道：“嗯，至少要把铺子弄出来，厂里已经生产出了一部分秋装，回头秋装和夏装分开展示。”
秋装的布料偏厚，缝纫的时候速度没有夏装那么快，之前要是大家做熟悉了，一个班次的工人一天生产一千多件夏装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自从厂里开始做大衣之后，这速度就变成了一天五六百件。
主要是大衣要做口袋和领子做起来很麻烦，叶宁对自己厂里这一批的秋装定位是高档大衣，那口袋缝和领子的要求定得很高，必须得平整、对称、均匀，在高要求下，许多缝纫工刚上手做出来的成衣都得返工。
哪怕是后面大家做熟了，返工率也不低。
之前叶宁她们定下的四个销售员，在教完接手的人后，就被周巧珍她们给调到后面做质检、剪线头，缝扣子了。
这些简单的工种一开始是没有固定的人选的，因为夏装很少有扣子，整烫工人处理衣裳的时候，顺手就把线头给剪了。
虽然厂里有专门牛仔裤钉扣子的机器，但是那种机器没法缝大衣的扣子，多了手缝扣子这一道工序后，周巧珍和陈素芳商量了一下之后，又增招了两名工人。
现在‘研色’服装厂厂人员基本是完备了，虽然还没有专业的设计师和打板师，但是有了叶宁送来的教材后，厂里的两个裁缝都有在认真学习，有一名年轻的女裁缝，按照教材上教的，已经做出了一款鱼尾裙的样衣了。
样衣周巧珍她们已经看过了，两人都觉得款式很新潮，穿上身也特别的显身材，用的厚棉布也不是什么正规的布料，打从心里觉得这款半身裙是可以正式量产的。
不过叶宁才是服装厂的话事人，虽然她之前就给周巧珍她们放权了，但是事关新款生产，她们谁都没有冒进，只把样裙收了起来，准备等回头等叶宁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正式投产。
总之服装厂那边大致是走上正轨了，现在只差把铺子装修出来，叶宁的服装厂就能实现自产自销了。
顾骁也知道铺子的重要性，所以到市里后他直接去了铺子里。
叶卫明之前已经在市里待过好几天了，一看这大货车走的方向，也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倒是有眼色。”
铺子里要用的涂料和滚筒这些是上次就已经运过来了。
粉刷墙面这件事情说起来并不难，不过现在专业的粉刷匠还是太少了，好在叶卫明在装修行业是全能的，由他开口指导，哪怕是门外汉，做上半天，也能做得有模有样了。
不过叶卫明腿不好，没办法爬高上低，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叶宁和顾骁另外有事情要忙，也没办法留在这里当苦力，所以他只能继续去人力市场找工人。
秉着粉刷匠和水泥工的工作性质都差不多，马玉书开着车送叶卫明去了一趟人力市场后，拉了三个工人回来。
这会儿能在人力市场找活干的，不是从乡下来城里务工的，就是下岗后另谋出路的工人。
现在人力市场的工人出来揽活，都会自己带块木板或者纸板，在上面写明自己想要的薪资，和自己擅长的工种。
如今人力市场劳工的工资，大多在一块二和两块之间。
自从市里新增了不少泥瓦厂后，翻新旧屋的人也多了，是以泥工瓦工是很吃香的，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叶卫明逛遍了整个人力市场，才凑齐了三个泥瓦工。
做这一行的工人，上工穿的衣裳都不会太干净，所以在叶卫明选定了三名工人，让他们上车的时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往车上坐。
原因无他，主要是现在的小汽车太稀罕了，放眼整个山市，能开得起小汽车的，除了那些大领导之外，剩下的绝对不超过三位数，一顶一的都是大老板。
谁都知道这小轿车贵，随便一辆就要两三万块钱，对于在外面讨生活的农民工来说，平常哪怕是见到停在路边的小汽车，他们都会特意避着一点走，更别说让他们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往上面坐了。
这要是把车给坐脏了，主家让他们赔可怎么办？
叶卫明看出他们的担忧后，心里也很是唏嘘，想当年他跟着村里人去外面当学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有见过世面，做什么都畏首畏尾的，生怕被人刁难。
叶卫明深知这种时候自己该怎么说，当即就摆手道：“没事，这椅子是皮的，坐不脏，倒是我那边的活急得很，你们要再这么磨磨蹭蹭的，才是真的耽误了我的事情。”
虽然叶卫明给的工钱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是三人谁都不愿意丢了这份定下来的活，闻言当即就狠了狠心爬到后座上坐下了。
等到了铺子里后，叶卫明指挥着三人把铺子里叠好的彩帘布铺开：“用透明胶把彩帘布粘在地上，不然涂料和漆滴到瓷砖上后，很难清除。”
这活马玉书以前是帮叶卫明做过的，他不方便，她就站出来指点大家。
现在市面上也有透明胶，不过价格略贵，叶卫明找来的三名工人看着就这么一会儿就用掉了大半卷的透明胶，心里都替他心疼。
不过叶卫明也再三叮嘱了，这四周和接缝处必须得粘牢，所以三人只能一边心疼，一边‘刷啦啦’地往地上猛贴透明胶。
准备工作完成后，叶卫明也不能闲着，得往腻子粉里加水，调试到合适的粘稠程度后，再让工人们用灰刀往墙上薄薄地抹上一层。
这两间铺子叶宁是打算长期租用的，所以叶卫明装修的时候是半点都没马虎，除了要涂腻子外，后面还会涂一层颜色漆，一层罩面漆。
用叶卫明的话来说，等这三道工序做完，这铺子里的墙面，那是随便刮随便蹭，就是被熊孩子用水彩笔给画脏了，也能用湿帕子擦掉。
叶卫明干劲儿这么足，叶宁也不好说让他随便装一装就行了，只能随他去折腾了。
叶卫明这边教会三名工人后，进展一下就快了起来，三人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第一层的腻子粉给刮好了。
傍晚叶卫明给三人发工钱的时候，虽然只做了半天活，但他还是给大家发了一整天的工资，末了还不忘和他们商量道：“我看你们干活都挺麻利的，要不明天继续来帮我干活？”
有活干三人自然是愿意的，不过他们有些奇怪：“可是东家你不是说这腻子刮好了之后，要晾上几天才能进行下一步吗？”
叶卫明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这边，是我准备翻修家里的房子，也是粉刷的活，还是今天的工钱，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明天一早就来雅苑找我。”
如今山市的人，不说人尽皆知，至少也是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知道雅苑是如今市里最好的住宅了。
三人虽然奇怪雅苑的房子有什么好翻修的，但是东家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连忙一口应承了下来。
毕竟叶卫明开的工资不错，中午还没正式开始干活呢，他就买了饭来让他们一起吃，中午的伙食还有荤有素有汤，这样的好活计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
关上铺子回雅苑的时候，叶卫明还忍不住对马玉书絮叨道：“这边的装修行业真是一片空白，我都不敢想，如果我们要是在这边开个涂料厂，能赚多少钱，还有装修公司，指定也能赚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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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什么时候，当一个人发现在一个地方，自己所做事业还是一片蓝海的时候，那肯定都是会忍不住心情激荡的。
对此马玉书也十分的认同：“谁说不是呢，你看我们那边，别说是八九十年代起步的涂料乳胶漆厂家了，就是那些千禧年后才开始发力的厂家，不也都赚得盆满钵满了，那些全国连锁的装修公司就更不用说了……”
叶卫明忍不住问道：“年轻时我就总想做出一番大事业，不过没钱没人脉，能吃肉的活接不到，只能跟在大老板们后面喝口汤，你说我这成大事的机会，是不是在这边啊？”
马玉书闻言立刻就坐直了身体：“怎么着，我们闲聊归闲聊，你还真想在这边搞事情？”
叶卫明小声辩驳道：“怎能是搞事情呢，我们这不是还年轻吗，不到五十岁的年纪，总不能就这样直接躺平了，这边机会这么多，我们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
“不说别的，就说以后咱闺女和小顾要是真能成了，我们以后还能真在外孙、外孙女面前用叔外公，叔外婆自称？”
叶宁和顾骁的关系现在看着是渐入佳境了，但叶卫明就这一个女儿，两人真要有了开花结果的那一天，他可不能接受自己在名义上只能只和孩子当亲戚！
马玉书闻言猛吸了一口冷气：“感情你还想恢复咱闺女的亲爹的身份？这是风险可不小，别的不说，就是对外咱们已经是叔婶的身份了，这要改口变成爹妈，别人会怎么想？”

第214章 二合一
叶卫明小声哼哼道：“我们对外可以说我那位定居国外的‘大哥’, 心疼我这个弟弟膝下无子，也不想等我们百年后，家里没个后辈替我们祭奠祖先, 所以就把家里不受宠的女儿过继给了我们。”
叶卫明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腰板也就挺得越来越直了：“这样既能解释小宁和国外的父母没什么联络, 我们又能名正言顺的让她叫回爸妈，多合适啊。”
“嘶！”马玉书没想到丈夫竟然还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来。
不过心动归心动，马玉书心里盘算的同时，还不忘提醒：“你先别急, 这事回头我们还得再和闺女仔细商量商量, 看看她是怎么个意思, 在这之前，你可别去外面胡咧咧。”
叶宁不知道父母已经琢磨起了要给自己正名的事情，她和顾骁从批发市场出来后直接就回了雅苑。
这次货车的车厢里装的除了中秋礼盒之外，还有雅苑那边的装修材料，不过在卸材料之前，他们还得先把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搬到顾骁那边去。
齐芳这边也快到临盆的日子了，尤利民不放心她继续在店里守着，所以如今服装店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全部都交给郑老七的媳妇负责了，齐芳自己就在家里安心养胎。
之前齐芳的两个侄子是为了读书方便才在雅苑住着, 现在放暑假了, 按理来说两个孩子应该回家里陪陪父母才是。
问题是尤利民前不久才从深市买了大彩电和一大袋子录像带回来。
这玩意儿别说是十几岁的男孩子了，就连齐恒他们这种大人，都不太能抵抗得了诱惑，所以现在两个孩子放假也在雅苑这边待着。
说起前些日子齐恒帮齐芳在乡下收干竹荪，也是小赚了一笔的。
齐芳没有亏待自己的娘家兄弟，到后面结账的时候, 她不但给了对方该得报酬，还让丈夫给包了一个红包送过去。
对此尤利民没有半点微词，毕竟这次的竹荪生意，他这个二舅哥确实出了不少力。
尤利民靠卖竹荪赚了好几万块钱，自然是不会亏待了自家人，直接就按照妻子说的数额给翻了个倍。
短短一个多月能赚到这么多钱，对齐恒来说也是很不可思议的。
齐家人在齐老汉这个老革命的影响下，其实秉性都挺不错的。
齐恒这人虽然性格有些懒散，但是拿到钱后离开就把大头全交给媳妇儿安排了，自己兜里留了几十块钱后，这人瞬间也就不焦虑了。
之前齐恒是每天都在楼下和人下一毛八分象棋，虽然下的彩头不大，但也能找到点乐趣。
不过自从尤利民家里买了彩电之后，齐恒的娱乐消遣就从下棋变成了带着孩子们去雅苑看电影。
齐老汉见不惯儿子这整日无所事事的样子，为此还豁出老脸去找了战友给他介绍新工作，然而现在市里大部分的工厂都在让老员工办退休，一年都了都没招过人，待遇好的岗位实在不好找，而待遇差一点的工作，齐恒自己又看不上。
那天也是大家都在雅苑那边看电视，听见老丈人又一次数落二舅哥的时候，尤利民直接建议道：“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二哥你也可以试试做点小生意嘛。”
现在有不少人下海经商后都赚到了大钱，齐恒自然也憧憬过，只不过他苦笑道：“我倒是想，这不是没有本钱吗。”
齐恒知道家里的情况，虽然也有点积蓄，但是妻子是绝对不会同意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做生意的，这太冒险了，不符合她凡事求稳的性格。
听对方担心的是这个，尤利民当即就摆手道：“这算什么，你这段时间就好好想想要做什么生意，至于本钱，我和芳芳就先借给你。”
不是尤利民钱多了没地方花，而是他这边本来就没亲戚了，妻子这边亲近一点的也就这么几个兄弟姐妹，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他也是打从心里想让岳家的日子好过起来的。
而且他这舅哥要能做生意是能赚到钱，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两个老人安心、开心了，他和妻子以后也能省心很多。
别看平常齐芳说起这个不着调的二哥时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毕竟是嫡亲的兄妹，其实她心里比谁都希望两个哥哥能立起来。
现在的女人，普遍都认为娘家是自己最大的靠山，齐芳也不例外。
偶尔齐芳心里也会想，自家男人眼下是有出息了，但是她娘家的情况越来越不行了，要是以后有点什么事情，她娘家兄弟们以后在丈夫面前维护起自己来都底气不足。
尤利民完全能理解妻子的担忧，也愿意给她安全感。
其实现在普通人创业，前期不需要要太大的投资，见齐恒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尤利民根据齐恒的性子，直接劝他在钢厂小学旁边租个小门脸开个小卖部。
钢厂小学时是钢铁厂自己办的小学，里面就读的都是厂里的职工子弟，这些小孩家里至少都有一个工人，那生活水平算是高于时下的普标水平的。
而且那边还没开发起来，租金本来就不高，加上小商店本来就是卖点文具、玩具，零食、饮料什么的，前期铺货也花不了几个钱。
最重要的是齐恒这个人性格有点跳脱，风险太大的生意明显不适合的，开小卖部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吧，但也算是细水长流。
齐芳觉得丈夫的提议很好，齐恒自己是懒得费心思去琢磨的，也乐意当个小卖部老板的，想想开小卖部每天在店里坐着就有进项，多好啊！
有了尤利民这个愿意借钱的大金主，齐恒当天就开始看起了门市。
市里不缺有钱人，聪明人也不止尤利民一个，虽然现在计划生育还没开始，但是小学生的消费力已经不可小觑了。
想在学校附近做生意的人很多，厂领导家的亲戚们已经在学校门口开了好几家小卖部和早餐店了。
齐恒看中的铺子就在学校正门口，位置没得说，就是厂里一年要六百五十块钱的租金，说这还是因为他以前也是厂职工的份上，格外给优惠了，这要换做别人，租金还会更高，让人听了就打退堂鼓。
要知道小卖部的东西价格都不高，起码要做上三四个月的生意，才能堪堪赚够这间铺子的租金。
齐恒心里没底，只能和厂领导说自己要和家里人再商量一下，让他们先帮他把铺子留着。
难得儿子想做正事，这几天齐老汉替叶宁把房租全部收上来后，也开始四处找人打点起了关系。
这就导致叶宁他们到雅苑的时候，就只有齐芳和她的两个侄子在家。
听叶宁说要重新装修房子，齐芳当即就转身对两个侄子说道：“你们都帮你们顾叔叔搬东西去。”
叶宁连忙阻止道：“不用了吧，孩子还这么小，干了重活容易长不高。”
齐芳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没事儿，他们这几个月吃得好喝得好，这个头都赶上我大哥了，帮着搬点桌椅板凳可压不垮他们，倒是你，身娇肉贵的，可不适合干这些粗活，让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忙去吧，你跟我进屋吹电扇去。”
齐芳这话可是正中顾骁下怀，他当即也附和道：“芳姐说的对，这里有我们呢，你去陪芳姐聊会儿天吧。”
叶宁沉吟片刻后出声道：“那我们先把礼盒和水果搬过去，左右我这边闲着没事儿干，就把礼盒给重新包装了。”
顾骁很想说这也不着急，不过叶宁坚持，他也只能照做。
齐芳不明所以，等顾骁他们从车上把水果和礼盒全都搬下来后，她才不解的问道：“怎么有这么多礼盒？”
叶宁一边往齐芳家里搬礼盒，一边解释道：“之前准备的中秋节礼，给手底下的人发完一遍之后，还剩下不少，这不要来市里装修铺子吗，我索性就都带上了。”
齐芳还是有些奇怪：“你在市里有这么多要送的人吗？”
叶宁摊手道：“没有，我在市里就你们和崔维诚那边需要维持关系，但这买都买了，也不能堆在那里放到过期吧。”
听完叶宁的话，齐芳不由得心念一动：“我看这包装盒确实好看，要不你只留下需要的，剩下的都卖给我？我拿去送给店里的几个大客户和我娘家那边的亲戚。”
齐芳刚才观察了一下，这礼盒上面的标签是粘上去的，竹编礼盒本来就做得精致漂亮，就是撕掉上面的标签，看着也是极为上档次的。
现在的人送礼都是很接地气的，中秋这样的节日，大家就算是送礼，也是直接用网兜或者牛皮纸包一包拎着就上门，只有极少数特别讲究的人才会在包装上下功夫。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要真能用得上，也就不算浪费了，不过就咱们的这个关系，谈钱就太见外了，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我这边留十盒，剩下的你直接拿走就是了。”
齐芳忙不迭摆手道：“这可不行，这月饼和糖就不说了，你这些水果的价格肯定很贵，我可不能占你这么大一个便宜。”
叶宁耐着性子解释道：“这里面就这油蟠桃和葡萄价格稍微贵一点，不过我有渠道，拿的都是批发价，没花几个钱，再说了，又不是这几箱水果全都给你，我自己也要留一些的。”
叶宁已经想好，这几筐水果她自己要各留半箱，十个礼盒里面也要再塞上个三五斤。
还有就是她的那些房客，虽说不能每个人给他们发个礼盒吧，但是送几个油蟠桃总归还是可以的。
现在的房东跟租客之间的关系还是很需要维护的，叶宁自己也希望大家能够看在她节日还记得送水果的份上，多租一段时间她的房子。
叶宁说什么都不要钱，齐芳也不好勉强，等两个侄子帮叶宁把家具和建材搬完后，另外拿了钱让他们两去菜市场买菜。
齐芳拉着叶宁的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和小叶你客气了，晚上我让我妈多做几个好菜，你和小顾，叔叔阿姨他们都在这边吃，你尤哥今天下午也要回来，我们正好一起好好聚聚。”
叶宁笑嘻嘻的答应了下来：“能有现成的大餐吃当然好了，那我也不跟芳姐你客气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来你这里吃大户了。”
齐芳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唉，什么大户不大户的，就我家里的这个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难得找到知情人聊家里的这些事情，这会儿齐芳直接就跟叶宁倒起了苦水:“自从老尤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去买地建房子之后，我们现在就是看起来风光，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家底，现在房子也卖不出去，我这心里真是愁得慌，不怕你笑话，一想到那么多钱压在里面，我这晚上愁的都睡不着。”
为了生意和建这些房子，家里的存款全部花光了不说，连之前辛辛苦苦攒下的几根金条都花去了一半，家底变少了都还好，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欠着叶宁二三十万的货款。
说来说去还是尤利民这段时间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动辄就是大几十万的货款，让齐芳的心里一直都是悬着的，就怕万一哪天生意上出了纰漏，他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家底，会像大浪淘沙一般被全部冲走。
虽然现在家里现在也是吃喝不愁，但是之前手头到底宽裕过，以至于现在齐芳每天盘算着剩下的这点家底时，心里也是压根就轻松不起来。
齐芳一个孕妇，又是在孕晚期，最忌讳的就是思虑太多，叶宁闻言赶忙宽慰：“这个你别担心，镇上的住房还是紧张的，现在你们的房子卖不出去，不是因为大家不想买，而是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等一两年后大家攒够钱了，或者说尤哥把房贷贷款的事情给谈下来了，到时候你就等着在家里数钱数到手抽筋儿吧。”
齐芳没有因为叶宁的话就松了一口气，反而一脸忧愁地开口道：“那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好在现在两家服装店都的收入都还挺稳定的，我才不至于担心到吃不下，睡不着。”
叶宁见齐芳实在忧心，想了想又开口道：“芳姐你别着急，我后面会去拜访崔先生，听说这雅苑的房贷已经开始实施了，到时候我问问崔先生，看他在储蓄所那边能不能说得上话。”
“真的吗小叶！”齐芳紧紧地抓住了叶宁的手：“要是这事能成的话，我和老尤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见齐芳如此激动，叶宁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反正我尽量吧！”
齐芳也没失望，只打从心里感叹道：“没事，你能在崔先生那样大人物面前说上话就已经很厉害了，他到底是从国外来的，这主意就是很多，之前这雅苑还销售惨淡呢，自从这房贷弄出来后，这雅苑的房子都卖出去大半了，你刚才过来时候，没注意到小区里的人变多了吗？”
叶宁没说这房贷是自己给崔维诚提的主意，毕竟她这华侨的身份只能骗骗那些不知情的人，作为替她一家三口摆平身份的人，叶宁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尤利民能瞒着自己的枕边人，所以齐芳应该是知道这其中的内情的，所以她也不好在她面前表现得太手眼通天。
确实这会儿在齐芳心里，叶宁和崔维诚的交情还只是之前交易过两次的关系，虽然没对这件事情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她的心里也算是有了一丝希冀。
说起崔维诚，叶宁正好借尤家的电话打给对方问问情况。
和这边的人一样，叶宁也有一个电话本，不过上面记录的电话号码少得可怜。
在叶宁翻崔维诚的电话时候，还顺便翻到了之前在深市给她留过联系方式的汪先生和马大姐的电话和地址。
也是在这个时候，叶宁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之前虽然给两人留了服装厂的电话和地址，但是从深市回来之后她实在太忙了，竟然忘记了给他们寄样衣过去！
这会儿叶宁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当下也没耽误，先给厂里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是周巧珍，她直接让对方把厂里的新款每一件都打包好，分成两份按照她说的两个地址给寄出去。
周巧珍听完叶宁的要求后，不由得愣怔了一下：“就这么直接寄出去吗？”
不是周巧珍大惊小怪，而是厂里做了这么多天的秋款，也是做出了十几个样式了的。
其中光是大衣就有三个款式，三个颜色。
之前叶宁把从深市买回来的这些布料入库的时候，可是给她们报过批发价的。
这每笔订单的交易额，每款布料的采购价，都是要让财务记账的，等三年的时间过去后，叶宁是要按照厂子的营收金额纳税的，到时候也不知道经贸局会不会查之前的老账，自从厂里找到财务后，这每一笔交易往来都是要登记入册的。
周巧珍看过进货单，也知道这些羊绒呢子批发价很贵。
这一件光是成本就高达小四十块钱的的大衣，叶宁一分钱都不收，就要这样直接免费给人寄过去，周巧珍这心里实在是心疼，更别说除了大衣之外，她们的秋装还有牛仔裤、休闲裤、长袖衬衫之类的。
这要是每个款式都得寄一份出去，那不得十几件了？
哪怕只算成本，这些样衣也值不少钱了。
叶宁直接道：“没错，我们秋季的新款你一件不落地都给装齐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这么多件衣裳不便宜，不过这两个人都是我们服装厂潜在客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要对我们的产品有信心，但凡他们中有一个人收到样衣后来找我们下单，我们这些样衣就没白送！”
其实在现代，服装品牌也不是都直接赠送样衣，很多都是把当季新款让模特穿着打版，然后找摄影师拍照制作成商品图册，只用把商品图册分发出去，客人就能直接按照商品编号下单了。
不过现在厂里还没几个意向客户，一时半会地叶宁也找不到合适的模特和摄影师，所以就只能用这最没效率的办法来打窝了。
叶宁才是服装厂的老板，她决定了的事情，周巧珍就是再心疼也没有置喙的道理，小心地和对方确认过两个地址和电话后，她才去库房取货发邮包。
把两袋子衣裳递进邮局的寄件窗口时，周巧珍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被叶小姐看重的这两位客户收到样品后，就能立刻就被它们的剪裁和样式所折服，末了再连夜坐车来乐阳镇找她们下订单，只有这样才能挽回她们厂里今天的损失！
远在帝都的汪先生和东北的马大姐，此时都还不知道自己的惊喜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之前从叶宁这里采购了一批旧衣服回去后，都忙着卖货。
两人之前虽然没有碰过面，但是为了能多赚点钱，卖货的时候两人都采取了差不多的办法。
把所有衣裳从款式、用料和做工上分为了几个等级，好点的衣裳就卖得贵一些，稍微普通一点的衣裳就卖得便宜一些，当然哪怕是最便宜的衣裳，价格也要比着他们之前在叶宁这里买的价格要贵上两三块钱。
至于那些贵的牛仔衣裙，就是翻个倍再往外卖，那也是不愁卖的。
帝都的汪先生是一直没有收到叶宁说的样衣，所以才没有打服装厂的电话，马大姐那边则是因为忙着卖货和家里的一大摊子糟心事，想来乐阳镇进货却没抽出空来。
其实叶宁也不知道自己寄出去的这些样衣会不会起作用，但是她这么大个服装厂，也不至于去心疼这么一点东西。
给周巧珍打完电话后，叶宁又拨通了崔维诚的电话，电话接通之前，她心里想过很多可能，比如崔维诚会觉得自己是在巴结他，又或者对方明明用了她的办法把雅苑的房子卖出去了，最后又不想认账了，直接就搪塞过去。
叶宁想了很多情况，却完全没预料到接通电话的人会是个小孩子：“泥嚎！泥找谁呀！”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叶宁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夹了起来：“你好呀小朋友，我找崔维诚，他在吗？”
小姑娘没有回答叶宁的话，而是直接嚷嚷了起来：“爹地！爹地！有人找你！”
叶宁在电话这边只能听到‘咚’的一声，随后小姑娘的声音就越来越远了，想来是去找大人去了。
叶宁有些意外，没想到崔维诚会把孩子从国外接过来，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对方在国内的事业发展的不错，以后要没别的情况，肯定是要在国内长期发展了，既然如此，就不好和家人长期分居了。
叶宁这边正出神呢，很快对面就换了个人接电话：“喂，哪位。”
叶宁连忙回道：“崔先生，你好，我是叶宁，我想给你送点中秋节礼，不知道你那边方便不方便！”
崔维诚听到叶宁的声音后，语气立刻就激动了起来：“叶小姐！我总算是等到你联系我了，你知道吗，你之前给我想的办法效果太好！你现在在哪里，雅苑吗？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找你！”
叶宁没想到崔维诚会如此激动，和对方约好在单元楼前面见面后，直到对方挂了电话，她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让叶宁更没想到的是崔维诚来得很快，对方开着车直接进了小区，好在她提前就出去等着了，不然还得让贵客在外面干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宁刚才说了要送节礼给对方，崔维诚过来的时候也没空着手，而是拎了两大串包装得很是精美的锦盒。
说真的，自从叶宁通过木门来到这边后，就几乎没有生出过类似于自卑的情绪，但是在看到崔维诚手里拎着的精装礼盒后，她难得地自卑了起来。
原本叶宁手里拎着的两个看着还算不错的竹编礼盒，在崔维诚那华贵的锦盒面前，一下子就被衬得土气了起来。
小区里有不少人经过，身旁还站着个不知道内情的顾骁，叶宁也不好和崔维诚表现得太生疏，只能一脸窘迫地摆手道：“不是，崔哥你来就来吧，带这么多东西来了就太见外了。”
崔维诚提了提手里的锦盒，笑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是我之前去北方收的一些中药材，年份不错，还是野生的，你拿回去补身体。”

第215章 ——呸呸呸，晦气晦气……
叶宁一听是野生药材, 那就更加不好意思接了。
崔维诚何其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叶宁的不自在，当即就爽朗一笑道：“拿着吧, 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除了一株二十年的野山参之外, 剩下的就是些野生黄芪和当归了。”
“我前段时间在东北收了不少，我家里有精通药膳的老人，这些食材你拿去不论是炖鸡汤还鸽子鸽子汤，都是很补气血的, 而且上了年纪的老人多吃药膳, 对身体也是极有好处的。”
叶宁也明白依照崔维诚的家底, 这些野生中药材对于他来说，那价格和这些水果对她的价值是差不多的。
想明白后，叶宁也不好再推，只好把自己手里拎着的竹编礼盒递过去：“那我这中秋礼你也得收下，里面有月饼和新鲜水果，虽然不贵吧，但也是那么一个意思。”
崔维诚接过礼盒后顺手就交给了一旁的司机，随后笑道：“我当然要收了，自从我上次尝过你卖给尤先生的葡萄后, 我现在都能还能回味起那葡萄的香甜味呢, 正好前段时间我妻子和女儿都回国了，她们也爱吃水果，这下我正好借花献佛了。”
叶宁闻言忙道：“这里面就有之前的那种葡萄，既然嫂子和小侄女喜欢吃，我那里还有留了许多，你等我一下, 我再去给你搬一筐过来。”
原本叶宁对崔维诚也没存什么巴结讨好的心思，但对方送的礼物实在是太过珍贵了。
黄芪当归什么的还没什么，但是二十年份的野山参，光是听着她这心里就已经很有负担了好吗？
哪怕东北是块宝地，现在也还没有过度开发，但是野山参这种东西，那可是从古至今都很值钱的。
叶宁不是那种爱占人便宜的性子，双方的礼物价值差距如此之大，她这心里不自在之余，也总想着从别的地方再找补一下。
说完不等崔维诚出声，叶宁就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顾骁：“顾骁，你去芳姐家里给崔哥搬两箱水果过来，多放点葡萄。”
顾骁立刻就回去搬水果了，崔维诚来不及阻止，只能侧身指了指前面的单元：“水果的事先不急，我们还是先聊聊房子的事情吧，之前说好了的，我这边也特意给你留了两套房子，正好这会儿碰到了，我带你过去看一看？”
崔维诚作为归国华侨，能把山市的生意做到独一份儿的大，除了资本雄厚、投资眼光独到之外，他作为生意人的口碑也是没得说的。
但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就没有一句是空话。
之前他许诺了叶宁，房贷这件事情要是能施行开来，他就送对方一套房子。
不知道叶宁有没有把这句话当真，但是他自己是当真了的。
之前崔维诚和合伙人们到处找关系打点，中间花了不少时间，才总算是把储蓄所这条路子给打通。
倒也不是他崔维诚有多手眼通天，而是眼下不止是他们这些归国投资的华侨，就是国内的一些有钱人，也看中了商品房这个行业的巨大利润。
毕竟国内时下住房紧张，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一些小省市还好，比如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一家十几口挤在两居室的情况比比皆是。
而这城镇户口又不像农村户口，只要手里有钱，去队里或者公社批块宅基地就能建新房子。
城里的房子都是有数的，以前能有资格建房的都是公家单位，现在政府开始往外卖地皮了，这约束倒是变得宽松了。
不过大城市的地皮都不便宜，除了少部分的拆迁户之外，普通老百姓鲜少有能拿出钱来买地皮的。
最后真正入场的还是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和崔维诚这样的华侨。
他们之间许多人都和崔维诚有着共同的利益，最后在多方人员的推动下，叶宁他们那个世界直到九十年代初才开始实行的房贷政策，现在已经开始小范围的试点实施了。
虽然目前这方面还没有明确的条例和法规，但是国人骨子里就是需要归属感的，能拥有一个安定的住所，对老百姓来说可是能直接和幸福感挂钩的重要事情。
原本因为雅苑高额的房价而不敢奢望的人，一听说可以找储蓄所贷款买房，只用给出总房款三成的首付，就能立刻入住新房，以后再慢慢还房贷后，整个山市就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能稳住了，其他人都一窝蜂地涌到售楼处来打听起情况了。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售楼部一天光是收贷款表，都能收到厚厚一大摞。
现在国内还没有那么多家银行，只有公家独家的储蓄所，没有竞争对手情况下，房贷又是刚起步的业务，储蓄所的大小行长和公家的领导们聚到一起开了好几场会之后，决定还是要先解决老百姓的住房需求。
最后储蓄所实行的房贷的利率也没有后世那么多复杂的算法，统一的二十年借款期限，百分之三的房贷利息。
就是雅苑最大最好的户型，首付三成，最后每个月分摊下来需要负担的房贷也就三百左右。
并且都是等额本息，也允许欠款人提前还款。
虽然这个房贷也不低，但是和一下子拿出大几万块一比，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咬咬牙好像也不是负担不起。
尤其是一些已经靠在市里做生意赚够了首付，自己的生意每个月进项还不错的人来说，贷款买房能让他们彻底告别租房住的日子不说，还能让他们在市里彻底的站稳脚步。
还有就是本来家底就不错的一些双职工、多职工的家庭。
他们能够凑够首付钱，家里每个月的工资进项也能负担得起房贷，索性也就一咬牙买了，完了再把家里的老房子一卖，以后也就成了大家羡慕的人上人了。
这储蓄所的房贷一出来，就这十几天的功夫，雅苑大大小小的房子都卖得差不多了，只有顶楼的五六层还有几十套没卖掉。
就这还是现在储蓄所的房贷业务审核得特别的严，只对家里是双职工，且有一定存款，或者生意流水高的商户开放名额，不然连顶层都得被人给抢光。
当然了崔维诚也是说到做到，见情况这么火爆，立刻就提前给叶宁留了两套一楼的房子，一个十六单元，一个十八单元，数字吉利不说，还都是大户型。
这可是雅苑最好的户型，崔维诚的其他董事对他偷偷留下楼王的行为是颇有微词的，但是一听这房子是给叶宁准备的，当即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对于崔维诚他们来说，叶宁就算不是救世主，也算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这房贷实在是个绝妙的主意，之前房子不好买的时候，他们中间好些个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最开始想的是能少赚一点就行，到后面已经不想赚钱的事情了，直接是宁愿小亏一点也要一天催八百遍，让崔维诚赶紧做主降价把房卖了。
叶宁的建议一出，虽然中间实施起来是花了一些时间，但是现在雅苑的房子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他们更是人人都赚得盆满钵满了。
原本崔维诚还只想留一套房子给叶宁，结果其他人合伙人一听，当即就声讨道：“一套哪够啊，不是我们说，老崔你这人也太小气了，人家叶小姐出的主意让我们赚了这么多钱，你用一套房子就给人打发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刻就附和了起来：“就是，一套不行！要送就送两套，好事成双嘛，老崔你是大股东，这房子合该你出大头，要不然这样吧，你自己出一套，另外一套就由我们一起出了，回头从大家的分红里面扣，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崔维诚对此很无奈，他很想说自己并不小气，然而大家根本就没有心思听他解释，几人自顾自地就敲定了房子的事情，之后又兴冲冲地盘算起了分红。
有的人从这次的投资中尝到了甜头，当即就撺掇着崔维诚接着干，再继续去开拓一下其他地方的生意。
和其他事业相比，房地产行业那可怕的吸金力和超高的回报，实在让人上瘾，崔维诚是个俗人，还真盘算起了下一单生意。
不过这次他可不打算再找人入股了，人多麻烦也多！
崔维诚这一次赚到了不少钱，手里的资本又翻了个倍，他想学着国外的模式，自己成了房地产公司单干。
这都是崔维诚未来的生意布局，他没跟叶宁透露半分，只带着她去看了两套房子。
原本崔维诚还担心叶宁会不满意，结果显然是他多虑了，这白送的房子，哪里有什么挑刺的余地。
不过听崔维诚说这两套房子都归她了之后，叶宁还真是有些接不住，当即苦笑道：“崔哥你这也太客气了，卖房这事我也就只出了个主意，你真要感谢，我拿一套房子就够了，两套我这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崔维诚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另一套不是我给的，是我的合伙人们一起给你凑的，你的这个主意让他们获利颇多，这也是你该得的，用不着和他们客气。”
免费的房子实在太香了，实在推拒不过，最后叶宁只能美不滋儿地收下这份厚礼。
过户这事崔维诚就没空亲自带叶宁去了，不过他直接把两套房子的钥匙交给了她，并和售楼处的几个员工都交代好了，等叶宁这边方便的时候，随时去售楼处找人带去过户登记就行。
想到之前答应齐芳的事情，虽然心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但是叶宁还是小声问道：“我这里还有件事想请崔哥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崔维诚十分豪爽地一摆手：“没事儿，小宁你帮了我不少忙，有事儿你尽管说，但凡是能帮得上的忙，我绝不不含糊。”
叶宁只能把尤利民在乐阳镇卖房子，销售遇冷，储蓄所那边的房贷也批不下来的事情给仔细说了一遍。
“嗨，看你这一脸为难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崔维诚笑道：“说起来这尤先生和我也算有点交情，房贷的事也不难，他现在在市里吗？我今天晚上正好约了储蓄所的王行长吃饭，他要是在市里，我久带他一起去，到时候多敬对方几杯酒，我再从中说和说和，这事儿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和雅苑高昂的房价相比，尤利民在乐阳镇的房子最贵的都才七八千，房子便宜不说，这数量也不多，崔维诚在山市混了两三年了，真没觉得这算什么事儿。
不过他也不能说这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儿，不是没这个能力，而是崔家的家训就是要保持一颗谦逊的心，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太狂，那些事业有点起色就狂妄自大的人，一般都很难长久。
叶宁原以为这事儿要费上一些口舌，没想到崔维诚答应得这么轻易，她大喜过望之余，也忙不迭道：“真是太感谢你了崔哥，尤哥他今天会回市里，饭局的事情我等会儿会告知他的。”
崔维诚笑道：“没事，这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拉我一把，我帮你一次的事情。”
崔维诚这么实在，倒是弄得叶宁有些惭愧了，早知道对方这么大方，她之前那批布料就不该在深市买的。
看在这两套房子的份上，叶宁决定了，以后她就是崔维诚的忠实客户了，以后服装厂里再采购布料的时候，她一定先去对方的纺织厂看一看，只有他这里没有的布料，她才会去外地买！
崔维诚不知道自己如此轻易地就拥有了一个大客户，他手里的生意比叶宁还要多，也没办法在雅苑多待，交接完两套房子的钥匙后，他就要离开了。
两人回到单元楼下后，叶宁见齐芳挺着大肚子，还眼巴巴地往他们这边看，当即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其他邻居了，当即就一脸兴奋的对齐芳道：“芳姐，房子的事情崔哥已经答应帮忙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要不是挺着个大肚子，齐芳高兴得都能直接跳起来，这一下子她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谢谢，谢谢，崔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妈已经在家里把鸡汤炖上了，要不今天晚上您就留下来，在我们这里吃顿便饭？”
齐芳这话一出，不等崔维诚继续，叶宁就率先出声道：“芳姐，要吃饭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崔哥今天晚上已经有饭局了，并且尤哥也是要去的。”
齐芳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闻言忙道：“那还是正事要紧，等回头崔先生你得空了，我和我家老尤再好好招待你。”
崔维诚淡笑着朝齐芳点了点头，上车之前他还不忘朝叶宁挥了挥手。
目送着崔维诚坐车离开小区后，齐芳才忍不住心里的喜悦，一把牵过叶宁的双手欢呼道：“小叶！你可太厉害了，苦恼了我这么久的事情，你竟然三两句话就给摆平了！”
叶宁不想齐芳的希望落空，紧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倒也没摆平，崔先生只是说今天晚上要邀请山市储蓄所的总所长吃饭，他让尤哥和他一起去，他会从中牵线引荐，能不能成事还是要看尤哥这边。”
齐芳也不是那种不知足的人，连忙摆手道：“这就很好了，和崔先生相比，我们这点房款算不上什么，我家老尤你是知道了，待人接物可是很周到的，只要今天晚上不出岔子，对方哪怕是看在崔先生的面子上……”
齐芳越说越高兴，最后转身就往屋里跑：“不行，我得打个电话去镇上，老尤是说了今天要回来，但是我怕他再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别回头再误了正事。”
叶宁不放心齐芳一个孕妇跑这么快，边一叠声呼喊着让她慢一点，边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护着她。
从顾骁身边经过的时候，叶宁还不忘一把拉起他手往尤家带:“忙活了这么半天，你也累得不行了吧，我们一起去芳姐家里吹吹风扇，之前来市里的那几次都是急急忙忙的，倒是忘记弄两台电风扇回来了。”
知道叶宁爱干净，顾骁给崔维诚搬完水果后就已经回去洗了手脸，不过到底是顶着大太阳办了这么多东西，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汗味。
这会儿被叶宁牵住手后，顾骁是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一个劲儿地在心里祈祷自己的手心能够争气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出汗。
叶宁不知道顾骁还有这么复杂的心里活动，一脸坦然地牵着他进了屋。
然而叶宁没想到两人关系的知情者尤利民还没顾得上和齐芳交流这个大八卦，以至于他们两牵着手刚进屋，齐芳就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你们！”
叶宁十分自然地把两人交握的手往上举了举：“不是，芳姐你反应这么大，难道尤哥没跟你说我和顾骁在处对象？”
齐芳愣愣地一眨眼：“啊，他没告诉我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叶宁虽然不是脸皮薄的人，但是在蒋桂香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还是立刻松开了顾骁的手。
不是顾骁拿不出手，而是这边的流.氓罪才取消没多久呢，像蒋桂香他们这样的老人，别说是看着小年轻牵手了，就是两人在街上走得稍微近了，他们都是要在心里嘀咕的。
叶宁松开手后，顾骁只觉得自己充盈的心瞬间就变得空落落了，不过他也知道眼下不是和叶宁亲近的时候，只愣怔了两秒后，就轻咳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等蒋桂香移开视线后，叶宁才神色如常地解释：“也没多久，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齐芳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呀，这可是件大好事啊，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小叶你和小顾站在一起，那真是再登对不过了。”
“这次小叶你帮了我和老尤这么大的忙，等你和小顾结婚的时候，我肯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两人才刚谈上，叶宁本人觉得结婚什么的还是挺遥远的。
不过叶宁忽略了现在是没有恋爱长跑这一说的，一般情况下，只要小年轻开始处对象了，短的一两个月，长的也就一年半载，怎么着都得谈婚论嫁了。
当然也有那种谈一两年的，不过那基本都是年轻学生，不敢告诉大人，自己私底下偷摸谈的，但凡是过了明面的，就没有时间拖得那么长的。
自从和叶宁确定了关系，顾骁也是认真想过两人的以后的。
不过他一贯是以叶宁的感受为主的，现在两人的关系比较之前虽然亲近了一点，但也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如今顾骁半点都不敢提的话就这样被齐芳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叶宁对此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顾骁先紧张了起来，磕磕绊绊地凑到电风扇面前吹了吹。
看着顾骁那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齐芳笑着揶揄道：“小顾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脸皮实在太薄了，我这也没说什么啊，他那脸就红成了那样，这要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指不定得误会我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呢。”
叶宁闻言想都没想就开口道：“他脸红也不是因为害羞，是刚才干了太多活，热着了，加上皮肤本来就白，看着才显眼了一些。”
齐芳笑得更促狭了：“哦哟，这就护上了，要我说还是小顾福气大，才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对象。”
饶是叶宁脸皮足够厚，当着一脸天真捧着油蟠桃啃的尤雅面前，她也不好和齐芳继续这个话题，只抬手扇了扇，十分生硬地转移起了话题：“这都快末伏了，怎么还这么热啊。”
顾骁听了叶宁的话，默默地把电扇转到了她这边，齐芳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边给乐阳镇农贸市场外的小卖部打电话，边在心里感叹道：虽然顾骁福气好，叶宁的运气也很不错嘛。
不过齐芳心里嘀咕归嘀咕，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候，她还不忘抽空回答叶宁的问题：“每年都这样，立秋之后还有二十来天的秋老虎呢。”
齐芳话音刚落，那边的电话也接通了，乐阳镇就那么大一点，加上尤利民在镇上的时候没少去小卖部买东西，小卖部的老板听完她的话后，当即就放下电话往对面跑了一趟，得到确切的答案后，老板又连忙跑回来回话：“说是已经回市里了。”
“那就好，麻烦你了。”这下齐芳总算是能够放心了。
叶宁见齐芳一脸轻松，心里也有数了：“尤哥回来了？”
齐芳笑了笑：“对，说是走了有一会儿，晚上饭局之前肯定能到。”
晚饭还早，叶宁他们是连午饭都没吃，就一直忙活开了，等不及鸡汤炖好了，蒋桂香先弄了两个简单的菜出来：“先别聊了，快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蒋桂香一直说没什么好菜，叶宁和顾骁忙道：“没有，没有，已经很好了，婶子你这回锅肉做得比餐厅的还要好吃。”
自从退休后，蒋桂香就一直围着锅台转，虽然做家务也是在劳动，但是大部分人好像都会下意思地忽略家务劳动的重要性。
虽然女儿贴心，但是齐芳再次怀孕后又开了服装店之后，一半的心思放在了店里，一半的心思放在了女儿和丈夫身上，好不容易空了还得忧心一下丈夫的生意，实在顾不上父母心里想着什么。
虽然齐芳对父母很大方，平日里生活费、零花钱也没少给，但要说情绪价值，那是真没提供上多少。
叶宁嘴甜啊，她一直都知道做饭的人最辛苦，不管桌子上的饭菜味道如何，她都会先大肆夸赞一番，这是被马玉书训练出来的生存本能。
况且蒋桂香做菜的手艺确实不错，叶宁吹起彩虹屁来也是一点都没觉得勉强。
蒋桂香难得听到这么直白的夸奖，这会儿被叶宁一通夸，那是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蒋桂香心里舒坦，一个劲儿地给叶宁夹菜之余，还不忘拉高他们的期待值：“好吃小叶你就多吃一点，中午你们对付着吃一口，晚上我再好好整治上几个拿手菜，让你们看看我的真实水平。”
齐芳一边给看见饭菜就嘴馋的女儿夹菜，一边点头道：“那可太好了，不过小叶送了我们不少礼盒和月饼，下午妈你要是没事的话，就给我大哥二哥送点过去，还有外公他们那边，你都看着安排吧。”
听着齐芳和蒋桂香商量要给外家送几个礼盒的时候，叶宁不由得又想起了她那个糟心的娘舅。
等叶宁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想的什么的时候，她连忙晃了晃脑袋——呸呸呸，晦气晦气！

第216章 二合一
之前叶宁没想到, 也就没把电风扇当个事儿，可这这秋老虎威力实在太猛，晚上房间里要没个电扇估计也是很难睡得踏实。
现在再回现代买也不现实, 好在齐芳听完她的烦恼后，直接一拍大.腿道：“嗨, 不就是电风扇嘛，现在这玩意儿可没前两年紧俏了，就百货大楼里面飞雪牌的落地电风扇，两百块钱一台拿着钱去随便买, 也不要工业票了, 你要怕晚上热, 等会儿直接去买两台回来就是了。”
对于老百姓来说，这经济改革无疑是把双刃剑，大部分的国营工厂在私营工厂的竞争下，经营惨淡，很多厂子都减工减产了，但是是相应的，私营工厂为了赚钱，生产出来的工业产品那是又便宜，又不限量。
只能说国人骨子里就刻着内卷两个字, 只要是能赚钱, 哪怕利润低一些，总是有厂家愿意做一点。
大家现在想买自行车、电风扇，倒是比之前轻松多了，以前让家家户户愁破头的工业票，基本上已经退出市场了。
叶宁一想也是，当即就点头道：“行啊, 正好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百货大楼逛一逛了，下午正好过去逛一逛，顺便再把油蟠桃带上，买完电风扇后正好给租客们送水果去。”
顾骁对此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两人吃完饭准备出门的时候，蒋桂香也招呼着两个孙子：
“礼盒你们一人提上两盒，我再装上两兜子桃子和葡萄，我们就先往你太太家里去。”
外嫁的女儿不管多大年龄，总是盼着回娘家的，要能带上丰厚的节礼回家，那更是从出发前就开始满心雀跃了。
齐芳看着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了的母亲，急忙提醒她：“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你就穿这一身衣服啊，把你女婿从深市给你带回来的新衣裳穿上啊。”
“对对对，你说的对。”蒋桂香回过神来后，又连忙去对面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等三人收拾好出门后，齐芳才一脸不好意思地朝叶宁讪笑了一下：“老年人记性不好，丢三落四的。”
叶宁忍不住感叹道：“婶子也不容易，一把年纪了，每天还要忙这么多事儿。”
要知道蒋桂香都是六十几的人了，他们这一代人那可是从苦水里面泡出来的，早年吃不饱穿不暖，全国抓生产的时候还要日夜操劳，那身子骨和后世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太太可不一样。
蒋桂香现在又要照顾齐芳这个孕妇，又要管两个大孙子和一个小外孙女，家里家外的事情都得操心，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齐芳闻言很是不解的看了叶宁一眼：“可是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是啊，现在的人都是这么过的，用当下的标准来看，蒋桂香每个月能拿到那么多的生活费和零花钱，那日子已经比同龄人好过多了，有的老人不但落不到一分钱，还得赔一些老本进去呢。
叶宁自己也是女儿，平心而论，她是不想让马玉书以后这么辛苦的，在她的规划里，等马玉书他们这一阵新鲜劲儿过去后，她就给两人报团，让两人去满世界环球旅行看世界去了。
此时的叶宁还不知道，她的好爸爸已经在计划着要在这边开启自己的事业第二春了！
因为小汽车给马玉书他们开走了，叶宁他们只能开着货车去百货大楼。
顾骁把车停到百货大楼外面的大马路上后，叶宁从副驾驶爬下来的时候，还不忘嘀咕道：“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停车，我们速战速决吧。”
“好。”天气太热了，顾骁下车后不忘走到叶宁身旁，把她的牢牢地罩在自己的影子下面。
百货大楼里倒是要比外面凉快些，和上次叶宁他们来的那次相比，这次百货大楼里面陈设着的柜台好像略少了一些。
不过国内那些比较知名的品牌，还是都能在这里找到的。
上次叶宁他们来的时候百货大楼里的售货员还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她钱一样，这次柜台里的售货员们在客人询问的时候，倒是能够挂上个还算热情的笑模样了。
叶宁他们目标明确，直奔二楼的家电区，眼下这个时节，正是电风扇卖得好的时候，在二楼，这电风扇就拥有最大的柜台和最显眼的位置。
叶宁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卖飞雪牌落地扇的柜台，现在的小家电造型上不会设计得太复杂，电扇也是最简单大气的银灰色的机身。
叶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区分电风扇的好坏，只能按照之前网购电风扇的经验，直接上手掂量。
最后飞雪牌电风扇拎着最重，叶宁当即就指着面前的落地扇道：“同志，这电扇怎么卖？”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闻言连忙回道：“两百一台”
原本售货员还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培训好的专业技能，给叶宁好好地介绍一下这电扇的优点和各种功能，然而叶宁根本就没给她机会，直接道：“拿三台。”
从包里往外掏钱的时候，叶宁指着面前用来当展示品的电风扇补充道：“要全新的，没拆过箱的。”
售货员没想到叶宁连试都不试就定下了三台，意外之余，她卖货这么长时间了，也难得遇到一个一口气能买三台电风扇的客人，生怕她后悔似的，当即就飞快地给她写起了单子。
六百块钱老大一叠了，百货大楼柜台上面挂着让售货员传递货款和订货单的夹子都夹不住。
小姑娘开好单子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扭头招呼旁边柜台的售货员先帮她盯着：“周姐，你先帮我看着，我带这两位客人去仓库搬移下货。”
隔壁柜台是卖收音机的，柜台里站着的周姐伸长脖子看了看对方手里捏着的钞票后，忍不住感叹道：“哟，这是来了个大客户，去吧，去吧，这里我帮你盯着。”
见叶宁抬脚就要跟着售货员走，顾骁连忙出声阻止道：“我去取货就行了，难得过来一次，你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想买的。”
说完这话后，顾骁揣在裤兜里的手缩了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裤兜里装着的钱掏出来塞到了她手里。
在叶宁一头雾水的注视下，顾骁丢下一句‘有喜欢的东西随便买’后，就头也不敢回地跟着售货员去仓库了。
不急不行啊，叶宁的家底比顾骁厚得多，他也知道对方不差自己这点钱，但是刚才买电风扇的时候，他结账的时候就慢了对方一步。
这会儿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之前就不说了，现在两人都确认关系了，两人一起出来逛，顾骁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叶宁自己付钱的，在这样的行事准则下，虽然心里不好意思，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
叶宁手里揣着厚厚一沓钞票，也是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旁的周姐觉得自己这会儿嘴边真的就只差点瓜子了，见叶宁站着不动，她当即就出声称赞道：“你这男人不错啊，这得一千来块钱吧，我在百货大楼上了这么多年班，平常还真难见到这么大方的。”
叶宁没有和陌生人说自己私事的习惯，闻言只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还别说，虽然叶宁不缺这点钱，但是顾骁拿钱让她随便买的这个行为，还是大大地取悦到了她。
这要是放在现代，不就相当于一个男人拿了张卡给你，让你随便刷吗？
后面叶宁真的开始在二楼的各个柜台慢慢地闲逛了起来。
这个时期也有很多商业品是很有味韵味的，在卖台灯的地方的，叶宁一眼就看中了柜台上摆着的台灯。
嫩绿色的玻璃罩，底座雕着花纹，灯罩周围还垂着波浪形状的嫩黄色流速，直接就美到了她的心趴上。
叶宁伸出手指挑了挑灯罩上的流苏：“这个台灯多少钱？”
“三十五。” 售货员托起台灯对叶宁展示了一下“这里的开关还能调亮度，买一个放在房间里面是再合适不过了。”
台灯在现在属于是比较小资的东西了，大部分家里用的都是老式的那种钨丝灯泡，只有有钱且不乏生活情趣的人才会舍得花这么多钱就只为了买一盏台灯。
很显然，叶宁就是这样的人：“我要一盏绿色的，一盏奶白色的”
台灯叶宁就只买了自己和顾骁的，不是她舍不得给父母买，而是他们早在这次计划着要翻修雅苑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在家居建材城买完了一波了，实在用不着她再帮着添置了。
台灯体积不算太大，售货员收了叶宁给的货款后，很快就给她打包好了商品，叶宁拎着台灯往回走的时候，正好和把电风扇运上车后，急匆匆赶回来的顾骁对上视线。
顾骁也没浪费他那一双大长腿，三步并做两步后就跨到了叶宁身边，十分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拎着的两个纸盒，随后闲聊般地问道：“买台灯了？”
叶宁笑道：“昂，这不是你让我随便花吗，我看这台灯挺好看的，就买了两盏，回头我们一人一盏，就放在床头柜上，看书什么的也方便。”
顾骁刚才话出口的时候心里就窘迫得不行，这会儿听叶宁又提起这个，他这心里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听完叶宁的话就只知道傻笑和点头了。
之前叶宁也没想到，一向沉着稳住的顾骁，谈起恋爱了竟然是这个样子，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声嘟囔道：“傻不傻啊你。”
顾骁只感觉被叶宁碰过的地方好像过电一般发麻，不过他也没有辩解什么，只问道：“我刚才听仓库的人说他们今天上了一批特别好的呢子面料，咱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叶宁摆了摆手道：“去啊，来都来了，去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原本叶宁对百货大楼的布料是不报希望的，毕竟她的厂子里现在用的呢子面料可是她从深市买来的。
但是等她看到柜台后面挂着的天蓝色呢子面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见叶宁摸着柜台上不撒手，顾骁当即就问道：“要买一些吗？”
叶宁点头：“这个颜色做大衣肯定好看，摸着竟然比我们厂里的料子还软和两分。”
叶宁有些纠结，不是料子不好，而是厂里已经买齐了今年秋装需要的布料，她要看到什么好看的布料就往回买，绝对会造成厂里原材料囤积的问题。
虽然她现下也不差这点买布料的钱，但这到底不是一个好习惯。
不过这种亮色的布料在这边又实在是少见，不买的话，总觉得错过了好东西。
就在叶宁琢磨着要不只买上个十米八米，给自己和马玉书做大衣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人的出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叶宁小姐，顾骁先生，好巧啊，你们也来百货大楼买东西？”
叶宁和顾骁在山市认识的人拢共就没两个，这会儿人被叫住后，她也是愣了两秒才反应了过来：“郭厂长！好久不见啊，你也是过来买东西的？”
兴发纺织厂的厂长郭子齐摆手道：“不是，我是来给百货大楼送货，顺便看看我们厂子柜台的销售额怎么样，就你刚才看的羊毛呢料子，就是我们厂里刚做出来的新品，怎么样？质量还行吧。”
叶宁忙不迭点头：“这可太行了，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厂子还在百货大楼租了柜台。”
郭子齐笑着解释道：“之前百货大楼生意不好，裁撤了不少的柜台，这地盘空着也是可惜，后面百货大楼的领导们就想了个法子，把这些空着的柜台租出去赚点钱弥补亏空。”
“我们老板消息灵通，第一个就把布料柜台给定下了。”
“别看这里的生意好像萧条了，其实百足之虫断而不蹶，本地的很多老人买东西还是认准这里的，一些外地来的，就更是买账了，所以这里的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现在大家买东西已经很方便了，但是百货大楼是公家的店，那售后和口碑还有的，大家平日里买一些价格高一点的东西，最先考虑的还是这边，为的就是一个出了问题能找到人解决，不想外面那些没人管束的商家，除了问题还有跑路的风险。
自从崔维诚在百货大楼租下这个柜台后，他们厂里好几个业务员一个月拉到的单子，加起来都还没有这边的多。
叶宁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只能懊恼自己不常住在市里，才连百货大楼往外出租柜台的事情都不知道，不然她哪里用费这么大的功夫在市里租铺子、装修铺子，直接来百货大楼租两个柜台就成了。
叶宁心里遗憾，嘴上还得恭喜道：“是吗，那可太好了。”
见叶宁不准备和自己深聊，郭厂长也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只热情邀请道：“我们厂里又出了几款新布料，回头叶小姐你得了空可以来看一看，我们大老板说了，以后但凡是你来买布料，这价格都按照最低的价给。”
叶宁没想到崔维诚还交代过这样的话，想到自己刚收下的两套房子，这心里就更是过意不去了，她这心里实在喜欢这蓝色的羊毛呢，当即就道：“好，这羊毛呢我就挺喜欢的，不知道是你们自己染色的还是怎么，要是的话，明天我就抽空去采购一批。”
叶宁想了一下，这蓝色羊毛呢做成大衣肯定温婉到了极致，要是她能再从现代采购一批毛绒辅料，在袖口和领口滚上一圈，那肯定成品肯定是既温柔又不失贵气的。
这唯一的问题，就是各家纺织厂的染料都不一样，哪怕是同一个颜色，最后的成品也会有色差，叶宁在现代很难买到没有色差的毛绒辅料，到时候可能还要借用一下兴发纺织厂的燃料池染一波皮毛。
要是这一切能够顺利，这一款大衣就还可以多做两个颜色出来，作为他们研色服饰今年的秋季主推款！
在郭子齐心里，叶宁和自家的大老板是亲戚，他也没有什么好藏私的，直接道：“这个羊毛确实是我们纺织厂自己调的色，是我们大师傅压箱底的配方。”
叶宁当即就点头道：“好，明天我会过去看一看的。”
郭子齐也乐呵呵地笑道：“行啊，我明天一天都在厂里，您什么时候来都方便。”
和郭厂长告别后，顾骁拎着东西跟着叶宁往外走。
叶宁的租客大多是工人和小商贩，这会儿虽然时间也不早了，但是不少人都还没有回来。
提前回家的，见叶宁这个房东还亲自来送水果给他们吃，心里都挺高兴。
其实这些租客好多人都只在租房子的时候见过齐敬，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们的房东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住在一进宅子西厢房的是对年轻小夫妻，丈夫在外面做生意，卖些小零碎，妻子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接了一些糊纸盒的活回来做。
叶宁准备的水果数量本来就有多的，见她家还有两个孩子，当即就多给了两个油蟠桃。
叶宁这两筐水果送完后，也算是在租客们心里对上了号。
市里住房不宽裕，齐敬做事认真负责，现在叶宁的房子都租了出去，虽然她还没和对方算账，但也知道这段时间攒下来的房租应该不老少了。
一通忙活下来，等叶宁和顾骁再回到雅苑的时候，尤利民已经回来了。
他应该是听妻子说了晚上的事情了，这会儿换了一身齐整的衣裳后，正一脸焦急地在客厅里打转。
因为齐芳邀请了叶宁他们晚上来家里吃饭，叶宁也没非要等到饭店再让人来请，和顾骁把电扇和台灯放屋里后就去隔壁了。
见到叶宁的那一刻，尤利民总算是停下了脚步，他三两步窜到叶宁面前，一脸忐忑地问：“小叶，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我今天晚上穿这一身去怎么样？我再带上两瓶好酒，这酒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收到了，民国时的陈年佳酿，这样准备下来不丢份吧？”
叶宁被尤利民吓得一个后仰，要不是顾骁及时在她后腰处扶了一把，她非得得摔一跤不可。
不过叶宁能理解这件事情对于尤利民的重要性，也就不和他计较了，只笑道着打趣：“嚯，这衬衫，这皮鞋，这大油头，别说是吃饭了，尤哥你就是去拍电影都够格了，至于这酒，更是可遇不可求了，不过这么好的酒，你真舍得拿出来？”
尤利民爱酒，但是他心里也有成算，平常在外面，只要有正事要办，那他是绝对不会贪杯的，但要是在家里，那他可以说是酒杯不离手，时不时地就要抿上两口。
叶宁是听齐芳说过他有几瓶酒是看的比命.根子还重的，这民国的陈酒，一听就不一般，她真好奇对方这会儿心里是不是在滴血。
要说不心疼，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过酒和自己的事业孰轻孰重，尤利民还是掂量得清楚的，他想着反正已经要舍出两瓶了，索性就不小气了，直接道：“这酒我一共囤了四瓶，虽说这都是喝一瓶少一瓶的珍品，但是酒嘛，买来就是喝的，这两瓶酒我就带走了，等会儿让你嫂子晚上再开上一瓶，让叶叔叔和小顾也尝尝味。”
叶宁也不和尤利民客气，她可是实实在在地帮了对方一个大忙，喝他一瓶酒总不过分：“行啊，这么好的酒，虽然我叔叔的身体不适合喝太多的就，不过佳酿在前，不喝白不喝，尤哥你都这么大出血了，今天晚上我们说什么都得尝一尝。”
尤利民紧张地搓了搓手：“行，你们尽管喝，时间不早了，我先去饭店门口等着！”
齐芳难得见到丈夫如此紧张的样子，送他出门的时候，少不了要说两句话宽慰他：“没事的，你心里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们尽力而为，这事能办成最好，就是办不成，我们也还能再想别的办法。”
尤利民伸手摸了摸自家媳妇儿的肚子，柔声道：“我知道，你放心，今天晚上你男人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一把就给这王厂长拿下，让我们的儿子一生就当上富二代！”
尤利民志得意满地出门了，齐芳心中忧心，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索性就让侄子去把电影放起来，热闹之余，还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电影很好看，不过叶宁忙着看齐敬送来的账本，没怎么顾得上看。
总得来说她这两套房子虽然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但是现在每个月的租金也挺稳定的，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况维持下去，用不了几年她就能回本了。
之前叶宁能往外租的只有两处院子，但是现在她手里又多了两套雅苑的大房子。
叶宁不常在市里，很多事情还是只能问齐敬：“齐叔，你说这雅苑的房子放到外面，这租金能要到多少钱一个月？”
齐敬闻言拧眉道：“雅苑？雅苑的房子大家都是买了来自住的，目前是没有往外租的，前两天我听售房部的工作人员说，崔老板他们还要在中庭建个露天游泳池，等游泳池建好了，这里的条件就更好了，到时候谁会舍得把这里的房子租出去啊。”
自从齐敬开始帮叶宁招揽租客后，他也是很尽心尽责的，这市里的各处位置的房子租金是多少，他心里大概都是有数的，但是叶宁要问雅苑的租金，还真把他给难住了。
叶宁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道：“我啊，我今天又得了雅苑的两套房子，户型和我们现在的一样，也都是一楼，我自己哪能住得了这么多房子，最后不都得往外租吗。”

第217章 二合一
叶宁这话一出, 齐芳最先忍不住惊叫了起来：“啥？你又在雅苑买了两套房子。”
不怪齐芳反应如此之大，这可是雅苑的房子啊！
平常人买一套就要掏空加底了，哪怕如齐芳这种家里生意不错的人, 买上一套也得心疼上许久。
叶宁之前说买就买也没什么，毕竟她大家都知道她是钱人。
不过这再有钱也不是花不完, 用不尽的吧，之前叶宁在深市买了一间旺铺的事情，尤利民可没瞒着齐芳。
当时尤利民是这么说的：那铺子虽然贵，但胜在地段好, 做什么生意都能挣钱, 叶宁这铺子买得也实在划算, 也就是当时黄阿公直接就问了叶宁，不然他就是去外面借钱，也要把这个铺子拿下。
以前齐芳觉得自家这两年也没少挣，叶宁就是再有钱人，那家底可能也就比自家多上三五倍，毕竟以前她卖给尤利民的那些货，刨去成本后，看起来是真的赚不到几个钱。
但是齐芳看着叶宁这几年是又买地、又建厂，又是倒腾茶园和果园的, 那真是没少往外花钱。
本以为叶宁在深市买过铺子之后, 这手里应该就没有多少余钱了，没想到对方这一出手又是两套雅苑的房子，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惊讶。
蒋桂香他们也震惊于叶宁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就又拿下了价值高达十几万的房子，不过他们和她的关系并不算特别的情景，诧异之余, 也不能好奇太多。
倒是叶宁自己，见屋里的人都一脸震惊的盯着自己，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这房子可不是我自己买的，是我帮了崔哥一个忙后，他送给我的。”
在场的除了顾骁之外，其他人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忙，才能让崔先生拿出雅苑的两套房子作为谢礼，但是齐芳也是有分寸的人，并没有打破砂罐问到底。
听完叶宁解释后，齐老汉知道对方不是在拿自己消遣，当即也认真了起来：“外面那些想买雅苑的房子却没买到的人，或许会愿意退一步租下这里的房子过把瘾，不过市里现在的房租差距很大，低的四五块，高的一百多，雅苑的条件没得说，但是房间比不上那些一两进的大宅院多，按照最高的租金来算，这两套房子的月租金最高最高，估计也就在八十元左右。”
雅苑放在现在也能算得上是豪宅了，不过山市的人均收入在这里，这会儿可没有现代那种能拿出好几万一个月来租房的有钱人，八十块钱已经是现在一个正式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说实话，齐老汉真怕这房子八十块钱一个月都租不出去。
好在对于叶宁也说，这两套房子和白得来的也没什么区别，她回头买点简单的家具就能往外出租了，不管多少房租都是白赚来的。
其实更省心的法子也有，就是叶宁直接把这两套房子都转手给卖出去，一次性赚它个十几万。
不过还是那个问题，现在市里很难找到能一下子拿出钱来全款买房的人，崔维诚能够贷款是他有人脉，叶宁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有就是叶宁现在并不缺这点钱，这房子她留在手里，放上个十年八年的，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增值的，眼下实在没有杀鸡取卵的必要。
叶宁漫不经心地摆手道：“七十、八十都可以，回头我把家具买了，齐叔你再帮我弄点招租启示贴出去，以后这两套房子也一并交给您打理了。”
叶宁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人，在让齐敬打理更多的房子时，她也不忘给对方增加福利待遇：“当然了，因为多了两套房子要操心，我这边相应的也会给您加点工资，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开三十块钱的工资。”
齐敬闻言心中一惊，忙不迭摆手道：“不用，不用，叶小姐你这就太客气了，就两套房子而已，没什么要操心的，这工资不用加。”
叶宁不想和齐敬为了这么一点工资拉来扯去，直接就一锤定音了：“一码归一码，齐叔你才是别和我客气，工资的事情就怎么定了，只有一点，回头你给这边的房子找租客的时候，可一定得找那种看着素质高，爱惜房子的。”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缺那种因为房子不是自己的就死命嚯嚯的人，虽然雅苑的这两套房子叶宁自己应该是住不上了，但是她还想着等以后房价涨了之后，再卖掉赚钱呢，可不能让这房子损坏得太严重。
齐敬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顺便兼个职，就能拿到和正式工差不多的工资，这会儿他心里都快乐开花了，还得拍着胸口跟叶宁保证道：“叶小姐你放心，这一点我一定会特别注意的。”
坐在一旁的齐芳也出声道：“不过能舍得一个月拿七、八十块钱出来租房子住的，这素质应该就差不了。”
齐芳这话一出，都不用叶宁开口，齐敬就先反驳了：“那也不一定，世面上还是有不少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一团糟的人，好在我们自己也住在雅苑，以后这两套房子租出去后，平日里查看起情况也很方便。”
叶宁连忙提醒道：“那房子既然租给别人了，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就上门去看，收房租的时候大概扫一眼就行。”
几人正说着，蒋桂香端着一盘切好的蟠桃过来了：“你们先别聊房子了，都来尝尝这桃子，小叶带来的，哎哟，也不知道这桃子是什么品种，长得好看不说，吃起来还甜得很。”
怕众人不知道这桃子的好，蒋桂香又补充道：“最妙的是这个桃子没有毛，我平常碰着桃毛身上就痒的不行，这个桃子长得就很懂事。”
怕顾骁放不开，叶宁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桃子递给他后，才笑着解释：“那婶子你应该是对桃毛过敏，我买的这种是油桃，本来就不长毛，我的果园里也种了，不过不是这种油蟠桃。”
齐芳捧着一个桃子边啃边问道：“说起来你这果园也弄了挺长时间了吧，今年会有产出不？”
叶宁没吃桃子转而捏着一颗葡萄剥起了皮：“今年不行，就几颗梨树留了几个果，芳姐你想吃上我园子里的水果，怎么着都要等到明年去了。”
见叶宁喜欢吃葡萄，顾骁三两口吃完手里的桃子后，就自发地起身去洗了手，回来后就替她剥起了葡萄皮。
有现成的葡萄吃，叶宁自然是乐得轻松了，顾骁喂一颗，她吃一颗，把齐芳这个结婚好几年的人看得直撮牙花子。
叶宁这边大爷还没当一会儿呢，马玉书他们就回来了，看着货车在外面停着，他们人却没在家，两人直接就来了尤家。
“哎呦马妹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这饭菜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开饭了呢。”两人进屋后，蒋桂香连忙招呼着孙子们摆碗筷、上菜。
“弄这么大一桌子菜呢，倒是辛苦大姐你了。”马玉书不知道叶宁和尤家人约好了要在这边吃饭，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去晚市买了菜，这会儿只能暂时搁置了。
因为尤利民出门之前特意交代过，齐芳也没小气，直接就把酒给拿了出来。
这酒真不愧是尤利民的珍藏，叶卫明以前也爱喝酒，一看那瓶子直接就坐不住了，忙不迭地朝齐芳招手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等叶卫明把酒瓶接到手中仔细看过后，不由得惊叹道：“啧啧，民国十五年的茅台？这得十来……一千多块钱吧。”
原本叶卫明想说十几万的，好在话出口之前他及时地反应了过来。
——两边世界的汇率不一样，在现代能卖十几万甚至大几十万的名酒，放在现在还要大打折扣。
叶卫明爱酒，不过受伤后就被强制性地戒了酒，这会儿倒是又被勾起了酒瘾。
不是他没有自控能力，只不过民国时期的茅台，说真的，他这一辈子或许就只有这么一次品尝的机会了，那是说什么都不能错过的。
叶卫明一脸珍惜地摸索着酒瓶，不是很放心地再次确认道：“这么好的酒，放着以后还会继续升值呢，咱们真要开来喝？”
这种年份的酒，再放上几十年，那就能直接送去拍卖了的品级了，真要就这么喝了，细细想来又觉得有些可惜。
然而齐芳本来就不喜欢丈夫喝这么多酒，也没觉得这酒放到后面能挣多少钱：“那我没细问过，都是我家老尤到处搜罗来的，这酒买了就是喝的，真要等升值，还是得买黄金。”
见叶卫明放不开手脚，齐芳这个女主人直接接过酒瓶，二话不说地拧开盖子，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
就连平常滴酒不沾的女眷们，也想尝尝这价值不菲的酒到底是个什么味道，齐芳索性也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
叶卫明和齐敬这种爱酒的人，那是每一小口都抿得很是珍惜，好像自己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一样。
对于叶宁这种平常不喝白酒，只喝果酒和热红酒的人来说，这白酒的味道就是苦和辣口，后面可能还有点甘醇，不过她已经顾不上细细品味了，一小口白酒下肚，就刺得她赶紧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压味道。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叶宁提供了不少思路，虽然两个世界发展不同，但是很多老品牌还是一样的。
现代那边黄金管控得是越来越严了，自打个人购买十万块以上的黄金都要登记报备的规定一出来，叶家人就没再往外买过黄金了。
倒是这边的茅台，哪怕是这两年生产的，拿到那边去也很值钱啊。
叶宁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回头要在这边买点名酒过去，只要两边的包装没有问题后，她就能又多一个变现的法子。
之前叶宁还想过要收翡翠宝石，然而不知道是她接触的人太少了还是怎么的，在尤利民他们手边流通的都是黄金。
之前叶宁也倒也提过要翡翠和宝石，不过尤利民实在摸不准这些东西的价值和好坏，也就没有没去外面替她搜罗，最后还是用的黄金抵货款。
现在的金店也不怎么卖翡翠，叶宁也很难遇到品质好的。
不过叶宁现在每天要忙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加上一家三口都在这边，倒是不急着那边变现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服装厂办起来了之后，叶宁已经鲜少有需要再从现代大批量采购的东西，光是现代那边的服装店和罐头厂的营业额，就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平日里花销了。
叶宁他们今天晚上是既有美酒，又有佳肴，大家都吃得很尽兴，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酒量实在太小了，一口白酒下肚，没多久酒意就冲了上来了。
见她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顾骁和马玉书也没吃多久，填饱肚子后就扶着她回去了，只留下叶卫明和齐敬两人接着喝。
齐芳心里记挂着尤利民那边的事情，早早地回了房间却没有睡着，只知道外面父亲和叶宁叔叔的说话声也消失了，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后，她才听到敲门声。
齐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等她从房间出来走到门边的时候，蒋桂香已经扶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女婿开门进来了。
见到女儿后，蒋桂香一脸心疼的说道：“我就是听着外面有动静，打开门一看，利民醉人都快站不住了。”
齐芳看着丈夫这个样子，心疼之余，又忍不住嗔怪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自己回来的？”
尤利民还保持着一点理智，只是说话的时候有点打磕绊：“不、不是自己回来的，是、是崔先生的司机把我送回来的。”
尤利民挣脱开蒋桂香的手后，就一屁股做到了沙发上，不过都这样了他还不忘回答齐芳的问题：“谈生意嘛，是这样的，不把人家喝过瘾了哪能办得成事。”
说完尤利民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不过我这酒可没白喝，成、成了！房贷的事，成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齐芳闻言眼眶一热，抬脚就在丈夫身边坐下了：“我就知道你能成。”
尤利民眼睛发亮，挥舞着手道：“王行长说了，乐阳镇的房子可以按雅苑的标准批房贷，首付三成，利息一样，明天他就安排下去，等房款一到位，我们的房子马上就能卖掉了！”
齐芳抱着丈夫的胳膊忍不住哽咽道：“我也不求全卖了，哪怕只能卖掉一大半，让我们把本钱收回来也好啊！”
齐芳这边光顾着高兴了，也顾不上丈夫，倒是蒋桂香心疼女婿，又是泡蜂蜜水又是打水给尤利民洗漱的，也折腾得够呛。
虽然尤利民酒品挺好的，但是齐芳到底大着肚子，他这会儿又烂醉成这样，蒋桂香担心他睡着后会不小心踹到女儿的肚子，再三斟酌过后，直接回隔壁把睡得正香的大孙子给薅了起来。
小齐连眼睛都没睁开，只能揉着眼睛问：“干啥啊奶。”
蒋桂香交代道：“你姑父喝多了，我不放心他跟你小姑一起睡，你过去和你姑父睡，晚上也别睡得太死了，注意一下你姑父的动静，别让他被痰卡着了。”
对于自家奶奶的安排，小齐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到隔壁后他也没能立刻就睡，还被齐芳拉来当了壮工，给尤利民换了衣裳，擦洗了身体。
和尤家的折腾不同，叶宁喝了点小酒后，在微醺的状态下酣睡了一整晚，中间连个梦都没做，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直接就精神百倍了。
尤利民今天还要回乐阳镇，虽然宿醉，但也一早就被妻子给喊了起来。
尤利民也没想到自己昨天会醉成那个样子，想到岳母和外甥跟着自己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只能让齐芳多给点钱，多买点肉菜回来。
在门口遇到叶宁后，尤利民一把就抓住了叶宁的手，激动道：“小叶，多亏了你找崔先生帮忙，不然我这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王行长说了，看在崔先生的面子上，特事特办。”
叶宁一听尤利民这话，就知道事情办成了，她打从心里替对方高兴之余，还不忘笑着抽回手：“是尤哥你自己会来事，不然光靠崔哥，也成不了。”
尤利民笑得合不拢嘴：“那也得感谢你，一直以来，你真的帮我了太多的忙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叶宁也笑道：“客气了不是，你多在我这里采购些货物，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尤利民大手一挥道：“没问题，不过要等我手里这批夏装卖得差不多了之后，才能再来照顾你的生意了。”
叶宁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没事，正好我们厂秋装的库存还不多，还需要时间生产呢。”
今天叶宁还有不少事要办，第一个是去兴发纺织厂采购羊毛呢，第二个就是给雅苑的两套房子采购必须的家具了。
和尤利民分开后，叶宁他们直奔纺织厂，郭厂长没想到叶宁他们来得这么早，自己早上连口水都还没喝上，就得先带他们去库房看货。
原本叶宁只想买那款蓝色的羊毛呢，结果等她的进到库房一看，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小瞧崔维诚这个归国华侨对颜色的把控了。
在时下大部分纺织厂还只会做深色布料的时候，崔维诚这里已经开始做蓝色、黑白灰格子，焦糖色的羊毛呢产品了，这一看生产技术在国内就已经属于遥遥领先的程度了。
看着库房里的这些布料，叶宁已经能够想出它们做成衣服穿到身上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格子大衣对叶宁来说销量未知，但是这蓝色和焦糖色的羊毛呢，她肯定是要拿下的。
郭厂长多有眼力见啊，见叶宁的手摸着自家红棕色的新品不撒手，就知道这是看上了，当即就上前介绍道：“这款是我们厂新研发的新品，布料是双面加厚的，做成衣裳，就算是北方的初冬也是能穿的，这种厚度的羊毛呢，要放在我们这边，直接就能一件过冬了。”
叶宁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欢，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布料贵不贵。”
对此郭厂长也没隐瞒，只斟酌着开口道：“贵肯定是贵的，毕竟我们用的都是最上等的羊毛，这款布料卖其他人也得十八块五一米，但是老板之前特意交代过，所以叶小姐你要的话，给十五块八一米就行了，这款蓝色的，你给十二就行。”
昨天叶宁在百货大楼问过价格，那蓝色的羊毛呢散卖要买十五一米，由此可见郭厂长说的确实不是客套话，对方给的价格确实是低于市场价许多。
叶宁得了便宜也没卖乖，直接就痛快地点头道：“行，那就蓝色的两千米，焦糖色的五千米。”
虽然同样的布料卖给叶宁要少赚不少钱，但总归还是有得赚的，而且人家大老板自己都不在意，郭厂长只是一个帮人打工的，就更加用不着心疼了。
三两句就谈成一笔价值十万元的订单，郭厂长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好嘞，我马上让人登记，回头就给你把货发出去。”
十万多块钱的布料钱虽然不贵，但是厂里既然已经有了财务了，那就不能让叶宁这边给了。
叶宁用郭厂长办公室的电话给服装厂打了电话，让接电话的陈素芳安排财务打款，并让她回头留意一下纺织厂送货的车。
送叶宁他们离开库房的时候，郭厂长还不忘解释道：“我会让财务那边多留心的，我们在储蓄所有专门的柜台，收到货款后他们会给我们打电话，到时候马上就会把叶小姐你的布料发出去。”
虽然按照叶宁和自家大老板的关系，应该不会跑单，但是郭子齐作为打工人，一个领着几百块钱的工资，实在担不起这些风险，所以他宁愿顶着让叶宁不高兴的危险，也得把事情给解释清楚。
“好的，我这几天虽然在市里，但是厂子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到时候你直接让司机师傅过去就行。”叶宁倒是没有想这么多，毕竟每家工厂都是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没有得到特殊的照顾就生气。
倒是布料能这么容易地就定下了，让她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平常叶宁谈生意的时候，顾骁总是很安静的站在她身旁不打扰她，只有像现在这样结束一项行程后，他才会主动问：“家具我们是去旧货市场看，还是直接去家具厂挑？”
叶宁没有回答顾骁的话，而是笑道：“不是我说，你这个性格，也太适合给人当秘书了吧。”
这话说出口后，叶宁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一直以来，顾骁替她做的这些事情，真要比较起来，不也和电视剧里那些霸总的秘书和助理差不多吗。
只不过顾骁的工作能力更强，人家需要一个总裁办才能处理完的事情，他一个人就给办好了，他要去给人当秘书，应该也会是那种十项全能的完美秘书。
现在秘书还是个新潮的词，顾骁听人说过，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大家对秘书的印象还停留在替领导端茶倒水，以及一些桃色绯闻上。
顾骁并没有因为叶宁说自己适合当秘书就不高兴，反而勾唇笑道：“要是你请我当秘书的话，那我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的。”
想到昨天对方往自己手里塞钱的举动，叶宁忍不住一挑眉：“那我要是让你倒贴上班你也愿意。”
顾骁一脸认真地回：“愿意啊，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以前是以前，以后我不会再拿你的钱了。”
以前叶宁姑且算是顾骁的老板，他替对方做事，拿工资算是名正言顺，现在两人既然已经在处对象，那他替对方做再多的事情都是应该的，不应该再从她这里拿钱了。
原本这几天顾骁就在纠结要怎么和叶宁说这件事，毕竟按照他对对方的了解，自己要是开口说不要钱，她肯定是会不高兴的。
不过这会儿既然叶宁主动提起了，顾骁也就正好把这件事情先给说清楚了。
“我这边事情这么多，不要工资哪成。”叶宁闻言果然忍不住皱眉道，虽然给自己的男朋友发工资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是顾骁有奶奶和妹妹要养，她总不能让对方给自己做白工吧。
对此顾骁很是坚持：“你这边的事情都已经走上正轨了，我也不需要天天忙了，再说了，我是你对象，就算天天跑也是应该的，你要提钱那不就见外了。”
顾骁心里大概知道叶宁担心的是什么，但是他的生活也不是全然围着他转的，他现在在镇东还建着房子，等回头房子建好卖出去后，他怎么也是能挣到一些钱了。
虽然和叶宁的事业比起来这点不算什么，但是他以后还会继续做别的生意，并不是非要依靠她才能有收入，实在没必要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牵扯上金钱。
叶宁是知道很多人在恋爱关系中，是不愿意和对方牵扯上利益的，顾骁可能是打心里担心谈钱会让双方都变得斤斤计较，然后不利于感情的发展。
叶宁也没坚持，只决定记在心里，以后两人能修成正果自然是不用说了，但要是两人以后没有走到最后，她再另外补偿对方吧。
叶宁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对待感情有些太悲观了，但是她和顾骁两人中间隔着太多的东西了，她实在是不敢报太大的希望。

第218章 二合一
在去家具厂的路上, 顾骁想到叶宁早上没吃两口，把车停在路边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早上起床的时候叶宁因为昨天晚上喝了酒胃口不好, 顾骁一大早上起来下的面条也没吃两口，倒是马玉书和叶卫明极为捧场。
尤其是马玉书, 她替这父女两打点了这么多年的一日三餐，如今总算是有人来接手了，让她一起床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那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倒也不是只为了这么一口早饭, 马玉书实际上看重的还是顾骁的顾家和体贴。
叶宁和顾骁出门后, 马玉书还一脸遗憾地朝叶卫明感叹过：“可惜小顾家里就他一个男丁, 要是他爹妈早些年能多生两个，我说啥都要让咱闺女把他给招回来。”
马玉书说这话的时候也知道不可能，毕竟周顺弟看顾骁跟看命根子似的，他们要真和老太太提这件事情，老太太肯定会翻脸。
叶卫明闻言当即就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你这人还怪会想美事的，上门女婿你就别想了，不过回头咱闺女要是能多生一个，我们倒是可以让一个孙孙跟闺女姓。”
作为一个传统男人，叶卫明以前也是想过要生儿子的, 不过叶宁出生后正好是计划生育最严重的时候, 妻子被迫结了扎，二胎的事情也没指望了。
后来叶卫明全力培养女儿，心里想的一直是女儿立住了，能够找个上门女婿，后来不兴这一套了，他又想让女儿以后生两个, 一个跟着父亲姓，一个姓叶，也算是把他这一脉传下去了。
马玉书最受不了丈夫这老古板的言论了，忍不住撇了撇嘴道：“反正不跟我姓，姓啥我都没意见，但是人家现在的年轻人不讲究这些了，女儿想让孩子姓啥就姓啥，你也别去闺女面前提，当心她发飙。”
叶宁不知道家里的父母已经想了这么远了，她看着街边的早餐店，想了想道：“还是没什么胃口，我下去喝杯豆浆吧。”
现在没有方便的破壁机，早餐店的豆浆都是纯手工磨出来的。
这家早餐店的老板也是脑子灵活了，为了揽客，直接就把小磨盘摆在门口，让店里的伙计坐在门口磨豆浆，如此一来店里蒸着包子馒头，煮着现磨的豆浆，门口还炸着油条，那香味混杂在一起，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往外钻。
两人下了车，尽管这会儿已经不算是早上的用餐高峰期了，但是干净明亮的早餐店里也还有几位老人，一碗豆浆、一根油条配着慢悠悠地吃着。
老人们都是这附近的住户，叶宁他们等着老板上豆浆的时候，几人已经语气洪亮地约好了等会儿要去大河边游泳了。
顾骁见叶宁的视线不住地往那边飘，忍不住压低声音多问了一句：“你也想去凫水了？”
不怪顾骁会这么问，主要是现在没有空调，大部分人家里连台电风扇都没有，这炎炎夏日的，不论男女老少都爱游泳消暑。
别说市里了，就是平常在村里，傍晚大家收工后，都会一大家子拿着香皂去河边扑腾两圈。
水性好的就是浪里白条，水性不好的老人、孩子和妇女们，就会在稍微上游一点的地方随便下水泡一泡，消一消身上的暑气。
顾骁也会去，不过他和叶宁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倒是一直没问过对方会不会游泳。
叶宁自然是会的，以前念书的时候，马玉书还给她报了游泳班，后面她还买过几次游泳馆的月卡，不过自打木门出现过之后，她就再没有专门出去运动的时间了。
叶宁想了想摆手道：“有点想，不过河边不安全，还是算了，昨天齐叔不是说雅苑要挖游泳池了，等小区里的游泳池建好后，以后我们再想游泳也方便了。”
简单的垫吧了一下肚子后，两人直奔家具厂。
山市的旧货市场里其实也有很多的家具，但是叶宁是给雅苑的两套房子买家具，那房子的租金那么高，这家具也不好用得太便宜，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去家具厂买新的。
这会儿的家具厂还是国营的，两人一进厂房，就发现厂房里到处都堆着成堆的木料，旁边的加工棚也不是厂房，而是用木料搭起来的木棚。
叶宁只觉得电锯声和敲打声震得她耳朵都发麻，接待他们的是个厂里的老师傅，听说他们要买整整两套屋子的家具，直接就领着他们去了放成品的那一长排棚子里。
受南方家居款式的影响，现在山市家居厂的样品也进行了革新，叶宁看了一下，棚子里摆着的家具样式还真不少，沙发，欧式床也有，上面的雕花也是厂里的师傅纯手工雕刻出来的，这要是放到现代，随随便便买个三五万绝对不成问题。
和现代的那些家具相比，这些家具虽然样式稍微笨重了一些，但是用料是绝对实在的，这样的家具买回去，那是一点甲醛都不会有。
叶宁也没挑花眼，一圈逛完后，直接选了最大气实用的款：“六张床，六个雕花大衣柜，两张书桌，再来两套沙发和餐桌，这梳妆台也来两张。”
老师傅听着叶宁的点菜般点看中的家具，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雕花床二百六十五一张，衣柜一百八十二，书桌四十，沙发茶几、餐桌椅子一套八百六，梳妆柜八十六，咱们用的镜子都是市面上最好的，我看看，这下家具加在一起，总共是四千六百六十四元。”
老师傅算完账后，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买的多，我就做主给你把零头抹了，你给四千六百六十块钱就行。”
叶宁眉尾一挑：“师傅你做人不厚道了，既然是抹零，你该收我四千六啊，哪有人做生意抹零只抹四块钱的。”
老师傅苦笑道：“哎哟，小姑娘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你觉得我能有这么大的权利吗，要不然这样，我再多送你两对小板凳，平常家里来个客人什么的，也能得上用场。”
叶宁就知道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滑不溜手的泥鳅成精，那小板凳都是家具厂的临时工用边角料练手之后的成果，平常做出来就是大家自己拿回家用了，压根就值不了几个钱。
对方想要用几根小板凳就把叶宁给打发了，很难说对方不是因为他们两年纪小，就觉得他们好忽悠。
怕叶宁面皮薄不好讨价还价，顾骁直接沉声道：“我们一次买这么多，你只少四块钱和送两对小板凳可不行，你就给我们算四千六吧，我们自己开了车来，只用你们帮忙把家具搬上车就行了，怎么说也是替你们省下来运货的汽油了。”
老师傅一脸为难，六十块钱，都能抵他这个老师傅一个月的工资的，但是顾骁说得也在理，他们厂里已经好久没有接到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了，他想到厂长去南方学习的时候给厂里安排的销售任务，犹豫再三后，还是松口道：“唉，行吧，行吧。”
叶宁包里是准备了足够的现金的，来市里之前，她就想到了这一趟花钱的地方不会少，特意去储蓄所取了几万块钱，一家三口分别都在包里揣上了一大兜子现钞。
这会儿叶宁从兜里掏出一大叠钱后，直接就当着老师傅的面数了起来：“喏，四千六，麻烦你让人帮我们把家具搬上去。”
交完钱后，叶宁又扭头对顾骁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房子的租金才八十块钱一个月，光是买家具就花了两套房子两年多的租金了。”
顾骁柔声宽慰道：“没事，这些家具品质都不错，用个十几二十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你这次花了，后面就不用再花了。”
叶宁一想也是，不过她看着老师傅让人搬出来的家具，又道：“这么多家具一趟可运不完，我们今天得多跑几趟了。”
顾骁不以为然地摆手道：“没事，左右今天也没别的事了，我先送你回去，完了我再多跑两趟就是了。”
有顾骁这么可靠的‘男秘书’，叶宁也没没苦硬吃，两人运着第一车家具回到雅苑后，原本她还想帮着搭把手的，不过齐敬昨天刚涨了工资，今天一早就自己手写了招租启示贴在雅苑的大门口和附近几条人流量大的街道了，这会儿正在小区门口，看到他们的车直接就凑上来帮忙了。
听说后面还有很多家具，齐敬直接回家把沉迷看电视的两个孙子也都给薅过来当了壮丁。
后面的事情就用不到叶宁了，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两套房子招租启示都贴上了，自己还没去房管所登记，当即就去前面的售房部找人带自己登记了。
崔维诚昨天说得不错，这两套房子的一应事务，他确实都已经提前交代好了，叶宁到了售楼部把名字一报，售楼部的经理立刻就收拾好文件带着她去房管所了。
房管所这边对崔维诚的事情也是特事特办，都没像之前那样再三盘问叶宁的身份，十分痛快地就给盖了章。
至此叶宁名下的不动产又多了两处。
叶宁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光是在山市就已经有五处不动产了，另外深市还有一间铺子，乐阳镇也有一套房子，这些房产要是能放到现代，她怎么也是个小富婆了。
从房管所出来后，叶宁也没直接回家，而是抬脚去了雅苑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几样新鲜的菜，这都是她出门前马玉书特意交代下来的事情。
昨天有尤家人办招待，叶家人可以偷个懒，不用去思考晚上吃什么，然而尤家又不是他们的饭堂，总归是要自己开火的。
而且今天叶卫明他们还喊了三个工人过来翻修房子，这要准备的饭菜份量就更多了。
叶宁是没有这个能耐自己整治出一大桌子饭菜的，只能是帮着马玉书买买菜，打打辅助了。
昨天帮叶卫明干活的三个工人很是珍惜这次工作的机会，毕竟平常他们只听别人说雅苑的房子贵，一套小房子就要几万块钱等等。
这样的地方，他们也没机会进来参观，今天进来一看，才发现人家这里面确实不一样。
不说别的，就那小区里面的绿化，又是花，又是树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还有中庭的假山，人造小溪，凉亭，它们的存在无一不是在彰显雅苑的高贵的房价。
三人都来的很早，对此叶卫明很满意，毕竟他也是从小工做起来，现在装修市场好，只要人勤快肯干，以后的日子怎么都差不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三人进屋后都不用叶卫明吩咐，自己就先铺起了彩帘布。
这会儿他们也不替叶卫明心疼透明胶了，每一块布都牢牢地粘在的地板上。
崔维诚之前装修雅苑的用的涂料品质虽然不便宜，但是因为生产水平的差距，这质量真是算不上好，也没什么颜色，现在这边市面上常见的是绿漆。
那种比运动场地坪漆颜色稍微淡一点的绿色，一些老实的办公单位和学校会有，叶宁是完全接受不了这种颜色的。
最后在叶宁母女两的要求下，叶卫明买了雾霾蓝、奶油白，太空灰三种颜色乳胶漆，回头客厅涂奶油白，另外三个房间也各有各的颜色。
原本叶卫明是觉得贴墙布更好看易打理，但是叶宁觉得在这边，花样复杂的墙布比乳胶漆更难解释来历，还是不冒险的好。
装修的事情叶宁也帮不上忙，把买来的菜拎回顾骁那边后，马玉书当即就撸起袖子准备了起来。
马玉书边安排叶宁摘菜剥蒜边交代道：“多弄一点，昨天小尤一家才招待了我们，今天中午我们也请他们过来吃顿便饭。”
叶宁闻言放下手里的小青菜道：“那我得先过去跟芳姐说一声，让蒋婶子今天中午别做饭了。”
也是叶宁去得及时，她去得再晚一点，蒋桂香的鸽子都进砂锅里了，不过她想了想还是道：“我还是把汤炖上吧，这鸽子就得吃新鲜的，再说天气热也放不住，回头让你婶子少做一道汤就是了。”
叶宁笑道：“那可不行，我们那边汤已经炖上了，老母鸡猪肚汤，放了一些昨天崔哥带来的野生当归和黄精，也很是补人呢。”
现在也没个天然气，叶宁他们在山上还能烧柴火灶，在雅苑就只能烧蜂窝煤了。
也就是两边的炉子都搬到顾骁那边去了，不然马玉书今天要做出这么一大桌饭菜，还不知道得费上多少时间呢。
叶宁想了想道：“我看这鸽子汤也不多，不然就给芳姐留着下午加餐吧。”
一旁的齐芳闻言苦笑道：“还加餐呢，你没看我这几个月都胖了多少了。”
孕期长胖是正常的，齐芳之前身材就偏瘦，这会儿虽然胖了不少，但是充其量也就是看着丰腴了一点，和肥胖可沾不上半点关系。
要不是这样，叶宁作为一个现代人，最是知道营养过剩，胎儿过大母亲生产时会有多辛苦的，也不会提让她加餐的话。
叶宁安慰道：“没事，你现在这样也不胖，穿衣裳正好，真要觉得不满意，等回头生了再减肥也是可以的。”
叶宁这话一出，蒋桂香当即就坐不住了：“胡说，现在一般人想吃胖点都不行，好不容易长上一点肉，哪有减掉的。”
好吧，生活在八十年代的人暂时还没有肥胖的烦恼，他们肯定也想不到，就在四十年之后，国家都得呼吁大众减肥，走在街上那胖子也是一个接一个。
叶宁朝齐芳眨巴了一下眼后，也没多说什么。
等叶宁回家后，蒋桂香还不放心的叮嘱女儿：“你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利民现在是越来越有出息的，你得把自己的身体养得壮壮的，争取再多生两个，我是过来人，又是你亲妈，说啥都不会害你，现在你们有这个条件，还是多养几个孩子才好。”
其实齐芳对多生这件事情是不抵触的，毕竟现在多子多福才是主流思想，不过她怀这一胎反应很大，也遭了不少罪，如今刚松快两天，这会儿实在是没有心情和母亲继续聊这个话题，只摆了摆手就回屋里继续躺着了。
叶宁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让齐芳怀着孕还被催生，厨房三个炉子一起开火，里面热得跟蒸笼一样，最后还是她把电扇搬到餐厅来对着厨房直吹着，才让马玉书能在厨房继续待着。
蒋桂香虽然思想老旧了一些，但是人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她想着马玉书一个人可能会忙活不过来，炖好鸽子汤后就过来帮忙了，有她这样的专业人员加入，叶宁这个半吊子就能谢幕退场了。
马玉书见女儿一坐到沙发上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当即拧眉催促道：“天气这么热，大家都干了半天活，你也别在沙发上坐着了，去外面买点啤酒饮料。”
叶宁乖乖起身出门买饮料。
雅苑对面的那条街就有小卖部，叶宁直接进去买了两箱啤酒，一箱冰饮料。
小卖部的老板见叶宁是从雅苑出来的，当即就十分热情的道：“我看你是从雅苑出来的的，那我们是邻居啊，我也刚买了雅苑的房子，前两天刚搬进去，我看你这胳膊细得跟麻杆一样，肯定搬不动这么多东西，你住几单元？我直接骑三轮车给你送过去得了。”
虽然雅苑是商品房，但是现在的邻里关系还是挺融洽的，但凡是邻居，大家都是当半个亲戚处的。
小卖部的老板这么热情，叶宁也没拒绝对方的好意，给过钱后就站在门口等着对方上货。
现在的小卖部真说起来还是挺赚钱的，店里就有大冰柜，听叶宁说这些啤酒饮料都是等会儿中午要喝的，老板直接给她全装的冰的。
老板让叶宁坐自己的三轮车，他顺道就给她送回去，叶宁想着就这么几步路实在没有必要：“我走几步吧，我家里有人，你先过去也没什么。”
小卖部的老板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家里的孩子看好店后，就骑着车出去了。
马玉书知道女儿出门买饮料，但没想到是老板亲自送货上门，开门的时候还愣了愣。
好在叶宁已经给完钱了，小卖部的老板把啤酒和饮料搬到门口放着后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怕马玉书不知道情况，老板还忍不住多提了一嘴：“这啤酒瓶我店里回收八分钱一个，汽水瓶五分，你们要是嫌麻烦，我也可以上门收。”
现在的玻璃产量不高，厂家为了节约成本，这汽水和啤酒瓶都是会回收使用的，这种在八十年代很寻常的事情，放在现代却因为无良商家实在太多，而变成了一个雷点。
毕竟现代乱七八糟的传染病真的很多，大家都不敢保证这回收回去的品种被谁对着嘴碰过，也不敢相信各个厂家把瓶子回收回去后，是不是真的有消毒到位，索性就不去冒这个险了。
马玉书摆了摆手：“没事，回头我们顺便就给你带过去了。”
送走小卖铺的老板后，马玉书这边是走不开了，只能对蒋桂香道：“蒋大姐，你把这汽水拿几瓶给孩子们送过去。”
“不用，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他们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喝也是一样的。”现在汽水也算是个稀罕的东西，孩子们也不是想喝就能喝到的，也没人会觉得这甜滋滋的饮料喝了不健康，蒋桂香纯粹是不好意思。
马玉书当即催促：“别等会儿了，这么热的天，这饮料就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就喝，等凉气散了，喝着就又不是那个味道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有了马玉书这话，蒋桂香才总算是拿了两瓶饮料送去了隔壁。
叶宁回来之后，又给在对门干活的叶卫明和三个工人大哥送了汽水和冰啤酒过去。
看着叶宁递过来的啤酒，三人都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小东家你这也太客气了，我们渴了喝点水就行了。”
现在但凡是和享受沾点边的东西都不便宜，啤酒这样的东西，哪怕不算瓶子的钱，也得四五毛钱一瓶，他们平常要不是累极了，那肯定是舍不得花钱买的。
对于他们这些在外面干活的民工，拘谨和窘迫几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了，叶宁送来啤酒的时候，得叶卫明开口他们才接，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过去吃了。
这下是叶卫明说话都不好使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转头对叶宁道：“他们不愿意过去就算了，你让你.妈分些饭菜送过来吧。”
交代完后，叶卫明还不忘扭头问道：“你们酒量都还行吧？我再给你们拿几瓶啤酒过来解解乏。”
三人连忙说不用了，叶卫明看着他们后背的衣服完全被汗水浸湿的样子，还是送了几瓶啤酒过来。
等叶卫明和叶宁回到对面后，他才轻叹道：“我年轻时在外面干活的时候也这样，因为衣裳裤子都是灰，怕主家嫌弃，吃饭都是端着碗到门口吃。”
叶宁听了心里也是唏嘘不已，有些事情父母不说，当子女的永远都不知道，叶卫明今天要是不提，叶宁还以为他是一出去就从小包工头开始干起的呢。
中午这顿饭吃完后，顾骁又去家具厂拉了一趟家具，下午两套房子的家具全都布置好了之后，就没什么需要叶宁再操心的事情了。
等到傍晚时分，周巧珍往尤家打了个电话，告知叶宁她在兴发纺织厂采购的布料已经到货了，她在电话里确认道：“这批羊毛呢还是做大衣吗？”
怕周巧珍她们把自己看好的布料给用了，叶宁忙不迭叮嘱道：“先紧着之前的库存用，这批布料我有别的打算，你们先别动。”
周巧珍闻言忙道：“好的厂长，那我让仓库那边直接入库，等你回来再安排。”
挂掉电话后，叶宁就琢磨起了回现代买毛料的事情，这两款大衣既然要做成厂子里的秋季主打款，那就不能拖得太久。
所以叶宁当天晚上就直接在饭桌上问道：“我有事要回去一趟，你们两自己在市里没有问题吧？”
叶宁这话一出，都不等马玉书开口，叶卫明就率先出声道：“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在市里能有什么事，你要不放心的话，就让你婶子和你一起回去，让小顾在这里陪我。”
马玉书本想说干脆让小顾陪叶宁回去，但是见丈夫一个劲儿地朝自己使眼色，说出口的话当即就转了一个人弯：“你叔说得也在理，小顾到底是个壮劳力，他留在市里比我更有用。”

第219章 二合一
叶卫民这话一出, 叶宁和顾骁谁都没有多想，只有马玉书察觉到了不对。
顾骁更是实心眼儿的开口道：“好，那宁宁你和婶子先回去, 我陪叔叔在这边守着？”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顾骁就没再叫过叶宁叶小姐, 当然两人也没有凑在一起商量过称呼问题，最后是他自己琢磨了一段时间，才改口叫的宁宁。
顾骁第一次喊叶宁‘宁宁’的时候，她还没回应呢, 他自己就先红了耳根。
对比之下叶宁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亲近的时候喊阿骁, 人多或者在外面的时候就直接喊顾骁。
对叶宁来说，顾骁喊她宁宁，和父母喊她小宁，听起来也没多大的差别。
四人商量好后续的安排后，第二天一早叶宁就和马玉书回去了。
临走之前，叶宁想到父亲之前对顾骁就没什么好脸色，还不放心的叮嘱：“我们回去后，你可不要看顾骁老实就欺负他。”
叶卫民一脸不耐烦的摆手道：“得了，你真把你爸我当恶人啊, 没错！我这次把他留下来, 是存了要考察他的心，毕竟他想拱我家的白菜，我肯定是要把他从头到脚摸个透彻的，但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做不出刻意为难他的事儿。”
叶宁犹不放心的提醒道：“那你考察也别做得太过分。”
叶宁深知顾骁对自己一片赤忱，实在不想父亲用太强硬的手段去试探或者考察对方。
叶卫民板着脸没好气道：“得了得了, 我心里有数。”
一旁的马玉书见丈夫表情不对，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关心则乱，怕两人说不上几句又对上，当即就出声打圆场道：“好了，既然你爸都这么说了，你就放心吧。”
送走不放心的叶宁后，干活的工人也到了，顾骁和叶卫民连闲聊的时间都没有，就又得开始忙活起来了。
现在路况实在不佳，叶宁和马玉书一人开半程，总算是在中午顺顺当当地回到了乐阳镇。
这天气一热，马玉书也没什么心思下厨了，当即就提议道：“我们在镇上随便吃点再回去？”
叶宁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在镇上吃了午饭后，顺路又去周顺弟那里取了这几天从村里收上来的爬叉皮。
叶宁没有捡过这玩意儿，听周顺弟说收了三十几斤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等看到堆在杂物间里的五六个大袋子时，她对此才是真的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里面都是？”叶宁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周顺弟一脸骄傲的点了点头：“是啊，小叶你放心，这里面的爬叉皮我都整理过了，全是干燥完整的，那些残腿碎渣我都没往里面放。”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缺偷奸耍滑的人，周顺弟这几天帮着叶宁收爬叉皮的时候也是深受其害。
你永远不知道有些人为了自己的东西多卖点钱能做出什么事。
往帕爬叉皮上浇水都算比较正常的操作，更过分的还有往里面塞沙子，给爬叉皮的腿上裹泥巴的。
偏偏周顺弟每天要收好多的爬叉皮，这玩意儿又轻又小，根本就没办法一个一个地检查，洒了水的都还好说，一摸就能摸出来了，给钱的时候还能少给一点，其他的就没有办法，全得靠运气。
周顺弟能做的也就只有在检查的时候多翻找几遍，一旦沾着泥巴的多了，她宁愿不收也不想让叶宁亏钱。
叶宁也没想想到村里人这么给力，只这么几天就找了这么多爬叉皮来卖。
听完叶宁的感叹，顾灵起胸脯一脸得意地说：“不止是本村的，就是附近村子，甚至公社那边的人，找了爬叉皮都会往我们这里送呢，说我们这边的不缺斤少两，价格给得也实在，不像镇上收爬叉皮的，压秤不说，还总少给钱。”
周顺弟眼睛不好，平常自理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秤杆上的小印子她是看不清的，好在现在放暑假了，她可以让顾灵帮忙看秤，就是顾灵不在，现在顾家在村里的口碑也好转了，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就从村里找到人来帮忙。
周顺弟这边生意一好，叶宁这边的问题就来了。
小汽车的后备箱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蝉蜕，好在这玩意儿轻飘飘的，用绳子往车顶上一绑也费不了多少劲儿，末了坐在副驾驶的马玉书手里再拎上两袋，倒也把这几大袋子蝉蜕顺利地给运上了山。
这大中午的，山上除了捡蝉蜕的小孩子之外也不会有别人了，不过这十里八村的小孩子都被家里的大人叮嘱过，让他们不要往扯了网子的山林里面进，容易被人误会成偷蛋贼不说，还容易被猪给撞着。
经过半年多时间的散养，之前叶宁放在山上的那些猪也都长成成猪了，平常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就连周大海他们这种给猪喂食得都不敢靠得太近，这要是被拱一下，非得摔个倒栽葱不可。
别人都避着这片山林走，叶宁就不用怕附近有人，她把车停进院子了后，直接就拎着几袋子爬叉皮牵着马玉书闪身回了现代了。
瘫在沙发上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后，叶宁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对一旁的母亲道：“我去镇上卖爬叉皮，你和我爸这个时间还在欧洲旅游呢，你就别往外走了，留在家里帮我看看网上有没有好用的毛料吧，回头我有大用。”
服装辅料这一块，马玉书可比叶宁专业多了，听完女儿的话，当即就从房间取了手机出来查看了起来。
叶宁这边也没耽搁，趁着现在正是村里老人午睡的时间，她把几大袋子爬叉皮装到三轮车上后，一车拉着就去了镇上。
叶宁他们这边是山区，爬叉皮本来就多，镇上收废品的老板其他季节也会收一些爬叉皮，半夏，五味子、桑黄之类的中草药。
这个季节卖爬叉皮的最多，叶宁骑着三轮车到回收站的时候，老板正在给两个来卖爬叉皮的小姑娘算钱。
按照马玉书的话说，现在村里的爬叉皮可没他们小时候多了，前面的两个孩子捡了半个暑假才捡了不到一斤，两人明明被太阳晒得黢黑，但是接过老板给的三百块钱后，两人脸上的笑容又都灿烂得不行。
两人从叶宁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商量着：“我们去喝奶茶吧，再买点零食……”
“好！我还想去文具店买两个新本子。”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回收站的老板见叶宁骑着三轮车停到自己门口，直接就先入为主地问：“小姑娘你是来卖废品的吗？”
“不是。”回过神来的叶宁连忙摆了摆手道：“我是来卖爬叉皮的。”
说完叶宁抬手掀开三轮车顶罩着的帆布，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几个大袋子。
叶宁顺便扯了一袋子爬叉皮下来，解开绳子后让老板能够看清楚里面装着的东西。
老板伸长脖子看清袋子里的东西之后，不由得双眼一亮，刚才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全没了，他直接伸手抓起一把爬叉皮掂了掂：“嚯，你这爬叉皮的成色可以啊！干燥、完整，没掺杂质，太漂亮了。”
老板做这行也十几二十年了，也是见过不少把好货装在最上面那层，然后把差的藏中间的客人。
虽然叶宁看着不像是这种占小便宜的人，但是老板把一袋子爬叉皮上秤称过之后，还是倒在门口铺着的塑料膜上仔细地地翻捡了一下。
“我这些货收上来的时候是挑了又挑的，你放心吧，质量肯定是有保证的。” 叶宁见状笑着说。
老板检查过之后，确定这一袋子货都没有问题后，再看着车上剩下的几个大袋子的时候，那眼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炙热了：“车上那几袋子也是爬叉皮？”
叶宁大大方方地摆手道：“对，都是我家里人从村里收回来的。”
老板虽然好奇叶宁家里人是从哪里收到这么多爬叉皮的，但也没有多问，直接大手一挥：“你这些货我都要了！”
“可以的，我这里总共是三十二斤八两的爬叉皮。” 这个数是周顺弟反复称过的，虽然叶宁后面没有复称过，但是她相信绝对不会有误差。
老板把车上的几袋子爬叉皮一一放到磅秤上称过后，又哗啦一下全倒在了地上，确定这几袋子爬叉皮都是质量上乘的货后，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现在市场价三百四一斤，你这批货数量多，质量也好，我少赚一点，给你凑个整，算你一万一千二两百块怎么样？”
叶宁闻言愣了愣，她原以为这玩意儿能卖两百多块钱一斤就不错了，没想到价格能这么高，这一批爬叉皮她在那边收上来连三百块钱都没有花到，这一转手就买了一万多块钱，这笔外快倒是赚得挺容易的。
见老板还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回话，叶宁也没多
讨价还价，当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行！”
平常来回收站卖东西的大多都是老人，很多人都不会网络支付，所以老板店里倒是准备了足够的现金，两人商量好价格后，他直接回店里取了一沓崭新的钞票出来，数了两遍后才递给叶宁：“一万一千两百块，你可得点清楚了，等出了我这个门，再说少了我可是不认的。”
叶宁也没和老板客套，接过钱后当即就数了一遍，确定一分不少后，她才揣着钱骑着离开了回收站。
老板也没想到叶宁收了钱后一句话不说就要离开，只能从店里追出来大声招呼道：“诶，后面你那边要是还有货，都往我这里送啊，只要东西好，价格都不是问题的！你要藏在乡下走动，也留心一下别的东西啊，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收头发呢。”
叶宁闻言也伸出手朝后面挥了挥，表示自己知道了，毕竟这里给的价格不错，周奶奶那边还收着爬叉皮呢，后面她肯定是还要来这边卖货的。
叶宁上次来镇上的时候急匆匆的，只拿了快递后买了点水果就回去了，今天她卖爬叉皮小赚了一笔，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直奔零食店买了一大堆自己爱吃的零食。
——有段时间没吃这些玩意儿了，还怪馋的。
买了零食和水果后，叶宁又想吃烤肉了，这要是在之前，她和马玉书两人直接骑车来镇上吃一顿烤肉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不是马玉书这几天不好露脸吗？她索性就在菜市场买了肉和蔬菜回去自己烤。
等马玉书看到女儿回来时车上那大包小包的吃食，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真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亏待了你的那张嘴。”
叶宁拎着买来的菜往厨房走的时候，还不服气地小声辩驳道：“这可是我的独生嘴，我肯定是亏待谁都不会亏待它啊。”
马玉书虽然爱念叨，但是平常还是很迁就女儿的，这会儿听她说想吃烤肉，直接就把家里的电烤锅翻出来了。
母女两在厨房准备腌肉摘菜的时候，马玉书还不忘出声说道：“毛料我看了，狐狸毛，水貂毛就太贵了，人造毛便宜但是质感不好，就你服装厂的那个情况，买兔毛是最合适的，虽然没有狐狸毛那么蓬松有光泽，但是便宜好打理，而且你买毛料是准备滚袖口和领子的，太长的毛料反而不好打理。”
叶宁很赞成马玉书的观点，现在服装厂最大的盈利就是尤利民欠着的那笔货款，就她现在的这个家底，相较于养殖的水貂毛和狐狸毛，那确实兔毛更有性价比。
见女儿没有反对，马玉书又紧接着补充道：“网店买又贵又保证不了质量，我直接在网上联系了两家大型的兔子养殖场，他们卖鲜兔，也卖加工好的毛领，长毛兔的毛领二百一斤，普通的一百八，我看过图片，品质看着都还不错，你看要不要先订购一批样品。”
叶宁接过母亲的手机看了一下，发现这养殖场老板真是会做生意，不但买兔肉，还卖兔毛加工成的一些东西，大到各个尺寸的毛领子，小到兔毛做成的各种钥匙链，可以说是把兔兔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叶宁找店家仔细问过，他们那里没染色的毛领分为几个规格，最大的就是大衣和羽绒服上面用的，一斤能有个十条，长毛和短毛算下来一条的成本在二十一块和十八块钱之间。
至于滚袖口的细毛边，那就更便宜了，一斤能有个七八十条，并且老板的厂子里还有很多切下来的边角料，也能用来滚袖口，叶宁要是不嫌弃的话，八十一斤都能买到。
这个价格虽然不能说便宜，但也没有贵到哪里去，叶宁真不明白，明明兔毛的领子也不贵，怎么她之前几百上千块钱买回来的大衣，厂家却连条兔毛毛领都舍不得给她用，用的都是那些塑料做成的人造毛领，多洗上几次就一点都不蓬松了。
叶宁当即就给养殖场的老板发消息了：“我要一百斤长毛兔的大领子，再要二十斤细毛边，还有你们店里的白色兔毛球，我也要一千对。”
毛茸茸的小球球，五块钱一对，价格便宜不说，回头缝在衣领处当装饰，还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直接从养殖场的源头工厂采购，这皮料的价格可比叶宁心里预期中的便宜多了，更别说这毛领还是人家加工好的，她拿到货后染了色就能直接往衣服上缝了，光这就能省下她不少的人工了。
晚上母女两各自回房间休息的时候，马玉书不忘问道：“我们是明天直接过去呢，还是等毛料到货后再过去？”
叶宁沉吟片刻后道：“毛料到了再过去吧，我加了钱，养殖场的老板说会给我发加急物流，最晚后天一早就能到货了。”
马玉书伸了个腰道：“行吧，正好我也歇一歇。”
就马玉书这个性格，其实也很难真的歇息下来，第二天叶宁没事就躺在沙发上看小说追剧，她就非要把家里的被子全都翻出来晒上：“趁着现在日头大，把这些东西都翻出来晒一晒，入冬了盖着才舒服呢。”
低精力的叶宁，完全理解不了高能量的母亲，只看着忙里忙完的都觉得累了。
第三天一早叶宁睡醒后就立刻查看起了订单，按照上面显示的物流进程，今天上午这批毛料怎么都能到货了。
如此一来叶宁也就放心了，在到货之前，她骑着三轮车先去屠宰场买了新鲜的牛肉，末了又去镇上的菜市场买了雷师傅要的调料。
这调料的价格也是逆天了，叶宁怕自己买少了，还按照雷师傅说的数量特意多买了一些，最后算下来，这一大包调料的价格都快比牛肉贵了。
叶宁想着雷师傅手艺这么好，这牛肉酱做出来后除了自家吃，也可以当做伴手礼送人，特意买了一整牛的肉，末了她还不忘去罐头厂拉了几箱子还没有贴标签的玻璃瓶。
兔毛领没什么重量，一百多斤就老大一车了，物流公司给叶宁打过电话后，直接就给她送到了村里来。
一大堆纸箱装着的毛料送到后，叶宁又开始了自己的搬运工日常，把毛领从纸箱挪到大布袋子里后，就一趟一趟地往那边运了起来。
等母女两蚂蚁搬家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过去后，时间都快到中午了。
马玉书看着脚边的两大筐牛肉，气喘吁吁的问道：“先把牛肉送厂里去？”
叶宁也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嗯，这些毛料还要送到市里去染色，我得给顾骁打个电话去，让他开车回来拉这些毛料。”
马玉书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我是累了，我就不跟你去镇上了，我歇一会儿去找江钰了，既然现在这蝉蜕这么赚钱，我也不能错过了。”
叶宁也没多说什么，让母亲帮着自己把两大筐牛肉塞到后备箱后，就直接开着车下了山。
雷师傅被叶宁招呼着去车上搬牛肉的时候，也没想到叶宁会一下子送这么多牛肉过来：“这都做成牛肉酱的话，可能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就食堂那最大号的铁锅，也得分两次才能炸完这么两大筐的牛肉。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下午没事您就慢慢弄，回头肉酱做好了，分成三份，我们一人一份，剩下的就留着给厂里的工人加餐。”
雷师傅当即就提议道：“要是这样的话，晚上我可以给大家做点手擀面，浇上一大勺牛肉酱，味道指定差不了。”
叶宁笑道：“行啊，那今天晚上的晚餐，和夜班工人明天的早餐，就都做手擀面，也别收他们的钱了，算厂里补贴大家的。”
厂里的食堂本来就是叶宁这个厂长自负盈亏的，她要请大家免费吃饭，雷师傅他们谁都不会多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从食堂出来后，叶宁先去厂长办公室给顾骁打了电话。
顾骁一听叶宁这边有正事，当即就道：“行，我等会儿给叶叔叔他们弄好午饭就开车回来。”
周巧珍和陈素芳都是有眼力见的人，见叶宁在给顾骁打电话，她们都识趣地避了出去。
屋里没有其他人，叶宁就和顾骁多聊了几句，主要就是问叶卫明有没有欺负他。
顾骁想都没想就连忙回道：“没有，叔叔教会了我很多事情，我受益颇多。”
顾骁这话倒也不是撒谎，因为叶卫明把他留在市里，就是想要考察他，这两天他指挥着顾骁和请来的三个工人一起干活，也是真的教了他不少装修方面的事情。
不过叶卫明越教越觉得顾骁悟性高，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即通，比他之前带过的那些小徒弟可有灵性多了。
作为一个男人，叶卫明最注重的就是顾骁的个人能力，他闺女能干归能干，他可不会允许女儿和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人在一起。
经过这次的考察，叶卫明总算是对顾骁的能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现在他看对方的时候，也多出了几分看自家小辈的慈爱之情。
因为下午就要走，顾骁去和叶卫明说这事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的，就怕对方会为此不高兴，让两人好不容易好转了一点的关系又回到过去。
然而叶卫明一句话不满都没说，直接就摆手道：“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顾骁单从叶卫明的表情中实在看不出对方的情绪，只能连忙保证道：“明天中午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叶卫明见顾骁对着自己这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无奈，早知道对方这么不禁吓，他之前就不总在他面前板着脸了，他特意放柔了语气多解释了两句：“我又没说什么，你中午要是回不来，我们自己去外面吃就是了。”
叶宁不知道市里的情况，挂完电话后直接就去库房看货了。
虽然兴发的这批布料是周巧珍她们清点过才入库的，质量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她还是要看过后才安心。
关于这两种羊毛呢布料，叶宁已经想好了要做长款的a字版型大衣了。
按照现在的均码来说，制作这样一件大衣的用料大概三米左右。
要是剪裁工多花点心思，把边角料留下来当腰带，那那用料还能再省个一尺。
A字款的长大衣叶宁之前囤过纸样，这会儿直接让库管帮她把两种颜色的羊毛呢各裁了十米下来。
之前顾骁找来的两个裁缝经过学习后，已经会自己按照布料的材质打版了，叶宁把这十米布料送去打版台后，特意交代道：“我想用这两款布料做A字款的大衣，你们两研究一下，先各自做三款样衣出来。”
叶宁自己就当过打工人，深知胡萝卜才是让驴子干活的动力，当即就许诺道：“以后但凡是你们两做出来的样衣，只要我看过后觉得满意，一款样衣厂里会再给你们十块钱的奖金！”
叶宁这话一出来，两个从裁缝转行的打版师都高兴得不行，要知道她们两作为顾骁特招进来的技术工种，平常拿的工资就已经比车间里的其他工人要多了，现在叶宁又许诺了她们这么一笔额外的奖金，直接让她们两的干劲儿达到了最高点。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赶忙撸起袖子，干劲儿满满地保证道：“我们现在就动手干，绝对不会让老板你失望的！”

第220章 二合一
一家服装加工厂, 拥有的设计款式自然是越多越好，在这件事情两个打版师傅是不存在竞争关系的。
有叶宁许诺的奖金在前面勾着，两位打版师当即就埋头忙活了起来。
她们本来就是裁缝, 又从叶宁带来的那些资料中学到了系统性的知识，这会儿叶宁一说要做大衣, 她们上手摸过布料的材质和厚度后，脑子里就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些想法。
不过时间太短，这点灵感就像是飘在河里的浮木，一会能看到, 一会儿就又没了踪影。
叶宁知道这种时候最不能去打扰, 见两人已经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起来后, 她就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道：“我送了一些牛肉过来让雷师傅熬肉酱，晚上食堂有免费的牛肉酱手擀面吃，你们可不要错过了。”
免费的晚餐自然是没有会错过，下午叶宁左右也没有别的事情，就在车间里去转了一圈。
其实除了服装厂刚开工的那几天叶宁经常露面之外，其他时间她都少往服装厂这边来，这会儿她突然来了车间，弄得在工位上干活的工人们还有些紧张。
叶宁走到哪里, 那一块的工人就挺直了身体, 头也不敢抬地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厂里现在是周巧珍管外面的事情多一点，陈素芳管车间生产的事情多一些，这会儿她就陪在叶宁身边，给她汇报着车间里的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现在大家已经制作大衣的速度也提了上来, 就是这羊毛呢太厚了，锁边的时候机器踩得稍微快一点，就容易崩断钢针，这段时间库房里的钢针消耗了不少。”
叶宁摆了摆手道：“没事，这属于正常的损耗，这剪刀、钢针、锁芯这些我之前不都准备了很多吗，你让大家先用着，回头我再去采购一批。”
不过听到钢针崩断后，叶宁想到现代那些服装厂的生产意外，不由得再次提醒道：“平常安全大会一定不能落下，这钢针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这手都能直接扎穿咯，你平常巡线的时候要是看到有车工精神不济，让她们去后面剪线头，叠衣服，可以一定不能让她们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使用机器。”
陈素芳忙不迭点头道：“我知道的，平常开会的时候我也跟大家说了，现在小组长不用上生产线干活了，就是顶一下大家的位，要是有人实在太累了，或者太困了，说一声出去洗把脸就是了。”
工伤这种事情很多厂子里都出过，这要是国营工厂，要出了事情，赔点营养费和误工费就行了，要是严重，最多再负责每个月给对方打一笔工资。
叶宁这是私营工厂，要是出了工伤这种事情，那事情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到时候需要赔上一大笔钱不说，还会引起厂里其他人工人的恐慌，所以她是宁愿生产速度慢一些，也要想保证大家的安全。
叶宁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人，知道自己在工位旁边站着大家心里会有压力，后面半个下午她索性就去后面的大桌子前面跟着四个销售小姑娘一起剪线头了。
周巧珍和陈素芳的眼光很不错，她们选出来的四个小姑娘都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其中有个姓吴的小姑娘，长得漂亮不说，那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前凸后翘的，厂里这普普通通的，没什么设计亮点，叶宁没什么版型的工装穿在她身上看着都多了一种飒爽利落感。
四人自从被选中后，心里就盼着能够早点去市里，之前她们见不到叶宁没办法，这会儿叶宁都坐在她们面前，几个小姑娘自然是要好奇一下自己后面的工作内容。
人都是爱美的，虽然叶宁自己长得也不错，但是被四个漂亮小妹妹挤着问东问西的时候，她这脸上的笑容都没怎么下去过，还耐着性子给她们仔细解释了一遍：“没什么难的，就是穿着我们厂里的衣裳卖货，把我们厂里各款衣裳的价格都记在心里 ，等客人上门的时候就看情况，按照零卖或者批发的价格卖货给她们。”
听完叶宁这话后，有个鹅蛋脸的小姑娘当即就笑道：“听起来倒是不难，我之前还在供销社当过几天临时工呢，不过没等转正就被刷下去了，想来这卖货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流程？”
叶宁想到这边供销社销售人员的服务态度，怕几位上岗后态度不好赶客，又不放心地提醒道：“是都差不多，但是你们对客人的态度一定要好，不管客人买不买，见人三分笑总归是没问题的，我们厂刚起步，回头其他人到店里来就是不买，你们也得热情招待，先把我们‘研色’服装的口碑给打出去。”
叶宁这话一出，四个小姑娘顿时就笑了起来：“这是当然，您给我们这么高的提成，我们和钱又没愁，自然是想多卖货的，只要能把货卖出去，别说是笑脸相迎了，就是往我给客人端茶倒水我也是愿意的。”
叶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咯，当销售就得有这个觉悟，微笑服务是必须的，不过我说这话也不是让你们一味地忍气吞声，回头真要遇到那种难对付的客人，你们也不用把他们供着。”
“还有就是上班的时候警惕一点，咱们厂里的秋冬装成本都很高，要是丢了，我可是要找你们赔的。”虽然叶宁不想当恶人，但是有些话就是得说在前面。
叶宁这话一出，几个小姑娘瞬间就不再嘻嘻哈哈了，她们自然是知道厂里的一件大衣随随便便就够她们一个月的工资了，虽然丢了货要负责的员工赔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过几人心里还是因为她这话忐忑了起来。
叶宁又跟四人说了一下她们住宿的事情，她的两个宅子满租了不说，离批发市场还挺远的，不方便她们上下班，她的意思让她们回头在批发市场附近租间房一起住，房租由厂里出。
说起来店铺那边的装修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等叶卫明把架子什么的装好之后，就能开始铺货，四个小姑娘对住处都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叶宁想着回头还得她先去批发市场附近替她们先把宿舍租好。
叶宁就这样陪着她们边聊天边干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顾骁赶回来时候，食堂那边牛肉酱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勾得门口值班的保安都心不在焉的，抽着鼻子一个劲儿地往食堂嗅。
雷师傅站在灶台前，挥舞着大铲子翻炒着锅里的牛肉粒，这牛肉酱要好吃，那肉可不能剁得太细了，就得大颗大颗的吃着才过瘾。
等大锅里的肉酱火候差不多了，雷师傅几大瓢就舀到了食堂装菜用的大铁盆里，他用锅铲敲了敲铁盆边道：“好了，你们先把这一盆子牛肉酱端出去，趁热装罐头瓶里。”
叶宁拿来的罐头瓶食堂的帮厨们已经提前用开水烫过了，这会儿趁热装好盖上，能够最大限度的隔绝细菌，也让瓶子里面的肉酱保存更长的时间。
叶宁那边把厂里堆积的衣裳线头都剪干净后，又抄着手晃悠到了食堂，一闻这味道，她立刻就馋了：“这小味道，把我都给闻馋了，雷师傅，今晚的手擀面多弄一点啊，我就在厂里吃了”
“放心，手擀面管够！” 雷师傅忙着熬下一锅牛肉酱的时候，还不忘嗓门洪亮地招呼着自己那擅长面点的徒弟和面。
叶宁这话刚落地，顾骁的货车就停到了食堂外面。
叶宁一脸嗔怪道：“市里这么远，你这是中午饭都没吃完，就急着开车回来了吧？”
“吃饱了才动身的，叶叔那边我也和芳姐说过了，要是明天中午我没回去，就让蒋婶子帮忙做顿午饭。”
之前叶宁想着自己要是和齐芳他们说了房贷的事情是她帮着出的主意，多多少少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所以就没提这一茬。
不过她忘记了这事瞒不住尤利民，他参加了崔维诚的饭局，席间闲聊时，崔维诚自然是要提起这个话题的。
尤利民当时不知道，但是后面听妻子说崔维诚送了两套房子给叶宁，当即就回过了味来。
同样的事情，崔维诚送了叶宁两套雅苑的房子，到了尤利民这里，什么实惠的好处都没给不说，连房贷的事情都没有让他操心，直接就乘上了东风。
后面尤利民再想到之前叶宁找自己买房子，他只给便宜了几百块钱的事情，心里也觉得惭愧不已。
虽然这些事情都没也能弥补，但是在尤利民和齐芳心里，总归是自家欠了一个大人情。
像帮着给叶卫明和几个工人做一顿午饭这样的小事情，对于齐芳来说，不就是捎带手的事情吗，那自然是想都不想地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叶宁倒是不担心老父亲吃饭的问题，毕竟她给叶卫明塞了不少钱，就是没人给他做饭，他自己去外面买来吃也是花不了几个钱。
见顾骁明显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叶宁一脸无奈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怕你这么赶太累了。”
被叶宁如此直白的关心着，顾骁心里就跟泡在蜜罐子里一样甜滋滋的，只知道傻笑了。
叶宁噗嗤笑出声后，看着顾骁热的通红的脸，还不忘起身去冰柜里给他拿了一瓶汽水，拧开盖子后插上塑料吸管贴到了他的脸上。
被这冰冰凉凉的玻璃瓶猛地这么一贴，激得顾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见顾骁叼着吸管不喝，只知道盯着自己扛的样子，叶宁无奈扶额：“赶紧喝吧，光看着我能解渴？傻不傻啊你。”
雷师傅知道叶宁他们晚上不会在厂里住，不想耽搁他们的时间，虽然还没到工人下班吃晚饭的时间，他也让徒弟赶紧给两人下了两大碗面。
是以两个小年轻凑在一起没多久，雷师傅就扯着嗓子喊他们吃饭。
两人痛痛快快地吃完一碗肉酱超多的牛肉面后就得离开了，叶宁也没和雷师傅客气，直接把装好的罐头带了一大半走。
因为毛料还都堆在山上，顾骁直接开着货车跟在叶宁后面上了山。
趁着还有点天光，顾骁把一大筐牛肉酱放到厨房里后，就又一刻不停地搬起了毛料。
马玉书见个进门后连口水都没有喝上，就又忙活了起来，这心里是既满意又心疼，当即从水池子里抱了一个冰镇着西瓜出来切开：“看小顾热成什么样子了，快把这个西瓜给人送去解解暑。”
知道两人在食堂吃过午饭了，马玉书晚上也不准备折腾煮饭了，直接吃点她下午煮好的玉米垫巴垫巴得了。
等顾骁把最后一袋毛料搬上车后，他的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片，面上却半点没显出累，反而笑着道：“东西装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市里，你要和我一起走不？”
叶宁递给他条一块西瓜道：“嗯，本来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批毛料，后面还得染色，我必须得自己盯着才放心。”
顾骁伸手接过西瓜，指腹不经意擦过叶宁的指尖时，叶宁都还没有什么反应呢，他就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叶宁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恋爱能谈的这么纯，想到两人在一起好几天了，做过最亲近的事情就是牵了一次手，摸了自己每次一碰到顾骁吧，这人就跟应激了一样紧绷。
这样下去可不行，叶宁觉得自己必须得多做一些亲近的事情，让顾骁慢慢习惯自己。
叶宁心里这么想着，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于是顾骁这手里的西瓜刚吃了一口，就得到了被对象用湿帕子擦脸的亲近对待。
顾骁面皮薄，这要是两人独处他心里或许只会高兴和享受，但这不是马玉书还在堂屋门口坐着吗，这会儿的人总是羞于在长辈面前做出什么亲近的行为的，所以叶宁这帕子刚贴上，他就低咳了一声后抬手把帕子接了过去，然后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
马玉书都这个年纪了，什么世面没见过啊，按照她的性格，这个时候其实是想打趣几句的，但又怕顾骁听了会想立刻就找条地缝钻进去，最后她还是嘴下留情了，只十分识趣地道：“唉，我这跟着小江在山上跑了一下午，这身上也是疲乏得紧，你们两聊着，我回屋躺一会儿。”
等马玉书回屋后，顾骁才红着脸小声问叶宁：“婶子刚才是不是看到了？”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看到了就看到了呗，我们两都这么大的人了，又在谈恋爱，我给你抹个脸怎么了。”
听着顾骁对马玉书的称呼，叶宁想了想还是提前打补丁道：“虽然以后你还是就叫他们叔叔和婶子，但是我要改口叫爸妈了。”
叶卫明想为自己正名的事情，回现代后马玉书已经跟叶宁说过了。
之前叶宁对两人以叔婶相称，本来就是情急之下不得不做的遮掩。
别说马玉书和叶卫明心里不得劲了，就是叶宁自己，在喊叔叔婶子的时候，那心里也是很不是滋味的。
现在既然有恰当的办法能让他们关系重新变成父女、母女，叶宁自然是愿意的。
按照叶宁的意思，这种事情既然要在大家面前过明面，索性就先给顾骁打打预防针。
所以在顾骁一脸错愕地问起原因的时候，叶宁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胡诌道：“这不是我在国内投资了这么多生意，又和你在一起了吗？确定关系之后，我就给国外的家人去了信，说我以后要长居国内了……”
“虽然我之前没有怎么和你说起过家里的情况，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想你心里应该多多少少也猜到一点了。”
“我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的生意也做得很大，我是不得他们看重，才早早地让他们送了回来，现在我不回去了，对他们来说也不痛不痒，正好我叔叔婶婶他们膝下没有儿女，他们一琢磨，就决定把我过继给我叔叔婶婶，算是替二房延续香火。”
顾骁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听完叶宁的讲述后，他心里也抑制不住地生起了无尽的心疼，他愤愤不平道：“你父母怎么这样啊，你都已经成人了，他们还要把你过继出去。”
虽然顾骁没见过叶宁的父母的，但是听完这事后，他对两人已经没了多少好感，只觉得两人如此随意的安排，是在作践她。
叶宁没想到到顾骁听完会这么生气，当即又宽慰道：“这有什么，我和叔叔婶子本来就亲近，说起来他们对我比亲生的还好，给他们当女儿我也愿意啊。”
在给不存在的人身上扣黑锅这件事情上，叶宁做起来那是一点都不亏心。
就这样，叶宁三两句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娘不疼爹不爱的小可怜，顾骁心疼之余，立刻就开始盘算了起来：“过继这可是件大事，回头我得和叔叔婶子商量一下，好好地办一场，到时候把你认识的人都请过来当见证！”
叶宁没想到顾骁如此看重这件事情，真很想说自己只是虚假地在这边做了两年生意，她认识的人他也认识，不过她到底不忍拂了他好意，只能含糊道：“……知道了，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
送走顾骁后，叶宁回到房间把这事一说，她这边只觉得麻烦，马玉书那边已经高兴地拍了拍大.腿了：“这说明人家小顾看重你啊，你爸心心念念的事情也办成了，请客就请客呗，咱家也不差那点钱。”
“到时候把小顾和小尤一家人请过来，还有替你干活这些人，我们聚在一起去饭店好好吃一顿，也没什么好麻烦的，到时候小顾要问起你的其他朋友，你就说他们离得太远不方便过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小顾就是个实心眼，你说什么他信什么，你就是把他卖了，他可能都还要担心你赚得太少了。”
说着说着，马玉书又忍不住感叹道：“前两年我和你爸一直担心你的终身大事，生怕你找个不好的对象，当时也是不知道咱们还有这份奇遇，如今这小顾我是看着真是哪哪都好，你好好处听到了吗，这要放在咱们那边，可再难找到小顾这么好的小年轻了。”
自己看重的对象被母亲这么认可，叶宁心里也挺高兴的，看着笑得眼尾的皱纹都炸开了的母亲，她在心里暗下决心：管它后面会怎么样呢，她要先享受现在。
叶宁一旦开始决定坦然享受，顾骁就成为了第一个发现她反常的人了。
之前两人相处都是淡淡的，这天早上从叶宁坐上车开始，她是又给顾骁喂水果，又是把水递到他嘴边让他喝的，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东西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自从顾骁和叶宁确定关系开始，他就一直在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做出那些会冒犯对方，让对方不舒服的事情，但是现在叶宁开始主动了起来，倒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好了。
叶宁可不管顾骁要怎么对待，她学着别人谈恋爱的方式，开始主动和他贴贴了起来。
天知道在叶宁第一次当着马玉书和叶卫明的面挽上顾骁手臂的时候，他那颗心真是好玄才没有从喉咙口里蹦出来。
叶卫明现在对顾骁已经大致满意了，马玉书就更不用说了，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
他们在现代看多了腻歪的小年轻，就两人这种牵牵手，挽挽手臂的行为，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大惊小怪，最后因此纠结烦恼的竟然就只有顾骁自己。
叶宁可没给顾骁太多时间纠结，把马玉书送到雅苑后就催促着他赶紧去纺织厂。
叶宁要借纺织厂的燃料池染毛料的事情是一早就跟郭子齐说过的，都是现成的东西，她又说了愿意给染料的钱，看在大老板的面子上，这事他就没办法拒绝。
服装厂规模很大，叶宁和顾骁把毛料运到后，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他们亲自动手了，染色工人确定这些毛料每一种要染的数量后，当即就忙活了起来。
毛料要染出最好的颜色要经过好几遍工序，郭子齐让他们五天之后再来取货。
中间这几天，叶宁和顾骁先是在批发市场给小吴他们租了一间宽敞的宿舍。
考虑到她们是四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叶宁可没为了省钱就选那种乌糟糟的人家。
她选的这家人是儿子去当兵了，房间空出来一年半载都没有人住，随着来市里做生意、讨生活的人多了，这市里的房价涨了一波，房东夫妻两就想把家里的空房租出去换点钱补贴家里。
现在的人都极其爱惜自己的屋子，但凡不是特别缺钱的人家，往外租房子的时候，都会挑一挑租客，叶宁他们这是四个本本分分工作的小姑娘，那自然是没什么好挑拣的。
最后叶宁以一个月十块钱的价格，租下了夫妻两给儿子准备的大婚房。
租好房子后，顾骁又去旧货市场给添了些桌椅板凳和柜子。
至于房间里面的床，一时半会儿地也难买到合适的，索性回头直接就从厂里拉两张高低床过来算了。
回头小吴她们把床帘以拉上，虽然住的是集体宿舍，但这条件也没有太差。
叶宁和顾骁忙着租房的时候，叶卫明和那三个工人也没闲着，昨天把衣架、全身镜之内的搬过去后，叶宁的研色服装工厂店总算是进入了开业筹备的阶段了！

第221章 “叶阿姨，我小姑叫你……
店铺开业可是一件大事情, 为此叶宁早早地就找人把商铺的招牌给做好了。
现在的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扎眼，没有多少人会讲究美学。
叶宁可不行, 所以商铺的招牌是她特意从现代定做的，两个铺子的门脸都刷成了灰色, 上面研色服装工厂店是白色的花体字，里面也安装了灯带。
虽然山市的夜市没有深市那么热闹，但晚上把门口的灯一打开，那绝对是整个批发市场最亮眼的存在。
更别提叶卫民还在玻璃橱窗上面安装了个射灯, 晚上灯光一照, 保管路过的人都会注意到橱窗里的一长排模特儿。
开业之前叶宁去店里看过, 对后面装修出来的效果很是满意。
其实叶卫民也没有什么特别高大上的审美，完全是按照之前给马玉书装修服装店的经验来的。
不过时代不一样，在现代看着中规中矩的装修，在现在属于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齐芳只来店里参观了一次就爱上了，一个劲儿地让叶卫民得空了把她的店也给精装一下：“就按照小叶这样给我装，价格什么都好说，叶叔你随便开！”
别看齐芳现在没在店里守着了，但是自从她在叶宁那里开始拿货后，这店里的回头客是越来越多了。
虽然这边的生意没有深市那边好, 但是每天也有三五十的收入, 都能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铺子赚钱，齐芳也没在装修上省钱，满心想着铺子里的装潢上档次之后，才更能留得住那些官太太、贵妇。
“行啊，我回头设计一下再给你报价。”本来就想在这边开展事业第二春的叶卫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新店开业之前，叶宁特意找人算了个黄道吉日。
开业的前两天, 顾骁就回乐阳镇把仓库里的货和小吴，以及她们要用高低床和行李带了过来。
知道马上就要开业了，小吴她们只去宿舍把行李放好后就去铺子里帮着整理衣物。
虽然厂子里有大功率的电熨斗，但是库存的衣裳放上几天后，难免会有折痕，必须得用挂烫机重新熨烫一遍。
天知道叶宁为了买一台外观和功能都很老式的挂烫机翻遍了多少个二手网站。
小吴她们四个姑娘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灰色门脸上的 “研色服装工厂店” 几个字
—— 白色花体字在周围一众简陋的红底黄字的招牌中，简直属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我的乖乖，这门脸弄得也太好看了吧，这话是真花还是假花啊？” 鹅蛋脸的小张看着店里各处用花瓶装着的大花，忍不住惊叹，她伸手想去摸面前的淡蓝色花瓣，又怕给摸脏了，手在半空就停住了。
“当然是假的，这种花叫做大花飞燕，用来装点铺子最合适不过了，回头你们打扫店里卫生的时候，记得要时不时地给它们擦一擦灰。”其实铺子的装修和陈列叶宁并没怎么过问，硬装是叶卫明，软装是马玉书负责的，店里不但有假花，还有装饰画、小摆件。
小吴更细心，指着橱窗里的射灯：“这灯的样式好新奇，和我们家常用得好像要亮很多，这灯一打，路人的目光就会被灯光吸引过来，然后就能看到模特身上的样衣。”
自己的小巧思得到了认可，马玉书心里也很高兴，都不用叶宁出声招呼，她就先在里面招呼道：“你们都进来看看吧，正好我顺便教你们这些假人模特的手脚是怎么安装的，回头隔个一两天，你们就要自己给模特搭配样衣了。”
服装店里的店员是需要有基本的审美的，最好就是能有把普通的单品搭配得出彩的能力，不过这都是需要时间一点点学习的。
对此叶宁暂时不做硬性要求，是以厂里生产出来夏装和秋装加起来近百款，都是她和马玉书先提前做了搭配得，回头小吴她们大可以按照眼下的搭配来陈列，等后期她们都上手了，就能自己动手搭配了。
其实今天也是铺子装修好后叶宁第一次有时间认真打量。
虽然中间花了不少时间折腾，但是店里的装修也没让人失望。
浅灰色的墙面，明亮的瓷砖，黑色的货架样式也不单一，有的是落地的，有的是用粗麻绳从天花板上的吊顶上垂下悬空着的，有的是直接悬空固定在墙上的，高度也是错落有致，视觉上看着绝对不呆板。
最里面的收银台上，还摆着马玉书精挑细选的招财猫和粘了硬币的计算器。
本来叶宁还不知道好好地为什么要在计算器上粘个一角钱的银币，但是马玉书说现代做生意的为了招财，都会这样弄，她也就没有反对了。
店里除了没有生机的假花之外，也养了几盆绿萝和铜钱草。
虽然现在叶宁的服装店还没有生产皮包和鞋子，但是马玉书觉得一个完善的服装店不能少了这些点缀，硬是从现代买了不少过来摆上了。
马玉书完全是把这家直营店当自己以前的精品店用了，想到这些鞋子和包要是放开卖了，现代家里的那点存款压根就花不了多久，所以叶宁还不忘叮嘱小吴她们道：“这些鞋子和包只是给顾客参考搭配效果的，你们可别给卖了。”
小吴她们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自然也是喜欢那些漂亮的衣裳和皮包的，叶宁这话一出，她们当即就忍不住问道：“那万一顾客说什么都要买呢？”
叶宁想到自己给这些包和鞋子定下的高额售价，不是很确定的出声道：“……应该不会吧，反正库存就这么多，顾客要是非要买，你们就看情况卖吧。”
最后叶宁退了一步，她这定价三五百块钱一个的皮包和鞋子，要真有人愿意买，那怎么说都得是位大富婆吧，这样的客人好像是不能直接拒绝，所以只能是尽量少卖。
小吴她们心里有些奇怪，主要是不理解老板怎么放着钱不赚，不过叶宁一说这些鞋和包都是她从国外运回来的，价格贵不说，想再补货也不容易，她们瞬间就懂了：“那这些就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用来招揽顾客的，卖一样少一样对吧？”
叶宁忙不迭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除了这些装饰品之外，店内最显眼的还是靠着墙摆着的两张全身镜，原本马玉书还想按照现代服装店那样，特意定制两块能够从视觉上拉长人身形的镜子，但是被叶宁个阻止了，最后还是用的普通镜子。
然后就是两个试衣间，为了方便，马玉书用的是布帘子，不同的是上面修了研色的字样，算是给叶宁的服装品牌打够了广告。
齐芳最喜欢的还是店里的两个长条沙发凳，棕色的皮质沙发凳，上面铺了白色的长毛垫子，客人们在店里逛累了，还能坐下来歇息一会儿，这也是她给自己的服装店点了名要增加的摆设。
现在商铺开业也没人送花篮，都是送鞭炮，尤利民和齐芳一大早就给送了整整四挂大鞭炮过来，崔维诚虽然人没来，但是也让人送了八挂鞭炮过来。
加上叶宁担心开业当天门庭冷落自己买的两挂，十几鞭炮在店门口接上铺开后真是好大一片。
叶宁这个老板用手里的长香点燃鞭炮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足足响了大半个小时。
为了讨个好彩头，叶宁还提前去商店买了一大筐糖果，等鞭炮燃尽后，她先给市场管理处的人送了几大把过去，说自己新店开业，门口的鞭炮纸有点多，希望他们能通融一下。
山市的批发市场没有深市的人流量那么好，工作人员对市场里的商户态度也挺好的，加上拿人手短，他们一人得了一大把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等叶宁离开后，一个刚上班的小姑娘才忍不住小声惊叹道：“大白兔奶糖，这么贵的糖果就这么随便送人吃，这个老板也太大方了吧！”
有了解叶宁情况的工作人员一边把糖往兜里揣，一边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和市场里的其他人可不一样，据说是华侨，自己还开着服装厂，就A7和A8两间铺子，就是她租的。”
小姑娘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哦，那两间铺子啊，难怪！”
其实对于叶宁的这两间店，不止市场的工作人员好奇，就连市场里的其他老板心里也是直犯嘀咕的。
现在大家做生意，不管卖什么，大概装修粉刷一下也就开业了，就叶宁不一样，她这铺子从最开始装修到现在，足足花了一个多月，中间那建材是一批一批的往里面运，那个阵仗大得哟，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说这老板也不知道是想装修个什么皇宫出来。
等到今天人家铺子一开业，这鞭炮还没放完呢，批发市场的店主们就在叶宁店外围了一圈，对着 “研色” 的招牌好奇道：
“这字是怎么弄的？看着是塑料的，这里面还安了电电灯？这么小的灯泡可不好买。”
“听说这老板是从国外回来的华侨，难怪这么会折腾。”
“里面只卖衣裳？那衣裳不是款式好看新潮就行了吗？用得着在装修上花这么多的钱吗？”
同样的情景马玉书可是经历过好几次的，也不拦着大家交头接耳，反而装了一篮子糖，叶宁笑着打招呼：“各位老板早，今天我们新店开业，欢迎大家进来逛逛，开业前三天，所有衣服都打九五折！”
马玉书这话一出，有人高兴，也有人觉得她小气，这么大个铺子，开业的前三天，竟然只打九五折。
不过不管大家怎么想，店里的衣裳款式是没得挑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初秋了，但是山市秋天并不怎么冷，
叶宁她们陈列橱窗的时候，就是一半夏装，一半秋装。
夏装就不用多说了，之前在深市卖得就很好，就在大家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逛一逛的时候，人群里挤出来个胖婶。
马玉书之前就在这边盯了好几天装修，知道这是隔壁卖鞋子的王大姐，当即就笑着招呼道：“王姐，快进来看一看。”
王姐脚步不停，但又怕马玉书见她是邻居就宰自己，嘴里还不忘嘀咕道：“我这个个子在外面可买不到合适的衣裳，是我闺女昨天说想买件新大衣，我是给她看的。”
王姐外号就叫胖婶，不过在马玉书看来，她也算不上胖，目测就是一米六的身高，一百二三的体重，这要在现代，最多最多也就是个微胖了。
但这是在人均体重不过百的八十年代，像胖婶这样的身材，想穿新衣裳，就只能自己买布料来做了。
不过那是其他成衣厂家，叶宁的厂里可是有四个尺码的，xs、s、m、l，就王姐的这个身材，穿他们的大码是完全没有问题。
毕竟叶宁可不像现代那些无良厂家那样，把服装的尺码特意做小了，她的l码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能穿到一百四十斤的大码。
在王姐进门的时候，顾骁已经把门口的收音机打开了，宝岛的新晋天后歌手那甜美的歌声响起来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吸引了不少路人。
加上小吴她们穿着厂里的夏装，站在门口揽客，一下子就把场子给热了起来。
因为今天开业的第一天，所以叶宁也没给小吴她们四个排班，四个人都在店里，店里的人手是足的，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得到了极为周到的服务。
要说小吴她们接待客人还有些生疏，那马玉书就称得上老油条，她再给王姐选衣裳的时候，完完全全地展现了自己的专业水准：“王姐你皮肤白，穿这卡其棕色是最显白了，这种茧型大衣又不挑身材，你试一试，肯定好看。”
王姐不知道马玉书哪来这么多的话术，这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就已经把大衣给穿到身上了。
马玉书的眼光确实好，这大衣一上身，王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都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我还能这么高挑呢？”
说完王姐还不敢置信地在镜子面前转了两圈。
马玉书笑道：“你个子本来也不矮啊。”
叶宁厂里生产出来的款式那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不说别的，光是那剪裁就不是普通的成衣能比的。
女人都爱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只打算给女儿买衣裳的王姐不由得开口问道：“这大衣确实不错，多少钱一件？”
现在的成衣连个标着价格的标签都没有马玉书这段时间忙着铺子的装修，哪有时间记叶宁这些衣裳的价格啊，她只能把正在接待客人的小吴给喊过来。
小吴过来后只扫了一眼，就报出了价格：“一百四十九。”
这些大衣的定价是叶宁决定的，这零卖的价格最贵，同样的衣裳，批发商要能批发五百件衣裳，那就能在原有的价格上打八折，一千件七折。
像尤利民这样的老客户、大客户，就能享受六五折的超低折扣。
叶宁的定价都是仔细考虑过的，把原材料、人工，机器的损耗，买地、建厂房什么的支出都考虑进去，她这些衣裳的成本价大概在四点五折，剩下的都是赚的。
这个价格一出，饶是王姐平常做生意也没少挣钱，这会也有些咂舌：“这、这也太贵了！”
“哎呦老姐姐，咱们看东西可不能只看价格，你摸摸我们这羊毛呢的布料，这可不是那种便宜的粗羊毛呢，是加了不少羊绒的雪花呢子，这样的布料你要自己去百货大楼买，怎么着都得二十来块钱一米了，我们这可是成衣。”
“说句不客气的，就我们这大衣的建材和样式，你就是自己买了布料去请裁缝来做，也难做出这么挺括的版型。”
王姐也知道马玉书说得在理，但是要让她花一百五买一件大衣，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不过马玉书也很能拿捏客人的想法，知道王姐是喜欢这衣裳的，只是觉得价格贵了，她当即就凑到她的耳边压低生意道：“这邻里邻居的，只要王姐你喜欢，我给你按八折的批发价算。”
王姐一听这行啊，八折下来，直接就省了三十块钱，都够她卖上好几双鞋子赚的了：“行！那这件大衣我要了，我看这件淡粉色的就很适合我女儿，也给我来一件。”
马玉书笑着接过话茬道：“是的，小姑娘穿这种鲜亮的颜色最好不过，除了大衣之外，我们这里还有夏天的衣裳，你看这牛仔裙，小姑娘是再漂亮不过了，还有这牛仔裤，衬衣，我都给你按照批发价算！”
王姐正觉得自己平常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但是这也架不住这店里的衣裳实在太好看了，她又是给女儿选，又是给自己选的，最后稀里糊涂地，竟然选了十几件衣裳。
因为是额外打了折，小吴给算账的时候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就怕让店里其他的客人知道了，会都闹着要折扣：“这些衣裳加在一起是一千一百六十九。”
这个价格一出，王姐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她也没想到自己东一件，西一件，就花了这么多钱。
但是这些衣服又真是哪一件都好看得不行，要让她做取舍的话，还真是哪一件都舍不得不买，最后她只能对小吴道：“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等我一会儿。”
王姐的鞋店就在隔壁，小吴也不怕她买了衣裳不给钱，当即随她去了。
一千多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王姐把店里所有的现钱都拿出来之后，还差了两百，只能去旁边相熟的小姐妹哪里借了两百，对方一听她只买衣裳就花了这么多钱，心里也诧异得紧：“你疯了，我之前那么劝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你都舍不得买件新衣裳，今天一买就买一千多的？那家的老板给你下蛊了？”
王姐振振有词道：“没有，是我自己选的，你不知道，人家的衣裳真的很好看，虽然价格不便宜吧，但是穿上身和我们自己在家里做的真的不一样，她还给了我批发价，算下来便宜了几百块钱呢，我要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想买就得多花不少冤枉钱了。”
王姐的小姐妹见她都快把那华侨老板开的服装店里的衣裳给吹上天了，半信半疑道：“真有这么好？刚才我这里有客人，我还没时间过去看，那你等会儿过来帮我看会儿店，我也去看看。”
王姐想都没想就点头道：“行啊，不过你要等我把钱送过去再说。”
最后王姐这位不信邪的小姐妹进店看了一圈后，再出来的时候，手里也拎了一大袋子衣裳。
等她回到店里后，王姐看着她手里眼熟的塑料袋，当即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嚯，我看你这也没少买啊，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小姐妹把手里拎着的衣裳往柜台上一人，生无可恋道：“七百多！我整整买了七百多块钱的衣裳，晚上回去后我该怎么跟我男人交代啊，这不得被他给骂死啊。”
王姐一脸不屑道：“怕什么，现在你家里的收入大头都是你开这男装店挣的，你男人一个月就拿那点几十块钱的工资，你花点钱还用着看他的脸色？”
小姐妹摇了摇头道：“那我一次花七百多他心里也会不舒服，我家这个又不像你家那个性子那么好，我是不想和他吵架。”
虽然每家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是王姐今天花了这么多钱买衣裳，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不过她还是嘴硬道：“吵就吵，这可是八折，你舍得错过这个机会？你赚钱你怕什么，这点钱左右不过你店里一个多月的收入，这些衣裳可够你穿上十年八年了。”
小姐妹期期艾艾道：“那也……”
王姐可不想听这些，想着她给自己和女儿买了这么多衣裳，也不能把家里的男人和儿子给落下了，当即就大手一挥道：“好了，买都买了，就别婆婆妈妈的了，我来照顾你的生意行了吧，你给我拿两套适合我男儿和儿子穿的衣裳。”
王姐心里想得很明白，小姐妹这里的男装三十四块钱就能买一掏，两套下来都没有她的一件大衣贵，也没什么好心疼的，而且有了这两套衣裳堵嘴，也就不怕家里的男人罗里吧嗦地抱怨一大堆了。
马玉书不知道王姐她们买了衣裳后还嘀咕了一整，这会儿正是批发市场里人流量多的时候，陆陆续续都有人进店，她和小吴她们招呼客人都快招呼不过来，叶宁还能去帮忙，顾骁就站在那里就完全排不上用场了。
叶宁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一副想帮着招呼客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当即就心疼道：“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回去帮我爸盯着吧。”
顾骁知道自己留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也点头道：“那我先过去看看，中午给你们送饭过来？”
“行，今天客人多，中午你多送两个菜吧，饮料也别忘了。”叶宁看着在店里忙的脚不沾地的小吴她们，虽然之前说过不包饭，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这才刚开门做生意，就已经卖了不少的货了，她大方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小吴她们是拿提成的，所以叶宁从现代订购了销售单开单本，四人一人发了一打，她们各用各的，就不怕会混淆了。
至于马玉书，她只在这边帮着带小吴她们几天，自然是用不到单独的销售单，就把自己的单子平均地分给了她们。
新店开张再差都会热闹三天，更别说叶宁还打出了九点五折的优惠，在打折的诱.惑下，她们一直忙到中午十一点多，店里的客人才渐渐地少了起来。
小吴坐在沙发凳上，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腿肚，一边乐滋滋地说道：“咱们店里的生意可真好啊，市场里好多老板都过来买了，多的十几件，少的一两件，抽屉里的钱都快装不下。”
圆脸的小张想着自己上午也开了不少单，当即就跃跃欲试道：“我们要不要点一点上午卖了多少？”
四个小姑娘一拍即合，见叶宁和马玉书都没反对，当即就翻出自己的单子抱着计算器算了起来。
原本小吴她们还怕自己算错账扣工资，但是她们昨天学会用计数器后，瞬间就没有了这样的担忧了。
有销售单，这一上午的帐也不难盘，小张咋咋呼呼地算到：“我这边一千六十二，小邹一千一百三，嚯，小吴你卖了两千八？”
这一上午店里的营业日就有小七千了，这个数字一出来，叶宁也笑道：“是还不错，可惜一个批发商都没有。”
零卖的销量再高也就那样，叶宁心里盼着的是能接上几个大单子，把厂里的库存都给清掉。
虽然现在厂里也就一万多件秋装，真要卖的话也卖不了多久，但是这每天还有一千多件的产出呢，尤利民那边暂时用不着秋装，齐芳倒是订购了一批，但也只是一百多件，这要是没有新的批发商，她这心里总归就是不安稳的。
难道得等厂里的库存多了，再拉到深市去卖一趟？
然而有些事情真是禁不起念叨，叶宁这会儿刚想到批发商呢，齐芳的侄子就骑着自行车过来找她了：“叶阿姨，我小姑叫你回去，说是你厂里来电话了，说有北方的批发商过去了，让你回去呢。”

第222章 二合一
“什么时候到的？来了几个人？”叶宁抓着齐芳侄子的胳膊语气激动地追问。
“不知道啊, 我小姑接的电话，她也没跟我说。”小伙子被叶宁问得一愣一愣的：“小姑只说让你赶紧回去。”
叶宁哪还坐得住，当即就扭头对马玉书道：“妈, 这边你先帮我盯着，我回去看看！”
马玉书朝她挥了挥手后, 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去吧去吧，让小顾送你回去，路上当心点。”
叶宁带着齐芳的侄子急匆匆地往雅苑赶去，见她回来了, 已经做好午饭的顾骁一早就在等着她了。
两人一路往乐阳镇赶, 货车在土路上颠簸行驶着, 叶宁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懊悔刚才怎么没想着给周巧珍她们打个电话，问一问情况。
叶宁不怎么确定的开口道：“知道我们厂子的人不多，应该是上次在深市见过的那位马大姐？”
顾骁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应该是，可能是她收到了你之前让人寄出去的样衣看，所以对方就来厂里实地参观了。”
叶宁点了点头，自顾自地盘算道：“北方市场大，要是能拿下这单，厂里的秋冬装库存根本不愁销, 我才刚拜托了郭厂长, 请他帮我们采购一批棉花制作的棉衣呢，按照去年的情况看，深市那边的棉衣是卖不动的，我们早晚都得去开拓北方的市场。”
顾骁也分析道：“我们厂子生产出来的衣裳，款式好不说，质量也很过硬, 回头只要能把马大姐稳下来，让她从我们这边拿货，回头她再帮着宣传一下，我们子厂里的这点产出完全不怕卖不掉。”
叶宁本来是有点紧张的，但是听了顾骁这话，又看着顾骁专注开车的侧脸，她这心里莫名地也安定了些。
叶宁他们驱车回到服装厂时，马大姐已经被周巧珍她们带着把厂里厂外都转悠完一圈了。
陈素芳做事更加周到，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还早早地就招呼食堂那边给马大姐做了面食。
听说这位是来厂里进货的客人，雷师傅把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吃的牛肉酱都贡献了一大罐出来，傍晚马大姐就吃到了一碗味道极为劲道的牛肉酱手擀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叶宁和顾骁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叶宁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实在抱歉，市里的店铺今天开业，怠慢了贵客。”
屋里的人赫然就是上次从叶宁这里买过旧衣裳的马大姐。
“马老板，这位就是我们叶厂长。”陈素芳连忙介绍。
马大姐站起身后，伸出手笑道：“叶厂长，好久不见啊。”
熟人见面，叶宁少不了要客套两句：“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怎么样，上次的那些衣裳好卖吗？”
一听叶宁提起这个，马大姐当即就来了精神：“那可太好卖了，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边没有服装厂，以前供销社里的成衣和布料就很难买到，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像我这种家里姐妹多的，也是结婚那天才第一次穿上新衣服，其他人和我情况也差不多。”
“叶老板你上次卖的旧衣裳价格便宜，我拿回去加价卖很快就卖出去了，其实我一早就想过来了的，不过家里屁事有点多，耽搁了一点时间，前两天我收到了你送来的包裹后，当即就找车赶过来了。”
许久不见，马大姐还是这么豪爽，叶宁随口一问，她就把自己的近况说了个清楚。
在叶宁好奇是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马大姐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脸云淡风轻地道：“没什么，就是我家里那个死男人不老实，在外面乱搞被我娘家人抓了个正着，我抽空离了个婚。”
“……”叶宁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都这样了，顾骁和陈素芳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说起来乐阳镇也只是个小地方，虽然之前闹得很厉害的时候，也有人登报离婚，但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才会这么做，在他们心里，离婚还是一件很羞于启齿的事情，完全没想到马大姐能一脸轻松地说出这么大的事情。
办公室里的气氛实在尴尬，叶宁只能干笑着转移话题：“我们厂的秋装刚上了不少新款，马姐你刚才看了没有？”
马大姐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厂的这两位领导已经带我看过了，样式都好看，我选了一部分，不过她们拿不准价格，我就没有下单，还有你们加厚款的那个羊毛呢的颜色，我也很喜欢，就是可惜你们这边还没有成品。”
叶宁有些奇怪，厂里这些衣裳的批发价，她是一早就定好标准的，周巧珍她们怎么会拿不准价格。
马大姐话音刚落，周巧珍就连忙解释道：“马老板说他们那边冬天冷，我们现在的大衣有些薄，销路可能不会太好，她衣裳裤子大衣都选了一些，总数还没五百件。”
马大姐先前也挺周巧珍说了厂里的批发价定价标准，她忍不住苦着脸道：“这可不能怪我，我又不是不想买，实在是我们那边冬天最长，这大衣这么薄，不抗冻啊，我倒是想多定一些你的这个加厚大衣，这不是没有货吗，我也很无奈的。”
叶宁也知道马大姐不是那种计较的人，毕竟对方上次买她旧衣裳的时候就挺豪爽的：“这确实，不过马老板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现在还热着呢，我们这秋冬款也是刚开始做，款式什么的确实不多……”
叶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不如这样，这次你的这些衣裳我就按照八折给你算，回头等我们厂里的棉衣和加厚款的大衣出来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再过来，不管你定多少件，我都按七折给你算。”
马大姐之前卖旧衣裳可是结结实实地大赚了一笔，现在又摆脱了家里那个晦气的黄脸公，这会儿正事最好说话的时候，闻言也没非要缠着叶宁给她更低的折扣：“行啊，那就先这么着吧，回头等你的大衣和棉服做出来了，你可一定得给我留一部分下来。”
叶宁点了点头：“行啊，回头我每款都给你留一部分现货，你要是不方便过来，我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把样衣给你寄过去，你直接在电话里订货就行，我们这边可以按照给你送货上门。”
马大姐闻言也是大喜过望：“这个好，不瞒你说，我现在还真是挺忙的，原本我还想着让往这边卖碳的熟人帮我把货捎回去的，你们这边能送货就太好了，这做生意嘛，货物的进货价还是捂得越严实越好。”
两人三五句话就敲定好了这一单，陈素芳极为有眼力见，在两人闲聊的空隙间，就已经去库房安排人点货了。
虽然这次马大姐要的衣裳数量不多，但是其中的大头都是大衣，另外还有一小部分的内搭和裤子，最后这四百多件衣裳算下来，也是小五万元的进账了。
现在的人出远门做生意，少有傻到直接带一大箱子现金的，马大姐带的也是存折，叶宁这边算好货款后，她还跟财务去了一趟储蓄所，她这边刚把钱取出来，那边的财务就把这笔货款存进了厂里的户头上。
做财务得心细，财务小邹等着储蓄所的工作人员登记的时候，还在心里琢磨着大老板好像买了一批毛料，回头她得去问问那批毛料买成多少，她这边才好登记入账。
等她们从储蓄所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马大姐今天没法回去了，叶宁作为东道主，少不了要安排对方的住宿。
原本叶宁想着人家到底是客人，怎么着也该在招待所定个最好的房间，然而乐阳镇的招待所就那么个条件，经济改革后生意更是惨淡，那个环境还没有厂里的员工宿舍好呢。
马大姐也不是那种娇气的人，当即就表示自己在宿舍住一晚上就行了，叶宁本来觉得这样会有些怠慢客人，但是她毫不在意地摆手道：“没事，你们厂里的大厨手艺好，我在宿舍里住着，明天还能蹭一顿早饭再走呢。”
叶宁闻言忍不住笑道：“行，回头我回去和食堂的大师傅大招呼，马姐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这单生意的交易额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叶宁来说，算是开了个好头，顾骁送她回山上的时候，她的心情一直都挺不错的。
不过叶宁这一高兴，就忘了两人从市里一路赶回来，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这几天在市里的时候，马玉书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顾骁，受她的影响，顾骁也把叶宁厨艺不好记在心里了。
顾骁没有那种的大男子主义的思想，所以回到山上后，他当即就张罗着要给叶宁做晚饭。
“天都黑了，也别折腾了，橱柜里还有雷师傅做的牛肉酱，随便下碗面对付一口得了。”
“好。”顾骁点点头，又问：“不过厨房没有青菜我下去拿几个蛋上来？”
叶宁想都不想就摆手道：“算了，就这样吧，这个点大海哥他们都睡下了，你就别去把他们吵醒了。”
太阳能便携灯在厨房的房梁上挂着，顾骁坐在灶膛前生火，叶宁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也搬了一个小凳子过来挨着他坐着不说，还非要把人的手扯过来捏着把玩。
顾骁哪里经历过这个啊，然而现在山上的小院就他们两个，叶宁更是直接放飞了自我，太过火的事情她干不出来，但是拦着男朋友的后脖颈亲亲贴贴一下的事情，她做起来是半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顾骁也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会是叶宁主动，他在对方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僵硬住了。
叶宁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就发现到了某人的紧绷，不过他身体再紧绷，这嘴子都是柔软的，并不影响她发挥。
顾骁终究是男人，虽然被叶宁的大胆举动给震住了好一会儿，心里不住地想着是不是因为宁宁在国外长大，也被连带着被影响，不过佳人在侧，他也没出神太久，很快就回过神来夺回了主动权。
小情侣之间一旦试探着跨过了那一步，那就怎么都亲亲贴贴都觉得不够，最后那锅里的水都滚了好几开了，两人才红着脸分开了。
叶宁虽然偶尔大胆，但大体上还是比较矜持的，两人黏黏糊糊着吃完晚饭后，她就送着顾骁出了院门，一个临别亲亲后，顾骁才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开着车下了山。
第二天一早顾骁接上叶宁后，两人两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去镇上送马大姐了。
虽然这次马大姐采购的货物不多，但是她实地看过叶宁厂里的机器和生产规模后，也打定了主意，要长期从叶宁这里进货，如此她这服装厂总算是有了除了尤利民两口子以外的长期顾客了。
市里有马玉书和叶卫明看着，叶宁和顾骁也不用再过去盯着了。
“离江钰她们开学也没多久了，转学的事情倒是办好了，就是镇上的房子还没装修，我爸说你悟性很高，装修的事情教一遍就会，建材什么的也已经买好了，要不你先把镇上的房子给装出来？”
“我吗？”顾骁有些不确定：“可是我只跟着叶叔叔学了几天，还没出师呢，要是我装坏了可怎么办？”
叶宁直接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反正是我们自己住，随便装装得了，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干，不行我们就返工，材料什么的管够。”
顾骁到底不想让叶宁失望，虽然心里没底，但最后还是决定先试试。
只靠顾骁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好在乐阳镇有他之前修水渠的时候相熟的泥瓦工，他请了两个过来，先让他们跟着自己铺瓷砖。
要装修的房子就在顾骁的工地旁边，他一边忙着装修，时不时地还能去旁边看看自己那十几栋房子的进度。
顾骁给工钱也很痛快，因为他平常要帮叶宁做事，也是一早就和包工头说好了，工地上要短缺了什么建材，对方可以先去赊账。
也是他之前帮着叶宁建厂房和修路，为了买建材把附近几个乡镇的砖瓦水泥厂都给跑遍了，那些负责人都认识他，工头但凡是报他的名字，那些厂子就没有不赊账的。
也因为一切都很顺利，所以经过小半年的施工，顾骁在镇东的最后一栋房子已经修了一大半了，按照现在的这个进度，再有一两个月，这房子也就差不多可以完工了。
这几天尤利民也在镇上卖房子，这房贷的事情一敲定，不止是镇上的人心动，就是乡下一些稍微有点家底的，那心里也跟猫抓一样。
作为镇上第一批能够贷款购买的商品房，尤利民这房子对大家的诱.惑力可太大了，镇上很多住房不够的人，就是借钱，也要把首付给凑齐了，这几天过来买房的，大多都是几个厂子的工人。
虽然现在除了叶宁的服装厂之外，剩下的三个厂子多多少少都受了一点影响，但是工人到底是有固定工资拿的，就算情况再差，只要没有彻底下岗，那日子就比乡下那些在地里刨食的人要好。
原本叶宁还担心自己厂里的工人要是受不了这个诱.惑，都跑尤利民哪里去买房子了，回头顾骁的房子就该不好卖了。
结果因为厂里免费提供住宿，尤利民的客人里还真没有多少是服装厂的。
顾骁嘴上谦虚，这做起事情来还是很稳健的，镇上这边的装修稳步的进行着，叶宁不急着去市里，就每天傍晚去厂里给马玉书打一次电话，询问店里的情况。
“你就好好忙你那边的事情，店里的事情有我盯着，你不用担心，现在店里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没有开始那三天生意好吧，但是散客不打折，最后赚的钱也差不太多。”
“昨天店里来了一个小批发商，说是在隔壁市开服装店的，姐姐嫁到了这边，来参加小外甥周岁的，看了我们店里的货很喜欢，我按照九折的价格卖了几十件大衣和十几件夏装给她，她说先拿回去卖着试试看，要是顾客买账的话，她下次会多进点货。”
“你这店开了还没一个星期，营业额就已经有五万多块钱了，这个我都给你存好了……”
马玉书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总之就是店里生意不错，虽然暂时没有遇到大批发商，但是零买的散客也不少，现在每天都能有个大几千块钱的销售额。
另外雅苑的装修也渐入佳境，眼见着就要完工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少，小区里有不少人都留意着这边的情况，有好几个人都找到叶卫明打听过情况了。
马玉书笑着打趣道：“也就是现在还没装完，还不怎么看得出效果，不然你爸的装修生意还会更好。”
叶卫明要在这边开始事业第二春的事情叶宁已经听说过了，对此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不放心的叮嘱：“爸他本来就有事业心，之前整天在家里带着，也没见他开心，现在他想做点事情打发时间我是很支持的，不过您也要劝他，这生意再好做也不能一下子接下太多的单子，毕竟好些个材料都要从那边买呢，我们手里的钱可禁不住他这么花。”
这些事情马玉书心里也门清着的，不过丈夫好不容易重新打起了干劲儿，她也不好给对方泼冷水，只能和女儿抱怨一下了：“谁说不是呢，不过你爸也是个犟的，他说他想要租个厂房自己生产腻子粉卖呢，要我说他也是爱折腾。”
叶宁对此十分的支持：“可以啊，腻子粉不就是石灰、石膏、滑石粉吗，成本也不高，我服装厂那边空地还多着呢，之前修围墙都没围完，回头我划块地给他建厂房就是了，说不定他还能弄出一个‘竖邦’呢。”
叶宁这块地二十几亩，服装厂的厂房食堂和宿舍楼的占地面积连十亩地都没有用到，围墙外面还有一大片空地呢，因为她一直没有用，都被食堂的婶子们开出来种菜了。
叶卫明要开腻子粉加工厂，地皮都不用买了，只用找人搭几个工棚就行了，这可比他在市里狂接装修活花的钱要少多了。
马玉书没好气道：“你爸想一出是一出，你还顺着他，还竖邦呢，我看他是不折腾点事情就不舒服。”
现在的电话费也不便宜，马玉书也不好守着别人家里的电话和叶宁闲聊太多，母女两又闲聊了几句她就要挂电话了。
挂掉电话之前叶宁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店里挣的钱也不用都存着，该花就花，别的不说，就现在我们总用尤家的电话也不叫个事儿，明天你去邮电局问一下，给店里装台电话，回头缺货就可以直接打电话让厂里送了不说，我们联系起来也方便。”
马玉书一口应下：“行，我明天就去问，只装店里吗？雅苑装不装？”
叶宁想了想道：“装一个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回头我爸真要在这边把厂子弄起来了，我们待在这边的时间就更多了，雅苑那边也是要去常住的。”
马玉书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一起约上。”
马玉书办事向来利落，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邮电局。
负责装机的师傅听说是雅苑和批发市场的铺子，脸上露出点惊讶：“这两处都要装吗？都要装的话可得花不少钱。”
马玉书淡淡地点头道：“对，两处都要装，你先给帮我把账算出来吧。”
算账的事情不归安装师傅管，他直接带着马玉书去找了局里的领导，领导听完后拿起桌子上的本子翻了翻道：“雅苑那边是有电话线的，从小区拉线过去比较容易，两千八就能安好，就是批发市场那边，你第一个按电话的，得从我们基站拉电线过去，一切都弄完需要三天时间不说，这价格也得按照我们市局最高的标准来算，差不多要三千三百五十八元。”
这个价格一出，饶是马玉书也忍不住咂舌，算下来安装这两台座机就要花六千多块钱了，这可真是不便宜，难怪现在没什么人能安得起座机呢。
“三天就三天，我现在就去交钱，麻烦你们先帮我把批发市场的电话安起来。”马玉书笑得客气，说完之后还不忘递两包烟过去：“您们多费心，我们做生意的，就盼着有台电话能方便点。”

第223章 二合一
邮电局的师傅们收了烟, 办事效率果然快了不少，当天下午，就带着两个徒弟去了批发市场。
这会儿拉线的过程比现代可要麻烦多了, 得从街对面的基站架线过来，还得避开一路上的电线杆。
老师傅带着徒弟爬上爬下地忙活了大半天, 总算是把电话线牵进了批发市场。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市场里其他店主的注意。
之前第一个进店买衣裳的王姐店就开在叶宁的隔壁，上次去店里买过衣裳后，一直就对店里摆着的高跟鞋念念不忘。
她也提出过自己可以从马玉书这里进货，这要是放在之前, 马玉书还是很愿意做她这单生意的, 但这不是叶宁走的时候再三叮嘱了吗, 说是家里能在明面上花销的存款已经不多了，他们一家人都要尽量避免在现代大批量的采购商品。
碍于这个原因，马玉书只能一脸遗憾地错过了这单生意，只告诉王姐店里的鞋子和皮包都是非卖品。
王姐能在这个时候在批发市场开这么大一家鞋店，那眼光和魄力也是不一般的，她喜欢鞋子，虽然自己就是卖鞋子的，但是和马玉书店里那些精致华丽的高跟鞋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店里卖的运动鞋、解放鞋简直烂大街的货色。
王姐是真的喜欢马玉书店里的那些鞋子, 对方不卖, 她就只能一天三趟地往隔壁跑，过过眼瘾了。
这会儿王姐观赏完心爱的小鞋子后，见马玉书带着两个穿着邮电局工装的人过来时，面上一喜：“马老板你这店里牵电话线了？”
马玉书笑着点了点头：“是，在市里做生意，店里没台电话, 还是不方便。”
马玉书这话一出，周边的商贩当即就炸开了锅：“这感情好啊，之前我就想着在店里安台座机，方便我补货，但是这初装费实在是太贵了，都抵我半年的收益了，实在没舍得，这会儿叶老板这边把线牵过来了，我们再安电话是不是就只用给个装机费了？”
“装机费好像只要两千多？诶，你们谁有空去邮电局问一问啊，要真能便宜，我店里也得安一个，现在打电话得起隔壁街口的便利店，太不方便了。”
现在能舍得花一大笔钱安电话的都是生意不错的铺子，批发市场里一些生意稍微差一点的老板，心里想到还是等其他人安好电话后，有需要的时候再去借用。
叶宁这铺子装修的时候，叶卫明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那玻璃门都是他专门订做过的，两米的高度，堪堪卡着木门的最大限度。
这边的玻璃门可没有这样的品质，偏偏之前叶卫明这玻璃门买的是两整块，这会儿要拉电话线进店里，不想在玻璃门上钻个洞，就只有在门上面的门头上打洞了。
这活安装师傅可没办法干，还得叶卫明那边带着工具过来弄。
马玉书也没想到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耽搁进度，连忙让最会来事儿的小吴去外面买了两瓶冰饮料过来：“师傅们歇会儿，不急，我家那个等会儿就来了。”
马玉书搬了把椅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瓶汽水过去：“师傅们歇会儿，不急。”
马玉书这边进展不顺，叶宁那边倒是挺顺利的，镇上新房的装修不用她费心，她之前忍着心痛往外发样衣的行为也是效果超群，不但把马大姐给勾来了，连帝都的汪先生收到样衣后，也打了电话过来。
不过帝都冬天也很冷，汪先生的需求和马大姐一样，都要加厚款的大衣和棉衣，现在厂里生产的大衣他也不准备买。
好在之前叶宁从深市买回来的呢子布料已经全部做成衣裳了，六千米的呢子面料，最后做了三千两百多件大衣出来。
这是因为叶宁做的大多都是长款大衣，短裤的呢子外套只有两款。
接到汪先生的电话后，叶宁就让车间那边把剩下的尾货赶工完了，然后两个班次的工人都开始生产她从市里买回来的加厚呢子衣裳。
好在之前大家已经适应过了，这会儿缝制起加厚的呢子大衣来，速度也没怎么降低，还维持着一天一千三四百件的产量。
原本叶宁打算毛料染好.色后立刻就去市里拉回来的，接过崔维诚来电话说她托她买的棉花已经买了，不知道她这边需要多少，他就先给买了一吨，再有几天就能跟着他纺织厂的车队运回来。
叶宁也不想一趟又一趟地来回跑，索性就等棉花也到货了之后再一起去市里取货。
郭子齐确实靠谱，虽然毛料和棉线的上色效果不一样，但是叶宁的这一批毛料染出来的颜色倒是和布料的颜色差不多。
顾骁开着的货车只够拉毛料的，叶宁的那一吨棉花还得借纺织厂的车。
叶宁想到染色崔维诚就没收钱，这会儿又要麻烦对方，这心里也是很不好意思，当即就表示愿意出运费。
“诶呦喂。”郭子齐被叶宁这话吓得够呛，忙不迭摆手道：“姑奶奶你可别害我了，先前我要收你染料费这事儿被大老板知道了后，就给我好一通骂，今天我要收了你这运费，说不完明天就得收拾东西滚回港城了。”
郭子齐说什么都不要运费，叶宁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琢磨着回头自己从现代买到什么稀罕的东西时，也得给崔维诚那边送一份，还一还这份人情。
这也是叶宁和这边的人不同了，这边的生意人，不管是尤利民还是崔维诚，都觉得朋友是互相帮的忙越多，关系越深的。
叶宁作为一个现代人，却是最怕欠人情的，一旦别人帮了她的忙，那她当即就会琢磨着自己该怎么还人情，那真是交心不了一点。
就连帮着她做了这么多事情，交易了这么多次的尤利民，都不敢说自己和对方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崔维诚为人倒是大方，那棉花都没赚叶宁的钱，直接就按照产地两块钱一斤的价格给她带回来了，怕她后面想买棉花不好意思张口，他还把供货商的电话留给她了。
之前叶宁在现代的时候，听到的都是生意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这会儿到了这边，遇到做事如此实诚的崔维诚，倒是给她整不会了。
虽然在外人看来，崔维诚和叶宁还有一层远亲的关系，对方多照拂她一点也是应该的，但是只有叶宁自己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情有多片面。
最后叶宁只能以崔维诚是看她服装厂的生意不错，想和自己这个目标客户打好关系为由来说服自己。
从兴发纺织厂出来的时候，叶宁还得再去一趟雅苑。
最近铺子里的生意一直很稳定，每天都有一笔不菲的进账，马玉书按电话花掉了六千多块钱后，剩下的钱叶宁都得带回去。
这次买棉花又花掉了四千块钱，毛料的钱她也按照这边的价格跟厂里登了记，这七七八八的开销已经耗光了厂里账户上的钱，眼下要再不带点货款回去入账，剩下的那点钱都不够周巧珍她们发两个月工资的。
说起来周巧珍和陈素芳两人一起管理厂子也有段时间了，总这么下去也不利于她们两建立威信，反而会引得厂里的工人们争相站队。
叶宁琢磨着，让谁当厂长这件事情，她这边也该拿定主意了：“你说服装厂的这个厂长，我选谁好？”
顾骁就事论事，不带任何私心道：“这段时间我观察了一下，她们两人之中，还是陈姐做事要周全一些，回头要是定厂长，我还是推荐陈大姐。”
叶宁闻言不由得挑眉：“我还以为你会更看好周巧珍呢，毕竟你们是同村，据说江阿婆和周奶奶的关系也还不错？”
顾骁摆了摆手道：“有一说一，周巧珍她的年纪到底要小一些，阅历和见识比着陈姐都要差一大截，虽然她人也聪明好学，但是这个差距也不是短短一两个月就能追平的。”
“你为了这厂子倾注了这么多的心血，我自然是也要替你打算的，谁当厂长对厂长的发展更有利，我就推荐谁。。”
别说顾骁本来就不是那种人，就算他是，这同村人和对象，孰重孰轻，他还能掂量不清楚吗？
叶宁确实有被顾骁的话给取悦道，当即就道：“那行，回去后我就去找两人聊，让陈素芳正式担任研色服装厂的厂长，工资再涨一百，周巧珍还是继续当副厂长，工资待遇不变。”
顾骁劝道：“要不还是我去说吧。”
叶宁性格和善，年纪又不大，平常周巧珍跟她也挺有话说的，顾骁不想让她去当这个恶人，倒是他，虽然两人是同村，但是他以前在村里处境艰难，别说比他小几岁的周巧珍了，就是和村里的那些同龄人，都没什么交情的，他出面也不会影响周巧珍和她家里人对叶宁的印象。
叶宁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事情，顾骁愿意出头，她也得了当甩手掌柜。
原本顾骁还担心周巧珍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有什么不好的情绪，结果她听完这个消息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打从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从上次接待马老板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在待人接物上比不过陈姐，还有车间里的那些工人，我说话她们还不怎么当一会儿，但是只要陈姐板着脸往那里一站，她们瞬间就老实了……”
顾骁听着周巧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大多都是对自己能力不足的失落，以及对叶宁还愿意让她当副厂长的庆幸。
周巧珍拍着胸口道：“原本我还想着以后陈姐升上去了，我就要回去管车间了，没想到还能继续当副厂长。”
顾骁没从周巧珍脸上看到半点的怨气，就信她说的都是真心话：“知道叶小姐器重你就好，以后你得好好学习，争取早点能独当一面，现在的办公室你是不好继续待了，回头我让人在旁边给你另外收拾一间办公室出来。”
好在之前修建宿舍楼的时候叶宁舍得花钱，一下子修了好几栋，这会儿要给周巧珍收拾一间办公室出来也不难。
周巧珍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行啊，要实在麻烦的话，给我在车间安张办公桌也行，我不挑的。”
研色服装厂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有两百多个人的中小型服装厂了，又不是经营不善，哪能真让周巧珍一个副厂长连个办公室都没有。
另一边陈素芳也被叶宁告知了她正式升职的事情。
都不等陈素芳彻底消化完这个消息，叶宁就做出了安排：“工资给你涨一百块，以后厂子这边的大方向就由你把控了，周巧珍还是副厂长，以后你管销售，她管生产，当然了，你也能管生产，你们也一起共识有一段时间了，我相信虽然你们职位变了，也是能携手帮我管理好厂子的。”
“我会好好干的！”之前陈素芳一个月拿两百块钱的工资就已经很满足了，这一下子工资又涨了一半，手里的权利也更大了，此刻她简直想替叶宁工作到地老天荒了。
虽然叶宁当老板的时间不长，但她也知道在手下的的人表忠心的时候，自己是要及时地给到情绪价值：“嗯，我相信你，好好干，争取赶紧把汪老板和马老板要的棉衣和加厚款大衣生产出来！”
有了叶宁直接布下来的任务，后面的一段时间陈素芳和周巧珍两人一直在猛抓生产。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改变现在的生产方式，现在厂子里是四条生产线同时生产同一款衣服，工人们花了一两天的时间刚熟悉了产品，就又得换其他款式了。
为了加快大家的熟练度和速度，现在改成了一条流水线生产一款衣裳。
如此一来工人们四五天才用换别的款式，熟练度一上来，这每日的产量也多了几十百来件。
而且厂里现在加厚款大衣和棉衣一齐生产，库房里的服装款式一下子多了起来。
只一个星期不到，厂里就有十几款冬装了。
中间顾骁给市里的工厂店补了两次货。
而小吴她们在接待了大半个月的散客后，总算是给叶宁拉大了一笔大订单。
天知道陈素芳接到电话的时候，有多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我们厂子里的大衣和衬衫、长裤，每个款式，每个颜色，每个尺码都给你们送十件过去吗？”
不怪陈素芳反应如此之大，而是按照小吴说的，这笔订单的总数已经超过一千件了，哪怕是按照七折的价格算，也是小十万块钱了。
这也是小吴第一次开这么大的单子，她也没想到直接只是如平常一样接待了一个穿着打扮看起来都很平常的阿姨，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小吴可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为了确定，她已经按照马玉书说的，问对方要了一半的货款作为保证金了，现在那五万多块钱就在店里的抽屉里装着呢，她语气激动到：“对，这位客人是魔都来的，她对我们的衣裳很是满意，一下子就下单了这么多，我已经收了一半的货款，对方说等我们把货送到她亲戚家里后，再给我们结清剩下的货款。”
小吴激动得耳根都红了，毕竟之前叶宁可是答应过的，要给她们千分之一的提成，她的这笔单子可是高达十万余元，这代表她今天光是提成，就有一百块钱了！只这一单，差不多都够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好，好，你把客户留的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就让仓库出货！” 陈素芳听完小吴的话，也是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原本陈素芳和叶宁他们都以为，厂里秋冬款的大单应该是由马老板或者汪老板下的，没想到小吴她们那么争气，找来的客户竟然比这两位下单还早。
小心地记好地址后，陈素芳当即就拿着自己记好的订货单去仓库让库管清点货物了。
等着库管清点货物的时候陈素芳也没闲着，当即就骑着自行车赶去了镇东。
顾骁和叶宁在镇东忙着装修房子，这一点是没有背着人的，陈素芳和周巧珍她们还在私底下议论过，他们是不是好事将近，忙着装修新房。
不过现在客户还等着他们送货过去呢，陈素芳可顾不上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等她到地方后把事情跟两人一说，叶宁和顾骁也是十分的惊喜。
顾骁看着刚粉刷到了一半的墙壁，当即就道：“那我先去送货？”
叶宁摆了摆手道：“去啊，那边才是正事，这里有我盯着，出不了什么问题，另外我看店铺那边小吴她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你送完货要是我爸妈他们那边其他的事情，你就让他们也赶紧回来吧。”
顾骁本想让叶宁和自己一起去的，不过他明白这边的事情也丢不开，索性也没多说什么，只扭头叮嘱了请来帮着干活的两个工人几句之后，就急匆匆地跟着陈素芳回厂里了。
虽然这单生意来得意外，但好在交易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顾骁把货送到客人指定的地点后，这位姓萧的客人那边好几个人一起上手清点货物，确定衣裳的数量和品质都没问题后，对方就十分爽快的付清了剩下的一半货款。
收到钱后，顾骁还不忘记递上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回头萧姐要再订货的话，也可以直接联系厂里，方便的话你也可以给我留个地址，以后我们厂里出了新款，我们也可以把样衣寄给你，到时候你要不方便来山市，也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订购。”
能有更省事的法子，这位自己找上门来的客人也没拒绝，十分痛快的把自己在海市的地址写在纸上交给了顾骁，末了还不由得感叹道：“你们厂子虽然在镇上，但是做事还挺周到的，这衣裳的款式也好，比我在深市采购的那些货还洋气，质感也不错。”
自家的东西品质和样式确实好，所以对于客人的夸赞，顾骁就一脸坦然的接受了，一单交易结束后，他又争取起了下一单：“我们这些衣裳都是找的老师傅打版的，款式绝对新潮，另外我们厂里还新出了一批加厚大衣和棉衣，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我带了一些样品过来，您也可以顺便看一看。”
厂里的棉衣和加厚款棉衣自然是没多说的，尤其是那几款带毛领和袖口滚边的，萧姐看了直接就挪不开眼了。
“哎哟，就是这样的衣裳，就是这样带皮毛的款式，真是最适合我店里的那些贵妇人了。”有了更好的对比，萧姐再看之前那些样式也很惊艳自己的大衣，就总觉得差点什么了。
萧姐不由得嗔怪道：“你这有更好的东西，怎么不往店里摆呢，要知道你们还有这样的好货，我就不买这么多普通的大衣了。”
顾骁闻言也不恼，只笑道：“我们厂里每一款衣裳样式都不普通啊，这加厚款的大衣和棉衣是为北方的客户准备的，我们厂里也是刚投入生产，数量不多呢。”
原本还有些犹豫着的萧姐一听顾骁这话，当即也不顾不上纠结了：“这几款大衣我们海市冬天也是能穿的，我每个款式和尺码也都订二十件！”
棉衣的款式也不错，不过有上好的雪花呢子大衣，萧姐就有些看不上这普通的厚棉布了。
顾骁也没想到萧姐如此爽快，高兴之余，还不忘提醒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这些大衣用的都是上好的兔毛，国外引进的长毛兔，这成本也是很高的，所以这种带毛领的大衣，批发价也要比普通的略微贵一些。”
“没事，多少钱你直接说就是了。”萧姐心中不屑，她在海市做的就是那些贵太太的生意，之前她从深市拿货的时候，批发价两三百块的货都是拿了不少，顾骁这店里的大衣不说批发价，卖价都才一百五，再贵又能贵到哪去？
只能说萧姐傲也有傲的道理，最后顾骁报价一百八十九的时候，人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道：“这些货我应该也能按照七折的价格算吧？那就是一百三十二一件？那你这价格也不贵啊，你们还是得加大产量，等我这批货卖完之后，我肯定是还会找你补货的。”
“好、好的，明天我就把剩下的货给您送过来！”订单在前，顾骁只当没自己没有听出萧姐话里的不屑，收了一半定金后，语气很好的回：“好、好的，明天我就把剩下的货给您送过来！”

第224章 二合一
顾骁从萧姐亲戚家出来后, 那是一刻都没停，直奔批发市场而去。
路上顾骁就已经想好了，萧姐的下一批货, 他要自己回去取货，这一来一回可要耽搁不少的时间,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让服装厂那边去隔壁的纺织厂借辆车送货。
反正纺织厂生意不好，今年一整年，最大的订单就是之前叶宁下的那笔了, 厂里的几辆货车久不上路, 都快放坏了, 借来他们用一用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素芳现在总管厂里的一切事物，自从她正式担任研色服装厂的厂长开始，她在乐阳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她去纺织厂借车运货，人家二话都没有说，直接就让司机开着车跟着她走了。
至于借车费？反正这车放着也是落灰，直接拿去用就是了，只要还回来的时候把油加满就是了。
当然了，陈素芳临走的时候, 纺织厂的厂长搓了搓手, 期期艾艾地请求道：“就是希望贵厂生意红火的时候，也能让我们跟着喝口汤。”
权利是最好的底气，如今的陈素芳哪有半点之前一个人拉拔两个孩子的畏缩和不自信，对于纺织厂厂长的请求，她直接大手一挥道：“没问题，我们厂里刚初步谈下了两位北方的客户, 回头他们要能看中我们厂里生产的厚棉衣，以后这厚棉布的订单肯定是少不了你们的。”
一个大饼画出去，当天下午，给萧姐送货的货车就驶出了乐阳镇，车上除了萧姐的货之外，还有陈素芳给市里工厂店补的冬款。
晚上萧姐收到货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不是说要明天才能交货吗？”
跟着一起来交货的顾骁眼睛都不眨地就说起了漂亮话：“是我们的老板怕耽误您的时间，就临时从别的地方包了车给你运货。”
萧姐对顾骁的说辞很是受用，毕竟人就是喜欢被人捧着的。
交完货后，虽然纺织厂那边说不用给钱，但是顾骁做事周到，想到司机到底是辛苦跑了一趟，他还是从兜里摸了两张大团结出来：“辛苦了，这会儿太晚了，开夜车回去也不安全，这点钱你拿着，找个招待所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次送货的人不是顾骁之前熟悉的何爱军他们，一问才知道厂里效益不好，他们拿了好几个月的基本工资，不能出车，连个赚外快的机会都没有，以何爱军为首的几个司机私底下商量了一番后，决定自己单干了，如今纺织厂剩下的两个司机都是没有本钱买车出去单干，只能在厂里混日子的了。
也因为现在工资不高了，对方并没有拒绝顾骁递过来大团结，而是一脸欣喜地接过来小心地揣到了兜里。
至于在招待所过夜？那肯定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回头把货车往路边一停，后车厢开个缝，直接就能睡了。
顾骁已经给了钱，至于这钱对方会怎么花，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当天晚上把冬款送到店里后，他第二天一早就和叶卫明他们回了乐阳镇。
知道叶宁在镇东盯着装修，三人直奔镇东而去。
这边的装修都是顾骁手把手教工人们做的，这会儿在叶卫明这个师傅面前，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了，几人一进屋，他就没什么底气地开口问道：“叶叔，您看这屋子弄得咋样？”
叶卫明没说话，他先是走到墙前，伸手摸了摸，腻子刮得光滑，肉眼也没看到气泡，跺了跺脚，地板上的瓷砖也是铺得平整实在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行啊，你这比我第一次单干的时候强多了，毫不夸张的说，你小子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去接单子了。”
说完叶卫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小齐让我给她的服装店翻新一下，我看你也出师了，回头跟我一起干这活吧。”
“爸！”一旁的叶宁闻言忙道：“你要干装修，让我妈陪着你还不够啊，我这厂子里一大堆事情呢，你把顾骁喊走了我自己可怎么办？”
虽然早就知道叶宁和叶叔马婶子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但是顾骁也没想到她能如此迅速地就适应他们现在的关系，并且这么自然的改口。
叶卫明老神在在地一摊手：“怎么办？凉拌，你那厂子里那么多人呢，还缺小顾这一个？”
叶宁难得看到父亲这么无赖的样子，她也没真生气，只云淡风轻地提醒道：“厂子里是不缺，但你这不是要开腻子粉加工厂吗？你倒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说要做，这厂房不用盖？原材料不用联系？”
叶卫明一拍脑袋：“对对对，这可是正事，好吧，那就让小顾先在这边忙吧，市里的事情我和你.妈先顶着。”
叶卫明已经去齐芳的店里看过了，那边需要的材料他也早就拉好了单子，当天晚上从镇上回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让叶宁把他们送回现代了。
服装厂这边一大堆的事情，叶宁是没办法在现代待着了，她临走前叶卫明还不忘叮嘱道：“我明天就去市场买材料，你后天回来接我们就行。”
装修的事情叶宁不管，在山上睡了一晚上后，她当即就去了厂里。
这段时间厂里大赶工，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库存，叶宁想了想，还是给汪先生和马大姐分别打去了电话。
“汪先生，我是研色服装厂的叶宁，之前和你说的加厚款大衣和厚棉衣，我们厂里已经生产出一部分了，你看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货呢。”
虽然叶宁也不心疼样衣的那点钱，不过对于汪先生这种送过一次样衣，对方却没有来厂里消费过的客户，她还是倾向于让对方来实地看一看。
不是吝啬那几件衣裳，而是想让批发商来实地看看他们厂子的规模和生产用的机器，让他们能对他们研色服装厂的实力有个清晰的认识。
“我这两天就来。”汪先生没有拒绝，他在帝都有好几家服装店，一旦确定了要合作，这每个季度的订货量也不是个小数目，他也确实要实地来考察过情况后才能放心采购。
汪先生这边搞定了，马大姐那边就更好说了。
上次马大姐在叶宁这里拿了一批大衣和长袖衣裤回去。
时下北方人的穿着大多朴素，刻板印象里，八十年代北方人九十搪瓷缸子花棉袄，其实在他们那边，花棉布的价格还挺贵的，相比于鲜亮的花棉袄，大家穿的更多的还是便宜的青色、黑色的布料。
马大姐很有魄力，上次卖旧衣裳大赚了一笔，又和家里那个屁事不干，一天只知道挑她刺，问她要钱的男人离婚后，她的胆子一下就大起来了，视线也从老家的县城挪到了市里。
正逢市里新开了一家名叫金太阳的商场，马大姐手里有钱，立刻就在商场里租了一间铺子。
马大姐去乐阳镇进货的时候，这铺子已经简单地装修好了，这次她进了货回来后，直接就把衣裳烫好挂上了。
其实店铺开业当天，马大姐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毕竟这批衣裳和之前的旧衣裳不一样，里面最便宜的一件长袖衬衣，叶宁那边开价就是七十九，她光是批发就六十三块了。
加上金太阳这边的租金也不便宜，一年就要五千块钱，马大姐仔细算过，要想赚到钱，店里的每件衣裳她得在叶宁那边的报价上再增加个十几二十块才行。
这个价格在现在可以说是很高了，但是马大姐想着既然都要涨价了，索性就一次涨到头，只接待高端人群，反正市里现在家里有矿的人多得很，听说前段时间又出了两个金矿呢，她这里的衣裳普通人买不起，这些大老板的妻女、情.人还能买不起？
最后叶宁报价七十九的衬衣，马大姐报价九十九，一百四十九的大衣，她报价二一九。
还别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不买对的，只卖贵的人，更别说马大姐店里的衣裳不管是质量还是款式都是市里少见的精品。
趁着金太阳商场刚开业的东风，马大姐的服装店可是结结实实的火了起来。
原本她想着怎么着都能卖到入冬的衣裳，只卖了十天就被客人哄抢光了。
这边叶宁正琢磨着要不要给马大姐寄一些冬款衣裳呢，对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陈厂长，把你们厂里的衣裳再给我送两千件过来，款式越多越好！”
“货款我先给你们汇三分之一，剩下的等收到货后再给！”
马大姐这话一出，饶是陈素芳也有些冷静不了了，她捂着电话一个劲儿地朝叶宁招手：“马大姐打电话，说要订购两千件衣裳。”
叶宁眼睛一亮，直接就接过电话询问起了马大姐那边的需求：“两千件没问题，不知道在款式上马姐你有没有要求，之前跟你说的加厚款大衣和棉衣我们也生产了不少，连海市的客人看了都说好呢！”
马大姐闻言也是想都不想就到：“那给我多来点厚的，尺码越大越好，配套的裤子和打底衣也来一些，唉，我们这边冬天可冷了，要御寒还得是毛衣，你们仓里的衬衣虽然样式好看，但是保暖还是差了一些。”
北方冬天里面要套好几件衣裳，这外套小了可不行。
一家服装厂，不能生产毛衣和针织衫确实有些不像样，所以叶宁当即就保证道：“好的，多要厚一点的衣裳是吧？我记住了！我们服装厂也是刚起步，设备什么的是还没跟上，毛衣我们后面也是会生产的。”
有了叶宁这话，马大姐心里也很高兴，忙说他们厂里要是生产了毛衣，她肯定会多买一些。
现在世面的毛衣成衣还是很少见的，以前是毛线难买 ，后面计划经济放开后，毛线倒是好买一些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机器能够打量生产毛衣，全靠是人工一针一针的织出来的，哪怕是熟手，要织好一件毛衣，那也得花上四五天。
时间投入太长，所以大家的毛衣都是家里的人自己织来穿的，也有那手艺好，会织的花样多的人会帮别人代加工，但是都还没发展出规模。
叶宁不确定现在市面上有没有毛衣编织机，不过至少现在山市只有她这么一家成规模的服装厂，她势必要做这吃螃蟹的第一人。
现在是国内工艺技术飞速发展的时期，国产的机器难买，国外的机器价格昂贵，后续的保养维修也很麻烦，叶宁不想自找麻烦，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从现代购买机器。
叶宁这边一大摊子事，马大姐又是他们厂里的重要客户，她思来想去后，还是决定让顾骁带人跑这一趟。
厂里除了顾骁之外，就没有其他会开货车的人，好在叶宁有人脉，自家厂里没人，直接去隔壁纺织厂借人就行了。
纺织厂那边借了两个司机给叶宁，回头顾骁带着他们一起出发，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叶宁借了人之后，又惦记起了隔壁纺织厂的货车，她直接找到陈素芳商量道：“现在我们厂里只有一辆车，现在虽然够用，但是后面摊子铺开了，还真不够用，你回头去隔壁打探一下情况，看他们车队的货车有没有往外卖的打算。”
陈素芳没问叶宁怎么不索性直接买新的，作为一个好下属，领导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当天中午，就去纺织厂门口玩.偶遇去了。
虽然这不是顾骁第一次出远门，但是两人的关系到底是不一样了，在他出发之前，叶宁回现代给他买了老大一箱子的方便面和水果面包。
把东西递给顾骁的时候，叶宁十分不放心地开口道：“万事小心，还是那句话，宁愿慢一点也别冒险，晚上别赶夜路，也别为了赶时间在荒郊野外休息。”
顾骁听着叶宁絮絮叨叨地叮嘱，心里甜得只冒泡，他大着胆子凑过去亲了她一口，然后拉着她的手道：“没事儿，我心里有数，正好叶叔要办腻子粉加工厂，北方矿产多，我正好过去看看那边有没有石膏矿。”
“厂房的事情我已经找好人，他们明天就会来开工，我不在就只能多费心了。”
这马上就要走了，顾骁心里不放心，也抓紧时间一桩桩，一件件地提醒着叶宁后面事情：“周一江钰就要开学了，虽然入学的事情已经谈好了，但是报名应该还是需要你陪着一起去，镇上的房子装修也装修好了，我等会儿先把家具什么的运过去，电视的天线你让尤哥帮你看着……”
见顾骁现在好惦记着这些小事情，叶宁当即就挥手打断了他的絮叨：“我知道，这些我都会看着办的，你就别操心了，倒是你，回头到了地方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这几天晚上我都住在镇上，你打尤哥家的电话就能找到我，明天一早我就去邮电局安电话，安好了就把电话号码告诉你。”
送走顾骁后，叶宁也没时间休息，把镇上房子的钥匙交给尤利民，扔下一句让对方帮着安装调试电视后，她就急匆匆的回了现代。
原本在叶宁心里，这毛衣编织横机应该是种很昂贵的机器，结果上网一看，能够生产一整块针织面料的机器都才一万出头，编制毛衣的圆盘编制机全新的也就几千块钱。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横机买上两台，圆盘编织机来个五台。
叶宁特意向商家确认过，哪怕加上后期切片，缝合，一切流程分摊下，用这圆盘纺织机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制作一件毛衣。
机械改变生活，这要放在八十年代，谁敢相信只用半个小时就能制作出一件毛衣？
等着机器到货的时候，叶宁还问厂家要了详细的操作视频，学习操作之前，她还采购了一大批的毛线。
每到这种时候叶宁就很烦恼，现代的钱是越来越难变现，原本她还想尽量减少这边的支出的，奈何现代的工业产品实在太香了。
那边棉花都要两块钱一斤，这边普通的毛线才十斤块钱一斤，从这边采购实在是太省时省力的，叶宁完全没办法拒绝。
还有那边服装厂要用的弹力绳、树脂扣，金属拉链，叶宁也一次给补足了货，这一下子又是小十万花了出去。
等机器到货的空隙，叶宁先帮叶卫明把齐芳铺子翻修要用的材料给搬了过去。
顾骁去北方送货后，叶宁他们也用不了车了，所以叶卫明只能暂时的吧自己的装修大业搁置下来，老老实实地跟着叶宁他们在山上等着补货。
厂子里的事情很多，叶等机器到货的空隙，叶宁每天都得往厂里跑一趟，第三天的时候，远在帝都的汪先生也到了。
叶宁存心锻炼陈素芳，这次她只在旁边辅助，介绍产品，报价的活她都放手交给了陈素芳。
陈素芳也没让她失望，带着汪先生在厂区各处逛了一遍，详细的介绍了他们的机器和原料后，给厂里拉了一个大单。
汪先生的资本比马大姐可要充足，见衣裳的品质和款式都没得挑，他大手一挥就要把仓库里的商品一口气给包圆了。
说实话，当时叶宁和陈素芳都有些怀疑直接的耳朵，叶宁更是不放心的确认了一遍：“您是说要我们仓库里所有的库存？”
叶宁抬手从库管的桌子上拿过记录库存的登记本：“现在我们库房里有大衣三千四百件，棉衣一千五百件、衬衣一千两百件，休闲裤、牛仔裤两千八百件，你确定全要？”
汪先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全要！”
叶宁和陈素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狂喜的脸：“好的，我马上就让库管清点库存，然后您先去办公室坐一会儿，喝喝茶，我们这边算账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汪先生虽然钱多，但是人可不傻，被叶宁领着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问道：“我一次性买了这么多，你们这批发价……”
叶宁连忙回道：“你可是我们厂的大客户，这批发价我们都按照最低的给你，六点五折，我们厂里价格最贵的加厚款带毛领大衣，你这边的批发价才一百二十二一件！”
汪先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毛衣样式讲究，用来也好，自己拿到帝都后，卖个两三百块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叶宁这边忙着接待大金主，陈素芳则是把在车间里守着的周巧珍也喊了过来，两人一个算账，一个清点起了货物。
接待汪先生的时候周巧珍不在，这会儿她听陈素芳说完后，也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咱们厂里这么多的库存，就这么一单就给清空了？”
陈素芳心悦诚服地感叹道：“谁说不是呢，要不说还是大老板有能耐呢，要不是她认识这么豪气的大老板，我们厂里的这些衣裳还不知道要卖多久呢。”
陈素芳的办公室叶宁是准备了茶叶的，紫砂壶也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像样的茶台，只能从一旁的暖水壶里倒热水出来泡茶。
叶宁给汪先生泡茶的时候，心里想着为了厂里的脸面，回头还得弄个好看的茶台摆在厂长办公室里，回头要来了客户，往茶台前面一坐，小茶一泡，那小格调不是一下子就拉满了吗。
不过汪先生也不在意这些，他听叶宁闲聊间提到她在山上还有茶园的时候，表现得很感兴趣。
叶宁当即就拍着胸口保证道：“茶苗今年才种下，要明年才有产出，等到明年清明，我一定给您寄一些茶尝鲜！”
汪先生虽然土生土长的帝都人，但是为人很是谦逊，当即也笑道：“行啊，那我就等着喝叶老板你的好茶了。”
叶宁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有实力的客户，陪着对方等陈素芳她们那边清点货物的时候，她也拿出了自己所有的交际能力，和对方从家常聊到国家大事。
也是闲聊之后，叶宁才知道汪先生祖辈都有钱，前些年跟着父母受了很多罪，好在后面平反了，不但恢复了名誉，还得到了国家返还的资产，父母就只剩他一个独子了，这两年也是随他折腾的。
听说对方之前为了做生意，卖掉了帝都二环的一整套四合院的时候，叶宁羡慕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了出来：“听起来汪先生您在帝都还不止一套房产？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以后您要再打算出售房产，不如先联系我？虽然我还没有去过帝都，但是我一直都有在帝都置业的打算！”

第225章 二合一
汪先生闻言朗声笑了起来：“没想到叶老板你还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些年我们那边发展得还不错。不瞒你说，我家里确实还有两处老宅子，不过短期内没打算出手。你要在帝都买房的话, 不如等你以后来帝都了，我带你四处转转, 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汪先生不是败家子，相反他也是敢想敢干的人物。
之前想做生意卖房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他的生意做得越来越顺当，自然就没有再卖房产的必要了。
毕竟现在但凡是稍微有点远见的人, 都知道如帝都、深市、海城这样有政策倾斜的地方, 以后的房价肯定也是回越来越高的。
不过这一年里, 外面的各种新奇东西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帝都也有很多本地人开始向往起了出国淘金。据说美国、岛国，甚至于港城那边发展得都很好，那边的洗碗工一个月都能有大几千的工资。现在帝都也有很多人卖了房子出国赚外汇，所以市面上流通的房子还是挺多的。
见叶宁感兴趣，汪先生看在这批物美价廉的货物上，也多了几分耐心：“你要是不喜欢四合院，现在还有国外的几个大华侨在建华侨村，一水的二十层高楼, 回家都要坐电梯呢。”
叶宁眼睛一亮, 连忙给汪先生续上茶水：“那可太谢谢您了！那我就盼着您这批货拿回去能大卖，回头要是再补货，我肯定亲自给您把货送过去。之前就听人说天安门广场壮观，故宫气派，到时候我也去见识见识。”
汪先生低头呷了口茶，云淡风轻地开口道：“行啊, 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了。你放心，我在帝都有好几家店，生意还都挺不错的。这批货要卖得顺当，下个月我就会给你打电话。”
两人正聊得投机，陈素芳和周巧珍拿着账本进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陈素芳把账本递到了汪先生面前：“汪先生，账算好了，所有库存加起来总货款是1161538元，打完六点五折后是754999元。”
汪先生接过账本仔细看过一遍，确认数量和货款都没有问题后，直接起身道：“不用找零了，就按七十五万五千元算吧，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汇款。”
这么大一单生意，虽然给的折扣很低，但叶宁也知道做生意要适当地给客人一些甜头，当即说道：“汪先生您可是我们厂的贵客，又是大老远赶来照顾我们生意的，我也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次的货款零头就不要了，您给七十五万就行了，我让厂里的财务陪您一起去。”
叶宁如此大方，汪先生自然也不会拒绝这白捡的便宜，当即笑着应了下来。
原本叶宁还在纠结要不要增加厂里的运输车，没想到现在这个问题就把她难住了。
汪先生要的这些货需要三辆货车才能装完，厂里没有货车，也不能让大客户自己找司机运货。
至于隔壁的纺织厂，虽然能找出三辆空车，但剩下的司机就两个了，也是彻底没指望了。
最后叶宁实在没办法，只能让陈素芳先去纺织厂租借货车，而她自己则开着车直接去了镇东。
尤利民在镇东的房子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虽然他现在开店卖衣裳也赚了不少钱，但这次的卖房尝试直接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暴利。
虽然中间也出了一些岔子，但最后等房子卖得差不多了一算账，尤利民才知道自己赚了多少。
也是叶宁来得及时，赶在尤利民回市里之前找到了他：“尤哥，我接了一个帝都大单子，缺送货的司机，想向你借几个人。”
要知道尤利民手底下的郑老七他们，人人都会开大货车。叶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尤利民帮忙。
尤利民的房子能卖得这么好，可以说最大的功劳是叶宁的。原本他还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份人情，这会儿一听对方有用得上自己帮忙的地方，当即一口答应下来：“行啊，正好我这里的两辆货车也是空着的，我让老七带人去替你送这批货。他做事细心周到，这件事交给他办，你就放心吧！”
郑老七这人叶宁也挺熟的，非要说起来，对方和顾骁就是一个性子的人。由他负责送这批货，她是一百个放心，当即满意地点头道：“郑哥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那尤哥您跟他们说一声，我先回去打包货物。”
说到这里，叶宁还不忘补充道：“对了，我也不会让大家白跑，回头油费、工钱这些我都按照市价的两倍结给他们。”
尤利民听完叶宁的话，淡淡地摆手道：“这些不用你管，我这边直接出了就是了。”
“那怎么行，我今天可是一口气把厂里所有的库存都清掉了，怎么说也算是大赚了一笔，哪有让你替我给钱的道理。”叶宁态度坚持，尤利民说什么她都不松口。
没想到尤利民一听这话突然一拍大腿：“所有的库存都清掉了？那我们之前说的大衣？”
之前接待汪先生的时候，叶宁就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这会儿被尤利民一提醒，她也反应过来：“哎呀，我把这一茬给忘了！”
尤利民又气又好笑地拧起眉头：“那怎么办，下个月深市那边也要冷起来了。”
叶宁一脸心虚地宽慰道：“没事，没事，下个月时间还早呢，我让厂里重新做一批出来，保管不会耽误尤哥你的生意。”
尤利民想了想叶宁厂里每日的产出，发现自己要的那点大衣确实用不了几天就生产出来了，整个人也一下子平和下来。
然而这边的叶宁想着自己库房里没剩多少的布料，真的是汗流浃背了。
厂里的订单多，这才刚入秋，就把叶宁之前采购回来准备卖上一整个秋冬的布料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好在有了汪先生支付的这笔货款后，厂里的账户上一下子就富裕起来，再从兴发纺织厂采购一批布料也没什么压力。
叶宁从镇东回来的时候，汪先生已经在厂里财务的陪同下汇完货款了。这会儿见到她，陈素芳的声音里透着高兴：“叶厂长，汪先生的货已经清点好了，随时都能装车。”
“嗯，货车我也联系了两辆，再从纺织厂借一辆，应该就够用了。”叶宁盘算完之后还不忘问汪先生，“对了，我还没问呢，汪先生您这边是跟着送货的车队一起回帝都还是？”
汪先生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还是一起吧，这么大一批货，我不亲自盯着也不放心。”
叶宁对此没有多说什么：“行！等司机到了我就安排人装车，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今天没法出发，汪先生只能和马大姐一样，在厂里空着的宿舍里将就一晚。
随着来厂里订货的人越来越多，叶宁已经琢磨着要不要在宿舍区装修一间供客人留宿的客房了。
这要是在其他地方，叶宁还能直接给客人在酒店订房，偏偏乐阳镇就一家招待所，那边的环境还没他们厂里的宿舍环境好，让客人去那边住，她自己都觉得怠慢了贵客。
好在现在能在外面四处奔波做生意的都不是矫情的人，汪先生和他随行的人并没挑剔什么，当天晚上就在厂里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汪先生和郑老七他们就带着满车的货物离开了乐阳镇。
目送着车队离开后，叶宁一刻都不想等，立刻拿起陈素芳办公室的计算器算起了账。
加上汪先生的这七十五万，厂子里光是今年的秋冬款就已经卖了快一百三十万元了。
别看之前萧姐和马姐的单子不大，但加起来也是三四十万元的货，加上市里的工厂店和供给齐芳那边的进项，厂子里的营收可以说是很可观了。
这些布料的原材料差不多四十万，兔毛是从现代买的，不好换算价格，按照这边的价格，大概也就是一万多块钱。就算加上厂里的人工费、机器损耗、辅料费什么的，这些货物的成本大概在五十万左右，剩下的七八十万那都是实打实的收益。
之前叶宁参加文厂长的饭局时，也问过娄爱民三年期满后自己纳税的问题。按照对方的意思，优惠期满后，她需要纳税的份额大概在年收入的百分之十到二十五之间。
到时候厂里的净利润就不会有这么高了，不过那都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叶宁也没必要提前烦恼。
叶宁自己赚了钱，对下面的人也没吝啬，直接大手一挥道：“陈姐，你等会儿去跟财务说一声，咱们接了个大单子，厂里的人这个月的工资全都加五块钱的奖金！”
“又加？”陈素芳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老板奖金给得多而烦恼，但是自从她来厂里干活后，这奖金、加班费，真的是一点都没少拿。
对此叶宁看得很明白：“该加就加，金钱才是最大的生产力，大家拿了奖金，干活的时候都能卖力一些。”
而且叶宁自己七八十万都赚到手里了，花上两千来块钱给工人们发奖金也不算什么。
只要汪先生、马姐、萧姐那边的反馈足够好，厂里能赚到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叶宁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采购布料。
叶宁扭头对一旁的陈素芳道：“你去隔壁纺织厂下订单，订一万米厚棉布，一万米做棉衣内胆的素棉布，颜色你自己看着挑，尽量选做成衣裳出彩的颜色。”
叶宁之所以特意让陈素芳去下这笔订单，也是想着对方为了厂里找纺织厂张了几回口，特意让她去“还人情”来着。
至于兴发纺织厂这边，就得由叶宁自己来打电话了。她之前去兴发纺织厂的库房里看过，清楚他们那边都有些什么颜色的布料。
眼下还不确定尤利民这边的常规款大衣销量怎么样，叶宁也没托大，只替对方采购了大概能做五千件大衣的呢子面料，剩下的要的都是加厚款的面料。
厂里已经有了两三位大概率会稳定补货的客人，这次叶宁也豪气起来，兴发那边的加厚呢子面料，她每种颜色打底都是一万米。这次的焦糖色大衣深受大家欢迎，她更是直接买了两万米。
两个打版师那边为了赚钱，已经设计了两三个系列的大衣款式，打版出来的样衣叶宁已经看过了，只用再调整一下细节就能投入生产了，这也让她生出了不少底气。
饶是兴发纺织厂这样的大厂，平常也很难接到这么大笔的订单。郭子齐那边一脸抱歉地说道：“有的颜色现在厂里还没有这么多的现货，等会儿我去库房里清点一下，先紧着现有的货给你送过去用着，剩下的等后面生产出来了，我再给你补上。”
叶宁对于郭子齐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只笑道：“行啊，正好我手里的现款也不太够，回头你送多少过来我就给你结多少货款，剩下的就等后面交货的时候再给。”
别看厂里进项不少，实际上目前账户上的现金也就刚一百万出头。
叶宁这波买了不少布料，两家纺织厂的货款加起来至少得八九十万，这就是挣得多，花钱的地方更多。
叶宁还想买隔壁纺织厂的大货车，毛衣编织机到了之后还得扩招工人，账户上也得留足工人们至少三个月的工资，这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她能动用的资金真是不多。
好在这一批布料卖完之后，足够厂子里生产三万多件衣裳了。这波大采购之后，今年冬天就不用再在面料上花钱了，倒是现代那边的长毛兔毛领还得继续买，纽扣、弹力绳也不够。
叶宁想着反正厂里的衣裳款式也不错，回头干脆送一些去马玉书的服装店卖算了。
这种质量的衣裳放在小镇上卖，就不图能赚到多少钱，只要不亏本，减少一些他们现代那边的开销就行。
在服装厂这边大把大把花钱的时候，江钰也要正式入学成为一名小学生了。
知道这一天对江钰来说意义非凡，叶宁提前两天就把她和顾灵一起接到了镇上熟悉家里的环境。
江钰性格内敛，进屋后眼睛都没多瞟一下，倒是顾灵，这两年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之后，性格略微跳脱了一些，一进屋就催着让叶宁带她去看房间。
叶宁买的这套房子虽然是大户型，但其实也只有三个房间，她和父母平常也会在这边住，想让江钰和顾灵一人一个房间是不可能了，只能从厂里搬了一张高低床过来，再挂上粉粉的床帘作为遮挡。
高低床对于顾灵她们这样的小孩子来说，诱惑力可就太大了。顾灵一进屋就忍不住咋呼起来：“这床好高啊！我要睡上面！”
顾灵率先挑好了床铺，被叶宁喊进屋的江钰虽然也好奇上面的床铺睡着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自己和顾灵是不一样的，也没开口和她争抢，只是笑着把手里的行李放到了床边。
叶宁见了连忙招呼道：“衣裳别放床上，这边有衣柜，还有你们写作业的桌子。一人一个衣柜放私人用品，桌子都是一样的，回头你们自己选。”
顾灵一脸兴奋地凑到叶宁面前问道：“叶姐姐，这桌子和柜子都好漂亮啊，回头等我哥的房子弄好了，我搬过去的时候能把它们也搬走吗？”
叶宁抬手在顾灵的头顶揉了一把：“可以啊，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东西。”
开学当天，叶宁把江钰送到教室后就没再管了，有顾灵带着，她在学校的吃喝拉撒都不需要叶宁操心。
江钰性格要强，不愿意要叶宁的零花钱，但叶宁在这件事情上极为坚持，所以一个星期五块钱的零花钱是没得商量的。
知道她不好意思，叶宁也给出了解决办法：“你要觉得不好意思，服装厂那边有不少杂活，周末你写完作业了，可以去厂里帮着剪剪线头，这零花钱就当你的工资了。”
江钰攥紧了手里的钱，重重一点头：“好！我会好好干的。”
怕小姑娘误会自己的意思，叶宁还不忘提醒道：“不过现在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你还小，以后能挣钱的时间还很多。”
江钰知道叶宁和马玉书都想让自己好好学习，也在心里打定主意不会让她们失望。
江钰跟着顾灵学习了一整个暑假，正式上学后，倒是能够跟得上老师的进度。
见她这边走上正轨后，叶宁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思，现在她就盼着顾骁能赶紧回来了。
自从叶宁在镇上的家里安上电话后，每天晚上顾骁都会给她打电话汇报情况。
叶宁也知道他们顺利地把货交到了马大姐手里，这两天马大姐找了人在四处打听叶卫明点名要找的石膏矿。
经过几天时间的打探和寻找，顾骁这边才总算有了好消息：“我在这边找了个石膏矿，矿长说他们这边能长期供货，不过由他们这边送货到乐阳镇的话，价格要贵上三成。”
这个运费算下来可不便宜，叶宁追问道：“三成？那现在矿长开价是多少一斤？”
石膏粉除了能做腻子粉之外，也是制作水泥的原材料之一。自从全国大大小小的私人水泥厂开起来之后，原本价格十分低廉的石膏粉也涨了一波价。
原本叶宁还担心原材料太贵，叶卫明的腻子粉加工厂会赚不到钱，但听顾骁说这石膏粉的批发价加上运费也才四十二块钱一吨时，她瞬间就淡定了。
不过叶宁转而又好奇起来：“这么算的话，像我们这种大货车，一车只能载六七吨货物，这一辆货车的货物才值三百多块钱，这矿主真的不会亏钱吗？”
要知道现在的汽油也不便宜。
这么便宜的商品，自然不会找货车运货了。顾骁笑着解释道：“他们这边的矿产是用专门的绿皮货车运的，回头直接一火车皮就给运到山市火车站了。乐阳镇太偏了，他们这边送货只送到山市，从市里到镇上这一段路还得我们自己运。”
这石膏粉的价格都这么便宜了，叶宁也就不在乎自己取货的这段路了。她正好和顾骁商量道：“我准备把隔壁纺织厂的货车买个一两辆下来，回头再请几个开车稳当的司机，咱们厂里也组建个运输队。”
想到厂里最近的订单量，顾骁也很支持叶宁的想法：“行啊，回头我也空下来了，要是找不到熟手，我们找新手自己培训也可以。”
对此叶宁也没和顾骁详聊，只叮嘱道：“这些都等你回来了再说，既然石膏矿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明天一早你们就先回来吧。”
等着顾骁他们从北方回来的时候，叶宁先回现代取了毛线编织机、毛线以及辅料。
想着自己采购的那一大批布料，她又找养殖场的老板采购了五百斤长毛兔的毛领。
叶宁这手里一拮据，花起钱来就觉得心疼。听养殖场的老板说长毛兔的繁育速度也很快后，她实在是拒绝不了自给自足的诱惑，又掏钱买了五十对种兔。
就这样，在周大海他们不知情的时候，叶宁又把自己的养殖场扩大了规模。
等着种兔到货的时候，叶宁先去找了周大海他们：“我准备养兔子了，现在养殖场就你们两个人，肯定是不够的。回头你们再从村里招两个人上来，大海哥做事更细心一点，我就让你当养殖场的厂长，以后你就负责这边的所有事情了。”
当着周老三的面，叶宁也没和周大海细谈升职后的薪资待遇，只让对方这两天得空了先带着人把养兔子要用的木笼做出来。
还有长毛兔要吃的牧草也得先在周围撒上，虽然供应不了眼下，但这大麦草和提摩西草的生产周期很短，提前撒上，用不了多久养殖场的兔子就能吃上新鲜的了。在这之前，就只能委屈它们先吃干草和胡萝卜、白菜了。
周大海就这么云里雾里地升了职，当上了养殖场的负责人。他暗自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叶宁把兔子养好！
周大海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顾骁总算圆满完成任务回来了。
小情侣见面后都没来得及叙旧，顾骁就被叶宁拉上山搬机器了。
天知道她之前一个人把这些东西从现代搬过来时，花了多少力气，必须得让它们尽快开始工作替她赚钱，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她的辛苦！

第226章 二合一
顾骁被叶宁拽着往院子里面走, 脚步都有些踉跄，之前她可难见到对方如此沉不住气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慢点, 机器又跑不了。”
叶宁脚步半点都不带停的回道：“慢不了一点，你都不知道我买这些机器花了多少钱, 而且北方已经变冷了，这毛衣越早做出来越早挣钱。”
圆盘式毛衣编织体积不大，顾骁一个人就能扛起来，但是一下子能生产两米多宽的毛线横织机他一个人就有些束手无策了。
顾骁围着横织机转了两圈, 就在他琢磨着要怎么搬运的时候, 叶宁已经弯腰跃跃欲试地准备抬机器了, 吓得他赶紧阻止：“别动，我去喊人。”
“没事，这些机器卸货的时候我也是出了力的，别耽误时间了，我们两一起抬上去得了。”怕顾骁小瞧自己，叶宁还抬起胳膊用力地把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
因为木门的特殊性，这两年叶宁可是一点都没少搬搬抬抬，以前软趴趴的胳膊，现在已经被锻炼得有了一层薄薄地肌肉。
这机器能拆卸的零件都被她拆下来装到袋子里了, 现在就三百多斤的空壳, 他们两人完全能够搬得动。
叶宁也不想自己在顾骁心里落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见她如此坚持，顾骁只能不放心地叮嘱道：“行吧，如果吃力你也不要勉强，我开车下去喊大海哥他们，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叶宁拼着一口气, 硬是把几台机器全都搬上了车，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顾骁心疼不已，连忙抬手给她擦去了汗水。
小情侣有段时间没见，眼下又忙完了正事，只一个眼神，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两人一言不发地就贴在了一起。
两人贴在了一起黏糊了好一会儿后，顾骁才满眼笑意地开口道：“我从北方给你带了不少东西，都在家里放着，回头给你看。”
叶宁双手搂着顾骁的腰，也被他挑起了几分好奇心：“什么好东西？”
“保密。”顾骁挑眉，故意卖关子：“等把这些东西安顿好再说。”
叶宁闻言没忍住大惊小怪地打趣道：“哎哟，出去一趟学会吊人胃口？”
顾骁怎么都不说，叶宁拿他没有办法，两人只能载着机器下了山。
经过山腰的时候，周大海正带着养殖场的人敲敲打打地搭兔笼，叶宁看着屋后堆着的兔笼，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我打算养兔子，兔子怕水，回头还得在这一片再建几排养殖厂房。”
叶宁打定了主意要自给自足，她那么大一个养殖场，秋冬最少都要生产几万件上衣，哪怕光是毛领，就需要不少的兔毛，就眼下的这五十对兔子，那肯定是不够的。
顾骁没问为什么，立刻就出声道：“行，回头我就去和工头说，等他们把叔叔的腻子粉厂房建好后，就让他们到山上来修建养殖场。”
厂里要增添新机器的事情，叶宁是一早就跟陈素芳交代了的，招工的事情也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一台机器只需要一个人操作，七台机器，两个班次，只需要增加十四个人。
不过叶宁想着厂里没有专门剪线头的人，又让陈素芳多招了一个，凑齐了十五个。
找纺织厂买货车的事情没有叶宁预想的那么容易，有了他们新下的订单，纺织厂也是又被续了一波命，暂时就没了卖货车还钱发工资的需求了。
其实自打镇上准备把几家国营工厂全部承包出去之后，又意向的人是真不少。
不过纺织厂以前就是乐阳镇规模最大，机器最多的厂子，和糖厂五万块钱一年的承包费不一样的时候，纺织厂的承包价一年需要十几万。
然而稍微懂行的人都能看出纺织厂的机器已经很老旧了，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建国前的老古董了，前年上面就说要拨款升级机器，现在厂里的效益这么差，这新机器估计也是遥遥无期了。
这要是在现代，可能还会有人看在那么大一块地皮和仓房的份上掏钱，偏偏现在才八十年代，地皮虽然也能卖钱，但是价格远没后世那么昂贵，现在人工和材料费也是便宜得不行，稍微有点资本的，都更愿意自己买地重新建厂房。
并且乐阳镇没什么底蕴，叶宁就已经算是首富了，她没兴趣，镇上的其他人就更没有能力去接下那么大个烂摊子了。
不过对于叶宁来说，纺织厂不愿意低价卖货车给她，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是多花一点钱买一手的货车罢了，为了厂里的长期发展来看，这个钱是绝对不能省的。
叶宁准备回头再让尤利民帮着联系一下他们之前买货车的厂家，再采购两辆货车。
虽然现在镇上的好几家厂子都说效益不好，但是现在工人身份还是很吃香的，哪怕叶宁已经在乐阳镇招了两回工了，服装厂的招工启示一贴，找上门来想要考试的人也不少。
陈素芳和周巧珍两人没费多少功夫就招够了叶宁需要的人手。
机器还没送到，陈素芳又不想让花钱请来的员工在厂里抄着手闲晃，就把他们安排到了裁床那边去帮忙。
只从叶宁要求款式多样化之后，剪裁工人的工作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从上班开始，他们手里的电动裁刀就没有停过。
之前他们还要抽空去仓库搬布料，现在有人帮忙了，他们也能省下一些时间了。
叶宁和顾骁把机器运到后，还得重新安装。
叶宁存心想要培养员工们自己维修安装的能力，所以提前让陈素芳把新招的工人全都叫了过来。
叶宁特意放慢了手里安装的动作，想让大家把安装步骤都记在心里，为了考察大家记住了多少，她拼装好机器后，又重新把机器的零件给拆开了：“好，现在你们都自己上来安装一遍……”
叶宁这话一出，原本凑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新员工们全都紧张了起来，有的人更是一脸焦虑地凑到身边的人耳边小声问道：“你记住了吗？我好像没记住，那个线轴是怎么安装的？”
不管大家心里再怎么没底，这实操也是开始了，最后十五个人，只有五个人能够一步不错的把机器组装好。
周巧珍看着组装好的机器，难掩心中的好奇：“这就是能织毛衣的家伙？看着比缝纫机复杂多了。”
“没错！”叶宁语气里带着得意，“有了这个机器，十分钟不到就能织出一件毛衣需要的布片，比人工快可要快多了。”
周巧珍咋舌：“真这么快？那以后我们厂里的毛衣起步是能和大衣一样，多得堆成山？”
叶宁他们跟着机器一起运过来的毛线周巧珍她们可是已经看到了，那真是堆成小山了。
现在毛线还算是精细工业品，市面上可难买了，周巧珍她们都不由得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这些毛线要都做成毛衣，能做出多少件。
叶宁笑着回道：“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说归说，笑归笑，这机器用不用的针目和线轴是可以织出好几种不同的花样的，在给大家演示操作方法的时候，叶宁还不忘提醒道：“这次厂里只采购了七台机器，白班夜班加在一起，只需要十四名操作工，经过考核之后，你们之中上手最慢的那一个人要去流水线后面剪线头，缝扣子。”
“因为这些活做起来都不难，所以工资和操作工是不一样的，只能算杂工，每个月的工资要少五块钱，其他的福利待遇倒是和大家都一样。”
别觉得五块钱不多，现在一些普通的人家，一个月就只买一两回肉，乡下菜农种来卖的菜也很便宜，大部分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也就四五块钱。
为了每个月能多拿几块钱的工资，叶宁演示操作方法的时候，大家都学习得很认真，
叶宁先是把毛线一筒一筒地固定在线轴，随后又捻着线头固定在了线排上，随着启动键按下，机器嗡鸣着，钢针规律地上下跳动，固定毛线的线轴飞速旋转着，转眼间就在针板上织出了一小片毛线织片。
顾骁盯着布片边缘，忍不住伸手轻轻拽了拽，机器纺织出来的织片针脚紧实，连松紧程度都是一致的。
随着机器下面垂着的织片越来越长，顾骁他们不由得惊叹道：“这速度！这密度！确实比手工织的强多了。”
叶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国外最先进的机器，就这么一台机器一天织出来的毛衣织片，能抵几十个百来个熟练工一天织出来的数量了。”
速度还不是这些机器最值得称道的地方，等这一片毛衣织片织得足够宽了后，叶宁关掉机器调整了一下导线针的针距后，原本平整的织片上又多了菱形的花纹。
麻花纹，方块纹，一个个特别的花纹在叶宁的演示下被机器织了出来。
横织机能纺织出来的样式不多，更复杂的跳色.图案就得用圆盘纺织机了。
叶宁按照自己从说明书上学到的方法，教了大家如何在织片上换线织出小动物和蝴蝶结之类的图案。
这就有点像缂丝技艺，不过换好线后，只用几秒钟就能织好一圈线圈，那速度比手织也是强了不少倍。
圆盘纺织机能够织出来的图案就太多看，叶宁没办一一演示，好在她提前打印了各个图案的针目明细，回头大家自己研究一下也是可以的。
叶宁这一通演示下来，旁边的新员工们已经看得眼睛发直离开。
有个叫小翠的姑娘忍不住小声感叹道：“这机器可真了不起，平常我们织件带花纹的毛衣，得琢磨上好几天呢，现在有了这个机器，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做出一件毛衣了。”
叶宁笑着回道：“这就是科技改变生活，你们回头把图纸上的参数记住就行，先从简单的花纹织起，复杂的提花咱们再慢慢学。”
叶宁演示完基础操作后，就把机器让出来给大家轮流上手练习了。
毛线和其他布料不一样，织错了可以拆掉继续用，所以大家心里都挺轻松的。
最先学会组装机器的五个工人里，有个叫王梅的女孩子上手最快，细问之下，她家里是乡下的，平常在家里会自己用织布机织土布，对经纬线的走向和调整格外熟悉，只试了两回就把机器的运行模式摸了个七七八八。
对于做得好的人，叶宁一贯是不吝啬夸奖的：“陈姐你记一下，让小王当白班的组长。”
夸完王梅后，叶宁有转身对其他埋头苦干的新员工道：“组长的工资比普通的操作工要多一些，你们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如今白班的组长已经定下了，还差一个夜班的名额，就看你们中谁上手能更快一些了。”
王梅激动得脸上都泛起红，她家里孩子多，日子不好过吗，原本想着能通过考核当上普通员工就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她还能当上组长。
有了叶宁的这句话，大家都绷紧了筋，有的人在高压下能做得更好，也有人越紧张脑子就越乱。
有个叫李娟的年轻姑娘就是第二种，她手上的毛线总也缠不到针板上，急得鼻尖冒汗，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红了眼眶。
这个心里承受能力实在是差了一点，这么大的机器，平常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性子不稳重的人操作机器叶宁可不放心。
叶宁看了一圈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了，心里承受能力差的小姑娘先去干杂工，剩下的人分作两班，夜班的组长也从剩下的人里面选了一个干活利索的人当。
“今天晚上你们都回去收拾一下，要住宿舍的记得把行李搬过来，白班的明天早上八点上班，晚班是晚上八点，不要忘了。”
叶宁这话一出，新员工们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只有那位被安排去当杂工的小姑娘垂着头，神情失落。
新员工里有和她关系好的人连忙安慰道：“杂工也不错啊，咱们厂待遇好，杂工也有四十块钱一个月，比其他厂的正式工可多不少。”
小姑娘一想也是，再一想杂工还不用上夜班，立刻就重新高兴了起来。
厂子这边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明天正式开工了，叶宁让大家先生产白色的毛衣织片，等储存够足够的数量后，再拿去让剪裁工裁剪拼接毛衣。
从车间里出来后，叶宁伸出手指搓了搓顾骁的胳膊：“正事忙完了，现在你能带我去看刚才说的礼物了吧。”
顾骁没想到叶宁还惦记着这件事情，没忍住低头闷笑着笑出了声：“走，去看看我给你带了啥好东西。”
叶宁他们直接开车走回了顾家，顾家人口不多，和村里其他热热闹闹的人家一比，家里常年只有周顺弟一个人，之前她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也觉得无聊，但是自从她开始帮叶宁收爬叉皮后，这冷清的小院倒是多了不少人气。
入秋后爬叉皮就很少了，周顺弟估摸着再收上半个月，应该就没什么货了。
见到叶宁过来，周顺弟激动得都能直接忽略一旁的亲孙子，她一把拉着叶宁的手交代道：“小叶来了？正好，我这里都快放不下了，等会你走的时候顺便把这些爬叉皮拉走。”
“行啊，等会儿我就拉山上去。”叶宁笑着回道。
听说叶宁是来拿东西的，周顺弟也没不识趣到拉着她一直聊。
等两人进了顾骁的屋子里后，他才笑着从桌子上抱出个大木箱子。
叶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通体雪白的皮草。
顾骁笑着解释：“我看北方的人都爱穿这个，就托马姐买了一件。”
叶宁伸手一摸，这皮草入手软得像云朵，不管是用料还是做工都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叶宁不穿野生皮草，一听这是白狐毛的皮草，她就更加不愿意穿了。
叶宁也知道保护野生动物的概念是千禧年后才有的，现在才八十年代，自己要和顾骁说不穿野生皮草他也不能理解，到底不忍心让他失望，她把手里的皮草穿到身上转了一圈：“样式很好看，就是我们这一片冬天也没冷到需要穿皮草的程度，这件就算了，以后你可别买了。”
皮草的御寒程度可不是吹的，加上现在还在秋老虎的尾巴，这皮草一上身，叶宁人变得贵气不说，脸也被热得红扑扑的了。
顾骁连忙上手帮叶宁把身上的皮草脱了下来，虽然叶宁心里好奇，但她又不想让他多想，也就忍着没问这件皮草买成多少钱。
反正要是放在古代，这么一件通体雪白的狐狸毛外套，应该算得上是千金裘了。
除了皮草之外，顾骁还带了一些北方的土特产，鲜山楂，各种晒干的野生中药。
顾骁指着那一大包野生的当归、黄芪等药材道：“我看你挺喜欢崔先生送你的那些中药材的，正好那边卖的人多，我就多买了一些。”
把所有的礼物都在叶宁面前过了一遍后，顾骁又提起了正事：“对了，石膏矿那边我跟矿长签了合同，先订购了五十吨石膏粉，付三成定金，到货后结清尾款。”
说完顾骁还从皮包里掏出合同递给了叶宁，她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条款写得清楚：“辛苦你了，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毕竟他念叨这事儿好久了。”
顾骁摆了摆手道：“不辛苦，捎带手的事情，叔叔高兴就行。”
叶宁想到顾骁忙活她这一摊事就已经很累了，这会儿还要帮她父亲做事，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顾骁一看叶宁这个神色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直接凑过去用实际行动打断了她的沉思。
顾忌着周顺弟还在外面，两人也不好意思磨蹭太久，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什么的，叶宁从顾骁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见周顺弟满脸堆笑的看着自己，总觉得对方猜到了他们两在屋里亲亲抱抱了。
周顺弟确实从叶宁红着的耳根，和湿润的嘴唇上猜到了一些，不过她知道年轻人面皮薄，也没打趣什么。
顾骁更是把沉默寡言践行到了极致，闷不做声地把屋里装好的爬叉皮一袋一袋地帮上了车。
两人开车离开之前，周顺弟还不忘提醒道：“阿骁，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家里没有多余的菜，你等会儿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吧。”
叶宁和顾骁都知道周顺弟是为了让两人多一点时间相处，才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乡下人家缺什么都不会缺一口吃食，刚收完稻谷，谁家都不会缺米粮，菜就更不用说了，村里家家户户都种菜。
等货车开出村里后，叶宁才笑着揶揄道：“顾骁，怎么办啊，你奶奶不要你了。”
顾骁也是一脸笑意地配合着叶宁的话，可怜兮兮道：“是啊，我好可怜啊，我奶奶不要我了，宁宁可不能不要要我啊，晚上煮饭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添一双碗筷啊。”
难得见到顾骁这种一本正经卖惨的人，叶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行啊，你跟着我，大鱼大肉没有，粗茶淡饭管够。”
顾骁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没事的，我很好养活的，给口吃的就行。”
对上叶宁，顾骁总是更像生瓜蛋子的那一个，之前他以为叶宁主动亲自己就算是很大胆了，等回了山上，院子里除了他们之后再没有别人之后，叶宁的动作越发大胆了。
顾骁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按住了叶宁手。
在顾骁睁眼的那一瞬间，毫不夸张的说，叶宁好像真的看到了类似雪山崩塌的震动。
叶宁没管已经快石化的某人，只嘴唇微张着小声嘟囔：“你可是我对象，让我摸一摸又怎么了。”
“……”顾骁不懂，顾骁大为震撼，他实在不懂自己这硬邦邦的腰有什么好摩挲的，但是在叶宁的瞪视下，长久以来养成的本能还是让他立刻松开了手。
叶宁重新在自己心心念念的腹肌上摸了两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嘛，做人不能太小气。”
叶宁有点激动，作为母胎单身狗，以前她只能在手机里刷到男菩萨，如今她好不容易自己有了对象，对方还对自己予取予求，她可不得抓紧机会一次性摸个过瘾？
然而顾骁不是木头，叶宁的手在他腰间作乱的时候，他还能勉强绷紧身体控制住，但是当叶宁的手越来越不自觉地往上攀爬的时候，他忍不住重重地按住了对方的手。

第227章 “就在这里生？这得往……
顾骁的掌心滚烫, 连带着叶宁被压住的手背都泛起热意。
顾骁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低哑中又带着几分慌乱：“别闹了，我、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工地上看进度, 我先回去了。”
叶宁仰头看他，夕阳下可以看到顾骁脸上的绯红已经从耳尖染到脖颈了。
叶宁就算是现代人, 也得考虑到顾骁的心理承受能力，她本来就是只是好奇异性身上的肌肉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没真想做点什么。
她故意用指腹蹭了蹭手下的肌肤，眉眼带笑：“谁闹了？我就是检查一下你这几天在北方有没有好好吃饭, 是不是瘦了。”
顾骁绷直的身体因为叶宁的离开总算是能够放松下来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 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两口气：“晚饭想吃什么？”
“吃肉！”叶宁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厨房还有半块腊肉，我们做煲仔饭吃行吗？”
顾骁想都没想就点头道：“行啊，你帮我把砂锅找出来。”
叶宁他们这边小情侣凑在一起幸福得直冒泡，市里的马玉书和叶卫明却遇到了一件特别棘手的事情。
自从建材买回来后，叶卫明实在惦记自己接下来的订单，等不及远在北方的顾骁回来了，他先让叶宁给他找车把东西全都拉到了市里。
齐芳这边为了翻新店铺，也是早早地就把店铺给清空了。
齐芳虽然已经到了预产期，但是老话说孕晚期要多活动才会好生, 左右批发市场离雅苑也不远, 等店铺那边正式动工之后，她就每天在母亲的陪同下，去店里看热闹。
干活的都是叶卫明花钱请来的工人，他自己都不怎么动手，就更别说马玉书和齐芳她们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前两天还好好的齐芳，今天刚走到服装店门口, 就直接破水了，她自己是疼得一下就坐了下去，蒋桂香生养了好几个儿女，一看这个架势就是要生了，当即就大声喊起了马玉书。
马玉书生叶宁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一见这个场面，腿都有些发软了。
见马玉书愣着好半天都没有动静，蒋桂香急忙催促道：“马妹子，麻烦你帮我搭把手，把我闺女扶到店里去。”
交代完马玉书后，蒋桂香又扭头对叶卫明说道：“叶老弟，还得麻烦你们先出来一下。”
叶卫明闻言一愣：“就在这里生？这得往医院送吧？”
蒋桂香摆了摆手道：“来不及了，她这已经破水了，就这一会儿的事情，哪还来得及去医院，去里面我直接给她接生了。”
这会儿女人生产确实没有后世那么多讲究，但是现在铺子里面堆满了建材，灰尘什么的也很多，要让齐芳在里面生产，马玉书他们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但是齐芳这边一个劲儿地喊疼，额角的汗水更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属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马玉书还好，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恢复了状态，和蒋桂香一起把齐芳搀扶进店后，她还把已经铺了一半的瓷砖给擦了擦再让她躺下。
做完这一切后，马玉书语气飞快地交代道：“婶子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隔壁借热水和剪刀。”
蒋桂香本来还在想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流程，这会儿听了马玉书的话也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对，热水和剪刀是必须要的，麻烦你了。”
马玉书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对在门口傻站着的叶卫明道：“老叶你也别在外面干站着了，快去小卖部买一瓶白酒回来。”
现在店里没经过消毒、全是细菌，但是为了齐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弄点白酒杀菌消毒也是可以的。
马玉书这话一出，还不等叶卫明开口，旁边的一个工人就赶忙道：“我去吧，街口就有小卖部，我跑过去要不了多久。”
情况紧急，马玉书也顾不上是谁买了，只摆了摆手就去了隔壁。
现在能在一条街上挨着做生意的，感情大都不错，隔壁店的老板见这边情况不对，都不用马玉书开口，就已经在炉子上烧起热水了。
现在做生意的也不是人人都那么赚钱的，很多人为了省点钱，都是在店门口备上炉子和蜂窝煤，平常几家店的店主一起买点菜回来做了一起吃，有个炉子大家烧点热水喝也方便。
这会儿见马玉书过来，对方头也不抬地回道：“剪刀就在桌子上放着，说来也是巧了，我前两天刚换的新剪刀，剪脐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你先拿着，等水开了之后我再送过去。”
剪刀热水送到后，马玉书见自己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跑出去给齐芳家里打电话。
尤利民已经跟着帮叶宁送货的郑老七他们回了市里，这会儿一接到电话，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窜了起来：“麻烦婶子你帮我照看着，我马上就过来！”
马玉书担心尤利民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还不忘叮嘱道：“你也别急，把孩子和小芳换洗的衣服给带上，要是可以的话，你看能不能借辆车，产妇不能见风，有车你们等会儿回去也方便。”
尤利民确实没有想起这一茬：“行，我记得我们小区有好几家人都有车，我去问问能不能借。”
然而尤利民的运气实在不好，小区里有车的那几家人不是把车开出门了，就是没人在家。
最后实在借不到车，尤利民只能去小区对面的小卖部借了一辆平板车。
把从家里带来的棉被和衣裳扔上去后，他就拉着板车朝服装店飞奔而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尤利民心里再一次有了要买小轿车的想法，之前他自己出门有摩托车，叶宁买车的时候他觉得没有必要就没有买，现在一想，这摩托车和货车还是没有小汽车方便。
尤利民也没耽误多少时间，但是齐芳这是二胎，发作起来后，半个小时都没用到，孩子就呱呱坠地了。
齐芳这会儿已经累得不行了，但是孩子出来后，她还是连忙嘶哑着声音追问道：“妈、是儿子吗，是儿子吗？”
蒋桂香看着手里的外孙，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见女儿强撑着要起来看孩子，她忙不迭回道：“诶，是大胖小子呐！”
得偿所愿的齐芳放心地躺了回去。
见蒋桂香只顾着给新生儿擦洗了，马玉书犹豫了几秒，还是上前帮齐芳大概收拾了一下，然后帮她把裙子扯了下去。
新生儿和产妇都不能吹风，是以尤利民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背朝着店铺站着的叶卫明他们。
叶卫明和尤利民也挺熟的，见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他笑着道：“你媳妇儿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听说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尤利民有些奇怪：“这么快？”
叶卫明摆了摆手：“我是不懂这些，不过二胎比头胎顺利也是正常的。”
不管怎么说，母子平安就是最好的，尤利民从车上把那一包衣裳拎下来交给蒋桂香后，就连忙凑到了齐芳身边：“媳妇儿，还疼不疼啊，辛苦你了。”
齐芳强打起精神扯了扯嘴角：“刚才疼，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你看到儿子了吗？”
一提到孩子，尤利民就忍不住笑道：“看到了，小家伙眉毛又黑又浓，以后长得指定差不了。”
装修中的店铺实在不是闲聊的好地方，等蒋桂香给孩子穿好衣裳后，尤利民把妻子抱到了门口停着的板车上。
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有薄毯子盖着，齐芳挨着孩子睡了过去。
蒋桂香没急着回去，她和马玉书把店里收拾干净后，又去隔壁道了谢：“今天这事闹得，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马玉书和隔壁店的店主都说没什么，蒋桂香笑着说回头自己让女婿亲自送红鸡蛋过来。
现在家里添丁送亲戚朋友红鸡蛋是习俗，马玉书想着就尤利民稀罕儿子的那个样子，回头满月肯定是要大办的，等会儿回去后，她还得通知女儿，让对方提前把礼物准备好。
叶宁这边自从厂里多了毛衣编织机厚，每天都会过去溜达一圈。
机器的生产效率很高，白班的操作工只做了一天，就生产出了几百件毛衣。
样式是叶宁选的，一款米白色的基础款高领毛衣，另一款是红色带蝴蝶结图案的毛衣。
叶宁看了成品，虽然是手摇式机器做出来的产品，但是肉眼是看不到什么瑕疵的，她满意地带走了两件适合自己的尺码后，扭头对一旁的陈素芳交代道：“记得让她们多换几个颜色和款式，回头先给厂里的几位老顾客把毛衣样衣寄过去。”
好的，回头凑齐十来个款式我就给她们寄。”自从汪先生十分豪气地包圆了厂里的所有库存后，陈素芳她们已经不会心疼这点样衣钱了，甚至巴不得再多来几个像汪先生和马大姐这样需要她们寄样衣过去的客户。
说着说着陈素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想再招两个杂工，现在就一个杂工，又要剪线头又要缝扣子，有些忙不过来，我和小周空了都过去帮忙了，还堆着不少货，现在有款毛衣又需要往上面缝珍珠，人手就更不够了。”
叶宁一脸淡然道：“我平常不在厂里，很多事情都注意不到，陈姐你已经是厂长了，以后但凡是厂里需要增减人员，你不需要经过我首肯，决定就是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叶宁可不是那种舍不得放权的老板。

第228章 “这兔子爱吃新鲜的麦……
叶宁是当天晚上接到马玉书打来的电话时, 才知道齐芳生产的消息。
自从马玉书和叶卫明去市里搞装修后，叶宁晚上一个人是不怎么爱在山上过夜的。
镇上的房子有电灯、电话、电视，还有顾灵和江钰两个小姑娘, 她没事就在镇上住着，还能照看一下两个小家伙。
叶宁琢磨着自己之前采购的兔毛领子和长毛兔差不多也该送到了, 当即就回现代了。
之前马玉书担心叶宁和顾骁在一起后，往返现代可能会没有那么容易，然而她和顾骁其实也不是一直粘在一起的，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她只离开一两天, 还是不用费心想借口的。
新生儿的满月礼可选的也不多, 叶宁从保险箱里掏了一根金条，直接去市里的黄金加工店订购了一对小孩子带的金手镯和一个长命锁。
金店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手里的计算器：“六十七点五克，剩下的余料是直接给你换成钱呢，还是您再选点别的金饰？”
见对方没有提让自己登记的事情，叶宁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特意跑市里来买礼物简直是太值了，不过她面上倒是没有显示出来，只是十分不经意地抬手露出自己手腕上叠戴的金手镯和金手链道：“我这暂时也没其他想要的款式，你就给我直接折现吧。”
黄金回收店的老板也没多在意, 主要是看叶宁的穿着打扮, 就是有钱的小富婆，他能做的款式或许是入不了对方的眼：“你这里是四百九十二克的余料，剩下的我按照今天的金价七百六十一克的价格给你算。”
叶宁忍不住腹诽道：今天的回收价明明是七百六十七一克！
不过叶宁怕惹麻烦，已经有段时间没去镇上卖黄金了，难得遇到一个不追究来源的店家，当即也没多说什么。
叶宁想着自己的银行卡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大额进账了, 也没问老板要现金，只让他分三笔转到了她和父母名下的银行卡里。
看在收了这么多黄金的份上，黄金回收店的老板也很好说话，手镯和长命锁加在一起，都只象征性地收了她两百元的手续费。
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后，叶宁拎着两个仿紫檀木、提花红绸的礼盒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金店。
其实就这三件金饰就是一份很过得去的满月礼了，不过叶宁想着八十年代那边的条件确实贫乏，又去母婴店买了几个适合小月龄孩子穿的秋冬款衣裳。
算算时间，等到尤利民他们下个月办满月酒的时候，山市也冷了，叶宁买了两款特别可爱的婴儿连体服，一件是喜庆的红色，另外一件是黑白的熊猫服。
红色的满月穿正合适，熊猫服就日常穿。
另外婴儿的小鞋子，小帽子，小袜子，叶宁都给配套买好了。
结账的时候看到门口促销的架子上还有连体的羽绒服，据说是去年的款式，折扣力度很大，叶宁想了想也买了两件。
店里女童的小皮鞋价格也不贵，叶宁也不厚此薄彼，大手一挥，顾灵、江钰、尤雅，人人都有份。
芭比娃娃也很可爱，江钰现在一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得给她买一个。
给江钰买完之后，叶宁又想到自己和现在和顾骁在谈恋爱，也不好只给江钰一个人买，连带着又给顾灵买了一份。
仗着自己刚才卖了黄金有了进账，叶宁采购了一大包东西后，才坐着养殖场送货的货车顺路回了村里。
毛领这些还好说，直接卸到院子里就行，让叶宁为难的是那五十对种兔，看着像是闷在车厢里热过头了，都窝在铁笼子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这五十对种兔可是叶宁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三百多块钱一只呢，绝对不能出问题。
叶宁当即把兔子的情况拍了视频发给了养殖场的老板。
养殖场的老板看完视频后拍着胸.脯给叶宁打包票：“没事，你把它们放到阴凉的地方缓一缓，透透气就行了。”
叶宁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对方也说了，让她放心养着，就这半个月，这五十对兔子养死了他包赔。
如此一来叶宁总算是能放心了，等兔子和兔毛领全都卸下来后，她是半点都没耽搁，立刻就运了过去。
和这边相比，那边山上的气候可要凉快多了，三十度不到的体感温度，把兔子送到那边，效果比养在空调房里还要好。
叶宁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所有东西搬了过去。
顾骁不知道叶宁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些东西得她自己想办法。
毛领子什么的都还能放一放，反正是后面人工扣上的，就是这五十对长毛兔，需要叶宁自己先骑着车去半山腰喊人上来搬。
自从周大海升职后，那真是走路都带风，他的工资叶宁没在明面上说，但是后面在村里的时候她有找李翠莲说过。
养殖场这边事情没有服装厂多，所以周大海这个场长的工资也多不到哪里去，结合眼下的行情，叶宁给他涨到了八十一个月。
其他周老三等人的工资也涨到了四十。
叶宁觉得场长比普通员工多拿一半的工资是很合理的。
这一点在她看到周大海在养殖场的空地上搭的草棚时
得到了十分正向的回馈：“这棚子！”
见叶宁问起，周大海不怎么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村里以前有老人养过兔子，我去问过了，听说这兔子最怕水，我就琢磨着带着人搭了这一排草棚，回头把兔笼放在里面，就不怕下雨了。”
叶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啊，原本我想的是建厂房的，不过施工队那边一时半会儿的也没空，现在这样挺好，虽然是草棚，但是用上个一年半载还是没有问题的。”
周大海笑道：“烂了也没事，上面的稻草都是我从家里拿的，这玩意儿乡下多得是，淋烂了再掀下来换新的上去就是了。”
“这件事办得好，”叶宁点头：“就是辛苦你们了。”
周大海一脸谦虚地摆了摆手：“搭几个草棚子罢了，有啥辛苦的，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份内的事。”
在叶宁心里，员工事情做得好，除了口头上的夸赞之外，也是要给些实际好处的：“那也是辛苦的，等会儿晚上做饭的时候，你们从仓库里拿几个鸡蛋煎着吃吧。”
闲聊了两句后，叶宁也没忘记正事：“对了，我买的长毛兔到了，就在山上，大海哥你叫上人上去搬吧，一路运过来，兔子的精神不是特别好，回头你们要多留意一下它们吃草和喝水的情况。”
周大海一听当即就来了精神：“行啊，我特意在地里留了新鲜的白菜，等会儿就给它们喂上。”
提起白菜，叶宁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这兔子爱吃新鲜的麦苗，回头你去买点麦种撒上。”
作为农民，这麦子在周大海眼里那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听叶宁说要单独种麦子喂兔子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喂其它草不行吗？听说兔子也吃奶浆菜，这玩意儿山上有很多。”
叶宁也知道这种事情周大海他们或许会很难接受，毕竟对于华夏人来说，粮食大于天。
但是叶宁也没法这会儿来给他现场教学，这长毛兔不管是养来吃肉，抑或是剃毛来做成纺织品，都比单纯的种那么几十亩地的麦子划算，她无奈道：“这怎么能一样？奶浆菜是野菜，一年四季就那么几个月长，而且咱们这可是足足一百只兔子，并且以后还会更多，只靠野菜可不行，必须得有专门的牧草喂才行。”
对于叶宁来说，这件事情是绝对没有商量余地的，要知道她买这批兔子可花了不少钱，完全没必要在这点麦草上节省：“正好山上的空地还有很多，回头你们抽点空出来，把空的地方都撒上麦种，反正是喂兔子，不为了结麦穗，稀点密点都行。”
别看叶宁平日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她作为老板的威慑力还是有的，这会儿她一板起脸来，周大海也没多说什么了，只嗫嚅着应了一声好。
牧草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现在粮食很便宜，周大海手里也有平日里买鸡蛋的钱，自从他开始接手卖鸡蛋的事情后，这养殖场的产出叶宁都是一个月结算一次。
山上的公鸡卖得七七八八后，每天只靠卖蛋也能有个六十七块钱，有时候鸡蛋的产量高，周大海还得去镇上摆摊卖，十块八块的，多多少少也是个进项，这些钱都是他暂为保管，月底叶宁给他们结清工资之后，再把剩下的钱收走。
叶宁仔细算过账，现在勉强还能算是养鸡场的产蛋高峰期，每个月光是卖蛋就能有个一千六七百块钱，抛开周大海他们的工资两百多块钱，晚上给咯咯哒们加餐的稻谷和玉米，她每个月的盈利能有个一千二三。
等到冬天天气变冷之后，母鸡就会从三天产两枚鸡蛋变成两三天产一枚鸡蛋，到时候她每个月的盈利会再少一两百块，但是总的来说，一个月净盈利一千块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叶宁的体力和周大海他们没法比，只能在半山腰守着，让几人先上山把装在笼子里的兔子全都挑下来。
叶宁守着周大海他们把兔子全都移到干净的木笼子里之后，她看着空出来的铁笼子，想到这些笼子也是自己花钱买的，还不忘补充道：“把这些笼子都收杂物间去，看之后能不能用得上，这兔子的牙齿可是厉害得很，你们平常可得多注意，别让它们把笼子咬烂后逃走了。”

第229章 有几头母猪好像揣崽子了………
周大海领着人把兔子笼子搬进草棚时, 叶宁正蹲在地上检查带过来的干苜蓿。
兔子们精神不济，怕它们拉肚子，叶宁也没立刻就让周大海味新鲜蔬菜, 而是先让他把干饲料抓撒进笼里，蔫蔫的兔子们凑过去动了动鼻子, 又无精打采的趴了回去。
周大海想了想往笼子里的小水槽里面添了一些山泉水，听到这边的动静，兔子们立刻支起耳朵，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啜饮了起来。
“看来是真渴了。”叶宁松了口气, 对周大海道：“记得每天早晚各喂一次, 水最好用凉白开, 免得闹肚子。”
周大海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你放心吧，这段时间是我亲自守着。”
叶宁看着周大海条理分明的样子，越发觉得当初升他当厂长没错：“好好干，等咱们长毛兔的养殖规模上来了，我给你们发奖金！”
周大海眼睛一亮，黝黑的脸上泛起红：“谢谢叶老板！我们一定把兔子养得肥肥的，多产毛！”
两人正说着，顾骁骑着摩托车从山下上来了, 他是上山来查看散养猪的情况的, 这会儿看到叶宁后，也是忍不住双眼一亮：“不是见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宁随口胡诌：“朋友有事出远门了，没见到面。”“不过好在把我托他买的东西弄回来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怕他细问，说完后叶宁 又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芳姐不是生了吗, 回头办酒的时候肯定要请我们去，你准备礼物了吗，要没准备我这里有多的。”
见两个人有话要说，周大海十分有眼力劲儿的走到了一旁。
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在处对象。
这段时间村里的人可能少在私底下议论，大多都是感慨顾骁命好，之前顾家条件不好，大家都觉得他是打一辈子光棍的命，没想到这两年政策一变，倒是让他攀上高枝了。
也有那种家里有年轻后生的人，蛐蛐着叶宁 眼光不好，这十里八村如此多的俊朗后生，她怎么就只看上了顾骁呢？
不过大家议论归议论，叶宁现在可是许多人的衣食父母，没有人胆子大到会去两人面前说。
周大海对顾骁的印象就挺好的，虽然大老板的事情也轮不到他参言，但是他打从心里是祝福两人的，这才一有机会就给两人创造了独处的时间。
顾骁不知周大海心里的弯弯绕绕，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满月还早吧，我到时候送点钱吧。”
叶宁对此不是很赞同：“就咱们和尤哥的这个关系，只送钱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上心了，要不你还是从我这里拿两套衣服吧，我准备的真的挺多的。”
怕他不好意思，叶宁又报一下自己准备的礼物。
顾骁听着又是金手镯，又是长命锁的，一脸担忧的问道：“只是满月宴，准备这么多礼物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了？”
不是顾骁小气，而是他们的关系说破天，充其量也就是生意合作伙伴。
齐芳娘家条件一般，说句不好听的，小孩的舅舅和外公外婆都不一定能给出像叶宁这样的礼物，她一下子准备这么多，到时候让齐芳娘家的亲戚下不来台，这礼送出去别人不但不会感激，可能还会心生埋怨。
“不会吧？”被他这么一提醒，叶宁倒是有些拿不准了：“我是想着尤哥一年也要从厂子里拿不少货，礼物准备得太薄了不合适，压根也没想这么多呀。”
叶宁想了想摆手道：“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悄悄给，不让芳姐宣扬就是了，反正孩子那么小，这礼物也是送给尤哥和芳姐看的。”
顾骁实在不愿意要叶宁准备的礼物：“可以，那我就送钱吧，回头再让村里的婶子帮着做两双虎头鞋。”
两人确定好满月要送的礼物后，见养殖场这边没有别的事情，叶宁就开口交代道：“正好我又买了一批兔毛领子，就在山上放着，你这会儿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帮我运到厂里去。”
这次顾骁少见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我先去上面看看那些猪的情况，等会儿再去弄。”
叶宁有些奇怪，她歪了歪脑袋：“猪怎么了？”
顾骁柔声解释到：“大海哥说有两头母猪好像怀崽了，这两天有点焦躁不安，尼龙网都给拱破了好几处，我想去看看，真是快下崽了，就得尽快隔开，山上养这么多猪，万一伤着了揣仔的母猪，那就不太好了。”
一旁的周大海也附和道：“对，我之前就发现了，但是这猪在山上养了大半年，性子也野了，我和老三两个人都没把它们给捉住，我也就是顺便小顾提了一嘴，没想到他就记住了。”
见叶宁一脸的新奇，顾骁不忘提醒道：“等会儿你站远点，这猪养的都快两百斤了，这要是被撞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这么危险，你们要不要再去村里多叫几个人来帮忙啊？”叶宁可不想被猪撞，闻言也担心他们的安全。
顾骁知道叶宁 担心的是什么，当即就摆了摆手道：“不用，大海哥他们要给猪喂南瓜，我们几个一起上，先把那几头母猪给赶到空屋子里。”
养殖场空着的屋子，就这一排水泥房，这是住人的地方，叶宁听说要在里面养猪，也是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知道她爱干净，顾骁只能连忙解释道：“山上没有现成的石料，修猪圈还得等段时间，只能先在空屋子里关着了。”
修猪圈事情顾骁是一早就想好了，之前养到山上的这些猪里面有有好几头母猪，只要它们还在山上，总会有生产的时候，到时候就不适合散养了，需要人为的补充营养，所以还是得有猪圈养母猪才行。
抓猪的事情叶宁帮不上忙，只能离老远看，人多力量大，顾骁他们都年轻力壮的，没用多少时间就把几头母猪给赶进了房间。
周大海他们来养殖场干活之后，也是学习了不少养殖方面的知识。
一头一头母猪的肚子摸过去，很快就确定了其中的三头是揣上崽子了。
叶宁也没想到留着的那几头种猪这么的给力，一年不到，她的散养猪规模就要增大了：“回头多给它们加点玉米面。”
有了确切的答案之后，周大海也很高兴：“这些我都会看着办的，顺利的话，再有两个多月，咱们养殖场就能有不少的小猪崽了。”
周大海做事如此周到，叶宁也就放心了，这一通耽搁，太阳都快落山了，叶宁想着他们现在也不缺装货的这点时间，本来想让顾骁明天再来的，但是他却坚持：“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我把东西装到车上，再顺路送你去镇上了。”
其实叶宁 在不在镇上住都没有关系，不过想让她给两个小姑娘买的玩具和鞋子，早点去镇上也没什么不好。
事实证明没有女孩子能够拒绝漂亮的鞋子和玩具，当天晚上顾灵和江钰收到礼物后，都忍不住激动地挤到她身旁欢呼了起来：“谢谢你叶姐姐！你真的太好了！”
江钰的情绪虽然没有顾灵这么外放，但也红着脸给叶宁道了谢。
叶宁笑着揉了揉两人的脑袋：“不客气，你们喜欢就好。”
时间都这么晚，叶宁也不想顾骁再回村里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吧？小灵和江钰跟我睡，你睡小灵的床。”
顾骁很想说自己回村里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话出口之前，他又想到叶宁对他开夜车这件事是严厉禁止的，只能摸了摸鼻尖道：“不用麻烦了，这沙发就挺大的。”
叶宁笑道：“这沙发太软了，你要在上面睡一晚上，明天早上起来保管腰都不是你自己的了。”
顾灵可太想和香香的叶姐姐一起睡觉了，怕哥哥睡沙发自己就没了和叶姐姐姐姐同床共枕的机会，也是忙不迭点头道：“就是就是，沙发睡着不舒服，哥你还是睡我的床吧。”
顾骁看着一脸兴奋的妹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没再多说什么了。
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叶宁 和顾骁两个大人空着肚子过来，顾灵和江钰都很能干，他们洗漱收拾的时候，两人已经下好了面条。
还是牛肉酱面，先找雷师父做的牛肉酱数量不少，叶宁想着两个小孩子平常自己在镇上住着吃饭也不方便，就给拿了几瓶过来。
对于好吃的东西，顾灵和江钰两人都很节省，如今厨房的冰箱里还剩了不少。
这会儿两个碗里的肉酱都铺得满满当当的。
叶宁估摸着这两碗面里得放了有一瓶子的肉酱，当即起身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怎么还剩这么多？你们这段时间没吃吗？”
见她表情不对，顾灵连忙点头：“吃了，吃了，中午我们都在学校食堂吃，早上自己做面条的时候都放了很多呢。”
在叶宁的注视下，顾灵顾左右而言其他道：“只不过我们在家里吃面的时候少，所以这肉酱剩得才多，而且这冰箱太好了，东西放到里面，多久都不会坏，我们就没顾得上吃。”
冰箱是叶宁从现代买过来的，之前他们住在山上，没通电就只能委屈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搬到镇上，那自然是基本的电器都要买上，什么冰箱、热水器、洗衣机、电饭锅，那可都是配齐了的。

第230章 大老板决定提拔你为店长！……
镇上的生活方便, 最后的几天叶宁也没再来回折腾，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厂子里的生产情况上。
新的毛衣编制机到了以后，厂里生产出来的服装种类更多了, 自己生产出来的衣裳款式好，厂里面大多数都是年轻爱漂亮的小姑娘, 很快就有人问到了叶宁面前：“叶厂长，我们自己能买长一点的衣服穿吗？”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按理来说给厂里人一些内购名额没有也没什么，难就难在后续的管理。
这名额应该给多少，自己人总不能按照批发价给吧？
但要是有人动了歪心思, 一下把厂里的货物拿出去倒卖, 岂不是破坏了市场？
要只允许大家买了自己或者家里人穿？后面又需要人来督查核算。
要是不加以监管, 厂里的有些人甚至能够直接跳过购买的流程，直接把衣服拿回家。
要每天在大家上工前安排人收查，又很是麻烦。
最后叶宁跟周巧珍她商量了一下后，还是决定人性化一点。
安排厂里的人自己购买：“价格就定成六折，每一件衣服的内里都要做特殊的记号，以做区分。”
周巧珍也很喜欢厂里的衣服，质量好不说，价格也没比百货大楼里的那些衣服贵到哪里去，而且自己亲眼看着做出来的东西, 质量总归是更可信的。
周巧珍也就是因为身份不一样, 所以不好在叶宁 面前说这些事情，其实她心里可想买厂里刚生产出来的毛衣了。
那纯正的红色，精致的小花图样，看着就喜庆！
如今厂里的各个工人已经习惯了这新机器的功能，过了最新奇的阶段了，如今五台横机织衣片, 两台圆盘纺织机拼接缝合，两个班次的操作工一天至少能够生产两千件毛衣出来。
这个数量可是远远超出了厂里冬装的产量，周巧珍也打心里觉得开放一点内购名额影响不到厂里的订单，当即就拍着胸口保证道：“搜查也是很有必要的，正好我平日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车间，可以兼顾这项工作。”
叶宁想着自己都留了几件厂里生产毛衣，索性也不纠结了，直接摆了摆手道：“行吧，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别的都好说，只有一点，我不希望厂里因为这件事情出乱子。”
周巧珍忙不迭点头道：“好的，我会多注意！”
厂里开放购买条件后，大家一听自己购买能打六折，但凡是手里稍微宽裕一点的，都把自己喜欢的新衣裳买回了家。
周巧珍作为副厂长，工资高，手里有小有积蓄，更是大包小包的买了好几件，不但有自己的，还给家里的老母亲买了两件毛衣。
往前倒两年，在村里毛衣可是个顶顶稀罕的东西，别说新织的毛衣了，就是二手的旧毛衣，村里也没有几个人有。
经济改革开放一年，虽然城镇的变化很大，但是对村里人而言，他们的生活上也没多大的改变。
唯一有的改变就是，现在自己种着自家的地，地里的出息交了公粮后，剩下的粮食能让他们从每天五分饱，变成七八分饱了。
至于穿着打扮上，大部分人还是没有余钱改善的。
周巧珍家里虽然不是特别的困难的条件，但是因为前几年上面的几个哥哥相继结婚，后面又是一个一个的生孩子，家里的孩子多，在她工作之前，一家人也就勉强只能吃个囫囵饱。
她工作之后家里条件倒是好了一些，但是也没说隔三差五就能添置新衣服，江阿婆看到女儿手里的衣裳时，又是高兴，又觉得心疼。
“我都这个岁数了，穿什么不是穿，能用得着穿这么好的衣服？倒是你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有这个钱给自己多买几套衣服，打扮的漂亮一点，找个好对象，那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周巧珍一脸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哎呀，我一周就休息这么一天，给你买了衣服你穿就好了，非得念叨那些有的没的，对象对象，我好不容易升了上去，现在正是忙工作的时候，哪有心思想这些？”
周巧珍的母亲江阿婆五十几岁的人了，思想和三观早都定了型，并没被女儿的话给说服，而是继续苦口婆心道：“工作是重要，但是你的终身大事也重要，眼见着你都快二十了，你看咱们村里的小姑娘，就属你年纪最大还单着。”
“不是我吓唬你，这好男人都是有数的，你要再不找，等到后面人找的都是别人挑剩的。”
“你就看顾骁，之前大家都说他是打光棍的命，但是他就和叶小姐处上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后这一家人在村里都能横着走了，由此可见找一个好对象有多重要？”
周巧珍一脸不服气的小声嘀咕：“这找对象又不是上街买菜挑肉，都是别人挑剩的，我知道你的意思，要是男的当中有叶小姐那样的条件，那我也能上啊，这不是你们介绍的那些男的都歪瓜裂枣吗，长得难看，工资比我低那么多就不说了，开口就是让我给他们家的是亲戚朋友安排工作，我只是个副厂长，哪有那么大的权力？”
江阿婆没好气道：“哪里都歪瓜裂枣了？之前你姑婆给你介绍的那个小李不是挺端正的，又在公社上班，多好的条件，要我说你就是被叶小姐捧得太高了，忘记了自己有几斤几两了，这眼光也是挑的很。”
周巧珍也是被念叨着动了气：“就他？一个月二三十块钱的工资，要求我婚后上交工资，给他至少生三个孩子，照顾他爸妈，尊敬他哥哥嫂子，我这个是倒贴钱去他家当保姆呢？”
女儿声音一大，江阿婆声音就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但她还是小声嗫嚅道：“人家小李说的也没错，你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照顾公婆，尊敬妯娌本来就是应当分的，况且女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每次在这个话题上，周巧珍都说服不了固执的母亲，只能板着脸把手里的毛衣往桌子上一扔：“你们是这样过来的，我却不想继续过这样的生活，反正对象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和我爸他们就别操心了，你要每次我回家都提这个事，那我以后周日就不回来了。”
这是周巧珍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江阿婆不敢自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这臭丫头！我就随便说了几句，就这么大的火气。”
周巧珍也没想到自己高高兴兴的买了新衣服回来，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和一向袒护自己的母亲吵了一架。
家里的侄子侄女们一向亲近这个出手大方，每次回来都会买许多糖果和点心的姑姑，这会儿见势不对，有那心眼子多的，当即就凑到江阿婆面前撒娇装憨，倒是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叶宁不知道周巧珍家里的情况，只知道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很高，不管是毛衣还是大衣，日产量都破了新高。
叶宁和陈姐分别把毛衣样衣给汪先生他们寄出去之后，就静待佳音了。
顾骁倒是抽空往市里的工厂店送了一批毛衣，让店里又上新了一批新款。
现在的人穿毛衣也就那么几个样式，入冬之后天气变冷，店里的生意也好了不少，这些款式复杂好看的毛衣一上新，就掀起了大家的一波购买潮。
最开始只是同在批发市场的那些店主买了，但是她们平常穿着让顾客看到了难免会顺口问一嘴，听说就是在市场里面买的，这些顾客大多都会进店看一看，这一进去看着店里样式丰富的样式，就基本没有能空着手出来的。
买了衣服回家后，再跟亲戚朋友和左邻右舍一宣传，叶宁这家服装批发店的名气就出来了。
有那种社牛，为了能够拿到更低的折扣，还会动员一下亲戚朋友和同事，十几二十个人组团一起购买，也能拿到比零售价便宜的批发折扣。
虽然叶宁没有狠抓小吴她们的业绩，但是那毕竟那么大一家店在市里人流量最多的批发市场摆着，这段时间除了萧姐之外，她们还是又给厂里拉来了两三个批发购买的客人。
不过这两三个客人就没有萧姐那样的大手笔了，一次采购个五六百件衣裳，订单金额不算太高，但是蚊子腿再少都是肉，但凡是客户叶宁都不嫌弃，就盼着她们把衣裳拿回去之后能直接卖爆，然后再回过头来增加采购量。
市里的小吴她们和镇上的工人们一样，都是第二个月的十号领工资，一个多月过去了，也到了她们的发薪日。
小吴给厂里拉来了萧姐这个大客户，就算是有了一份不错的业绩，顾骁不是那种会抢功劳的人。后面萧姐补的货他也给算在了小吴的头上。
小吴也知道自己这个月的工资不会太低，但是等她看到手里信封里装着的钞票时，还是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叶宁没有亲自来市里，而是让马玉书帮着给几人发了工资。
这小吴这个高兴傻了的样子，马玉书也不介意让她更高兴一点：“这就傻了，那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因为你这一个多月表现良好，所以你们大老板决定提拔你为店长，以后你的基本工资涨二十，开单不拿提成，但是店里所有人的销售额你都能提千分之一。”
怕小吴不理解叶宁的用意，马玉书还多解释了一句：“你们老板就是想着你能力强，让你带着店里其他人把销售额再提一提，总之店里的生意越好，你的工资就越多。”

第231章 现在操作工们每天都要……
小吴捏着信封的手指都在发抖：“马婶子, 我……我真能当店长？”
小吴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她虽然是通过考核才被调到市里来的, 她私心里也觉得自己是四个人里面业绩最好，口才最好的, 但是让她当店长，这种事情她之前可是没想过的。
这一下子就从普通员工变成了管理层，她这心里就跟做梦一样。
别人不知道，小吴她们几个小姑娘负责店里所有的业务, 平日里又住在一个房间, 私下里少不了要聊到各自的业绩, 市里的这家店虽然刚开业一个多月，但是平日里走的量可比批发市场其他服装店要多得多。
这自然是因为她们店里的衣裳质量好，款式也新颖的原因。
并且叶宁的这家服装厂是山市规模最大的服装厂，她们在成本上天然就比其他家庭作坊要低，据小吴她们私底下交流的信息来看，店里一个月的营业额少说也能有个二三十万。
这还是因为之前的萧老板下次订货是直接打电话到厂里了，应该就不算她们的提成了，然而就算是这样，小吴以后的工资也不会低。
钱是多好的东西, 在小吴觉得自己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很高的时候, 马玉书一句话，直接就告诉了她，只要她后面继续干，这个月的工资只能算是她的起点，这如何能让人不激动。
小吴觉得人真的是不能满足，之前她在厂里当车工的时候, 就已经觉得很好了，后来调来了市里，她想着自己一个月能拿到百八十块钱的工资，也足够多了，现在一升职，她心里的想法又变了，那真是恨不得店里一个月能有五六十万的业绩了。
马玉书笑着拍她的肩膀：“这有啥不能的？你拉来的萧姐一单就顶店里一个月的业绩了，大老板说你脑子活、口才好，正是当领导的料子呢。”
马玉书抬手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大老板如此看重你，你可得好好干。”
小吴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了劲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保证让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小吴确实是个人才，叶宁让她当店长也是因为四个销售里面她能力最突出，结果这人是真有手段，店里不是天天都有上门批发的客户，她就自己去联系客户。
叶宁想过但没实施的那些市里的工厂她都去转悠过了。
也算是努力就有回报，小吴在市里四处跑了几天，还真让她拉到了钢厂和兴发纺织厂的单子。
拉到单子之后，小吴兴冲冲地回来给厂里打电话：“这两家厂子的规模都很大，他们厂办的工作人员看过我们的毛衣样衣后，都很满意，愿意带头牵线给厂子里的员工发福利，从我们这里以八折的价格把毛衣采购回去，让厂里的职工们低价购买呢，我统计了一下数量，有一千件了！”
接到电话的陈素芳也有些意外小吴的能力，不过她的语气倒是没有多欣喜，只是有些无奈道：“有单子是好事，不过现在我们厂里的存货可能不太够，你那边的一千件毛衣客户什么时候要？”
小吴一听这话当即就着急了起来：“自然是越快越好，现在天也冷了，正是穿毛衣的时候。”
小吴有些想不通：“之前顾厂长送毛衣来的时候，不是说存货很充足吗？怎么现在一千件毛衣都拿不出来了？”
陈素芳长叹了一口气，高兴之余，又有些无奈道：“还不是我们厂里的那些老顾客，之前样衣库存上来了之后，我们不是给他们寄了样衣吗？他们收到样衣后都很感兴趣，三个人一起下单！”
“厂里就这么几台机器，虽然机器快，但是这种复杂的花样也是需要操作工手推着机器一行一行织的，一天也做不出多少，现在厂里的库存和材料只够给汪老板的货，叶厂长已经重新采购了一批毛线和机器回来，现在操作工们每天都要加班两个小时，机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这库存还是不够呢。”
说起来这也是叶宁她们之前寄出去的那几个包裹弄出来的事情。
现在普通人要织一件毛衣，买毛线和织毛衣的时间成本就不低，市场上也少有毛衣成衣卖，就更别说叶宁厂里的这种样式好看，颜色鲜艳的毛衣了。
不管是套头高领毛衣，还是桃心领毛衣，亦或者毛衣长开衫，放到这个时候，那都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马大姐是最先收到毛衣样衣的人，上次她在叶宁这里拿的货卖得很好，大赚了一笔之后，又紧急补了一批货让顾骁亲自送了过去。
当天收到包裹后，马大姐心里还有些奇怪呢，这研色纺织厂不是已经生产出了几十款秋冬衣裳了吗？怎么又给她寄样衣了？
十几个款式的毛衣装在一起也是老大一个包裹了，马大姐小心翼翼地拆开邮局的绿色编织袋的时候，心里还没把里面的东西当一回事儿，毕竟大衣棉衣这些，她店里也已经卖了不老少了。
然而等马大姐看清楚袋子里的毛衣后，她的呼吸霎时间就急促了起来，北方冬天冷，除了皮草和厚棉袄之外，就属这毛衣的保暖性最强。
之前大家日子那么不好过，都要求爷爷，告奶奶地买毛线回来织成毛衣穿，就是马大姐自己，挣了钱之后，也买了不少毛线花了钱请邻居婶子帮着加工。
但是现在的毛衣样式很少，无非就是那么几种针样，哪有叶宁厂里的这些毛衣样式多。
马大姐拎起一件烟灰色的长开衫往身上套了一下，觉得这种款式简直太适合春秋穿了。
等她翻看完袋子里的其他款式后，那是一刻都没多考虑，立刻就给厂里打去了电话：“陈厂长，你们这毛衣多少钱？”
毛衣的原材料就是毛线和棉线，中间少了一道纺织厂成布的工序，这成本本来就不贵，叶宁厂里的毛衣定价和其他衣裳裤子差不多，最贵的长毛衣开衫因为用料多，八十九，短款的套头毛衣基础款四十九、复杂一点的六十九、七十九的都有。
马大姐一听这个价格，觉得也能接受，毕竟她算是厂里的大批发商，可以七折拿货，最基础款的毛衣三十四块钱就能买一件，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很实惠了。
要知道现在的毛线可是很贵的，一斤好一点的毛线，怎么都要三十来块钱一斤，成年人的毛衣用料大概在一斤二两到一斤半之间，平常大家自己买了毛线来请人加工，那原材料的价格人工费加在一起，怎么着也要五六十块钱一件了。
叶宁厂子里的毛衣用料不错，款式也好看，就算是基本款的毛衣，也给特意加了更防风的高领，这样的毛衣，马大姐放到店里，买个六七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她当即就拍板：“我要订两、不三千件！一千件基础款，其他的你们看着搭配，麻烦你们尽快帮我发货。”
当时陈素芳还很高兴，忙说仓库里的存货充足，她现在就让人点货，算完账后再打电话告诉对方货款数量，她先付一半的定金，厂子这边收到定金后，明天一早就能把货发出去。
马大姐这段时间卖衣裳也赚了不少，闻言那是半点都没含糊，当即就去给厂里汇了款。
财务这边接到储蓄所的电话后，也是立刻就来跟陈素芳说了。
陈素芳这边确认货款到位后，当即就让仓库给马大姐配了价值十五万的货物。
然而变故就是在当天下午，这边马大姐的货还没有发出去呢，那边汪先生就又来电话了，作为之前包圆了厂里所有库存的大客户，汪先生这边一开口就是一万件。
这下子厂里的库存可不就不够了吗，陈素芳傻眼之余，只能连忙去找叶宁拿主意。
叶宁能有什么主意？还不是只能赶紧回现代采购毛线，加购机器，增加产量！
这每笔订单可都是钱啊，要是放着钱不挣，她这心里那就跟猫抓一样难受。
好在之前卖黄金回了一点血，叶宁把横制机和圆盘纺织机都给凑了个整，横织机五台，圆盘纺织机八台，毛线和辅料更是一口气买了一大堆。
厂里多了机器，就得多招人，原本叶宁还想着机器一多，这用电应该是更加超负荷了，没想到隔壁纺织厂的一大半机器都给停工了。
电力局的领导一琢磨，得，反正纺织厂也用不到了，索性就把他们那边的电安排给服装厂了，现在别说是毛衣纺织机了，就是隔壁车间的那几十台缝纫机，现在都不用停工了。
后面海市的萧老板也打了电话来下单，她要得最少，只要了两千件。
但就是这样，厂子里也欠着不少货呢，这会儿陈素芳和周巧珍都急得焦头烂额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市里的小吴在这个时候又这么争气，给她们拉来了一千件的单子。
小吴也没想到厂里的毛衣就这么爆单了，虽然这也是好事，但是她这边都定下的事情，也不好放人鸽子：“那怎么办，等厂里把那几位老板要的货做好了，我这边谈好的两家厂子肯定都等得不耐烦了。”
陈素芳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这可是山市本土的厂子，卖货给他们，长远来看可是十分有益于她们的服装品牌打开市场的，她抬手揉了揉额头道：“你先别急，回头我和叶小姐商量一下，反正汪老板的货也要分批送，看能不能先把你这批货给凑出来送过去吧。”

第232章 按照一人十块钱的标准……
汪先生是大客户, 叶宁想了想，他那边的货还是要紧着先送一批过去。
叶宁本来就想在帝都买套四合院，其实这次她和顾骁亲自送过去是最合适的, 不过她怕齐芳那边办满月酒的时候自己回不来，只能暂时作罢, 另想别的法子。
马大姐和萧老板要的货不多，只能是叮嘱陈素芳等后面做出来后，再想办法把货发出去。
之前叶宁想的是自己培训司机组建运输队的，奈何她的厂子又招了二三十名操作工和杂工, 如今厂里的工人已经快破三百了。
乡下的壮劳力在坝上修水电站, 其他适龄的年轻男女, 基本都被她给招到厂里了。
这会儿要找机灵、心理素质强，还会开车的员工可太难了，计划直接就搁置了下来。
原本叶宁还想着去隔壁纺织厂借车和司机的，但是对方今年除了她这边的两单之外，就只有一些零星小单，一大半的生产线都暂停了，运输队的工人更是停职得差不多了，厂长也是天天在外面交际应酬，轻易是找不到人的, 借车这样的大事, 纺织厂的其他人也是拍不了板的，是以她只能重新想法子。
不过叶宁也没有太头疼，因为之前和她打过交道的何爱军主动找上了门来。
何爱军前段时间被纺织厂停薪留职后，碍于生计，自己拉着几个兄弟一起弄了个小运输公司。
十来个人，三辆从别的地方买回来的旧货车, 就是一家正规的运输公司。
乐阳镇就这么大一点，现在有运输需要的人就这么一点，何爱军他们能找的客户也不多，叶宁算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有现成的车队用，叶宁自然是乐意的，并且她之前跟何爱军一起去过深市，知道对方开车还算小心谨慎，加上对方运输公司刚起步，要的价格也不高，五百块钱一趟，这一来一回就五六天，抛开路上的花销和汽油，人家这么一单就只赚两三百块钱。
叶宁这边卖这么一车货出去，那赚得可是挺多的，也就没有舍不得这点小利了，当即就把马姐和萧老板的单子给了对方。
叶宁已经和何爱军商量好了，对方的价格要是一直这个数，她也就不弄什么运输队了，以后就长期和他们的运输公司合作算了。
毕竟拉一支运输队光是买车就要小十万，还得再招几个人，司机的工资本来就吃香，一个月怎么着也要给个百八十块的工资，有这个钱，都够她每个月在何爱军那里下两单长途运输订单了。
新的机器到位之后，厂里就是二十台毛衣编织机日夜不停地运转着了，新招的操作工虽然还没有第一批熟练，但是磨合过后，速度也没差得太多，毛衣的产量一下子就有了质的飞跃。
马姐和萧姐那里耽搁两天没关系，叶宁让陈素芳紧着先给市里的一千件发了出去。
一千件毛衣不多，都用不着货车，直接去汽车站让乐阳镇道市里的客车帮着运过去就行了，小吴她们算着时间去汽车站取货，只用买几张车票的事情，那是再划算不过了。
市里的一千件，汪先生那里的三千件发出去后，陈素芳她们还是狠抓生产，机器做好的织片等不及缝盘，厂里其他空闲的工种一起手工缝纫。
别说本来就负责缝装饰的杂工了，就连保安，食堂的杂工都一起动手了。
不是他们爱工作，而是叶宁在大家赶货之前就许诺了，要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把这三笔订单赶完，厂里所有人都有奖金拿！
服装厂的工人都知道自家大老板出手十分阔绰，之前大家的奖金最少也有五块，这笔钱都能买上几斤肉让家里人好好地打回牙祭了，大家的生产积极性能不高吗！
更别说赶工期间，食堂一日三餐伙食全免，还顿顿都有大肉吃了。
总之厂子里从上到下，连陈素芳和周巧珍都每天守在车间拼接毛衣织片，人多力量大，都没用到一个星期，厂里就把这一万多件的毛衣给加紧生产出来了。
叶宁想着这次大家都累着了，直接找来了陈素芳和财务大姐：“这几天赶工大家都辛苦了，奖金就不等到下个月发了，宋姐你算一下，按照一人十块钱的标准，今天就把奖金给大家发下去，另外操作工们连着加班小半个月了，等会儿陈姐你就通知下去，给她们放一天假吧！”
叶宁这话一出，陈素芳当即就拧紧了眉头：“只给操作工放假吗？”
叶宁知道陈素芳的意思，当即就摆手道：“一起放也行，大衣和棉衣仓库已经有不少库存了，后面不管是汪先生他们补货还是来新的批发商，都是够用的，那就一起放了吧，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
之前招工的时候叶宁说的是星期日休息一天，但是这几天厂里赶工，大家都没休息，现在也没有周末双倍工资的说法，知道厂里赶订单，厂子里的工人也没抱怨过什么，不过叶宁不是那种剥削员工的老板，赶工结束后，立刻就安排大家休息了。
叶宁一声令下，服装厂除了库管和保安之外，其他工人都美滋滋地拿着刚到手的奖金回家了。
叶宁绷着的神经也总算是能够放松下来了，不过她还得算完账后才能休息。
这次耗时大半个月，厂子里才生产出了一万七千件毛衣，过程虽然有些艰难，收获倒是不少。
虽然还有一部分货款没汇过来，但是现在厂里的账户上已经多了四十几万了，等汪先生他们收到货后，还能有四十万的进账。
叶宁在现代卖机器和毛线花了小四十万，这一点除了她之外别人都不知道，二十台机器，她在财务那边报的是一百万。
对此陈素芳她们一点都没有怀疑，在她们的认知里，这种先进的机器，这个价格就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毛线和辅料叶宁就没有按照市场价二十几到三十几的价格走了，报的是二十块钱一斤。
这就导致陈素芳她们都认为这次的订单交货之后，叶宁这边还没能回本，不过这也是正常的，眼下大部分工厂添置新机器后，长两三年，短的也要一年半载才能谈得上回本。
只有叶宁知道她这次赚到了和现代那边支出一样的收益。
叶宁这边的毛衣卖得好，自然瞒不过尤利民，虽然他是有子万事足，但是孩子还小，他还要继续攒家底呢。
听到叶宁这边又研发出了样式新颖的毛衣，他当即就开着车回了乐阳镇。
自打尤利民把镇上的房子卖出去后，他的家底一下子就直逼大几十万了，买辆小汽车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需要纠结的事情，齐芳生产当天他决定了要买，当天晚上回去后就打电话订了下来。
尤利民和叶宁这么熟的关系，在服装厂没有堵到人就直接去了镇东，两人见面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叶啊，听说你这厂里又有好货了？”
叶宁可不好意思自吹自擂，谦虚着道：“什么好货不好货，不过就是弄了一批新机器，倒腾了一些毛衣罢了。”
尤利民笑道：“你这就谦虚了，我回来之前可是去批发市场看过，你那店里的毛衣卖得简直不要太好，我这样的大男人进去后都买了好几件回来，这样的好货，你说什么都得给我匀一点，正好深市那边也冷起来了，我连着之前说好的大衣，一并买了运过去。”
之前尤利民买了一大批夏装，谷三收到货后也没去批发市场，都留在铺子里卖的，这细水长流的，倒也撑了两个多月，不过这都冬月了，深市那边也冷起来了，这夏装已经不怎么卖得动了。
有生意上门，叶宁自然是开心的：“行啊，大衣是一早就做够了的，这玩意儿价格贵，你先拿着两千件吧，毛衣之前接了两个大单子，现在厂里也没现货，尤哥再等上两天，我能给你凑个二三千件，就深市那边的天气，就算是入了冬，一件毛衣一件大衣，也足够过冬了，加厚大衣和棉衣我看你就不必买了。”
叶宁如此替自己打算，尤利民也是领情的：“行啊，反正老七他们也得空了，你这边先把货准备着，两天后我来提货。”
尤利民今天是来打听情况的，倒是没有带太多的现金在身上：“至于货款……”
不等尤利民开口，叶宁就连忙开口道：“货款不急，等我回厂里算出来后你再给也是一样的，我还是按照六点五折给你算。”
“那正事就算是聊完了，我这还有一件私事。”说着尤利民手往兜里一掏，就多了两袋红鸡蛋：“冬月二十九，我在山市大酒店办酒，你和小顾可一定要来。”
知道叶宁不缺鸡蛋吃，这红鸡蛋也就那么个意思，一袋四个，她和顾骁一人一份。
叶宁笑着把红鸡蛋收了下来，也没让尤利民空着手回去：“真好我给我的乖侄儿买了一些东西，尤哥你正好顺便带回去，都是现在能用得上的东西。”
礼物叶宁是一早就拿到镇上来了的，衣服鞋子玩具，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是老大一堆了，虽然之前顾骁说了用不着，她还是把长命锁留了下来，这会儿金饰就只送了一对金手镯出去。
尤利民看着叶宁一趟抱着塞到后备箱的礼物，挠了挠头道：“你这礼物厚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叶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尤哥你经常照顾我的生意，这么点东西你就用不着和我客气了，对了，里面还有我给小雅买的娃娃，回头你可别忘了。”

第233章 等会儿就给他加工资！……
叶宁厂子里的毛衣销量那是节节攀升, 在之后的半个月里，除了之前的客户之外，她还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这事还得从叶卫明他们在市里给齐芳装修铺子开始。
原本齐芳这服装店也是租的门市, 之前也没想过要花多大的价钱来装修，这不是前段时间尤利民靠着卖房子大赚了一笔, 这荷包一鼓，他就想着现在叶宁开着服装厂，自家这服装店肯定也是要一直开着的，与其每个月大把大把的租金给出去, 还不如自家买间铺子, 怎么也算一份家底。
正好房东贷款买了雅苑的房子, 这每个月的房贷虽然也给得起，但是到底是要给利息的，听说尤利民想买下自家的商铺，一家人私下一琢磨，觉得拿笔现款回来把房贷一次性还清也行。
相当于自家贴点钱，用一套市价不是特别高的铺子换一套雅苑的大三居，算下来好像也不亏。
已经是自家的铺子了，齐芳装修起来那就更加用心了，一再让叶卫明用最好的材料, 墙上的涂料也务必要做到最好, 最后两层腻子，一层乳胶漆，一层罩面，叶卫明前前后后忙活了小一个月。
好在两家的关系在这里，齐芳他们那边的工钱给得也很大方，叶卫明和马玉书在市里耽搁一个月, 刨开材料开销后，也挣了两三千块钱。
当然实际利润是没有这么多，这不是材料都是从现代买过来的吗，两个世界的汇率差很大，两厢一换算，赚头还是不少的。
齐芳还在月子里，没有亲自到场验收，不过尤利民和蒋桂香他们来店里看过后，都打心里满意。
叶卫明的收益好，虽然要价不便宜，一间铺子装修下来要三四千块钱，但架不住效果好啊，同一条街的老板见齐芳的铺子装修升级后开业的第一天，生意就比往常旺了几分，也有人特意找到了叶卫明，想让对方帮自家的铺子也翻新一下。
不需要装修成齐芳那样，但是铺个瓷砖，顶上多安几盏灯，再换个颜色鲜亮的墙漆，那效果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叶卫明在现代的时候那是做梦都想有这种单子接到手软的时候，然而他现在好不容易不缺单子了，又开始缺钱买建材了。
叶卫明也没直接说干不了，多多少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些余地的：“这些材料不好弄，我也还没有找到固定的路子，多的活确实接不下来，你们要是不急的话等我回去寻摸寻摸，要能把建材的问题解决了，我给你们打折翻新。”
安抚好自己的潜在客户后，叶卫明和马玉书两人想着自己也在市里待了这么久了，还是得先回镇上一趟。
两人开着车刚离开市里，就发现前面还有一辆很气派的外国小轿车。
这可就有点稀罕了，要知道现在国外的轿车购置税高得吓人，国内经济又刚起步，不管是私人还是单位，出于爱国和实惠的考虑，选择的都是国产的轿车。
更别说往乐阳镇的方向，一天到晚都不会经过几辆车。
两辆车就这样前后脚地行驶在路上，原本马玉书还以为对方会从岔路去别的县和乡镇，没想到对方的目的地不但同样是乐阳镇，还和他们同样停到了研色服装厂外面的空地上。
这下就有点意思了，马玉书特意拉着叶卫明落后了一步，想看一看车里的人是谁，不过从车上下来的两人速度忒快，她只看到了个后脑勺，人就已经进厂子里了。
服装厂的门卫是认识叶卫明他们的，知道这是自家大老板的亲戚，把前面的客户放过去后，还不忘给后面的两人把住了大铁门。
马玉书她们本来想找女儿回现代一趟的，这会儿听门卫说前面的人是来厂里订货的，他们就知道叶宁今天应该是没空了，于是连厂门口都没进，就转头回了镇东。
叶宁最近没事都在车间里待着，毛衣卖得好，她和陈素芳她们都想着趁着季节合适多囤点货，反正这玩意儿做出来只要不穿不洗，放上两三年都是软乎的。
叶宁在镇东待着也无聊，买回来的录像带都看得差不多了，顾灵她们都开始看第二遍了，对于她来说，现在的电视节目还是太寡淡了，还不如来厂子里帮着剪剪线头，听着大家聊些家常里短有趣呢。
叶宁本来听大家聊天听得正高兴呢，陈素芳过来喊她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你有我的亲戚来厂里找我？”
陈素芳又回答了一遍：“没错，是一位姓崔的先生，他说是你的亲戚？”
叶宁在这边只认识一位姓崔的，不过崔维诚家大业大的，她又给对方留了家里的电话，怎么想他都不会突然来厂里找她吧？
等叶宁到办公室里一看，坐在椅子上的人不是崔维诚是谁：“崔哥，你怎么电话都不打一个就直接过来了。”
崔维诚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在市里看到了你厂子里生产的毛衣，想买一批回去卖，我是想着和厂里的负责人谈也是一样的，就没惊动你。”
叶宁眉头一紧：“生分了不是，你来照顾我的生意，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说什么惊动不惊动。”
崔维诚也顺着叶宁的话道：“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下次我一定先跟你联系。”
崔维诚可是个大忙人，听说对方下午还要赶回市里，叶宁也没拉着他闲聊太多浪费时间，直接带入去仓库选货了。
之前崔维诚就是山市数一数二的现金王，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他现在的家底更是叶宁想都不敢想的。
想着自己之前去纺织厂拿货崔维诚也给了低价，这次对方在自己这里买衣裳，叶宁也不好要高价，开口就报了和尤利民一样的六点五折。
大老板也是会算账的，这么实惠的折扣一出来，原本只想先弄点毛衣去国外试水的崔维诚瞬间就改变了主意：“那就清点一下你们仓库所有的商品，我都要了，大不了回头多订几只集装箱就是了。”
厂里每一天都会生产出大几件衣裳，就厂里如今的这几位顾客，那肯定是消耗不完的，这会儿仓库里的成衣虽然没有堆满，但也有一两万件。
崔维诚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心里嘀咕大老板给的折扣太低了的陈素芳，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叶宁也没质疑崔维诚的话，当即就让陈素芳他们开始清点数量。
又是一大笔货款入账，叶宁高兴之余，又有些为难：“这么多衣裳可能得用三辆货车，我们厂里现在能用的车就一辆，剩下的还得想点办法。”
之前叶宁指望何爱军他们的小运输公司帮忙运货，眼下对方刚给她把汪先生那边剩下的货运走没几天，这会儿还没回来呢，倒是让人头疼的了。
崔维诚财大气粗的，兴发纺织厂的规模那么大，厂里光是运输的货车就有十几辆，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运货不用你，我纺织厂的货车都还空着，你们把货物清点清楚，我让他们明天再过来拉就是了。”
客户能自己解决运货的问题，对叶宁来说那是再省心不过了，她又顺便开口道：“空车过来也不划算，正好我这边的布料也用得差不多了，顺便再给我捎点布料吧，布料的钱直接从货款里面扣。”
这才冬月，满打满算冬装还能卖两个来月，不知道汪先生和马大姐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为了避免后面供不上货，叶宁这边只能多准备一些库存。
崔维诚伸手接过陈素芳递过来的茶杯后，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倒是赚大了，不但低价买到了尖货，还做成了一单生意。”
叶宁扯起嘴角和崔维诚客套道：“这说的什么话，崔哥你能来照顾我的生意，我才是赚大了。”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我去食堂说一声，让大师傅多炒两个菜，中午就在厂里对付一口？”
怕崔维诚会误会自己的意思，叶宁还不忘补充道：“食堂的大师傅是我花了大价钱请回来，之前是国营饭店手艺最好的厨子。”
崔维诚虽然出身富贵，但也不是那种事事讲究的人，闻言也来了兴趣：“哦？既然是这样，那我肯定是要尝一尝大师傅的手艺的。”
贵客要在食堂用餐，也不用叶宁亲自去通知，她一个眼神，一旁的陈素芳就去食堂知会雷师傅了。
之前汪先生他们在这里吃饭的时候，雷师傅也是给他们开过小灶的，这会儿得了消息，立刻就打发人赶紧去菜市场采购食材了。
上面轻飘飘的一句话，底下的人就得跑断腿，都这个点了，菜市场也没什么好货了，好在食堂的采购员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乡下打了鱼来卖的农户，买了几尾活蹦乱跳的鲫鱼和一条大草鱼和一些其他的肉菜回去交差。
雷师傅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技术来对待这些食材，中午厂食堂的角落，崔维诚一口鱼肉下肚，就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小叶你说得倒是不错，你这里的大师傅是有两把刷子的。”
原本叶宁还担心崔维诚吃不惯，这会儿得了他的赞许，她也觉得面上有光，当即就大手一挥道：“就冲着崔哥你这句话，我就不能把我这宝贝大师傅放跑了，等会儿就给他加工资！”
雷师傅本来就在不远处注意着这边动静，这会儿自然是听到了叶宁这话的，有了这句话，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先前的这一通忙活真是值了！

第234章 “山上的猪也长得差不……
尤利民如今也是发迹了, 付完叶宁的货款后没几天，就是他家里办酒的时候了。
现在的婴儿满月宴倒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叶宁提前给完了礼物, 当天他们一大家子和顾骁直奔山市大饭店而去。
尤利民财大气粗，直接把饭店包了下来, 他抱着孩子，刚出月子的齐芳就站在他身边迎宾。
两人为了今天明显是特意打扮了的，尤利民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看着利落又笔挺, 齐芳刚出月子不能太受凉, 身上穿的是叶宁厂里的淡蓝色大衣, 看着也是面色红润有光泽。
“叔、婶、小叶，小顾，你们可算来了！”叶宁他们刚停好车，尤利民就朝他们挥起了手：“快进来，今天人多，给你们留了主桌，你们进去后直接去找我丈母娘。”
不提叶宁送了厚礼，就说孩子身上穿着的红连体衣都是她送的，这个主桌她坐着还是挺心安理得的。
几人走近后叶卫明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祝小家伙长命百岁, 健健康康！”
尤利民和齐芳接过礼盒后连连道谢, 叶宁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孩子：“这小家伙长得真俊，眼睛像芳姐，鼻子像尤哥。”
齐芳笑道：“我家老尤别的优点没有，就这鼻子长得笔挺，家里的亲戚都说他聪明，尽捡着我们两的优点遗传了。”
“看这底子, 以后我这大侄儿外貌指定差不了。”就算叶宁不带滤镜来看，也得承认尤利民怀里的孩子确实可爱，这要是放到现代，要在网上问这孩子能不能当童模，肯定没人会嘲笑他们亲妈滤镜。
今天是齐芳两口子的大日子，也不可能拉着叶宁他们在门口闲聊太久，顾骁去旁边的礼宾处上完礼后就进去找位置了。
和叶宁不一样，尤利民做生意是很注重人际往来的，亲戚朋友加在一起，把饭店大厅里的二十来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了。
叶宁十分眼尖地看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石崇，在她还愣神的时候，对方倒是先朝她走了过来。
石崇之前跟着崔维诚投资雅苑，受叶宁的指点也是赚了不少钱，虽然现在他的大部分精力已经放在了房地产上，但是手底下还有一大波兄弟伙呢，其他能赚钱的营生也是要做的：“叶厂长，听老崔说你厂子里生产的毛衣样式特别好，今天有缘在这里见到了，我就顺嘴问一问，你这厂子里还有没有多的货。”
叶宁没想到只是参加个满月宴，还能遇到问货的，不过她还是照实说了：“还有一些，现在厂里每天能有两三千件的产能，石先生你要是不急的话，再等上两天，存货更多。”
厂里那么多的机器日夜不停的运转着，换来的就是一批又一批的成衣入库，这几天除了崔维诚的订单之外，叶宁还给马大姐补了两千件衣裳。
马大姐打电话过来订货的时候，说她那边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了，因为货好，她的服装店现在已经是整个金太阳商场生意最好的店了，这段时间她店里不但有散客，还有同行找上门来打听进货渠道的。
说起这个问题，马大姐还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答应了老妹你要帮你宣传的，但是我们这疙瘩有钱的人就那么多，我这进货渠道还真不敢宣传出去。”
对此叶宁也能理解，对于服装店来说，进货渠道确实是一家店的命脉，但是她要开拓更大的市场，就只能和马大姐商量道：“马姐你的顾虑我是知道，要不这样，我让你当我们厂子在你们省的经销商，以后你从我们这里拿货，我都按照六点五折算，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每个季度的拿货金额不能低于五十万。”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马大姐他们那边盛产煤老板和土豪，说实在的，叶宁是真眼馋那边的客户。
担心马大姐不会答应，叶宁还不忘做出保证：“相应的我们以后就只供货给你，你们那个省其他人想要进我们的货，就只能从你手里批发，这些衣裳你拿回去后想卖七折，八折都是可以的。”
马大姐一听还有这样的事情，只斟酌了片刻，就一口给答应了下来，她想得很明白，就叶宁厂里的这些衣裳，她现在只有一家店，这个冬天就已经补了两次货了，虽然货款的数额还没到五十万，但也相差不多了，回头再把之前问过价的那几个同行叫回来，以七点五折的价格把货批给她们，想凑齐这个数是很容易的。
不说当经销商还能赚到不少钱，就单说成为经销商后能得到六点五折的拿货价，光是这一点，就值得马大姐为此冒险了。
两人一拍即合，马大姐就这样成了厂子里的第一个经销商，叶宁这思路一清晰后，又给汪先生和萧姐打去了电话，汪先生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他开的服装店本来就多，就是不找批发商，每个季度拿货的数额也能达到叶宁的要求，没有半分犹豫就成为了经销商。
倒是萧姐那边说要再考虑一下。
萧姐本来就是自己找上来的客户，她只知道叶宁这边的冬款和毛衣好看，对她的夏装却没有多少了解，就想着再观望一下，反正这事儿也不急，她大可以等到厂子里上春装或者夏装的时候再决定。
叶宁也没催促什么，说真的她这服装店开得是再顺利不过了，甚至于厂里供应完眼下的客户后，就没什么多的库存了，厂子里现在连专门的推销员和销售员都没有。
这眼下库房里刚有了一点点的存货，石崇又开口提要求了：“那你先给我留个一万件衣裳，不单是毛衣，其他款式也要配一些，货准备好了给我打电话，我让手底下的人去取货。”
叶宁十分熟捻地从挎包里掏出电话本和钢笔：“好的，留个电话，回头我联系你。”
到底是人家的宴席上，虽然蒋桂香他们看着也不会介意，但是叶宁和石崇也不好聊太多生意上的事情，两人打完招呼后就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叶宁单手支着下巴听着一旁的马玉书和蒋桂香闲聊着今日男主角的吃喝拉撒睡，心里盘算的却是厂里的事情。
冬季还没过完，服装厂那边这两个季度的销售额已经快摸到三百万的边了。
虽说成本不少，但是大头还是现代买机器和毛线去了。
在这边买布料连一百万都没有花到，原本叶宁也想过要从这边采购毛线，减少现代的花销的。
但是现在新疆那边的棉花还没有现代的规模，不管是棉线还是毛线，那价格都不便宜。
在现代几十块钱一斤毛线，拿到这边来，也要卖二三十块钱，怎么看都不划算。
而且这边的毛线是供不应求，现代的毛线是产能过剩，毛线厂家为了卖货，那是一个促销活动接一个促销活动，最后叶宁只能安慰自己，她从现代采购毛线，也算是给现代做毛纺生意的同胞增加销量了。
崔维诚和汪先生那边的货款到位后，现在厂子里的现金都有一百多两百万了，前两天叶宁自己转走了一百万，对厂里的说辞是那批机器的钱。
至于毛线和其他辅料，先不着急，后面再慢慢算。
虽然这钱叶宁拿在手里也没多大用处，但是她在这边投入了这么多成本，眼下至少是看到了回头钱了。
叶宁也不贪心，就按照现在的这个趋势进行下去，以后她每一年都能靠这服装厂挣个一两百万就行了。
要让其他人知道叶宁心里是这么想的，肯定是要骂她贪心了，毕竟现在大部分的家庭一年想挣一万块钱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在她那里，一年挣一两百万竟然还是不贪心的结果，这话说出来也太招人嫉恨了。
叶宁也没时间想得太深入，尤利民那边宾客到齐后，他自己作为主家登台感谢了大家，又说了一下对孩子未来的祝福，这满月宴就开始了。
今天这宴席上的菜色十分过硬，不说别的，就那一桌一大盘的大虾，就是尤利民花了大精力让郑老七他们从深市那边给运回来的，到市里的时候就用冰块给冻着了，一早送到后厨解冻后用开水一滚就端上桌了。
作为市里最大的饭店，今天这宴席不管是从摆盘还是从菜色上，都不比叶宁在现代吃过的差。
在蒋桂香的特意照顾下，叶家三人和顾骁都吃撑了。
现在吃席只吃中午，没有一天两顿的说法，吃饱喝足后，叶宁他们就打算回镇上了。
尤利民忙着陪客人喝酒，也顾不上和他们细聊，只能让齐芳把人送到了门口。
这场满月宴之后，叶宁的生活一下子就清闲了下来。
厂里的情况是很稳定的，石崇要的货三五天就凑齐让他拉走了。
这一次的货款叶宁没有惦记，全都让财务存到厂里的公户去了。
后面没有什么新客户，有就是之前的客户偶尔打电话来补货，现在有了何爱军那边帮着送货，要是忙不过来，顾骁还能顶上。
叶卫明那边的腻子粉厂正在研发阶段，这种事情叶宁帮不上忙，厂房建好后，她和顾骁就负责给他采买原材料，其他事情是一点帮不上忙。
叶宁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窝着，一时间竟然岁月静好了起来。
清闲日子过了大半个月，眼见着就是年关了，顾骁就和叶宁商量了起来：“山上的猪也长得差不多了，趁着年关，要不要找屠夫来宰掉一些？”

第235章 放假之前，我们要不要……
叶宁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闻言总算是想起了自己之前散养的那些跑山猪。
这大半年里，养殖场那边叶宁过问得多的就是那些鸡，前段时间养上长毛兔后, 她也路过的时候也顺路过去看了几趟。
倒是那些猪，平常散养着在山上到处拱土, 又不爱往大路旁溜达，叶宁也得运气很好才能在上下山的时候瞥到一眼黑色的身影。
顾骁就不一样了，那些猪胃口可大了，他之前带着人在山上到处栽红薯藤, 前段时间又跟着周大海他们抓怀孕的母猪, 一看就知道这猪已经到了能出栏的时候。
本地黑猪最肥也就两百多斤, 现在基本都长够个头了，再留就是白吃食了。
大几十头猪的破坏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之前顾骁种下的红薯藤，都没等到收获的时候，就被那些猪拱出来连红薯藤给吃下了肚。
虽说山上的草根野菜不少，但是每天傍晚周大海他们还得给这些肥猪加一次食呢。
之前它们还是小猪仔的时候，一天弄个一袋子玉米面也就足够了，自打它们的个头上来了之后，现在周大海他们喂猪的红薯都是一天三四趟地用三轮车从山下往山上拉。
虽然现在红薯的价格不是太贵, 可是这每天大几百斤的红薯喂下去, 还是很让周大海他们心疼的。
况且这猪又不像养殖场的那些鸡，还能下蛋还钱，从养它们开始，这买粮食花掉的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顾骁耐着性子解释道：“山上的二十几头猪都长到两百多斤了，我和大海哥都觉得这时候挺合适的。”
叶宁当即就掰着手指头盘算了起来：“行啊，这么多头猪, 全杀了肯定不好卖，就让屠夫先杀个五头，我这边自己留一头做腊肉香肠，剩下的让大海哥他们运到市场上卖，能卖就卖，要卖不出去，就往厂食堂送，厂里小三百来号人呢，每天都要从外面买不少肉，如今正好省了。”
顾骁想了想厂里每天只能消耗几十斤肉，虽然现在天气冷了，生肉一两天也放不坏，但是放久了总归是不新鲜的：“五头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然而叶宁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厂里也得休息了，我准备给大家放上七天假，这两天让食堂菜里多放点肉，回头再一人发上两三斤肉，就当大家的年礼了。”
有了之前中秋节礼的先例，这会儿听到年礼顾骁倒没有太意外，毕竟华国也是个人情社会，时下大部分的用人单位，过年的时候都会意思意思地给下面人的人发点东西，叶宁本来就大方，更是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掉链子。
想到其他厂子里的习惯，顾骁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放假之前我们厂里要不要弄个春节联欢晚会？”
叶宁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了：“算了吧，联欢晚会虽然热闹，但也需要工人提前花时间排练节目，这都腊月二十四了，哪里还来得及。”
现代很多大公司都有年会，叶宁自己就当过打工人，深知年会对于打工人来说，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搂席和抽奖的时候了，至于排练节目这些，完全是为了取悦那些管理层，横竖都是形式主义，她觉得也是大可不必。
现在的这些厂子除了有需要值班的特殊岗位，其他人腊月二十八就要放假了，以前需要赶工的厂子，大年初二就得要求工人返厂了，今年好多厂子效益不好，为了减少开销，可能会过了正月初七才会开工了。
叶宁说不用，顾骁虽然觉得厂子开工第一年，不热闹一下不合适，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点头：“对了，我刚在厂里听陈姐说财务算完账了，今年厂里的利润抛开你买机器的开销后，结余还有不少，放假之前，我们要不要给大家发点年终奖？”
怕叶宁不查账不知道厂里的结余，顾骁还报出了一个详细的数目。
“发！必须发！”叶宁眼睛一亮，“普通员工发五十，管理层加倍！再给每个人发两斤猪肉、五斤散糖，五斤鸡蛋，让大家高高兴兴过年。”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赶货那阵子，个个都熬红了眼，这点福利就算是我这个厂长的一点心意了。”
顾骁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肉好说，糖也好说，糖厂那边刚出了一批糖，想来应该是好买的，但是这一人五斤鸡蛋……”
叶宁又不傻，一听顾骁这话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怎么？养殖场那边鸡蛋不够？”
顾骁点头：“是有点，天一冷这母鸡就没夏天那么肯下蛋了，现在养殖场那边的鸡蛋也就刚够厂子和其他几位老顾客那边消耗的，别说一人五斤了，就是一人一斤，都得攒上好几天。”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那就算了，不要鸡蛋了，就发肉和钱吧，那年终奖也是大家一个多月的工资了，说出去也不磕碜。”
顾骁笑道：“这何止是不磕碜啊，你这一出就是这么大的手笔，别说乐阳镇了，就是在整个山市，都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叶宁不忘提醒道：“厂里的年终奖有陈姐和财务我就不操心了，就是果园和养殖场，茶园那边，也不能少了这份年终奖。”
乐阳镇在山区，冬天还是很冷的，这一冷叶宁就不爱出门，她这话一出，顾骁几乎是立刻就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好，我明天就把奖金都给他们发下去，其他人五十，大海哥一百对吧？”
叶宁对顾骁的反应速度很是满意，起身靠在了他胸前小声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回村里杀猪，之后几天我要跟我爸妈回乡祭祖，要耽搁几天，年前应该是不在镇上了。”
祭祖是叶宁回现代的幌子，也是正事，这一个多月里，叶卫明忙着腻子粉厂的生产，通过他自己本来的了解和从现代查的资料，已经敲定好了腻子粉的配方，生产出来了一批现货，现在就等着往外卖了。
虽然叶家人在现代已经没有多少常来常往的亲戚了，但是过年这种时候，还是要在村里露露面的，给长眠的老人烧点年纸的。
小地方的人，在这些事情上总是格外看重的，这几年了，过年、清明、中元、两个老人的冥诞，叶卫明都是记着的。
要是以前，叶宁说走就走了，也不用多交代什么。
但这不是她和顾骁已经交往了好几个月了，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上了正轨，她又不是铁石心肠，顾骁的所作所为她看在眼里了，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现在她做事已经会考虑顾骁的心情了。
顾骁揽着叶宁的胳膊紧了紧后，才柔声提醒道：“临近年关，是该回老家看一看，你们老家不远，办完正事休息一两天，时间倒也差不多，就是你和叶叔马婶子的这事，年后要不要把相熟的人请来，办上两桌？”
叶宁摆了摆手道：“这次我们回老家后就会请族里的人吃饭并说明这件事情，这边我爸妈的意思是就在家里随便煮点，请你们过来吃顿便饭就行了，就用不着大操大办了。”
之前叶宁在镇东买了房之后，叶卫明他们身份的知情人尤利民就立刻建议两人把户口从桐梓坡挪到镇上，叶宁一想这样确实要省事很多，已经让两人挪完户口了。
本来就是不那么能禁得起细究的事情，叶宁觉得相熟的人知道就行了，实在没有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回头要再引起什么有心之人的好奇就不好了。
叶宁这个说法倒是很轻易地就说服了顾骁，他想着叶家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张扬爱场面的人，这事又是人家的家事，说到底还是要以叶卫明和马玉书的想法为主。
眼下正是放寒假的时候，顾灵和江钰两个小丫头经过一个学期的同居，感情已经好得跟亲生姐妹没什么区别了，顾灵回村里的时候，还邀请了江钰跟她回家，江钰推拒不过，已经在顾家住了大半个月了。
叶卫明和马玉书又在腻子粉厂那边盯着，这会儿家里就叶宁和顾骁两人，小情侣腻在一起，就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不过顾骁的想法到底是保守，之前叶卫明他们在市里，家里又有其他人的时候，他还能厚着脸皮在这边留宿，今天确实赶在叶卫明他们回来之前早早地回村里了。
见他急匆匆往外走的样子，叶宁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知道的是你急着回去找屠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怕被我爸妈撞见呢。”
顾骁闻言满眼无奈地回头看了叶宁一眼，憋了许久也没能说出一句有意义的话，只咕哝着：“明天养殖场杀猪，晚上你问问叶叔和婶子要不要过来看热闹。”
杀猪就有刨猪汤吃，更别说还是一下杀五头猪这样的事情了，叶卫明和马玉书这几天正觉得无聊呢，但这不是女儿和小顾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嘛，他们两个老的也不能整天待在家里当电灯泡，实在没办法了才整日往外跑的，这会儿有热闹凑，他们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是以第二天天一亮，一家三口随便弄了点面条子对付了一口后，就开着车回了山上。
屠夫还没来，不过周大海他们几个壮汉已经把杀猪要用的土灶给弄好了，这会儿已经烧滚水了，周大海更是一脸得意地指着一旁捆好的猪道：“昨天小顾过来说了这事后，傍晚我们喂猪的时候就把最肥的这五头猪给按下来捆住了。”

第236章 “这哪里是差不多啊，……
在乡下杀猪可是一件大事情, 叶宁一早就从镇上开车过来，到得算是早的。
顾骁那边开着车去屠夫家接人了，这会儿还没过来, 听着周大海的意思，他们家里的婆娘也提过要来帮忙。
这要是在村里, 谁家杀猪都少不了要请相熟的人过来帮忙按猪，末了再招待一顿刨猪汤。
本来李翠莲也是一片好心，想着叶宁这边一下子要杀五头猪，中间不知道有多少的杂事, 自己上来怎么着也能帮着做点事。
奈何周大海本来犟, 当上厂长后更是要以身作则：“那不行, 本来养殖场的劳力就不少了，茶园那边还有春花嫂，用不着你，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存心想蹭叶小姐一顿好饭。”
李翠莲是打心里觉得叶宁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人，被自家男人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多馋嘴一样，心里也有些不开心，不过看着桌子上顾骁刚送来的一百块年终奖, 她到底是没多说什么。
叶宁确实不在意, 闻言反而还笑道：“那不正好，三哥你回村里通知一声，把你们的家眷都喊上来，还有周队长一家，中午我们就在这里随便吃点。”
周大海挠了挠头，有点不想动弹：“这不太好吧。”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不好的, 你们帮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事，也是辛苦了，我请你们吃一顿也是应该的。”
主家要表示心意，周大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那也行，我就只喊我家那口子吧，总不好老老少少都来。”
叶宁低头沉思了两秒，觉得既然要办，就要办的漂亮，抠抠搜搜的也没什么意思：“都来吧，怎么都起了头了，也不好抠抠搜搜的，不过这事弄得是有点仓促，山上大铁锅和调料是有，就是菜不够，还得麻烦你跟嫂子说一声，把菜园子里的菜匀点给我。”
“还有桌椅板凳和碗筷……算了，这些就不用你管了，回头我让顾骁去弄，你就负责帮我把人通知到位就行。”
考虑到这些东西都挺沉的，与其麻烦周大海，还不如到时候让顾骁开着大货车一车给拉上来。
叶宁这话一出，周大海就忍不住替她心疼了起来，现在每户人家都讲究多生，周大海自己家里就有三个孩子，这次新招的一位工人家里甚至有五女一子，这要都叫上来，可得吃掉她不少肉。
叶宁是真不在乎这一点，漫不经心地说自己愿意让大家敞开了吃，实在不行，多宰一头猪也没什么，就这么几桌人吗，总不能吃掉她一头猪吧。
临时攒起来的饭局，马玉书在一旁守着，确定两人说完了，当即就出声催促道：“这可是好几桌人的饭菜，反正这里不缺人，你跟我上山把厨房的调料搬下来吧。”
叶宁听懂了马玉书的意思，也没耽搁时间，母女两让行动不便的叶卫明在养殖场坐着等后，她们两人开着车上了山，把小院厨房里的调料都带上了不说，还回现代的家里倒腾了一些。
等把调料装到红棕色的调料罐子里后，马玉书又溜达着去看了看自己之前打理出来的菜地，这一看直接就嚷嚷开了：“哎哟，有段时间没上来了，你看我这之前种的葱姜蒜苗和小青菜长得才好，正好扯一点带下去入菜。”
虽然没有腊肉，但是这葱白炒肉丝的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今天过后，叶宁他们就要回现代过年了，现代不缺菜吃，叶宁和马玉书两人索性就把院子里一大半的菜都给拔了装到后备箱带下山了。
叶宁她们回到养殖场的时候，顾骁已经把屠夫和他的两个徒弟送来了，他这边前脚刚开着车回村里，后脚叶宁就回来了。
屠夫姓李，已经在周大海他们提前搭好的案几上摆好了自己要用到的杀猪刀、铁钩了。
李师傅年纪大了，一天宰五头猪还是有些费劲的，真到干活的时候，他就只杀了一头猪，剩下的四头猪都是让他的两个徒弟来的，他自己就守在大铁锅旁边给猪褪毛。
这散养的猪就是比圈养的猪多些野心，虽然都是些猪公公，但是在生死面前，多多少少还是要挣扎一番的，尤哥新招进来的新人在按猪的时候还被踢了个屁.股蹲。
叶宁胆子小，以前马玉书自己买了活鸡在家里杀，一刀下去没能给个痛快，让那只大公鸡飙着血，半拖着脑袋在家里撞到了她面前，打那之后，杀生的时候她就不能看了，只能在江钰的房间里躲着。
等到四头猪都断气了之后，叶宁才在马玉书的招呼下从房间里出来。
虽然这顿杀猪宴来得突然，但是顾骁做事靠谱，这边刚把第一头猪的肉分出来，他那边已经载着周顺弟她们回来了。
顾骁从驾驶座跳下来后，又立刻去一边把走路不方便的周顺弟给搀了下来。
等老人和孩子都在地上站稳后，顾骁才扭头对跑过来迎接自己的叶宁道：“桌椅板凳我都装好了，怕这边的东西不够，我还带了锅碗和蒸饭的甑子。”
“先把饭蒸上。”叶宁他们带了米下来，东西送到后，马玉书立刻就张罗了起来。
在场的人里除了叶宁和叶卫明，其他人都是干货麻利的，很快就把车里的桌椅板凳卸下来在后面的空地摆好了。
马玉书和周顺弟烧火蒸饭，就是顾灵和江钰也没闲着，都不用大人招呼，两个小家伙自己就去溪边抬了水回来清洗起了借来的一箩筐碗筷。
见这边人手足够，顾骁也没非要留在这边帮忙，又开着车下去了一趟，把李翠莲她们一车给拉了上来。
看着从货车车厢里跳下来的二三十号人，叶宁只能庆幸这是在八十代年的乡下，没有交警，货车载人也是可以的。
人到齐后都不需要叶宁出声安排，大家就自发地忙活开了，收拾猪内脏，择菜剥蒜。
顾骁帮着杀猪师傅整理肉块的时候，注意到叶宁站在那里没事做，抽空让她带着洗完碗筷的江钰和顾灵去房间里面玩。
中途李翠莲想找叶宁问中午的菜色，被时刻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顾骁见到后又给喊走了。
李翠莲一头雾水地问道：“小顾你喊我干啥，我找叶小姐问中午的菜色呢？”
顾骁耐着性子小声解释道：“菜色的事情不用问阿宁，直接问马婶子就是了，阿宁以后要在国内长期发展，她的父母已经把她过继给叔叔和婶子了。”
刚才顾骁就把叶宁拉到一旁问过，要不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提一嘴过继的事情，今天来的人多，只要提上一嘴，明天整个村子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了。
叶宁一想也是，她自己肯定是不会主动提的，但是她愿意让顾骁把这个消息给放出去。
李翠莲一听这话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诚然现在乡下过继的事情很常见，有些要不上孩子的夫妻，就是会从自家的兄弟姐妹中过继孩子，一是现在的人生的多，乡下人家也不做什么措施，只知道怀上了就生，孩子一多也就不稀罕了，能过继出去，不但家里能省下一份口粮，孩子去了别人家里，以后还能继承到一份家底。
但是那是乡下人的想法，李翠莲实在想不明白像叶宁父母这样的有钱人，怎么舍得把自己辛苦养大，又这么有出息的女儿给过继给别人的。
李翠莲心里奇怪归奇怪，到底是自家男人大老板的事情，她知道后也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到处嚷嚷，只是直接凑到马玉书身边问起了中午的菜色。
对于中午的菜色，马玉书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这会李翠莲来问，她直接就安排了起来：“也没别的，就一个大棒骨萝卜汤，一个腰肝合炒，一个毛血旺，再用大葱和莴笋分别炒个肉，另外每桌再来盘炒青菜，估摸着就差不多了。”
原本马玉书还想弄个自己拿手的红烧肉，奈何这边就两口大锅，一口已经炖上汤了，红烧肉做起来需要一些时间，为了大家能在中午顺路地吃上饭，只能拣着简单的菜色做了。
听了马玉书的话，李翠莲忙道：“这哪里是差不多啊，这分明是很好了。”
李翠莲说的这可不是奉承话，只看马玉书拎过来的两大桶猪血和整整五头猪的肝和腰子，就知道今天桌子上的菜色种类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是份量肯定是没得说的。
灶上炒菜的油香味一出来，这半山腰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老李分解猪肉忙得头也不抬，他带来的两个徒弟也没闲着，忙着处理肠子，猪肚等内脏，偶尔有猪蹄和脑袋上的猪毛没褪得很干净，还得拿着小钢夹子一根一根地拔。
这要是放在之前，这种小事他们是不会帮着主家做的，这不是今天叶宁给的工钱高，眼看着中午的伙食也不会差，他们忙完手里的活后也不好意思抄着手在一旁玩。
之前叶宁想得是自家要一头猪就行了，这会儿看到分解出来猪肉颜色鲜红，肉质也是三分肥七分瘦，当即就改了主意，想要把五头猪的排骨和大半的五花肉都给留下来了。
这肉和排骨回头抹上调料熏成腊肉和腊排骨，吃起来不知道得多好吃。
虽然专家说烟熏的腊货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过山市人打小就爱这一口，叶宁也不例外，惦记完五花肉和排骨后，又琢磨着得再留两根猪脚做腊猪脚，这玩意儿弄好后炖红豆米、白芸豆那可是一绝！

第237章 我们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婶子阿婆们忙着做菜的时候, 叶宁指挥着顾骁把自己看重的肉和排骨都用箩筐装了起来，看着满满三大筐的排骨，她扭头对顾骁道：“这排骨精瘦, 味道指定差不了，等会儿你拎一扇回去吃。”
顾骁知道叶宁就爱这一口：“不用, 我奶养的猪也出栏了，我已经和李屠夫说好了，让他明天去家里杀猪，四头猪留一头自家吃, 剩下的三头都好价卖给他。”
“家里人不多, 留一头猪净够吃了。”
李屠夫在镇上开了一家肉摊, 平常就会在村里收了猪回去宰了卖，年关底下，不止是乡下的人要弄腊肉，城里人也是要准备的，是以最近屠夫们的生意都很不错，平常一天卖半头猪，现在运气好要能遇到大客户，一天卖两三头猪都不成问题，可真是肥了屠夫们的荷包了。
叶宁闻言也没纠结, 只笑道：“那行, 回头等我妈处理好后，让你吃现成的。”
顾骁笑道：“婶子手艺好，你们回老家要耽误不少时间，不行就把这些肉先晾在我家院子里？”
腊肉香肠也不是放上调料就能做好的，处理好后还得晾上几天，吹干水汽后再烟熏, 顾骁怕叶家人一次做这么多腊货，回头放在山上被野物糟蹋了。
叶宁也不能说她们是打算把这些肉和骨头带到现代去处理，只能含糊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妈的法子不一样，这些肉和骨头得腌上几天，得等我们回来后再处理。”
顾骁也没多想，知道马玉书准备多做点香肠，他处理肠衣的时候格外仔细。
等顾骁帮着把几箩筐生肉和骨头运到山上小院里，放进大陶缸里储存好再下来的时候，半山腰这一片的烟火气越来越浓。
马玉书和几个妇女围着两口大铁锅忙活，热油下锅的滋啦声、剁肉的砰砰声、顾灵她们和村里其他孩子的玩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看着两个年轻人黏糊在一起的样子，李翠莲忍不住朝马玉书打趣道：“我看小顾和叶小姐好得跟一个人一样，是不是喜事近了？”
周顺弟一脸敬畏地看了李翠莲一眼，按照时下的观念来看，叶宁和顾骁两人的年纪都不算小了，要细算下来，早就过了成家的年纪，孩子们又处了小半年了，真要进行下一步，那也是应该的。
不过周顺弟能看出来叶宁眼下是没这个意思的，自家那个孙子又是事事以小叶为主的，就更加不会催对方了。
马玉书和叶卫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是过继的，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一点都不上心，这么长时间硬是一句话都没有提过，周顺弟怕贸然开口会惹得叶家人不高兴，也是不敢提的，倒是李翠莲胆子大，竟然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对于叶宁结婚这件事情，马玉书可不是不上心，而是她打心里觉得顾骁人虽然不错，但是事关女儿一生的幸福，她还是想让两个年轻人再多接触磨合一段时间。
毕竟谈恋爱的时候一切都好说，就怕等到结婚有了孩子后，两人才出问题，婚前多了解一下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马玉书见一旁的周顺弟也留意着这边的动静，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高音调道：“两人都忙，年纪也没多大，晚点成家也正常，就外国那些女孩子，多的是三十来岁才结婚的。”
李翠莲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闻言忍不住咂舌：“这国外是不一样哈，三十来岁再结婚，这要是放在我们这里，谁家闺女要耽搁到三十岁，那父母真能愁死。”
一旁的周顺弟听了马玉书这话，那心都凉了半截。
她老婆子的身体可不好，真要让两人拖到三十岁再结婚，别说抱曾孙了，到时候这个世上还有没有她这个人都不知道了。
周顺弟想着自己回去后还是得跟孙子好好说一说，谈恋爱可以，可不能真拖到三十岁再成家，她老婆子最多！最多能够接受两人再处两年对象。
周顺弟这边心绪翻腾，那边灶上的米饭和饭菜都陆陆续续做好了。
今天来的人多，也用不着叶宁帮着端菜，各家的半大孩子就已经忙活起来了。
五头猪的内脏，那毛血旺都得用大海碗装。
那棒骨萝卜汤更是用的大陶盆装的，马玉书作为主人家，上菜的时候还不忘招呼道：“汤和毛血旺锅里都还有不少呢，等会儿吃完了自己上灶边去续！”
叶卫明作为家里的男人，和周新文、李屠夫他们坐一桌，顾骁也跟着在一旁陪客。
菜好人齐后，也不需要叶宁客气招待什么，大家自己就找到了位置坐好了。
叶宁和孩子们坐一桌，左边是顾灵，右边是江钰，对面坐的是春花姐的两个女儿。
两人平常被拘在家里，性子比较腼腆，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好意思夹菜，叶宁少不得要多照顾一点。
二、三十来号人坐在一起，大人喝酒聊天，孩子埋头吃肉扒饭，气氛很是热闹。
李翠莲夹了一大筷子腰花塞到嘴里后，忍不住朝马玉书竖起了大拇指：“马婶子你这手艺都能去城里开饭店了，这腰骚让你做的，真是一点怪味都没有，比我炒的好吃多了。”
自己的厨艺被人夸赞，马玉书心情不错地摆了摆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就会做点家常菜，离开饭店还差得远呢，这腰花要想做得没味道，得先把里面的白筋去掉……”
马玉书和村里的女眷们交流起了菜谱，叶宁埋头干饭，偶尔会留意一下隔壁桌的动静，只能听到屠夫老李赞叹她这跑山猪的味道顶好，年后想要订几头猪：“你们这猪养得真不错，肉香得很！我寻思着要放到菜市场卖，指定吃香。”
这么多的猪，叶宁他们自己肯定是不吃完的，怎么着都是要往外卖的，原本她还想着自己的这猪肉味道这么好，卖的时候价格肯定要定得高一点。
奈何跑山猪在现代能卖上高价，在这边却是行不通的，因为现在国内还没什么猪饲料，不管是乡下农户还是养殖场，喂猪用的都是猪草和苞谷，算起来都是正儿八经的土猪，跑山猪肉的味道虽然好，但是现在大部分的都不讲究这个，只要是肉他们都觉得好，自然就很少有人会花更高的价钱来买肉。
叶宁倒是想把这些猪肉弄到现代去卖，造福现代的同胞，但这猪和鸡可不一样，这么多头猪，她家里根本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拿出去，所以这事儿吧，还得再仔细斟酌斟酌。
这会儿李屠夫开口订了五头大肥猪走，也能算是一笔小生意了。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后，李翠莲她们就陆陆续续地提出要离开了，叶宁也不多留，包括周新文和自己家员工在内的几户人家，走之前她都送了一块用棕叶拴好的肉。
如此一番安排下来，剩下的肉都还有四五百斤，顾骁吃完饭都顾不上休息，就又拉着肉去了厂里。
之前说好的肉得等到放假当天发，顾骁已经和李屠夫商量好了下次杀猪的时间，今天的这几百斤肉是送到食堂给工人们吃的，虽然厂里工人不少，但是一两天也是吃不完这么多肉，所以雷师傅还得带着徒弟和杂工们先把这些肉抹上盐处理一边，等开年返工后再慢慢消耗。
热闹过后，半山腰的养殖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周大海他们收拾好桌椅碗筷后就搬到马路旁放着，等着顾骁回来后再一车拉下山。
叶宁还不忘找到周大海交代道：“大海哥，明天我就得回老家祭祖了，养殖场准备，还得麻烦你们多上心，过年这几天你们就排个班，轮换着上工吧。”
周大海忙不迭点头：“我和老三昨天还在商量呢，后面这几天我们一人带两个人，轮换着在山上照顾猪养牲。”
话说出口后，周大海又想起自己比别人多拿的工资和奖金，又开口补充道：“您要不放心的话，我这边就三十耽搁一天，其他时间都在山上待着也行。”
见周大海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叶宁连忙摆手道：“倒也不用这么辛苦，就按照你们现在的这样安排就挺合适的。”
不确定自己在这里待着其他人会不会不自在，左右没有什么事干，叶宁就开着车带着叶卫明他们回了山上。
顾骁知道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走，送猪肉和桌椅板凳后，又紧赶着上了一趟山，在山上陪着叶宁待了半个下午后，才在天黑前依依不舍地回村里了。
时间也不早了，借着天边剩下的那点天光，马玉书和叶宁一边往木门那边搬肉，一边揶揄道：“之前倒是没发现，这小顾谈起恋爱来还挺粘人的，我看他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都想让他晚上留来住着了。”
“妈！”叶宁被打趣得红了脸，没好气地瞪了马玉书一眼。
叶宁脸皮不算薄，但也招架不住马玉书说这些话，实在拿她没辙，只能闷着头干活，等到天色完全黑沉下去后，才把这一百多斤肉和百八十斤骨头搬到了谷仓。
马玉书甩了甩酸疼的手臂道：“就这么放着吧，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把谷仓关好，明天一早再去镇上把需要的调料买回来。”
一家三口从谷仓出来后，马玉书看着叶宁长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们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明天还得去村里刷刷存在感，老叶啊，你这懒闺女我就不指望了，明天我允许你出去打一天的牌。”
怕丈夫忘记，马玉书还不忘再次提醒道：“记住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不管村里谁来问，就说咱闺女在外地找了一份工作，我们不放心她，都跟着她在外地住着。”

第238章 我就你这么一个妈，我……
马玉书话音刚落, 叶卫明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还是你懂我！在那边待了几个月，手早就痒了，正好明天去找牌搭子切磋切磋。”
虽然叶家住在乡下, 平日里村里住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但是现在年关了, 外出务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这还没到除夕呢，晚上就已经有放烟花的了。
马玉书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记得我交代的事情, 别人问起来, 你可别忘记说。”
叶卫明搓了搓手, 又想起什么：“不过我这手里没多少钱了……”
之前齐芳铺子装修的时候，大部分建材都是叶卫明给钱买的，他不坑熟人，用的都是挺好的材料，这一来一回，就把他那点家底给花了个干净。
虽然平常在村里打牌几百块就能玩一天，但是过年村里的年轻人多了，大家玩得就要大一些了，叶卫明手里要不多拿点钱, 这心里还有些没底。
马玉书笑着给丈夫转了钱, 今天一家三口都忙累了，也顾不上闲聊，就各自洗漱休息了。
今天一口气弄了这么多肉回来，叶宁也知道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回到房间后也没玩手机，套好被子后就睡下了。
知道女儿这段时间辛苦了, 第二天一早马玉书也没去吵她，自己开着电动车去镇上采买调料。
去菜市场之前，马玉书先去了服装店，一进店她就对正在打扫店里卫生的小姑娘道：：“阿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也年底了，你今天就可以回去休息了，钥匙带上，正月初七再来开门吧。”
服装店的店员有些不敢置信：“放十天，玉书姐，这太长了，我休息三四天就行了。”
不是店员大惊小怪，而是店里的生意只能算平淡，她平常要顾着孩子，难得找到一个离家近，工作内容也轻松的活，这几个月她明显感觉老板对店里的生意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怕服装店倒闭自己又要重新找工作，这会儿听到马玉书这么说，那心里简直是要多忐忑有多忐忑。
马玉书一边看账本，一边摆手道：“没关系，过年这几天生意也不会太好，你老公不是只有过年才回来待几天吗，你们小夫妻正好多点时间相处，店不开也没什么。”
怕对方乱想，说完后马玉书还不忘补充道：“我看了一下，店里生意还行，这也放假了，除了这个月的工资之外，我另外再给你发八百八十八的奖金。”
家里有现金，马玉书可舍不得用手机转账，直接从装钱的抽屉里数了现金递了过去：“其他就没什么了，你收拾收拾直接回去吧，等会我关店。”
领了工资和奖金，店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欢天喜地的拎着挎包走了。
马玉书留在店里仔细地算了一下账，虽然叶宁那边的服装厂弄起来了之后，这边的店子她就没怎么上心过了，但是货都是她和人约好了一个半月补一次的，并没耽误店里的生意。
就是小地方的实体店生意不好，每个月的收入除开房租水电和人工费后，只能落个一千多块钱。
细算下来，马玉书这个老板，每个月到手的钱都还没小琳一个店员多。
不过这服装店就是一个幌子，别说现在它还能赚钱了，就是它需要马玉书每个月往里补贴一点，她也是要继续经营的。
清点完店里的收益后，马玉书又关了店门骑着车去采买。
趁着现在街上热闹，她也是大采购了一番，除了做腊肉香肠需要的调料和白酒之外，她还买了一家人后面几天要吃的菜，祭祖需要的香烛纸钱。
想着女儿爱吃榴莲和零食，马玉书路过水果店和零食店的时候又少不了花钱。
在那边早睡早起了这么久，叶宁现在已经不怎么会睡懒觉了，只不过冬天的被窝实在太温暖舒适了，她就是睡醒了，也得在被窝玩着手机多待一会儿。
最后还是听到楼下马玉书采买物资回来的动静后，才开始起床洗漱。
看到茶几上的榴莲后，叶宁一把抱住马玉书亲了一口：“爱你老妈！”
马玉书被女儿抱着晃了晃，既受用又觉得烦恼，忙不迭摆手道：“快吃吧，这冬天的榴莲可太贵了，五十几块钱一斤呢。”
只从银行卡里的余额见底后，马玉书时隔两年多，又一次有了手头拮据的感觉。
叶宁开榴莲的时候还不忘跟马玉书说笑道：“没事，等两天我抽空再去卖根金条，说起来我也挺长时间没去黄金回收店了，老板指不定怎么想我呢。”
马玉书笑道：“那是当然，同样的金子，我们愿意低价卖，对于金店的老板来说，你怕是比财神爷还要讨喜两分。”
叶宁老家讲究上午给先人烧纸，趁着还有点时间，马玉书张罗把买来的苹果饼干和糖果一样装了一盘子后，一家人就往祖坟去了。
叶家的祖先都在后山长眠，叶卫明行动不便，平常没事也不会上来，这次特意带了柴刀，准备把老人坟茔旁边的灌木和杂草好好清理一遍。
往前几辈的祖坟是没有修缮的，只有叶卫明知道地方，好在都不远，放完鞭炮烧完纸就行了。
叶宁爷爷奶奶的合葬墓是叶卫明花了大价钱修建的，几年时间过去了，墓碑上的字还是鲜亮得紧。
马玉书摆上供品，点燃香烛纸钱，对着墓碑絮絮叨叨地念叨了起来。
叶宁祭祖的时候实在很难像长辈那样和故去的人聊天，只能一个劲儿地往火堆里扔纸钱，马玉书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笑道：“这青烟飘得又长又直，证明你爷爷奶奶心里高兴呢。”
叶卫明清理着旁边长过来的刺梨树枝，还不忘搭话道：“老人有钱收，能不高兴吗。”
祭祖回到家里吃过午饭后，叶卫明就去村里的活动室了，叶宁和马玉书也开始处理带回来的肉和骨头。
虽然现在镇上也有代加工香肠的，但是马玉书觉得机器做的味道总归不够香，还是更愿意自己亲力亲为。
不过这还是叶家第一次弄这么多腊肉和香肠，怎么看都是一场硬仗。
排骨腊肉和猪脚比较好处理，把盐放锅里，加上辣椒、花椒、五香粉炒制后抹在肉上就行了。
腌制好的肉和排骨和肉块挂在屋檐下风干两天后，就能开始熏制了。
最麻烦的还是香肠，得先把肉切成小条，然后腌制，灌装。
今年的肠衣多，马玉书一口气备了八十斤的香肠，母女俩一直忙活到傍晚，才算是把所有的腊肉和香肠全部弄好。
现在村里也有做广式甜肠的，不过叶家三口都不爱甜口，餐桌上是从来都不会出现糖醋口的菜，倒是省了一道折腾。
好不容易回到了现代，马玉书早上买了不少菜，中午时间匆忙只能随便吃点，到了晚上，她直接做了四个硬菜。
叶卫明久不上牌桌厮杀，傍晚回来的时候也是喜笑颜开，马玉书和叶宁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今天战况不错。
叶卫明喜滋滋从兜里掏出钱来给妻子和女儿分红：“村里那些年轻人，在外面打了一年工，过年回来也是牛气得很，我们一堆人炸金花呢，我今天打得稳，赢了一千多块钱。”
马玉书接过钱随手就揣进了兜里，转而指着餐桌中间的椒盐排骨道：“赢了就行，赶紧洗手吃肉吧，这排骨是我特意留的，那跑山猪的肉好吃，这排骨的味道指定也不差。”
听马玉书说到山上的散养猪，叶卫明也想起来一件事，扭头问叶宁：“闺女，你山上那些猪准备怎么处理，都是大肥猪了，就是一天只喂一次食，也需要不少粮食呢。”
说起这个叶宁就觉得头疼：“我也没想好，就先试着卖吧，李屠夫那边不是订了五头吗，加上昨天杀的，也就只剩七十来头了。”
叶卫明摇了摇头：“要我说卖生猪还是有些吃亏的，按照我的想法，我们还是卖腊肉和香肠更划算，那边又不缺柏树，把猪杀了做成腊货，卖价高不说，放上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小尤不是常往深市跑吗，那边有钱人多，回头把腊肉腊肠一车运过去，怎么都有得赚！”
叶宁一听叶卫明这话，立刻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腊肉属于加工后的农产品，味道好的腊肉，价格就是卖出生肉的三五倍都是供不应求的。
要是能再做出自己的品牌，那价格还能更高。
对于叶宁来说，养猪场的母猪都陆陆续续地揣上崽子了，明年这猪还是要接着养的，从长远来看，她确实需要一个固定的销售渠道。
叶宁单手指着下巴道：“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行回头让李屠夫再宰上十来头猪，我们先做一批腊肉香肠试试水，十头猪也就一千来斤肉，就是卖不掉，也能放到厂食堂慢慢消耗。”
马玉书听着父女俩越说越来劲儿了，忙不迭开口道：“一千多斤腊肉香肠就我们两个人可不行，要做的话，我只负责配调料，剩下的你还得从村里找人来帮忙。”
叶宁一脸无奈地摊手道：“妈，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妈，我也不打算把你累死的好吗。”
“回头我请翠莲嫂子来帮忙，眼下茶园那边也没别的事，春花姐也能来帮忙。”
马玉书满意地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这两人干活都挺利索的，有她们帮忙这事儿就能做。”

第239章 “这调料闻着就香，别……
过年是村里一年里难得热闹的时候, 马玉书也不拘着叶卫明，随他出去打牌玩乐。
今年冬天冷，叶宁比去年还要懒, 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待着，只在同龄的隔房堂妹找过来的时候出门去县里看了一场电影, 吃了一顿火锅。
每年村里都有新话题，今年的几个村子里话题的主人公是叶宁那个不成气的舅舅。
他之前找马玉书借钱还网贷，马玉书没借，姐弟两大吵一架, 最后以马玉书拉黑两口子, 并退出家族群结尾。
马玉书和妹妹这次都没出钱, 叶宁的表哥自己也有老婆要孩子养，实在是有心无力，最后催债的电话打到了村里，一下子就爆了雷。
村里的人可不会顾忌着你的面子给你遮掩，上午接到的电话，下午满村人就都知道叶宁的舅舅在网上借了钱还不上，要成老赖了。
叶宁看着，马玉书听到村里人议论的时候，表情还是有些不对劲, 当时也和叶卫明劝过她, 真想帮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帮，不说别的，随便拿几件金饰给对方，差不多就能把这个账给平了。
然而马玉书心里还计较着之前弟弟和弟媳妇的恶语相向，说什么都舍不得给。
好在马玉书拧巴归拧巴, 干活的时候还是很有成算的，之前弄好的腊肉和香肠晾了两天后，她就招呼着叶宁在屋旁搭了个熏肉的棚子。
旧木板和石棉瓦搭成的棚子，三面和顶上都罩着塑料膜，保证烟雾不会往外飘。
叶宁家的后山有好几颗上了年份的柚子树，因为是老品种，皮厚肉小不说，味道也是六七分酸，以前家家户户缺水果的时候，村里人还会摘来吃，现在就只能让果子掉在地上烂掉了。
马玉书听人说熏腊肉的时候放点橘子皮、柚子皮或者甘蔗皮后香味会更浓郁，不嫌辛苦的把山上的柚子全都摘了下来，拨开后只留了外皮。
这次叶家熏制的腊肉和香肠数量不少，马玉书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把所有的腊肉和香肠熏好。
叶宁看着房梁上挂着的一排排腊肉和香肠，忍不住感叹道：“估计除了我们之外，也没人会在大年初一熏腊肉了。”
叶卫明也在一旁出声道；“之前村里的老人说，新年的第一天要是干活，这一年都得辛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马玉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管他的，现在我就已经够操劳了，再辛劳又能辛劳到哪里去。”
叶卫明看着房梁上挂着的腊肉和香肠，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我看着腊肉和香肠都黄澄澄的，闻着也香，今天是来不及，明天中午煮点来尝个味？”
看着自己忙活了几天的劳动成果，马玉书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行啊，今年做得多，咱们都放开了吃，我单独留了一些，老叶你明天上午给姑婆和大爸家送过去。”
叶家人在现代休养生息的时候，牛草湾三大队今年的年过得也是少有的热闹。
去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除夕当天，大家桌子上能有两三道荤菜就算是很好的了。
今年叶宁又是服装厂又是养殖场的，村里有一大半的年轻人都在替她做事，不管是服装厂还是养殖场，每个月都有稳定的工资带回家。
不说村里的其他人家，就连去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春花姐家里，今年的年夜饭也是鸡鸭鱼肉全都摆上了，两个小姑娘一整天嘴角都没下去过。
过年时村里的小孩会家家户户去串门，不为别的，就图能得点花生瓜子和糖果吃。
往年家里买不起零嘴，春花都是压着不让家里的两个孩子出门，毕竟这都是你来我往的事情，总不能你只让孩子要别人家的，自己却不舍得给吧。
往年过年这几天春花母女三人是最少在村里露面的，今年她在替叶宁打理茶园，虽然没干满一年，但是前几天顾骁发年终奖的时候，也是足额地给她发了五十块钱的。
加上这几个月的工资，春花手里已经攒了三四百块钱了，她琢磨着开年后去订购点水泥和瓦片，把家里好好修缮一下，不图有多气派，就图下雨屋里不漏水。
虽然花大钱的地方很多，但是今年她也没有小气，不但炒了一锅家里的花生，还特意去公社称了两斤散糖，然后让两个女儿守在门口给村里的小伙伴发。
春花家都这样了，就更别说周大海和周巧珍家里了，两人今年都挣了不少钱，过年的时候出手更是大方，一家人吃的喝的穿的，都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添置的。
看在钱和东西的份上，江阿婆甚至都没在过年这个关口催婚，一家人算是过了个安稳年。
叶家人正月初四回来的，彼时村里的年轻人陆陆续续都返城了，叶家人的消失没有引起村里其他人的注意。
过来的时候，除了提前准备的调料和白酒之外，马玉书还坚持带了一半的腊肉香肠和排骨，其中有一部分是预备送人的。
叶卫明嫌麻烦不想带这么多，觉得抽了真空后放冰柜里正好。
对此马玉书却有不同的看法：“别人就不说了，小顾和小尤那边肯定是要送一点表示一下的，剩下的山上放一些，镇上放一些，慢慢吃吧。”
在这些事情上，不做饭的叶宁是没有发言权的，只用埋头当她的搬运工。
年还没过完，叶宁却是不得闲的，当天去顾家送腊肉香肠的时候，她就顺便把自己的打算和顾骁说了。
这几天顾骁也认真想过山上那些猪的销路问题，原本他还想着开了年之后后多去联络几个屠夫，现在听叶宁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卖腊货确实是个很好的法子：“婶子的手艺好，做出来的腊肉和香肠比我们自己做的可香多了，别说运到深市去卖了，就是放在市里和镇上，估摸着都有不少买账的。”
叶宁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明天去找一下李屠夫，看他那边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先杀十头猪来试水，反正有空的水泥房，回头挑一间搭上架子，就能当熏制房用了。”
顾骁闻言当即就开口道：“用不着等明天，我现在就骑摩托车过去说一声，先把时间给定下来，免得让别人跑我们前面去了。”
叶宁也忙道：“那我去和翠莲嫂子和春花姐说一声，让她们回头过来帮忙。”
其实真要麻烦的只有李翠莲，春花本来就是叶宁的员工，茶园现在没事，让她做点别的也是合理的。
叶宁已经想好了，回头就给李翠莲开一块钱一天的工钱。
这份工钱不是特别多，但一下子杀十头猪，肯定会剩下不少的猪下水，这些内脏回头都可以让李翠莲他们带回家，虽然猪下水不值钱，但也到底是口荤腥，村里人还是挺看重的。
事实也和叶宁想的一样，春花那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李翠莲一听帮着干活有工钱，还有猪下水，也没多犹豫。
不知道李屠夫那边时间排不排得开，叶宁只能让她们等顾骁的通知。
顾骁找到李屠夫后把事情一说，对方也是半点都没推辞。
当然不可能推辞了，李屠夫帮别人杀猪，一头猪能有一块钱的工钱就算好的了，叶宁这边给的可是两块钱一头的高价。
十头猪虽然不少，但是李屠夫带着两个徒弟，忙活上一天怎么都能弄好了，到手的可是整整二十块钱，他是师傅能拿十块，两个徒弟一人能拿五块，这可是实打实地高工资。
知道顾骁这边已经和李屠夫谈好了，叶宁当天就回山上准备了起来。
制作腊肉香肠的调料和白酒马玉书已经买好了，因为要的数量大，干货店的老板还给了她优惠，比之前卖的还要便宜。
另外就是叶宁又回现代买了一口大铁锅，准备明天在养殖场那边多挖一口土灶，两口大锅一起烧水，能让李屠夫他们那边两边开工。
第二天一早，叶家人早早地就起床把东西往半山腰拉了，都不等停稳车，就能听见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叶宁下车一看，发现是周大海带着人在空屋子里搭架子。
都不用叶宁开口问，周大海就率先解释道：“屋里要点火，我寻思着竹架子不耐熏，就带着人砍了些木材回来，支架用的都是湿木头，别说熏了，就是火烧也是能扛上好一会儿的。”
这边熏腊肉是不可能奢侈到用柚子皮了，毕竟现在有人专门收柚子皮回去做果脯，好在山上松树多，回头砍点松树枝和柏树枝一起熏制，怎么着都能给这些腊肉香肠熏出一些松柏香来。
顾骁早上去接了李屠夫他们，这次他有经验了，上来的时候不但顺便把李翠莲她们给带上了，还把家里的桶和盆子全都洗干净带了上来，预备着回头盛猪血用。
李屠夫杀了大半辈子的猪，从车上下来后，很快就把工具弄好了，几个男人一起上，可怜的肥猪猪很快就躺在了装着滚水的大锅前。
之后大家就各自忙活开了，这得干一天的活，叶宁中午肯定是要包饭的，所以得早早地把饭给蒸上，至于下饭的菜，马玉书不想麻烦，准备把等会儿杀完猪，大锅腾出来后，直接卤上一大锅肥肠和猪头肉。
卤汤是家里之前做了冻在冰柜里的，叶宁回去带过来就行，回头往老汤里面加点盐和香料就行了，味道又好又省事，再方便不过了。
马玉书这边忙活着的时候，李翠莲她们也没闲着，等李师傅那边把肉分解好后，她们就按照马玉书教的步骤抹调制好的香料了。
李翠莲一边往盆子里的肉块上抹调料，一边忍不住咽口水：“这调料闻着就香，别说是腌猪肉了，就是腌鞋底子味道也差不多吧！”

第240章 “这个味道……实在是……
李翠莲的话实在惹人发笑, 饶是内向的春花此时也忍不住低头勾了勾嘴角：“你这张嘴哟，净说些糙话，不过主家这调料确实是好, 闻着就没少花钱。”
之前顾骁和周大海他们都吃过叶宁拿来的腊肉，当时只觉得做这腊肉的人手艺不错, 这会儿真听到马玉书交代李翠莲她们注意事项的时候，才发现这只是腌制腊肉，就有不少讲究。
什么混着调料要把肉块揉三遍、腌两遍，再挂在通风的地方风干入味, 只这一点就不是乡下人会讲究的。
李翠莲一边用巧劲打着圈地揉着盆子里的肉块, 边抬头和自家男人感叹道：“怪说人家有信心把这家家都能做的腊肉做了拿去卖呢, 这和我们自家做的确实不一样。”
不管做法一样不一样，马玉书和李翠莲她们几人一起上手，也用了整整两天才把这些肉给腌透。
杀猪的当天，考虑到山上还有不少的猪，叶宁顺便还和李屠夫聊好了下次的交易。
李屠夫忙活了一天，就着喷香软糯的卤肥肠和猪脚喝了个美。
因为准备得太多，傍晚吃完饭都还剩下不少，大家走的时候马玉书都给装了一些。
至此马玉书的厨艺在牛草湾三大队算是宣传开了，但凡是吃过她做的菜, 都说她那手艺比镇上饭店的大师傅还要好。
一千多斤腊肉和香肠处理起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马玉书带着李翠莲她们忙活两天后也只是刚做好了前期的工作。
后面的三五天，周大海他们每天一早就得把腊肉和香肠搬到外面的空地上晒着，天黑再收回空房间。
如此折腾几天后，马玉书仔细查看了一遍后，才拍板道：“已经腌透了，明天就能直接熏了。”
熏腊肉的湿松针和柏树枝是顾骁闲着没事的时候都弄回来了。
腊肉香肠的数量多, 今天服装厂正式开工，叶宁和顾骁是没办法在山上守着的，只能让李翠莲和马玉书在这边看着。
这可是一千多斤肉，不提肉钱，就是马玉书买那些调料就花了不少钱，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等养殖场这边的青烟烧起来后，叶宁和顾骁也去厂里了。
年后开工的第一天，按照现代的规矩，叶宁提前买了开工红包.皮，一个红包里装了两块钱，准备回头发下去。
当然叶宁他们今天除了给工人们发红包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去镇上的路上，顾骁有些不放心地问叶宁：“这个法子能成不？”
叶宁心里也不是十分的有底：“我也不知道，左右先试一试吧，万一大家能接受呢，实在不行，再去走崔哥的路子吧。”
前段时间顾骁的那几栋居民楼总算是完工了，门窗这些也让工人安好了，有尤利民这个前辈在，买卖房屋的各项许可也办好了，这会儿只差往外卖了。
按照叶宁之前的打算，他们的主要目标客户就是厂里的那小三百名工人。
叶宁提议的法子是房子的定价和尤利民之前的定价一样，不同的区别是厂里的工人们要购房，不用和银行贷款，直接由厂里牵头。
大家按照自己的情况付首付，剩下的部分，可以和厂里申请十年，或者二十年还清，签完合同后，以后每个月的房贷厂里的财务就直接扣除了。
如此一来，大家不用承担额外的利息不说，考虑到叶宁和顾骁两人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买了顾骁的房子，背上了十几二十年的房贷，那是不是只要厂子不破产，看在房贷的份上，厂里就不会让他们下岗？
这样想的人很多，原本顾骁心里还十分的没底，结果他和叶宁发开工红包的时候只是略微提了一嘴，中午午休的时候来问情况的人就很多了。
当然这得归功于叶宁找人不看户口，厂里的工人构成最多的还是农村户口的工人，他们在镇上没有住处，虽说厂里有免费的宿舍，但总归不是自己的家。
每周一天的假期，离家近的工人一周还能回家一趟，有些隔壁镇或者家里远的工人，想回家一趟得请假，一请假就得扣工钱，他们就只能不回家，或者让家里人来厂里，抽空在厂门口短暂的见一面。
要是能在镇上买套房子，有了自己的住所，他们下班后就能回家，中午在食堂吃一顿免费的，早晚都在家里吃，细算下来一个月怎么都能省下点钱。
而且顾骁他们这边还不要利息，只要花上几百块钱的首付，以后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二十几块钱就行了，仔细算来，这房子买起来是真不费什么劲儿。
尤其是周巧珍和陈素芳两个领导还带头买下了最大的户型，眼下能不要利息借几千块钱给你十几二十年的人可不少，但凡是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顾骁他们是在做好事，如此一来，但凡是自家在镇上没有住处的，都到财务那里报名买了一套。
以前其他厂子虽然也给厂里的工人分房子，但是想分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排队，走关系，辞职或者被开除了厂里还能把房子收回去。
现在顾骁卖得最小的都是二居室，五十来个平方的小屋子，总价两千五，按照首付五百，贷款十年来算，每个月只用还十六七块钱，这是厂里任何一个工人都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就是一些原本没打算买房子的年轻小姑娘，也在工友们的劝说下，拿出了自己攒下准备买新衣裳的钱，首付了一套小房子，十几二十年后，这套她们靠自己买下的房子，也能成为她们的底气。
虽然叶宁他们定的贷款条件很宽松，但是现在的人大多都不喜欢欠太多钱，很多人来买房的时候，都给出了自己所能给出的最多的首付。
原本顾骁还怕自己的房子建好了卖不出去，结果他这两百套房子，一放出去，除了他给自己和顾灵各留的一套一楼的大户型，剩下的全都卖掉了。
顾骁没按照楼层定价，所有人都是抓阄的，同样的价格，运气好的能住底层，运气差的就只能住五六层了。
不过现在的人血气足，能住楼房就已经很高兴了，没人会觉得爬五六楼费劲。
也是厂里的工人都年轻，暂时还没有老年人腿脚不方便，在高层生活不方便的问题。
卖房之前叶宁就已经详细地给顾骁算过账了。
他这两百套房要都卖掉，大概能有个八十万块钱。
这个数字一出，顾骁瞬间就理解崔维诚和尤利民为什么一门心思地要建房卖了：“我这地买成三万块，建房子的人工和材料加起来满打满算都没四十万，加上买地和税款什么的，算下来也有小三十万的利润了？”
叶宁笑道：“你这都能赚三十万，就更别说尤哥了，这下你知道他之前来厂里结清货款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大气了吧？”
不过顾骁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房子既然卖给了厂里人，那就不肯能那么快收回成本。
好在顾骁建这些房子花的大头都是叶宁之前给他的工钱，后期的工钱是他卖了家里的金条凑的，也是他运气好，刚以高价把金条卖出去，储蓄所那边的黄金回收价就来个了对半砍。
因为这些钱都是顾骁自己的，晚一点回本也影响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他这次赚到的这三十万块钱的净利润，未来的二十年里，每个月都能从厂里的财务这里收到一部分回款，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细水长流呢？
房子这边叶宁只负责出主意，后面的事情都需要顾骁自己去跑，虽然他本人不在意，但是叶宁很有界限感，知道他们现在只是恋爱关系，她自己不缺钱，也就完全没必要去插手恋人的财务问题了。
不过叶宁要忙的事情也不少，两天后，第一批腊肉和香肠终于熏好了，她得给尤利民打电话确认购买意向了。
自从有了儿子后，这段时间尤利民的事业心那是空前的高，接到叶宁电话的时，他还以为是服装厂出了春夏新款，听叶宁说完后，他还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啥？问我买不买腊肉？”
叶宁解释道：“这不是我在山上养了不少猪吗，散卖着量上不来，我就试着做了些腊肉香肠出来，往外卖之前，我想着还是得先问问尤哥你有没有兴趣。”
还别说，对此尤利民是真有兴趣：“是之前送给我的那种腊肉吗？”
以前那些腊肉本来就是去年过年的时候马玉书做出来的，所以叶宁毫不心虚地点头道：“对，差不多的，不过这次的腊肉因为原材料的质量好，味道比之前的还好，昨天我已经煮来尝过了，但凡是尝过味道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听完叶宁的话尤利民心里也有了底，当即就痛快道：“行啊，那我等会儿过来一趟，你先弄点给我尝尝，要是对味的话，我就给你全要了，回头一车运到深市去卖给店里的那些游客！”
尤利民挂了电话就带着妻子儿女回乐阳镇了，叶宁知道他晚上到，为了能够做成这单生意，特意让马玉书下厨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饭。
桌子上不但有腊肉炒蒜苗，为了方便尤利民品尝，还单独切了一盘只是煮熟了，什么调料都没放的腊肉和香肠片，这也是本地比较常见的吃法。
这腊肉和香肠还没吃下嘴，尤利民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果香扑面而来，盛在盘子里的腊肉油光锃亮，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香肠则红亮亮的，只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口腊肉下肚后，尤利民不由得眯了眯眼：“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太绝了！”

第241章 山上那几十头猪也别养……
见尤利民吃得开心, 马玉书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小尤觉得好就行。”
担心空口吃腊肉咸，马玉书又笑着给尤利民的碗里舀了一碗汤：“尝尝这莲藕排骨汤，村里人今年自己种的, 软糯香甜，我一口气买了不少, 和这排骨一起炖，那是再温脾滋补不过的了。”
这次叶宁一口气杀了十头猪，做腊肉香肠的肉多，骨头也多, 叶家之前囤的那些腊排骨已经够他们吃上一年半载了, 这次的排骨叶宁只留了一点吃新鲜的, 剩下的全都让马玉书做成了排骨香肠。
在现代肉肠、蛋肠、血肠，能做成肠的东西很多，但是排骨香肠的味道绝对是肠中翘首，但凡是吃过的，就没有人不爱的。
不过在现代排骨比肉贵，排骨香肠的价格也不便宜，百八十块钱一斤不说，除了自家做的能放心，在网上买, 还容易被坑。
这边的人缺油水, 买肉都爱肥肉，叶宁不爱这一口，这两次杀了猪，那板油都被周大海他们和村里人买去了。
叶宁也不指望着这点板油挣钱，就按照市场价卖给了大家。
被她便宜处理掉的除了板油之外，还有猪肝, 猪血之类的东西。
不过服装厂复工了，其他的内脏和骨头除了给周大海他们的一小部分外，其他的都能一股脑地送到食堂去给工人们加餐，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马玉书的厨艺本来就不差，再加上上好的食材，这一顿饭是吃得尤利民嘴角泛光，眉开眼笑：“这些腊肉和香肠的味道确实不错，回头送到店里去卖销量指定差不了，就是不知道这价格？”
为了弄这些腊肉和香肠叶宁可花了不少材料和心思，按照她的想法，现在猪肉一块一二一斤，她费了这么多的功夫，熏干后的肉还有损耗，细算下来，她这边至少要翻倍卖才能有得赚，当即就报价道：“尤哥，这批共有腊肉八百斤，香肠六百斤，另外还有一百斤排骨香肠，你要是能全要，我也不给你算高价，腊肉两块五一斤，香肠三块，排骨香肠四块。”
尤利民闻言眉头一拧：“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叶宁也苦着脸道：“一分价钱一分货，不是我自夸，我家这腊肉和香肠，用的调料就是十几种，一般人想凑齐这么多香料就不容易了，这个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我也真的就只赚个辛苦钱。”
尤利民现在也有了些家底了，可以说现在只要他不做大笔的生意，怎么着都不可能再给不出货款找人赊账了，他心里也记得叶宁的好，心里想着着腊肉的味道确实不错，也犯不着讨价还价了，这些腊肉香肠拿到深市要卖不上价，他就原价卖，就当他顺手帮叶宁一个忙了。
想明白后，尤利民痛快道：“就按你说的价，我全要了！明天就让货车来拉，正好老七他们也闲了半个月了，除了这些腊肉香肠，我再拉上一车你们厂子里的春夏新款，一趟送到深市去。”
现在陈素芳已经能把控住厂里的生产任务了，去年年尾放假前半个月，她估摸着仓库里的冬款存货已经够汪先生这样的大客户补一次货了，就让打版的两个师傅开始做春夏款了。
厂里的春秋款样式要比冬夏款少，不过现在厂里有了毛线横织机，这款式的数量就上来了，毛纺车间做毛衣开衫，缝纫车间就做长袖衬衫、和牛仔裤，如今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已经积累下一部分存货了。
汪先生他们那边的样品已经寄了过去，现在的库存只供应尤利民一家还是没问题的。
关于厂里各位批发商的情况，陈素芳心里也已经有底了，知道马老板和汪老板那边离天暖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她也不烦恼仓库里的这些冬装会砸手里。
陈素芳做事可靠，叶宁和顾骁也就轻松了，这边两人和尤利民定好价格后，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带着他去了山上的养殖场。
自从这腊肉和香肠熏好后，周大海他们待在山上，那真是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放岗，就怕被贼娃子惦记，又或者被山上那些馋嘴的野物给惦记上。
周大海他们心中紧张，做梦都盼着叶宁能赶紧把这些猪肉给卖出去。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叶宁带着人来，他们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怕尤利民嫌弃熏房里黑黢黢都是烟灰，他们还不怕累的把架子上的所有腊肉和香肠都搬了出来。
看着那一排排带着琥珀色的腊肉，尤利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尤利民这边验了货没有问题了，顾骁又连忙扭头让周大海他们赶紧打包。
现在的农副产品在包装上没什么讲究，哪怕叶宁的腊肉卖价不算贵，所谓的打包也不过是在竹筐下面垫上干棕叶，然后把腊肉和香肠装里面就是了。
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叶宁还特意从现代定制了印有‘乐阳腊味’四个字样的贴纸，在每个竹筐上面都贴上了贴纸作为宣传的噱头。
原本叶宁是想着把贴纸贴在腊肉上的，但是这边没有包装袋，这入口的东西，粘上贴纸上的背胶总觉得不太好，就只能作罢了。
一千多斤腊味整整装了三十个竹筐，看着空地上的一一大堆竹筐，叶宁只能庆幸这些竹筐都是顾骁从村里买来的，现代要卖几十百来块钱一对的竹筐，在这边只用三五毛就能买到一对。
周大海知道这单生意关系着山上剩下那些猪大哥的销路，也没敢省着力气，郑老七他们往车上搬腊肉的时候，他们也上前去帮了忙。
回到镇上休息了半天后，第二天一早，载满腊肉和衣裳的货车就轰隆隆驶离了乐阳镇。
这一趟尤利民也跟着去了，临走的时候，他还想把叶宁和顾骁一起带上呢，不过叶宁名下的各项投资如今都走上了正轨，她就只想躲懒，当即就拒绝了，只给了一袋子另外装好的腊肉和香肠，让他帮她给黄阿公带过去。
“还有我那间铺子，算算日子也到了收租的时候了，我是懒得走了，还得麻烦尤哥你顺便帮我把房租给捎回来。”
尤利民没想到叶宁如此放心自己，连铺子的租金都愿意让自己代收，不过他想着自己之前动辄就欠对方十几二十几万的货款，这一万多的房租好像也确实不算什么，他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没问题，老街那边的铺子都涨租了，你这房东本人没在，这租金……”
“就按照市场价来吧，大家涨多少，我这也涨多少，要是现在的租客不续租的话，还得麻烦尤哥你帮我重新找个租客。”叶宁买下那间铺子本来就是一项投资，租金自然也要随大流。
尤利民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我看那干货店的生意很不错，听说现在还开始卖手工艺品了，街上的那些游客也是十分买账，你这正常范围之内的涨租，他应该会理解的。”
尤利民收下了叶宁的腊肉和香肠后，原本也没指望能赚多少钱，经过几天的颠簸赶到深市后，他立刻就去了店里。
和去年刚开业的时候相比，现在他铺子里的生意已经稳定了下来，深市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但是他之前从叶宁那里进来的毛衣和大衣卖得还是很好的。
这不才过去几个月，留在深市帮着尤利民看店的谷三已经琢磨起了要在深市买房子的事情了。
谷三心里想得明白，眼下店里生意这么好，他一个月就能有上千元的工资，未来的几年里，他肯定是要待在深市了。
和山市相比，深市作为飞速发展得超级城市，那住房更是紧张，去年国外的华侨、国内的大老板，都铆足了劲儿地在深市买地建厂房，建商品房。
和山市市内一亩地几万块的价格相比，深市的地皮轻轻松松能卖到几十万一亩。
年底的时候就有两个资本雄厚的开发商建好了房子开卖了。
虽然两家开发商在打价格战，但是深市的房价也不便宜，一千块钱一个平方的价格，饶是谷三如今已经有了点家底，开发商那边也推出了房贷，但是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这会儿尤利民到了店里后先看了账本，确定店里的账目和谷三这段时间汇给自己的钱数额对得上后，他才给他发了这段时间的工资。
看着手里的六千多块钱，谷三想着自己这两个月的辛苦，倒是足够买上六个平方了，再攒一攒，一个小房间就出来。
然而尤利民给谷三发完工资后，又从剩下的钱里数了两块钱递给他。
见对方一头雾水地盯着自己，尤利民解释道：“前段时间过年，我给兄弟都发了钱，他们一人五百，你一个人在这边帮我守着店，过年都没回去，我给你多发一些，你可别跟他们几个说，不然他们可得跟我闹。”
谷三年纪本来就不大，这段时间一个人在深市待着，要不是郑老七他们一个月总会过来一次，他早就熬不住了，这会儿见老大还记得自己的付出，他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谷三回报尤利民的办法就是第二天店里开始卖香肠的时候，他自己在店门口支起了炉子，腊肉和香肠的味道太香了，还没煮好，那香味就已经飘得一条街的人都能闻到了。
别说是游客了，就连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的邻居，都忍不住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了。
谷三也不小气，煮好腊肉和香肠后立刻就让店里的小姑娘切成薄片转盘，然后就摆在店门口的桌子上让大家试吃。
知道店里的小姑娘脸皮薄，谷三也没为难她，自己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后大声招呼了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山市正宗的土猪腊肉香肠，祖传秘方，香辣可口，价格也便宜，腊肉四块，香肠五块，先试再买咯。”
其实尤利民定这个价的时候，心里也是很没底的，但是还是那句话，这腊肉香肠的批发价在这里，加上他和郑老七他们在路上花掉的时间和油费，不卖这个价就算是白忙活一趟，管它好卖不好卖，总得先叫价试一试不是？
然而尤利民是嘀咕了马玉书的手艺，在店门口围观的游客们尝过这腊肉和香肠的味道后，立刻就骚动了起来：“我祖上就是蜀地的，我奶奶也会做这些，不过味道没有这个好，老板，给我装十斤腊肉，香肠也来五斤。”
第一单生意上门，谷三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嘞好嘞，不过我们这腊肉都是一个味道，这香肠却是有微辣和香辣的，不知道您要哪一种啊？”
之前叶宁做香肠和腊肉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批货大概率是要卖给尤利民的，考虑到深市人不嗜辣，她虽然没做广味腊肠，但也让马玉书特意做了一半微辣的。
至于剩下的另一边香辣的，那是叶宁想着眼下在深市生活的有一半都是外地人，也该弄点正常辣度的。
听完谷三的解释。第一开口的客人想都没想就回道：“必须是香辣的啊！”
“好嘞！”谷三很快就用塑料袋把客人要的腊肉和香肠给装好了。
不过这种成块成条的东西，很难给秤到那么准，好在客人们都很好说话，多一点少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
人都是从众的，加上这腊肉和香肠的味道确实很不错，至于尤利民担心的价格，这些出来旅游的人不说本来至少都是小康家庭，就是他们本地，这肉菜的价格也不便宜，五块钱一斤的腊肉，对他们来说只能算是正常价，所以那接受程度也是良好，非要说有什么纠结的地方，大概就是辣度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香辣的有点太辣了，那个微辣的给我来十斤吧。”
“这你就不懂了，这香肠就是越香，微辣的能好吃？”
见两人争着争着变成了自家微辣的香肠不好吃了，谷三连忙开口道：“好吃的好吃，微辣的我也煮了，这盘就是，你们可以先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这一试吃，之前质疑微辣口味不好的客人立刻就老实了，小声追加订单道：“这微辣的味道也不错，给我再装上十斤，我带回去给孩子吃。”
本以为腊肉香肠这个定价卖不动的尤利民，看着账本上只一天就卖掉了七百多斤香肠，也是彻底的傻眼了。
不过尤利民到底是见过了大世面的人，只愣怔了几秒就连忙跑去给叶宁打电话了。
这腊肉香肠能卖！好卖！
——叶宁山上那几十头猪也别养着浪费粮食了，全都给他做成腊肉和香肠！！“！

第242章 我让他们明天就过来拉……
其实叶宁也不知道这腊肉和香肠在深市能不能畅销, 只不过养殖场只是她众多产业中的一个小版块，实在不行，她也能慢慢地卖给屠夫。
虽然现在包产到户, 国家也不管农户养多少头猪，多少只鸡鸭了, 但是因为养这些牲畜也需要喂食，所以养殖场还是很少见的，现在城里肉类供应的缺口还是很大的，叶宁这几十头猪怎么都不可能卖不出去, 最多是多耽搁上一段时间罢了。
这会儿接到尤利民的电话后, 叶宁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的落到了实处。
电话那头尤利民的催促声像点燃的鞭炮, 又急又响，叶宁把听筒拿远了些，笑着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屠夫，既然你那里有了稳定的销路，这次我就把所有的猪都给杀了，腊肉香肠冬天做的才好吃，再等一个来月天气暖和了，做出来的腊肉容易坏不说, 味道也要大打折扣。
尤利民在叶宁进货动辄就是几十万, 眼下就几十头猪的腊肉香肠，他店里日销七八百斤，根本就没在怕的，也笑着应道：“就你山上那几十头猪可能都不够卖，你是不知道，就连口味清淡的黄阿公, 收到你送的腊肉和香肠后，今天都连着吃了三顿腊味煲仔饭了。”
“不行你再让屠夫在乡下收些成猪吧，婶子手艺好，这腊肉又只有这段时间做出来的好吃，你们也折腾了一回，干脆就多做一点，横竖我租了黄阿公的房子的仓库，回头运过来慢慢卖。”
李翠莲她们做过一次后，如今已经是熟手了，对于马玉书来说，多做一些腊肉香肠，无非就是多配一点调料的问题，也没什么麻烦的，所以叶宁闻言二话没说，直接就应承了下来：“那我回头问问李屠夫，只要价格合适，我就多买点猪来做腊肉。”
两人这么熟的关系，叶宁也没提让尤利民预付货款的事情，挂了电话后，她转身就和顾骁对上了视线。
顾骁虽然没有听到电话那边说的什么，但是连蒙带猜也能咂摸出个大概，当即也笑了起来：“尤哥那边卖得很好？”
叶宁摆了摆手道：“说是还行，只今天一天就卖了七百多斤，让咱们赶紧加量呢。”
顾骁平常没少过问养殖场的事情，对于时下的猪价也是很了解的，也知道这次十头猪的腊肉就卖了四千二。
生猪价格便宜，一头两百出头的大肥猪，正常价在一百六七左右，算下来这次的十头猪的成本就在一千七八左右。
除了一点微薄的工人工资外，这桩生意的大头就是马玉书另外准备的那些材料了，那些香料的价格就算再贵，也不可能超出这些猪肉的价格，粗略算下来，叶宁这腊肉生意的利润应该能有一半了。
虽然这一两千块钱和服装厂那边的进项没得比，但是怎么着也算是养殖场的一大进项了。
叶宁能赚到钱，顾骁也是打心底替她高兴，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道：“我等会儿就去找李屠夫，让他把之后的几天时间全都空出来！翠莲嫂子那边我回去的时候也会通知到。”
叶宁回身揽住了顾骁腰晃了晃的同时，还不忘提醒道：“这次要做的腊肉香肠数量不少，只靠翠莲嫂子可不行，茶园那边最近在追春肥，春花姐应该没空，你看着在村里多找两个人来帮忙，另外再把我们收生猪的事情也宣传出去。”
接到单子是一件喜事，叶宁还好，顾骁要忙的事情不少，他本来就不是磨蹭的性格，说干就干，趁着时间还早，立刻就骑着摩托车去找李屠夫了。
这次要熏制的腊肉和香肠数量不少，养殖场那间熏房已经不够用了，好在山上空地多，砍点树枝多搭几个熏肉的草棚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这些事情都不用叶宁操心，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带着马玉书去现代采购调料。
腊肉香肠是在这边挣得钱，下次需要的各种调料更不是个小数目，马玉书回忆了一下自家银行卡里的余额，决定先去农贸市场逛一逛，捡着这边有的调料先买一些。
结果还别说，时下没有大批量种植辣椒花椒的，干活店卖的干花椒大多都是野花椒，味道那叫一个椒麻鲜香，老品种的红辣椒辣度够不说，香味也浓。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马玉书要的不少，老板店里也没有这么多的存货，得再去进一趟货。
好在这次的腊肉也不是三两天能够做好的，眼下先买一半，剩下的后面用的时候再来取就是了。
农贸市场也有高度白酒卖，正儿八经的粮食酒，价格便宜品质好，马玉书也一口气订了两大坛子，回头让顾骁开着货车过来拉。
一通采买下来，剩下的调料的就是十三香了。
好在大头都已经花掉了，到现代去单买些十三香也花不了多少钱。
李屠夫这边为了叶宁这单生意特意腾出了时间，第二天一早，养殖场就又响起了猪大哥的哀嚎。
今天叶宁就不规定数量，反正是按头数结钱，李师傅和他的两个徒弟也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猪肉分解好之后，都不需要人招呼，李翠莲就带着从村里新招的三位婶子给肉块过了白酒：“调料要抹匀，抹的时候手上带点巧劲，这样调料的味道才能浸得进去……”
见李翠莲这边教起新人来也是有模有样，一旁的马玉书也就放心地忙活起自己的事情来了。
这猪杀得多，猪下水，骨头什么的数量也不少。
之前多的骨头的和内脏叶宁还能往厂里送，今天的数量就有些太多了。
别的内脏还好，肥肠和猪肚这种放在现代能卖出高价的内脏马玉书可舍不得浪费，中午照样卤了一锅都还剩下不少。
等顾骁开着车把厂里需要的内脏和骨头送走后，马玉书只能招呼着李翠莲和李屠夫他们晚上回家的时候多带点骨头和猪血猪肝什么的回去。
第一天李翠莲她们都稀罕这些内脏和骨头，各自都带了不少回家，叶宁还让顾骁给村里相熟的人家捎了一些。
等到第二天，这剩下的内脏就更多了。
李翠莲她们不好意思拿着叶宁给的东西去送人做人情，就只能带走自家能够吃掉的下水。
李翠莲觉得自己也是贱骨头，之前肚子里缺油水的时候，花钱都要去买这些骨头和内脏回来吃了，这会儿能够免费吃了，她这肚子又不争气了，只连着吃了两天，就宁愿吃点野菜也不愿意吃这玩意儿了。
然而这都是肉，吃不完扔掉的话那就太暴遣天物了，要弄到镇上便宜卖吧，卖不了多少钱不说，还需要一个人工在摊子上守着。
顾骁见叶宁为了这些内脏和骨头发愁，当即就提议道：“要是你不想用这些东西赚钱，不如免费送给公社的小学？”
叶宁是知道附近有个文安公社的，不过她的产业都在镇上，这文安公社和乐阳镇是截然相反的方向，她在这边几年了，倒是还没去过公社，这会儿听顾骁这么一说，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公社的小学？”
顾骁柔声解释道：“公社的小学，附近几个大队的孩子都在那里读书，你知道的，乡下的条件还是不行，这些孩子中午也在学校吃，不过都是从家里带点咸菜随便对付两口，眼下厂里消耗不完这么多内脏和骨头，要是咱们免费送给学校，也能让学校的孩子们吃上两口带油星的。”
叶宁在现代还没钱的时候就给山区的孩子捐过午餐钱，这会儿她有能力，就更加不会吝啬这么一点东西了，听顾骁说完，她当即就点头道：“行啊，等会儿你让人把这些内脏和骨头都用竹筐装上，我们先去一趟，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把东西送到后，孩子们中午就能吃上。”
至于学校的负责人会不会要，这个问题压根就不在叶宁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和养殖场的人吃腻了的内脏和没带多少肉的骨头，放到外面也算是难得的好东西，有好心人免费给学校的孩子加餐，校长心里只有高兴的份儿，哪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叶宁到了地方一看，发现文安小学的规模也不小，学校里有二三十个班呢。
顾骁一眼就看出了叶宁心里的疑惑：“知青回城后，各个大队的小学都因为老师不够倒闭了，十里八乡的孩子都在公社上学。”
叶宁点了点头，看着教室里的孩子们，她想着之后几天自己的养殖场的内脏和骨头总算是有了去处。
对叶宁来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但是对公社的很多学生来说，叶宁让他们吃到了过年都没吃到的肉菜时，也在他们的心里埋下了一颗小种子。
叶宁给文安小学送内脏和骨头开始，还特意交代了李屠夫剔骨头的时候不用剔那么干净。
因为叶宁在附近的名声好，她这里收猪的消息一出，同样的价格，不少人宁愿把猪从隔壁乡镇赶过来都要卖给她，这几天顾骁帮着收到了一些猪，加上山上本来有的，总算是给凑了一百头猪。
十天不到的时间，这一百头猪全都变成了架子上的腊肉和香肠，晾上两天后就挂到新搭的草棚里熏制了。
尤利民那边的一千多斤腊肉和香肠早就卖完了，这几天每天都有人来店里问腊肉和香肠什么时候会有货，弄得他的店不像是服装店，倒像是腊货店了，听说叶宁这边出货了，他当即就在电话里道：“老七他们已经回去了，我让他们明天就过来拉货！顺便把你今年的房租给你捎过去。”

第243章 “春茶的品质已经达到……
次日一早天刚亮, 郑老七和癞子就开着货车到了养殖场。
叶宁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昨天晚上直接就歇在了山上。
郑老七他们和叶宁也打了许多回交道了，双方一见面, 只寒暄了两句就忙着往车上搬腊肉。
这次叶宁准备的货源很是充足，两辆货车都装满了还剩下一部分：“就先运这些吧, 剩下的下回再来运。”
叶宁站在一旁看着郑老七挂好了货箱的插销后，才闲聊般的开口问道:“你们今天就要往深市走了？”
郑老七点头：“对呢，老大那边催得紧，他在深市也待了半个月了, 就等着我们续上这批腊肉后再跟着回来呢。”
正边说着, 郑老七边爬上前座, 从车上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下来：“铺子今年的房租，老大他按照市价，一年给你涨了一千五的房租，你点点，看数对不对。”
叶宁接过信封后，随手就塞进了外套兜里：“嗨，说这话，这钱只要尤哥点过了，那就错不了。”
送走郑老七后, 叶宁看着熏房里剩下的腊肉和香肠, 准备给马大姐和汪先生他们送货的时候，捎带着也送上一些。
如今厂里就这么三四个大客户，那是一个都不能流失咯。
现在的人做生意还是很痛快的，这几人对叶宁厂里的服装样式和质量都很满意，收到春夏新款后，生意忙得都没办法到乐阳镇来实地下单了, 直接就在电话里给下了订单。
叶宁本来就没计划着做多少春款，就如今汪先生和马大姐下的订单，就够厂里忙活上一整个月了。
厂子那边最让叶宁满意的还是陈素芳的学习速度，今年的春夏款叶宁本人只提建议，布料采买和款式敲定都是陈素芳和打版师傅们商量着来的，最后做出来的成品，还真让叶宁挑不出半点错处。
估摸着等这个季度的生产结束后，今年夏天的生产就不需要费心叶宁了，以后她就只用负责采购那些比较难买的辅料和毛线了。
今年乐阳镇纺织厂的生意更是难捱，靠着陈素芳下的两个真丝布料订单，还能苟延残喘地支撑着。
对于陈素芳向纺织厂采购贵价真丝布料的决定，叶宁还是很支持的。
虽然如今纺织厂的情况是日落西山了，但是以前也是显赫过的，连带着乐阳镇附近的乡镇都有不少养春蚕的蚕农。
普通农户赚钱很难，除了地里的庄稼，就是一年到头养点蚕和鸡鸭猪补贴家用，只要乐阳镇的纺织厂不彻底倒闭，镇上的丝厂就会继续收购农户的蚕茧，怎么着都能算得上个良性循环。
而且纺织厂那边的生意不好的原因只是机器老旧，布料的样式和花样少一些，质量还是一点不差的，叶宁厂里做真丝衬衫需要的是纯色绸缎，纺织厂做出来的成品还是能满足需求的。
原本周大海还担心养殖场一直没有什么大笔的盈利，开始养兔子后又招了不少人，会让叶宁觉得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但是自从这次的腊肉卖出去后，他就再没有类似的担忧了。
盖因这次的腊肉实在好卖，一万多斤腊肉香肠，叶宁自己留下了几十斤，剩下的尤利民那边照单全收。
郑老七他们运走的两车后，本来想的是剩下的等他们把这次的两车货送到后等上一段时间再回来拉，结果尤利民实在迫不及待了，何爱军他们这边的货车一空出来他就托他们过来取货了。
这次卖腊肉叶宁赚了五六万，哪怕是抛开各项成本，也还有两万多块钱的纯收益。
和服装厂的盈利比起来，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是这两项产业的投入本来就不是同一个量级。
叶宁仔细算过，要算上去年卖鸡和鸡蛋赚到的钱，再有上两三年，她就能收回租这两千亩山地的成本了。
养殖场这边前景颇好，周大海也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样，不再为自己的前途发愁，每日只带着手底下的人打草喂兔子，捡鸡蛋。
山上养了一年猪都变成腊肉卖出去了，周大海心里有成算，也没让这么大一片地空着，早早地买了种薯回来育苗，回头等到新的一批小猪放上山的时候，移栽后的红薯藤就能扎稳根了。
山上这么大的一片地方，种红薯也不是为了收获，纯粹是为了多长红薯藤给山上的猪当口粮，也就不讲究什么种植方法了，直接找空地把红薯藤栽下就行了。
周大海忙活着的时候，顾骁也如去年一般开着货车去附近几个乡镇搜罗小猪仔了。
不过和养殖场的母猪一样，去年揣上的崽子都还没生下来，顾骁只能提前和养猪的人预定好。
养殖场养着的几只母猪也快到生产的时候了，屋子里面已经养不住了，好在有之前熏腊肉的草棚，从山上找点石板用水泥一圈上，就是现成的猪圈。
原本叶宁还想着之后就在这边找间平房摊茶炒茶，但是现在准备又养猪又养兔子的，卫生条件不是特别好。
为了不影响茶叶的品质和味道，她还是让顾骁找了材料，带着周大海他们在夏春花居住的草棚旁边另外起了三间水泥房。
在解决炒茶间的同时，还顺便改善了夏春花的居住环境。
叶宁对这片茶园可是寄予厚望了的，去年秋天她自己摸索着学炒茶的时候，还不忘拉着夏春花一起学。
事实证明整日围着灶台转的夏春花对火候的把控也是炉火纯青，只第一锅因为火候太大焦了一些茶叶，后面的两锅都已经炒得有模有样了。
秋茶风味不如清明前的新茶，炒出来的茶叶带着苦涩味，叶宁没要，不过夏春花和周大海他们不嫌弃，乡下人喝茶就图个味道。
那几锅茶叶他们几人分了分，平常烧了开水就抓一把扔进去，放凉了喝着也是很适口的。
不过大家都知道叶宁想要的是高品质的茶，时间一天天过着，茶园里的茶树也在夏春花的悉心照料下变得越来越翠绿。
三月一到，随着一场春雨泼下，叶宁去了茶园好几次后，总算是对指尖捻着的茶叶品质感到满意了：“春茶的品质已经达到标准了，明天就开始采茶吧。”
夏春花做事不如周大海那么周到，但也勤快能吃苦，叶宁还是想好好培养她：“春花姐，你现在下山，把我们招人采茶的消息宣传出去，工钱就按照采一斤茶叶两毛钱算。”
这个工钱是叶宁仔细斟酌过后定下的，春茶要求一叶一芽，采摘要求高，效率就上不来，按照她在现代查的资料，一般人干上八个小时，约莫能采到八到十二斤的鲜茶叶。
当然，手脚利落的可能会更多采到两斤，手脚慢的可能会少两斤，总之大家干这个活，每天的工钱总不会低于一块钱，手脚快的，一天挣个两块多也容易。
此时夏春花还不知道这茶叶的难采，只觉得按照叶宁开的这个工钱，想来帮她干活的人恐怕很多：“人数上有要求吗？”
人数自然是有要求的，叶宁摆手道：“人也不能太多，主要是现在就你和我勉强会炒茶，这找的人多了，一两天就把茶叶采下来了，我们这边炒制不过来，过了夜茶叶的香味和品质就要大打折扣了，你看情况找二三十个手脚利落的人吧。”
夏春花闻言点了点头，已经在心里琢磨起了村里合适的人了。
现在的人都是爱抱团的，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夏春花回到村里后一家家问过去，尽量不厚此薄彼，保证每户都会选中一人，很快就敲定了三十名人选。
夏春花这边忙着准备的时候，叶宁这边也没闲着，她先回现代订购了五千个装茶叶的铁圆罐，上面设计了乐阳红茶的品牌名字，为了看起来正规后面也留了乐阳镇的地址和电话。
原本叶宁还担心商家会深究乐阳红茶是个什么品牌，然而人家商家见她连包装罐都需要在网店上定制，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名茶，根本就没有好奇的想法。
第二一早天还未亮，被夏春花喊来采茶的人就三五成群的往山上走了。
毕竟今天这活可和之前不一样，按量结算工钱，干得多就挣得多，她们开工得越早，挣到的钱就越多。
此时叶宁还没过来，不过这也不影响，因为她昨天就让顾骁把采茶要用到竹篓从村里运回来了。
这些竹篓和之前装腊肉的竹筐一样，是叶宁找村里一位老篾匠定制的，价格便宜做工好，老篾匠靠着这两笔订单赚到了钱后，让家里的小孙孙一个月就吃上三回肉。
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到了茶园后，都不用夏春花招呼，就直接挎起竹篓往茶园冲了。
夏春花不放心的跟在众人后面，手把手地教导着她们采茶的注意事项：“手指上要带着点力，往上提的同时把茶叶采下，用力不能太大，不能伤了茶树的枝条。”
经过夏春花的示范后，三十号人当即就上手实操了起来。
有人上手后还拿不准自己的动作，遂小声呼唤了起来：“春花，你看我这样对不？”
夏春花走近一看，出声提醒道：“对，手腕不用提这么高，放松一点才不累手，必须得保证一芽一叶。”
也有人好奇道：“我看这下面的叶子也很嫩啊，为啥叶小姐只要一芽一叶，这一芽两叶不是更压秤吗？”
夏春花解释道：“这哪能一样，叶小姐说一芽一叶的才是品质最好的，一芽两叶就不是这个价了。”
开口问话的婶子忍不住咂舌道：“要不说城里人讲究呢，喝个茶还有这么多门道，我们山里那些野茶，别说这么嫩的叶子了，就是老叶子，大家也不会嫌弃啊，摘回去炒了只有茶沫子也是一样的喝。”

第244章 趁着茶园里的露……
趁着茶园里的露水还没干, 大家都抓紧干了起来。
此时在村里的大姑娘和小媳妇眼里，这茶树枝头上立着的不是茶叶，而是实打实的钱。
采茶不算什么技术活, 有那村里出了名的快手，在夏春花指导其他人采摘方法的时候, 手指在芽尖上一捻一提，带着露水的“一芽一叶”就落进篓里，不过两刻钟，篓子底部就被茶叶给铺实了。
夏春花等这边大家都上手了, 自己也挎着篮子摘了一会儿。
今天叶宁给夏春花安排的任务是炒茶, 她自己则是守在磅秤旁边收茶结工钱。
为了方便大家, 昨天他就让顾骁去储蓄所换了厚厚一沓零钱。
红茶的鲜茶叶摘下来后，得先处理过一遍后摊开发酵四到五个小时，在这之前茶叶是没法直接炒制的，左右眼下也没事干，夏春花就先跟着大家采了一个小时的茶叶，估摸着够数了，她才招呼着大家先去交一次茶叶。
叶宁看到夏春花身上挎着的竹篓，一脸不赞同地拧紧了眉：“春花姐，这采茶可累手腕了, 你这两天要炒的茶叶本来就多, 就别往茶园跑了。”
夏春花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这都是做惯了的事情，累不着我。”
夏春花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老实人，心里想着自己拿了叶宁这么多的工资和奖金，好不容易等到茶园有产出了，那真是一点都不带惜力的。
大家交上来的茶叶, 多的一斤多，少的七八两，叶宁也没麻烦，都在账本上仔细地记下了名字和数量，等到傍晚收工的时候统一发工钱。
都是一个村里的同龄人，现在又在一起干活，采茶本就枯燥，哪怕平常不怎么熟悉的人，这会儿凑到一片地方了，都少不了要闲聊上几句。
王桂花作为村里手脚最利落的人，采茶速度也是一骑绝尘，她手上忙活的时候，见到前面两排的熟人篓子里的茶叶不多，嘴上还忍不住打趣道：“二嫂，你这手可得再快点，不然你家狗蛋想吃的江米条可就没影了。”
李二嫂是这三十人中年纪偏大的，她被打趣了也不恼，只转了转发酸的手腕，一脸羡慕地感叹道：“桂花你的手脚快，我自然是比不上你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李二嫂手上的动作还是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在大家低头忙活的时候，夏春花那边也没闲着，先把茶叶揉捻开后在薄薄一层撒到提前准备好的竹席上摊着。
发酵成功的茶叶经过小火慢慢焙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总算是出锅了。
听到夏春花的招呼声后，叶宁也是迫不及待地在炉子上烧起了热水，准备先尝尝这新茶的味道了。
叶宁能喝茶，但却不是爱茶着，她煮茶也不讲究那么多，直接用的从溪边引过来的山泉水。
不知道是茶叶好还是溪水好，总之这二泡的茶叶喝着没有半点涩味，入口只有三分红茶的微苦，回甘却很快，一口茶汤下肚，也就片刻的时间，嘴里就只有茶叶的清香了。
叶宁仔细地咂摸了好一会儿：“真不错诶！比我之前喝过的茶叶味道要好。”
就是这边的条件不行，泡茶的碗都是夏春花吃饭的粗陶碗，这样的好茶，要换套上档次的茶具，再往茶馆里一摆，一壶卖个两三百块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叶宁自己品茶的也没忘记给夏春花泡上一碗，不过夏春花比叶宁更加外道，喝了只会点头说好，要让她说出个一二三是不可能了。
叶宁指着一旁提前准备好的带防潮膜的大编织袋对夏春花交代道；“炒好的茶先装袋子里，我定制了一批铁盒子，不过还没到货，等到货了我们再分装。”
叶宁却是高估了大家的效率，中午她没来得及准备，只能让周大海那边帮着煮了两大锅稀饭，现在日头不大，众人为了能多赚钱，对付完午饭后一刻都没休息，就又忙活了起来。
大家都是对付着吃的，叶宁也不好搞特殊，等顾骁骑着摩托车风.尘仆仆地给她送饭菜来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就是她已经吃过了。
顾骁仔细问完情况后，小声劝道：“就只吃了稀饭和咸菜？我给你带了红烧排骨，你再吃两口吧。”
叶宁揉着肚子摆了摆手：“不用了，上午喝了一肚子茶，刚才又喝了两碗稀饭，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了，留着晚上吃吧。”
说完叶宁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之前没想起来，大家一整天都在茶园里忙活着，我们该包饭的，等会你去镇上买两袋子面粉，明天中午给大家蒸馒头，回头你在村里找个婶子帮忙做饭，弄个馒头，再炒个菜，中午你再开车给送上来。”
以前叶宁使唤顾骁干活就不会客气，现在他成了男朋友，她就更加不会客气了，要不是他还得忙厂里、果园和收购小猪仔的事情，叶宁都想让他整天在茶叶陪着自己收茶叶了。
顾骁点了点头；“我等会儿就去买，菜的品种有要求吗，没有我就买点肉和粉丝，回头再在村里卖点白菜，五花肉粉条炖白菜，滋味好不说，配馒头吃也是正正好的。”
这些小事叶宁也懒得动脑子：“你看着安排吧，我琢磨着这边要忙上个十几二十天，采茶的人还得再加，明天你空了再给我垒个灶，我也得开始采茶了，现在的效率太低了，按照现在的速度，这点茶叶要一两个月才能采完。”
今年是这些茶树种下的第一年，虽然本来就是中苗，但是今年还不是它们的高产期，叶宁特意留意过，因为茶树还没张开，现在一亩地能出的鲜茶撑死了也就一百多斤。
要知道盛产期的四五年茶树，一亩地的出产是能有五六百斤的。
叶宁的茶园产量虽然不高，但她种得多啊，两百亩的茶园，哪怕今年产量不行，那也有两万多斤鲜茶，现在三十个人一天撑死了采四百斤，这得干到何年何月？
叶宁琢磨着还是得双管齐下，她和夏春花累一点，从村里找个人来帮着称重结钱，再从附近其他大队找些年轻手脚快的人，争取半个月内把所有的鲜茶采下来。
顾骁是土生土长的乐阳镇人，招人的事情叶宁交给他那是再放心不过了。
这一天的下午和上午没什么区别，大家摘完一篓子后就来找叶宁称重，不知不觉中这太阳快落坡了。
叶宁看了看天色，见大家还在茶园里忙活着不舍得丢手，只能连忙扯着嗓子喊道：“天快黑了，大家都别干了，来过称领工钱了
。”
众人忙活了一整天，盼着的就是这个时候，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去了叶宁坐的地方。
这一天忙活下来，大家是腰酸手也酸，不过这点辛苦在从叶宁手里接过工钱的时候，瞬间就不算什么了。
三十人里面，手速最快的王桂花今天采的鲜茶最多，足有十五斤六两，一共两块三毛四，想着大家赚到都是辛苦钱，叶宁也没四舍五入，直接给了两块三毛五。
叶宁收完茶叶发完工钱后，还不忘提高声调说道：“辛苦大家，今天是没提前准备，我下午已经和顾骁交代了，让他去镇上买米买面，明天中午我们吃馒头配白菜猪肉炖粉条！”
这活虽然累，但是工资不错，明天还有肉吃，大家也不觉得累了，那些手疼腰疼的人，下山回到家里后，就用热水泡，让家里人帮着按，也是打定了主意明天要比今天采得更多。
清明前农户们刚把种谷撒下田育苗，紧急的农活并不多，叶宁这边高价找采茶工的消息一出，附近几个大队都有人来找顾骁报名。
顾骁也不是来者不拒，还是大概挑选了一些穿着打扮看着干净的，虽然茶叶要洗，但是那种看着就邋遢，指甲缝里都是陈年老垢，鼻涕用手擦了就往鞋底抹的人那是万万不能要的。
按照叶宁的要求，顾骁找的四十个采茶工第二天一早就来上工了。
其他大队的人赚钱没有牛草湾三大队的村民容易，大家都很珍惜这份工作，上手后连闲聊都觉得浪费时间，只会闷头干，本村的人见人家都这么认真，攀比着也加快了速度。
新的采茶工加入后，叶宁也忙碌了，起来，她和夏春花两人并排站着，这鲜茶也是不断炒炒炒到厌倦。
然而叶宁本来就鲜少干粗活，用手炒茶这件事她虽然会，但是一锅茶都还没炒完，这手就红得跟雪里红萝卜了一样。
顾骁收茶的空隙过来见到后，那眉毛拧得能够夹死蚊子：“只小火慢慢翻炒就行了是吧，我试试？”
叶宁很想说这没什么，锅里的温度只是烫手，并不会把人真的烫伤，不过她也知道顾骁是关心自己，心里受用之余，也没逞强，乖乖地让开了位置。
炒茶没多少技术，需要的只有耐心，叶宁在旁边指导了一会儿后，顾骁很快就上手，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锅里，头也不抬地道：“这边有我呢，你去外面看着吧。”
叶宁也没和顾骁客气，十分狗腿地给他捏了捏肩膀后就去外面了。
只有临到中午的时候，顾骁放下手里的活下山取了大家的午饭。
叶宁不是计较的人，之前周大海他们只能自己开火，这几天都已经请人帮忙做午饭了，索性就连带着他们的份一起做了。
周大海他们也不白吃饭，特意烧了两大桶开水放温后拎了过来。
忙活了一上午的采茶工伸长脖子往装菜的大木盆里看了一眼后，就忍不住感叹道：“这里面放的肉可不少！”
见说话的是外村人，和叶宁关系不错的李翠莲当即就搭话：“这算什么，叶小姐一向大方，前段时间我们帮她干活，这肉都是放开了让大家伙吃的。”

第245章 去帝都的事情就这么定……
采茶工们听了李翠莲的夸赞, 再看到木盆里油亮的五花肉后，那真是把叶宁夸了又夸。
李翠莲性格本就外向，一看竹筐里装着的馒头, 就知道是他们大队长家里婶子的手艺：“米婶子这手艺真是没得挑，隔得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叶宁肚子里是不缺油水的, 不过她看着盆里炖得油亮的肉片和吸满了肉汁粉条，嘴里的唾液也不由自主地分泌了出来：“大家辛苦了一早上，这会儿可得放开了吃，馒头和肉都是管够的！”
随着叶宁这话一出, 王桂花她们立刻就在装菜的大木盆前排起了长队。
叶宁话说得很清楚, 馒头不限量, 只要不浪费，那都是随便拿的，末了再一人拿上一只粗陶碗打菜。
顾骁扶着给大家分菜，他没有手抖的毛病，盆子里肉片也多，随便一勺子下去，保管是既有肉又有菜。
会吃的人打了菜当即就把馒头掰开了，里面夹上一筷子肉和粉条，哎呦喂, 那叫一个香！
昨天就王桂花采的茶最多, 想到昨天带回去的钱，她今天更是铆足了劲儿地在干，这会儿她囫囵吃了两个馒头和一些肉菜后，就又背起了茶篓往茶园去了。
随着她的动作，其他心急的也加快了嘴里进食的速度，只剩下一些家里条件不好, 难得吃一次肉菜的，想着自己早去这么一会儿也赚不了几分钱，还是留下来多吃几块肉更划算。
叶宁和顾骁是不赶时间的，可以坐在一旁简陋的木桌子前面慢慢的吃。
上山之前，周顺弟特意给叶宁开了小灶，除了今天的馒头和肉菜之外，还给她煮了鸡蛋炖了肉汤，不多不少，就装了一盒子。
屋里还堆着不少鲜茶，顾骁自己吃完午饭后，还没忘给叶宁剥鸡蛋，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起身进炒茶间炒茶。
离开之前，顾骁还不忘交代道：“碗筷不用你收，就放在那里，傍晚我下山的时候带回去让我大奶奶洗。”
叶宁最不喜欢洗碗了，油乎乎的，摸着就难受，有人代劳，她自然不会自讨苦吃。
大家吃饭前才刚交了一波茶叶，这会儿她正好坐在椅子上歇息一会儿。
采茶这个事情一旦开始干了，那就停不下来了，只两天的功夫，夏春花住的地方就堆起了几大袋子干茶叶。
好在叶宁找的加工厂规模不小，制作她要的茶叶罐子只花了两天，只不过物流公司虽然运费便宜，但是运货速度远赶不上快递公司，她这几天住在山上，每天晚上都会回现代追踪一下物流信息，总算是等到物流到货的消息。
这天叶宁特意和顾骁说过了自己要去隔壁镇上拉货，把周大海调过来帮忙称重了。
山上的大猪都杀了，现在只有两窝刚生下来的小猪，养殖场那边的人手足够，耽误周大海一天也影响不了什么。
考虑到在山上干活的人多，叶宁去镇上把茶叶包装盒取回来之后也没急着回去，而是特意在家里等到了晚上，确定山上没有别人后，才慢慢地把东西一袋一袋地运回了小院。
这罐子装个九分满，正正好就是一斤，为了不出差错，叶宁白天还在镇上买了两台电子秤，回头分装茶叶的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分装茶叶不算什么辛苦活，包装罐到了之后，叶宁直接把电子秤往桌子上一摆，在收茶叶的空隙中就给分装了。
为了迎合现在的审美，叶宁定制的茶叶罐一水的红色，只在罐底和盖子上面用的黑色涂料，时下商品的包装都偏简朴，叶宁这茶叶罐一出，可以说是顶顶有档次了。
大几十上百号人每天都在茶园里忙活着，总算是赶在清明前把所有的鲜茶给采下来加工好了。
最后茶园里剩下的茶叶只够大家采半天的，不过这大半个月干下来，就是手脚最慢的采茶工也挣了十几二十块钱，这对没有其他进项的村里女眷来说，已经是顶顶好的事情了。
最后一天结了工钱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嘴里聊的都是今天开支明天要去公社和村里采买东西，不说别的，好不容易挣下两个钱，总要给家里的孩子买块糖甜甜嘴，再有舍得花销的人家，还得买块新鲜肉回家给一大家子人打打牙祭。
也有人在领工钱的时候顺嘴道：“叶小姐，你这活干着轻松，明年采茶的时候我还来行吗？”
其实在叶宁看来，这采茶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不过对于村里人来说，这活只累手腕子，可比割稻强，主要是工钱给的也足，要不是茶园里就这么多茶叶，她们还真想长长久久地干下去。
叶宁柔声道：“我这茶年年都要人采，你们今年干了，以后就是熟练工了，不用等到明年，秋天我这里还要再采一波秋茶，到时候我要再找人，肯定就优先找你们。”
很多人都觉得秋茶品质不比春茶，其实这也是看品种的，叶宁的这些红茶，秋天长出来的茶芽香味会更加醇厚，喜欢喝绿茶的可能欣赏不来，但是喜爱红茶的，会格外偏爱这种‘深沉’的茶香，不过秋茶产量比不上春茶，到时候叶宁可能就不需要这么多采茶工了，只能从现在这批人里选那手脚利落的。
不过这都是大半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叶宁也就是顺嘴一提，眼下对她来说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得尽快给这小五千罐茶叶找个销路。
这次叶宁收了四千六百多斤干茶叶，密封包装好之后，全都让顾骁开着车拉到了镇上。
服装厂的仓库不好放这些东西，正好顾骁之前特意留的两套房子有一套还没开始装修，正好先拿来当仓库用。
顾骁和叶宁商量道：“要不给尤哥打个电话，他主要在深市发展，那边的人也爱喝茶，说不定能消出去一些。”
顾骁这想法和叶宁也是不谋而合了：“可以问一问，尤哥也没去那边几年，可能门路没有那么多，让他帮着问问黄阿公吧，我记得他就挺爱喝茶的，另外我再打电话问一问汪先生，帝都人喝茶的历史也久远，看他那边有没有需求。”
说干就干，叶宁想发展除尤利民之外的固定客户，所以先给汪先生打了电话，不过汪先生给她留的是家里的电话，电话打过去后是他的爱人接的，对方回说汪先生不在家，去店里了，叶宁只能让对方转告汪先生回电。
挂掉电话后，叶宁又给尤利民打了电话。
尤家齐芳出了月子后，并没在家带孩子，而是专心地照应起了自己的服装店，孩子就让蒋桂香带着，左右离得也不远，饿了抱来店里让她奶一口就行了。
现在尤利民的事业那是越来越红火，知道丈母娘给自己带孩子辛苦，所以对于两个老人的零花钱，他是给得越来越多了。
加上齐老汉还帮叶宁看着几套房子，现在老两口一个月的收入也不少，小儿子的小卖部开起来了后，不但挣到了钱，时不时地还能孝顺他们一点。
这些钱他们都存着舍不得花，想着两个儿子现在住得都不宽敞，他们现在多攒一点，等到儿子们需要换房子的时候，他们多多少少也能帮衬着一点呢。
齐芳自己也有一儿一女，也能理解两人的想法，他们舍不得花钱，她就只能每天多往家里买点吃食，比如肉和水果，她现在已经算是富太太了，可以不看价格随便买了，有她计划着，家里的吃喝水平倒是遥遥领先的。
尤利民前段时间从深市回来后，因为一时间没有别的事情，也是在家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了好几天，叶宁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家。
电话接通后叶宁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道：“尤哥，你回深市了吧？我这里新出了一批茶叶，味道很不错，你有没有兴趣啊。”
尤利民笑道：“回来了啊，要不还是宁妹子你记着老哥我呢，这是知道我在家里躺着快长毛了，就想着我了是吧？虽然我不爱喝茶，不过我会卖，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挂掉了电话后，叶宁不由得对一旁的顾骁感叹道：“还是尤哥靠谱，他这一回来，我们这些茶叶怎么也能卖掉千儿八百斤。”
顾骁也庆幸他们还有尤利民这么一个爽快的合作伙伴，连忙提醒道：“回头把你那些茶具送一套给他。”
之前叶宁买茶叶罐子的时候，为了衬托氛围，也买了五套茶具，想的就是回头卖茶叶的时候可以作为添头送人。
倒也不是什么高价的茶具，一百多块钱一套的东西，放在现代不算什么，拿到这边来，只要送的不是顶顶讲究的人，还是挺能拿出手的。
不说别人，就是叶卫明，自打茶园的茶叶下来了，他一天在镇上，只要腻子粉厂那边没事儿找他，他就爱守着顾骁给他买的红泥小炉子煮茶喝，那叫一个岁月静好。
尤利民来的很快，不过汪先生的电话回得更快：“小叶啊，我正想和你打电话呢，我这里接了一个批发商，上次你送来的春款我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你那里还没有没库存，要是有，就尽快再给我送一批过来！”
叶宁回忆了一下库房里剩下的春装，应该还有个一万件出头，回头给汪先生送去八千件，剩下的两千件应该够马大姐那边补货了：“春装还有不少，回头我就安排发货，不过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衣裳，是因为我茶园里的第一批春茶出来了，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需要的。”
汪先生沉思片刻后道：“茶叶？之前是听你说起过，我倒是有个朋友是开茶楼的，不过他那里只要好茶叶，我没尝过你的茶，也不敢打包票，要不然这样，你随货先给我捎一百斤过来，我先拿去给他尝尝。”
茶叶不比其他消耗品，就是每日都喝茶，一年也喝不了几斤，偏偏叶宁都开口了，汪先生也不好只买个几斤十几斤，想了想还是先买个一百斤，回头要是品质不好，他也能自家留着慢慢喝。
叶宁也不嫌一百斤少，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行啊，正好我想在帝都置业，明天我亲自给你送货和茶叶过来。”
汪先生乐道：“那感情好，上次我白白吃了叶老板你的腊肉和香肠，正愁没办法回礼呢，这次你过来，我肯定当好东道主，带你吃遍帝都！”
顾骁就在一旁，等到叶宁挂掉电话后，他忍不住问道：“要去帝都？”
叶宁点了点头：“没错，你和我一起。”
叶宁想在帝都买房这事顾骁之前是听她说过的，不过他显然不理解，叶宁平常又不在帝都住，为什么要花上那么大一笔钱在那边买院子，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她对买房子有执念，她在帝都买房的目的，可能跟之前在深市买铺子一样，纯粹是为了投资。
不过帝都作为首都，那里的房价本来就不便宜，顾骁真不觉得以后那边的房价还能涨到哪里去。
对此叶宁也没多解释，毕竟顾骁不是亲历者，只靠她口头描述，对方是很难相信祖国的未来会那么繁荣，帝都的房价最辉煌的时候 ，那可是一天一个价。
好在顾骁虽然不理解，但是对叶宁的决定一贯是支持的，因为两人的条件本来就有差距，平常他在这些事情上就格外的注意，更不会在花钱这种事情上置喙叶宁。
于是去帝都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246章 “差强人意吧，这院子……
尤利民傍晚赶回来后, 得到的消息就是叶宁他们明天就要去帝都的消息：“就你们两个人自己去？”
叶宁无奈地摊了摊手：“本来是想带上我爸妈一起过去玩一趟的，不过腻子粉厂这边走不开，就只能我们先去探探路了。”
“那你们路上可得小心, 虽然今年治安好一些了，但是有些偏远的地方人还是很凶恶, 你和顾老弟可别下县道。”
叶宁点头道：“我知道，我们晚上只在大城市落脚，本来这批也不是什么急货，我们边走边玩, 不需要赶时间。”
尤利民也没多说什么, 只摆手道：“你这些年生意做得这么大, 这些小事想来也不需要我多提醒，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两人说话间，灶上的热水也烧好了，叶宁像模像样地给尤利民泡了茶。
尤利民仔细品来，没尝到苦味，茶叶的清香味倒是很明显，冲着这味道，就算他是个茶道外行，也清楚这茶品质不差了。
尤利民震惊于叶宁干一行像一行, 忍不住挑眉：“味道不错啊, 你这茶准备卖个什么价？”
叶宁也没自谦：“我这都是一芽一叶的好茶，还有我定制的这些包装，我也是花了不少钱的，这样一罐茶叶，我卖给别人，怎么都得三十块钱, 尤哥你也不是外人，你要的话，我给你个实在价，二十块钱一罐。”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眼下市面上，品质中等的茶叶在十块钱一斤左右。
叶宁自诩自己的茶叶算得上是高档，只不过今年刚起步，没什么名气，很难叫上高价。
她这片茶园投入可不少，租地人工什么的都是小头，大头还是这些金贵的茶叶。
好在茶树不止采摘一年，她也不好以来就把价格定得太高，二十块钱一斤是她仔细斟酌过后的批发价。
怕尤利民误会自己的茶叶价格只能卖上这个价，叶宁还不忘补充道：“这个价格因为我们这茶现在还没什么名气，等回头名气打出去了，我这边可能还要涨价。”
尤利民虽然自己不怎么喝茶，但是认识的人中也有不少爱喝茶的，对于茶叶的行情，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说起来现在真懂这玩意儿的人也不多，前些年乱的时候，真懂品茶的不是出国了，就是不在了，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爱茶的那些大老板，大部分都是附庸风雅。
每个人对茶叶的评判标准都不一样，除了被大众广泛认可的十大名茶，现在大部分的茶叶品牌都打出什么名气。
不过也有那种有底蕴的老茶饼，哪怕是在现在，也能轻轻松松地卖上大几百块钱。
叶宁想着回头得空了研究一下，自家也倒腾一些茶饼、茶砖出来，这玩意儿只要保存得当，那也是放得越久，价格越高的。
尤利民倒也没在价格上纠结太多：“这个价格倒也不贵，不过我不知道深市那边的情况，这次就先要个两千罐吧。”
尤利民想得明白，自己那铺子每天人流量那么大，门口那块地不管摆个什么小摊子生意都差不了，这茶叶的味道确实不错，再怎么样也能把这两千罐茶叶卖完。
和汪先生那边的一百斤比起来，尤利民这已经算得上大单子了，叶宁是一点都不嫌少：“行啊，等会儿我和顾骁就给你把货装上。”
做成尤利民这单生意后，叶宁在属于茶园的新账本上记下了茶园的第一笔进账。
叶宁名下的产业太多，也没办法像服装厂那样请专门的会计，养殖场、果园、茶园的账目她都是自己在本子上记账的。
一是留个明细，二是方便她算账。
在今天之前，茶园那边只有零零散散的支出，之前招人采茶花的是大头，不过现在有了尤利民这边给的四万块钱，倒是把之前的支出都给抹平了。
第二天尤利民和叶宁他们一起出发，不过双方的货车除了山市后，就一辆往北，一辆往南了。
这次只有顾骁这么一个司机，叶宁在一旁坐着也不敢只顾自己睡觉，就在一旁吃吃喝喝，陪他聊天解闷。
两人不赶时间，太阳还没落山就找地方过夜，白天顾骁每开四五个小时叶宁就会强制要求他停下来歇一会儿，路上的几天倒是没出什么事情。
等快到进帝都范围的时候，叶宁就先盘算了起来：“等咱们到了帝都，先找汪先生把货卸了，然后再去到处逛逛，帝都的烤鸭是必吃的，长城我也想去看！”
顾骁提醒道：“不先看房子吗？”
在这件事情上，叶宁是一点都不带纠结的：“房子这事就得随缘了，不行先托汪先生帮我们打听着，有人卖房子我们就去看，没人卖咱们就出去玩！”
汪先生算着叶宁他们到帝都的时间，一早就在仓库等着了。
他生意做得大，在城西有一个专门的库房。
这半年靠着叶宁提供的货物，汪先生可是没少赚钱，这会儿看到两人下车，那脸上的笑容热情得都快溢出来了：“叶老板，顾先生，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卸货，我在聚德楼定了位置，等会儿做东请你们吃饭。”
汪老板热情，叶宁他们也不会跟他客气，不过吃饭这事可不能着急，卸完货后汪先生立刻就结清了货款，她总不能揣着这么一大包货款去外面晃悠吧，所以还是得先去储蓄所把钱给存了。
这次出门叶宁揣上了自己存款最多的一张存折。
里面有一百多万的现金，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就这样揣在身上，叶宁心里还不放心，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立刻让汪先生帮自己打听起了房子。
这存折揣在身上轻飘飘的，可没房产证有安全感。
房子这事汪先生之前也没特别留意，他家大业大的，暂时没有置业的需求，不过他是帝都的地头蛇，认识的人多，回头只要让下面的人去外面打听几句，就能知道哪家人有卖房子的需求了。
帝都的房子本来就紧俏，叶宁又点名要四合院，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碰到的事情，汪先生只能保守一点道：“我先找人问问，明天给你答复。”
叶宁也没觉得在帝都买房是一锤子的买卖，闻言也笑着道了谢：“那就麻烦汪先生了。”
考虑到两人在帝都还没有住处，吃过午饭后汪先生十分热情地邀请两人回家住。
叶宁觉得他们和汪先生的关系也不是特别的亲近，对方家里一大家子，他们要贸然上面借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当即就婉拒了：“不用了，我们去宾馆住就行了，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帝都，还想先在周边逛一逛呢。”
汪先生也没强求，只是怕两人不知道当地的景点，又给两人说了一下城里城外值得去的地方。
出门在外顾骁比叶宁精力好，很快就找人打听到了附近环境好的宾馆，两人在路上赶了几天，下午是半点出去闲逛的精力都没有了：“太累了，我决定下午哪都不去，就在房间里补觉！”
顾骁就住在叶宁隔壁，叶宁没有出门的打算，他自然也不会往外跑，闲着没事就去楼下找服务员聊天，还真让他问到了不少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店。
傍晚时分叶宁睡醒了，也不想折腾了，就想着晚上就在宾馆外面找家店对付一口算了。
顾骁却不想叶宁将就：“我打听到附近有家味道很不错的饭馆，你在房间里等着，我现在就去打包饭菜回来。”
情侣之间，男方勤快总归是好的，叶宁也没拒绝，顾骁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房间，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她道：“等会儿你把门里面的插销带上，再搬把椅子过来顶着。”
别人不知道叶宁这次出门时带着的家底，顾骁却是知道的，想到那么大笔钱，现在走在路上，但凡是谁的视线在叶宁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歹人，立刻就警惕了起来，弄得叶宁都有些苦笑不得了。
原本叶宁还想着房子的事情没有这么容易找到，结果第二天一早，她房内的座机就响了起来，电话那边正是昨天接到过她电话的汪先生：“叶老板，你昨天说要买房子，我这边给你找到了三套，一套在城东，两套在城西，都是四合院，你和顾老板准备一下，我现在就来接你们。”
宾馆外面可以停车，汪先生想着房子在两个方向，今天看房少不了奔波，索性就自己开了车来。
有汪先生这个本地人带路，叶宁和顾骁都不用费心记录，舒舒服服地在后座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汪先生说到了。
汪先生在路边停稳车后，才指着右边的胡同解释道：“这边的胡同都窄，车子不好进，只能走路进去。
叶宁好奇地打量起了旁边的胡同，或许是大部分人都出么上班了，这会儿胡同里很安静，只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和交谈声，灰墙灰瓦的建筑，只看着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小院是经历过岁月洗礼的。
汪先生来之前就做了功课，现在也没有什么中介公司，大家买房就是贴出售启示，亦或者亲戚朋友之间帮着宣传一下，他要带着人上门看房也是提前告知过房主们的，这会儿他们就都在家里等着。
没错，房主们，帝都的房产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老式的四合院居多，建国后大部分的房产都被收归了国有，后面一家一间、两间的分了出去，现在除了少数归还私人的院子之外，其他的四合院都是好几家人共有的。
也是帝都最近开了不少楼盘，很多人嫌弃四合院的屋子窄住不开，更愿意自己再贴点钱去住楼房，才让汪先生找到了这三处房源。
汪先生介绍道：“叶小姐，顾先生，你们看这院子怎么样？正儿八经的四合院，虽然只是一进院，但是院子大，房间多，足有十间房，你买来自己住肯定是足够宽敞了。”
叶宁走进院子，仔细打量着——因为住户多，院子有不少杂物，还有人为了自家住得能够宽松一点，在院子的一角搭上了棚子，院子里不但有各家的炉子，蜂窝煤，还堆着用不上的砖瓦、坏掉的木头家具之类鸡零狗碎的东西。
要是买这这院子，回头光是收拾院子就得花上不少时间，不过长处就是院子宽敞，回头要改造的话倒是好发挥。
叶宁买东西也不搞虚头巴脑那一套，直接道：“差强人意吧，这院子多少钱？”

第247章 这个价格我能接受，但……
叶宁这话一出, 守在院子里的几位房主立即就上前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价位。
“我这是正屋，院子里最大的一间房，怎么着都不能低于三万。”
“我这东厢房, 虽然没有正屋大但是朝向好，再怎么也要两万八。”
“我的两万五……”
最后叶宁这一圈听下来, 虽然这院子房间多，但是要价也不便宜，最便宜的两万五，最贵的三万, 真要把这院子买下来, 至少都得花二十七八万。
这个价格买下来放上十来年叶宁肯定是能赚的, 不过她也不是钱多了没地方花，见汪先生一个劲儿地朝她使眼色，她就知道这几位的要价太高了。
叶宁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从第一处院子里出来后，汪先生又带着两人去了第二处院子。
还是在城西，只不过两处宅子隔了七八条胡同。
第二套的房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这套四合院唯他独有。
彼时能在帝都拥有一处单独宅院的人，经历都差不多，祖上显赫, 前些年受了些罪。
不过老爷子的这套宅子以前是宫里的宦官买来养老的, 他是宦官的养子，给养父养老送终后就成了此处房产的主人。
后面那些年他也在这套房子里面结婚生子了，不过从房主成了一间房的主人，现在国家把房子还给他了，不过他的妻子孩子跟着他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现在他就想把宅子卖了, 让孙子能体体面面的成家。
叶宁对头发花白的老人总是要多点耐心的，这处宅子的房间虽然比第一处少两间，但是院子要更大一些，细算下来建筑面积也是大差不差，所以她也开口问了价。
老爷子自己的房子，自然不用像之前那样一间一间的卖，直接就给出了自己的心里价位：“叶小姐是实诚人，我也不绕弯子，一口价二十五万，屋里的这些家具我都给你留着。”
这个价格是老爷子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如今城东华侨开的新楼盘售价一千三一个平方，这房子卖掉后他不但能买两套三居室，手里还能留点余钱给自己养老，两套房子一套给孙子结婚，一套留给自己和儿子儿媳住。
此时老爷子也只能庆幸自己膝下单薄，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不然就帝都现在的这个房价，他就是想帮衬孙辈都没法子。
叶宁心里暗忖——比第一处便宜四五万，价格倒算合理，不过她也没立刻应下，而是转头跟汪先生对视一眼，见汪先生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她才笑着说：“这个价格我能接受，但是你们搬走之前，得帮我把屋里都给收拾好。”
老爷子没想到叶宁这样看着年纪不大小姑娘，买起房子来是这么的痛快，让他连准备好应付砍价的话都没派上用场，这会儿不过是帮着收拾一下屋里的卫生，他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现在就干，等我儿子孙子回来了，我让他们一起干，明天一早就能收拾好！”
叶宁点了点头：“那我们是明天一早再过来交钱过户，还是现在？”
老人当即就道：“还是现在吧，收拾屋子不着急的，反正我肯定给你收拾干净了，我卖房子是想给我孙子在幸福城那边买新房，那边的房子可吃香了，多耽搁一天，挑到的楼层就要差一些。”
这钱早晚都是要给的，叶宁也没推三阻四，趁着汪先生开着车方便，索性就先去办了过户。
过完户后叶宁又带着老人去储蓄所取了房款。
二十五万不是个小数目，老爷子一个人还拎不走，只能赶紧去小卖部给儿子打电话，让他赶紧请假过来取了钱去定房子。
当然在这之前，老爷子还不忘从房款里取了三万块钱出来，自己在储蓄所里另开了一张存单。
汪先生知道叶宁想买两处院子，所以敲定一处院子后，汪先生又不嫌麻烦地带着两人去了城东。
城东是套两进的四合院，以前的房主还是皇亲国戚，虽然院子里装饰摆设之前都被毁了，但是屋子里的房梁、窗户，木门，那都是实实在在的好材料，上面的雕工也是栩栩如生。
放在现在不算特别的东西，这要是好好维护着，放上个三四十年，就冲着院子里的这个布局和地段，回头开个私房菜馆，就是人均一两万，都会让客人觉得物超所值。
不过院子好归好，价格也是不便宜，仗着几条胡同外就是皇城根，卖家开口就是六十万。
原本汪先生觉得叶宁会犹豫，都准备说自己后面继续找人打听，哪曾想叶宁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摆手道：“六十万可以，现在就去过户！”
叶宁不知道汪先生的想法，只知道这处宅子离皇城这么近，也就是帝都现在还没开始大动，回头但凡是帝都要开始拆迁了，她这里的宅子绝对是第一个被规划了，六十万买这么大一处宅子是真的不亏！
这要是放到现代，这个地段，这个面积的四合院就是卖几个亿那都是有价无市的。
房主本来就是有人脉的，卖这房子就是想拿着钱去国外闯一闯，叶宁能出得起价，他自然是乐呵呵地跟着她去过户了。
从储蓄所出来后，叶宁看着对方拎着两大袋子现金，乐得嘴都合不拢的样子，也不知道对方要是在国外混得不好，等到十几二十年后知道帝都的房价后，会不会后悔。
今天叶宁一口气买下了两处院子，也算是收获颇丰，说起来汪先生也是跟着他们跑了一整天，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晚上请对方去帝都大饭店正经吃了一顿。
好酒好菜上桌后，叶宁率先给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今天太感谢汪先生你了，你的情谊我记住了，下次你拿夏装我给你算成本价，六点二折！”
汪先生不怎么信六点二折就是叶宁的成本价，但是他现在每次找叶宁进货，那都是二三十万，哪怕只少零点三折，那也不是个小数目了，算下来他今天倒是没有白忙活：“行啊，就冲着叶老板你这句话，这次的夏装我都得多订一些了。”
想到今天自己买到了两套不错的房子，还接到了大单子，叶宁脸上的笑意就怎么都遮掩不住，当即就拍着胸口保证道：“行啊，我今年肯定会多准备一些库存，保管能供应上汪先生你这边的需求。”
冲着折扣的份上，汪先生多问了一句：“叶老板你这两处院子准备怎么安排？”
叶宁买房子的时候倒是痛快了，这会儿被汪先生这么一问，她又觉得头疼了起来：“我不在帝都常驻，这两处房产应该会找人帮着打理。”
和山市的房产一样，在拆迁之前，找人帮着收租，不过帝都山高路远，这托付的人得好好选。
看出叶宁的为难，汪先生出声提议道；“我家里有亲戚是做这方面生意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以后让他帮你代办这些事务，房租我可以和货款一起汇给你。”
叶宁对自己厂里的服装有自信，也坚信只要厂里的生产品质不掉链子，汪先生这个大客户应该是不太可能抛弃自己去别家进货，所以对于对方提议，她还是很放心的：“那可太谢谢你了！这事要能谈好，您可就又帮了我大忙了。”
汪先生也看出叶宁脸上的感激之情不是作伪，当即就摆手道：“不用客气，出门在外，都是互相照顾的。”
有汪先生帮忙，叶宁真是省了不少事，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了汪先生的表弟，对方开的就是中介公司，主要的经营范围就是租售房屋商铺，算是房屋中介公司的雏形了。
叶宁把两套房子的钥匙留了一套给对方，谈好了百分之五的佣金，从今天之后，这两套房子的出租事宜就不用她操心了。
并且对方还给叶宁估了个价，她这两套院子的房间要能都租出去，那她每年到手的租金就能有个一万多。
这也是帝都住房紧张，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买不起房子，只能租房，从而导致帝都的房租十分高昂的原因。
房子承租的事情办好后，叶宁这趟来帝都的目的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之后的几天她就放松身心地和顾骁到处闲逛吃喝，也算是把帝都有名的景点都去了一遍。
要不是叶宁接到了马玉书打来的电话，说尤利民那边的茶叶卖得不错，对方又下了一千罐订单来，她还真不想回去。
说起茶叶，汪先生也是在叶宁他们准备回去的前一天的践行宴上想起了这件事：“对了，我那个朋友尝了你的茶叶，觉得味道不错，愿意先定一千斤货。”
叶宁这几天忙着玩，倒是把来帝都卖茶叶的事情给玩得差不多了，闻言也是忙道：“这不是巧了吗，有个南方的客商又从我这里订了不少茶叶，今年的春茶我手里就只剩一千来斤了，还好汪先生你的朋友只要一千斤，不然我这边还真不够货。”
汪老板没想到叶宁手里的库存这么少，闻言忙不迭道：“也是怪我，这两天忙着店里的生意，把这事儿给忘了，其实我那朋友几天前就问了，这剩下的茶叶你可得给我留着，你那茶叶不是二十五一罐吗，我先替我朋友把货款给你！”
不是叶宁见人下菜碟，而是之前汪先生只要了一百斤，这拿货价自然和尤利民不一样，不过这会儿对方主动提出要以二十五一罐的价格拿货，她也不能看着送上门的钱不赚。
仔细一想她回头还得请何爱军他们帮着送货，这一趟下来运费也不少，一罐茶叶多赚五块钱也不算她心黑。

第248章 八月中旬，果园里的这……
有汪先生垫付一千罐茶叶的货款, 第二天一早叶宁和顾骁就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经过四五天的奔波后，两人总算是到了山市。
在回乐阳镇之前，叶宁先回了雅苑, 给尤利民和崔维诚送她从帝都带回来的伴手礼的同时，还顺便找齐老汉结清了这段时间的房租和工资。
自从叶宁把从崔维诚那里得到的两套房子租出去后, 这每个月收上来的租金也多了不少，积少成多的，也到手了一笔不少的现钞。
前段时间顾骁趁着年关那几天有空闲的时间，把在自家杂物间里堆了许久的家具一股脑地运到了雅苑, 虽然这边眼下没住人, 但是已经布置得很像样了。
因为这屋里的家具都是叶宁千辛万苦地从外面买来的, 哪怕现在不住人，顾骁也没想过要租出去换钱。
在尤家吃了一顿很是丰盛的家常菜后，两人又在雅苑修整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乐阳镇。
叶宁到家的时候马玉书和叶卫明都没在，等到腻子粉加工厂一看，才知道叶卫明最近接了个大单子，隔壁市有开发商需要粉刷一整个小区，崔维诚他们边介绍说乐阳镇这边有专门的涂料，特意找了上来。
眼下为了生产出足够供应上这位大客户需要的内外墙腻子粉, 叶卫明厂子里的机器和工人也开始两班倒了。
叶宁听完有些奇怪：“镇上不是电力不足吗？你这些搅拌机可是大功率机器, 两班倒开着，不跳闸？”
叶卫明摆了摆手道：“你们这半个多月在帝都不知道，县里的水电站建好了，说是我们镇出的钱多，一整个县城，就乐阳镇最先安电线杆, 扯电线，眼下县里的电力已经够用了，服装厂那边都不停工了。”
之前叶宁就一直因为电力不足而困扰，这会儿听说这个难题被解决了，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当即就盘算了起来：“如今只是镇上够电用了？村里通电没有？我想把养殖场和茶园那边都通上电。”
说着叶宁又想起一件事：“还有山上小院，我们时不时地也会在山上过夜，拉上电线怎么都能方便一些。”
叶卫明摇头：“是听说有几个公社在拉电线，那是公家出钱，你要往山上拉，线路经过的只有你的产业，公家可能不愿意出这份钱。”
叶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不重要，只要能通电，就是我自己出钱安电线杆、拉电线也是可以的。”
在去帝都之前，叶宁手里的现金可不少，虽然买那两套宅子花掉了八十五万，但是她家底厚，加上汪先生给的服装货款和垫付的茶叶货款，如今她手里还有六十来万呢，给山上通个电还能难住她？
“那你得先去电力局问一问，看他们那边是怎么收费的。”叶卫明一想也是，这山上要能通电，不止是他们一家人，就是周大海他们在山上工作、生活也能方便不少，确实不能吝啬这点钱。
在一旁听着父女两聊天的顾骁一听两人商量好了，都不用叶宁开口，当即就道：“我现在就去问。”
赶在顾骁离开之前，叶宁不放心地提醒道：“只要价格不是贵得太离谱，你就先排着。”
等顾骁到了地方一问，镇上眼下给各个公社的电线都还没有架设好，确实没有给叶宁的养殖场通电的打算。
不过电力局的局长也知道叶宁的茶园和养殖场算是镇上为数不多成规模的产业，多多少少也安抚了几句：“如今县里电力充足，上面下的任务是让我们尽快村村通电，你们那养殖场太高了，电线杆运输是个大问题，你们也别着急，等安装到你们那边的时候，我们肯定是会帮你们通上电的。”
顾骁想到临走前叶宁的交代，也不忘争取道：“叶小姐也知道大家辛苦，不过养殖场马上就要进一批猪仔，眼下确实需要用电，我们这边希望能够加急，电线杆运输我们可以自己来，另外要有什么别的难处，我们也是愿意自己出钱出力的。”
电力局局长人精一个，一听顾骁这话，眉眼瞬间就舒展开了：“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再调一调，先紧着你们这边排吧。”
本来需要等上一年半载的功夫，如此一来就能加急了，当然叶宁这边需要多出一笔钱，不过事情能办成就行，她并不在意这点。
唯一让叶宁觉得安慰的，就是果园就在镇外，娄爱民还是很看重果园的产出的，一早就让下面的人给那边通上的电，无形中也给她省下来一笔开销。
叶宁这边交了现款上去，也就不管电力局的局长拿了这钱是往上交还是往下发了，总之第二天那边就通知顾骁开着货车往上山运电线杆了。
周大海他们知道叶宁额外花了钱给山里通电后，手边没事的时候也过来帮着立电线杆了。
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叶宁钞能力的加持下，只用了五天，茶园和养殖场就都用上了电灯。
叶宁抽空回了一趟现代，把家里闲置已久的孵化机搬了过来，回头周大海他们就能把受精蛋挑选出来用机器孵化了。
春天村里会孵蛋的人都会孵小鸡仔，不过大家大多都是让家里的母鸡孵小鸡，只有特别专业的会用棉被或者热炕孵化，周大海听叶宁说能在机器里孵化鸡蛋的时候，心里也是忍不住咂舌：“这外面真是什么稀罕东西都有，孵蛋都要专门研究个机器。”
春天是个充满生机的季节，趁着养殖场这边活少，周大海他们又多种了一大片麦草，去年揣上崽的几头母猪也陆陆续续生产了。
顾骁这边忙完电线的事情后，也开着货车去之前交了订钱的几户人家里去把已经养壮实了的小猪仔给接了回来。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他们往上山放了一百四十几头小猪仔，其中又有十几头母猪，叶宁估摸着等这批母猪长成后，明年就不需要去外面买猪仔了。
长毛兔这边在周大海他们的悉心照料下，也是一窝一窝地生，眼看着长毛兔养殖场也颇具规模了。
看着草棚里面数量增加了快一倍的兔笼，叶宁满意地点了头，她伸手捏起笼子上挂着的一小撮兔毛道：“现在时间还早，等段时间天气热了，你们就给这些大兔子剪一回毛，记得把兔毛单独收起来，我有用。”
单独的兔毛虽然不能做毛领，但是可以加工成毛线，回头只要处理好了染个色，就能送到服装厂去做成毛衣。
养殖场这边的事情就这么多，周大海他们已经有经验了，各自分工，每天都能把山上的牲畜打理好，叶宁基本上是不用操心了。
茶园这边就更不用说了，刚卖了春茶，眼下就是除草，沤肥、施肥。
养殖场的兔子能吃能拉，光是这边的收获，就够两个沤肥池用的了，在秋茶出来之前的这段时间，茶园这边都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夏春花也算是能清闲上一段时间了。
当然夏春花清闲的时候，叶宁也跟着清闲了。
如今她名下的几个产业都在良好的运转着，她只用十天半月的去看一看账本就行，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用费心，这小日子一下子就变得惬意了起来。
好在叶宁并不是劳碌命，没事的时候她揣上太阳能充电宝，带上下载好小说和电视剧的手机，只觉得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果园那边的阳光玫瑰就已经大范围挂果了。
在这些葡萄挂果之前，叶宁已经吃过果园里的枇杷和桃子了，只不过这些果树之前种植的时候数量就不多，今年又是第一年挂果，产量不高，结的那点果子她留着自家吃了一点，给尤利民他们送了一些就没剩多少了，完全不值得单独卖一场。
和这些水果比起来，果园种植面积最多的阳光玫瑰长出的葡萄串就很够看了。
时下科学种植的观念还没普及，但凡是家里种了果树的，都巴不得自家的果树多挂果，叶宁让杨长生他们给葡萄穗疏果的时候，他们还一脸的震惊：“这些葡萄我们照顾了一年，好不容易有了大丰收，怎么要把这好好的果子给剪掉？”
因为肥料给得够，虽然是露天种植，果园的阳光玫瑰挂果也很多，那葡萄穗长不说，上面的小葡萄也是密密麻麻的。
阳光玫瑰作为大颗粒葡萄，本来就需要留足生长空间，不过叶宁也理解杨长生他们的心疼，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葡萄颗粒太多了，现在还好，等到再长大一些，就要挤在一起，葡萄长不大不说，果形还不好看，我们现在先疏一遍果，既减少了养分消耗，也能保证后面葡萄长得好看。”
说到底叶宁才是老板，加上她解释得也是有理有据的，杨长生他们就是再心疼，也只能拿起剪刀埋头干。
不过他们刚上手的时候，总是因为舍不得不敢太过下剪刀，还是叶宁抄起剪刀给他们剪了几串示范后，他们才下了狠心疏果。
疏果不急在这么一两天，加上果园目前只有投入没有支出，叶宁就没急着请人，只让杨长生他们两人先干着，她自己会回现代买透光套袋。
杨长生一直就知道园子里的这些葡萄金贵，但是等叶宁搬了几大箱透明透气的纱袋过来让他们给葡萄穗一一套上时，他们就又对这些葡萄的价值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从葡萄坐果套袋开始，杨长生他们就盼着这些金疙瘩能赶紧成熟，在他们的盼望下，八月中旬，果园里的这些阳光玫瑰总算是成熟了！

第249章 “你就抠门吧，我在你……
阳光玫瑰作为叶宁果园种植数量最多的果类, 可以说是包含着她的期待。
阳光玫瑰开摘的那天，叶宁特意起了大早，开着车带着顾骁和马玉书他们去了果园。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葡萄叶上, 一串串饱满的青黄色葡萄，哪怕还隔着透明纱袋, 也能看到淡绿色的莹光。
知道果园里的这些葡萄珍贵，杨长生他们守着果园也没敢自己摘来尝，只知道这些葡萄的个头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葡萄品种都要大。
叶宁亲自上手拆开一个袋子，虽然是露天种植, 葡萄生长期间也没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药水, 这会儿的葡萄粒个头其实和现代的阳光玫瑰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过再怎么也比叶宁的大拇指大, 对于现在的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前两天下了雨，叶宁也没矫情，捏了一颗葡萄在指尖稍微蹭了蹭就扔进了嘴里。
叶宁这一尝就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连忙把手里的那一串葡萄往马玉书和顾骁他们面前递：“这葡萄味道真不错，我吃着比之前吃的那些玫瑰香还要浓一些！”
在手里沉甸甸的，凑近闻还有股淡淡的玫瑰香。
马玉书摘下葡萄尝了一口，末了也是忍不住连连点头：“还真是。”
叶宁摘下的这串葡萄足有一斤多，她也不吝啬, 让大家传着都尝了个味。
杨长生尝过自己亲自种出来的葡萄后, 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就奇怪这葡萄为什么这么金贵，原来味道这么好，吃着竟然一点酸味都没有！”
“这个品种就是这样的，纯甜，只要是生长周期足够了，那是想酸涩都难！”
阳光玫瑰作为市面上新出的品种, 又是第一年挂果，叶宁是打定了主意要卖高价的。
这批葡萄的售价最低也得四五块了，再便宜就对不起叶宁付出的这些金钱和时间了，不过这样的价格在乐阳镇肯定是卖不上量的。
虽然自从叶宁的服装厂开起来之后，厂里多了两三百号工人，但是现在的人连肉蛋奶自由都还没有实现，就更加没什么人舍得花高价去买昂贵的高档水果了。
不过叶宁在这边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多多少少也是有点人脉的，她直接大手一挥道：“杨哥，麻烦你们先挑这品相好，大串的摘上十箱，我送人。”
之前叶宁卖给汪先生朋友的茶深受茶楼客户的好评，后面对方还通过汪先生找过她，知道今年的春茶卖完后还分惋惜，一个劲儿地让她明年涨价都没关系，一定得给他多留两千斤。
打那之后汪先生就觉得叶宁这人是真的有点说法的，他也在闲聊中听对方提起过名下还有果园，主要种植的就是国外引进的一种葡萄。
当时汪先生就说了，等叶宁这葡萄种出来后，说什么都得给他拉两车过去。
马姐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那边的生意好，今年夏天进货的时候还抽空来了乐阳镇一趟，当时葡萄刚套上袋，看起来和其他葡萄也没什么两样，不过她也定了一车葡萄。
当时这阳光玫瑰叶宁还没想好要如何定价，今天来果园一看，那葡萄藤上的葡萄串密密麻麻的，绝对算得上是个大丰收了。
为了方便统计亩产，叶宁让杨长生他们先紧着一片的葡萄摘。
露天种植的葡萄没办法集体催熟，杨长生他们也捡着果皮绿中带黄的葡萄剪，一个小时不到，就摘了满满十筐葡萄。
叶宁让两人帮着把葡萄搬上货车后，又回镇上打电话。
叶宁最先给汪先生打去了电话：“汪先生，之前说的葡萄熟了，我先和你确定一下，你那边确实是要两车是吧？”
眼下正是葡萄上市的季节，汪先生接到电话后也没觉得意外，只在叶宁说她这外国葡萄批发价都要五块钱一斤的时候皱了眉。
不过叶宁对自己的这批阳光玫瑰很有信心，直接在电话里保证道：“这葡萄我先给你送过去，回头你亲自尝过味道，要是觉得我这葡萄配不上这个价格，你再给我退回来就行！”
因为叶宁在帝都的两套房子，这大半年汪先生和她可没少打交道，闻言不由得挑眉：“叶老板你可不是个轻易说大话的人，你要这么说，我对你这葡萄还真就更加好奇了，那也别两车了，你们镇上那个小运输公司不是有三辆货车吗，你先给我运三车过来。”
这一下子就销掉了三车葡萄，最难得的是汪先生为人还很豪爽，都没跟她讨价还价，只这一点就让叶宁就愿意多上点心：“行，我现在就去联系车，争取明天一早就给您把货发出去。”
汪先生这单生意做成后，叶宁也没忘记自己的老顾客尤利民，他作为之前就尝过这阳光玫瑰味道的人，对这五块钱一斤的价格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因为随着改革开放，这物价也略微有些上涨了，现在市面上品相稍微好一点的葡萄也能卖个一两块钱一斤。
叶宁这葡萄味道更好，价格贵一些也是应该的。
尤利民想都没想就开口道：“你先让人把葡萄剪好，我现在就开车回来拉，我先在市里买上两天，等老七他们从深市回来后，再拉两车过去卖！”
只这两单就够杨长生他们凑上一两天了，不过到底是之前知会过的事情，叶宁还是给马大姐打去了电话。
原本叶宁想说自己这边货车数量不够，对方那一车葡萄可能要等上几天才能给她发出去了。
没想到马大姐听完叶宁的解释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这有什么的，我有熟人在你们那边运煤，回头我知会一声，让他们自己过去拉就是了。”
买家愿意自己上门取货，对于叶宁来说那是最省心不过了，忙说回头给马大姐多塞一筐葡萄。
马大姐乐道：“那感情好，要说我这两年也是吃了不少好东西了，但是这五块钱一斤的葡萄还真没尝过，回头我可得吃个过瘾。”
叶宁几通电话的功夫，这葡萄就卖出去好几车了，外面的大客户是笼络住了，镇上也得打点到。
趁着时间还早，叶宁和顾骁载着十筐刚摘下的葡萄去镇上送了个遍。
上到娄爱民他们那班领导，下到邮电局、电力局、糖厂，但凡和叶宁有往来的人，今天多多少少都收到了她送的葡萄。
一圈关系走下来，早上准备的十筐葡萄还剩五筐，叶宁也没想着留着回头卖，让顾骁给隔壁的腻子粉厂卸了一筐，剩下的全部送到了服装厂的食堂。
这天傍晚服装厂所有的员工，都在食堂领到了两三粒甜滋滋的葡萄，其中也有舍得花钱满足口腹之欲的，后面倒是让叶宁散卖出了几十斤葡萄。
杨长生他们闲了一年多，如今总算是等到了出力的时候了，有叶宁卖出去的这两单，他们手里的剪子都快剪出火星子了。
为了明天一早能按照要求给汪先生发货，叶宁还从村里请几个临时工一起干。
尤利民到底占据着地理优势，叶宁上午打的电话，人下午就到了。
尤利民的货车被郑老七他们开到深市去了，不过他在山市混了这么长时间，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人脉的，找人借两辆货车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在这批葡萄销售之前，叶宁就从现代专门订购了承重力好的塑料筐。
现代的每一分钱叶宁都花得心疼，所以尤利民拉着两车葡萄离开之前，她还不忘提醒道：“尤哥，回头你那边卖完货了，记得把筐子给我送回来！”
尤利民闻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就抠门吧，我在你这里可是买了两万斤葡萄，你连几个塑料筐都舍不得给？”
叶宁知道尤利民不会真计较这些，也笑道：“不是我抠门，是我后面还要用呢，而且这玩意儿你留着没用不说，也占地方不是。”
尤利民没好气地摆手道：“行了，我下次给你带回来行了吧。”
赶在尤利民离开之前，叶宁又出声叫住了他：“尤哥你等等，这筐葡萄是我送给崔哥的，我这几天没空去市里，麻烦你帮我捎过去。”
虽然叶宁和崔维诚并不沾亲带故，但是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两人怎么着也是一起回国的亲戚，所以平时两人明面上还是有来有往的。
尤利民这段时间在市里发展，倒也能和崔维诚说得上话了，只是帮着送点东西这样的小事，他顺口就答应了下来。
送走尤利民后，叶宁见汪先生的三车葡萄还没着落，索性自己也抄起剪子忙活了起来。
有她和顾骁的加入，给汪先生准备的三万斤葡萄总算是赶在天完全黑透之前准备好了。
虽然这果园虽然是露天种植，但是杨长生他们侍弄果园的时候是给足了肥力的，掐枝打顶之类的照料得也很精细，所以今年果园的葡萄产量也很是不错，叶宁大致估算了一下，这葡萄的亩产怎么着都有一千五六了。
这就是十五万斤左右的产量，现在她这边连一半都没有卖到，虽说阳光玫瑰比其他种类的葡萄更加耐放，但也就是这一个月之内的事情了。
现在叶宁就盼着等几天汪先生收到货后能够追加订单。
然而叶宁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下午当做幌子送出去的那筐葡萄，直接把崔维诚引到了乐阳镇来。
第二天叶宁在果园门口见到崔维诚后，还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崔哥，你怎么过来了！”

第250章 正文完结 她现在已经有信心……
崔维诚笑道：“这不是你昨天托老尤送的葡萄实在太好吃了, 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起来了吗。”
崔维诚这话可是半点都没夸张，昨天尤利民给他送葡萄过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已经吃过晚饭了。
只不过那一筐葡萄看着确实青翠喜人, 崔维诚的妻子就洗了两串装在琉璃果盘里端出来待客。
最后尤利民这个客人只顾着和崔维诚聊天了，桌子上的葡萄倒也没吃几颗, 倒是崔维诚的妻子和女儿，尝了一颗后就停不下来了，最后两大串葡萄，基本都进了两人的肚子。
崔家可不是没吃过好东西的人家, 崔维诚难得见到妻子和女儿这么喜欢吃一样东西, 心里诧异之余, 也捏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尝了尝。
这一尝直接就让他惊为天人了，这不今天一早就跑到果园里来了。
叶宁闻言笑道：“那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崔维诚闲聊般地问道：“我听老尤说，你这葡萄是国外的品种，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之前竟然没听过外面还有这种滋味的葡萄。”
叶宁搪塞道：“母株是国外的没错，后面我朋友自己也改良过两代。”
叶宁说的可是大实话，这阳光玫瑰在现代是从岛国引进的不错，但是在这个世界，是由她引进的, 可以说这个品种的葡萄她这里独一份。
崔维诚也没刨根问底, 毕竟从之前的那些机器上，就能看出来叶宁有些一般人接触不到的渠道，他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一门心思地只想赚钱，倒是没那么多的好奇心：“这葡萄摸着硬挺，保质期是不是比一般葡萄的要长一些？”
叶宁点头：“没错, 要能低温储存，我这葡萄放上一两个月都不成问题。”
崔维诚笑着看向叶宁身后一样看不到头的果园：“要真能储存这么久的话，我倒是有桩生意想和你谈一谈了。”
崔维诚的所说的生意不是别的，就是他想找叶宁大批量订购阳光玫瑰，然后通过海运运去m国赚差价。
就现在的全球的经济形势来说，要说消费水平，还得是m国。
有生意上门，叶宁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崔维诚一开口就是包货船运货，叶宁估摸着自己的这个小果园还真不一定能够供得上货。
一旁的顾骁看出叶宁心里的顾虑，遂出声提醒道：“我之前种的葡萄今年结得也不错，能摘个七八百斤。”
杨长生他们把果园打理得很好，为了让叶宁心里有个数，采摘的时候他们特意称过，今年果园的亩产能有一千六七。
今年园子里能有个十五六万斤的葡萄，先前卖掉了小一半，眼下估摸着还剩下□□万斤葡萄。
这要单卖，大几万斤葡萄确实要卖上挺长时间，但要是卖给崔维诚，这几万斤葡萄放在他的货轮里，估摸着也就只能占据货仓的一角。
听完叶宁的顾虑后，崔维诚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我这一船又不是只卖葡萄，你这里有多少算多少吧。”
有了崔维诚这句话，叶宁也就放心了：“那四块五一斤，崔哥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安排人剪，你这边直接让货车过来装就是了。”
这个价格一出，崔维诚都不由得愣怔了一下，昨天尤利民闲聊的时候可是和他提起过价格的，那可是五块钱一斤：“这个价格你要吃亏吧，还是该多少是多少。”
站在叶宁旁边的杨长生等人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在他们眼里，这四块五一斤的葡萄就已经是天价了，结果买家听了还觉得卖家会吃亏，这说出去谁能信？
然而崔维诚知道培育一个新品种所耗费的人力和财力，他是真心觉得这个价格叶宁会吃亏。
叶宁也正色道：“没事，亏不了，我在崔哥你这里买布料你一直都给我低价，我总不能只拿不还。”
虽然崔维诚生意做得大不在乎这点，但是叶宁能有这份心，他心里还是受用的，都是痛快人，两人也没互相推诿，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叶宁这边安排杨长生他们找人摘葡萄，崔维诚那边去联系运货去海城港口的货车了，临走之前崔维诚还不忘提醒道：“你这葡萄味道很好，眼下你这种植规模还是少了一点，就这么十几万斤，都不够卖的。”
对此叶宁深有同感：“确实如此，回头我再找娄镇长问一问，看能还不能再买或者租一块地，扩大一下种植规模。”
至于葡萄苗，等今年的秋天修葡萄枝的时候，多的是能用来扦插育苗的枝条，回头好好养上一年，第二年照样结果，细算下来，能替叶宁省下一大笔买苗钱。
到时候叶宁卖上三五年葡萄，还能顺带着卖葡萄苗，哪一种都不会少赚。
之前叶宁种阳光玫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葡萄销路不会差，不过能这么快卖出去，还是有些出乎她预料的。
崔维诚包圆了剩下的葡萄，杨长生他们也不用纠结了，带着从村里找来的短工一门心思地剪起了葡萄。
下午崔维诚找来的车队就一辆一辆地载着满车的葡萄离开了乐阳镇。
等果园里所有的葡萄都摘完后，叶宁也成功收到了崔维诚支付的四十万元货款。
加上汪先生、尤利民和马大姐那边的货款，今年的阳光玫瑰给叶宁带来了近七十万的收入。
又是一大笔货款入账，叶宁心情很是不错，当天就给杨长生他们一人发了两百块钱的奖金，犒劳他们这几天的辛苦。
崔维诚这边买下葡萄后又是联系冰厂制冰，又是发货的，倒是没时间和叶宁联系，眼下各种事情都处理完了，她倒是能够清闲一阵了。
之后唯一让叶宁操心的就是汪先生收到三车葡萄后，那生意简直不要太好，加上帝都人民条件大多不错，十分舍得在新奇的吃食水果上花钱，他那三车葡萄不到一个星期就全都卖了出去，后面又赶忙打电话来找叶宁补货。
对此叶宁只能依赖你遗憾地回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年果园里的葡萄已经全部卖完了。”
汪先生有些不愿相信：“你那果园不是有一百多亩吗？这才几天啊，就卖完了？”
叶宁照实说道：“是的，我有一个熟人，把剩下的葡萄全都包圆了，准备运到m国去卖。”
汪先生知道叶宁是华侨，对于她的说辞也没怀疑，只是有些懊恼，早知道这葡萄如此吃香，他之前就多留两箱自家吃了，之前只留了一箱，还送了一些给亲戚，家里人自己都没吃够，都盼着他再补货后能吃个痛快，这会儿没货可补了，他回家可怎么交代。
懊恼归懊恼，叶宁这边没货了汪先生也不能撒泼打滚，只能提前预约道：“那明年叶老板你可得多给我留一些货。”
叶宁一口应下：“没问题！”
应付完汪先生后，叶宁还得应付尤利民，他和叶宁的关系更加亲近，知道她这里没货后，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直接就嚎了起来：“不是，你怎么全都卖给老崔了，我这准备运到深市去卖的葡萄可怎么办！”
叶宁无言以对，这事确实是她疏忽了，忘记尤利民之前还说过等郑老七他们回来后还要进两车葡萄去深市卖的事情了：“这事怪我，忙起来就忘记这一茬了，今年我是拿不出葡萄了，只能请尤哥你吃顿饭赔罪了，明年！明年我就是不做崔哥的生意，也会给你留足货的！”
在叶宁的各种安抚下，尤利民总算是放下了这件事情，挂掉电话后，叶宁才抬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
顾骁一脸心疼地给叶宁递了一杯水：“尤哥怎么说，他要实在不愿意，我去外面跑跑，估计能凑个百八十斤葡萄。”
镇上就叶宁和顾骁种得有阳光玫瑰，这会儿顾骁说的凑，就是之前果园里丢的那些葡萄苗。
这葡萄一挂果，之前偷苗的人是谁就瞒不住了，那些人不是红星大队的，但是多多少少都和队上的人沾点亲戚。
其中的缘由叶宁他们心里门清，不过那些人就只种一两棵自家吃或者偶尔送亲戚，她也不好打上门，她在乐阳镇还有很多产业，也不想和人结怨，也就没有深究，只让杨长生他们出面敲打了一下那些人，提醒他们这葡萄只能自己吃，绝对不能往外卖。
那些爱占小便宜的人都没什么背景，哪怕知道这葡萄在外面卖得很贵，也不敢和叶宁对着干，他们怕叶宁追究，自然是杨长生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果园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叶宁抽空去了一趟镇政府，以比之前高一些的价格买了下镇西的两百亩地作为第二个果园的选址。
抱着给镇上创收的想法，叶宁又在养殖场旁边多租了一千亩山林，计划着回头扩大养殖场的肉鸡养殖规模。
为了忙活这些事情，叶宁和顾骁这几天都忙得团团转，等把所有事情都理顺后，她累得一头倒在了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钱是赚不完的，等把果园扩建好了，我说什么都不再折腾了。”
顾骁坐在沙发的一边轻轻地给她按揉起了小腿，叶宁垂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心中软软的，她起身靠在顾骁怀里，顺手扯过他的手把玩着，他的陪伴虽然不那么热烈，但是却十分的让人安心，她现在已经有信心和他一起度过未来那漫长的岁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