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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太成功，嫌犯求我去上班[九零]
作者：月海妖后
内容简介
 王雪娇穿越成了一个警察，接到了卧底的工作。 她在路边摆卤菜盖浇饭，被市容赶走，正担心嫌犯跑了。 没想到，嫌犯主动跟着狂奔一千米：别跑啊，先把我那份给做了啊。 来都来了吃完饭就别走了啊。 她上岗做群演。 演个犯瘾的坏女人，被围观群众当场举报：歪歪，妖妖灵嘛？有人吸大啦！ 赶来的同事与她面面相觑。 演坏人像坏人，演厨师像厨师，演女皇像女皇，演全武行也毫无压力。 犯罪嫌疑人热情邀请她成为公司形象代言人，王雪娇脸上微笑，内心悲凉：这笔钱挣不着咧。 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只是同情她命运坎坷，怎么总是遇到不靠谱的公司。 王雪娇用力点头：谁说不是呢。 一案接一案 完全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演什么像什么。 终于有一天，她坐上了反派组织二把手的位置：各位领导，要是再不收网的话，索性再等等？等我当上一把手，事就好办了。 搞笑文、爽文、男主是化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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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王雪娇的想法是：“我是要死了吧终于不用上班了”
王雪娇这短暂的一生，过得实在是丰富。
经济不好，不是赶上裁员，就是赶上公司倒闭。
为了谋生，她实在是干过太多的行业，什么火干什么。
她最大的优点是学东西很快，又颇有韧性，把她逼急了，除了数学她都会。
总体而言，对她来说，找一份初级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有了工作烦工作，没了工作找工作。
她的人生在“真烦，又得起床上班”和“完蛋，赶紧找个班上”之间来回切换。
在“不用上班”的想法消失之前，她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
“都八点了，还不起来！牛奶还没拿，第一天上班就想迟到啊！”
原来暴毙只是一场梦，班还得上，信用卡还得还，王雪娇无奈地暗自叹了一口气。
记得上午还有一个会，是要推进什么项目，跟几个部门撕逼来着？
PPT做完了，昨天在家加班到凌晨两点，发给老板，老板还没有给反馈哦，不是老板不给反馈，是她站起来想倒点水的时候，就觉得脑袋里面有一股热流，然后全身就失去了力气。
嗐，还以为脑溢血死了呢，大概是单纯太困了。
王雪娇习惯性的把手伸向枕边摸手机，想看看经常半夜三点不睡觉的老板有没有发来什么修改意见，先骂几声老板提提神。
左摸右摸，什么都没有摸到。
这一瞬间，把睡意朦胧的王雪娇给彻底吓清醒了，哎嘛，我的身家性命都在里面呐！
她急忙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又把她给吓了一跳，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陌生，她家天花板上的吊灯，是简约式吸顶灯，就一个圆盘。
眼前的这个吊灯，花里胡哨的坠着许多小玻璃球，一共有五个灯泡口，却只装了一个灯泡。
正对着床的墙上歪七扭八地贴着圣斗士星矢的贴画，还有一张戴着大檐帽、蒙着面，骑在黑马上的动漫版男人的海报，海报已经有些年头了，下面印着一行字“ZORRO，1981”。
直到此时，王雪娇才感觉到大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中。
这不是她所在的世界，而是一本男频群像小说，而且是反派团伙从老大，到老大的弟弟，到老大的女人，个个有情有义，着墨颇多，死了都让人唏嘘遗憾的那种。
书中时间是1991年，地址是汉东省绿藤市海城区好家伙，这是要出大案的节奏啊。
身体的原主也叫王雪娇，刚刚十八岁，中专毕业之后，妈妈郑月珍把她安排到自己所在电子厂的保卫科，成了唯一的女科员。
主要工作是整理文件，记一下有无异常，安排一下值班之类的。
其实，一点事都没有，除了安排值班名单的时候，要考虑一下谁想什么时候值班之外。
大多数时候，都是“上班，泡杯茶，一叠报纸看一天，下班。”
电子厂此时的效益相当不错，连家里这套房子，都是电子厂分的。
这些年，电子厂的职工，不管是男还是女，只要是已婚，最多三年，必然能分到一套房子。
可以说，这是本地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单位。
但是，她上了几天班，就觉得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哭着闹着说不想干，说整天无所事事，完全不需要动脑子，厂里很多同事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每天午休的时候，已婚的女人扎堆聊怎么对付婆婆，快退休的女人扎堆聊怎么对付儿媳，没结婚的女人不是聊男人就是聊购物、最新款式的衣服。
好歹她也是中专生，分数线比高中还高呢，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整个人就废了，她不要过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
郑月珍快被她气死了，问她这么好的工作不想干，是不是想上天？
原主从小看金庸、古龙、三侠五义，满脑子都是行侠仗义当大侠，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军人当警察，而且坚持锻炼，跑长跑，练力量，还跟楼下的武术教练学功夫。
本来想着进保卫科是退而求其次，没想到保卫科居然不是威风凛凛的震慑坏人，而是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混日子。
眼看着以前六点起来跑步的女儿，颓到每天都会迟到，整天没精打采。
郑月珍有些心疼女儿，便想办法把她从工厂保卫科，调去了派出所。
本来派出所不要女警，最近也不是新人报道的时候。
但是最近有兄弟单位连连出事，一个是市局领导晚上亲自打电话报警说被抢劫，结果当天晚上值班的四个人凑了一桌打扑克，接电话的人跟局长大人说：“这么晚了我们也看不见人啊，明天你再来吧。”
另一个是对来报案自行车被偷的暗访领导态度极其恶劣，极其不耐烦，不仅推诿，还把领导当犯人审，甚至说出“丢自行车不是很正常吗，我的自行车也丢了啊”，最后要报警回执也没有。
新上任的领导烧三把火的机会不就来了么，她要求各个分局、派出所整顿形象、端正工作作风。
于是，王雪娇家门口的天金街道派出所决定先搞形象在报警窗口安排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接警。
就是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被王雪娇的爸爸王建国抓住了，因为所长杜志刚就住在这栋楼里，每天早上两人都在居民区里的绿地打太极拳。
王雪娇之后的人生在书里有大约六百个字。
大意是她家里煤气泄露，造成全家中毒，王雪娇在派出所值夜班躲过一劫，王建国死亡，郑月珍变成植物人，王雪娇需要大量的钱给母亲吊着命。
有情有义的老大弟弟见她可怜，给她出了钱，也不要求她付出什么。
是她自己拿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钱，又被冷漠的正义团体刺激，从此黑化，一心一意跟着反派走，把所里的开会内容都抖给了反派，最后为了老大弟弟挡枪而死。
其实，此时全书的内容刚到第二十章 。
由于书中角色王雪娇已死，再后面的信息，她就获取不到了。
不是，男频都这么浪的吗？
不管能不能接受，都得接受。
人么，就是这样，来都来了，又不甘心就此一抹脖子再离开，好歹争取一下。
原主想当大侠，王雪娇不想，不过户籍警这工作也挺好的，她见过自家派出所的户籍警，就是乱七八糟的狗血事情多，但不像缉毒警那样时时走在刀尖上。
不知道这本书里的原主是不是也有灵魂，如果她穿去了自己的世界王雪娇在心里默默祝福她不用改PPT，在撕逼大会上能吵赢，不用接烂摊子，记得还信用卡。
王雪娇一边穿衣服，一边打量自己住的房间。
朝北，十平方左右，就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到胸口那么高的五斗柜。
柜上有一张全家福，背景是特别特别假的山水，应该是某个照相馆里的道具，一个女孩坐在一对夫妻的中间，笑得一脸灿烂。
全家福上还有一行字：王雪娇十五岁生日纪念。
书桌上有一个小闹钟，上面显示着大大的7：10
行吧七点十分，怎么不算快八点呢。
王雪娇去厕所洗漱干净，然后拎起装着空玻璃奶瓶的小塑料篮子去小区里的奶站拿新鲜牛奶。
走出楼道口，一阵呼啸的寒风像一块砖似的拍在她的脸上。
此时，王雪娇无比怀念订鲜奶可以直接送到家门口的二十一世纪，虽然门总是要出的，但是，能晚一会儿也是好的啊！
本小区始建于八十年代初，住户是本市三家大单位的员工，都是福利分房来的。
同一单位的人在同一片区，王雪娇遇上的邻居，都是妈妈电子厂的同事，真正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
“李奶奶好。”
“去拿牛奶啊。”
“哎。”
“冯叔叔好。”
“听说你去派出所上班啦？”
“哎！”
“那可是吃皇粮的地方，踏踏实实干。”
“哎。”
“王雪娇啊，今天要上班了吧？”
“乔阿姨好。”
眼前这位四十多岁，头发烫着小卷的女人是杜志刚所长的妻子，乔姗，是王雪娇妈妈郑月珍的同事。
按照小说里三姑六婆们嚼的舌根，说杜志刚跟她结婚，就是因为乔姗是电子厂的人，结婚三年就有房，比派出所要排队等个五六七八年要强多了。
其实两口子感情极好，杜志刚殉职的时候，乔姗哭晕了好几次。
现在的乔姗满脸笑容地看着王雪娇：“你爸妈为你的工作操了好多心，这次，你可不能干几天就不想干了。”
“嗯，我一定不会辜负乔阿姨的期望的！”王雪娇嘻皮笑脸。
在奶站坐着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太，是小区里的五保户，在许多年前，她就在这里守奶站了。
王雪娇叫了一声“奶奶好”，将奶卡递给她。
老太太用颤颤巍巍的手接过奶卡，用圆珠笔在今天的日期上斜斜画了一道：“明天开始交下个月的奶费了。”
“哎！”
“跟你妈妈说，搞铁皮的人下个月才回来，让她拿胶带缠一缠就好了。”
“哦？”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反正先答应着总是没错的。
王雪娇拎着鲜奶回家，把奶站老太太的话跟妈妈说了，然后问：“什么东西拿胶带缠啊？”
郑月珍一边拿碗盛稀饭，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马上要降温了，要用煤炉，有一节烟囱裂了个缝，我今天找个宽胶带去。”
在这个没有集中供暖的地区，冬天最低能到零下十几度，很多人家都会在家里烧煤炉，在保暖的同时，还能顺便把怎么都干不了的衣服烤干。
煤炉、裂开的烟囱王雪娇脑中瞬间就跳出原主悲惨命运的开端：煤气中毒。

第2章
“胶带缠不牢的，难道全绿藤就那么一个做铁皮烟囱的？”王雪娇急了。
郑月珍满不在乎：“老杨做的比别人便宜十几块钱呢。”
“才十几块钱”王雪娇想说何必为了几块钱冒这么大风险，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月珍堵了回来，“你连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到呢，就看不起几块钱了！”
一句话说得王雪娇哑口无言，原主刚到保卫科还没满一个月，虽然说电子厂仗义，会给她结这十几天工资的，但到底也没发，再说那十几天的工资，着实也没多少。
现在她一个月工资是两百多块钱，只上了半个月的班，结账最多就结一百块出来，平均下来，十几块钱确实是巨款了。
王雪娇知道现在很多人正在上演“股疯”，还有很多人去海南炒房，去深圳进货。
谈笑间，当个万元户不成问题。
问题就是她没本金，不然现在光是买它一百套房囤着，将来都能发达了。
凭良心说，郑月珍是真的很不错的母亲了，她在下乡插队的时候也在努力读书，别人笑她是傻子，读书有什么用，结果，1973年，大学招录工农兵大学生。
虽然那年月以政审为主，知识为辅。
但脑子里也得有点，很多人的政审过了，但是老师提问，一问一个不吱声，就彻底没法聊了。
郑月珍那个时候怀孕三个月了，一边孕吐一边复习，别人都劝她算了，在“社会大学”不也一样嘛，何必这么累着自己。
她不算，就是要考。
王建国也劝过她一回，郑月珍对他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我不想将来过得不如意，就觉得是跟你结婚，有了这个孩子耽误了我的前程。”
皇天不负苦心人，真让她去了首都一所大学，但此时王雪娇刚出生没多久，家里亲戚、单位同事都劝她别去了，说小孩子很快就长大了，错过了会非常可惜，还有女儿将来会不认她云云。
郑月珍把心一横，给女儿改成奶粉喂养之后，放下一句话“我相信我生的女儿不会不认我！”
便独自一人去了首都读书，本来说读完四年大学就回家，但是，1977年，恢复高考，同时恢复招录研究生。
她当机立断留在了首都，读完书才回到丈夫和女儿身边。
那段时间，王建国也背负着很大的压力，很多人说他老婆肯定在外面有人了，否则，别人都是当爹的心狠，没见过当妈的也这样，肯定是已经有人了，要不就是计划搞外遇。
女人都是慕强的，郑月珍都当上研究生了，还能看得上他？
那下一步不就是要抛弃他这个糟糠之夫了吗！
寻常男人要是听了这话，肯定得给妻子找事，拿离婚来恐吓妻子老实在家待着。
但是王建国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我又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她读书比我强，我手艺比她强啊，她有学问，我可以有钱！”
1977年，已经有风声说南方要被划做经济特区，大量要人。
基础工人，要。
业务精英，更要！
于是，王建国把女儿交给父母带，自己停薪留职，转头南下做生意赚外汇券去了。
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对夫妻肯定要离，邻居们连孩子应该判给谁，家产应该怎么分都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
没想到毕业的郑月珍没有跟王建国离婚，而是回来了，分配进了工厂。
本来按她的级别，最多只能分到一个单室套，但是，由于她是插队后才读的大学，读书的那几年也算工龄，那可是1977年的研究生，硬是给她拿到了三室一厅的分房资格，其他待遇也是原地起飞。
南下的王建国虽然没有成为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不过凭着他扎实过硬的电工技术和肯钻研的精神，到底还是赚到了不少钱。
他回到绿藤市，买下了一间门面房，做起了家电维修生意，现在已经有三个店面，厂里还经常有搞不定的技术难题，负责攻关的同事还得拎着礼物上门求他帮忙。
王雪娇只知道自己有两个在远方的父母，会给她寄好吃的，她天天被打扮得像个小公主，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从小到大，班上同学想买个零食吃都得绞尽脑汁，王雪娇想要的衣服鞋子，自己就能当场买下，1983年就拥有了一架钢琴，开始了一边哭一边练琴的人生。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女儿不认你们”，只有好几个邻居的孩子在父母骂他们不如别人家孩子的时候，跟父母顶嘴说“就知道拿我跟人家比，你们怎么不跟王雪娇的爸妈比！”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王雪娇的脾气也难免骄纵自我了一些，所以才会在分配工作的时代，说不想上班就不想上班，父母对于在她成长中的失位多少有些愧疚，所以才会帮她想办法调动，而不是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一点。
王雪娇无奈地按着太阳穴：家里的条件明明不差，为什么还要为了省下十几块，就想着拿宽胶带先糊弄几天。
仔细一想，大概是因为他们这钱也是一点一点赚来的，不像倒卖紧俏物资或是炒股那样轻巧，眼睛一眨，一百变一万。
钱来的容易，才能毫不在乎。
“快吃，都几点了，不上班啦！”郑月珍又催促道。
王雪娇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八点还没到呢。”
“八点半上班，你第一天报道，还想踩着点去？”郑月珍嫌弃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王雪娇愣了一下，才在记忆中找出郑月珍曾对原主说过的话：“你刚去，要积极一点，勤快一点，给同事和领导留下好印象。逢人要叫老师，早点去打扫卫生、打开水。”
还有一些零碎的记忆，敲定可以调到派出所的时候，妈妈带着她去乔姗家表示感谢，杜志刚跟她说，女警基本上没什么事，对她唯一的要求电话要马上要接起来，窗口来人要态度好，值班没事还能睡觉，办公室里就有行军床，要是嫌睡得不舒服，还能自己再带被褥。
这事对当过客服、服务员和收银员的王雪娇来说，那可太简单了。
她可是见过客人为了吃白食，往菜里放半截蟑螂的，总不能还有人敢在派出所闹事吧。
王雪娇对这份工作可太满意了，电子厂再过几年就会倒闭，派出所可是怎么着都倒闭不了。
现在王雪娇只想踏踏实实的做一份安稳的工作，最好是那种一眼看得到头的，等将来年纪大了，还能倚老卖老迟个到、早个退，偶尔请个一天半天的假也不用扣钱。
她实在不想再过着“今天开会到半夜，一腔热血通宵加班赶工在第二天早上上班之前交文件，结果第二天上午老板通知公司解散”的糟心人生了。
一出单元门，就遇上杜志刚正从楼道里往外推自行车，他拍拍后座：“上来，我带你过去。”
“这么近还骑车啊？”王雪娇笑道。
杜志刚乐呵呵地说：“今天要发桔子，可惜你来迟了几天，不然你也有。”
“没事，日子还长着呢。”
王雪娇大大方方跳上自行车的后座，她当过几年合同工，亲眼见证过体制内的玩法，不是像龙傲天小说里那种有关系藏着掖着，出事了再亮出来，那是决定跟对方血战一场了。
想要和平共处，就应该像国与国之间一样，你来个阅兵、我来个军演，大家彼此盘清实力，反而能和和气气过日子。
到了派出所，晚上值班的同事飘过来跟杜志刚打招呼，杜志刚指着王雪娇：“这是新来的户籍警王雪娇，他叫肖威，小肖，你先把怎么办身份证，还有户口的那套流程教她一下。”
“哎！”肖威的眼睛飞快扫了一下墙上的挂钟。
杜志刚发现了：“别看，还有半小时。”
“嘿嘿。”肖威讪笑了几声。
八点二十九分，王雪娇该学的都学了，熟练度还得在实际操作中才能提升。
肖威松了一口气，把昨天的值班本拿出来放在桌上，写值班说明，然后签字。
王雪娇一眼看到值班本上写着“无事发生”。
第一天就看到这么吉利的内容，想必这是预示着未来自己的值班生涯，也是如此轻松快乐。
她脱口而出：“真好，一直都没事哎～”刚说完，她就看见肖威一怔，接着飞快地奔向里间，打算换衣服下班，他的手刚刚搭上里间的门把手，就有人踏进了派出所的大门：“路口，打起来了！一个拿砖，一个拿棍，快快快，要出人命咧！！！”
肖威认命地转过身，顺手拉着一个刚想往厕所走的同事，两人跟着来人往外走，路过王雪娇时，肖威哀怨地对她说了一句：“在所里，千万不要说好闲，没事，轻松”
“哦”王雪娇颇为内疚地应了一声。
他俩走后，白班的人陆续到齐，杜志刚挨个介绍：“这是指导员刘正，警长方江，内勤大姐刘抗美，明年就要退休了，还有副所长赵援朝，还有民警李超美”
天金派出所一共十七个人，杜志刚飞快报了一遍名字，王雪娇一路微笑点头，名字记住了一大半，但是没法跟脸对上，慢慢来吧。
第一天的日子过得特别愉快，认认人，办了几个户口转入、转出，以及身份证申领，到点就下班了，王雪娇越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吃晚饭的时候，郑月珍问她：“派出所怎么样？”
“挺好的啊，其他人忙成狗，我反正就自己那摊事，也不是总有人过来办事的。”王雪娇非常欣赏派出所的工作。
郑月珍认真看着王雪娇：“你真的决定要在派出所干了，不回电子厂了？”
“嗯？”王雪娇漫不经心地扒着饭。“你可想好了，等你的档案过去，就不能变了。”
原来档案还没过去啊
电子厂现在看着风光，在书里也就再续四年，然后就被反派团伙接收了。
王雪娇思忖片刻，郑重点头：“嗯，不变了。”
王建国也难得严肃地对她说：“这次是你自己选的，不能再随心所欲了，你不能总指望着用爸爸妈妈的人情铺路，你的未来得靠你自己闯。”
“放心啦！对了，烟囱还是买新的吧，我今天在所里都听到两起一氧化碳中毒了，还好不严重，就是吐，脊柱疼，要是再严重一点，一家几口人就没命了，咱们家又不缺这点钱，实在不行就等周日，我去买！”
王建国伸手去夹菜：“明天我去买。”
第二天中午，王雪娇面前的电话响了，这让她有些意外，此时绝大多数人家没有装固定电话，打电话都得去有人值守的公用电话亭，据肖威说一个月也就十几个报警电话，晚上更是一片安静。
王雪娇接起电话：“你好，天金派出所。”
对面传来的是王建国的声音：“姣姣啊！我在永盛百货市场，出事了，有人要自杀。”
“哪栋楼，几楼？！是男是女？”王雪娇马上进入上班状态，记下详细信息并准确传达。
得知要自杀的是个女的，正准备出发的两个男警察犹豫了一下，李超美看着警长方江：“老方，劝说女同志的话，是不是带个女同志比较好？”
整个所里就两个女警，刘大姐各项业务精通，王雪娇遇到一点标准流程之外的事，都得问她。
要是让刘大姐去，留王雪娇在这，只怕很多事要堆到刘大姐回来才能处理。
王雪娇站起身：“我去。”

第3章
大市场原来是绿藤市小贩自发聚集的一片区域，卖什么的都有，五金杂货、布匹家居后来政府盖了两栋六层楼，让小贩们搬进去。
南楼的大门口围着一圈人，一个个都昂着头望向楼顶，指指点点，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
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王雪娇抬头往上看，一个穿着灰绿色衣服的老年人站在天台的边缘，对着下面喊：“今天我就死在这，让你们的生意一个个都做不成！你们这些奸商！败类！无耻王八蛋！”
李超美努力从堵着门的人群里挤进去：“让开，让开，别堵这！”
人群只让开了一小条路，生怕错过热闹，甚至还有人在喊：“跳啊，跳啊！”
肖威皱眉，看着那个起哄的人，厉声道：“她要是真跳下来，你要负责！”
那个人这才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王雪娇看着围观群众，对他们说：“站远一点，从六楼扔块砖头下来都能砸死人的！”
人们此时才意识到，要是那个女人真跳下来砸在自己身上，只怕也要被一波带走，赶紧让开，从挤在楼下，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继续围观看热闹。
三人疾步狂奔到天台，只见天台上已经有几个人，三个保安和保安负责人、大市场的负责人，还有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
站在天台边的老太太看起来有七八十岁，头发全白，满脸是泪。
李超美柔声劝道：“奶奶，你有什么事，先过来说好不好？”
“今天要是不给我把这事解决了，我就从这跳下去！”老太太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李超美问道：“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来，就是帮你解决问题的！你不过来，我们隔着这么远喊，你也累啊，外面这么冷，风还这么大，回来我们慢慢说啊！”
“我要是回来，他们就不管了！刚才他们就不管不问，要不是怕我死在这，他们根本都不会看我一眼！他们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你直接问他们！”老太太十分坚决。
李超美没办法，让肖威盯着老太太，找机会把人从天台边拉下来，让王雪娇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要让她真的一时气冲上头就跳了。
王雪娇柔声道：“奶奶，您稍微往里面站一点，靠边上风大，要是一会儿事情解决了，一阵风，把您刮下去了，多冤呐，”
老太太看着王雪娇，还是一脸不高兴：“你们就是怕我死了，影响文明城市的评比了！”
“呀？我都不知道要评比，奶奶比我都关心时政呐，看来您肯定是个素质特别高、有文化的人，不像我，什么都不会，昨天帮家里做个饭，把锅给煮坏了，猪蹄还煮得一股腥味，被我妈骂了个臭死，说猪落到我手上，都死不瞑目，还要我赔她锅。您说，我是不是应该找卖猪蹄的算账？肯定是他卖的猪蹄不好。”
老太太心情郁闷，没搭理她。
王雪娇也没指望老太太会说什么，但是不能冷场啊，肖威叫来的消防员正在准备从六楼窗户爬上来救人。
这段时间需要有人持续吸引老太太的注意力，她还得继续往下说。
王雪娇是会做饭的，甚至还摆过摊，为了戏剧效果，她不得不满嘴胡说八道：
“我把猪脚洗得可干净了，切了姜片放进去炖烂，然后把香料扔进去煮五分钟，倒上酱油就出锅，闻着可香了都是那个锅不好，才煮了两个小时，塑料把子居然烧断了，就是在这大市场买的，我也得找他去！猪蹄也不好，还敢卖我那么贵”
老太太忍无可忍，替卖猪蹄的小贩发出了正义的呐喊：“是你不会煮！”
“我会煮！一斤猪脚，我放了半斤香料呢！结果还是一股怪味。”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半斤？！作孽哟！”
在两人就猪蹄应该怎么煮的问题上进行讨论时，李超美也打听出这出闹剧的缘由：
这个老太太是来买布的，一共买了三十五块钱的布，付了一百块，小贩找回六十五块钱。
老太太去另一处买东西的时候，掏出找的五十块，那家摊主发现这张五十块钱是假的，老太太便回折去找那个卖布的摊子。
就算是银行，离了柜的现金也不认账，何况是卖布的小贩，而且，小贩发现，自己手里有一百块钱也假得离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收的。
小贩也急火攻心，又被她这么一闹，整个人都抓狂了，索性说这一百块是老太太给的。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老太太找大市场管理处，管理处哪能管得了这事，只能和稀泥，老太太见她的诉求解决不了，一怒之下便跑到天台上要寻死。
消防队的人已经就位，但是他们也不敢生拉硬扑，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骨头脆得很，别她本来没想跳楼，被他们扑倒在地摔骨折了，到时候可真是全身长嘴都说不清。
见现在王雪娇跟老太太聊得挺好，他们便在后面悄悄打手势做嘴型，希望王雪娇再努力一把，尽量说服老太太往安全的地方再挪动几步。
连着肖威和李超美都在低声催她：“加油！”
王雪娇欲哭无泪，这是加油能解决的事吗？！要是能行的话，她加一百块的！
没办法，豁出去了！
她忽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声音哽咽：“我妈说，我连猪蹄都炖不好，将来肯定没人要，有人要也得被婆家打，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我，呜～～～呜呜呜～～～”
这么一哭，把老太太给吓了一跳：“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就是说葱不能一开始就放”
“我这么大个人了，连葱什么时候放都不知道，我这辈子完了，呜呜呜”
王雪娇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包括万一明天又穿回了原来的世界，发现自己又失业了、房东收回出租屋、手里的股票退市努力红了眼圈，挤出了两滴眼泪。
“我猪蹄炖不好，工作也干不好，一事无成，我死了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向老太太走过去，目不斜视，俨然一副真要往下跳的架势，老太太哪见过这阵仗，哪有穿警服的人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还要跟自己抢天台跳的。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王雪娇抓住她的双肩，嘴里还说：“让让，我先跳！”
老太太被肖威和李超美一左一右架着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在念叨：“哪有人为这点小事就要跳楼的啊？”
王雪娇停下脚步：“对哦！您说得对，我不跳了！”
说罢，她转过身，拉着老太太的手：“谢谢您的提醒。”
好生硬的转折！李超美和肖威默默扭过头。
老太太这会儿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女警刚才都是在演戏呢，就为了把自己诓下来。
现在跑过去跳楼已经不可能了，老太太恼怒道：“你也骗我！”
“没有骗你呀，我已经因为烧坏了猪蹄成了整栋楼的笑话，要是今天没把您给劝下来，我就彻底成了邻居和亲戚嘴里干什么都干不成的废物了。哎，我那锅，加猪蹄和调料，都不止五十块呢，您为这五十块，又是何必呢！”
其实王雪娇想说要不我给你五十得了，又怕开了不好的头，将来真的假的都说自己的钱被偷被骗被抢，全都按此办理，整个派出所里所有人的工资都不够倒贴的。
天台上确实风大又冷，李超美和肖威扶着老太太到大市场管理处的办公室里坐着。
衣着朴素的女人也坐了过来，她是卖布的小贩，大呼冤枉，还展示了自己手里那张一百块钱，看起来是挺真的，不幸的是，纸币上就沾了点水，钱上的人像立马就洇开成了一团。
随着进一步的调查，大市场里这段时间收到假纸币的人相当多，而且，假的方式挺统一，看起来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得到之后无意中用出去，而是某个团伙在此试水。
杜志刚听到汇报后，一拍桌子：“他们一定还会再来，我们要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
等收到假纸币的小贩报警就迟了，杜志刚计划安排便衣在大市场里转悠，观察那些顾客。
故意用与无意用的人，精神状态是不一样的。
大市场一共两栋楼，每栋六层，一共是十二层。
要盯住人，所里还得有人留守。
新上岗的王雪娇也被赶鸭子上架，四个人一组，杜志刚让他们自己给自己设计伪装，让他们合理的在大市场里待很久，而不会被犯罪份子发现。
王雪娇与李超美、肖威，还有一个刚入职一年的许咏一组。
李超美和肖威，选择当送货工。
许咏则和王雪娇合作摆小吃摊：“咱们就摆在大市场门口，我假装送餐，在楼里转，你就在门口盯着。”
王雪娇觉得没问题，便答应了，并且提议：“那就卖卤菜盖浇饭好了，菜可以提前准备。”
第二天一早，所里上班的同事们刚走进门，就忍不住抽动着鼻子：“哇，什么味，好香好香！”
昨天晚上值班的两人苦着脸看着来接班的同事们：“哎哟，你们可算来了，我们俩受了整整一夜的折磨啊，太痛苦了。”
“怎么了？”杜志刚也到岗了，“怎么这么香？巩师傅今天来这么早？”
“不是巩师傅，是王雪娇，她一晚上在食堂里没走，尽祸害我们了。”
“就是，光闻着味，不让吃，简直是引诱犯罪啊！”
正说着，王雪娇从后面的食堂里出来了，连杜志刚都差点没认出她：扎了一个低马尾，头顶上乱得好像没梳头就跑出来了，胳膊上戴着发黄护袖，胸前挂着同样陈旧的蓝色围裙。
王雪娇看见杜志刚，用带着点侉味的普通话问：“老板要几份饭？加一个蛋还是两个蛋？”
杜志刚见她这一副摆过几年小吃摊的模样，忍不住夸了一句：“嚯，真像！”
“你会卤菜？”许咏十分惊讶，他从同事们嘴里得知，王雪娇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还是坐着所长自行车后座来上班的关系户，他让王雪娇守门口，就是怕这位大小姐有个闪失，他没法跟所长交待。
昨天王雪娇建议做卤菜盖浇饭的时候，他还以为王雪娇打算买现成的，没想到，竟然是她亲自动手。
王雪娇笑笑：“上次那个在大市场要跳楼的老太太教我的啊，她以前就是国卤的师傅。”
“什么时候教你的？”李超美好奇地问道，当时他也在场，没见还有教学部分。
王雪娇说：“就是昨天，不是接警要回访吗？我就去她家了，跟她聊了一会儿，她说她儿孙都不想学，我觉得怪可怜的，就说我想学，她把一份配方给我了，卤菜么，料放对了，卤鞋底都好吃。”

第4章
王雪娇已经打听到：大市场的小吃摊位不是固定的，先到先挑。
在市场围墙里的摊位是要给钱的，卫生兼管理费，刚开始每天五块，后来生意好了，涨到每天三十。
围墙之外的摊位不要钱，但是综合治理办公室的人，也就是很多年以后的城管，会过来抓人，抓到就罚款。
这会儿的城管管辖范围极广，只要戴上红袖箍，从随地吐痰、自行车乱停乱放、随意摆摊设点，到餐厅里有苍蝇，全都能管。
临出发前，杜志刚叮嘱过王雪娇和许咏：“千万摆在围墙里面，收管理费能从所里的账上走，罚款可不好办。”
“咱们就没点‘红袖箍’那边的人脉？这种事，打个招呼不就行了？”许咏笑嘻嘻地问。
警长方江笑笑：“本来有的。”
许咏好奇：“现在呢？”
方江：“扫黄的时候，遇上了综合治理大队的人了。”
王雪娇以为自己懂了：“抢功是吧？不对啊，这有什么好抢的呢？咱们是警察，他们是综合治理大队，两个体系的，自己表彰自己的呗。”
方江表情复杂：“不是论功咳是抓到那个什么吴大队的弟弟，他找到杜所，杜所说谁来都没用。”
王雪娇了然：“哦。”
这个年代，人治大于法治，即没记者又没摄像头对着，如果杜志刚说放也就放了，他还能白得一个人情。
但是杜志刚就是这么刚直不阿的人，是原主黑化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一死，原主就彻底站到坏人那里去了。
只不过综合治理的人过来求情，但是杜志刚还不肯松一松，那就是“打的哪里是我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
不故意找碴就不错了，违规摆摊本来就是他们的管辖范围，落在他们手里肯定得折腾一番。
王雪娇扛着一撂碗，大步流星往外走：“无所谓，我们现在就去！抢占最好位置！”
大市场九点开门，有摊主七点多就到了，打扫摊位卫生和摆货。
一般做午餐档生意的人十点半左右到，十点半之前的世界属于早餐摊，早餐摊都摆在围墙外面，按照市容规定，早餐摊只要九点半之前撤走就不算违规。
王雪娇和许咏到的时候，才七点半。
两人一眼就相中了在两幢楼之间的一块风水宝地：正对着两幢楼的大门和大市场的铁网门，一眼盯三门。
头上有一块伸出的平台，能遮雨，身边还有一堵墙，能挡风。
完美！
“幸好来得早，不然肯定给别人占了，搬吧！”王雪娇跳下小三轮，开始往下搬桌椅。
一个摆蒸饭包油条的摊主隔着围墙栅栏，看着他俩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么早就来啦？”
“嗯，这边不是先到先得么，怕来迟了没地方了。”王雪娇一边排凳子，一边笑着说。
早餐摊主的表情有些复杂：“啊？你们不是对眼家的亲戚啊？”
“不是呀，我们第一天来摆摊，不是说先到先得吗？”
早餐摊主摇摇头：“摆在里面的摊子，早就划好位置了，你们新来的，这么硬抢，怕是会有麻烦哦。”
王雪娇问了才知道，有个叫“对眼”的，常年在这里摆盒饭摊，跟大市场的管理人员很熟，平时就算他最后一个到，也绝不敢有人占据这块位置。
所有能摆的位置，都已经有主了。
剩下没人摆的地方，不是厕所门口，就是运货车的通行道，连停一分钟都不让，更不允许摆摊。
王雪娇回忆了一下上次来这里看到的场景，虽然确实有不少摊子，但并没有摆满，塞进他们这么一个小三轮车大小的摊位绰绰有余。
“我上次看了，应该能放得下。”
早餐摊主摇头：“不是放得下放不下的问题，是他们愿不愿意让你们放的问题。”
“我们先试着谈谈，谢谢你的提醒。”
谈？谁愿意把自己的利益拱手相让？
早餐摊主心想肯定是从未见过人间疾苦的傻妞，当下也不再劝。
现在离开门还有一段时间，王雪娇对许咏说：“咱们是不是应该熟悉一下这两栋楼里的情况，要是李超美和肖威需要帮忙，咱们也好快点到。”
“你去吧，去年搞打击盗窃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两栋楼摸得比我家还熟了。”许咏摆摆手。
王雪娇揣着昨天用所里那台吱嘎作响的针式打印机吐出来的几十页菜单，先往北楼走。
大市场北楼一楼二楼卖家具和灯具，三楼四楼卖建材涂料，王建国要买的铁皮烟囱就在三楼。
五楼卖各种花里胡哨小摆设，六楼卖小家电。
整个北楼特别亮，除了楼里本来就有的灯光之外，卖家自己会加灯。
卖家具和灯具的自不必说，常年灯火辉煌。
建材涂料特别怕有色差，要是不开灯，刷墙的大白都能变成大黄。
小摆设打光跟不打光的气质天差地别。
小家电也讲究一个质感，不锈钢得打了光才漂亮。
南楼就不一样了，一楼卖零食，二楼三楼卖贺卡、塑料彩色拉花等等节庆用品，对灯光要求不高。
四楼五楼卖衣服，六楼卖布料和家居布艺代加工，对颜色也比较讲究，虽然没有北楼那么亮，比起一到三楼强多了。
王雪娇一边看一边想：如果我是想把假纸币花出去的人，一定会选南楼的一到三楼，全是小生意，人多事多，摊主容易忙中出错。
一个女摊主看见王雪娇在这里绕了好几圈，即不是市场管理处的人，也不像摊主，疑心她是来踩点的小偷，便开口问道：“你是哪个摊的？”
“你好！我是门口卖卤菜盖浇饭的！”王雪娇急忙拿出菜单，双手递给她。
菜单上只有六行字：
卤鸡腿盖浇饭
卤鸭四件盖浇饭
卤猪蹄盖浇饭
卤猪脸盖浇饭
全家福盖浇饭
全部十块，加卤蛋五毛，加卤豆干一块！
“我们可以送饭的！”王雪娇热情地介绍，“我第一天来，搞不清这边摊位哪儿是哪儿，怕误了送餐，就提前来踩个点。”
女摊主扫了一眼菜单，皱起眉头：“你们这饭也太贵了吧？两荤三素的盒饭才卖五块，你们有多少菜啊？卖十块？”
王雪娇昂首挺胸：“五块钱的两荤是假两荤，我知道的，他们连鸡蛋都算荤。
我们是真材实料，我们的肉都是从肉联厂直接进的！不是从不知道哪里拖来的伍二歹鬼的肉！”
伍二歹鬼是本地话，意思是人不正经，货来路不正。
哪个老板不说自己卖的东西最好？
女摊主笑笑，没多说什么，继续忙着摆她的货：
一捆一捆的塑料管、一叠一叠的方形彩纸，一把一把的细绳子和小珠子。
以及带香味的贺卡、手写名片、同学录、几大撂贴画，以及本子、笔等等学生必备文具。
王雪娇知道彩纸是叠千纸鹤的，绳子珠子是自己编手链的，就是不明白塑料管是什么东西，五颜六色，又细又软又长，管子上还有银色的散粉：“这是吸管吗？”
“叠星星的。”女老板这会儿把自己手上的活忙完了，还没到开门时间，见王雪娇有兴趣，便抽出一根管子，在手上先打了个结，形成五边形，接着把管子一圈一圈的缠上去，再用力捏出五个角，就变成了一个塑料五角星。
“哦～”王雪娇在一部叫《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老片子里见过成品，女主角捉了鬼以后就把它们变成幸运星，装在瓶子里。
女老板确实特别会做生意，别人卖管子，最多搭售一个玻璃瓶，装上九十九个。
她搞出了新玩法，教人把塑料星星串成门帘、窗帘，直接卖套装，窗帘七百根管子起步，门帘两千，钩子、塑料丝线都是算钱的。
王雪娇叹为观止，顺便继续推销她的盖浇饭：“要不得说能在大市场赚到钱的都不是普通人呢？
你平时都那么辛苦了，更得吃好一点。
我们家的卤肉，不仅肉好，味道也好，是国卤师傅八十年不传人的秘方，我专门拜师学来的！要是不好吃，你把我的摊子砸了。”
女老板见她说起自家卤肉一脸骄傲的模样，想起自己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为了开第一单，也是这么努力吆喝，不由生出了一种想帮帮她的冲动：“好，那我就给你一个开门红，中午十二点给我送一份卤鸭四件过来。”
“好嘞！”王雪娇也掏钱，向女摊主买了一本本子、一支圆珠笔：“也送你一个开门红！”
王雪娇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把南楼和北楼的大致摊位分布情况、消防楼梯位置、一共有几个出入口都画了下来。
等她画完，时间到了八点半，大市场管理处的领导来上班了。
王雪娇径直去敲门，管理处领导记得这个凭着一通嘴炮，把老太太说得忘记跳楼的年轻女警。
得知她是来调查假钞的时候，管理处的领导表示强烈支持，不管她们要什么支援都给，区区一个摊位的事，那可太简单了，管理处主任拍着胸脯表示：“别说你们已经占了位子，就算别人占了，我也得把他轰走！”
王雪娇笑道：“那就不用了，我们查案也是为了太平，要是把人赶走，那不就成扰民了嘛。”
“行，等他们来了，我跟他们都说一声。”
王雪娇赶紧说：“这是保密任务，让太多人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咱们就抓不着人了。”
“那些人不来我们这不是更好吗？”管理处领导眼睛一亮，最好把他们都赶走，别在我的地盘上出事。
王雪娇立马打断他的幻想：“我们在的时候，他们是不敢来，但是我们又不可能长长久久在这里待一辈子，三五天就走了，绝对待不到过年。
这里这么多商户，要花假钞，肯定首选这。
我们一走，他们还不抓紧时间把这几天囤着的假钞都拿出来花？
到时候摊主跟顾客一起上天台，南楼北楼的楼顶站满人，哗啦啦的往下跳，你们这年还过不过了？”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管理处的领导都觉得头皮发麻：“明白明白！绝对保密。”
该打的招呼打了，第一单开门生意也算谈妥了。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王雪娇心情十分愉快，向她的卤肉摊走去。
作者有话说：
请质疑物价的朋友们注意：
第一、女主压根不想卖掉，她的梦想是把卖不掉的肉带回去大家分。但是又不得不稍微卖一点意思意思，遇到谁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拉倒，并不想走大众亲民路线。
第二、九十年代初的大市场里的小老板是有经济实力的，超过了现在很多发达城市的最低工资，在大市场做这种定价只会被认为是想随机挑肥羊宰一刀，不会认为女主是不想卖或者有其他企图。
王雪娇同志理解大家希望她能把物价放在合理的、正常的、九十年代水平，然后卖光之后早早回家。
但是她不能早早回家。

第5章
再次提醒物价问题
女主是故意的：
第一：她只有一桶肉，卖完就没了，在大市场一守要守一天。
第二：她想把肉带回去。
第三：当时的价格完全由市场定价，同样的东西，有三四块的，想定三四百也没人管，1996年的《打工奇遇记》里就说了这个问题，宫廷御液酒，一百八一杯。反正卖不出去自己负责。
解释结束
“这么快就摆好啦，厉害厉害！”王雪娇冲着坐在摊边看杂志的许咏挑起大拇指。
放着饭菜的桶就放在三轮车上不拿下来，旁边架着一个小桌，桌上摆着切菜板和一次性碗筷。
在小桌边上是一张低矮的折叠桌，桌边放着四个塑料凳。
这种卤肉加饭的模式，在广东非常流行，但在其他城市并没有见到什么动静，此时本城的主流打工人午餐是多种菜品可选的盒饭。
一荤三素四块，两荤三素五块，看起来琳琅满目又实惠。
本来许咏也在质疑王雪娇卖这个会不会一份都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不是正合适吗？”王雪娇满不在乎，“本钱又不是咱们出，我这可都是好肉，卖不出去，咱们拖回去自己吃。
在这摆了几天摊，生意做不下去就撤，也很合理，将来咱们要是再出什么别的任务，让这的熟人看着了，也不会觉得莫名其妙。
要是生意特别好还转行，让熟人见着了，不得问啊？说一个谎话就要一百个谎话来圆，怪麻烦的。”
“想得真周到！”许咏冲她挑了一个大拇指。
十点了，外面早点摊子几乎都撤了，又来了一些卖杂货的。
卖吃食的摊子只剩下一个馄饨摊子，老板的手里还有一些皮子和小半碗馅。
这种小馄饨的馅特别少，用木片挑一点，往馄饨皮子里一抹，手再一捏，一个馄饨就好了。
在这种做流动生意的地方，馅更少，木片在肉馅上蹭了蹭，就往皮子上抹。
八点的时候馅就有蓝边大碗半碗那么多，中间生意不断，一直到十点，肉馅只受到了一点点伤害。
“他这碗馅，一天都用不完吧。”王雪娇挺好奇。
不过很快，她就听见了一声厉喝：“来了！”
只见馄饨摊小贩忽然左手将折叠桌一收，右手抄起塑料椅往三轮车上一架，也不管炉子还生着火，他就踩着三轮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整套动作仿佛开了十倍速。
就在他消失后不到二十秒的时间，“红袖箍”们到位。
没来得及跑的其他小摊贩被逮住，一人罚了五块，现场交钱。
围观了全程并掐表的王雪娇看着自己面前的三轮车，又看了看许咏：“你能”
许咏断然否认：“不能！”
他骑惯了自行车，三轮车的方向都把握不好，昨天下午把车借来以后，连夜练了几个小时，才勉强能把三轮车骑过来，要踩出馄饨摊大哥那风火轮一般的气势，怕是骑不了几米就要翻车。
两人遂痛下决心，这段时间一定得早来，抢占好位置，绝不能把摊摆在外面，被人撵着跑。
现在多好，背后还有一个插孔，王雪娇问过管理处了，说她只是用电饭煲的话，可以随便用。
上午十点半左右，开始有人过来，卖盒饭的、卖小炒的，卖油炸食品的陆续在他们常待着的位置出现，开始往下卸货。
他们看着王雪娇和许咏，脸上都是好奇，不过这会儿手上都忙着，并没有过来打听什么。
到了十点五十，有一个满脸疲惫的女人从南楼里面出来，径直走向“餐饮区”。
她叫鲁爱梅，是个卖袜子手套的，批零兼营。
她早上七点就到了，今天生意特别好，她跟客户看货讲价，打包安排送货，嘴一刻没停，一点错都不敢出。
这会儿又累又饿，大脑一片空白，她让扛了一早上货的丈夫盯着摊子，自己出来买个饭，换换脑子，喘口气，一会儿还得回去盯着发两单大货，那可一点都不能错。
看见有主顾过来，那几个摊主热情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今天吃点什么？”
“先来个萝卜丝饼垫垫？”
“肉沫炒酿皮、雪菜肉丝面！”
“盒饭盒饭，热饭热菜！”
鲁爱梅的眼睛在各个摊位上扫了一圈。
油炸XX们，唉，太腻，今天早上起太早，又累了一上午，不是很想吃油炸的东西。
炒这个炒那个要等一段时间，丈夫嘴笨，他在摊位上守着，就是守一守，指望他能做成大单那是不可能的，得抓紧时间回去。
盒饭摊的菜是多，但是她看着二十多种荤菜素菜，大脑一片空白，鸡腿昨天吃过了，大排晚上在家吃的，摊子上的香肠淀粉太多口感不好，红烧鸡块上次吃了，一堆鸡脖子和鸡肋
她转头就看见原来也卖盒饭的位置上是两个年轻男女，看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小三轮车上摆着的不锈钢桶也亮亮的，看起来挺干净。
“你们这是卖什么的？”鲁爱梅问道。
“卤肉饭！”王雪娇指着贴在桶上的菜单给她看。
“十块？！”鲁爱梅第一反应就是“太贵了吧！”
现在十块钱都能买半只烤鸭了。
“我们有荤有素有饭，营养均衡，干净卫生！”王雪娇又念了一遍广告词。
说着，她打开了不锈钢保温桶，卤肉香味被蒸腾的热气带着，直接拍在鲁爱梅的脸上。
“好香。”鲁爱梅深吸一口气。
“想吃猪、牛、鸭、鸡、内脏都有，还有豆腐干和鸡蛋。”
王雪娇捞出一块被卤成琥珀色的猪肘，带皮的部分亮晶晶，皮与肉之间不是整块腻人的肥肉，而是一束一束半透明的筋，在勺子里，这块猪肘微微颤抖，皮和筋都在展示着它们充足的弹性。
那股卤味跟用普通料包煮出来的不一样，似乎还多了一点开胃的鲜香，鲁爱梅本来已经累得只想随便糊弄两口得了，现在，她忽然觉得嗓子眼里有馋虫蠢蠢欲动。
十块就十块吧，反正也不是天天吃。
主意打定，鲁爱梅开口：“两份全家福。”
“好嘞！”王雪娇把几颗小青菜和白菜叶丢进沸腾的水里，在烫菜的时候，手脚麻利的把猪耳朵、猪肘子、豆腐干切成小块，又把卤蛋一剖两半，全部切完，正好把素菜捞上来。
刚烫熟的小青菜青翠欲滴，看着就有食欲，完全不像寻常盒饭摊上的菜叶子被焖得蔫黄。
只是她有些疑虑：“这白水一煮，没油没盐的，能好吃吗？”
正想着，王雪娇已经装好了满满四个饭盒。
现在几乎所有卖盒饭的做法都一样：一个饭盒，下面是饭，顾客要什么菜，就直接扣在上面，两荤三素的量其实也没有多少。
而王雪娇的思路是二十一世纪外卖的思路：除了拌饭、炒饭，哪有把菜直接放在饭上面的，那不得挨骂吗？
于是，她盛了满满一饭盒的大米饭，又另外盛了一盒卤肉和青菜，装进塑料袋。
一旁的许咏都惊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也太多了吧！所索大叔给你的一千块，都不够你赔的！”
“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这叫开门红！不得多给一点啊！”王雪娇也发现旁边盒饭摊子的打饭方式了，自己给得好像是有点多，管不了了，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下次少给一点就好了。
王雪娇将塑料袋递给鲁爱梅：“您是我们今天第一笔生意，所以多给的，不是人人都有的哦。”
鲁爱梅微笑着接过，心想这年轻小姑娘还挺会做生意，十块钱一份不便宜，但是给她这么一说，就感觉自己是被特别照顾了，心情确实特别好。
懂生意不能说明什么，在这个大市场摆摊的谁不是人精。
鲁爱梅拎着饭盒回到摊位，发现丈夫正一脸颓丧地坐在摊位上。
“怎么了？丢了十万块的生意？”鲁爱梅打趣道。
丈夫沉着脸，把一张一百块递给她看。
鲁爱梅心里“咯噔”一声，劈手拿过来看：“假的？”
四位伟人宝相庄严，一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对着光看水印，问题就很大了，那水印人像，竟然还是个鹰勾鼻子，嘴还咧得特别奇怪，怎么看都不像中国人，像外国片子里的巫师。
那纸币的手感也很奇怪，盲文部分摸起来一丁点立体感都没有，就跟摸普通的纸一样。
鲁爱梅问：“这钱是怎么来的？”
“你走以后，来了一个人，要买棉手套，我报价四十，他连价都没有还，给我一百块，我找了钱，他就走了，我还挺高兴等他走远了，我才觉得这钱捏在手里不对劲”
她丈夫越说越气，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
鲁爱梅眉头紧锁，假币不可流通，拿到银行去，都是要直接被没收的。
她这生意的主要渠道是走量的批发，利润薄的很，如今白白亏了成本价是八块钱的棉手套和六十块的真钱，那是真心疼啊。
想到自己刚才买饭，为了二十块钱的卤肉饭，还要思想斗争半天，这边眼睛一睁，六十八块钱就没了。
鲁爱梅心里难过，忍不住抱怨了丈夫几句：“你怎么也不小心点，哪有在这买东西不还价的人啊！肯定都是目的不纯的！这都假成这样了，你都没发现？”
她的丈夫实在是不甘心，他手里拿着那张假钞，寻思着应该怎么才能把钱给花出去。
他看了看面前的卤肉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抬腕看看时间，现在才十一点，还不是吃饭高峰期。
等到十二点左右，摊主扎堆吃饭，外面那几个摊子就会忙乱起来
他正想着，鲁爱梅打开塑料袋：“都这样了，先吃饭吧。”

第6章
十一点，大市场的铁丝门里又进来了一辆三轮车，车上放着一个炉子，炉子上面有两层远超出三轮车宽度和长度的铁盒，第一层铁盒里面装着水，第二层铁盒里面放着菜和饭，这么操作，菜和饭就一直在保温。
骑着车的人眼睛有点不好，两只黑瞳孔向着鼻梁看齐，他就是早餐摊主说的“对眼”。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一贯摆摊的位置上有人了，心下有点奇怪，以前一大早，市场管理处的人就会过来收摊位费，肯定会把这个摊子赶走。
怎么今天没动静？
难道，他俩是新来的哪位大佛？
做生意的人都谨慎，“对眼”把车停在王雪娇身边：“你们第一天来？”
“对。”王雪娇正忙着往锅里加水。
“对眼”又问：“是有人让你们摆在这里的吗？”
这就是在“盘道”，懂事的就应该亮出自己的身份，一般都会报个老员工的名字。
“方主任说随便摆。”王雪娇报了管理处主任的名字。
这下“对眼”不敢造次了，他心里转了几十个弯：
这俩是方主任的什么人？亲戚朋友
方主任的亲戚朋友怎么会在大市场摆这种小摊？
肯定是只知道有个方主任，随口乱说？
不过，万一不是呢，不能冒险。
边上确实挺宽敞，“对眼”让同伴先把东西搬下来，他自己溜溜达达进楼里，直奔管理处，发现管理处大门紧锁。
跟熟悉的保安打听了才知道，今天管理处的人都去学习怎么分辨假币了，要学整整三天。
“对眼”回到摊位边，客流还没上来，“对眼”跟王雪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问她卖的是什么，问她今天开张了没有。
见王雪娇都没备多少货，再一问她卖的价格，“对眼”心中大喜，就这点货，还这么贵，别说在大市场了，在居民区都不好卖！
现在他一点都不着急找方主任打听了，就这两个小年轻的操作，今天在这呆一整天都卖不了半桶。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王雪娇的梦想：剩下半桶带回去，跟同事们一分，她还能带点回家呢。
十二点多，饥饿的摊主们纷纷出来觅食。
有人直奔熟悉的摊子，有人转一圈，看见有个新摊，便凑上来问，一听见价格，索性就去旁边“对眼”家买盒饭了。
“对眼”非常高兴，有了十块钱一份饭的对比，他五块钱一盒的含金量爆涨。
几个摊子的桌子旁边挤满了人，只有王雪娇这边的桌椅空荡荡，显得特别扎眼，有客人误以为这桌子也是“对眼”的，便要坐下来。
许咏忙赶人：“我们不是一起的。”
那几个人忙了一上午，此时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好好吃口热的，其中一个说：“买你们家吃的，就能坐吧？”
那肯定是可以的。
于是，他们六个人，买了一份卤全家福，围坐在桌边，大快朵颐起来。
一开始卤菜放在中间，大家都不好意思夹，有人吃饭太快，把自己碗里的菜都吃光了，便随意夹了一块卤猪脚，嘴里还在吐槽：“我最烦吃这种零碎玩意儿了，嚼来嚼去，就那么一点肉，要吐一堆骨头。”
说到一半，他顿住了，猪脚进嘴之后，都不用牙咬，舌头和上颚轻轻一夹，骨头便自己脱落下来，轻松吐出去，嘴里只留下弹牙的皮、酥烂的肉，还有弹牙的筋，香气瞬间充满口腔。
这种香气还有好几种层次，刚入口时的咸鲜，下肚之后在舌根处还留下了悠长的回味，不用配饭，单这么吃也香得想把舌头也吞下去。
不知不觉，他连夹了三筷子，第三筷子夹的是卤鸭翅，被边上的人看见，好奇地问：“你不是说最讨厌吃翅膀爪子的吗？”
“我那是嫌烦，这个不一样。”他手里的筷子抖了抖，鸭翅上的肉便自动与骨头脱离，掉在碗里。
“这个炖得真烂！”另一个人也夹了一块鸡爪放进嘴里，顿时双眼睁大，低头吐出一堆小骨头，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后，他手里的筷子头疯狂地点着那盒卤菜：“哎哎哎，可以可以，真的可以！香的依壁吊糟！”
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旁边的人嘲笑他把筷子伸过去夹了一筷子：“你都馋死了。”
一口下去，他也说不出话了。
这一筷子里有猪耳、有猪舌，还有一点肘子。
猪耳的软骨微脆，猪舌软韧带着弹性，猪肘上的皮肉已经完全被炖化了，入口一抿就是一团糯烂，不用嚼，它们自己就在舌尖上慢慢融化，流进喉中。
舌头上的是第一重味道，第二重味道挂在喉咙里，有一点点回甘，混合着丁香、八角、桂皮、肉豆蔻、川芎一起在整个口鼻里徘徊不去，单是凭着这股味儿，就能再干一碗饭。
没有人再说话，还说什么呀，多说一个字，就比别人少吃一口。
转瞬间，一碗全家福连汁都被抢着分光了。
六个人吃一碗，确实太少了。
有人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转头问王雪娇：“再来一份全家福，不要饭，能不能便宜一点？”
“我们这是套餐，不单卖的。”王雪娇断然拒绝。
几个食客抱怨道：“做生意哪有你这样的。”
“就是啊，你就那一锅，我们不买总有人买。”
想做成生意的人肯定会让步，王雪娇还指望着能多剩一点肉回去分了呢，哪能让他们“哐哐”地给吃完了，吃不下才好！
她寸步不让！
食客们嘀嘀咕咕抱怨王雪娇不会做生意，不懂变通。
可是从保温桶里飘来的香气却像一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在向他们求助，
唉，算了，怎么能因为不懂事的老板，就迁怒无辜的肉呢？
他只得委屈求肉：“行吧行吧，再来一份。”
临走了，他们还打包了几份。
王雪娇惆怅地看着“她的”肉被人拎走，终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许哥，以前的话赚的钱归谁？”
“听说亏了老杜掏，赚了自己拿着。不过我参加的几次都是亏的，生意太好了不好。”
“哦”王雪娇觉得自己悟了，生意太红火，哪还有空盯嫌疑犯呢。
“要不咱们再提一提价，提到三十？”
许咏第一反应：“你疯了？”
转念一想，反正本来就不想卖，当机立断表示赞同：“我看行。”
为保险起见，王雪娇提议：“干脆，咱们把桌椅也借给他们用得了，人一看我们这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就不来了。”
两人一拍即合，满怀期待，仿佛看到他们把剩下的五分之四桶卤肉带回派出所，同事们分而食之的美好人生。
“对眼”这边的生意太好了，有人拿着盒饭，犹豫地问王雪娇：“这能坐吗？”
“坐坐坐！随便坐！”王雪娇非常热情。
食客们还以为王雪娇跟“对眼”是一个摊，就坐下了。
许咏昨天半夜练三轮车，今天早上又起了个大早，就吃了三根油条一个茶叶蛋，现在也饿得不行。
“我先吃了啊。”他给自己烫了几根青菜，又盛了满满一大碗。
第一口下肚，许咏终于理解刚才那六个人为什么明明嫌贵，还吃了要加，加了还打包。
太好吃了！
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单位食堂，哪能把猪皮炖得这么软烂，差不多得了，煤气不要钱的啊！
许咏吃得眉飞色舞，表情极其丰富，王雪娇见了都好笑，可惜他生得太早了，要是他做吃播UP主，肯定粉丝众多。
正常做餐饮生意的人，哪个不是先吃，或者是等过了餐点再吃，哪有在正在上客的时候大吃特吃的，还吃这么多。
等待“对眼”打菜的食客们看着许咏的吃相，也觉得好笑，有人忍不住开口：“你们家的菜都要给你一个人吃光了。”
“忍不住！太香了！”许咏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有这么好吃吗？多少钱啊？”
王雪娇应声：“三十块钱一份。”
食客们震惊了，“你们这肉是金的啊！”
普通猪肉的价格也才三块钱一斤，最好的里脊部分七块。
生猪蹄两块五，就算调料柴火算翻个倍，成本五块，餐饮行业利润高，按翻倍赚，卖十块钱差不多了。
有装修的饭馆这么一份，也就卖二十块。
现在本市大多数工作五六年的人，月薪也就两百多块。
一份卤菜卖三十？！！！
你们是想上天啊！
说是这么说，不过，人总是有好奇心，死工资确实很少，但是在大市场的老板们又不拿死工资，他们手里有活钱来满足一下好奇：“先来一份。”
“卧槽，确实好吃！”
“好吃是好吃，要是卖十五，我可以多买几次，三十真是太贵了。”
王雪娇笑眯眯地介绍自己如何彻夜不眠地盯着火，又是为了拜师买配方花了三万块等等食客们连连摇头：
“那也太贵了。”
“大妹子，你怎么没把你的嫁妆钱也算进去啊？”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像你这样的话，也就只能做我们一回生意。”
王雪娇与许咏对视一眼，那可太棒了！别来别来，全都别来！
说是这么说，但是来尝鲜的人还是挺多，小小的摊子旁边始终围着那么三四五六个人。
此时，鲁爱梅的丈夫来了，他谨慎地观察周围几个摊子，发现生意最好的是“对眼”的盒饭摊和王雪娇这里。
“对眼”做摆摊多年，非常谨慎，他的摊子上有三个人，一个专管收钱，两个专管打饭。
有专人管钱，想把那张假币花出去就不容易。
再看王雪娇这边，许咏埋头专心干饭，一副沉醉的模样，好像他就是出来当活广告的。
收钱找钱，切肉装菜，都是王雪娇一个人在忙。
为了保证干净卫生，王雪娇的手不摸钱，而是用一个夹子。
那张假币的画面不错，只用眼睛看，是看不出来问题的，得上手摸，才能觉得纸张不对。
王雪娇收钱的时候相当草率，收五十块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对天看一眼水印。
就是她了！
鲁爱梅的丈夫打定主意，向王雪娇走去。

第7章
王雪娇曾在电子支付还没有遍地开花的时候在麦当劳打过工，做收银的时候从她手上过的五十元、一百元的大钞不知道有多少，不可能张张都从验钞机上过，也不方便当着顾客的面，用很大的动作对着光看水印，有的敏感顾客会生气。
刚开始她最多收过六百块的假钞，虽然不用赔钱，但是会被张榜贴出来，太丢人了。
为此，她托关系找人教她认钱，坚持练习，也学会了怎么用巧妙的角度看水印，而不会被顾客发现自己在怀疑钱的真假。
本来许咏说要帮王雪娇收钱，在他没有在20秒内算出四份饭加三个卤蛋，给一百要找多少钱的时候，他就被开除了。
王雪娇让他坐在三轮车上吃饭，当“看板郎”的同时，顺便监视周围有没有不正常的人。
鲁爱梅的丈夫凑过来，他看到钱箱最上面是一张五十块，于是，他张口就要了五份饭，这样王雪娇就能马上找钱给他，减少停留时间，避免夜长梦多：“早上你是不是到我们那边转的？我听到是十块钱一份”
“还卖你原来的价！”对于听到最初价格的顾客，王雪娇坚守契约精神，痛快地应了一声，她麻利地切好装好，把塑料袋递出去的同时，用夹子夹住了那一百块钱，那一瞬间，她就觉得这张钱的颜色怪怪的，偏绿。
她以一个巧妙的角度飞快扫了一眼水印。
这是谁啊？格格巫吗？！
还能再假一点吗？
就在此时，大马金刀坐在三轮车上扒饭的许咏端着饭盒走到王雪娇的身边，两人眼神一交错，王雪娇便会意：这个男人有问题。
王雪娇摘下塑料手套，这一摸，她百分之百确定，这是一张假钞。
“你这钱”王雪娇话音未落，许咏便伸手接过那张纸币。
他虽然摸不出纸张有什么区别，但是，他也认为水印人像不能长得这么难看。
见王雪娇识破，鲁爱梅的丈夫还在努力保持着冷静：“啊？这钱有什么问题吗？这是别人给我的。”
寻常摊主遇到这种事，也就笑笑，说：“换一张吧。”
要么真的换一张，要么说“就这张”转身就走。
鲁爱梅的丈夫已经伸手准备接过那张一百块了，许咏却没有把钱还给他：“别人给你的？什么人？”
“来买东西的。”
许咏还有话要问，这里人多眼杂。
“跟我过来。”他飞快地亮了一下证件，就拽着男人的胳膊往人少的地方走。
男人吓坏了，压根没看清楚许咏拿了个什么玩意儿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还以为许咏要把他拖到僻静的地方揍一顿。
他想张嘴大叫救命。
许咏眼疾手快，单手掀开饭盒，抓起里面的脱骨猪肘就往男人嘴里塞。
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用力挥动胳膊，碰到了正在“对眼”盒饭摊前挑选菜色的食客。
“你干嘛啊？”
“有病啊！”
许咏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他吃得太急，噎着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着，他便强硬地把男人连拖带扶地拉走了。
食客们看着塞了一嘴卤肉的男人，又看见打开的饭盒，看菜上留下的痕迹，好像是用手抓的。
“这人是快饿死了吧，用手抓？”
“你别说，闻起来是挺香的这一盒多少钱啊？”
当得知这一盒菜居然要三十块钱，听见的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刚刚被噎着的男人，居然买了五盒，看他衣着打扮挺体面的，不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乞丐，居然会迫不及待地伸手抓着吃？
周围群众的好奇心达到了巅峰：
“闻着是挺香。”
“那也不值三十块啊。”
“能不能先给一小块尝尝？好吃就多买点。”
王雪娇婉拒了试吃的要求，连五块钱买一小块的愿望也驳回。
“对眼”也忍不住好奇，拍出三十块，他刚才站在旁边闻了半天香味，被勾得有点受不了。
他在烹饪上一向颇有天赋，自信应该能吃出这桶卤水的配方。
等有空了，他也卤一锅，卖十块钱一份，肯定有市场。
“对眼”先挑了一块肉最厚的部分，这种位置不容易入味，往往味道寡淡。
一点都不淡，肉已经被炖透了，里外都不油。
那几棵白开水煮的青菜，其实有淡淡的咸味，开水锅里放了盐，白水煮菜本来没滋没味，但是与油脂略多的卤猪肉搭配，简直是绝了，正好蹭了油脂的口感和香气。
就算是没什么油的鸭爪鸭翅也没关系，稠厚香浓的卤汁可以完美的包裹住青菜。
不知不觉，整整一盒卤全家福被他吃了个精光。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吃得太快了，脑子里只有普通食客水准的评价“香、软、酥、烂、卧槽、好吃”。
正事忘了干。
他闭上眼睛，回味嘴里的滋味，卤水里放的百分之九十的香料，他都能品出来，包括放下去之前做了干焙或是油炸的处理、以及放下去的时间，他都能猜出个大概，反正多试个几次，就能试出来。
但是，还有百分之十的味道，他实在猜不出来，那味道有点熟悉，仔细品品好像又不是记忆里的那几种调料。
有些时候，60分万岁。
有时候，99分就是死罪。
“对眼”心里明白，如果只凭这百分之九十的香料，最多只能做出菜场里六块钱一斤的水平，那纯属挣辛苦钱，没有必要。
他想要的是，不用很累很麻烦就能勾住人的。
就像他当初能够力压对面那个盒饭摊，就凭两手绝活：第一、叶子菜久放不黄，第二、蒸鸡蛋蒸出来没有孔洞，像镜子一样平。
这么一个摊子在旁边，抢不了他多少生意，还能衬托他物美价廉，挺好。
王雪娇并不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心思千回百转了好多回，她只想许咏赶紧回来，她答应那个卖塑料星星的摊主十二点给她送饭，被假钞一扰，忘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十二点二十了！
等啊等，没等到许咏，倒是等着了李超美，他负责盯北楼，北楼的交易频率没有南楼那么高，客单价还很贵，每层都有老板拥有带验钞功能的点钞机。
不知道是老板发现有问题的钱就当场解决了，还是用钱的人看着点钞机就退缩了。
楼上楼下的溜达了一上午，什么发现都没有。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更是冷冷清清，一个大厅里的店主都比客人多。
李超美决定先去吃饭。
他大步向王雪娇走来，刚说了一句：“我”
“来啦？来了就别走了。”王雪娇抬手把围裙解下来，套在他身上，把护袖也给他套胳膊上：“有人点饭，我去送一下，你在这帮我看一下！”
他看了看摊子，发现居然连个价格牌都没有，王雪娇一共就打印了二十张菜单，早就被人拿光了。
一份饭多少钱？
不知道。
一份应该有多少份量？
不知道。
李超美只知道一件事：
本钱是所里给的。
给得多，亏得不是他的钱。
给得少，顾客发火是他挨骂。
哪个一个脑子正常的人，会选择让自己挨骂。
有人被香味吸引过来问价，李超美怔了半天，听到旁边的“对眼”在喊：“五块五块，热饭热菜！”
他也跟着张口就来：“五块！”
王雪娇拎着塑料袋去南楼二楼送餐，差点没找到那个摊子，前面围了不少学生，都是附近几个中专技校的，趁着午休时间出来逛街。
见到王雪姣，女摊主忙得只来得及向她点点头，示意她把饭放下，便又转头教女生怎么给编好的手链收尾。
王雪娇以前也跟风编过手链，没学过收尾，都是交给同学帮忙。
一时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学习一下。
送走了一波学生，女摊主才有空喘口气，给王雪娇拿钱：“哎，我这就是中午特别忙，要等她们下午上课了才好些。”
王雪娇收了钱，提醒了一句：“刚才我差点收到假币，你也小心一点。”
正说着，又来了五六个女学生，唧唧喳喳地围着摊子，挑选贺年卡，一个戴着赭红色毛线帽的中年女人挤在她们中间，拿起几个星星帘套装，问了一下价格，又问了一句：“能便宜点吗？”
女摊主摇头：“我这是小本生意，不讲价的，整个二楼就我卖的最便宜”
女人也没多说什么，拿起一个套装：“我要一个。”
然后递出一张一百块。
旁边的女学生也在提问：“我买二十张还能便宜一点啊？”
“有没有带香味的？”
“有没有叠好的星星？”
女摊主接钱的同时，还要回答女学生的问题，她只是习惯性的搓了搓钱币，其实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就顺手要往钱箱里扔，忽然她看到王雪娇，想起刚刚说的假币，鬼使神差地又仔细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看出了不正常的地方。
她将一百块还给女人：“换一张吧。”
女人悻悻收回钱：“我就这张，算了，不买了。”
说着，她就要离开。
王雪娇下意识跟在她身后，正在此时，许咏和鲁爱梅丈夫从楼梯往上走，打算问问其他摊主有没有收到假币。
鲁爱梅的丈夫一眼就看到戴毛线帽的女人，指着她：“就是她！我记得！她的手套还是我们家的！”

第8章
毛线帽女人的心理素质那是真差，抬头跟鲁爱梅丈夫打了个照面，顿时吓得转头就往旁边的消防通道跑。
如果是上个月来，消防通道都是关着的，堵满了各位摊主的纸箱，毛线帽女人可以直接死了这条心。
结果在119那天，市消防忽然跑来突击检查，重罚了一笔，现在消防通道畅通无阻，分分钟就能跑出大门口。
许咏反应极快，向毛线帽女人狂奔而去，眼睛一眨就追上了她。
他伸手搭住女人的领子，还没来得及亮证件开口，毛线帽女人忽然将外套的拉链拉开，领子还在许咏的手上，外套便从女人身上被脱下来，女人尖叫一声：“抓流氓啊！！！”
所有人都向这边望去，毛线帽女人指着许咏：“他脱我衣服，还摸我！还追着我不放！”
说完，她又向消防通道跑去，许咏要追，已经有一个热心的猛男大哥一把拉住许咏：“你他妈还想追着耍流氓啊？！”
许咏也顾不得什么便衣不便衣了，当即亮出证件：“我是警察。”
猛男大哥一愣：“啊？刚才那个女的，是犯了什么事了？”
“她用假币！她还有同伙！”鲁爱梅的丈夫大叫。
这么一闹，各摊主们都慌了，早上收过大钞的人纷纷打开钱箱检查，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确定自己收到假币的摊主围过来，哭丧着脸问许咏：“警察大哥，这可怎么办啊！”
许咏被团团围住，眼看着毛线帽女人跑出南楼。
他想叫王雪娇，转头一看，哪里还有王雪娇的影子。
在毛线帽女人大叫耍流氓的时候，王雪娇就已经知道她想干什么，立马追了过去。
女人跑出南楼，王雪娇冲着正忙着给人打菜的李超美大叫一声：“追！”
李超美二话不说，扔下刀子和勺子，抛下满眼期盼的食客，拔腿就追。
没跑出一百米，女人就被李超美按住了，她还想故伎重施，对着围观群众大叫：“救命，他们是人贩子！要抓我卖到山里！”
有两个男人当真走过来，指着李超美的鼻子就骂：“大白天的，这么嚣张！”
“放手！”
说着，就去拉扯李超美，想迫使他放手。
王雪娇坚信正常人最多就帮帮腔，不会这么快动手。
下场无路人！！
她认定这两人跟女人是一伙的，当李超美的手被两个男人掰开，女人瞅空就要跑的时候。
王雪娇立马接力，一把抓住女人，开始大声嚎：“我辛辛苦苦摆摊啊，两点睡，四点起啊！你拿五百块的假钱来害我啊！！我跟你拼啦！”
“哪位好心人帮我报警啊！她丧尽天良啊！！”王雪娇太入戏了，再加上风吹了眼睛，眼泪哗哗流。
有路过的联防队员跑到最近的派出所，也就是天金派出所报了案。
很快，杜所长就派人把“涉案人员”都带了回来，包括那俩见义勇为的男人。
这是王雪娇第一次看到抓人，兴高采烈地想要围观做笔录和讯问。
杜志刚对她刚才随机应变非常满意，夸了她几句，让她也跟着学学怎么登记信息。
“咱们所里还没电脑啊？”王雪娇感觉自己已经有几辈子没拿过笔了，忽然发现她居然要用笔“哗哗”地写那么多东西，有点不太适应。
就算是在这个世界，她的家里也已经有电脑了，是王建国从南方带回家的IBM家用机。
杜志刚笑道：“哪能跟你家比，一台电脑两万多呢，市局都没几台。”
好在王雪娇还没有到提笔忘字的地步，没在同事面前丢人。
那两个见义勇为的男人，真的是见义勇为，是在附近给人做装修的工人，有雇主和包工头为证。
许咏嘀咕：“真烦，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把那女的押走了。”
王雪娇笑道：“往好处想，是好事啊，要是马路上杀人都没人管，这世道就完蛋了。”
“倒也是。”许咏撇撇嘴，“哎，你把三轮车停哪去了？别乱停给交警扣了啊。”
王雪娇忽然全身僵直：“车还在大市场！杜所，借你自行车用用！！”
她正欲跳上二八大杠，许咏拉住她：“下来，我带你！”
一辆自行车载着两人，风驰电掣地向大市场赶去，眼看着还有一个路口，忽然，许咏惊呼：“快下去！”
“啊？怎么了？”王雪娇吓了一跳，赶紧从后座跳下去。
迟了。
一个身穿绿色交警制服，腰扎白色腰带的女交警大步向两人走来，向许咏敬了个礼：“同志，自行车后座不能带人。”
“是是是”许咏满脸堆笑。
女交警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又是你。”
“哎哎，又是我，这次也是有任务，着急！”许咏指着王雪娇：“她是我同事，也是警察。”
“执行任务也要注意一下影响，你就这么带着人从我眼前过，我不抓你，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循私。”
“对不起对不起，下不为例！”许咏连连道歉。
女交警把罚单本和笔收回去，搓了搓手，她的脸上被风吹得有些发红，脸颊和耳朵尖都有一些皴裂。
许咏讨好地说：“你们这也太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还要站在这。”
“工作么，走吧。”女交警摆摆手，又回到值勤岗。
当着她的面立马再次骑车带人，未免有挑衅的意思，许咏推着车，与王雪娇慢慢走。
“你喜欢她？”王雪娇问道。
许咏矢口否认：“什么啊，我就见过她一次，上次我骑摩托追人的时候，她把我给拦下来了，说我超速，我给她亮证件，她才放我走。”
说话间，许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指挥交通的女交警，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王雪娇：“看她脸上的裂口挺多，看着都疼。”
“是啊，交警就是这样。”
“她肯定平时也不怎么注意保养，女人的皮脂比男人少，她得多涂点油厚的面霜才行，不然都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是洗脸都疼。”
许咏脱口而出：“什么牌子的面霜好啊？我看广告说大宝好。”
“怎么，不装了？”王雪娇笑起来。
许咏死鸭子嘴硬：“我这是想跟交警系统搞好关系，将来免得办案的时候又被拦下来。总不能像杜所一样，光得罪人，不搞关系吧？”
“那就送凤凰胎盘膏呗，我妈买了一瓶，比大宝厚，冬天用合适。”
许咏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它的名字。
两人赶到大市场，发现摊子和三轮车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边的“对眼”正在收摊，见两人来了，指指摊子和车：“都在呢，你们怎么回事，说让我帮着看一下，人就不见了，我说要是再见不着你们，我就要把车给保安了。”
“谢谢谢谢，还麻烦你帮我们看着。”王雪娇道谢后，便准备收摊。
她记得自己走时，还有大半桶肉，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怎么着也得剩个半桶吧，今天在岗的人都能分到好几块呢。
王雪娇喜滋滋地打开桶盖，往里一看，不锈钢桶底的的金属面，倒映出她满脸惊愕的面容。
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谁！拿走了我的肉！！！
王雪娇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对眼”。
她先故作惊讶的自言自语：“都卖光啦？”
然后转头看着“对眼”：“你帮我卖的吗？”
“对眼”摇摇头：“后来那个帮你看摊子的男的卖的，我还想买点带回家吃，都没来得及。你家这个价格也太乱了，你卖十块，三十，他卖五块，生意不是你们这样做的”
王雪娇一瞬间感受到什么叫做“心痛地无法呼吸”，那么多肉啊，好肉，她都已经想好给晚餐添道菜了。
现在，只剩下光荡荡的一个桶。
唉，算了。
两人把摊子收了，回到派出所。
所里的人见了空空的桶，也就平静地问一句：“都卖完啦？”
没有人对从食堂里端出来的菜有期待。
天金派出所的食堂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声：菜式搭配非常迷幻，桔子青椒炒香肠那是普通水平。
大师傅下料极狠，让所里人一度认为他跟卖调料的是不是有什么利益输送，或者就是他家的产业。
偶尔也有些正面影响：许咏刚来的时候，大家看他一个容貌端正的年轻小伙，脸圆圆的，看着就和善。
大案子破不了，处理邻里纠纷还不行吗？就把他放在窗口。
结果处理是处理了，处理方案是纠纷双方一起喷他。
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其他人就会出来打圆场：“先吃饭吧。”
吃了派出所食堂的饭，人民群众都哭了：“警察同志也不容易啊。”
只要不是什么严重的矛盾，差不多就得了。
在食堂光环的加持下，许咏才终于获得了一点成长的空间。
他对食堂师傅是有感恩之情的，谁说师傅不好都不行！
不过，在今天他决定稍微暂时背叛一下师傅。
许咏大声说：“你们没吃到真是太可惜了，小王做的卤肉，真是绝了！连城南的杨四家都不如她！你们是没看到，三十一份都卖光了！”
“三十？！！”
肉好不好吃，大家是不知道，但是在这年月，一份午饭卖三十块，还能卖光，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你们这一摊，不得赚个一千块啊？”
“一天赚回半年工资，了不起！”
许咏忙解释：“后面我和小王追人，摊子就交给老李了。”
有人大声：“老李，你发财了啊，请客请客！”
李超美震惊地看着许咏：“你们卖三十？”
“是啊你卖多少？”许咏狐疑地看着他。
李超美缓缓举起一个巴掌：“五块。”
“啊？！”
“唉！”
“卧槽！”
整个办公室里传出一片叹息，就连最平和的刘大姐都忍不住：“败家爷们儿！”

第9章
要么带着钱回来，要么带着肉回来。
你把肉给贱卖了算怎么回事啊。
在一片痛心的悲鸣中，杜志刚同志发表讲话，对此事定性：“崽卖爷田不心疼。”
其他同志一致赞同所长对李超美同志鞭辟入里的分析。
李超美强行转移话题：“杜所，抓回来的人是不是还没审完，我去替他们一下。”
“早审完了，还等你。”
所里的资深老警察已经把事情问了个七七八八。
略过那些大呼冤枉，表示自己是第一次等等常规装死套路，毛线帽女人承认自己从别人手里用两百块钱，买了两千元的假币。
负责审她的方江说：“卖假币的让她去农村用，那边的人识别能力比较差，她说她觉得农民挣钱不容易，不忍心，还是商人挣钱快，收了一两张也不会倾家荡产，所以，她选择了大市场。”
王雪娇：“有良心，但不多。”
由于背后可能涉及到制假集团，杜志刚已经把这个案子上报给了市局。
马上就是年关，人民群众的消费意愿空前增强。
市局对此事高度重视，要开会讨论一下，尽快在真正的购物高峰期到来之前，把潜在的威胁清除掉。
天金派出所暂时没事了，在大市场的便衣侦查活动结束，王雪娇回归平凡的户籍警工作。
现在她唯一的忧虑是所里还没有电脑，将来迟早有一天要用上的。
到时候，辖区内几万户的资料、所有要保存的卷宗，都得全部输入电脑，这活是谁干？！
不用想，肯定是家里有电脑，已经掌握输入法的自己啊。
王雪娇琢磨着有要怎么样，才能让所里尽快拥有一台电脑，哪怕什么功能都没有，好歹让她先提前把一部分资料输进电脑里。
就算将来是要输到专门系统里的，至少复制粘贴这种活，年纪大的老同志也能马上学会，可以大家一起干。
每天最快乐的时间，是下班的时候。
每周最快乐的时间，是周末下班的时候。
周六的下班时间，王雪娇正准备走，许咏神神秘秘地找到她：“你明天有空吗？”
王雪娇：“先说你要干嘛，我再决定我有没有空。”
“中午你揣着你家的那瓶凤凰胎盘膏，跟我去建设路口一下，行吗？”
“啊？你想拿用过的面霜送她啊？”王雪娇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不是”许咏忽然莫名地扭捏，“我上午去买好，中午过去送给她。要是她不肯收，那个，你能不能帮我说，这就是我们所发的福利，我用不上，所以才送给她的，她要是不收，我留着也没用，浪费。”
王雪娇看着他涨红的脸，“啧啧”两声：“春天到了，行吧。”
次日中午，两人到了路口，发现在岗的是一个男交警，据说那个叫杨雪枫的女交警是下午的班，两点才来。
许咏决定在这里硬等，王雪娇则打算去大市场前面的肯德基吃点东西，等时间差不多到了再过来。
路过大市场门口的时候，她向门里张望了一下，发现“对眼”摊位上人头攒动，比昨天更多了几倍。
王雪娇正在感叹他生意真好的时候，忽然看到“对眼”的伙计遥遥向她一指：“她在那！”
一群人如丧尸出笼一般，向她狂奔而来。
众人七嘴八舌：“今天怎么没出摊？”
“是不是搬地方了？”
“今天有没有多做一点啊，昨天我吃完了还想再买一点带回家，你们连人都不见了。”
王雪娇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万一这个人设将来还有用呢，她开始了淌眼抹泪的表演：
“我昨天刚来第一天，就收到了六百块的假钞，把本钱都赔光了，唉，这地方克我，不敢来了。”
昨天在大市场里的那场追逐戏，不少人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主角是谁，听她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啊！”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收到一张假钞，都败了一整天的心情，何况是六百块。
“唉，现在那些人真是太张狂了。”
“我听说，有十几个摊子都收到过。”
“肯定不止十几个，就是不想说，不说还能想办法花出去，说了就直接没收，那损失就自己认了。”
有人不死心地追问：“那你现在怎么办呢？”
“先进厂打工吧，至少赚点本钱回来。”王雪娇满脸悲伤。
“那不是可惜了你这手艺了？”一个大哥痛心疾首。
他昨天吃了一回，回味到今天，一早就心神不宁地等着王雪娇出摊，还想着让她给自己留几盒，结果等呀等的都是空，她没来。
听王雪娇说把本钱亏光了，要进厂打工，他当机立断：“这样吧，我给你投本钱，你出技术，赚的钱我们对半分，怎么样？”
其他人连连称好，甚至还有人也想加入。
王雪娇满脸不好意思：“谢谢大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爱人不愿意我跟其他人往来，特别是男同志”
说完，她还娇羞地低下头，借以掩饰她忍不住偷笑的嘴角。
吃不到卤肉的小老板们愤怒了：“他凭什么管你啊！”
“就是，你是嫁给他，又不是卖给他了。”
“他是不是对你很凶啊？”
“这种男人，就该给他立规矩！”
王雪娇继续往下演：“你们不要这么说他，他很好的，我生病的时候，他还会给我煮粥，他给了我家庭的温暖。”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小两口甜甜蜜蜜，好的很呢。
他们只能满脸遗憾的走了。
“呼”王雪娇都没想过今天还要过来售后，要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得足够多，她都编不出这么多人设来。
吃完肯德基，王雪娇擦擦嘴，正打算再去路口看看情况，却发现许咏推门而入，东张西望，发现王雪娇，忙兴奋地跑过来：“成功了！送出去了！”
“她说什么？”
“谢谢。”
“还有呢？”
许咏抓抓头：“她就去上班啦。”
王雪娇看着他：“约什么时候一起吃饭了吗？”
“啊？没有，还没到那步呢，我们才刚”
忽然，王雪娇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不会连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男朋友都不知道吧。”
“啊？！她这么年轻，应该不会吧！”
王雪娇仰望天花板：“我国女性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法律也没有规定多少岁才能谈恋爱对吧。”
曾经，王雪娇看过一个新闻，是说女警察被诈骗，自己给自己写了一份笔录，自己把自己给蠢笑了。
那个时候，她不相信，认为都是警察了，怎么还能上这么简单粗暴的当。
现在看着许咏一脸无语问苍天的傻样，她信了。
难怪医生都要尽量避免给自己亲属做手术，关心则乱，一乱就不知道会犯什么匪夷所思的错误。
王雪娇笑道：“你不会连你们孩子的名字叫什么都想好了吧。”
许咏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呵，男人王雪娇开玩笑：“我会算命。”
许咏激动地将整个身子前倾：“帮我算算！”
“迟了。”
“啊！”许咏心里凉了半截，“她有男朋友了？她不会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王雪娇：“哦，不是，我是说，你来迟了，我一年只算一次，今年的份额，我已经用完，多算就不灵了。”
许咏垂头丧气，王雪娇看看时间：“你自己想办法打听打听吧，我先走了。”
刚进门，王雪娇就闻到一股焊锡丝和松香味，王建国正坐在桌前，手拿电烙铁在一块绿色的电路板上点来点去，旁边还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蓄电池。
“这是在干嘛？”
“你妈嫌冬天顶风骑自行车累，我在想给她的自行车上加个马达。”
王雪娇：“你还会做这个？！”
“不会。”
王雪娇：“那你这是在折腾啥？”
王建国的手在电路板上又点了几下，对着焊点吹了吹：“谁生下来什么都会的？不成功就多试几次。”
厨房里的郑月珍叫道：“洗手，吃苹果！”
说着递出一只碗，碗里是削成块的苹果，上面插了一把小水果刀：“给你爸端过去。”
王雪娇应了一声，接过碗的同时，顺手往嘴里塞了一块：“又脆又甜，这是哪的苹果啊？”
“好吃吧～徐阿姨老家的，前天下霜，昨天摘果，今天送到，在哪都买不到这么新鲜的，拿去吃吧。”郑月珍又递过来一个盘子，盘子里也是切好的苹果块，她自己啃着切剩下来的那部分。
王雪娇塞了两块苹果到她嘴里：“别光啃核，不然别人还以为天气凉了，我们王氏企业破产了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郑月珍不知道王雪娇在说什么，不过女儿贴心的举动，让她很高兴。
郑月珍洗了手，在毛巾上擦了几下：“帮我把炉子拎到外面去，今天晚上要降温，得生炉子了。”
忽然，她一拍大腿：“哎哟，忘记了，烟囱还没拿。娇娇，你去一趟大市场，把咱们家订的烟囱拿回来。”
王雪娇到北楼拿烟囱，发现摊子附近有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正在跟摊主们说话，听内容是在说假币的事情。
大多数人面生的很，只有一张熟脸：天金派出所的警长方江。
方江看见王雪娇，还没来得及向其他人介绍，就听见一旁卖烟囱的摊主说：“小丫头，快来，警察正在了解情况，你跟他们好好说说。”
他见王雪娇愣着没说话，心里着急，便替她说：“这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在这边摆摊，一天就收了六百块的假钱！”
“我相信警察一定能抓到坏人！那个，我是来拿烟囱的，多少钱？”
休息日看到领导太不吉利了，根据王雪娇多年的经验，多半会被抓住加班，她现在只想赶紧给了钱跑路。
摊主不肯收：“不要不要，就当我积功德，你也太惨了，哎”
王雪娇跟他推来让去，活像根据地的老百姓硬塞鸡蛋给红军战士。
被方江叫刘队的男人忽然开口：“小姑娘，你也收到假币了？一会儿你把烟囱放回家，再到我们局里好好说说。”
完了，要加班了。
王雪娇默默点了点头。
摊主双眼放光：“你家就住这附近啊？！要不我买肉，给你加工费，你帮我煮，啊行啊？”
刘队笑了：“有这么好吃吗？”
说到这，摊主的整个五官都充满了表达欲，眯起眼睛，扁着嘴，皱起鼻子，偏过脑袋：“太好吃了！”

第10章
王雪娇把烟囱送回家，扔下一句“我去加班了”，便匆匆离开。
“做事仔细一点，别毛手毛脚给人家添乱。”王建国叮嘱道，按他所想，自家闺女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又刚上班几天，加班肯定就是搬搬东西，整理整理材料之类的打杂工作，这种工作能犯的大错就是把水杯碰翻，洒在材料上，把字给泡模糊了。
赶到派出所，所里只有四个值班人员在打扑克。
见王雪娇过来，何立还开玩笑：“来报案啊？笔录自己写嗷～”
“不是你们看到方队了吗？”
“没啊。”
王雪娇抓抓头，那什么去局里说说？不会是开玩笑吧，以她的身份，哪有资格去市局。
忽然，值班室里的电话响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坏了，不定哪儿出事了。
何立神色凝重地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副所长孙援朝的声音响起：“王雪娇在所里吗？”
何立转头看着王雪娇：“在。”
“叫她赶紧到市局三楼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等她，怎么回事！”
“好好她已经去了。”
挂了电话，见王雪娇不是往门外，而是往墙边走，何立催促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啊，方队急了是真的会骂人的！”
“我得先看看市局在哪啊”王雪娇抬头看着墙上贴的本市地图。
刚穿过来才几天呐！睁眼就上班，她至今都没来得及把派出所管辖区都走一遍，这会儿又没有电子导航，她只知道市局的通信地址，哪知道具体怎么走。
“哎哟小祖宗，真是，我送你去。”何立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已经找到了。”王雪娇在地图上找到了市局，飞快在心里规划好了路线，便跑回家。
进门就问：“马达搞好了吗？”
“好了！刚骑了一圈”王建国话音刚落，王雪娇就急急地说：“把钥匙给我，我要去市局开会。”
王建国一边把钥匙递给她，一边嘀咕：“什么事啊，你都能去市局了？”
王雪娇根本来不及说话，一阵风似地就蹿出去了，郑月珍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背影，十分欣慰，对丈夫嗔道：“市局怎么了？我们娇娇从小就聪明，什么事都能解决”
话音未落，楼道里又传来王雪娇的一声高呼：“爸！！！这个自行车怎么发动啊？！”
王雪娇一路霹雳带火花地赶到市局，到大门口连车都没下，一路高速往里冲，被门口执勤的老头拦下来：“哎，下来下来！你谁啊？找谁啊？”
“我是来开会的，要迟到了！”王雪娇抬手指着三楼。
“哦，开会啊，先填会客单，找谁写清楚，哪能说闯就闯！”老头拿出一份表格让她填。
上面要求写来找谁，哪个部门的。
王雪娇就知道他叫刘队，稍微推理了一下，填了刑警队刘队。
“连全名都不知道？”老头怀疑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企图混进市局里搞暗杀的犯罪份子。
“我是天金派出所户籍警王雪娇，新来的，对市局的事真不太清楚，不信您打个电话过去，我真是好人！”
老头打了个电话，这才把王雪娇放进去，临走的时候还十分不满：“进门要下车！懂不懂规矩！”
“对不起对不起”王雪娇连连道歉，一脚踢开自行车脚撑，就要上车。
忽听耳边“叮”的一声，王雪娇低头一看，真是越忙越出错，脚撑居然掉下来了。
“啊！！！”王雪娇惨叫一声。
老头本来已经回门房了，闻声又转出来，看着她企图徒手把脚撑装回去的乱七八糟样，实在看不下去：“你赶紧去开会，车先放这。”
王雪娇也顾不得说什么，把车往墙边一靠，向办公楼狂奔而去。
一进会议室，赵援朝和方江都在，方江看到她，就开口咆哮：“你回家睡觉啦？”
“不是，我以为是让我去所里，没人”
“谁让你去所里的？叫你去局里，没听到啊！”
刘队确实是说去局里，可是王雪娇一不认识刘队，二不觉得自己配喝局里的水，哪能想到真的是去市局啊。
也怪自己，就想当然的以为是去所里了，没有问清楚。
王雪娇觉得自己是有点理亏的，便不再多说什么，乖乖低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小插曲揭过，大家坐下来开始谈正事。
会议由市局刑侦支队的刘智勇主持，大概是说假币案市局非常重视，目前调查结果发现，源头可能就在本市，目前定位了三家印刷厂，现在要布控，发现实质证据再下手，免得打草惊蛇。
市局人手不足，而且大多是老警察，在“道上”都挂了号的，人往那一站，被办过的小地痞小流氓要么绕着走，要么嘻皮笑脸凑上来讨好，早穿帮了。
而且，也不是所有生面孔都行。
有些新警，他没“挂号”，但是“挂相”了，就是人往那儿一站，就正气凛然不怒自威的模样。
哪怕说他是妈生脸就这样，犯罪份子肯定心里也发怵，他们不犯事，就拿不着证据了。
市局能拿出手的生面孔有限，其他派出所也都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人退休，就不进新人，最崭新粉嫩的“新人”都有三年警龄了。
找来找去，也就只有天金派出所的王雪娇是绝对新人。
王雪娇这次的任务是“盯着”，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哪怕是嫌疑人在大马路上交易，也不要她扑出去抓人，及时汇报就可以。
给王雪娇安排的地点是三个小印刷厂其中之一，周围还有两所大学一所中学，印刷厂的生意极好，二十四小时开工，印教辅印卷子。
不过晚上的工人不多，就几个。
刘智勇推断，印假币肯定不能白天干，也不可能全厂几十号人都参与，大概率是由几个骨干份子在晚上进行。
他们的计划是联系毛线帽女人交待的卖家，放话要买，让嫌疑人开机印钞，观察三个地点有什么异常举动。
两班倒，每人十二小时。
刘智勇对六个“天选之子”说：“这次行动就是蹲在门口守着，没有危险，但是，你们得一直守在那里，不能走神，不能脱岗，能不能做到？！”
在低沉男声齐刷刷的“保证完成任务”里，王雪娇那声尖尖的“能”特别突出，有人笑了一下。
王雪娇愣了一下：啊？这还有专用套话的啊？没人提前跟我说呀。
散会后，王雪娇觉得自己应该跟方江解释一下，她为什么没先来局里而是先去了派出所，不然显得自己好像是个弱智，人说了局里还走错。
“方队，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说让我去局里，是真的去局里，还以为是他跟我开玩笑呢。”
方江黑着个脸，没吭声，王雪娇向副所长投去求助的目光。
赵援朝看着王雪娇窘迫的样子，安慰道：“没事没事，刚才方江在市局的人面前说了你好多好话，大家都等着，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你。”
方江对王雪娇的表现特别满意，觉得这次行动，即安全，又能让王雪娇在市局面前出出风头，于是在市刑警队面前把王雪娇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说她在大市场摆摊，成功融入不说，还抓到了重要线索，而且至今都没漏馅，做为一个刚工作没几天的新人，她真的特别厉害。
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等到应该十几分钟就能到的王雪娇，当下就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她是不是忘了，或者迷路了。
忘记了，说明记忆力有缺陷。
迷路了，说明缺乏独立办案的能力。
都不适合参与这次行动。
所以，做为推荐人的方江，才会特别暴躁。
事情说开了，王雪娇也向两人坦诚自己的心路历程，方江这才神色稍缓：“行了，也别把市局看得太高高在上，有什么不配的，你要是喜欢来，以后局里安排学习都让你来。”
“别别别！”王雪娇连连摆手。
赵援朝和方江还要参加另一个会，王雪娇自己回家，到门口，看到那辆原本倚在门边墙下的自行车不见了，她大惊失色：“不是吧！公安局门口的自行车也能被偷？”
老头溜跶出来，往车棚一指：“那呢，门口哪是给你停车的地方！”
王雪娇急忙跑去，看到自行车好好的放在防雨棚下面，连脚撑也被修好了。
她推着自行车过去：“请问是哪位好心人帮我修的车呀，我得谢谢他。”
“我修的。”
“太谢谢您了！”王雪娇欠了欠身，老头摆摆手，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进去了。
市局给王雪娇安排的还是摆小吃摊，高中有晚自习，大学生晚上也会出来逛，还有不少夜班出租车司机会去那里吃夜宵，附近有很多小吃摊，她可以完美融入其中。
王雪娇还是打算卖卤菜饭，但是天越来越冷，她希望能在温暖的炉子边待着，于是决定增加一个她最擅长的项目下面条。
不管有没有人点单，下面条的水都得保持着小沸，一直开着火也很合理。
问题来了，液化气的钢瓶非常重，而且也挺吓人的，王雪娇看过好几起冬季液化气爆炸事件，都说是太冷导致管子老化变脆出的事，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当个便衣，不想上社会新闻。
于是，她做了一个出色的决定：用煤炉！
四块蜂窝煤开小火能烧整整一夜，她多带几块煤，开中火烧一夜还是可以的。
问题又来了，要是煤炉半路熄了可怎么办？她不会点炉子。
转念一想，学呗，家里正好说今天要生煤子。
王雪娇再次把自行车踩出了风火轮的气势，一路冲回家，发现郑月珍正拿着报纸和火柴走出楼道，走向煤炉，她大喊一声：“放着我来！”

第11章
王雪娇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点过煤炉，连别人是怎么生炉子的，都没见过。
“你行不行啊？”郑月珍满腹狐疑地看着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王雪娇卷起袖子，就要上。
被郑月珍拦住了，她从身上摘下护袖和围裙，给王雪娇套上：“戴好！刚换的衣服，别给我搞脏了！”
王雪娇右手拿着打火机，左手用火钳夹起蜂窝煤，放在打火机上面烧。
一直烧到打火机烫得捏不住，王雪娇才松了手，煤窝煤仅受皮外伤，灰黑色的外皮，只被烧出了一点点的白，连个火星子都没起。
“哎？？？这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现在的蜂窝煤都是一根火柴就能点的吗？”
“那种煤没有加黄泥，才能烧多久啊，一下子就没了。”郑月珍把手里一叠用来引火的旧报纸塞给王雪娇：“喏，你用一根火柴点着报纸，再用报纸点煤，也算一根火柴。”
行吧，没毛病。
郑月珍指导王雪娇把蜂窝煤稍稍拎起来一点，不要把下面的报纸压死，等一会儿，煤块就点着了。
引火成功后，郑月珍又教她怎么关风门，留多大的缝可以保住炉子不灭，又不会烧太快。
试验几次后，王雪娇充满自信的准备上岗了。
卤肉的准备比较省心，调料放对之后，只要火不灭，水不干，时候到了，就好吃。
晚上王雪娇委托在派出所值夜的同事帮她看着厨房的火，第二天早上她去检查成果，味道一点不差。
十点要去市局开会，她带着一饭盒的肉过去。
路过门岗的时候，王雪娇跳下车，大大方方走进去：“你好！”
老头正在看报纸，见王雪娇进来，只抬了抬眼睛，目光从镜片上方望向她：“登记。”
“好嘞！这盒是我做的卤肉，您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添个菜。”王雪娇放下那盒肉。
老头怀疑地看着她：“送我的？”
“是呀，昨天要不是您帮我把自行车修好了，我妈能骂我二十年。”王雪娇笑道，她抬腕看了看表：“我得赶紧走了，再见。”
老头看看饭盒，又看看她一溜烟跑进办公楼的背影，板着的脸变得有些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会议内容是强调行动目标、遇到紧急事件的处理方案，然后就是分配值班时间，以及分配对讲机。
刘智勇特别强调：“这是特批才配发的，要爱护！小心点！不要弄坏了！”
王雪娇手里拿着砖头般的对讲机，掂了掂重量：“幸好是冬天，衣服穿得厚，不然这对讲机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放包里啊。”身旁一个男警察说，他拍了拍身边的小夹包。
王雪娇摇头：“你不怕被偷啊。”
她对九十年代治安的印象奇差，警察丢枪的都有，丢个对讲机完全不是问题。
开完会，晚班的回家补觉，早班的直接上岗。
根据安排，王雪娇负责盯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她踩着三轮车就去了。
到了地方，她给自己支了一个简易的塑料棚子，坐在棚子里又挡风又聚暖，真舒服。
到中午十一点，周围渐渐汇聚了同行，风有点大，但没人搭棚子。
排除他们有喜欢喝东南西北风的特殊癖好，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大概率是为了在城管来的时候，可以飞快逃走。
王雪娇觉得自己这棚子也没毛病，大不了就扔这里不要了嘛，几块塑料布，才值几个钱，想没收就没收呗，反正这次的办案费是市局出钱。
十一点多，第一批食客开始出来觅食，是早上没课的大学生。
他们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特别是食物。
有人凑过来问卤肉的价格，王雪娇张口三十，把大学生们给惊呆了。
这会儿大学食堂一大碗牛肉拉面才一块七，虽然“牛肉”只是这碗面的名字，但面给得足，是男生都能吃饱的份量。
一份青椒土豆肉片一块钱，女生吃半份，再加个一毛钱的米饭就能饱。
三十块钱如果是在餐馆，倒也不是不行。
路边摊，三十块？！
味道再香，广大学子们也并不买账，纷纷绕道。
刚开始，王雪娇还很淡定，大不了把肉都带回去，自己吃。
中午的饭点到了，周围摊子特别热闹，最差最差，也有三四个人围着。
王雪娇这里空荡荡。
不行，太危险了，不知道这次行动要持续多久。
一个摊子，天天冷冷清清，还死赖着不走，太显眼。
王雪娇决定增加一个能展示厨艺，成本不高的快捷项目炒饭炒面。
反正饭是现成的，肉和菜也都有，本来她准备用来炒面条浇头的锅，就征用做炒类了。
刚开始还是没有人，王雪娇便打开了保温桶，浓郁的卤肉香气顺风飘了半条街。
“这是什么味儿啊，好香。”
“卤猪蹄的味。”
“哪呢？”
有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簇拥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过来了，一个人夸张地抽了抽鼻子：“老大，这炒饭真香诶，要不，就这家？”
他们是同宿舍的大一学生，被他们叫老大的是宿舍里年纪最长的学生，找了一份做家教的工作。
昨天他学生单元测试的成绩下来了，从平均十几分，提到了平均五十几分，雇主非常高兴，虽然还是没及格，但证明了自己孩子不是弱智，只是老师无能，大手一挥，给了他一百块钱奖金。
他忍不住得意，回宿舍跟同学炫耀，同学们起哄要他请客。
想到雇主说等到期末成绩出来，还有重谢，他也大方得很，当即便坐在桌边：“老板，来八碗炒饭，大碗的！”
“十块一碗。”王雪娇报出价格。
把戴眼镜的男生吓得眼睛面积暴增20%，连声音都变了：“夺少？！！！”
王雪娇解释：“我这是什锦炒饭，里面有蛋有菜还有肉。”
老大到底年轻，不懂得拒绝，牙一咬，心一横：“行，就八碗！”
王雪娇收钱找钱，把煤炉的风门完全打开，对着炉门扇了几下，原本温和的小火瞬间蹿了老高。
她一手握着锅柄，一手拿着勺柄，舀了半勺油，倒进锅里，勺子在锅里转一圈润锅，单手往勺里磕鸡蛋，磕一个，往小钢盆里倒一个，打了八个蛋，再一起倒进锅。
在旁边围观的学生好奇：“老板，你这么来回折腾，不浪费时间吗？”
王雪娇淡然回答：“直接倒锅里，最后一个下锅的时候，第一个就糊了，直接打盆里，要是最后一个是坏的，捞都来不及捞。”
“哎？对哦！”
“老板就是专业！”
这事与专业无关，主要是有前车之鉴。
昨天郑月珍磕了三个蛋在锅里，前两个是好的，第三个是散黄到不能再散黄，还有些发臭的蛋，三个蛋瞬间融为一体，导致整锅蛋都没法吃了，气得她骂了好半天，给王雪娇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王雪娇上辈子就为了能得到剧组一个龙套的角色，苦练颠勺，好不好吃另说，姿态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绝对的潇洒漂亮。
这就是她选择炒饭的原因。
炒饭里加了胡萝卜、青豆、土豆组成的三色蔬菜粒，再加上切碎的卤五花肉，金色的炒饭在锅里飞起好高，然后一粒不差的全部落回锅里，就像米粒瀑布。
小煤炉没有大饭店煤气灶那么猛的火力，但是只要动作到位，一样可以抢救一下。
王雪娇抬起一侧锅边，让锅里的饭菜与火焰来个近距离接触，一样能够触发美拉德反应，产生传说中的锅气。
通俗来说，锅气就是饭菜将糊未糊的那个临界点。
就这套动作下来，谁还敢说王雪娇不像小吃摊老板。
四分钟之内，八份饭全部上齐，白的是米，黄的是鸡蛋，橙红的是胡萝卜，绿的是青豆，白的是土豆，褐色的是卤肉。
色彩缤纷，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纯饿年华的男生们迫不及待往嘴里扒拉，一口炒饭下去，口感丰富，味道更是下饭。
眼睛一眨，八个盛得满满的大碗，连一滴米都不剩。
一个男生摸摸肚子，眼巴巴地看着老大：“感觉还欠一口。”
老大冷漠地站起身：“食堂现在还没关呢！牛肉拉面管饱。”
“唉，牛肉个屁，上次我的碗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片肉，挑起来看，还透光呢。”
“你还有透光肉，我呢，一片肉都没有！跟傻X理论，他冲我翻一个白眼，让我找校长。”
同学们骂骂咧咧地发泄着对学校食堂的不满，最后，老大自己也觉得意犹未尽，他把王雪娇找给他的二十块钱拿了出来：“能不能给我切个二十块的？”
“行。”王雪娇想起自己吃过的食堂，对他们充满同情。
学生们走后，王雪娇正忙着收碗，一个年轻女人快步往这里走，在她身后跟着一个长相抱歉的男人，满脸谄媚的笑：“娟娟，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保证对你好，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李娟烦不胜烦，越走越快，还是甩不掉男人，她一眼看见王雪娇摊子上贴的纸：
卤全家福＋白饭，三十元
炒饭炒面十元
李娟站定，似笑非笑看着价格，又看着男人：“要不，你先请我吃一份炒饭，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男人瞬间脸色阴沉：“我以为你是个不物质的好女孩，没想到，你也是个拜金女。你也不看看你多少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知道别人在背后都说你什么吗？”
“呵。”李娟坐下来，对着王雪娇一扬手：“给我一份卤全家福。”
她对着男人一笑：“说我矮丑穷，还想得美？想娶城里姑娘少奋斗二十年？”
男人被气得扔下一句“祝你这辈子嫁不出去”，转身就走。
李娟冷笑：“要是诅咒有用的话，还打什么仗。”
其实，她刚才坐下来，完全是一时热血上头，需要一个能打脸的行为，现在，男人走了，她清醒了，三十块一份的路边摊。
她想走。
王雪娇完全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已经把饭菜给她端上来了。
算了，就当破财消灾吧。
李娟吃了一口，浓郁的香气瞬间把她脑海里的后悔之情挤了出去。
太香了！
她舍不得一口气全吃光，打包了半份，又向王雪娇要了一些卤汁，便拎着饭盒，向印刷厂里走去。

第12章
这家小印刷厂里的人不多，一共二十三个员工。
老板负责跑业务，老板的妹妹给老板打下手，整理各种交易单据。
老板娘负责财务和人事，老板娘的妹妹给老板娘打下手。
老板的弟弟和妹夫负责开车送货。
老板的妈妈负责给员工做饭，员工餐相当的简约。
号称每顿餐标五块钱的员工餐，时常就是一个几乎看不见肉的XX炒肉配白米饭或是馒头，吃倒是能吃饱，因为还额外配老板老家自种的玉米棒，想吃多少拿多少，不能带走，不能剩。
十几个外聘的员工对此抱怨颇多，老板也知道，但老板是个妈宝，不敢反抗妈妈，只敢偷偷联合老婆，找理由给员工们增发补贴。
一个夜班费三十块钱，每个月每人至少能轮到六次夜班，有人最多上过十个夜班，比如李娟，拿钱拿得笑开花。
工人们的心与老板紧紧联在一起，哎，中国嘛，百善孝为先，反抗不了妈妈也能理解只要按时发钱就行了。
此时前一班工人刚吃过午饭，三三两两在车间里扎堆聊天。
车间里没有冰箱，但有暖气片，保障机器正常运行，暖气片大概有五十多度，也能保证食物不腐坏。
李娟把剩下的卤肉倒进铝饭盒里，随手搁在暖气片上，想着吃晚饭的时候正好加菜。
刚开始，味道还没有散出来。
五分钟之后，开始有人抽动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啊？”
“谁带吃的来了？”
“闻得我都饿了。”
同事们开始寻找香味的来源，然后找到了放在暖气片上的饭盒。
“就是这个味儿！”
“真香！”
“谁的啊？”
李娟出去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就发现一堆同事围在暖气片周围，她吓了一跳，还以为饭盒翻了，或是引来了猫猫狗狗，赶紧跑过去：“怎么了？”
“这是你的？”一个同事指着饭盒。
“嗯，怎么了？”李娟不明白，前几天还有人从外面带了点什么菜回来打牙祭的时候，也都放在暖气片上加热，老板见了也没说不许啊，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太香了，你做的啊？”
“不是，买的。”
有个工友是老板老家同村的人，大家叫她小金花，今年刚十六岁。
老板妈妈对她没有一点照顾，把她与其他员工一视同仁。
李娟觉得她小小年纪就出来工作不容易，对她挺好，她也把李娟当姐姐看。
今天中午的菜实在是太难吃，她偷偷顺了一个馒头带出来，想跟工友讨一块豆腐乳夹着吃。
现在闻到这浓郁的肉香味儿，根本就受不了，小金花眼巴巴地看着李娟：“娟娟姐，能不能让我尝一口？”
李娟愣了一下：“这是我吃剩的。”
小金花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饭盒，扭扭捏捏蚊子哼：“我就吃一块。”
李娟被她可怜巴巴的眼神盯得受不了：“要是你不嫌弃，就吃吧。”
小金花将馒头一掰两半，夹了一片切好的肘子，准备往馒头片上放，结果肘子炖得太酥，刚夹起来，下面的半拉就掉回去了。
她的筷子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一般，将半拉肘子肉往馒头片上一甩，掉头扎进饭盒里，把掉下去的半片肘子给夹了回来，顺手还用力蘸了不少卤汁。
深琥珀色的卤汁将馒头片浸湿一片，她大大咬了一口，浓烈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口腔，舌尖上的咸鲜中夹着一点微甜，舌侧感觉到有一丝丝醋的香气，卤汁浸润了用三级面粉做的馒头，把这干硬粗糙的馒头提升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刚才她还嫌馒头刮嘴，现在只想再来一块。
有同事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人只有一张嘴，她哪还有空说话，一口刚咽下肚，空闲的嘴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二口。
“别光吃，说词啊！”同事开玩笑。
“还说什么啊，看她这样，肯定好吃！哎，在哪买的？”
李娟回答：“门口的摊子。可贵了，要三十。”
“摊子？三十？”同事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小金花一个馒头吃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神情忽然变得坚毅，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环顾四周问道：“我想去买点，有人愿意跟我合买吗？”
“有这么好吃吗？！”
大家都知道她家里超生了一个弟弟，罚得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所以她才会十六岁，可能其实才十五岁，就出来工作了。
老板给她在厂里找了一个睡觉的地方，管她三顿饭，她就把每个月的工资，包括各种补贴，都寄回家里。
刚来的时候，她连一件没补丁的衣服都没有，还是李娟看不下去，把自己的旧衣服给了她几件。
现在，她居然要吃三十块钱一份的肉！
同事忍不住问：“老葛给你加工资啦？”
老葛大名葛富贵，印刷厂老板，除了有点妈宝之外，人还挺好的，给这个小姑娘加工资也不是不可能。
小金花摇摇头：“没有，所以才问你们有没有人要合买的呀？太贵了。”
她的手里还剩下一小块没有碰到酱汁的白馒头，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娟：“我能再蘸一点汁吗？”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太可怜了，李娟大方地说：“你再夹点肉吃吧。”
如果是以前，小金花多少得客气客气，这回，她连个“三请三让”都没有，直接“谢谢”，又夹了一筷子。
其他人看得都要从喉咙里伸出手来了，还有人毫不掩饰地咽了一口口水，好大一声响。
“要不，你们也尝尝？”李娟吃软不吃硬，面对这一双双渴望的眼神，她真拒绝不了。
“那就不客气了！”
有个讲究人转身回自己的工位上拿筷子，再转回来，本来还有小半盒的肉，现在只剩下汁了。
工友们有的还在嚼，有的已经在舔手指，还有人在抿嘴唇
她大声抱怨：“你们也太快了！也不给我留一点。”
工友们只顾着嘿嘿笑，没有人反思自己对同事不够友爱。
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她一怒之下，拿起小包包，跟小金花说：“我跟你合买，走吧。”
小金花连手都来不及洗，两人便风风火火跑出去。
此时，王雪娇的摊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都是买炒饭的学生，小金花默默跟着排在后面。
好不容易排到了，小金花和同事刚把钱递给王雪娇，忽然，身边传来一声大叫：“红袖章来了！”
周围所有摆摊的小贩飞快收摊，一瞬间如风流云散。
王雪娇也跳上三轮车，站起来踩，硬是把三轮车踩出了F1的气势。
只剩下后面那十几个排队的人，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小金花愣了三秒，叫起来：“我的肉！！！”
别的摊贩是每天都来的，她都知道，他们肯定会回来。
但是这摊子，今天第一天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来。
十五块啊，对于小金花来说，是一笔足够过一个月的巨款了。
她心疼的要命，不断反思自己果然不配过好日子，不应该只顾着自己而不想家里，这不，想多吃几口肉，就被老天爷惩罚。
再难受也没用，她不知道王雪娇住哪儿，就算知道，人家白得了一笔钱，哪还能认账。
眼看着上班时间要到了，小金花沮丧地回去上班，一整个上班时间都在后悔痛苦。
王雪娇其实没骑远，她跟着其他摊贩“逃蹿”到了一个巷子里，其实红袖章也就是例行来巡一巡，达到震慑效果就行了，并不会像追逃犯那样穷追不舍。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摊贩们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主打一个“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此时原来的食客们早已散去，来的是另一拨人。
王雪娇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小金花和她的同事，心想这么大一笔巨款，她们肯定会回来找的，便没放在心上，继续安心做自己的生意。
刚才她已经数了，午餐时间，她赚到了八百三十块！
郑月珍一个月工资才五百！
局里只要求完成任务，不要求他们报营业流水。
办案经费就这么多，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够用，有时候有走不了账的意外支出，还得办案人员自己倒贴。
局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办案时候，从合法途径赚到的钱，大家就自己揣着。
晚上有冷空气南下，大风降温，钱刚提前一小时就来接班，让王雪娇回家，王雪娇还不好意思早退：“万一有人来查岗，我这算怎么回事。”
钱刚一脸混不吝的样子：“就你这衣服，别给冻死了，明天早点来接我的班。”
王雪娇听说钱刚没成年的时候是个小混混，后来被一个好警察感化了，高中毕业就去当兵，服役期间业务能力超强，转业后就当了警察。
虽然当了警察，不过还是改不了这死出样，干的是好事，嘴上没好话。
王雪娇拎起饭盒，对着钱刚一晃：“那你看着摊子，我先去还债。”
“金花，门口有人找。”工友大叫。
蔫头搭脑的小金花看见拎着两个饭盒的王雪娇站在门口，瞬间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作者有话说：
行侠仗义，连门都找不着，还混个屁啊！by王大侠

第13章
王雪娇解释道：“我看到你从这里出来的，你的衣服很好看，一下子就记住了。”
其实当时围着王雪娇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看见谁是从哪个门里出来的。
她是从小金花身上的痕迹猜出来的，衣摆上沾着两根长条型的纸屑，这是切纸的时候一刀没切稳，补刀的时候留下的，手指上和肩膀上还有油墨，是拿了新印出来的纸再放在肩膀上搬运留下的。
但是，王雪娇不能说，谁也不喜欢被人细细分析，会有一种被人盯着的不安全感。
女人夸另一个女人的衣服好看，完全不是问题。
这身衣服是李娟给小金花的，她也觉得特别好看，当下没有任何怀疑，便很开心地接过王雪娇递给她的塑料袋，往里看了一眼：
“咦？两盒？”
“是呀，本来应该中午让你吃上的，结果耽误到了现在，算我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正在说话的时候，李娟路过，她打算出去找点夜宵吃，发现小金花跟王雪娇在说话。
看着小金花手里的两个饭盒，李娟睁大了眼睛：“嚯，小金花，你发财啦？！两盒？！”
她买一盒都得咬咬牙呢。
这孩子是疯了？
王雪娇笑道：“这盒是我送她的，中午遇到了点事，没来得及把菜给她，拖到现在。”
“哦～～～”李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我看你一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原来是没吃到肉啊。”
小金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把丽丽姐的那份给她。”
说罢转身就跑。
王雪娇刚要走，忽然听到有人叫住她：“你就是那个卖卤肉的？”
“对。”
“你几点出摊啊？”
“上午十点左右吧。”
“哎哟，我明天晚班，晚上才来，你能不能给我留一份？”
“这”
“我现在就把钱给你！一定要帮我留着！”
“可是，我晚上还有事呢，不一定等得了你啊，而且听说红袖章晚上也会来，我还不一定在哪呢。”
“嗐，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来了就走了。”
王雪娇连连摇头：“我听人说了，最近绿藤在搞创卫，会抓得更严，外面摆摊的都很紧张。”
买不到好吃的卤肉，很心焦。
把钱给出去了，老板欠了三十块钱，带着小卤肉跑了，更令人着急。
工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另一个人提议：“我明天中班，我能帮你买，只要你分两成给我就行了。”
他反手一掏，嘴里骂骂咧咧：“两成？！你高利贷啊！”
两人嘻笑打闹的时候，王雪娇已经注意到车间靠墙的桌上，有一个固定电话。
她大声说：“如果你们喜欢吃的话，可以发消息给我，我给你们送过来。”
“怎么送？”工友们好奇。
王雪娇要来纸和笔，手写了一个号码：“这是我的寻呼机号码，你们要吃什么，在饭点前呼我。”
李娟惊讶：“你还有寻呼机？！”
现在一台数字寻呼机要两千块呢！
“对，这是我爸给我的，中文的，可以直接留言。”王雪娇神态间无比骄傲，“我家是养殖专业户，八十年代就是万元户了，你们吃的这些肉，都是我家养殖场的，不管是鸡还是猪，都喂得特别精细，我们家自己过年都吃的呢！”
工友们都静下来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家万元户，你还摆摊。”
王雪娇笑道：“对啊，我爸说，我们家不养吃闲饭的，要么我嫁个有钱人，帮家里弄到更多的钱，要么我自己当个有钱人。”
一个女工友不解：“嫁有钱人不好吗？不比你在这风里雨里摆摊舒服？”
王雪娇点头：“我做生意，千千万万的人都是我的衣食父母，要是有几个人吃腻了，连着几天不来照顾生意，我也能活下去。要是只有一个衣食父母，他要是对我烦了、厌了，我就只能喝西北风咯。”
王雪娇的眼里充满着希望的光：“我想将来开一个大饭店，所以，我现在虽然摆的是小摊，不过原料和手艺，都是按大饭店的标准来的，绝对不糊弄！”
人设是她自己信口胡编的，因为她觉得，光在印刷厂外围观察，能看到的东西有限，如果能有机会与印刷厂里的人接触，最好还能时不时送餐进来，肯定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但是，毕竟她不是真小贩，有些语言习惯和动作肯定没那么接地气。
犯罪份子肯定对身边出现的陌生人特别警惕，会从各种细节来盯她。
万一被看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就可以用“有钱人下海摆摊玩票”来解释。
人设编完，王雪娇便回去了。
虽然她很想直接冲进车间，把里里外外都查个底朝天，但是她不能。
只能徐徐图之，先争取到信任，不怕后面没机会。
回到家，郑月珍看着女儿被冻红的脸，十分心疼：“这么冷的天，你出去也不知道戴着口罩。”
“戴了我说话别人听不清。”王雪娇把外套解开，从里面拿出对讲机。
“哟，大哥大啊？”郑月珍好奇地盯着看。
“对讲机啦，局里穷死了，连对讲机都是抠出来的，哪有大哥大。”
“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还有对讲机？”在郑月珍的心中，女儿的工作就是坐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冬有暖气，夏有风扇，怎么现在脸冻得通红回来，还给配了对讲机，是不是给安排了特别危险的工作。
王雪娇摸摸鼻子：“最近不是要创建卫生城市嘛，综合治理那边人手不足，调我们去帮忙，盯着看有没有人闯红灯，有没有人随地吐痰反正就是无所事事地坐着，要是抓到的话，就罚款，五块钱一个对了，你们最近也注意点，我不想为这种事找同事求情。”
这种鬼话，郑月珍半信半疑，她也不清楚综合治理跟派出所之间有没有这种合作关系，不过创建卫生城市她是知道的。
去年检查团来的时候，有几个不长眼的正好撞在枪口上，绿藤市就没评上，整个市委市政府从上到下都被狠批了一遍。
调集所有力量去死盯重点项目，在全国都是正常操作。
郑月珍勉强信了，反正她可以找杜志刚打听。
她看着对讲机：“这塞在怀里，不会掉啊？”
“会啊，挺麻烦的，要不，你给我做一个小兜兜，让我斜挎着？口袋做大一点，我还要装CALL机呢。”王雪娇随口一说，便进房间，把抽屉里的寻呼机翻出来。
那是前几个月，别人拿给王建国抵债的，王建国整天坐店里也不出门，寻呼机对他毫无意义，王建国又把它给了王雪娇。
老父亲的小心思是万一女儿谈恋爱，半夜三更不回家，自己起码能跟女儿联络上。
没想到，先用在了工作上。
王雪娇试了一下寻呼机，可以，能用，便打开工作日记本，开始写今日的工作总结。
关于蹲点，王雪娇也算是准专业人士。
她曾接过某个专业做空的金融公司订单，在一家连锁咖啡店门口硬蹲了两个整天，就数进去了多少客人，还隔着玻璃窗观察每个客人买了多少杯咖啡，多少个小点心。
这些数据，后来都成为做空公司揭发咖啡公司财务造假的重要依据。
王雪娇把自己今天看到的地形、人流量、人员构成，以及印刷厂三个班次的交接班时间、有多少人进出，都写了下来，等明天做进一步的核实确定。
这些数据，将来抓捕的时候说不定能用得上。
等她写完，已经快十二点，平常这个时候，郑月珍和王建国都已经睡下了。
王雪娇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打算洗漱一下就睡。
却发现客厅里的大灯开着，桌上摆着一块粉绿色的布，郑月珍拿着对讲机，放在布上比划。
“你在干嘛？”王雪娇问道。
郑月珍弓着腰，卡卡的剪布：“你不是要个挎包吗？我在裁布呢。”
“哦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你先睡。”
第二天一早，王雪娇起来走出房门，赫然发现桌上摆着一个蛇形的小布包，两只眼睛是大大的黑色塑料钮扣，红色的蛇信是搭扣，另一端在蛇尾巴上，两端可以扣在一起，可以斜背在肩上。
蛇背上有一条拉链，对讲机就装在蛇肚子里。
做成蛇的形状，大概是因为原主属蛇，小说里有提过，原主彻底沉沦，就是因为反派BOSS偷偷记住了她的生日，还送了她一个宝格丽的蛇型钻石胸针。
王雪娇也属蛇，虽然对蛇形物件没有那么强烈的热爱，倒也不讨厌。
“高级啊，衔尾蛇。”她饶有兴味地拿起布包挂在自己身上。
王建国往嘴里扒拉饭：“你妈做到半夜四点才做好。”
“啊，太辛苦了。”王雪娇四下寻找郑月珍的身影，想向她道谢。
“我叫她睡觉，她说你要挎包，非得赶着做出来别找了，她去上班了，今天她们厂年底总结会。”
王雪娇把小蛇包挎在肩上，灯芯绒布传出的阵阵暖意，直达她的心底。

第14章
钱刚在卖包子。
他最初的梦想，是自己包。
在经历了“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悲伤故事，把面粉糟蹋殆尽之后，他果断放弃这个自不量力的想法。
包子是他从隔壁那条街的包子摊买来的，三毛五买入生包子，五毛卖出，这边市口好，早高峰的时候一下子就卖光了。
钱刚数着钱，心中无限感慨：“难怪生意人赚钱多，就骑个车，倒一下手，轻轻松松赚几十块。”
何况那三毛五的本钱和买煤的钱都不是他出，是市局出。
上个月他为了办案垫付了三十六块钱，队长说他这没法报，他还很郁闷，老同事都跟他说别急，不会永远让你吃亏的，他还觉得老同事们这是在安慰他，生怕他立马辞职下海。
还得是老同事，见多识广！
钱刚喜滋滋地一手拿着肉包，一手放在蒸笼上面，让热乎乎的水蒸汽给自己增加温度。
一个全身上下裹得像个球一样的人踩着三轮车在他面前停下，从口罩深处传来一个女声：“我来接班。有什么异常吗？”
钱刚抬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笑道：“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没事，哎，你还真别说，这边晚上挺热闹，十一点多是大学生，半夜三四点是酒吧街。我还以为能睡一觉，结果卖了一晚上的面条，把你留给我的面条都卖光了，就阳春面，居然卖了一百多碗，有这么好吃吗。”
王雪娇把准备好的食材拿出来：“酒吧里面出来的人肯定喜欢吃啊，闹了一晚上，垫垫肚子，肠胃负担又不大，吃完了好睡觉。”
“你挺了解的嘛。”
“工作需要嘛，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以后少不得要跟他们打交道。”王雪娇开始蒸饭。
“行，那你注意点，我走了。”钱刚跳上三轮车，踩了一下，又跳下车，用塑料袋装了两个包子，往她手里塞：“这家的酱肉粉丝包，还有麻油青菜包是真不错！尝尝。”
钱刚想了想，又把自己的煤炉和笼屉全留下了：“重死了，反正晚上我还来，就搁你这，我这炉子下面有隔层，里面还有两个烤山芋，你要是想吃就吃。”
说完，他跳上三轮车，吱嘎吱嘎地骑走了。
现在时间刚九点半，严格来说，还属于早饭时间。
早上，正常人在外面吃的是一块钱的包子，一块五的煎饼包油条加鸡蛋。
不会有人吃十块钱的炒饭，三十块的卤肉。
无聊。
真的很无聊。
这年头没有手机可以玩，王雪娇买了一份报纸，连中缝的广告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最后无聊到把广告上的地址和电话连在一起做记忆训练玩：“54开头的是玄武区，22开头的是白下区，33是军区专线”
把报纸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王雪娇的寻呼机响了，掏出来一看：“两份全家福送到印刷厂。”
嗬，真大方，这才几点呐，就吃上了？
王雪娇马上切了两盒肉，让旁边的摊主帮她看一下摊子，自己穿过马路，走进印刷厂。
她站在印刷间门口张望，发现里面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吗？我是送外卖的。”王雪娇大声说。
里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个男人，从兜里掏出六十块钱给她，想了想，又给了她一张十块：“帮我去买两瓶分金亭特曲，剩下的钱给你。”
小卖部离印刷厂大约一百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坐在那里喝风也难受。
王雪娇很快回来，屋里还是没人，估计都在里间。
这次，她是“奉旨办差”，大大方方地拎着两瓶酒，走进印刷间，快接近里门的时候，放轻脚步，在门口停下，并扬着手做敲门状，手却并不落下去。
这样不管是外面有人来，还是里面突然有人要出来，她都可以假装自己只是刚到，正准备敲门。
如此周全的思路，都源自于王雪娇年少时为了偷看电视而苦练的心法。
开电视之前，先准备一块抹布冻在冰箱里。
还要记住遥控器摆放位置、初始音量是多少、开机是在哪个频道、电视天线的角度、电视防尘罩前后左右各垂下多少。
当父母的脚步声在距离单元楼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她就能听出来。
在父母打开家门前，完成给电视机背盖降温、调整电视机内所有设置、铺好防尘罩、放回遥控器等等一系列的动作。
直到最后科技带来了降维打击，才终结了她罪恶的偷看生涯：供电局开发了APP，能在手机上实时监控用电量。
王雪娇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里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至少有四个人，全是男的。
具体说什么听不清，不时传出快乐的大笑。
忽然王雪娇听见从大门口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扬起的手马上落在门板上：“你好，酒买来了。”
屋里有人过来开门，门只开了半拉，那男人比王雪娇高一个头，身板又宽，王雪娇的视野被堵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酒一共八块，这是找的两块。”王雪娇把钱和酒递过去，男人接了酒，说了句：“钱你拿着吧。”
便把门关上了。
此时，从大门口走过来的几个男人才踏进印刷车间，正好看见门关起来，王雪娇拿着两块钱往外走。
那几个人敲门，门又开了，就听见他们大呼小叫：“大早上的又喝酒又吃肉啊！”
“老子累了一晚上，不得吃点好的补补？！”
接着，门又关上了。
回到摊子，十点不到，王雪娇坐了五分钟，全身不舒服。
她这个人有个毛病：手欠。
手上要是空着，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找个东西来揉一揉，搓一搓。
曾经被她无意中搓毁的物件包括但不仅限于：门票、车票、耳机线
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搓，她就用拇指搓另外四根手指的手指甲，搓得光亮亮，好像被抛过光似的。
现在，她又手欠了。
啊，应该找点什么东西盘一盘呢？
她看到了车上的鸡蛋，今天她带了两百多个鸡蛋，大概是用不完的，应该可以糟蹋一下。
说干就干！
她先把钱刚炉子里的煤渣扒干净，换上新的煤，把风口开到最大，让火上来，然后去边上小卖部卖了两瓶牛奶，然后将白砂糖加了水，搅和成糖稀，连碗一起放到炉子的隔层里。
顺便把牛奶放在炉子边。
接着敲了四个鸡蛋，又撒了一撮白糖进去，抓起一把筷子，哐哐哐地打蛋。
打蛋本身就是解闷，王雪娇也不觉得累，就这么一边打蛋，一边看路人走来走去。
这里的人很多，还有不少小摊，十分热闹，哎呀，会不会有小偷？
她仔细观察了半天，居然没有。
这个世界，虽然只是故事，但世界观完全就是按照现实来的，一切都与真实的九十年代没有任何区别。
王雪娇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有人哭诉欧洲小偷如何的神通广大，落地就被偷光了。
下面有人评价：“欧洲的贼水平真差，居然还要拉拉链，九十年代国内的贼都是拿刀片划。”
其他人也分享了许多九十年代的小偷如何嚣张的故事。
让王雪娇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九十年代，人多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小偷，而且都不避人的，成群结团，凶得很，警察都拿他们没办法，反正抓进去关几天就出来了。”
但是这里，居然没小偷？
不可能。
也许是这里的贼都特别牛逼？
等再观察几天看看。
看看时间，差不多要上客了，王雪娇停下手里的筷子，把隔层里的糖浆拿出来。
此时的糖浆已经变成了焦黄色。
放在炉子边的牛奶也微微烫手，把牛奶倒进蛋液，再乱搅一通，最后把蛋奶混合液倒进焦糖的碗里，先在碗上扣一个盖子，再扔到钱刚留下来的包子蒸屉里。
做了几单生意，又空了下来。
王雪娇把笼屉揭开，打算自己先尝尝。
刚拿起勺子，就听见一个女人说：“老板，来一份炒饭。”
来人叫简燕，就是昨天跟小金花合买卤肉的人，昨天她花了半份的钱吃了一整份，意犹未尽。
想到今天要发工资，她决定再享受一次，舍不得买卤肉，买卤肉浇汁的炒饭还是可以的。
在王雪娇忙碌的时候，简燕一眼看到放在旁边的两个碗，碗里盛着黄澄澄的块状物，便问道：“这是什么？蒸鸡蛋？”
“焦糖鸡蛋布丁，我自己做着玩的，你要尝尝吗？”
简燕只在外国小说里见过“布丁”这种东西，听起来很高级，一时间好奇心爆棚：“好啊，我尝一口试试。”
她拿了一个勺，挖了一勺，放在眼前看了看，蒸得不错，没有孔洞，十分平滑但还是蒸鸡蛋嘛。
放进嘴里，柔滑的蛋块香甜软滑，有一点点鸡蛋和牛奶的味道，但没有蛋腥味和奶腥味。
最下面的那层焦黄色是糖，这种做法并不稀奇，她在家里做红烧肉的时候，也会炒糖色，就是这股味道。
简燕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甜的蒸鸡蛋，别说，还真挺好吃，再尝一口，好柔滑再来一口，香
等王雪娇转过头来，发现一只碗已经空空如也，而简燕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另一只碗。

第15章
发现王雪娇在看着她，简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好了尝一口，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真的好吃吗”王雪娇真心求问。
“嗯。”
“喜欢味道还是口感？”
“都喜欢。”
“具体喜欢哪些方面？”
“好吃”简燕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好吃。
她更惭愧了，吃了一整碗，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雪娇笑着把空碗收了：“好吃就行。”
“能不能再给我一碗，我给我同事尝尝，她舌头灵，又能言善道，肯定能说点有用的。”
简燕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王雪娇，生怕王雪娇说她贪心不足蛇吞象，就是嘴馋贪吃，还编什么“我有一个同事”。
“行，拿去吧。”
王雪娇把碗倒扣在饭盒里，拿起碗，露出一个圆润光滑的形状。
淡黄色的布丁上覆着一层琥珀色的糖液，随着温度的降低，糖液已经变得粘稠。
刚才在碗里的时候，真就像一碗普通的蒸鸡蛋，扣过来以后，换了个形象，顿时不一样了。
简燕小心翼翼地捧着饭盒走了，以前只要没车她就敢冲，现在她老老实实的等红绿灯，生怕跑得急了，碰坏了布丁的完美圆形。过了一点半，人渐渐少了，王雪娇又开始闲着无聊，她又在思考应该干点什么事来打发一下闲得发痒的手。
有了，和面！
揉好的面也不浪费，不加酵母叫手工面条，加了酵母做成蒸点。
说干就干！
王雪娇正热火朝天的揉着面，忽然身边所有的小贩紧急收摊，飞快撤离现场。
王雪娇满手粘搭搭的面粉糊，抽了块抹布，想把手先擦擦再跑路。
就这么一耽误，红袖章就已经到眼前了。
“违规占道经营，罚款四百。”说话的功夫，红袖章就撕了一张罚单给她。
现在不管是交通违章，还是随地吐痰，或是别的什么，都是现场开单，现场掏现金交。
王雪娇被这数字吓了一跳，这么贵的吗。
她想起杜志刚对她说：“罚款不好走账，要是被抓住了，只能你自己掏了。”
她真的不想掏。
红袖章不耐烦地催她赶紧交钱，王雪娇心想：杜志刚跟城管关系不好，不代表市局跟城管关系不好，说不定，刘队能解决这事呢？
王雪娇打算先稳住红袖章，再找刘智勇想办法。
她陪笑道：“对不起，我身上没这么多钱呀，您看”
“车先扣了，带钱过来取。”红袖章不容置疑地一挥手，立马就有人过来，骑上三轮车，往综合治理大队的方向去了。
幸好钱刚的炉子和锅太占地方，被王雪娇给塞到了身边的死胡同里，不然也得被没收。
王雪娇正在反思自己怎么就被抓了，寻呼机忽然收到消息，又让她送两盒卤肉到印刷厂。
她站在印刷车间门口，愁眉苦脸：“我的车刚被红袖章扣了，要交四百块钱才能放。我没那么多钱，唉”
点单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看着她满脸愁容的可怜样，甩手给了她四百块：“你去把车赎回来，这钱就当是我存你这的，后面拿肉就从里面扣钱。”
我去这么大方的吗？
王雪娇亲身经历过一个健身中心、一个美发店跑路，带走了她五千块钱的事件之后，就再也不相信任何预付费业务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自信，把四百块钱巨款给一个踩着三轮车的小贩？
难道是因为他善？
王雪娇千恩万谢地走了，站在门口，怀里的对讲机响了，让回市局。
前天隔壁市有一起杀人案，受害者身上有好几捆假钞，而且身上还有弹孔。
受害人是有案底的，初步判定是黑吃黑。
现在局里怀疑假钞团伙有枪，事情性质更严重了。
饵已经放下去一段时间了，刘智勇让三个布控点的人各自汇报情况，希望能找出蛛丝马迹，确定需要安排更多更强的警力。
五个人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三个点都没问题。
王雪娇说完，特别强调了一句：“我觉得特别异常的情况是，那里没有小偷。”
其他人笑起来，这叫什么异常。
小偷又不是天天定时定点作案的，你才去几天，说不定就在你没看到的地方，就有人被偷了呢。
刘智勇让六人继续盯着，他要带人从分尸案切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说完散会，王雪娇刚想跟刘智勇说，她的车被城管拖走了，结果，刘智勇已经被另一个组的人拖走，拉进分尸案的讨论现场。
那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人家在忙着处理杀人分尸大案，自己跑去问他有没有路子把三轮车要回来，就有点不知轻重的意思。
王雪娇想了想，还是没开得了口，只偷偷问了钱刚，他有没有路子。
钱刚也没有，而且告诉她，这钱确实不好报销。
王雪娇无奈：“算了，我去把车赎回来吧，我回来之前，你先帮我顶一会儿班？”
钱刚痛快答应了，顺便又嘲笑了一下：“你居然被抓住了，哈哈哈。”
王雪娇垂头丧气转身下楼，又被钱刚叫住：“钱够不够？要不哥借你一点？”
“不用了，我有。”
这几天赚得钱确实不少，四百块真不是问题，只是影响心情。
看出她心情不好，钱刚笑道：“哎，别苦着个脸，以后这种事多呢，上次我在酒吧蹲毒贩的时候，遇上了扫黄，跟着一起给关了半天，还是刘队把我带出来的。”
王雪娇哭笑不得：“谢谢，我就当是安慰了。”
钱刚抓抓头：我本来就是在安慰啊。
走出大楼，王雪娇抬头望天，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照在身上却一点都不暖和，就好像是冰箱里的灯。
她无精打采地走到门口，忽然听到传达室的老头说话：“怎么没精打采的，生病啦？”
“不是，我的三轮车，还有车上的东西，都被红袖章扣了，”
老头眯着眼睛，又从眼镜片上方看着她：“哪扣的？”
“天金派出所那边的，我们所长跟那边的关系不好，没法要。”
老头转头拿起电话按了七个数，接通之后，他说了第一句话：“找吴超勇。”
第二句话：“你们是不是扣了一个卖卤味的三轮车？”
第三句话：“我让她过来拿。”
老头挂了电话：“行了，你直接过去取车就行了。”
王雪娇小心翼翼地问：“过去应该报谁的名字？”
“吴超勇。”老头摆摆手。
虽然不知道吴超勇是谁，不过应该很厉害。
综合治理办有一个单独的院子，里面横七竖八停着好多车，王雪娇看见了她的车，以及上面的炉子和锅子，被大铁链子拴着。
院子里有一个独栋楼，一楼是办事大厅，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那个吴超勇也不知道是谁，应该上哪儿找。
院子里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在溜跶，看起来像是看车的，王雪娇忙迎了上去，客气地问：“请问吴超勇在哪里？”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干嘛的？”
“我来拿车的。”
“你是他什么人啊？”
这一问，把王雪娇给问愣住了，她怎么知道，难道说是公安局的看门老头叫她来的？
见她答不上来，男人的眼神里满是鄙视，眼前这个小姑娘不知道上哪儿的打听到他们处长的名字，跑这里来装熟人了。
治理处每天都能遇上几十号各种自称谁谁亲戚朋友的人。
烂俗的套路！
“呵。”男人冷笑一声扭过头，不再理她。
王雪娇没办法，她看见大厅侧面有楼梯，猜测二楼应该是办公室，吴超勇能接到电话，说明他一定是坐办公室的人。
不管了，先上二楼再说。
她还没走进大厅的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灵感上头，站在男人身边，轻声问道：“请问您是吴超勇吗？”
吴超勇低头扫了她一眼：“你是”
“爷爷叫我过来拿车。”王雪娇有点尴尬，她连门房老爷爷姓什么都不知道。
吴超勇立马满脸笑容：“哦，徐老说的就是你啊！哎，你的车是哪辆？”
王雪娇往三轮车指了指，吴超勇和她一起走过去，看看有没有东西缺了，或是坏了。
连锅都在，只是炉腔已经凉了，卤肉里的胶质全都凝成块，在阳光下晶晶亮，浮在上层的油脂像山石上的积雪，白花花一片。
“又得重新生火。”王雪娇想到呛死人的滚滚浓烟，十分烦恼。
看车的人见到这个小姑娘真的跟吴处长并肩站在一起，吴处长笑得非常灿烂，连忙也脸上开花似地笑着凑过来：“要不，你们先去办公室坐一会儿？我把锅拿到食堂加加热？很快的。”
“好！”吴超勇点头同意，对王雪娇说：“先去我那喝点热水，外面太冷了。”
进了办公室，吴超勇拿了一个瓷杯，洗了又洗，给她倒了杯水：“徐老身体还好吗”
他转弯拐角地打听王雪娇和徐老的关系，王雪娇听懂了，她不说谎，但有些话可以不说，成功树立了一个“我有背景，但我家里人要我低调”的人设形象。

第16章
王雪娇根本就不知道徐老有什么丰功伟绩，只是凭着多年网上吃瓜的本能，有一搭没一搭从吴超勇那边套话，得知徐老最牛逼的故事是参与破获了建国第一大案，就是敌特份子要炮轰开国大典的那次。
后面也兢兢业业的干活，能力超强还特别认真，大冬天跳水里捞证据，连着几晚上不睡觉之类的事情是常态，熬坏了身子。
脾气超臭，谁的面子都不给，说话还难听，要不是真的能力超强，屡破大案，现在人在不在了都不好说。
吴处长跟徐老能搭上关系，是因为徐老帮他一个亲戚洗脱了杀人罪名，本来已经定了枪决了，徐老说不对，硬是重新找证据，找证人，推逻辑链，把案子给翻了，那个亲戚无罪释放。
攀关系的话题说尽了，又聊摆摊，吴超勇大吐苦水，说市里要创卫，小贩要讨生活，他们夹在中间也很难办。
其实王雪娇最好奇的是小偷的问题。
在第一次开会讨论任务的时候，她就在纠结：如果在监视的时候，看到有小偷行窃，要不要出面阻止呢？
出手会被小偷盯上，可能会影响任务。
不出手，别说她的良心过不去，也对不起穿在身上的这一身制服。
虽然向老刑警学习了一些临时应变的技巧，但王雪娇还是心里没底，脑补了许多惊心动魄的场景，包括她抓小偷的时候被假钞集团识破身份，暗地里被打黑枪，她缓缓倒在地上，BGM响起：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结果，啥事也没有，不说被识破身份了。
如此热闹的街道，连小偷都没有，很不科学啊。
想到这，王雪娇话锋一转：“对了，建设路那边好像没见着有小偷啊，是我的错觉吗？”
“不愧是徐老的孙女，观察力真强！”吴超勇夸赞道。
王雪娇追问：“为什么呢？”
“以前抓过不少小偷，屡抓不止，后来，他们打了一次架，就没有了。”
王雪娇一头问号。
打架总有个原因吧，为了划地盘？
那划完地盘，难道不是赢家留下来继续偷吗？
怎么就没了？！
总不能是同归于尽了吧！
吴超勇告诉她，那群人不是为了划地盘打架，而是受人雇佣。
“去年，大学城旁边新建了一个百货商场，那块地皮有点争议，不让动工，商场就雇了一百多个人。”
雇一百多个人，当然不是为了站桩好看，是真的要抄家伙做实事的。
谁家正经人会接受这种雇佣，这附近就只有一个工地，闲着的农民工都被对家雇完了。
商场老板只得雇佣一些无业游民。
小偷又没有什么强烈的职业自豪感，只要能来钱，管它是偷来的，还是老板按人头发的，反正有钱就行了呗。
吴超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后来，带头的发现，对面领头的人是他堂哥，两边就不打了。”
王雪娇“啊”了一声：“那怎么跟商场老板交待？”
“商场那边已经给过钱了，没办法，就另外加钱，把地头上的事摆平了，不过么，拿钱不办事，谁心里也不痛快，我听说啊，商场那边放话说，让这群人离商场至少两公里远，就不追究他们了，否则，抓住就往死里打。”
后来，那一带就成了清平世界，真的没有小偷出没了。
“这样啊。”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王雪娇套在自己身上想想，可能会比商场老板还生气。
正聊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在楼下看车的男人过来说那一大锅卤肉已经热好了，还邀功似的补充道：“炉子也生起来了，我加了三块新的！”
吴超勇送王雪娇下楼，看见食堂的梁师傅守在大门口，等着让王雪娇亲自过目，确认一下数量没少。
在加热过程中，那香味啊，直往鼻孔里钻。
明明刚吃过午饭，还是觉得嘴里空荡荡，非常想要嚼点什么东西。
梁师傅的从业生涯里，不是没有偷吃过菜，嗐，那叫尝菜，怎么能叫偷呢。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但是这锅肉，他真不敢，听说是吴处长的关系户，他哪敢动啊。
为了一口肉，跟吴处长闹得不愉快，万一把他调离这个肥缺，不值当。
他努力忍了忍，最后弄了一块大白馒头，就着锅里飘出来的香气，大口嚼馒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大白馒头都变得香软可口了起来。
“吴处，热好了！一会儿往炉子上一放，保管放一夜都是热的。”说着，梁师傅抬手把密封盖一掀。
卤肉那种带着侵略性的霸道香气，就像冲进银行的抢劫犯，瞬间震慑了屋里的所有人。
办事员和来办事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同时抽动着鼻子：“什么味啊。”
“太香了。”
“吃这么好？！”
就连正在跟办事员吵架的人都神态缓和，深吸一口气，立马跑出去，想看看是从哪里飘出来的味道。
王雪娇扫了一眼锅。
其实要是少一两块，她也根本看不出来，差不多得了。
“没少，我还有事，先走了。”王雪娇盖上锅盖，香气锐减。
吴超勇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的舌根底下都在疯狂分泌口水，要是锅盖再不盖上，他的形象就要绷不住了。
梁师傅帮着把大锅抬到三轮车上，他神态平静，一副心如止水的出家人模样。
办事群众指指点点：“闻着这味儿都不为所动，平时吃得多好啊！”
“能不好么，罚款罚这么狠！”
“哼，都吃到他们肚子里去了。”
这可是大大的冤枉梁师傅了，他的肚子里除了午饭之外，还有就着香气吃的四个大馒头。
别说现在眼前放着的是卤肉，就算是吃了能长生不老的唐僧肉，他也一口都吃不下去。
有人一眼瞥见王雪娇的车子上放着一个小牌：“卤肉三十元，炒饭十元”。
“诶？这肉是卖的！”
三十块确实很贵，但是闻起来太香了。
想来这个定价，一定有它的原因！
反正不当日常三餐吃，偶尔来一份尝尝鲜！
本来第一个人问的时候，王雪娇觉得卖他一个也无妨，反正锅里还有这么多呢。
结果，当她正打算拿出切菜板的时候，一抬头，赫然发现一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在盯着她，并且已经有十几个人向她走来。
这可不行，钱刚还在等待着她的拯救，她必须回到布控点。
王雪娇立马跳上三轮车：“已经有人提前预订了，钱都付了，我得给人家留着。”
有人不服：“我加钱！”
“加钱也不行，咱们出来混，就要讲信用，说给人留了，就得给人留着！”
“我出三十五！！”
“我出四十！”
人类有一种从众心理。
几个人一起哄，一上头，就会失去理智。
一份三十块的卤肉，在王雪娇还没有逃出综合治理办大院的时候，就已经被抬到了一百块。
那人手里扬着青灰色的四大伟人，一边跑一边追：“一百块！我出一百块！”
王雪娇难忍诱惑，飞快停下车，挑了一块卤肉，都没来得及切，往一次性饭盒里一装，连塑料袋都没给他，便往他怀里一塞，顺手抽走一百块，再跳上三轮车，这次是真得走了。
然而，后面黑压压的人头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包围。
三轮车陷入了人民的汪洋大海中。
“这么冷的天，在这卖完了，你不就回家了吗？”
“就是啊，哪个做生意的不想早点卖空？”
“我们又不少你的钱。”
王雪娇连连拒绝：“使不得使不得”
最后是综合治理办的保安出动，才将骚动的人群控制住，王雪娇站起来蹬着三轮车跑了。
那个以一百元高价买到了卤肉的人，顾不得什么形象和面子，打开饭盒，伸手就拎起一块肉，大嚼了起来。
身旁的人一边嘀咕：“一百块就买这点肉，钱多烧的。”
一边不住地咽口水。
一个被妈妈带着过来办事的七八岁男孩站在他身边，天真地问他：“叔叔，你在吃什么啊？”
“肉。”
“是什么味道啊？”
“肉味。”
“还好吃啊？”
“好吃。”
“好吃得还厉害啊？”
“厉害。”
以前在家里，只要他盯着食物问到第二个问题，家里人就会自觉主动地把食物塞到他嘴里，还会温柔地说一句：“小馋猫。”
但是，这个看起来挺温和善良的叔叔，怎么就听不懂他的暗示呢？
笨蛋叔叔。
他咬咬牙，决定打直球：“叔叔，能不能给我吃一口啊。”
“不能。”
小男孩失望地找妈妈去哭，还没等妈妈来帮他讨要，男人就已经吃完了。
铁血无情的叔叔给他上了成年人世界的宝贵一刻，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的家里人，都要宠着你护着你。
王雪娇并不知道在她走后，一个小孩哭得有多凄惨，他妈哄得有多艰难。
她只知道，她很糟心。
日了狗了！
刚才那个人给她的钱，居然也是假币。
外观比大市场那回要精致许多，如果不是她觉得手感不对，找专业财会专业的钱刚帮忙摸了一下，只怕要到验钞机面前才能识别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你弄错了。”王雪娇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是在强行挽尊。
钱刚哼了一声：“我们可是有专门的点钞课和验钞课的，不信你就去银行，到时候没收了可别怪我。”
“信”
钱刚还没来得及走，王雪娇的寻呼机又响了，是印刷厂里给她四百块钱的人，让她送一盒卤肉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王雪娇很奇怪，因为印刷厂只有一层楼高，还有围墙挡着，怎么可能看见。
男人随口答道：“站高一点不就看到了？”
王雪娇心中一动，她曾经幻想过的被狙击手爆头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
难道他们真的在楼上有据点？
如果有警察过来，他们岂不是可以很快逃走？

第17章
男人接过饭盒，没走，还盯着王雪娇的脸看了半天，王雪娇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怎么了？”
“车拿回来了，你怎么还垂头丧气的？”
王雪娇心念微动，拿出那张一百块：“刚才在综合办那边卖了一点，结果收回来的是张假的，唉，完了，白干了大半天。”
男人接过那张钱，随便摸了一下，便对她说：“这张是真的。”
“啊？可是，盲文这边摸起来平平的，水印看起来也很假。”
“用旧了就是这样，你要是不信，我跟你换。”男人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真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了一张一百块，递给她。
王雪娇摇摇头：“算了，要是真的，我就能花掉，要是假的，那不是让你吃亏了吗？我虽然穷，不过也不能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就是真的。”男人收起钱，拿着饭盒回里屋了。
这次他没那么谨慎，门就这么一直大开着，在王雪娇的角度，能看到里屋放着一张床，一个三人沙发。
面积挺大，跟外面的印刷间一样没有装修。
光是床和沙发不能说明什么，还不许人家值夜班了么？
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呀，你来啦。”一个活泼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雪娇转头一看，是小金花。
见到王雪娇，她十分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送你的！”
“这是？”王雪娇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纯羊毛皮子，毛很长，摸上去相当厚实暖和，大小大概有一平方米左右。
硝制得很好，靠近了闻，才能闻到微微有一些羊味。
小金花说：“要过年了，我们村杀了一些羊，家里给我寄了块羊皮，你拿着，铺在床上，可舒服了。”
“这么大一块羊皮，很贵吧。”王雪娇推辞。
“不贵，是我们村自己养的，我们那边放羊的都穿整皮哩，我在城里，又穿不了羊皮袄，垫床的我有一块了，送你啦，上次你多给我整整一份肉，就当是还你的情。”
在小金花心里，这个老板跟李娟一样，就是存心想帮她，不然谁会多给一倍啊，她的生意这么好，又不是卖不掉。
王雪娇想推辞，小金花把皮子硬塞给王雪娇：“拿着。”
说完转头就跑。
“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拿。”王雪娇追过来。
她逃，她追。
王雪娇有意选择把小金花往里间堵的路线，果然，跑着跑着，小金花就跑到里间门口，王雪娇顺理成章地追了过去。
屋里的几个男人嘻嘻哈哈地看热闹，一个人大声说道：“你就收下吧，羊皮在我们那里不值钱。”
“哎，这多不好意思。”王雪娇笑着答话。
说话看着人是基本礼节，王雪娇自然而然地顺便把里屋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雪娇想记某些东西的时候，记性特别好，这一点让上司非常欣赏她，让她成功进入了那家半夜做PPT的公司，除了经常要加班之外，一切福利待遇在经济下行的时代，堪称全国数一数二的顶流。
她发现里屋的地上有一些痕迹，就好像那里曾经放过某样东西，然后那样东西被拿走了似的。
王雪娇一边说这么大一张羊皮，一定得给钱，不给不合适，然后问要多少钱，一边用眼睛飞快扫过所有能看见的地方，才将目光收回。
小金花死命推辞，就是不肯收，王雪娇这才抱着羊皮离开。
回到摊子，王雪娇赫然看见：钱刚这不要脸的已经吃上了！！！
看他嘴唇冒着油光，手里还拿着一大块热气腾腾的卤肘子，投入而忘情的大啃特啃，旁边的路人过来问他价，他都来不及回答，就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价格牌。
他一抬头，看见王雪娇正恼怒地看着他。
“我就吃了一个！”钱刚急急忙忙跳起来，脚尖飞快地把装在袋里的骨头往车轮后面拨。
王雪娇冷哼一声：“别拨了，拿起来，别让清洁工骂人，要是我从塑料袋里拼出来的骨头不止一个，你怎么说？”
“说说明这猪有骨质增生！”钱刚干笑两声：“要不，你回去吧，明天上午你再来接班，你把剩下的卤肉都给我，就当你给我的工资。”
剩下的卤肉大概还能卖五份，能赚一百五十块。
不过这寒冬腊月，能在太阳当头的时候就回家，确实很快乐。
何况钱刚确实主动帮她代了很久的班，王雪娇思考了一下，答应了钱刚的要求。
王雪娇抱着羊皮走到主干道，叫来出租车，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那个小区就是教王雪娇做卤菜的老太太家。
那位老太太叫丁霄，解放前给一家酒楼老板儿子做童养媳。
说是童养媳，其实就是免费劳动力。
什么女人力气小，颠不动锅，做不了红案，揉不动面，做不了白案，根本不存在。
做不好，就是一顿打。
她自四岁进厨房，从学烧火开始，到十三岁代管厨房里的大小事务，十八岁成了主厨，解放后进了国营饭店，继续做这行。
王雪娇哄着她从天台上下来之后，还是很担心她会想不开，便按照刚规定但没有人真执行的回访制度，过来看看她。
结果发现丁老太太并不缺钱，家里的电器和家具远胜一般人家。
那天站在天台上，就是要表达一个态度。
这种事，王雪娇不是没见过，就是年底要不到工资的民工站楼顶、站电线杆、站海珠桥边的同款套路，不是真想死。
王雪娇知道真相以后，也没怪丁老太太浪费警力，而是劝她下次换个温和点的法子，特别是别真站那么边上，万一掉下去了，多吃亏啊，就算没掉下去，被营救的人扑倒，就算没断骨头，擦伤皮肉也疼。
丁老太太刚开始还觉得王雪娇是公事公办才会来，后来发现王雪娇居然是站在她这边，为她着想，心里的防备放松不少。
老太太告诉王雪娇：“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我跟你很投缘，你能不能有空来和我说说话？”
王雪娇觉得她的气质跟自己的外婆有点像，外婆对王雪娇很好，只是已经过世多年，王雪娇心念微动，便同意了。
有点空闲时间，王雪娇就过来，帮她打扫打扫卫生，晒晒被子，和她聊天。
这几天王雪娇的工作时间是朝十晚十，实在没有空过来，丁老太太一开门见到她，脸上满是惊喜，嘴里都是埋怨：“唉，怎么这么久没来啦。”
“年底了，工作忙起来了。”王雪娇把自己买的桔子放在桌上。
丁老太太家里其实没有什么要打扫的，完全不像“马俐管家”在各位老人家里打的巅峰之战。
既没有囤积千年的纸箱子、塑料袋子、泡菜坛子，也没有二十年前就离枝的大米面粉。
就连衣服都是近几年时兴的料子和款式，就连老旧的破棉花胎都没有，棉花年年重新弹一遍，被面也五六年换一次新的。
在人民群众普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时代，五六年就换，已经很奢侈了。
老太太对此的解释是“我缝得难看，带补丁的补子盖在身上，我都睡不着觉，不如不缝。”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强迫症吗。
像所有长辈一样，丁老太太也对王雪娇的婚姻大事十分关心。
只是跟别人关心的角度不一样。
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在解放战争的时候牺牲了，她也没有再婚，哪怕组织介绍，她也不要。
守贞节是传统美德，何况她还是烈属，逼烈属改嫁属于丧心病狂。
丁老太太告诉王雪娇，其实不是守贞，单纯是觉得一个人过得挺好，工会时不时派人过来看看她，她能吃会动的，根本就犯不着再去适应跟陌生人生活。
她也劝王雪娇嫁人一定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不然生活里稍微有点摩擦，就能吵翻天，像她跟她的小丈夫，也是在家国破碎，共患难的时候才产生了一点感情。
“在陆记酒楼的时候，看见他就烦，恨不能掐死他。”
不过，她的身体确实一天天的不好了，晚上会觉得冷，老年人也不愿意用电热毯，说自己记性不好，万一忘记关开关，失火了怎么办。
所以拿到羊皮后，王雪娇就想着给老人送过来。
丁老太太没推辞，痛快收下，给王雪娇泡了一杯茶，又说起往事：你别看我现在瘦得像白骨精吊枯藤，解放的时候，我还帮解放军抓过坏人哩。
她说得眉飞色舞：“那个人叫顾振刚，可喜欢到我们酒楼吃饭了，解放军来我这问过他，那个时候，好多人都已经去岛上了，我还以为他也走了，没想到，他消失了几天回来了，偷偷摸摸地来我这吃饭，我就给他往菜里加了点巴豆，他刚出门就拉了，在厕所里一直蹲到被抓，哈哈哈哈哈”丁老太太开心极了，笑得假牙都掉了出来。
聊到天黑，王雪娇说要回家了，丁老太太让她等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我明天就要去养老院了，年纪大了，体力不行，还是得要人照顾。这里，麻烦你帮我照管照管，等我死后，就给你了。”
“啊？”王雪娇愣住了。

第18章
那一瞬间，王雪娇的心里冒出许多新闻。
包括但不仅限于“老人要把所有遗产留给保姆，引起子女不满，对簿公堂”。
但那种事都是保姆已经照顾老人好多年，哪有几天就送房的。
还有巨额债务、房中闹鬼、老人借寿
从法律到迷信，王雪娇想了个遍。
封建迷信，她是不怕的，她都穿书了，还有什么本土的妖魔鬼怪能与她一较高下。
法律上的大坑才更加让人在意。
别是类似诓人当公司法人那种吧
王雪娇试探着问：“你是要我帮你租出去？把租金给你付养老院的钱？”
这是王雪娇能想到最正常的原因了，她一个老太太，又要去外地，万一租户有什么事要找她处理，她不可能赶回来，随手抓一个关系还成的人托付，听起来还比较合理。
“不，是给你，我的退休金够用了。”丁老太太微笑看着她：“难得有年轻人愿意听我这个老太婆的絮叨，也算有缘，与其死后不知道被哪里跑出来的不认识的人拿走，不如送给你。我活着的时候，房子还是我的，就麻烦你帮我照管照管，要是漏水了失火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你要是想租出去也行，租金你拿着。”
王雪娇大概有点理解了，大多数老年人对自己遗产的归属还是有执着心的。
这年头也没有物业群，要是家里起火了，她远在外地，确实麻烦。
以前王雪娇在外地租房的时候，也会跟朋友互相留个备用钥匙，万一忘记带钥匙，万一房子有事要处理的时候，也能救个急。
反正不住人，也不用打扫，就当是帮她做个应急好了。
想到这，王雪娇才把钥匙收下。
“你要去哪个养老院，我有机会就去看看你，免得护工欺负你。”王雪娇想起新闻里那些养老院护工暴打老人的事情，心想自己得空去看看她，哪怕一次，也能帮她撑撑场子。
丁老太太笑着报出了一个地址，在外地，那是一个风景如画海滨城市：“那边是干部疗养院，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噢。”王雪娇默默记下地址。
“那我帮你收拾行李？”王雪娇进屋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任何箱子、提包、大塑料袋之类的搬家物件。
丁老太太摆摆手：“不用，我的东西要自己收拾，不然找不到了。”
这间屋子里的一切确实都有自己一定的章法。
还不是整齐划一的那种。
王雪娇上次看到书柜里斜斜的放着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好像是随手放进去的，书头顶着《荆棘鸟》的“荆”字。
第二次来，王雪娇晚上来还书，并把书端端正正地放进书柜。
现在，王雪娇发现那本《安娜卡列尼娜》又斜斜地搭在旁边的《荆棘鸟》上面，连倾斜角度都是一模一样的，依旧是书头顶着“荆”字。
如果不是王雪娇在摆书这件事上有着谜之强迫症，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书柜里的书有什么问题。
她真是用余光扫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不过这是别人家，她也只能努力不去看书柜。
“那要我明天帮你找辆车到火车站吗？”
在王雪娇的印象里，像丁老太太这个年纪的人，出个远门，那得自带暖水壶，扛着被子卷着席，煮上二十几个鸡蛋，蒸上十几个馒头，绝不让铁路在车票之外挣到一毛钱。
从家到火车站那段路，扛大包小包挤公交也太痛苦了，她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尽量让她舒服一点吧。
丁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拍拍她的手：“你呀，真是好烦神，我才七十岁，能照顾自己的。”
“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这是我的寻呼机号码。”王雪娇在纸上手写了号码递给她。
回到家，郑月珍从厨房里伸出头，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吃过了吗？”
王雪娇这才想起，自己这几天都是十点多才到家，饭都是在外面吃的，今天提早回来，家里人不知道，大概是没做她的饭。
想起各种煽情故事里，孩子不在家，爹妈就吃得特别简朴，随便凑合，王雪娇转身就要下楼：
“是不是菜不够？我去楼下买点。”
“菜够，饭不够我给你烙个鸡蛋饼，要不要？”
“要。”
看着王建国在家，王雪娇便问他能不能在自己骑的三轮车上也加个电机，骑车的时候赶上顶头风，确实很难受。
王建国放下手里的报纸：“先看看，不一定能带得动。”
“就算不能跑得像摩托车那么快，好歹算有点助力。”王雪娇的要求不高。
王建国向厨房张望了一下，发现暂时不会开饭，便提着手电筒下去看车了。
家里两个长辈都在忙，王雪娇也不好意思就坐在那里看电视，想找点事干干。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整天忙工作，从来没碰过家务。
难得今天回家早，王雪娇发现地上有点头发，有点碎屑，便拿起扫把，从卧室开始扫地。
过了一会儿，郑月珍对着楼下大喊一声：“回家吃饭了！”
她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王雪娇在扫地，说：“吃完饭再扫。”
“哦。”王雪娇顺手把扫把放到门后。
郑月珍的目光定定地看着王雪娇的手，脸上神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王雪娇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左手了？”郑月珍把菜放在桌上。
王雪娇愣了一下：“没有啊，我用两只手的。”
“可是你的左手是在下面的。”郑月珍比划了一下。
王雪娇以前是左利手，后来家里人觉得这样不好，强行给她改了，她拿笔拿筷子还是右手，但是抓牌和扫地拖地的时候，就还是习惯性的用左手。
虽然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是这种下意识的肌肉记忆，跟大脑没什么关系。
王雪娇随口应道：“干我们这行的，左右手都得好使，先练左手，下一步的计划是练习用脚写字。”
也不知道郑月珍信了没有，总之，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桌上的菜挺丰盛，有酱爆茄子炒鸡丁，有鲫鱼汤，有香煎带鱼，还有一个蒜蓉青菜，以及一个洋葱炒鸡蛋。
洋葱炒鸡蛋是看到她回家以后追加的，因为刚才她闻到厨房里飘来浓重的洋葱味。
所以，她不在家，两人也吃得挺好，不像网上看到的那些故事。
吃饭的时候，王雪娇问起他们最近身边有没有人遇到假钞，郑月珍摇头，王建国说所有的铺子里都有最新的验钞机，收一百块五十块都要过机。
“那就好。”王雪娇安心吃饭。
王建国问了一句：“你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三轮车上一股卤肉味？”
“领导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你们就不要打听了。”
王建国笑笑：“什么神秘任务啊？曹操的代号是鸡肋，你的代号是卤肉？”
王雪娇开玩笑：“是独照峨眉峰。”
郑月珍夹了一条鲫鱼到碗里：“峨眉峰，还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不愧是男频小说，果然角色能熟练用梗。
郑月珍不仅熟练用梗，还能熟练地夹断鱼头和鱼尾，放到王雪娇的碗里。
鱼头还可以理解为吃鱼脑补脑，鲫鱼的鱼尾这么多刺，它出现在作文里的意义，就是让妈妈一边吃一边说：“你吃鱼肚子吧，妈妈就喜欢吃鱼尾巴。”
“你不顺便一起吃掉？”王雪娇问道。
郑月珍坦然答道：“刺太多，我吃了会卡喉咙。”
“嘤嘤嘤，我也会卡喉咙。”王雪娇假哭。
郑月珍看都没看她一眼：“你才不会，你长这么大，就卡过一次喉咙。”
不好，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出了什么问题？
王雪娇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知道详细信息才好继续编。
“你五个月的时候，你奶奶喂给你的鱼肉泥，刺没挑干净，你一口吞下去，就被卡住了。”
王雪娇：“后来去医院了吗？”
“没有，她说你哭着哭着，就吐出来了。”
“……”
王雪娇真诚地为了原身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在记忆里，原主吃鱼确实有一种神妙的特异功能，从没有被卡到过，为了维持人设，王雪娇也只得埋头吃鲫鱼尾巴。
并且庆幸刀鱼不仅贵而且小，正经人家日常不吃那东西，不然真要吃得怀疑人生。
吃完饭，王建国下楼继续给三轮车装电机。
王雪娇继续完成扫地大业，并且有意识地时不时左手右手来回切换。
她一边扫，一边在思考，自己现在跟当初打入敌人心脏的地下党同志们比，谁更困难一点。
转念一想，还是地下党同志们更难，有不少人是穷人演富少爷和阔太太，就上流社会那堆见鬼的规矩细节，太难学了，不知道酒杯上的口红印要擦掉，可能就性命难保
等她扫完，也想明白了：“过一天是一天吧，要是他俩问到头上来，就直接承认，反正怀疑的口子一开，就必然有一天会露馅，说了又怎么样，他俩也不能真把我给打死。”
王建国拿着钥匙上来，说电机已经装上了，那块蓄电池应该够她往市局跑三个来回。
晚上，王雪娇睡在床上，一会儿想工作，一会儿想自己的身份，不知不觉睡着了。
朦胧之间，王雪娇看到一个正在发愁的女人，她长着自己原来的脸，正对着电脑，仰天长叹。
电脑屏幕上露出的是一份PPT，看内容，应该是自己穿越前做的那个项目的相关。
女人站起身，惊讶地看着她：“你是被我代替的那个人吗？”
“咱俩好像是互换了，你”王雪娇无奈地笑笑。
“来得正好！我要问问你上次写的那个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飞快翻页，指着页面上明显是手写笔留下的“一团”。
王雪娇看着那团似字像画的玩意儿，又翻了前后文，顿悟：“这个应该是我在开会的时候，听到老胡屁都不懂，还要指点江山的时候随便涂鸦骂他的，你看这个像不像正在喷口水的猪头？”
女人：“我还跟美术吵了一架，我说她不懂画中深意，算了，我明天跟她道歉去。”
“别，你不能直接道歉，你得让她再找一个不用的理由，然后借坡下驴，不然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女人又问起王雪娇现在的工作，是不是还在无聊的电子厂保卫科。
得知她已经替自己实现了“合法大侠”“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的梦想，十分开心。
但是对王雪娇现在遇到的最大困难：找不到证据。
她也一筹莫展。
她叹了口气：“对不起啊，你留给我这么好的工作，我给你留了个麻烦，要不是我瞎折腾，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在电子厂待着了。”
“嗐，别乱说，我还觉得我这是一堆烂摊子呢，这狗屁项目烦死了，明明挺好的目标，一堆什么都不懂的人指指点点，”
两人都对对方充满同情，并且觉得自己现在的工作比原来快乐多了。
聊完火烧眉毛的工作难题，就是聊家里的事。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向父母坦白，王雪娇以前在外面租房住，平均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每次就一个周末，现在借口赶项目进度，已经鸽掉一次的回家计划了，远程视频了一下。
如果能保证想联系就能联系到，坦白倒也没那么难。
但是，像今天这种，全靠做梦联系，这要怎么搞。
同名同姓同属相的两个人，相顾无言，闷坐发愁。
来自九零年代的王雪娇说：“唉，来都来了，坐着也没事，咱们先对齐一下颗粒度。”
新世纪的王雪娇瞳孔剧震：“！！！你才去几天啊，就已经学会这种东西了。”
“没办法，为了工作嘛，你设计这个方案的底层逻辑是什么，能不能形成逻辑闭环，打通全产业链”
最后，九十年代的王雪娇说，她枕头里的存折是存起来想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基金：“钱不多，也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唉，如果我以前像你现在一样有钱就好了现在只能麻烦你了。”
新世纪的王雪娇同样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她想等项目完成以后，带父母去国外旅游，不是跟团，是自助游：“签证啊、机票啊、订酒店啊就全部交给你了，多看看别人踩坑的故事，也不要全信总之，加油吧。万一我被发现了，你有什么话想告诉父母的？”
九零年代的王雪娇想了想：“告诉他们，我现在过得特别好，不要想我，就当我像他们当年追寻事业和梦想一样，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还有现在的父母也对我很好，对我跟亲生女儿一样，希望他们也能好好对你。”
“谢谢。”新世纪的王雪娇很感动，她还担心自己身份揭穿以后的处境，不愧是一心想当大侠的女人。
她也说了一些想对父母说的话，也嘱咐父母好好对待这个女儿。
九零年代的王雪娇还想抓紧时间再问点工作上的事，陡然间，闹钟响起，梦境消失无踪。
王雪娇猛然睁开眼睛，今天外面是个大阴天，早上八点钟的天色看起来好像晚上五点。
她从枕头里摸出一张存折，存折上显示有巨额存款：二十元。
原主家的亲戚们家都是小孩，他们嫌互相给来给去虚伪又麻烦，于是约定好，谁家都不给。
只有爷爷会给五块钱，王雪娇上高中之前，五块钱都留不住，郑月珍连“妈妈帮你存着”这种假话都不说，而是直接说“把钱交出来”。
满打满算，每年五块，存了四年。
可不就是二十块么。
王雪娇顿时感受到，为什么她对那份加班加成狗的工作那么满意了，那份工作月薪三万，税后两万二，公司管三顿饭，就算通货膨胀，物价比现在高，不少稍微贵一点的吃食也能想买就买。
而她在这辛辛苦苦存四年的钱，连一份卤全家福都买不到！
王雪娇从床上爬起来，看看日历，离郑月珍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好日子啊，大年初一，跟元春一天呢。
也因此，郑月珍的生日总是被年味盖住，反正生日也好，过年也好，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好的，并不会有人专门为她庆祝，甚至很多年都没有人专门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原主的梦想是给郑月珍买条宝石项链，无奈商场里最细的18K金链子配上最小的宝石，也要四百块钱。
就这二十块钱，能买到的金链子都不足以绕小指一周。
要不是王雪娇卖卤菜赚了一笔，就凭派出所开的那点工资，也是不够买的。
王雪娇盘算着，要不要哀求钱刚再早点来，替她一会儿班，让她能在商场打烊之前，冲去买项链。
不然，她的值班时间跟商场的开门关门时间完美重合，她连厕所都是跑着去的，哪里还有空慢慢挑项链。
嗯，不知道开价几个猪肘子，钱刚能答应呢希望他还没有吃腻。
她早早的去派出所食堂接了炖得香软酥烂的卤货，向布控点驶去。
哎～有发动机真好～
开关一捏，呜～就蹿出去了，大风～也不怕，大雨还是有点怕的。
王雪娇一路开心地哼着小曲，远远地看着钱刚守在包子摊边上，精神还挺好，毕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狂嗨三天三夜都不想睡觉的年纪。
她停下车：“我来了～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就是印刷厂前几天晚上值夜班的三个男人，昨天晚上没来。”
晚上没在不能说明他们就是去做案了。
像这种自由奔放的家族小企业，全年无休，然后过年的时候给放好长时间假，从十二月底放到过完元宵节是常见操作。
钱刚搓了搓手，慢慢收他的摊，眼睛时不时往王雪娇这边瞄，好像有什么话想跟她说。
王雪娇问他：“怎么魂不守舍的，你暴露了？”
“那怎么可能！”钱刚急了，“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你不能侮辱我的能力！”
“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事直说，是不是还想吃卤猪蹄？”王雪娇笑道。
钱刚摇摇头，非常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晚上，她们全家都会来，还有他们想跟我爸妈见见，说结婚的事情。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像这种讨论我婚姻大事的场合，我应该出席一下，显得郑重，所以”
王雪娇不耐烦等他挤牙膏似的说诉求，开口打断：“说重点，想请假还是想换班？”
“换班换班，就是今天晚上你帮我值班，明天早上我来接班，我值到后天早上，你还是十点再来接我班，行吗？”
“行。”正好王雪娇也想换班去买项链，答应得特别爽快。
钱刚大喜过望，他把晚上做生意要用的面粉和面条都给王雪娇留下：“我一会儿去菜场，晚上九点，会有人送洗好的菜过来，面条我卖一块钱一碗，对了，你要不要预定包子，早上四点，卖包子的就会把包子送过来，三毛五一个，你卖五毛，基本能卖光。”
“不用，我闲着没事，自己做就行。对了，你知道天金派出所在哪吗？”
“知道啊。”
“你帮我去跟所长杜志刚说一声，让他帮我跟家里人说，今天晚上我要加班，睡局里，不回去了。”
王雪娇给他挑了一根相对完整，卖相不错的大肘子装盒里：“给你的订婚宴添个菜，放在蒸笼上热热，换个好看点的盘子上桌，绝对有面子。”
“谢谢啊～～～”钱刚痛快地答应一声，他熟门熟路地把他的炉子藏到两栋房子之间的空隙里，快活地跳上三轮车。
踩着脚踏的腿都抡出残影了，如狂风扫过马路，卷起地上枯叶，消失在马路尽头。
王雪娇嘴角抽搐，钱刚同志这行径看起来真像恐怖片的引导NPC，把主角骗进闹鬼小屋之后，就麻溜自己跑了。
卤肉的生意还是那么好，快过年了，公司年底发奖金、大学生或是拿奖学金、或是打工攒了一笔，不少人听说过这个小摊上的卤肉好吃，就是舍不得。
眼看着现下已经到了与“来都来了”并列的重点时间段大过年的，再加上手里有钱，就有不少人决定来奖励一下辛苦一年的自己。
买卤肉的人排着长队，满脸期待地看着锅。
王雪娇发现大事不好，今天有钱的款爷特别多，都是来买卤肉的，买炒饭人不多。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小时，该收摊打烊了，万一印刷厂的人又要买，岂不是没货可供？
这种普通摊主求之不得的好事，却是王雪娇最大的烦恼。阅瑕礼戈
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食客的面，随机抓住一只路过的老鼠丢进去吧她的道德、良心不容许她这么做重点是，这种二逼行为一定会传开，要是传到犯罪份子的耳朵里，他们也不买了，那岂不是失去了送货上门，顺便打探情报的机会？
王雪娇转念一想，不对啊，我是老板，我说不卖不就不卖了吗！
又不是打工仔，要三请示五汇报，提交个申请，要等五六七八个老板会签批准了才能执行。
等这拨排队的人走了，王雪娇看着肉还剩一半，当机立断，把保温桶从炉子上撤下来，再盖上密封盖，并且用棉布结结实实的包住，又捆了两道绳子。
温度一降，香味减半。
有人来问，王雪娇就说已经卖完了，闻不着香味，来人也只能遗憾离开。
现在能卖的只有炒饭和炒面了，但是，这个时间段，正经的小贩应该已经回家了。
非饭点卖饱腹的餐食，显得有些奇怪，特别是身边都是烤羊肉串、炸萝卜丝饼、炸臭豆腐、膨化玉米棍之类的小吃。
也许其实别人不觉得奇怪，王雪娇自己觉得心虚。
要想骗过别人，自己就得理直气壮。
唉，干点什么好呢
遇事不决，先揉面团，实在不行，她还能发挥一下捏橡皮泥练出的本事，捏些小动物、小星星、小月亮形状的面点卖，也不算糟蹋粮食。
王雪娇哐哐揉了半天，已经揉到非常完美的境界，再揉下去面就太硬了，她恋恋不舍地停了手，把面盆搁到小火炉旁边，慢慢醒发。
心里想着做美丽形状的小面点，应该包豆沙、枣泥和奶黄之类的甜馅才好，菜包肉包这种主打香味诱人的，就得让皮子透油才显得好吃。
可爱小动物身上透了油，就不可爱了
要不，就不做可爱小动物了？
一切都要怪丁老太太！
昨天临走的时候，丁老太太非得给她塞一本书，封皮上两个手写大字：菜谱。
写得真好看，是仿宋体。
菜谱里的所有字，都是用碳素墨水写的，也都是一板一眼的仿宋体。
要不是有一个字还没有干就被擦了一下，带出了一点墨水印，王雪娇几乎要以为那菜谱是印刷出来的。
步骤详细，绝对不像七八十年代的混日子菜谱，调料都是“盐少许、糖适量，油温八成热”这种对新手来说极度不友好的内容，也不像烘焙食谱那种严格到要掏出全套实验室器材。
她会用常见的勺子做为量器，并拍照。
且明确告知，北方重口味的人可以堆尖，普通人平勺，口味淡的人可以减到多少，以及如果再多或者再少，会在味觉上产生什么后果，比如过咸则苦，过淡则腥之类的。
可以让掌勺人自行考量。
太详细的步骤，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我上我也行。
这倒也罢了，明明是手写的菜谱，居然每道菜都配了成品的照片。
照片也拍得非常好看，鲜艳明亮、色彩丰富，质感饱满，就技法上，属于传统派大法师看不起的“糖水片”范围。
但是，用来拍食物，就是好！
看着就想吃。
王雪娇翻开食谱，越看越饿，恨不能用这团面，把面点部分都试一遍。
远远地，她看到简燕拎着一个塑料袋向她走来，王雪娇笑道：“你怎么还亲自来啊，发个消息让我送过去不就行了吗？”
简燕将手里的塑料袋放下：“工资明天才发，今天就不照顾你生意了，送你点我们家的土产。”
她打开塑料袋，里面是黑红相间的块状物，边缘呈沙粒状。
“看起来像红糖。”王雪娇凑近闻了闻，就是红糖，有很浓的红糖香气。
“就是的，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正宗红糖，几十斤甘蔗汁熬干了水，就这么一点，跟外面卖的赤砂糖不一样，很补的，每个月倒霉的时候，喝一杯，暖肚子，就不会疼了。”简燕将塑料袋系上。
“你得快点吃，它容易坏，放久了也不香了。我回去上班了。”简燕挥挥手，转身回去了。
王雪娇看着起码有十斤的红糖，一脸懵逼。
她知道土法红糖含水量大，容易坏，糖本身又是热爱吸水的，问题是这么多糖怎么吃啊！
绿藤市的冬天又冷又湿，怕不是过一个月，就要成凝成一团了。
简燕说的“倒霉了”，是指经期，可是一天喝一杯，就算每月都喝七天，那得喝到猴年马月去。
必须得说，这红糖的质量真好，隔着塑料袋都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就这么糟蹋了怪可惜的。
王雪娇翻开丁老太太送给她的菜谱，想找点灵感。
真的在“烤”的项目内找到了。
红糖锅盔。
前面用二十多个字描写了红糖锅盔的历史源革。
红糖锅盔，又名“烫到背”，意思是吃的时候，包着的红糖汁从壳里流出来，流到手上，吃的人会赶紧去舔，红糖汁继续流到手臂上，人就继续舔手臂。
舔着舔着，手就不由自主地举过肩膀，弯折过去，壳里剩下的红糖汁，就会滴在背上，烫得人“嗷”～～
丁老太太的照相技术稳定发挥，淡焦黄色的壳里装着映着光的红糖，红糖像熔岩一样，以一种缓慢流淌的姿态悬挂在锅盔的壳边，好像随时要滴下来。
钱刚留下的双层炉子正好可以当烤炉使，唯一的问题是，他用的是煤块。
直火烤的东西，用煤块，会有一种令人不愉快的煤焦油味。
得用炭，哪怕是用电，也比用煤强。
王雪娇四下张望，寻摸着应该上哪儿搞点炭。
“滋啦”，身边卖烤羊肉串的师傅正往羊肉串上甩油，滴在炭火里，升起一团烈焰。
等师傅送走了客人，王雪娇跟他商量，能不能卖点炭给她。
师傅自然是不愿意的：“给你了，我就不够用了！”
不过他也没那么绝情，给了王雪娇一个寻呼机号码：“卖炭的，你找他。”
不得了！卖炭翁都用上寻呼机了。
王雪娇留了小卖部的固定电话，没一会儿，卖炭翁就回电了。
听说王雪娇只要两斤，卖炭翁硬梆梆的甩了两个字：“不送！”
“多少斤起送啊？”
“一百斤。”
王雪娇倒吸一口凉气。
在她的认知里，一百斤炭起码要两百六十块到三百五十块。
烧不起烧不起。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多少钱啊？”
“两块五。”
卧槽，两块五一斤，那不就是两百五十块钱一百斤？
她脱口而出：“这么贵？！”
“哪里贵啦！你打听打听，我们家的一斤炭，能烧三个小时！卖烤鸭的，做火锅的，都找我们家买。就算开大饭店，也够你烧一天的！两块五还贵？！”
王雪娇一愣：“你说两块五是一斤，还是一百斤？”
“当然是一百斤啊！一斤谁买啊！”
王雪娇当机立断：“来一百斤，送到建设路跟利民路交界的路口来。”
不多时，一辆装着两大袋子木炭的三轮车就出现了。
生炉子又得弄脏手，王雪娇嫌麻烦，便多给了送货小工五毛钱，让他帮自己把烤炉点上，小工对此非常开心，动作麻利，还跟她说了不少省火小窍门，比如烧到什么时候再放新炭，比如怎么熄炭能让炭二次使用等等。
他走后，王雪娇开始动手做锅盔。
菜谱上记录着红糖锅盔和混糖锅盔两种做法。
红糖就是把红糖包在锅盔里面，混糖就是把糖和面粉搅和在一起，没有馅，但吃起来是甜的，不会“烫到背”，口感扎实，有人特别喜欢。
还有把壳做得特别酥的白面锅盔，可以切开夹菜吃。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都试试，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王雪娇先试做了五个红糖锅盔，五个混糖锅盔。
没有专用的铁板，用煎锅贴的平底锅也能凑和。
往平底锅上倒一点点油，再把做好的锅盔放上去，稍微煎一下，面皮的颜色开始微微焦黄，就拿出来，放到下层的“烤层”，让它慢慢熟透。
刚开始她对木炭的特性还不太熟，火太大了，羊肉串师傅实在看不下去，教她怎么压火。
王雪娇谢过他，又在看夹菜锅盔的内容，丁老太太推荐的有卤肉、三丝和凉粉三种。
绿藤市的人民群众只在夏天吃凉粉，这会儿连菜场都没得卖，算了。
卤肉她那高贵的卤肉还藏了半锅，看起来，印刷厂的人今天应该不会要送菜了，不如，就把它拿出来。
三丝，是胡萝卜丝、莴笋丝和用鸡胸肉煮出来的鸡丝，这三样配菜，王雪娇正好都有。
她扔了一块鸡胸肉下锅，加了葱结、姜片和料酒煮，自己在旁边揉油酥面。
面揉好了，鸡肉也好了，她又开始撕鸡肉。
三丝中的鸡肉，撕得越细越好吃，王雪娇正好有的是时间，一边撕，一边看着印刷厂大门，观察有什么人进出往来。
看起来都是好人，有几个一看就是旁边学校的老师，现在中学的主课老师，大学的必修课讲师都会自己攒书，印教辅材料卖给学生，没什么问题。
王雪娇一边揉面一边想：距离下饵都这么多天了，你们怎么还不开印啊？不开印怎么交货啊？你们反派人士，难道就没有交货时间吗？
你们都已经违反刑法了，不能连合同法都违反吧
像你们这样，还怎么在黑道上混啊？
在她为伪钞集团的商业信用操碎了心的时候，旁边卖烤羊肉串的师傅转头看着她在发愣，大声说：“你的面饼子不管啦！”
王雪娇一惊：哎嘛，差点把已经进烤炉的锅盔忘了。
幸好还没有忘得太离谱，时间刚刚好，锅盔的外皮烤得微微发黄，中间鼓了起来，应该熟了。
王雪娇把它们夹出来，等稍微凉一点，她先迫不及待地咬一口，外壳香脆，内里浸透了红糖的部分，柔软香甜。
果然如传说中所说，吃着吃着，红糖就要流出来，流到手上，这么冷的天气，浓稠的液态红糖流在手指上还是有些烫人的。
王雪娇一边加快吃，一边又被烫得不住“嘶哈”。
烤羊肉串师傅看着她好笑：“你真的饿了。”
王雪娇递给他一块：“是真的好吃，尝尝。”
羊肉串师傅从中午忙到现在，确实也饿了，当下也没客气，接过就嚼，吃了一口，便发出赞叹：“哦哦哦～～～”
两人各抱一个红糖锅盔吃得那叫一个投入，生怕红糖流下来，吃的时候，嘴都不离锅盔边，莫名地显出一种“打耳光都不丢手”的气质。
“阿姨，你在吃什么啊？”一个怯生生的童声传来，王雪娇一低头，好几个背着书包，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看着她。
王雪娇笑道：“红糖锅盔，五毛一个。”
几个小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开始掏兜，有人掏出一毛，有人掏出五分和两分，始终凑了个五毛，交给王雪娇：“要一个。”
“你们五个人分一个？这里面有汁，不好分哦。”王雪娇笑道。
递钱的小学生完全不觉得这是问题：“一人一口就行了嘛。”
小孩子才不在乎是不是谁咬过的，学校里的自来水龙头都是大家排队对着嘴喝的，哪有这么多讲究。
王雪娇把锅盔递给他们，提醒他们小心烫。
眼睛一眨，锅盔就只剩下小半个了。
以及，王雪娇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名场面。
虽然没有烫到背，但是烫到腿了。
一个孩子吃的时候，红糖顺着淌到了手肘，他急急抬起手去舔，红糖滴落在他裤子和袜子之间的缝隙里。
烫成这样，他都没有把手里的红糖锅盔扔掉，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到左手，嘴里哇哇叫，人又蹦又跳。
这个场景仿佛一个活广告，不少人驻足观看，对这孩子死活不肯撒手的东西很好奇。
绿藤市只有酥烧饼，从未有过红糖锅盔。
酥烧饼两毛，红糖锅盔五毛，也就稍微大了一点点，大多数人在观望。
有人觉得多花点钱尝鲜是可以接受的，便掏了五毛：“给我拿一个。”
他边走边咬，走出三步之后，他转回头，对王雪娇说：“给我装五个。”
“真这么好吃啊？”观望的人们一下子围上来，你两个，我五个的买。
幸好刚才闲得无聊的时候揉了不少面，不然，根本不够卖。
小学生放学和成年人下班之间，有大约两个小时的人流量断崖式下降的空隙，王雪娇抓紧做了三块红糖锅盔和三块混糖锅盔，送去印刷厂。
你们今天不点菜，我也要上门看一看！
印刷间里正忙得热火朝天，李娟、简燕和小金花都在，里间的门关着，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你怎么来啦！”小金花一眼就看到她，欢喜地迎出来。
王雪娇从棉衣里拿出捂着的六块锅盔，指了指简燕：“刚才她送了一大包红糖给我，我想我也吃不完呐，不如做点好吃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甜的，就做了一点，要是你们喜欢吃咸的话，我那里还有可以夹菜的，也能夹卤肉，你们要是喜欢口感，CALL我，我给你送来，甜的五毛，夹三丝的一块五，夹卤肉的五块。”
她一面说着，眼睛一面往印刷间里扫，一切都很正常，里间也没有人出来。
刘队说要她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王雪娇送完锅盔，便转身走了。
闲来无事，她又和了一大团面，打算把十斤红糖都用完，用了吃了，总比坏掉要好。
寻呼机没响。
王雪娇看见多次购买卤肉的男人出现了。
他没有从印刷厂大门里出来，但身上却有一股油墨味。
“卤肉卖完啦？”
“给你们留着呢，要吗？”
“晚上再要，先给我做十个红糖锅盔。”
王雪娇一边包馅，一面笑道：“不是说男的都不喜欢吃甜的吗？”
男人撇撇嘴：“谁造的谣！”

第19章
王雪娇一边给他装，一边给他推荐混糖和咸口的。
男人对咸味的也很有兴趣：“那不就是肉夹馍和菜夹馍吗？这两样我可是从小吃到大的，要是你做的不如我家的好吃，那我可不给钱哦。”
王雪娇佯装生气：“开玩笑！我家的卤肉你又不是没吃过，你就说，行不行？！”
“哈哈哈，你家的卤肉夹在里面，肯定没问题。”
“要几个？”
“五个！再多就要吃不下了。”
王雪娇一边擀面一边想：前面的红糖锅盔要十个，现在要五个，也许，在里屋有五个人。
明明人就在屋里，还假装从别的地方来，肯定有鬼！
“擀这么多层啊？”男人笑道。
“对，我们家的锅盔是酥皮，吃了掉一地。”王雪娇笑道。
做油酥皮的方法就是把被称为“酥”的纯油面团放在半水半油和的面团中间，然后擀开，叠起来，再擀开，重复多次，就能达成起酥千层的效果。
王雪娇一气擀了十张酥皮，放进烤层烤制，再拿出胡萝卜、莴笋，细细切成丝，放在锅里，加调料翻炒。
男人抽了抽鼻子，有些遗憾：“你这辣椒不行，不如我们家的二荆条。”
“哎，菜场有什么就买什么，我也没有办法呀，要是我会种辣椒，我肯定从种辣椒开始，一直到做成油泼辣子。”王雪娇无奈道：“要不，这五张就不放辣？”
“哎，那就不放了，不过你这花椒还不错，放点。一会儿等我有空了，给你拿点我们老家的辣椒过来，我老家可是数一数二的辣椒之乡，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辣椒。”
王雪娇心想：要不要这么有胜负欲啊，还这么挑嘴，辣椒不好，就不要了。
我这辣椒虽然是普通菜场里卖的，可是泼的也很香呢！
哼，不懂事，你不吃拉倒。
王雪娇脸上带着微笑：“辣椒之乡？哪啊？”
男人报了王雪娇从来没听说过的一个地址，大概是过于自豪了，详细说到了村。
王雪娇默默记在心里。
三丝炒好了，花椒味与胡萝卜特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化合成了一种独特的香味。
王雪娇动了动鼻子，拨了一点，自己吃了一口。
哎哎哎？好吃哎！！！
以前王雪娇最讨厌吃胡萝卜，每次幼儿园吃胡萝卜稀饭她都不吃，被老师追着喂，还向家长告状，说她难带。家里做胡萝卜的时候，她也不吃，被骂了多少次也初心不改，并宣布此生跟胡萝卜誓不两立。
现在她觉得释然了，可以与胡萝卜和解，甚至还想再吃几口。
炒好三丝，王雪娇移开平底锅，把五个已经鼓起来的锅盔一个一个的夹出来。
这几个锅盔跟红糖锅盔完全不同，一拿出来，半条街都萦绕着这种被直火烘焙出来的油脂与小麦交织在一起的混合香味。
“谁家在卖烧饼？真香。”街上有人抽动鼻子，四下寻找香味的来源。
王雪娇拿着油纸包住锅盔，拿起小刀，扎进锅盔顶端，锅盔里的那股气，“扑”的一声，从缝隙里吐出来。
刀尖再沿着锅盔边缘割一圈，张开一个口子，男人要三个夹卤肉，两个夹三丝。
王雪娇先递给他第一个卤肉的，男人本来还挺淡定，等王雪娇刚切开第三个的时候，男人就忍不住了，他举起手里的锅盔，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香脆的面皮在他的嘴里“咔嚓咔嚓”碎裂开，每一个碎片都劲脆酥香，最里层的面皮软而有劲道，混和着香料和油脂的气味，在北风萧萧，呵气成霜的冬日傍晚简直是让人根本无法抵挡的存在。
王雪娇做好了五个递给他，男人说了一句：“再做一个吧。”
“好嘞。”
在王雪娇做第六个的时候，男人已经把手里那个夹三丝的吃完了。
被炒软的三丝夹在香脆的锅盔里，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堪称一绝，男人敢以他这辈子吃过的几百斤面粉起誓，馒头夹三丝的综合体验绝不如这个锅盔夹的！他老家的结实版锅盔，在顶饿方面胜过这个锅盔，但是口感上输了一大节。
老家的锅盔是生存，是温饱，是雪中送炭。
这锅盔是富足之后的奢华享受，是锦上添花。
品味够了，男人满足地吐出一口气，又大口地吃了起来。
相隔两条街的地方，一个女高中生和她的妈妈正在吵架。
“我给你带的饭为什么没吃完！”
“不好吃，就不吃了。”少女漫不经心地回答。
“不能遇到好吃的就多吃，遇到不好吃的就少吃或者不吃，胡萝卜有营养，对眼睛好，你现在一天天看书看的眼睛都要瞎了。”
少女明显有些不耐烦：“那不是因为上学上的吗？晚上还要上辅导班，能不瞎？”
她的妈妈有些生气了：“你成绩这么差，不上辅导班怎么办？！这还是我托人才找到的省重点的老师！”
“所以喽，我瞎，你不要怪到我不吃胡萝卜上。”
她的妈妈越发生气：“小静学习比你好，一周六个辅导班，做的卷子都比你多，怎么她就没戴眼镜？！她妈妈给她做胡萝卜，她也说不好吃，但是吃很多，她说她知道胡萝卜对眼睛好！你呢，一天天就知道惹我生气！”
少女提高嗓音：“那你让小静当你女儿好了！你看她理你吗？你什么条件，她妈妈什么条件！你自己天天在单位混日子，倒要求起我来了！”
“我就是让你吃太饱了！饿你几天，还不吃胡萝卜呢，泥巴树皮你都吃！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你最好给我把胡萝卜都吃了！别逼我在大马路上抽你！”
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响，路人都望向她们，少女脸上挂不住，不管女人叫喊，加速往前跑，有弯就拐，就是想把女人远远地甩开，最好永远别见到这个烦人的女人。
她听见妈妈的脚步追踪而来，立马拐进了路边的公共厕所，听着妈妈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向前奔跑，直到脚步声消失。
此时王雪娇目送着男人回到印刷厂，觉得这应该是个重大事件，应该向刘智勇汇报。
为了确保周围没有人，她选择了躲进公共厕所。
这年月的公共厕所，大多黑灯瞎火，到十点多之后，女厕所里经常是违法交易的场所，因为真的没有女人敢在那个时候还去公共厕所，里面没有鬼，只有不知道是涉黑涉黄还是涉毒的人。
天金派出所上个月的卷宗里还有一篇晚上去公共厕所强暴杀人的案子没破。
现在这个时间点，马路上还有不少人，做交易的人还没有出来。
一般人也尽量不进去，不说坏不坏人的，没有灯，要是一脚踩在坑里，也很悲催。
按理说，是悄悄向刘队汇报的最佳场所。
结果，王雪娇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在嘤嘤哭。
王雪娇愣了一下，她退出去，另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用对讲机通知了刘智勇。
刘智勇告知她会派人过来，她继续盯着。
收线之后，王雪娇想想在公共厕所里听到的哭声，好像很年轻，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事了，被偷了？被抢劫了？被强暴了？
王雪娇再次走进味道不佳的公厕，里面的哭声已经停了，但还在抽抽嗒嗒。
“你遇到什么事啦？是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肚子痛？”王雪娇尽量往最温和的角度揣测，免得刺激到她。
少女一边抽噎，一边回答：“没事，你不用管我。”
“天黑了，公共厕所里不安全，坏人不会遵守女厕所只能进女的这条规则的，你快出来吧。”王雪娇努力劝她。
少女被她的话吓着，赶紧出来，王雪娇见她脸上还有泪痕，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带香味儿的纸巾，递给她：“怎么啦，哭得这么伤心。”
“没事”少女接过纸，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想回家，她都能想象到，自己一进家门，只怕就要兜头挨一耳光。
她闷闷地走，忽然感觉身旁有人跟着她，转头一看，就是递纸给她的王雪娇。
王雪娇知道她把自己当坏人了，笑着指了指前面：“我在前面摆摊的。”
“哦。”少女继续低头走路。
看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衣服也完好，大概是跟同学吵架了，最坏最坏就是被偷被抢，要么收到假币了。
想到假币，王雪娇一肚子气，快步赶回自己的摊子，生怕自己离开的几分钟时间，印刷厂里的人已经把几百万的假币分销出去，祸害无数像她这样老实、淳朴、天真、善良的小生意人。
她刚洗了手，发现穿着校服的少女正垂着头往她的摊子走。
炒饭加卤肉的诱人香气，让低着头的少女抬起头，向这边张望。
看见王雪娇，她下意识想要离开，可是无情的风拼命把炒饭的香气往她的鼻子里吹，太香了。
王雪娇还喜欢疯狂颠锅，炒饭与配菜在锅里飞起的那时候，简直就像是风扇加了加强档，那股味道
等少女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摊子前面了。
“请问，炒饭多少钱？”
“十块。”
少女犹豫了，她口袋里只有一块钱那还是她努力卖了很多废品才挣来的，她没有零花钱，父母说不缺她吃不缺她穿，学校要买什么教辅，也都按数给钱，上学放学用月票，根本就没有需要零花钱的地方。
“你买不买啊。”后面的人催促道，在少女的身后，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少女害羞又惭愧地低下头，想要逃离。
王雪娇叫住她：“等下，我刚研发了新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帮我尝尝，要是好吃，到你们学校帮我宣传宣传。”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给少女做了一份锅盔夹三丝。
看着锅盔里的胡萝卜丝，少女犹豫了一下，但是，她现在是真的有点饿了，妈妈为了强迫她吃胡萝卜，中午带的菜就只有胡萝卜炒一点点羊肉沫。
她连饭都没扒两口，现在肚子里空荡荡，一股饥饿的邪火从胃里升上来。
少女试探地咬了一口锅盔的皮，一小块锅盔脆生生地在她的嘴里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好像被总部派遣出去的强势推销员，从舌尖到舌根，一直香到咽喉的深处。
面皮上沾着的菜汁也出乎意料的香。
她忍不住问王雪娇：“有一个很重的味道，蛮好吃的，是什么啊？”
“花椒。”
“啊？”少女不敢相信，“麻辣火锅里的花椒不是这个味儿啊。”
“跟胡萝卜炒在一起，味道就不一样了，喜欢嘛？”
少女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咬了一口她发誓此生就算饿死也不碰一下的胡萝卜。
真的，居然没有她异常厌恶的那种土腥味。
花椒与胡萝卜互相成就，那种味道，简直太绝了。
幸好饿死也不吃胡萝卜的誓言只是她自己在心里偷偷说的，不然那可太打脸了。
少女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饿极才会对胡萝卜产生幻觉，还是真的这么好吃。
做为一个知识储备处于人生最顶点的人，她极有科学实践精神的拿出中午剩下的胡萝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果断扔掉。
实验结果证实：胡萝卜是无辜的，烹饪方法才是万恶之源。
“你饭盒里那是什么东西？”王雪娇空闲下来，转头发现少女不仅坐下了，还掏出了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的东西是糊糊与块状物的混合物，她很好奇。
“胡萝卜炖羊肉沫。”
王雪娇伸手接过看了一眼，脑中闪过了应该出现在厕所里的东西。
“我妈非要我吃，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少女叹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的辅导班也没去，现在如果我回家，她肯定得打死我。”
少女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姐姐，你要不要帮手？我留下来给你干活好吗？”
“你留下干不了什么，不留下倒是还能干点，比如向你们同学推荐一下，如果来买的人报你的名字，我给他们便宜一块钱，再给你一块钱提成。”
少女又不吭声了，她是真的不想回家，怕挨打，也怕家里的气氛。
“讲道理，你现在全身上下连买一个锅盔的钱都没有，你去哪儿，都会被坏人盯上，如果我是坏人，我会很善良的‘收留’你，然后你这辈子就什么也别干了，就生孩子吧，生两三个孩子，还要天天做家务。身上没钱的话，冬天真的不适合跟家里闹翻啊，夏天的话，就算睡桥洞也没那么冷。”
少女不服气：“哼，逼我做饭，我就下药把他们都毒死。”
“好主意，毒药从哪儿来？”
“我去买！”
“钱呢？”
少女哼了一声：“反正打死我也不会伺候他们的。”
“有志气或许你听说过严刑拷打吗？就是打着打着，让你承认什么，你就承认什么，不求活，只求马上死。”
天真的少女一愣，显然，她以为的“打死我”就是父母动手的那种水平。
王雪娇又补充一句：“你别以为我的生意很好做，也就饭点能稍微挣一点，餐饮又叫勤行，起早贪黑的，我这摊子，要摆到明天早上呢，风这么大，晚上这么冷，我一个人只能缩在炉子边上取暖，希望有人能停下脚步，在我这里买点东西。你看，我都跟你说，帮我介绍生意了，我要是生意好的话，至于这样吗？”
少女不知道，现在是普通上班族已经回家，普通大学生刚吃过饭，满课大学生还没有放学，酒吧狂嗨族还没有玩够出来的空档期。
她只感觉到整条街都很空旷，很萧条，看的人比买的人多，她喃喃道：“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她才会后悔这么对我？”
王雪娇十分无奈，难怪娇妻文学里的“女身体被虐，男精神被虐”这么受欢迎，原来追求让别人后悔是有历史渊源的。
这傻妞别真的想自杀，来换取毫无意义的后悔吧。
王雪娇决定打破她的幻想：
“那你放心，绝对不会的，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她只会骂你不懂事，不知感恩，白生了你，再严重一点会骂你死了是丢了她的脸。”
少女愣了一下：“不会吧。”
王雪娇耸耸肩，又揉了一个面团：“我的建议是你跟家里说开了，看看你家里人的态度，是有救的，还是没救的，要是能沟通，就好好说清楚，要是不可理喻，那就好好读书，考个外地的大学，找个外地的工作，不比你抹脖子上吊跳河有前途？”
“秦念！”少女的妈妈快步向摊子跑来，脸上满是焦急，伸手就拍桌子：“你好大的胆子！会跑了是吧！课都不上了！”
秦念看着她：“我吃胡萝卜了。”
“什么？”
“我说，我吃胡萝卜了。原来胡萝卜也是可以做得那么好吃。”
王雪娇扶额，这听起来像挑衅啊。
果然，女人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王雪娇决定舍身挡枪：“你女儿刚才吃了一个锅盔，五块钱。”
“什么！！！”女人果然被王雪娇报出的价格震住，“你的锅盔是金子做的啊？五块？！你怎么不去抢？！”
“因为它值这个价，你要不要尝尝？我免费送你一个。”王雪娇笑笑。
眼看着女儿并没有站起来跟自己回家的意思，女人也不想在街上闹得太难看，而且，她也没有吃饭，下了班就赶来送女儿去辅导班，现在闻着摊子上飘来的香味儿，有点受不了了。
王雪娇给她也做了一个三丝锅盔。
女人带着一脸不屑和嫌弃的表情，脸上仿佛写着“我倒要看你这个奸商能搞出什么花样”。
吃第一口，她还没有什么反应，吃第二口的时候，第一口的香味在口腔中回荡，与第二口的口感叠加，香味丰富而有层次。
“这里面有胡萝卜？”女人拿着锅盔走到路灯下，眯着眼睛仔细看。
“有呀，你看。”王雪娇指着装着胡萝卜的塑料袋：“就是普通胡萝卜，菜场里买的。”
女人嘀咕道：“怎么没有胡萝卜味儿呢？”
她怀疑地看着王雪娇：“你的调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有！特别珍贵的调料！”王雪娇笑道，指了指花椒，“这在古代，那得是皇后的屋子才能涂的。”
女人还是不信。
刚好又有人过来，张望着不知道要吃什么，王雪娇力荐三丝锅盔。
他们同意了，王雪娇当着女人的面，切片切丝，倒进锅里，加调料翻炒。
每放一种调料，她就告诉女人名称。
女人一边勾着头看，一边在嘴里重复一遍。
送走客人，王雪娇说：“你回家照着这个菜谱做一遍，要是做不出这个味道，你尽管找公安员来抓我。”
王雪娇又大声对少女说：“你也学着点，帮你妈妈看着火，没煮熟，或者煮糊了导致变味儿，就不能怪我了。”
“哎～”少女痛快答应一声。
女人从皮包里掏出十块钱递过来：“谢谢你，唉，我是真没办法跟她沟通，一说什么，她就生气，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她生气什么，我是她亲妈，难道我想害她吗？”
王雪娇收下钱笑道：“这么大的孩子，学习压力大，又有自己的想法了，有些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就像有些老师就是教不好，上课五分钟，学生就想下课。有些老师教的好，明明下课了，学生还想把题听完。效果是不是也不一样？我刚听她说，晚上还要上一个什么名师辅导班？听着就很贵。”
“可不是嘛，五十块钱一节课，要不是真的效果好，我哎呀！！！”
女人大惊失色：“快快快，马上上课了。”
望着两人慌慌张张离开的身影，王雪娇觉得这个母亲还是愿意改变和学习的，也许以后会好吧。
从印刷厂出来一个小个子男人，王雪娇记得他，上次他坐在里屋里，埋头吃肉，不看她，也不说话。
他径直向王雪娇走来，就说了两个字：“炒饭。”
“咦？锅盔没有吃饱吗？”
王雪娇为了保持与他们的良好关系，份量可是给得足足的，三个那么大的锅盔！
小个子摇摇头：“我吃面食吃不饱。”
好吧，这是王雪娇不能理解的感受之一，不知道是基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有人说吃大米吃不饱，有人说吃面食吃不饱，还有人哪怕吃很多肉，只要没有吃主食，也说吃不饱。
她一边打鸡蛋，一边笑问：“想吃炒饭直接CALL我不就行了，这大冷天的，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王雪娇脸上笑着，心里可急了。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刘队在哪里！警察在哪里！人呢！！！
市局离这才区区十公里，现在距离她向刘队汇报，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人呢！！！
别说他们肯定开警车来，就算是踩溜冰鞋来也该到了啊！
这么多年来，王雪娇点个外卖，都要能网上看到“您的快递员所在位置”，现在这种上路即失联的状态，让她十分不适。
王雪娇刚要往锅里倒菜，忽然听到一阵骚乱。
人来了，
很多，
穿着制服，
但不是警察，是红袖章。
小贩们大惊失色，以前红袖章从来不在饭点来，毕竟现在摆摊的人有不少是下岗职工，就指着摆摊赚点家用。
真不让这么多人摆摊，必然会闹出大事，红袖章也不想踩这雷。
今天这是怎么了？
“愣着干嘛，跑啊！”卖烤羊肉串的师傅是真能处，下午吃了王雪娇一个红糖锅盔，现在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转头发现王雪娇居然还没动，当即跑过去，帮她把桌椅收起来，往自己的三轮车上一放，跳上三轮车就跑。
王雪娇这三轮车在红袖章那边都挂了号了，谁敢抓她呀。
无奈烤羊肉串师傅过于热情，而且还非常强悍，王雪娇就低头发动三轮车的功夫，师傅就不见了。
“他拐过去了！”小个子指着前面的一个路口。
王雪娇想都没想，一按开关，三轮车的马达一转，“呜～～”就蹿出去了。
“我的炒饭！！！”小个子可不像小金花，只会凄惨地站在原地，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他，要做命运的主人！
他，追上来了！
虽然，蓄电池的电力不足，三轮车没有原来快了，但是，还是超过骑自行车的行人。
小个子就这么契而不舍地跟在三轮车的后面，王雪娇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什么中长跑比赛的职业运动员了。
能跟得上是吧，那不得上点强度？
王雪娇偏过头大喊：“哎，你要是能跟得上，就自己翻两下，火没熄，要糊了！”
刚开始小个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三轮车就已经离他有十几米远了。
王雪娇又大喊一声：“你是不是跑不动啊？那你在那等着，我出去避避风头就回来。”
小个子哪能受得了这个，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他拔足狂奔，不仅追上了三轮车，而且时不时还能抓着铲子挥两下，避免炒饭糊锅底。
跑了十几分钟以后，小个子也开始腿软：“呼呼呼还要跑多远啊？差不多了吧，他们不会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那个卖烤羊肉串的拿了我的桌子，我得追上他才行。”
烤羊肉串师傅的车子在前面呼呼的开，王雪娇的车在后面嗡嗡的追。
终于，师傅减速了，他停下车，转头看王雪娇，愣了一下：“你来我家干什么？”
然后看到他的三轮车上的桌子，一拍脑门：“哎哟忘了忘了忘了”
师傅完全忘记自己扛起了王雪娇的桌子，开到半路，他的脑子里是回家再拿点肉串和炭，再补点调料，于是转头回家了
王雪娇有蓄电池，只是苦了小个子，那两条腿疯狂倒腾，他呼哧带喘，脚步蹒跚：“呼呼呼为了吃上你这口炒饭，可太不容易了，不仅得跑个五千米，还得自己动手，你也不说给我打个折。”
打折？
想都别想！
王雪娇笑咪咪地告诉他：“这是难得的沉浸式体验，其他店里的厨子都不让客人进厨房呢，更别提掌勺了。”
小个子无奈苦笑：“你真是抠死你算了。”
王雪娇理直气壮：“没听说过嘛，铜钿是省出来的。”
“没听说，我只知道节流不如开源，行了行了，快帮我盛一下吧，我照价付。”
在小个子眼里，王雪娇就是一个做菜很好吃，但是抠门小气的老实小生意人。
他不缺钱，也不在乎省下这五块十块的，就是想这么一口吃的。
“诶？这里好像离建设路没多远啊。”王雪娇一抬头，发现前面就是钱刚的生意合作伙伴早餐包子铺。
“是没多远，”烤羊肉串师傅说，“我就是绕了一个圈。”
小个子一口饭含嘴里，人都傻了：“卧槽，早知道我就留在原地等了。”
王雪娇耸耸肩：“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嘛，我还以为你是想多吃一点，所以要活动一下。”
“……”
小个子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就是要证明自己“行”，所以才跟着玩命甩腿跑的吧。
他埋头吃饭：“你说得也没错。”
吃完饭，他就回去了。
王雪娇把桌子从烤羊肉串师傅的三轮车上卸下来，按了几下开关，三轮车自岿然不动坏了，没电了。
“大骗子！！！”说好了能来回市局三次，那就是六趟，也就是能跑起码五十公里！
这才多远一点啊！！
过了一会儿，王雪娇才想起来，这破电池是不是也受不得寒？
傍晚的时候，她已经感受到气温明显下降，现在更冷了。
电车怕冷这个世纪难题，真就这么难吗？
电没了，王雪娇只得靠人腿，一下一下地骑回去。
她的计划是一会儿去印刷厂里借个插口，充电。
都这么熟了，借个充电口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可惜电池上没有微型视频拍摄设备，不然电池就能替她彻底打入敌营，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没有来得及转出路口，忽然，一个人迎面冲过来，是刚才那个小个子，他手里抓着一个大盒子，神色慌张，看见王雪娇，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这是诚哥说要送给你的辣椒。”
王雪娇心想他们也太讲究了，说送就送，让一个跑得累得半死的人再出来一趟，坐屋里的人就不能出来一个么，真是逮着一只羊薅呢？
小个子又叮嘱一声：“你先不要用，等明天诚哥亲自过来，教你怎么做油泼辣子，不要把辣椒糟蹋了。”
切看不起谁呐！
王雪娇应了一声，随手接过纸盒子，感觉手上重量不对。
这几天，她天天买肉买菜，刚开始有小贩觉得她一个年轻小姑娘肯定好骗，便缺斤少两。
第一次买十斤猪蹄，缺秤三斤，她毫无感觉，被派出所食堂的师傅嘲笑：“年轻小姑娘就是不行，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王雪娇哪能受这种委屈，当即回头跟肉贩子战斗。
从此以后，坚持复秤，就这几天的功夫，肉多大的体积应该多少斤，几种常见菜多大的体积应该多少斤，她心里门清。
这盒辣椒并不重，用的盒子却很大，原来是装苹果的，现在上面封着胶带，一时打不开。
王雪娇刚想再说点什么，小个子甩了一句话：“明天你上午早点来，八点吧，早点炒料，早点开张。”
啥啥啥！
还给我安排起工作来了？！
还要求我提前两小时上班！你给我加班费吗？！
王雪娇非常不开心，不过她本来就是要连着上到明天早上的，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满是微笑，痛快答应：“好嘞。”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个子继续向前跑，跑进没有路灯的小巷里，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王雪娇骑着三轮车回到盯梢点的时候，发现印刷厂门口有不少穿制服的人，停了五辆警车，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押出来，除了几个男人，还有今天晚上上晚班的简燕和李娟。
简燕的表情明显是吓傻了，木木地坐进警车里。
李娟则不停地说：“我什么都没干，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队长就在人群中，指挥行动，搜查的搜查，押人的押人。
他一眼瞥见王雪娇，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她回市局。
眼看着充电是没戏了，王雪娇不打算委屈自己骑着沉重的三轮车回去，她把炉子锅子和菜都藏在死胡同的夹缝里，用东西盖住，打算去市局开会，顺便充个电，再回来接这堆家伙事儿回去。
这都收网了，今天晚上肯定能回家睡觉。
王雪娇开开心心到了分局，二十分钟后，市局刑警队的同志们也陆续到了。
大家在会议室里落座，刘队长先大大的赞扬了王雪娇：“这次行动，是王雪娇同志发现异常，及时报告，让原计划今晚进行交易的假钞，成为有力的关键证据。”
接着是介绍这次行动的结果。
“犯罪嫌疑人虽然没有正在印制假钞，但是藏在印刷成品间里的成品，被我们查获。”
“抓获犯罪嫌疑人九名，根据王雪娇同志的消息，该假钞窝点内应该有十二人，所以，还有三人的行踪还追查。”
王雪娇问道：“哪三个？”
“一个是嫌犯肖克强的同乡，金花。”
王雪娇眨眨眼睛：“她？她应该就住在印刷厂，怎么？没有吗？”
负责搜捕的同事们摇摇头。
“还有一个曾经拿过省武术冠军的常真。”侦查同志拿出一张常真的照片，就是今天晚上跟在王雪娇车子后面被遛了一大圈的小个子。
“还有一个有前科的尹诚，他在家乡与人发生口角后，用枪打伤邻居，几乎致人死亡，他以为人已经死了，便逃到外地，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去了。我们怀疑他身上有具有一定杀伤力的枪支。”
尹诚，就是说要送辣椒给王雪娇的“诚哥”，他也跑了？
王雪娇说：“可是，他说明天要来教我做油泼辣子呢，怎么就跑了？”
在座的同志们都笑了起来，有人说：“他说要教你的时候，还没落网吧，还以为自己有着美好人生呢。能不想跟你这个漂亮小姑娘套近乎吗？”
“不是”王雪娇摇摇头，她拿出那盒辣椒：“常真递给我的时候，神情慌张，应该是你们已经在印刷厂抓捕了。”
参加抓捕的同志表情复杂，他们在抓捕的时候有人这么来去自如，也太丢脸了。
王雪娇解释道：“里间应该有一个直接通到外面的秘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说不定是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需要按一下才能翻过来的机关”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装着辣椒的纸盒。
满满一盒红通通的干辣椒，看起来品相确实不错，王雪娇把干辣椒全部倒出来，下面什么也没有。
王雪娇不信在紧急逃亡的时刻，常真气喘吁吁跑过来，真的就是为了送盒辣椒给她。
她仔细在盒子侧面和底部摸了半天，发现下面垫着一块同色纸板，那是可以抠出来的。
掀起纸板一看：一张胶片上，是四位伟人的侧面像，排成几列。
“这是啥？”王雪娇对印制伪钞的印象完全来自于影视剧，就是反派大BOSS经常严肃提起的“电板”。
可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现在放在投影机上的幻灯片。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个同志脱口而出：“母版居然在这！！！”
王雪娇这才知道，原来现在印伪钞，用的不是电影里的金属电板，就是这张胶片母版。
“这么落后的吗。”王雪娇不敢相信，当初她看《无双》的时候，什么变色油墨、什么“我来搞定无酸纸”，什么手绘电板那逼格拉得高高的。
坐在身边的同志们都笑了：“落后才好啊，要是技术高超，我们不得累死啦！”
“你站在哪一边的。”
王雪娇不好意思地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盒子里面，只有正面的人像，没有背面。
王雪娇想了想：“可能，背面的母版，在金花那里，她是印刷厂老板的同乡，家里条件很差，我猜，她应该还没有离开这个城市，要跑，也应该是往老家跑。”
她抬头看了一眼贴在黑板上的常真照片：“他要我明天早上八点到布控点，可能他来，也可能尹诚来，也可能两人一起来，也可能一个人来，一个人在暗中监视”
她顿了顿：“常真确实很能跑，今天我大概用时速四十公里的速度，遛了他二十分钟，第十五分钟，他才开始喘气。刘队，您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应该怎么安排？”

第20章
刘智勇对王雪娇可太满意了，当初他对王雪娇一点期待都没有，就指着她要是看到什么大破绽再汇报。
没想到，她观察这么细致，不仅通过细节判断出人数和行动习惯，而且连武力值最高的犯罪嫌疑人的体力极限都摸过底了。
有人被安排了摸排任务，有人被安排了分析卷宗，看看有些案子是不是能跟这个团伙的事情并案调查。
刘队长的目光望向了王雪娇：“你的身份还没有暴露，现在有三个人在外面，常真和尹诚可能明天早上来找你，照你说的，还有一个人叫小金花，家里很穷，跟你关系还不错？”
王雪娇点点头：“对。”
“她没有钱住旅馆，就算有，也会舍不得花，多半会在城里转，她年纪小，肯定会下意识回到熟悉的地方，找熟悉的人。
王雪娇，你马上回布控点，她可能今天晚上来找你，如果有另一半胶片母版的消息，就把她扣住。”
王雪娇的梦想是没她事了，可以回家睡觉。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唉，只好勉为其难得回去再挣点钱了。
除了王雪娇之外，还有四个同事，也扮成小贩的样子摆摊，反正大冷天的，把脸一裹，光线也不好，亲妈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王雪娇把那盒辣椒照原样封好，带回去，再从死胡同的夹缝里掏出炉子和菜，重新生火。
虽然有塑料布棚子挡着，但冬夜的寒风，随便吹吹就相当刺骨。
年少无知的时候，以为做警察都是拉着大队人马，特别帅的亮出证件，然后开始刺激的枪战，BGM都得是热血激昂的，悲壮、宏大。
再大一点，知道没这么刺激，不过也得是特别有范儿的分析案情，审问嫌疑人。
剧情再复杂一点，就是跟检方撕逼。
还有电视剧里必须存在的谈恋爱，不是跟法医谈，就是跟刑警队长谈，或者跟公大派来的身高一米八的英俊顾问谈，最差最差，也得是跟检方人员，因撕逼而产生命运的纠缠。
谁知道现在的日常工作是冬天蹲在马路边，一守守一宿，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法医不认识，刑警队长跟王建国一个年纪，局里没有顾问这个职称，没有检方人员。
其他男同事不是已经结婚，要么就是憋着准备表白，还有已经谈婚论嫁，以及还有一些人，光是开会时的强势发言就让她完全没有深入交流的欲望。
人生啊～随缘吧。
王雪娇看看时间，距离第一批酒吧狂嗨者回家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手一闲下来，她就难受，不知不觉已经把一块用来挡炉子的塑料泡泡薄膜上的泡泡全给挤破了。
还是得找点事干干。
为锅盔揉的油酥面还有不少，没有必要再揉。
这里的人晚上一般不吃烧饼，王雪娇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接受烧饼的表兄。
王雪娇看着三轮车里的菜，胡萝卜买多了，感觉到明天常真尹诚过来找她，都卖不完。
还有菠菜，也买多了。
菠菜有一种涩味儿，很多人不喜欢吃，不然美国也不能专门出一部《大力水手》来忽悠小朋友吃菠菜。
丁老太太的菜谱里有教怎么去掉菠菜涩味的，不过那得焯水，平白多了一道工序，不适合她这个需要快节奏的小吃摊。
“决定是你们了！”王雪娇拿出胡萝卜和菠菜。
人懒惰的时候，从床上站起来走三步拿充电线都不愿意。
人勤快的时候，就算没有鲁提辖那沙包大的拳头怼在脸上，也能把胡萝卜和菠菜细细切做臊子。
王雪娇把胡萝卜和菠菜的碎沫分开装进两个大盆，找了一把筷子，疯狂搅动。
用两块纱布包着，拧出一大碗红汁，一大碗绿汁。
王雪娇看着那两大碗的颜色，还不是很满意，遗憾苋菜只有夏季才有，不然可以弄一份紫汁。
她揉了两个各两斤的大面团。
揉到半拉，终于发现了问题：擀面杖，它不对啊！！！
丁老太太给的份量，是能做出一个大张面皮，然后切成好多份的。
想要擀出这种面团，得用专门的擀面杖，两头粗细均匀，细的，很长，起码有一米五，不然等面团展开以后，就会厚薄不均。
而王雪娇手上的擀面杖不仅只有三十厘米，而且，还是中间粗，两头细的饺子皮擀面杖，擀小的没问题，擀大的问题就大了。
不管了，面和都和了，又不能再变回去，反正也不指望赚钱，爱吃不吃！
等待醒面的时候，王雪娇切了一块她非常不欣赏的五花肉，那甚至不是三夹二的完美五花，是皮子下面一大块肥肉，肥肉下面一大块瘦肉的那种俗物。
那是钱刚买来准备下面条的。
他的计划是加点葱姜蒜酱油煮熟，切片放面里。
完全是糊弄肚子。
不过半夜从酒吧里出来的人，跟凌晨出来上班的人，确实也不会怎么挑味道，只要不是难吃到惊天动地，都能凑和。
王雪娇就是存心给自己找点事干，那必须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她将五花肉的皮、肥肉、瘦肉分开，将肥肉和瘦肉都细细切做臊子。
把风门关小，改成小火，再锅里倒了一点水，把肥肉放到水里煮，等水慢慢熬干，肥肉里的油出来，慢慢的，变成了一锅热油。
她把油渣捞出来，打算一会儿往上洒点细盐，当零食吃着玩。
现在再把风门开到最大，用力扇两下，火焰嗖得蹿了上来，瘦肉臊子下锅的一瞬间，油香四溢。
香喷喷的味道，把路上不多的行人都勾来了：“这是在做什么吃的？”
“贵妃面。”
王雪娇随口瞎编了一个。
“当初唐明皇带着杨贵妃逃出长安以后，当地官员进献的第一顿饭，吃的就是这个，长恨歌里不是有一句叫‘芙蓉如面柳如眉’嘛，绿的面就是柳，红的面就是芙蓉。”
王雪娇一边说，一边将蒜末倒进去爆香，再倒进酱油和糖，再加一大碗盐水、胡椒粉五香粉八角香叶以及摊子上有的常见香料，稀里哗啦扔进去，再把风门关小，让它慢慢熬煮。
这会儿大街上人不多，今天太冷了，就连酒吧老板都抱怨生意不好。
看来，唯一能期待一把的，就是大概凌晨一点左右出现的出租车司机们。
九十年代的出租车司机，那可真是绝对高薪。
别人平均月收入四百，他们平均月收入五千。
包工头，小老板也有钱，但是合同签下来不算本事，能把工程款要回来才是本事。
出租车司机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上车接人，下车收钱，起步价六块，随便一趟就是十几二十块，都是实时结算。
而且，他们互相之间，还会用车载电台沟通，哪里有交警临检，哪里有好吃的，都会信息共享。
抓住几个人的胃，就代表抓住了一群人的胃。
在寒风中，王雪娇期待着第一批食客的降临。
相比于其他哆哆嗦嗦的同事们，王雪娇对自己的现状已经十分满意了：一个炉子煮着肉臊子，一个炉子热着卤肉，热力四射，寒风都变成了暖风。
一左一右，俩炉子伺候我一个，这福气，能小得了嘛。
王雪娇揪了一块菠菜面，拿着擀面杖比划，来回折腾了几次，都觉得效果不够好，最后已经自暴自弃地决定把手擀面改成面片汤，也没什么不好嘛
要是连面片都做不好，那就再改成面疙瘩，就不信，配着这么香的臊子，还能卖不出去！
王雪娇把厚薄不均的面皮扔到一边，往烤炉里又添了几大块木炭，呼～舒服。
明天早上八点，常真尹诚就要过来。
不管能不能抓到他们，她也不会在继续摆摊了。
一百斤的炭，随便造！！
烧烧烧！
自己暖和最重要～
王雪娇看见对面的同事暗暗给她打手势，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暗处站着一个人影，直勾勾地看着她，转脸一看，竟是小金花。
小金花手里也抱着一个纸盒子，看大小，里面应该装着钞票另一面的胶片母版。
“咦，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王雪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小金花眼圈通红：“姐姐，我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为什么？他们欺负你了？！我帮你评评理去！”王雪娇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当即卷着袖子，作势就要去印刷厂。
“不是厂子厂子倒闭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找不到工作，又回不了家”小金花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王雪娇皱眉：“倒闭？他们连遣散费都没有给你吗！”
这里的户籍制度是年满十六岁才会发放身份证，但是身份证也不是必要的，坐火车坐长途汽车、住便宜小旅馆、都不需要身份证。
只要有钱，何至于无处可去。
不然也不能抓人这么难抓。
王雪娇相信这帮人既然敢把胶片母版交给她，就不会让她身无分文满街蹿，他们可以不关心她的死活，也得考虑考虑母版的安全吧。
所以，当刘智勇说让她回来蹲守的理由，是等小金花的时候，她觉得他纯属想多了。
现在，王雪娇发现自己对人性的把握，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
小金花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钱，有大票有零钞，一眼扫过去，粗略估算起码有一千多块钱，是王雪娇五个月的工资。
王雪娇不明白：“你有钱为什么不找旅馆住？”
“我我害怕”小金花今天是被吓狠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印刷厂里在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老板郁常青单纯把她当做印刷厂的守夜人，她睡的屋子就在门口，如果有风吹草动，她就要负责搞出动静来，提醒里屋的人。
小金花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就算是警察上门，也不会对她太过暴力。
结果今天外面忽然就乱起来了，尹诚告诉她：“郁叔赚了好多钱，被人盯上了，你带着账本从后门赶紧走，千万不要被人抓住，不然账本落在别人手上，随便一改，郁叔有嘴也说不清。”
小金花知道郁老板为了赚钱，搞了两套账，这是不对的。
但对她来说，那又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郁叔赚钱，才会发给她钱，而且郁叔还背着郁大妈给工友们发补贴，多好的人啊。
她产生了一种要与郁叔共进退的想法。
但是，她又实在害怕，她是被郁老板带进城，来了以后，就没有离开印刷厂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唯一一次想走远一点，结果差点被车撞了，回来还被郁大妈骂了一顿，说她笨得要死，见到车也不会躲，是不是想撞死了，她们家好找郁家讹钱。
等郁大妈走了，郁老板安慰她，又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从此，她就再也不敢离开厂子太远。
她跟陌生人的往来最多就到去小卖部购物，从来没住过店，也不知道那要什么手续。
特别是被尹诚一吓，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她，旅馆前台像坏人，保洁像坏人，住在别的房间的房客像坏人，好像随时就有人会闯进来，夺走重要的账本。
她只想待在熟悉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人跟自己做伴。
在附近转了一圈，她看见一直对自己很好的王雪娇，这才觉得看见亲人了，便大着胆子靠近。
王雪娇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诚哥说，如果这些账本给公安员拿到，郁叔叔也会被枪毙的。”小金花紧紧抱着纸箱子，眼神坚定，好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王雪娇其实挺想直接上手抢的。
但是，常真和尹诚还没有落网，这俩人说不定也在这附近转悠，之所以没露面，就是想看看，警方有没有继续派人盯着印刷厂。
如果警方相信他俩已经翻山越岭逃向外地，那必然会把警力放在追捕上，而不是在这里守一个人去楼空的破房子。
那他们明天来找自己，就是非常安全的。
所谓趴在弹坑里，就不会挨第二次炸。
王雪娇想想，还是忍住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面？”她指了指案板，“刚擀的，不好看，凑合吃吧。”
“真有点饿了呢，我来下。”小金花洗了手，拎起那块面，不由愣住了，厚的地方有三个五分钱硬币叠在一起那么厚，薄的地方透着光，细看，已经有洞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这边，都是这么吃的吗？”
“不是，我想擀面条，但是擀面杖不行，就变成这样了。”王雪娇坚定地把锅甩在工具上。
小金花抿嘴一笑：“我来，有生粉吗？”
“有。”
小金花往面皮上稍微洒了一点水，让它再次软化，重新捏成团，然后拿起擀面杖，在面团上按了几下
她似乎只是随便把面团往擀面杖上卷了几次，又抖了抖，再抻一抻，一团丑出天际的面片，就变成了一块厚薄均匀，直径约一米的圆面片。
小金花将圆面片像波浪似的层层叠起，用刀切成一指宽，抓住一头，一抖，她笑道：“好啦，姐姐要吃吗？”
“要！不过我喜欢吃细的，你最细能切多细呀？”
小金花认真道：“郁叔带我去吃过龙须面，我可以切到那么细，不过，太细就不好吃啦，还是要宽一点拌臊子才香，不然没什么嚼劲。我帮你切一个普通切面那个粗细吧。”
说着，她就从大面团上切下来约二两重的面团，在手里掂了掂。
好像魔法一般，她随便一擀，面团又变成了面条，绿油油的，好像被二月春风吹绿的烟柳，细细密密的万千绿丝绦。
“你这做面点的手艺真不错，何必在印刷厂当小工。”王雪娇真心实意地夸道。
小金花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们村的女人都会呀，要是哪个女娃子十岁还不会擀面条，是要被村里人嘲笑的，新媳妇嫁进门，也得给家里人做一顿擀面条，要是笨手拙脚的，以后在婆家都抬不起头来。”
她一边说，一边往锅里下面条，用筷子搅散了，便打算弄面汁。
“汁做好了，旁边还有油臊子，我也是第一回做，不知道行不行，正好，你这个专家来了，帮我试试味。”王雪娇指着两个大碗。
小金花拿勺挑了一点汁，又挑了一点臊子，放进嘴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咂了一下嘴：“真香！！姐姐调味真是一绝，卤肉做得好，料汁调得好，臊子也炒得香！”
“扑鲁鲁鲁”，面锅的锅盖被涨上来的水沫顶起，溢出的水沫落在炉子上，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
小金花眼疾手快，把面条挑到两个碗里，浇上料汁，再切了葱蒜末，洒了辣椒粉，用铁汤勺盛了一勺先前盛出来的猪油，放在煤炉上加热。
已经凝成雪白的油脂融化在勺中，微微冒起青烟，小金花便将猪油往青葱、白蒜、红辣椒上那么一泼。
“哧啦”，油脂热烈地泛起泡泡，在调味料上跳舞，葱香蒜香和辣椒香被这一勺热油彻底激发出来。
王雪娇看着加了臊子的面，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决定干点有出息的事：再炒个素臊子。
豆腐切成丁，炸了，跟胡萝卜丁、土豆丁和莴笋丁混在一起炒。
素臊子是淡雅系，肉臊子是沉重的美拉德系，再加上清爽翠绿的面条，色彩相当丰富，再加上热烈的香气，让本来还有些腼腆的小金花，都忍不住了，抽出一双筷子，就大块朵颐起来。
劲道的面条上裹着满满的香气，每一口都是绝妙享受。
比她在家吃的面条还要好吃！
她端着大碗，吃得十分沉醉，嚼的时候都微微闭着眼睛。
小金花吃得投入，王雪娇在想怎么才能兵不血刃的把她手里的那半拉胶片母版给骗来
如果义正辞严地跟她说那个厂里的人都是坏人，在干惊天坏事，小金花肯定不信，到时候要是撕扯起来，把重要证物弄坏了就麻烦了。
小金花吃了一半，忽然发现王雪娇神色凝重，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想起自己刚才吃得太投入，竟然吸溜面条了，还发出了挺大的声音一定是自己没规矩，让王雪娇不高兴了！
她赶紧把手里的碗放下：“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啊？哈哈哈，你也太小心了，吃个面能有什么错？”王雪娇笑道。
小金花低声说：“我妈说，女子吃面不能出声，还有我们那边吃饭得端碗，放在桌上叫吃狗食，但是，娟娟姐说她们家的规矩是不能端碗，端碗是乞丐要饭我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规矩”
“嗐，我一个开门做生意的，有什么规矩，这么多破事，客人都不来了，我喝西北风啊。没什么，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要是你能做到，倒立着吃，都可以。我没事发呆呢，你多吃点。”
小金花“哦”了一声，又端起碗，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音，吃着吃着，又忘我投入了。
等她吃完，王雪娇打算开始套路她，嘴还没张，一辆带着“出租汽车”顶灯的红色奥拓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搓了搓手，四下张望，寻摸着今晚的夜宵应该去谁家吃。
平时这里晚上有两三个摊子蹲生意。
市局的工作任务布置下去之后，城管来清理了一拨，说明天早上有创卫工作组来视察，晚上会时时派人来查，看到谁违规摆摊，就砸车掀锅。
现在这里的三个摊子，都是自己人。
别人那边昏昏暗暗，唯独王雪娇这边有一盏四四方方的大号应急灯，这几年的电力供应紧张，每到冬夏，都有巨大的电力缺口，停电是常有的事。
钱刚守的是夜场，他担心有什么意外，便自备了一个巨大应急灯，往塑料棚上一挂，那叫一个雪白瓦亮，是整条街最亮的仔，仿佛海里的鮟鱇鱼，用脑袋上的那挂灯，吸引来向光的小鱼小虾。
只不过，钱刚同志下的那面条，实在是一言难尽。
王雪娇都不明白，他是怎么把面条都能下得那么难吃。
不是生到粘牙，就是太熟，糊成一碗。
他买的是机制面，按理说面本身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总是能神妙地买到最差的：店家失手放碱放多的面条，颜色都发黄了，别人都不买，就他买，他说以为那是鸡蛋面，还为自己以这么便宜的价格买到加了鸡蛋的面，非常开心，一气买了好多。
在王雪娇的评价体系中，英国厨子做的菜在他做的菜品面前都显得眉清目秀。
瑞典鲱鱼罐头与之相比，至少还有“卖相好”这么一个优点。
钱刚的小摊徒有鮟鱇鱼的亮度，却没有鮟鱇鱼的本事。
难吃到全城的出租车司机口口相传，千万不要去建设路那家灯最亮的摊子吃。
“地段，地段，还是地段。”这句经典的房地产名言，成了钱刚的救命符。
他不能留住在这个年代有钱的出租车司机群体，但仗着市口好，还能骗骗醉得东倒西歪，稀里糊涂的酒吧狂嗨人，早上当包子的搬运工，还是让他挣到了几百块钱。
这个出租车司机，他可太知道这个闪亮亮的“鮟鱇鱼”是什么水平，一脸嫌弃地目光匆匆扫过，完全没有打算考虑停留。
但是，今天他熟悉的老板居然都不在，这三个摊子居然都在卖水面不是，你们这个同质化也太高了吧，让人怎么挑啊！
他往前走了几步，眼睛余光看到今天站在大灯下面的是两个年轻女人，不由停下来，问了一句：“哎？原来在这摆摊的那个男的呢？”
“红袖章管得太严，说谁敢摆摊就砸谁的车，他没敢来，就把灯借给我们了。”王雪娇完全不想跟钱刚这个地狱美食制造者扯上一丁点关系。
司机好奇地问：“你们不怕砸？”
“我是下岗职工，怕什么，要砸连我一起砸呗。”王雪娇平静地说出了一种浑不吝的泼皮气质。
小金花觉得自己蒙王雪娇收留，就应该为她做点事，她怯生生的小声说：“您就买一碗面尝尝吧，我们家的面条可好吃啦。”
司机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他曾在这盏灯下，吃过一次钱刚煮的面条。
现在，他看着亮堂堂的灯光，再配上“面条”这个关键词，只能让他回忆起一嘴烂糊糊、粘搭搭，还有一种怪怪碱味儿的糟糕体验。
唯一的不同，就是摊主换人了，干净清爽的年轻姑娘，天然就让人有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
特别是小金花那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好像拒绝了，她就会哭出来一样。
他犹豫的时候，小金花又是给他看面条，又是给他闻臊子：“都是刚刚现做的，你闻闻，香不香！”
“行行行，来一碗吧。”
小金花完全没问他想要什么颜色的面，顺手抓起一把绿色的菠菜面就扔到锅里了。
中国男人对绿色有一种天然的抗拒，特别是这个跑夜班出租，家有娇妻的出租车司机。
他当即变了脸色：“你怎么给我下绿的！”
小金花吓了一跳，她慌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应该马上道歉，重新下一份？还是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王雪娇。
王雪娇笑道：“她知道您是跑出租赚钱的，听说你们最烦遇到红灯了，所以，她这是祝您一天的行车跟咱们的面条一样顺滑，一路只见绿灯，不见一丝红。”
虽然中国男人怕被绿，但是，干出租车这行的人，是真的爱绿灯。
在被绿幻想和赚钱顺利之间，他愉快地接受了一路绿灯这个设定。
在面条上桌之前，司机对这碗面的质量还是持怀疑态度的，所以，他还顺手点了一个锅盔夹卤肉，心想实在不行，那碗面条，就当是献爱心，就拿锅盔当饭吃了。
面条还没上桌，香气就钻进鼻子，热油将食物的香气最大化的扩散，就油泼下去的那一瞬间，司机觉得自己的口水“哗”地涌了出来。
端上桌的时候，小金花还给说了一段吉祥话：“吃了咱们这碗面，您往的路越走越宽，一路畅行，天天赚大钱。”
这段是王雪娇刚教她的，她觉得有点肉麻，还不好意思说，觉得司机听了会觉得她太假，太装。
没想到，司机听了满脸笑容，连连道谢：“借你吉言。”
翠绿色的面条，五颜六色的配菜，夹一筷子往嘴里送，那面条的口感有相当的韧性，不说比此前吃的那碗烂面团，比普通挂面都要强许多。
强烈的辛香极大的促进了食欲，本来他觉得自己只能吃得下一碗面，或者一个卤肉锅盔，现在两样一起下肚，竟然觉得还能再吃一点。
“老板，再打包一个卤肉锅盔。”
王雪娇却没有马上响应，而是问他：“什么时候吃啊？”
“饿了就吃呗。”
王雪娇摇头：“那不行，我不能卖给你。”
“啊？为什么？”司机不理解，什么人啊，送钱还不要。
王雪娇认真地说：“肉凉了吃的拉肚子。”
“没事我车里暖和！”
没想到她还是很执着：“那也不行，锅盔的皮子要是凉了，只能放在平底锅里，或者烤箱里加热才好吃，这么捂在车里，肉不香，皮也不香脆了，到时候，你咬一口，难吃到咽不下去，不得骂我啊。”
“怎么会呢！”司机笑：“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那不行，你花那么多钱，吃个难吃的，那不是糟蹋钱吗？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带个混糖锅盔，那个就是吃面香和糖香的，冷着吃也好吃。你看行吗？”
司机都觉得好笑，她怎么这么坚定啊？
现在的小贩，管你带回家吃起来是什么口感什么味道，最好你一口气把他家的东西全买了才好。
见王雪娇实在不愿意卖给他，他也接受了，买了两个混糖锅盔。
此时已经有不少司机过来，把车停在路边觅食。
有人跟这司机相识，笑道：“你怎么在这家吃上了？”
意思就是“你疯了吧？”
司机强烈推荐：“这两个小姑娘做的面，真的不一样，好吃！”
其他司机凑过来问价，然后被远高于普通青菜肉丝面五倍的价格吓了一跳：“一碗面条要十块？你们家的肉放得比人家多很多吗？”
还有人开起了司机和女老板的带颜色玩笑，说他吃的不是面条，是秀色：“你就是看着两个年轻小姑娘，喝西北风都开心。”
“我们家的面都是手工做的，臊子都是现炒的。”小金花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介绍。
不过现在出租车司机的钱都来得快，对他们来说，钱么，钱是王八蛋，花掉还会来。
又听了小金花那番“一路绿灯”的吉利话，做生意的多多少少有点迷信。
花点钱讨个口彩也是好的，反正去庙里烧香，也就是一把火烧了，这边还给一碗热腾腾的面呢。
想到这，有几个司机坐下来：“给我来一套跟他一样的。”
几人正吃着，王雪娇的寻呼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笑道：“我掐指一算，今天来我这捧场的，都要发大财！”
一个司机苦笑着摇头：“唉，我们哪能挣到啊。”
“是啊，没法跟个人运营的比，他们挣多少钱都是自己的，我们要交份子钱，一个月一千块呢，每天眼睛一睁，就欠公司三十三”
王雪娇笑而不语，绿藤市的设定也是沿海开放型城市，有不少外商，很多外企和国内大公司，他们打车都有公司报销，不然也撑不起五千块的平均月收入。
那可是扣了一千块“份子钱”的月收入。
哭穷么，那是人类本性，挺正常的，没必要再逮着不放。
那几个司机继续讨论：“今天晚上太冷了，还是冬至，人全都窝在家里不出来。”
绿藤市的风俗里讲究冬至给先人烧纸，送寒衣，传统观念认为阴气太重，活人不应该在外面瞎逛。
“刚才我路过酒吧，都没看到几个人，连北极海狼的老板都蹲在门口抽烟。”
“嗐，没生意，他也愁。”
“还好要元旦了，去年元旦我跑了两千块，不知道今年能搞多少。”
“我元旦不行，春节好，有一家子做生意的，买不到火车票，坐我的车去，两天一千块，还有两百块钱的红包。”
“乖乖隆滴咚！还是做生意好！”
司机边聊边吃，吃得脑门冒汗，满嘴油光，右手拿着筷子挑面条，左手握着卤肉锅盔，时不时咬一口。
柔韧的面条、酥脆的锅盔，完全不同的口感，各有各的美味。
太好吃了，甚至还想再来一碗。
就在这个时候，几辆停得比较近的出租车上的车载电台同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是出租车公司的电话调度总台在呼叫驾驶员，机场需要出租车，要的数量还不少。
机场接人那可是好活！
从市区到机场的空驶费是乘客出，机场到市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要是乘客住得再远一点，那简直是绝妙，比接酒气冲天，不知道会不会吐在车上的的酒吧狂嗨客要快乐多了。
王雪娇趁机把自己与祥瑞高度捆绑：“我说怎么来着，吃了我们家的面，就会发财。”
“看不出来，你还会算命。”
“没想到啊！”
“真的！太灵了。”
司机们纷纷跳上车，向机场驶去，只剩下了几个食客还在吃，街上又恢复了安静。
小金花对王雪娇那仿佛开了光的嘴也大为惊讶：“你刚才说他们会发财是随便说的吗？”
当然不是，王雪娇的寻呼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是郑月珍发给她的，内容是让她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以及去外地的王建国已经平安落地，一会儿打车回家，让她不要担心。
在王雪娇的时代，出租车司机都会盯着长线运行的火车和过零点、晚点飞机的实时动态。
这三种情况的乘客，是最有可能打车的群体。
这个年代没有实时监控APP，只能靠总台进行统一调度。
靠着信息差，王雪娇才能装半仙。
王雪娇决定继续保持着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一会儿好想办法把小金花手里的胶片母版给骗到手。
没过二十分钟，另一拨出租车司机来了。
他们没有赶上去机场的单，不过从司机同频电台里听说了建设路有一家好吃的手擀面，而且吃了真的有好运气。
贵是贵了点，不过反正是偶尔吃一回，就当是边吃宵夜，边烧香拜佛了。
凌晨三点，出租车司机们的时间结束。
王雪娇终于有空对小金花下手了。
她特别关切地看着小金花的纸箱：“刚才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箱子？”
小金花看了一眼箱子，只见上面的不干胶封条封的好好的，便满不在乎地说：“不用，封着呢。”
“还是看一眼吧，万一被调包了呢？这种装苹果的箱子，随便就能搞到，你在这里半天了，又不是时时注意，调换一下，就是几秒钟的事。”
王雪娇成功勾起了小金花的恐惧。
她马上撕开不干胶。
箱子里没有账本，全是白纸！
小金花吓得花容失色，这次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尹诚是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跟她说：“现在，除了你，我不信任任何人！只有你，能让我放心！”
可是现在，账本居然变成白纸了！
她对不起诚哥的信任！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调包的。
其实，本来运送账本就只是一个借口，尹诚根本就没放账本进去，只随便放了几撂印刷厂随处可见的白纸进去，他压根没想到胆小的金花敢擅自撕开封条。
金花确实没敢擅自撕开，是被王雪娇恐吓，才决定打开看看。
现在她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手脚冰凉，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王雪娇借口帮她看看箱子里有什么线索，继续翻看纸箱里的东西。
啧，犯罪份子藏东西都这么没创意，钞票背面风景画的胶片母版也放在箱子底，被同样的硬纸板挡着。
她将胶片母版藏了起来，又将纸箱重新封好，柔声问道：“他们有没有说在哪里跟你汇合？”
小金花茫然回答：“说，让我五天后回老家，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哦，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王雪娇给她出主意：“报警吧！让公安员保护你！”
“不行不行”小金花拼命摇头，“诚哥不让。”
王雪娇再次努力把“硬抢”这个想法按下去。
她八点钟还要跟常真接头，万一小金花这边出了什么纰漏，功亏一篑，那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稳，现在必须求稳。
王雪娇对小金花说：“你说这箱子里，会不会原来就是这些东西啊。”
这是小金花未曾想过的道路，她怔怔地抬起头：“真的？”
“很有可能，你自己掂掂，重量有什么改变？”
少了一张胶片而已，根本感觉不出来，小金花摇摇头。
“真正的账本不会只有一本，很重的，你个子不高，力气又小，拿这么大一个纸箱，多显眼啊。诚哥让你拿着，其实只是想让你暂时引开一下注意力，他好带着真正的账本跑。”
满怀负罪感的小金花，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

第21章
三点钟的时候，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不过这些人都是低薪且辛苦的岗位，不是送牛奶的，就是送报纸的，还有环卫工人，在家里吃完才出来干活。
那种能够魅惑人心，足以让人愿意掏出两天工资只为那么一口的东西一般在戒毒宣传教育栏里。
所以，整整一个小时，三个摊子，没有做成一分钱的生意。
他们的收入在城市里已经很低了，但是小金花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羡慕：“还是城里好啊，干一个月，就保准有两三百块钱，在我们村，有时候种一年的地，还要亏钱”
王雪娇问道：“亏钱？倒欠？”
“嗯。我家买化肥和农药的钱都是找人借的，就算是丰收年，把钱还了，一年也就只能赚到四百块钱，要是遇上大旱大涝或者闹蝗虫，就会欠一两百块，等下一年再还。我在城里一个月，郁老板就给我四百块钱，在城里，比种地舒服太多了。”
小金花心里烦闷，又不想让王雪娇看到她丧气的模样，在家乡，如果女孩子摆出这种脸，会被家里人骂，她小时候被骂过很多次，说像她这样的，以后去别人家当媳妇，会被当成丧家星，会被公婆丈夫打死，坐着聊天不干活也是很大的罪状。
她下意识站起身，将盖着胡萝卜面团的湿布掀开，切了一块，慢慢擀成面皮，再切成面条。
王雪娇没想那么多，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单纯手欠，不能空着，得找个东西折腾一下。
小金花一边忙着活，一边继续絮絮地说着家乡的种种艰难和现在在城里的好日子，王雪娇听出了她对郁老板深深的感激。
虽然王雪娇觉得以她的身份，应该不知道什么重要的消息，也不可能给郁老板当死士，她甚至连郁老板的真名叫肖克强都不知道，一口一个郁叔叔。
不过，谁知道呢，也许她会觉得自己特别重要，立志为郁叔叔赴汤蹈火。
蝴蝶扇动翅膀，都能引发风暴，何况这么大一个能说会动的大活人。
王雪娇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在利用你赚害人的钱？”
“诚哥跟我说了，不就是没有交给国家钱嘛，少他一个有什么关系？全国这么多人呢，城里的人多交一点不就好了。”小金花天真地眨巴着眼睛。
听着她说的这些，王雪娇不由想起在自己的时代，身边就有不少人真心实意觉得自己赤贫，天天哭天抢地，觉得自己人生不幸，像大商人和大明星，他们就不可能有烦恼，如果有，一定是装的。
却不知道，在另一些人眼里，他们也属于“不可能有烦恼，如果有，一定是装的”高收入人群。
有不少犯罪团伙里的女性成员，其实都像小金花这样，原先的生活太苦，只要给一点点甜头，她们就会死心塌地，甚至不惜违法。
王雪娇套了她一个多小时的话，基本上判断，伪钞集团核心成员压根没把她当成自己人，什么事都没告诉她。
目前她干过唯一跟违法犯罪沾边的，就是有一次工商税务突击检查的时候，她给郁老板通风报信了。
王雪娇轻叹道：“你这么好的手艺，就算没有郁老板，你在城里也能过得很好，一个月能赚到比四百块还要多。”
“可是，如果不是他把我带出来，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城。”小金花眼神坚定。
王雪娇严肃地问她：“如果他害死人了呢？你也愿意站在他那一边吗？”
“怎么可能嘛，”小金花根本不相信，郁叔叔只是不交钱给国家而已，哪里就害死人了。
王雪娇追问：“凡是干违法的事，就一定会被查，他只被查了一次，后面是不是就没有了，你猜，会不会是他把来调查的人杀了？”
“他们都是老实人，不可”小金花刚说完，忽然又顿住了，她真的不确定，她知道村里有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王狗儿为了跟孙家媳妇偷情，把晚上突然回家的孙大牛用石磨盘活活砸死。
小真哥原来是省武术冠军，一脚能踢弯那么粗的钢筋。诚哥还带她去郊区打过鸟，一枪一只，没有落空。
如果郁叔叔是派他俩
王雪娇换了一锅清水，放在炉子上：“反正啊，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让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冒险的，谁不是把最重要的人最珍贵的东西，好好保护起来呢。他付了你几个月的工资？”
“我是前年来的”小金花扳着手指数了一下，“十五个月。”
王雪娇问道：“十五个月，一个月四百，一共六千块。你就愿意为他死？昨天晚上来咱们这吃面条的出租车司机，随便一个月就挣到了，要是跑大货的话，挣得更多，一个月一万多呢。如果你活着，也有机会挣到一个月一万，还是体体面面的。”
她的声音一冷：“要是你被牵连，不说死了，光是进监狱，都会影响你们家的人，你弟弟的前途会受影响，本来能领的国家补贴也领不了。”
这些是纯属她瞎编，不过，小金花信了。
她出来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对郁叔叔这么忠心，也是因为郁叔叔给她工资。
小金花内心纠结，闷坐在那里，半天不说话。
凌晨三点半，开始有几个人往这里走，眼看着他们走到前方一百米处的一个门口就停住了，王雪娇有些纳闷，这是在干嘛？
她跑过去问了才知道，今天有一支股票新发行，只要抢到，就是赚到。
那个门口，是一家证券公司的营业部。
王雪娇即不想让小金花离自己太近，避免出问题，又不想让她跑太远，脱离自己的视野范围，最好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
排队这么有前途的工作，交给她最合适不过了。
王雪娇压低声音对小金花说：“你快带着你的一千块去排队，顺便帮我也买一点。”
她从包里也掏出一千块，交给小金花。
小金花排在了第七个。
她刚站定没多久，在她身后的人，已经有二十多个，再一眨眼，又刷新出三十多个。
他们为了避免别人插队，人跟人之间贴得特别紧。
小金花前面是个男人，后面也是个男人，刚开始，这个青春少女还十分害羞，没过几分钟，闲得无聊的人开始互相聊天，询问股界战绩。
这个说：“我那单卖早了，才赚了五万块。”
那个说：“我他妈真后悔，为什么要买摩托车，就多等七天，一辆摩托车就变成十辆了！”
在他们嘴里，“万”是起步计量单位，交易一个月买一套房是基本操作。
小金花一个小时前，还觉得郁叔叔给了她六千块，是天大的恩赐，她应该为郁叔叔赴汤蹈火。
现在，她只觉得一千块变一万块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如果郁叔叔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她帮忙，需要她想办法赚钱，她是愿意的。
但如果他真的违法乱纪，要自己用性命去抵他的恩情，那她是真不愿意。
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清晨的阳光洒向整个城市。
冷空气带了碧蓝晶莹的天空，也让早起一动不动排队的人们冻成狗，如果是一堆人，在里面的人会比较暖和，现在是一长条人，每个人的身体两侧，都公平均匀的感受冬日的寒冷。
这个时候，真的很需要吃点东西，让身体从内到外的暖和起来。
但是好不容易排上队的人，是绝对不会离开队伍。
不然看着股票疯涨，自己却没有买上，想想只是为了吃一个几毛钱的包子饼子，那真是要后悔一辈子。
有需求，就有生意。
在证券营业部门口转悠的人买不起股票，但依旧可以从股票事业上挣点小钱。
他们为早起排队的人提供代购食物的服务。
每个叫代购的人不仅要支付食物的费用，还要再额外支付五毛钱做为代购费。
有代购奉命过来观察早点摊的情况，以前这里六点钟就有很多早点摊了，今天他们都接到了红袖章的通知，没有一个敢过来。
排队的人们只有市局的卧底同志们的摊子可以光顾。
字面意义上的“垄断”。
代购转了一圈，把各摊子卖什么，以及报价都记了下来，回去向雇主汇报。
有一个摊子从别处批发来了烧饼、油条、包子、锅贴。
人民群众对此不是很满意，这些东西只能饱腹，取暖效果不行。
另一个摊子坚持卖面条，不过是传统的那几样：榨菜肉丝、青菜鸡蛋、牛肉汤面、三鲜小煮面。
售价从一块钱到一块五毛钱不等。
这两个摊子都在正常可理解范围内，王雪娇摊子上的物价让他们有些震惊：十块？！面条？那面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打的。
于是，一块五的面条卖出去不少，王雪娇的面还没有卖出一碗。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再有一个小时，常真或者尹诚就要来了。
王雪娇记得，像电视剧里反派和正面人物见面，掀桌子砸碗是基本操作。
多好的面呐，多好的肉呐，多好的嗐，她的摊子上有不好的东西吗。
这会儿就别捂盘惜售了，得赶紧想办法卖光。
这里的证券交易，已经在使用红色做为上涨的颜色，王雪娇精心下了一碗胡萝卜面，放上热腾腾的油泼辣子，她抛弃了颜色不吉利的莴笋，只放橙红色的胡萝卜丁、淡黄色的土豆，还有酱色的肉臊子。
她端着那碗面，大步向小金花走去：“这是你点的面，红红火火开门红！”
小金花内心十分感动，她不怎么饿，但确实很冷，感觉快要冻得站不住了，此时，王雪娇送来了面，简直是送到了她的心槛上。
她稍稍侧过身子，努力从前人和后人之间挤出来一个空档，可以让她吃面。
很快，辣椒就让她的额角微微冒出汗珠，这碗面条走的是浓稠路线，光是看，就觉得比清汤寡水的榨菜肉丝面要温暖和饱腹。
再加上这红通通的颜色，多喜庆呐。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购买新发行的股票。
虽然他们很早就来排队，并没有人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买到。
此时的证券市场，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局机。
只要能第一个冲进交易大厅，第一个把钱递给柜台工作人员，就能实现“单车变三室一厅”。
利字当先，谁还管什么礼义廉耻。
能排在很靠前的位置，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只是比排在后面的人会多一点机会。
等证券交易营业部的大门一开，后面的人才不管你是不是排了一夜的队，他们会一窝蜂地把前面的人扒拉开，拼命往里钻。
一直到站在柜台前面，都是毅力、体力和体型这种可以量化数据的比拼。
最关键的最后一步，就不是努力和天赋就能搞定的：
那么多人挤在柜台前面，同时递钱和委托单，柜台工作人员会先接谁的单子呢？
为了吸引柜员的注意力，有人在委托单里夹一包香烟，有人直接在委托单里捆上十块钱。
开始还有用，但是后来大家都知道这么干了。
当一切能想到的办法都想过，一切能用的手段都用过，卷疯了的世界，也陷入停滞，世界最终通向同一个尽头玄学。
运气代表一切。
一碗红通通的面条，看起来很喜庆，仿佛在预示着美好的未来。
这群排队的人，思想与前几个小时的出租车司机高度同步：就买一碗面吧，图个吉利，就当一边吃面，一边上香了。
一个人带头，就有其他跟风的人响应。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代购带着订单向王雪娇跑去。
小金花惊讶地看着来回穿梭的代购，一共就一百米的路，一来一回两百米，每次至少可以同时端两碗面过来，走五分钟的路，一块钱就到手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代购面条的人，轻轻松松就挣到了二十多块钱，在队伍里，还有代排队的。
代排队的更牛逼了，报价分两种：
光排队，不保证买到，十块；
保证买到，否则退款，两百。
她还听说过，在城里就连问路，都是要收钱的，如果是给人带路，一块，给外地牌照的车带路，五块。
当时，她把这事当做“城里人好可怕”的证据，哪能带路都要钱呢，她们村里要是遇到陌生路人饿了渴了，还免费给茶喝，免费给稀糊糊吃。
如今，时移势易，她觉得“留在城里果然机会多多啊，干什么都能收到钱”，她更加坚定了要合法合规、堂堂正正留在城里的决心。
王雪娇只是想给她找点事做，然后再慢慢想办法解决她的思想问题。没想到在七嘴八舌的路人聊天中，小金花的思想已经自己发生了变化。
现在，她的红红火火开门红面条已经卖光了。
素臊子和肉臊子还剩下一些，她自知擀面条水平不行，便从卖青菜肉丝面的同事那里借了一点面条，摆在摊子上，就等着人过来了。
七点三十分，路上的人少了一些，要上早自习的中小学生已经坐进了课堂。
王雪娇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假装活动脖子，看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七点四十八分，人更少了一些，要上早八的大学生已经回到校园，不上早八或者逃课的大学生在宿舍的床上，大冬天，不上课谁起这么早。
路上还剩一些行色匆匆，八点半上班的打工族。
王雪娇看到一个不高的身影从墙边转过来，正是常真。
他头上戴着被称为“打劫帽”的毛线帽，戴着口罩，脖子上裹着两圈围巾。
他走到王雪娇的摊子前：“怎么今天来这么早？”
这句话不是寒暄，是一直需要她回答的疑问句。
其实，七点四十八距离八点也不算特别早，他问这句话，应该是观察她很久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不知道，也许这一个通宵，她都在被监视着。
王雪娇指了指已经排到自己面前的长龙：“喏，今天新股发行，我听说有人彻夜排队，寻思着这大冬天的，我也守一晚上，应该能卖不少碗，结果今天排队的人太懒了，三点多才开始排队。”
她把刚刚下好的面条盛出来一碗，倒上臊子和料汁，还有少不了的热油泼辣椒那一声“嗞拉”。
“你先尝尝我做的怎么样，我觉着，我做着就挺好的，不知道诚哥还有什么不满意。”王雪娇哼了一声。
常真是来做正经事的，本来没想接，不过他一晚上提心吊胆，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光是闻着碗里的肉香、辣椒香，就觉得胃里空荡荡的受不了。
他鬼使神差的接过那碗面，“唏溜唏溜”的吃了起来。
一口下肚，全身都热了起来，面的香气让他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才两三分钟，满满一碗臊子面就被他吃了个干净，连碗底那点面汤都没放过。
王雪娇笑道：“好吃吧？我就说，我做的不能比诚哥差！”
接着，她话锋一转：“对了，诚哥呢？不是说好了由他亲自教我油泼辣子吗？”
“他呀，懒得很呢，就把我给指使来了。”常真笑着说，眼睛有意无意地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王雪娇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心想尹诚应该就在他眼神飘过去的地方。
只是这附近的建筑太多，尹诚随便藏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也许他此时正端着一把巴雷特可能太贵他们买不到也许尹诚正端着用自来水管做的小土枪正对着自己的脑袋。
一旦有什么不对，属于她人生终结的BGM就要响起了“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不行不行，她这几天赚了两千多块钱，现在还有一千块钱在小金花那里，等着冲进证券交易所，眼看着就能单车变三室一厅。
她怎么能死！
其他同事已经注意到常真的出现，他们暂时没有动，已经有同事在搜索附近的建筑，确定尹诚的行踪。
这段时间，还不能对常真实施抓捕，王雪娇得慢慢跟他耗着。
常真十分和善地说：“我跟诚哥是同乡，他不来，我也能教你。我昨天给你的那盒辣椒呢？”
王雪娇从三轮车下拿出封得好好的纸盒，她可是拿出了当年为了偷看电视而练出的一身绝学，透明胶在火炉边放了那么久，已经被火一点一点烤化了，现在可以轻松撕下，没有伤到纸盒半分。
贴回去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确保纸盒上透明胶的角度、压住了什么字、压住了什么图，完全与交给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透明胶的宽度，她都精心量过。
市局里的透明胶比印刷厂的要宽02厘米，颜色也要略黄一点点，在昏黄的灯光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点差距。
王雪娇坚持不同意，她硬逼着同事们满世界寻找一模一样的透明胶。
有人刚出会议室的门就嘀咕一句：“这么烦人，跟张英山真是绝配。”
还有人附和：“不知道他俩要是凑在一起，谁会先被气死。”
王雪娇忍不住打开门，问了一句：“张英山是谁。”
这两个背后逼逼被抓现行的同事，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切，真怂。”王雪娇转身回去。
常真拿起纸盒，似乎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便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将透明胶剖开，露出纸盒里满满的干红辣椒。
王雪娇一点都不介意他没有仔细检查，想当年，她第一次偷看电视被发现，就是因为遥控器的电池没电了，她甚至没敢用家里的备用电池，而专门跑去买了两颗新的。
偷看完之后，她只记得把遥控器放回去，没有换回电池，结果电池是前一天晚上就没电了，于是妈妈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抠开电池盖新电池跟老的不是一个牌子，妈妈当场揭穿：“回来不写作业！又看电视！”
常真可是犯罪份子，专业人士。
谁知道他刚才那一眼，到底收集了多少信息。
常真抓出一把红辣椒，看了看，就放下了：“这辣椒，跟我家的不太一样，我家在西边，他家在东边，要不你还是等他来了，再跟他学吧。”
“啊？这不都是辣椒吗？”
“不一样，这个辣椒皮比我家的厚，我不知道应该把油烧多热。要是把这么好的辣椒给烫坏了，诚哥会不高兴的。对了，这些辣椒，你得摊开晒晒，别放盒子里，我帮你倒出来吧。”
说着，他把王雪娇车上用来套烤炉的蛇皮口袋抽出来，铺在地上，接着，把纸箱里的辣椒往地上“哗啦”一倒。
在倒辣椒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用食指抠开了铺在纸箱底下的纸板，从纸板翘起来的缝隙里，他看到了四个伟人像，然后，他又快速用食指把纸板顶了回去。
就在此时，他发现了另一个纸箱，暗红的底色，上面画着几个大苹果。
他下意识四下张望，证券营业厅门口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没有看到小金花，便问王雪娇：“你看到小金花了吗？”
“看到啦，她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说暂时箱子放到我这里。”王雪娇笑道：“这里面也是辣椒吗？”
常真干笑两声，只说了一句：“离烤炉太近，太烫了，我帮你拿过来。”
他弯下腰，将小金花的那个纸箱从烤炉旁边拿过来。
烤炉旁的温度很高，纸箱上的不干胶已经被烤变形了。
常真神色凝重，还没等他编出打开箱子检查的理由，忽然听到有几辆摩托车靠近的声音，他转过头，发现是几辆跨斗摩托，骑在摩托车上的人是穿警服的人。
还有一个穿着大棉袄的男人，把头脸罩得严严实实，坐在跨斗里，像一个球。
警察已经将王雪娇的摊子团团围住，常真的手摸向后腰，准备等对方发难，便与之拼死一搏。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尹诚在不远处盯着，一有异动，他就会出手，他有枪，还有十几颗子弹，足够脱身了。
大棉袄男人指着王雪娇：“就是她！我怀疑她卖的东西里面加了大烟壳！”
王雪娇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放你爷爷的屁！！！”
大棉袄男人撇撇嘴：“不然能有这么香？不然你卖那么贵，怎么还能有人买？”
他转头对警察说：“公安员叔叔，我已经盯了她好多天了，三十块钱一份的卤肘子哦！要是你，你买吗！她的摊子生意好的不得了！肯定有鬼！”
王雪娇冷哼一声：“那你说说，来我摊子上的人，是不是天天都来买？”
大棉袄男人翻了个白眼：“那我怎么知道？我也有生意忙，哪能天天盯到你！”
带头的警察正是刘智勇手下的得力干将楚飞，他一挥手：“把人和东西都带走。”
一旁的警察应了一声，搬炉子的搬炉子，收调料的收调料，还有人要把那两个纸盒子也带走。
常真见状连忙阻止：“这两个纸盒子是我的，我跟她不是一起的。”
“不是一起的？你拿两个纸盒子干嘛？这个盒子里面还卡着一个辣椒，她用的调料都是你给的吧，你也有嫌疑，一起带走！”
有一个警察抱起两个盒子，刚要放进跨斗，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一辆两轮摩托挟着凌厉的风声，从他身后掠过，骑在摩托车上的男人路过跨斗时，身子一倾，将两个盒子从警察手里轻轻一托，转眼，那两个盒子就到了他的手里，接着，他加大马力，逃之夭夭。
“哎？？？”常真愣了几秒，这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啊，应该是尹诚发现他这边有异状，就开枪射击，把母版和他一起带走。
现在，母版是被带走了，他呢？
他还没上车啊！！！
两个男警察向他围过来：“不许动！”
“老实点！”
常真知道自己的身份经不得查，当机立断，侧身躲开抓向他肩膀的手，接着，又是一脚，踢在另一个警察的腰上，被踢中的警察倒向同事，两人摔倒在地。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口子，常真拔腿就跑。
他对自己跑步速度有着相当自信，跑不过汽车，还跑不过你们这些穿皮鞋的？！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窃窃私语，有一个人说：“这是怎么了？”
王雪娇听着他说话的声音耳熟，忙转头，发现是昨天晚上买她第一碗一路绿灯菠菜面的司机。
他站在驾驶室边，满脸惆怅，他只是想再来吃一碗菠菜面，结果发现警察扎堆，仿佛还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王雪娇赶紧跟他说：“有人抢了我的东西，三菱摩托，黑红的，牌照被红纸挡住了。”
司机一下子热血上涌：“操，我帮你追！”
他刚发动了汽车，司机频道的同事就来问了：“昨天晚上那个面摊还在吗？我还想再吃一碗。”
“老板被抢了，你们快过来帮忙！”
司机把尹诚摩托车的特点报了一遍。
本来挡车牌，是为了不让人记住号，现在被红纸挡住这个特点，反而特别显眼，连核对车牌号的步骤都省了。
尹诚知道警方的跨斗摩托车跑得不如自己快，半天没人追上来，心里正得意。
那傻缺常真，还以为自己真的会带他一起走。
印假钞的纸是他弄来的，油墨配方他也知道，肖克强是怎么找买家的，他也知道。
现在肖克强和其他人被抓，常真也难逃一劫，他有母版在手，一个人就能搞定全套流程，吃饱了撑的才要找别人跟自己分一杯羹。
他骑得很快，眼看最多半小时就能出城。
他在城外放了一辆面包车接应，到时候把摩托车一扔，开着面包车跑路，谁还能找到他。
越想心里越美，他不由哼起了歌：“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啦啦”
没等他“啦”完，侧面忽然冲出来一辆出租车，要不是他刹车及时，差点撞上去。
尹诚大怒，指着出租车驾驶员的鼻子骂：“你他妈瞎啊！看不到红灯啊！”
驾驶员一眼瞥见摩托车上放着的两个纸箱，都是敞开着的，他指着纸箱：“这是你抢的吧！”
“放你娘的屁！”尹诚挥拳就向驾驶员的脸上打过来。
其他出租车也陆续赶到，驾驶员们下车，与尹诚展开肉搏战。
现在的社会治安不好，别说晚上开出租，就算是大白天开车去远郊，都很危险，杀人劫财的事情屡见报端。
过了晚上十一点，就算是男司机，也得在副驾驶座上配一个陪驾。
帮王雪娇追人的出租车全是还没有交班的晚班司机，每辆出租车上都有两个战斗力，尹诚再能打，也一人难敌四手，何况有七八双手。
尹诚抱着头蹲在地上，在腰间摸索，手指碰到金属枪把，他当即一把掏出来，也不知道要瞄谁谁，随手扣下了扳机。
也是他命该绝，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多人，子弹偏偏从两个人的中间穿了过去，打在了一辆出租车的车盖上。
响声让司机们一惊。
有枪跟没枪，那可是不一样的。
他们下意识想躲开。
尹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刚想站起身，忽然，脑袋后面重重挨了一记，眼前金星乱冒，视野变得好像信号不好的电视机，模糊不清，接着，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王雪娇放下捣蒜用的石臼，蹲在地上，伸手去探尹诚的鼻息：“呀，不会死了吧我没下重手啊”
“就算死了，也是他活该！”
“公安员来了，我们可以为你作证，他有枪！”
“对，他开枪了，还打中了我的车！”
司机们七嘴八舌地安慰这个“受惊过度”，可怜柔小又无助的年轻姑娘。
五分钟后，警车赶到，把尹诚抬上车，先送医院。
王雪娇和她的电动三轮车也一并被带走，司机们上前，对刘队长说：“这真不能怪她，要是她不动手，他会打死人的。”
“她是在救人。”
“我们都能作证！”
刘队长严肃地说：“请大家放心，我们执法部门，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按流程，笔录还是要做的。
比如，为什么驾驶员们会齐聚于此，跟尹诚发生纠纷。
“不是纠纷，是他抢老板娘的东西。”
驾驶员们昨天晚上吃了王雪娇的面之后，就接到机场大单，其中有些人确实运气很好，一路绿灯，口口相传之下，这几个司机越发把王雪娇当祈福娘娘看待，都觉得帮她一把，一是积攒人情，二是积攒福报。
再加上，他们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几个人追一个人，还搞不定嘛？
就是没想到尹诚有枪，不然他们是真不敢追。
警车拉着被敲昏的尹诚和王雪娇回到建设路，在那里，王雪娇下车，上了另一辆警车回市局，尹诚跟同样昏迷状态的常真被撂在一起，拉去医院。
王雪娇身边坐着那个蒙头盖脸的大棉袄男人，他摘掉帽子，取下口罩，原来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长得还挺好看，不过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欣赏的浓眉大眼国字脸的硬汉风格，反倒是二十一世纪更欣赏的俊秀长相。
他转过头，友好的伸出手：“王雪娇同志你好，我是市局刑侦的张英山。”
“哦～～～你就是传说中的张英山啊！”王雪娇恍然大悟，忙伸出手与他相握，热情地摇了摇。
张英山一愣：“传说中的？传说我什么？”
“说我俩很像。”
张英山笑笑没吭声，坐在副驾上的熊副队转过头：“哎，你不是说，常真体力很好，很能打的吗？怎么才跑了八百米就倒了？我家闺女体育考试跑八百米，都没事呢。”
“哦，我给他下药了。”王雪娇回答。
这是从丁老太太那里得到的灵感，王雪娇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遇到类似的事情。
有备无患么。
她从丁老太太家出来就进了药店，丁老太太给坏人下巴豆，城里的正经药店不卖巴豆，倒是安眠药好买，王雪娇就随便买了点强效安眠药。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而且店员跟她说半个小时起效，就真的半个小时起效，在这个假冒伪劣商品满天飞的年代，能说到做到的产品不多。
王雪娇真想送一面锦旗给药厂。
熊副队笑道：“你想得真周到，像个老刑警。”
回市局，王雪娇看到了钱刚，钱刚满脸哀怨，他守夜班守这么久，就换了一次班，嫌疑人就在王雪娇手上落网了。
王雪娇安慰道：“往好处想，如果是你的话，他们都不敢来了，还不是看我一个小女子好欺负，不像你，看起来就很厉害，一拳就能打爆他们的头。”
事实上，钱刚在的话，抓捕不会这么顺利。
他抓不住他们的胃，也无法抓住他们的心。
一开始，常真就不会把装着母版的箱子给钱刚，更不会有出租车司机因为想再吃一次面条过来，从而齐聚路口，堵住尹诚，为抓捕赢取了时间。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不过同事么，就不要这么不给人家面子了。
刘队长也到了，他对这次行动很满意：“最危险的常真和尹诚被抓到了，对了，金花呢？跑了？”
忽然，王雪娇的寻呼机响了，是小金花发来的消息：买到了，我在厂门口等你。
王雪娇回答：“没有，她在印刷厂门口站着呢。”
很快，金花就被带回来了，直接进了讯问室。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王雪娇站在门外，听见金花慌乱的问：“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带我来？”
讯问人员严肃地说：“你不知道？”
小金花更慌了：“我我我听说是卖面条的姐姐贩毒？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是印刷厂的人，我只是经常在她那里买吃的，她对我很好”
她一口气把从旁人那里听来的、自己想像的，以及自己的身份抖了个干干净净。
在围观群众的嘴里，王雪娇被竞争对手指认往食物里面加违禁药物，其实，她不仅用，而且还贩卖，所以被警察围住之后，趁人不备，开着她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车就跑了。
最后，邪恶女毒贩没有躲过法律的铁拳，被正义的警察抓住了。
现场不止一个人看见她坐进了警车！
她沉默地转身上楼，坐下，捂脸：“我的清白呀～～”
王雪娇放下手，忽然看到刚才还没人的会议室门口站满了人，都笑嘻嘻地看着她。
为首的刘队长夹着本子：“要不，你先哭，我们过一分钟再来？”
王雪娇忙站起身：“先开会吧，这一分钟我存着，下回得允许我迟到一小时。”
刘队长一本正经地说：“行，我允许你来财务部领工资的那一天，可以迟到一小时！”
大家各自落座，准备开会。
忽然，王雪娇想起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不对啊，她的编制在天金派出所啊！！！
哪来的财务部！
哪来的领工资！
上当了！

第22章
对嫌疑人的审问需要时间，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对这次的抓捕行动做总结。
刘智勇首先对王雪娇提出表扬：“王雪娇同志，第一次担任卧底任务，在短时间内，获得犯罪嫌疑人的信任，从而获得重要情报，并与老百姓打成一片，在抓捕过程中，得到人民群众的支持。”
表扬完了，他话锋一转，对王雪娇跟司机说有人抢她东西，导致出租车司机们去跟持枪歹徒对峙的事情，进行了强烈的批评：“他们是普通老百姓，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们生命财产的安全，怎么反而让他们去冒险？！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你负不起这个责任，我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其实王雪娇在对司机说出自己被抢劫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后悔了。
她虽然已经入职警务系统，但这几天的工作性质就是在当老百姓，她的心态也没改过来，还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有搞不定的事就找感觉能搞定这事的人帮忙。
现在想想，确实是严重的错误，如果那颗子弹，把司机给打死打伤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般的女孩子被上司批评，会下意识地低头、不说话，甚至还会哭出来。
电视剧里会把它处理成女主角展示楚楚可怜的桥段。
如果骂她的上司是男主角，那男主角会放柔声音，显示他对女主的不同。
如果男主角另有其人，那就是女主角回去向男主角哭诉，男主角一怒为爱出头，让女主角打脸回去。
王雪娇曾经也觉得这样挺好，这不就已经显示自己在认错了吗？哭一哭，还能加点同情分，让领导不好意思再骂。
直到她自己带人了，才知道，坐在对面的人会很烦恼：“她是不是不服气？”“她到底听懂了没有？”“卧槽，我才说两句，她怎么就哭起来了？！得了得了，以后可不敢再招惹她，有事也别叫她做，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新来的呢。”
想起自己当年批评带的新人时，所期望得的回应，王雪娇坐直身子，眼睛看着刘智勇，眼神坚定地好像要入党：
“刘队，对不起，是我想得不够周全，我会向各位资深同事学习处理办法，保证没有下次。”
刘智勇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表扬和批评的环节都过去了，下面就是案件的审问进展。
审问环节的主要负责人黄健康开口汇报：“核心成员共有七人，首犯肖克强，化名郁常青”
五个人是肖克强的家里人，肖克强的妈妈企图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
肖克强和他的妻子互相甩锅。
另外两个推说不知道具体谁是主谋，反正皇上、皇后、太后，这三个人，随便谁下命令，都是要听的。
至于尹诚，他是从老家逃亡出来，快饿死的时候，企图打劫肖克强，降服于肖克强的嘴炮“你是想一顿饱，还是想顿顿饱？”，便跟着肖克强干了。
常真是得到过一次武术冠军后，冲击全国冠军失败，后面几次比赛，也没有拿到他想要的名次，在队里被慢慢的边缘化，从队里最有前途的明星，变成了陪练，他受不了这种身份转变，跟队里领导吵过几次，最后一怒出走，被省队除名。
他原以为以自己的实力，应该能给有钱人当保镖，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没想到，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七，有钱人的保镖大多数是要起到一个震慑的效果，首选一米八以上的大高个，一米六七，实在是效果不太行。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他遇到了肖克强。
尹诚和常真的共同点是：都想拿了母版跑路，什么郁老板，不熟，最多以后逢年过节替他多烧点纸。
不同点是，常真没有掌握核心资源，他不知道上哪儿弄纸，也不知道这堆印出来的钱，应该怎么处理。
所以，他一边背叛了肖克强，一边毫不怀疑尹诚会回来接他。
王雪娇在心里替他俩做了总结：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都不是啥好东西。
黄健康继续说：“肖克强承认他购买胶片母版，试图印刷伪钞，但是，他不承认他印制的伪钞已经流通出去，说印钞间里的三百万伪钞，是他们第一次印刷，以前从来没干过，更没有贩卖出去。”
在坐的刑警们笑起来：
“一点新意都没有，被抓了都说我什么都没干，亮出证据抵赖不了了，就说我是第一次，从扫黄到打非，全都是一个套路。”
另一个脱口而出：“站街女对嫖客也”
“咳！”刘智勇猛地咳了一声：“跟会议无关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说话的同事才想起来，今天的会议室里，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同事，赶紧闭嘴。
王雪娇问道：“那上次在大市场，我们抓的那几张呢？不能证明是他们印出来的吗？”
黄健康摇摇头：“不能，那批伪钞质量非常低劣，纸质差不说，钞票水印像巫师，人物领口的线条还缺了两笔，如果用这两块母版，印出来不会是这样的。”
他站起身，将从大市场收缴来的假币照片投影在墙上。
确实，在没有放大的情况下，乍一看，第二位伟人的领口就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王雪娇还看出与真钞相比，大市场版假钞的第三位伟人的脸显得很扁，她提出自己的疑问，黄健康答道：“对，也是因为脸部线条画少了，没有构成立体效果。”
“不是，都已经犯法做伪钞了，为什么还要违反质量监督管理条例啊，非得偷工减料，省这几笔的墨水能怎么样啊？”王雪娇非常不耻犯罪份子的低下职业道德。
黄健康笑起来：“为什么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他们的买家一样？”
王雪娇耸耸肩：“我要是他们的买家，收货的时候就得把他们崩了，印得什么玩意儿啊！
刘队，你上次不是还去外地办了一桩杀人案吗？那个死者的身上好几捆大市场版的假钞，我看就是他不想收垃圾货，要退钱，被打死了。”
屋里的人同时发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呵呵呵”
王雪娇接着说：“不过，我觉得像用枪这么隆重，如果不是交易纠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同行相杀。
会不会是两个不同的伪钞集团之间抢客户？
一个买到了高档的胶片母版，一个纯手工自己随便画画。
纯手工的粗糙，但是可以卖的便宜，能骗到想钱想疯了的人。
但是市面上的假钞太多，会引起我们的注意，肖克强很不开心，就把粗糙假币团伙的人杀了？”
黄健康困惑地看着她：“用枪怎么隆重了？不就是汽枪么，又不是警枪或者部队里的制式枪。”
王雪娇这才想起，这个世界是还没有禁枪之前的社会，就连城里的人家，都平均几户就有一把汽枪，更别说远一点的村子了。
刘智勇接碴：“王雪娇同志的猜测有一定道理，老黄，问尹诚的时候，多上点心。”
“是！”
刘智勇环顾所有与会人员：“要是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就散会！”
“等一下！”王雪娇一边说话，一边解大棉袄的扣子，露出挂在胸口的绿色卡通蛇型的包。
在场同事都忍俊不禁，心想真是一个小女孩，连用的东西都这么幼稚。
王雪娇拉开包的拉链。
先掏出对讲机，摆在桌上，又掏出了一张纸币：“这个，钱刚说是假的，尹诚说是真的，我倾向于相信钱刚。”
坐在后座的钱刚骄傲抬头：“我用我九十八分的专业成绩保证，这绝对是假的！”
刘智勇转头对黄健康说：“马上给专家送去检验。”
钱刚的九十八分，比珍珠还真。
钞票，比假牙还假。
而且，专家对比了几处细节，确定，这张假钞，就是从这份胶片母版里印出来的！
肖克强供词里所说“我一张都没有卖，你们在屋里看到的就是所有”，在王雪娇从卡通蛇蛇包里掏出纸币的一瞬间，已经不攻自破。
下面就是他到底卖出多少，买家是谁的问题了。
单纯印制假币的量刑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跟卖黄文盈利一样。
如果数量巨大，那最高就可以判到无期。
刘智勇不抱希望地问道：“你这张是哪里来的？”
这几天王雪娇在外面摆摊，一天那么多人给她钱，只怕她也不记得钱是从谁手里收来的了。
王雪娇清晰肯定地回答：“是在综合管理办公室大门口收到的。”
她把那天自己的车被扣了，去取车的时候，有一个男人闻到香味儿，非得花一百块钱买一个肘子。
“他用假币拿了我一个那么大的肘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长什么样的！”王雪娇咬牙切齿。
听了她的话，刘智勇还是愁眉不展，只知道是有人在门口买肘子，那个大厅里天天来去的人，没有有一千也有八百，特别是最近年底了，办事的人更多。
除非那个人长得非常离奇，或者干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才能让窗口办事人员记住他，进而找出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王雪娇继续说：“那个人叫梁爱华，兴发房地产的老板，公司的主营业务其实是炒地皮，以及帮助一些大的地产公司完成拆迁。”
这年头，所谓的“帮助”到底是干什么，懂得都懂，梁爱华也是个身在灰色地带的人，身上一定不干净。
刘智勇定定地看着王雪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查到他的？”
“因为我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王雪娇正气凛然。
不然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实话吧。
此人的身份能这么快查到，因为有三个怨气冲天的纯恨战士。
一百块钱一份卤肘子确实很离谱。
但是，那是梁爱华主动的，他求着王雪娇卖给他的。
拿假钞买，就是该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第一位满怀怨恨的王雪娇就跑去综合治理办公室，想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记得昨天花一百块买肘子的凯子。
结果连办事大厅的门都没进，门口看车的男人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你今天来得不巧，吴处长去外地学习了，有什么事要办，跟我说说？”
“没什么，昨天有个男的，在我这买了一块卤肘子，你还记得吗？”
男人笑道：“记得，怎么不记得，整个院子里都是香味，他还拿到厅里吃，当着我们小杨的面吃，小杨都快馋死了，你做的那个肘子，真香！”
第二位满怀怨恨的人，就是窗口人员小杨同志。
她对那个坐在他面前吃大肘子的混蛋王八蛋印象极深。
“我本来中午就没有吃饭！那个男的，居然在我面前慢慢的嚼，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怪声！他还阴阳怪气地说，大厅里禁止抽烟，又没有禁止吃东西。”
小杨表演了一下梁爱华沉醉的表情，如何半闭着眼睛，如何发出满足的叹息，她非常恼火：“最恶心的是，他最后还舔手指！用舔过的手指，抓着我的笔签的字！”
所以，她深深的记住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和单位。
本来，他知道的也就止步于此。
第三个怀着深深怨恨的人出现，是企图向梁爱华要肘子吃却无情被拒的孩子妈。
她彻底完善了梁爱华的身份。
梁爱华办完事以后，下一个就是孩子妈，她哄孩子哄了好久，对不给她儿子吃一口卤肘子的男人满怀怨恨。
刚好，她看见了小杨看着男人背影时，眼中的怨恨，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也觉得这个人是二百五啊？”
“怎么？他刚才在外面”
暗号对上了，两人一边办业务，一边小声逼逼。
当得知这个男人所在公司名称的时候，孩子妈一拍大腿：“我知道我知道！原来如此，我说呢，他一看面相，就不是个好东西！”
孩子妈是个摆摊做小生意的，亲眼看见过很多次梁爱华所在公司的拆迁队，是如何暴力对待不愿意在搬迁协议上签字的人。
她声情并茂的讲述过程，让小杨深深记住了所有细节，并且在王雪娇来的时候，全部倒出来给她。
三个纯恨战士，让原本几乎是大海捞针的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就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不过刘智勇也不在意她的动机，毕竟光是收到假钱，已经足够让人火大，他想了想又问：“你当时怎么没有汇报？”
“汇报啦！”王雪娇十分惊讶。
“当时你不是去外地查杀人案了嘛？其他同事也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就写在情况汇报表里了。我也不知道这张假币应该交给谁，就一直随身带着。我看一直没有人问我这事，我还以为这算我的私事，所以没人管呢。”
刘智勇紧皱眉头，马上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抽屉，取出厚厚一叠纸，是六位便衣每日交来的情况汇报。
翻到那一天，王雪娇交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一切正常。”
刘智勇看着她。
王雪娇马上解释：“前一天是一切正常，我写完了，临交班遇到钱刚，他跟我说是假币，我也没改。
第二天早上去的综合办，确认了梁爱华的信息，就写在第二页，为了特别突出，我还专门把第二页放在最上面，怎么没了呢？”
写着如此重要事情的纸，在公安局里不翼而飞？
王雪娇脑中闪过《无间道》的故事，莫不是伪钞集团收买了这里的某个人？！
不过就那个小作坊式的破摊子，真有这本事？
刘智勇拧着眉头，忽然，他将抽屉整个抽出来，放在桌上，再蹲下身子往里看。
在昏暗的抽屉柜深处，贴着一张白白的纸，刘智勇将纸抽出来，果然，背面写得密密麻麻，内容与王雪娇说得一样。
情况汇报的价值是备档，如果遇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是要马上告知刘智勇的。
如果没有直线联系，就认为事情的重要性不高，或者就是无事发生。
平时刘智勇在存档前还会先看一眼，确认有没有可能的线索。
但是那天他在外地，内勤替他收了，放进抽屉。
抽屉里又装的太满，于是，最上面的纸，在第二天抽动抽屉，往里放新情况汇报的时候，就这么滑到了里面。
王雪娇：“咳能理解，能理解，我的身份证有一回找不到，也是这个原因。”
只要不是公安局里出了个无间道就好。
不管是她为自己安排的壮烈专属BGM“金色盾牌，热血铸就～～”，还是“对不起，我是个警察，你跟法官去说吧”，她不希望现在发生。
“人都落网了，我的任务是不是结束了？”
“对，后面应该没有需要你协助的事情了。”
“那我今天是直接回天金派出所上班吗？”王雪娇问道。
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现在突然闲下来，就算是在青春无敌年纪的王雪娇也还是有些顶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
现在回所里，不知道能不能讨到一天的休息。
她现在还是新人，别的资深同事都三四十了，还经常加班，她怕杜志刚跟郑月珍说她偷懒、怕吃苦。
那她在家睡觉都睡不安生。
“明天再去吧，”刘智勇看她困得眼皮打架的样子，慈悲地决定放她一天假。
王雪娇欢快地走了，路过二楼时，她听见有人在讲课，仿佛是演员的自我修养之类的内容。
谁会在公安局里说什么“扮谁就要符合他的阅历”“要有信念感”这么奇怪的东西
瞌睡虫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赶走，王雪娇循声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培训教室，门开着，那个叫张英山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下面稀稀拉拉的坐着五个人。
有人从王雪娇身后走到门口，对着张英山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这边案子急”
张英山点点头，里面的两个人站起身，跟着来人走了。
没过一分钟，又有人过来：“案情有了新进展”
又走了一个。
“快快快，林队回来了，开会！”
剩下的两个又走了。
只剩下站在台上的张英山，他看着空荡荡的教室，转身拿起板擦，把黑板上写的字，画的图都擦了。
王雪娇走进教室：“你写的这些，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张英山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擦黑板：“你的借调任务应该结束了吧，还不回去休息？”
“听到你说话，挺有意思，就想来旁听一下市局的培训课，你这讲的是什么啊？”
张英山把黑板擦放回黑板槽里：“化装与侦查，很多内容的原理和基础是相似的，你可能是从别的渠道看过。”
“嗯，那个被灭了满门的叛徒，人品不行，业务能力是强的，不然也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损失。”
张英山似乎有些惊讶，笑道：“你看得还挺杂，一般女同志都不爱看这些。”
“主要是你见过的女同志太少了。”王雪娇笑道，“据我观察，从小到大，男生也喜欢跟男生扎堆玩。”
张英山偏过头，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嗯，你说得没错。”
王雪娇问道：“我今天扮的怎么样？”
“这要看你给自己的角色是什么。”
“就是一个摆路边摊的啊。”
张英山摇摇头：“摆路边摊的人也有很多身份，你是下岗职工？农民工？出来练摊的学生？还是世袭的路边摊？”
听到最后一句，王雪娇忍不住笑出声：“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以前从来没感受过世间疾苦，但是有一股气在心里顶着，所以出来摆路边摊的城里姑娘。”
王雪娇：“你是在说我像跟父母吵架跑出来的无知少女？”
“不是，你像跟父母赌一口气的无知少女，可能是父母对你说有本事别花我的钱，也可能是父母不同意你跟男朋友在一起。
你的衣着虽然朴素，而且也故意弄油、弄破，但是从你袖口露出来的棉毛衫材质，可以看出来，你不穷。
正常摆路边摊的人，谁敢定那么高的价？如果是刚刚从乡下进城的人，更是想都不敢想。
还有”
张英山把他观察到的细节一一说出，王雪娇十分惭愧：“我给我的身份是早当家的穷人孩子，结果变成了负气出走的大小姐。”
“大概是你做的菜足够好吃，让印刷厂的人忽略了很多细节。”
王雪娇真诚地看着他：“关于这一块，你有没有一个详细的表，比如一些常见身份，从头到脚应该是什么细节？这样需要化装侦查的时候，也好上手咦，真有啊！”
她话音还没落，张英山就抽出一份厚厚的小本子给她：“送你了。”
小本子用的纸张很薄，上面印的，都是手写体。
王雪娇只在小学的时候见过这个东西，这是用铁笔，在钢板上刻蜡纸的油墨印刷术。
主课老师除了要上课之外，就是刻出单元测验、随堂测验、补充讲义再把刻好的蜡纸上油印机印刷。
没过几年，快印行业大发展，老师们才放下钢板铁笔，转投电脑的怀抱。
如今再见到蜡纸油墨印刷品，王雪娇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王雪娇当面翻了几页，想夸人，泛泛地说“谢谢”是没有前途的，得找点细节夸。
“牛逼啊！这么细！！”不用刻意找夸点，这本册子简直就是诈骗啊不是，是换身份指南。
就连唯一不能掩饰的东西脑子里的知识储备，都列了许多关于该行业的参考书目，基本上看完这本小册子，跑去应聘这个岗位都没有问题。
反正警察卧底要从事的工作，大多数基础工作，不会搞得特别专业。
就像王雪娇现在大肆嘲讽大市场版的假钞，把水印人像画得像鬼一样。
要是让她去画，她连“100”都画不像。
如果她选的卧底身份是母版画师，那她提笔的那一刻，就是重进轮回投胎之时。
张英山看着她拿着小册子真心实意开心的样子，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这个小册子是他对多个行业跟踪观察好几年的结果，可以说是心血之作。
今天曾局让他办这个培训班，说要提高公安队伍的业务能力。
他恨不能将自己一身本事倾囊相授，连着忙了一星期，整理好了这本小册子，并且刻印出来。
结果，本来说有四十个人来，到的时候只有二十三个，在培训期间，又不断有人被叫走，课才上到三分之一，教室里就走光了。
他知道现在人手紧缺，外面治安不好，案件已经堆积成山。
道理人人懂，只是辛苦准备了那么久的内容，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他心里还是会有些难过。
如今王雪娇一个人，就让他感觉到他的辛苦没有白费。
王雪娇给的情绪价值太足了，她不仅看，还问，给自己想了几个场景，向张英山提问。
这要是搁大学，绝对是课堂表现满分的选手。
王雪娇同学对听到的内容还不够满意，又问了一句：“你会化妆吗？”
张英山点点头：“会，你想化成什么样？”
按他的想法，女孩子想化妆，无非是想眼睛大大，眉毛弯弯，鼻梁挺挺，脸颊饱满，总之，就是把自己往好看了化。
今天在回警局的路上，他已经看过她好多眼了，觉得她这样就挺好，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加强的地方，也许她是想让自己的眼睛变得再温柔一点？那可以在眼角的地方补一点高光
“我想画烂肉！”
张英山听到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里被塞了驴毛，听错了。
他的大脑为自己的耳朵进行找补：“你说的烂肉，是不是指眼尾发红那种？一般叫桃花妆。”
王雪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就是烂肉，电视剧里被枪打烂了的、被烫伤的，就是那种一大片血肉模糊，还流脓带汤的！”
张英山：“哦，你说特效化妆啊？你为什么想学那种？”
“那才叫化装嘛！变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我的那种！那种才厉害！”王雪娇觉得只是换件衣服改个帽子，蒙半张脸的易容法，只能骗骗傻子，要变就得大变活人！
张英山明白了：“那种需要用到明胶，我今天没带。还有，如果只变脸的话，认识你的人，看背影和走路的姿势，小到拿筷子和发愣时候的习惯，也能认出来。”
“嗯，我知道，要是变装的身份跟自己原来习惯完全不同，很容易被诈出来，哎，反正我也不会扮什么高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也不会去屠宰场杀猪，不会差距太大的。”
王雪娇对各种奇怪的有趣新知识充满好奇，张英山也是一个有耐心的好老师，对她各种古怪，或是很傻的问题，都认真解释。
直到有人要借培训教室开案情分析会，两人才离开。
王雪娇向张英山挥手告别：“下次再见，希望有机会向你学习画烂肉～～”
张英山：“好啊。”
市局一向是与派出所协同工作，直接借调的时候不多，借调女警更是少之又少。
今日一别，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张英山心里有些遗憾，他对这个热烈明艳的年轻女警印象挺好的。
王雪娇回到家，家里没人，正好睡觉。
她睡觉有个习惯，得有点声音才能睡得好，她打开电视机，一个画着格子的大圆巴巴，换一个台，还是大圆巴巴从中央台到地方台，都是大圆巴巴
发生什么事了？！
生出千禧年之后的王雪娇，完全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每个星期二下午的电视台设备检修”，这个图，就是传说中的“彩色电视信号测试图”。
所有台都切换了一遍，王雪娇坚信是电视坏了！
她先拿出量角器，测一下电视天线的原始位置，转念一想：嗐，我都工作了！是可以合法看电视的人了！
随手把量角器扔一边，继续对电视机使劲。
天线所有的角度都试了一遍没用。
拍打电视机顶部、侧面、背面没用。
把所有线拔了，用橡皮把接口处的金属点擦一擦没用。
一通忙碌下来，困意又被驱散，王雪娇现在倍儿精神，无所事事，实在难受。
她忽然想起丁老太太临走的时候，跟她说过，希望她能帮着照管照管房子。
也不知道老太太走的时候煤气阀、电闸和自来水总闸关了没有，王雪娇决定去看看。
屋子里的一切都像丁老太太还在的时候一样，地面干净到反光，灶台擦得像没用过，家具上也没有盖挡灰的布。
桌上摆着房本、电器使用说明书、购买发票。
除了衣服被褥不见了之外，原来满满一柜的书也没了。
王雪娇知道有人爱书成痴，对自己的书特别重视，也没放在心上。
闲得无聊的手，就是很欠，明明书柜是空的，她也不由自主的想打开玻璃门。
手刚伸过去，她就发现了问题。
书柜的门是很光滑的金属扣，手指按在上面，皮肤上的油脂就会留一层淡淡的指纹。
平时不显眼，现在正是下午，太阳斜斜地照进屋，那两颗金属扣上光亮亮，完全没有指纹的痕迹。
刚才张英山跟王雪娇说化装侦查的时候，也提到过指纹、头发、灰尘、蜘蛛网这类不起眼的东西，其实有大用处。
比如在门锁上系一根头发，撬锁的人不一定注意，伸手一拉门，头发断了，这样就可以知道屋子有人进来过。
王雪娇也不确定丁老太太把书柜擦得这么干净，到底是她的卫生习惯真的如此优秀，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毕竟郑月珍也很认真，对王雪娇擦台灯只擦台灯罩，不擦台灯杆的行为非常鄙视。
整个屋子看了一遍，暂时没什么要打扫的，水电气的总阀也都关了。
王雪娇转了一圈，打算离开，打开房门，吓了一跳，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看起来有六十多岁，头顶是光的，只有耳朵附近长毛，眉毛很粗，整体气质跟《蓝精灵》里的格格巫高度相似。
那种相似的感觉，如同《哈利波特》里的格林德沃与《甄嬛传》里欣贵人。
他的衣服很旧，但很干净，手里还拎了一个皮质的男式手提包，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对方先开口了：“你好，请问丁霄住在这里吗？”
“你是”
老头笑道：“我是她的二哥。”
二哥？
王雪娇记得丁老太太说过，她家里人都死绝了，哪来的二哥？
战争年代失散了？
这种事倒是很常见。
王雪娇说：“她走了，让我帮她管房子。”
见老头神色一变，她急忙补充道：“是去外地了。”
老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哦，去哪了？”
“具体没跟我说。”
老头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王雪娇对这个凭空出现的二哥不是很信任，不确定他是什么人，便随口说：“我照顾了她一阵子。”
老头“哦”了一声：“你不用上班上学的吗？”
“不上了，我做饭好吃，丁奶奶喜欢吃。”
没有一句假话，也没说什么有价值的事情。
老头这会儿觉得王雪娇是个小保姆，因为做饭好吃，深得丁老太太喜欢，所以丁老太太离开后，算是把房子托付给她了。
“我要走了。”王雪娇踏出房门，转身把门关上，客客气气的跟他说了一句“再见”，便转身下楼，老头也没叫住她。
第二天，王雪娇早早去天金派出所上班，刚坐下，就被警长安排去档案室里干一件大事整理全年的档案。
外面临时的户籍工作交给刘大姐处理，警长笑咪咪地表示：“处理窗口工作，刘大姐干得比你快，你眼神好，反应快，又细心，整理工作，非你莫属。”
王雪娇本以为派出所的所有档案，都是有一件就归档一件，就像图书馆摆书一样，一开始就分门别类放好，每个档案都有自己的分类、排列和编号，格式统一，内容完整。
事实上，是她天真了。
那叫一个乱啊！
幸好她昨天已经在刘智勇那里见识到了“重要的报告会卡在抽屉缝”，现在，看着几大纸箱等着她整理的档案，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雪娇在档案室里一待一整天，干得昏天黑地，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只感觉到腰酸背痛。
值晚班的同事过来，见她还在，让她早点回去：“又没说要你一天就整理好，急什么，这星期干完都行。”
“哦”王雪娇揉揉脖子，信步往家走去。
她家楼下有一个棋牌室，大冬天的也有不少人，她听见郑月珍的声音，似乎在跟人激烈地争吵。
王雪娇刚想走进去，就听见一个老太太提着嗓门说：“哎哟，我又没说就是她，怎么，我说好像都不行啊？你这么心虚干什么？”
郑月珍的声音不比她低：“好像？前几天前面那栋楼晒的香肠好像是你偷的吧！一偷一长串，哟，你这饭盒里，还有一片香肠呢，好巧。”
“你少跟我扯三扯四的！报纸上都登了！上面配着那么大的照片！你那好闺女就是贩毒被抓了！还开枪打人，好几个出租车堵她都堵不着！你家不是自行车装电池了么！跑得真快啊！”
郑月珍冷笑一声：“你对我家关心真多啊，装没装电池你都知道，是不是羡慕的眼睛发绿，天天琢磨着怎么偷我家自行车，偷不着，气急败坏啦？”
另一个稍年轻一点的声音仿佛理智，实则拱火地说：“哎，年轻人嘛，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也是能理解的，只要她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她。现在又不是踏上千万只脚，让她不能翻身的时候了。”
郑月珍针锋相对：“你是刚吃了老鼠药，产生临死前的幻觉了？你家那会儿得有多少人被游过街，剃过阴阳头，才这么熟悉从定罪到原谅这套？哎哟，真是太感人了，你随地拉一滩屎，拉了一个站得近的人栽赃，你还原谅上了。”
其他人都在劝：“算啦，算啦，都是邻居，闹成这样，以后怎么相处呢”
郑月珍寸步不让：“我可不稀罕跟这种东西相处！脏了我的眼！恶心，呸！”
王雪娇听出那个老太太是小区里热爱搬弄是非的有名长舌妇，还有那么一点被迫害妄想症，不是说这个年轻媳妇偷人，就是说那个寡妇克夫，隔着三栋楼，她还能辨认某张床摇晃的声音来自于某个老头家。
年轻一点的声音，是她的女儿，也是个拎不清的。
以前郑月珍的对外形象都是“女大学生”，“热情温柔”，今天有人骂到她女儿头上，她忍不了了，当即火力全开。
老太太不服输，指着郑月珍的鼻子：“那你说啊，你女儿不是在派出所上班嘛？我今天可去了，一整天都没看见她，不是被抓了是什么。”
王雪娇走进门：“哟，我的工作什么时候由你来指派了？你是太皇太后呐？哦，不好意思，大清亡的时候是不是忘了通知您，现在是新社会了，太皇太后也管不了派出所的工作安排。妈，我们走，跟这种玩意儿说话浪费口水，小心把她给骂爽了，以后天天求着你骂她。”
说完，看也不看老太一眼，拉着郑月珍转身走了。
周日早上，王雪娇还在床上快乐翻滚，昨天她努力了一把，终于把档案全部清理完，今天可以踏踏实实在家睡懒觉。
有人敲门，郑月珍去开了门，来者是杜志刚和市局的黄健康。
王雪娇慌乱地蹿进洗手间，把自己收拾像人了之后再出来。
“有什么事吗？”王雪娇绝望地问，“首先排除加班。”
黄健康开心地表示：“恭喜你，把正确答案排除了。”
王雪娇一脸悲伤地跟着走了，刘智勇相当贴心，派了一辆警车在楼下等着她。
以前小区里可从来没有进过警车，很多领导都在围观，见王雪娇垂头丧气地坐了进去，那天晚上跟郑月珍吵架的老太太激动万分：“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上次是没证据，把她放出来了，二进宫，就是证据确凿！”
杜志刚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她是去工作，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是造谣诽谤，我可以依法传唤你的。”
周围的邻居们都笑起来，郑月珍又扎了一刀：“像你这一辈子上不得得台面的东西，怎么可能想象有人上班，是有单位车接车送呢。见识浅薄还爱现，难怪别人都那么说你。”
“说我什么！”老太太跳了起来。
郑月珍转身回去，耳边还回响着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声音：“说我什么啊！”

第23章
现在王雪娇的样子，确实很像“进去了”。
双眼无神，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副活人微死，死人刚诈尸的模样。
说她这是去刑场，马上就要枪毙，也不会有人怀疑。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急着把档案整理完了，杜志刚说了，档案太多，于是给了她两周时间，最后期限是下个星期的星期六
难怪周六晚上，杜志刚看到她的时候，十分惊讶，问她怎么还没走。
她回答说：“为人民服务！”
其实，尽快把分到自己手里的活马上做完，是她的本性使然。
王雪娇自上小学开始，都是一放寒暑假，就熬夜通宵，一口气把所有作业都写完，然后快乐玩耍到开学的选手。
她不能理解什么叫拖延症，也不能理解“一边焦虑一边拖延”是什么心态。
上班的时候也因此吃了一点亏，比如做得特别快，反而会因此改了又改，改的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鸡毛蒜皮，甚至还会发生改了一圈，发现跟第一版没有区别的惨剧。
后来她学会了，做好了先搁着，差不多时间了再交差。
算啦，就这样吧
一路上，王雪娇只问了黄健康一个问题：“今天加班，是单我一个人去，还是别的同事也在？”
黄健康笑道：“别的同事都到了，我是来单接你的。”
“那可真是上上荣宠，上上荣宠啊。”王雪娇默默咬了一口从家里顺出来的万年青饼干，还被黄健康用渴望的眼神要走了一块。
她不知道的是，这次需要她做的事情，需要有绝对的信念和执着的态度，所以，刘智勇这次找杜志刚，认真地对王雪娇进行了背景调查。
杜志刚对王雪娇一回来就积极热情投入工作，把两周的工作量压到一周完成的奋斗精神非常满意，说了一大堆好话，好到刘智勇都怀疑王雪娇是不是杜志刚的私生女。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周日被同事从被窝里喊起来，坐着警车去市局，是王雪娇求仁得仁的结果。
性格决定命运，此话果然不错。
到了市局会议室，一屋子人齐刷刷地望向她。
上一次在如此万众瞩目的状态下进会议室，还是她开项目会议的时候看错会议室号码。
王雪娇定睛一看，全是伪钞案的熟人，张英山也在。
不仅一下子不紧张了，而且还因为看到这么多熟人都在加班，内心也平静了许多。
等她坐下，刘智勇才正式开讲：“同志们”
总得来说，就是这一周的时间，审讯工作取得了重大成果。
除了核心成员之外，其他员工确实对印制伪钞的事情一无所知，她们只是肖克强雇来打掩护，用印刷试卷和讲义的声音和油墨味，来掩饰他们真正赚钱的勾当。
他们的印刷单价是正常行规的七折，生意好极了，外间的印刷机轰隆隆不停响。
在得到胶片母版之后，他们日夜不停印刷，直到大市场版假钞的出现，劣质假钞的报价比他们的精致版便宜三分之一。
劣质也是真劣质，甚至出现了单张的七十块钱，还被人当成错币异版币高价买回家收藏了。
由于便宜货挤占了市场，影响了销路不说，还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与王雪娇猜测的那样，他们假装是买家，把大市场版假钞的卖家骗出来，当场把人给毙了。
至于梁爱华，他买假钞回来，是打算发给那些给他当打手的“活闹鬼”当佣金，他的目标不是真的把人打死，所以，一般会采用人海战术，派一堆人去，起到一个恐吓震慑的作用。
人多，支付的出场费就多，虽然那些房地产公司会给他经费，但是，谁会嫌钱多咬手呢？
他给公司报账十万，其实只付出三万，剩下七万揣口袋里，岂不是美滋滋？
平时，他很注意，从不在正规商店花假钞，他知道正规商店的货款最终归处是银行，就连生意很好的店铺，他也不会用假钞，因为这种货款不是实时结清的地方，钞票的最终归处，也是银行。
那天，他就是闻到卤猪肘的香味儿，冲动了，才会顺手掏出一张假钞拍出去。
事后他也后悔过，心想要不找人假扮抢劫的人，把钱抢回来？
但那条街车水马龙，看起来不好下手，他权衡再三，觉得还是算了吧，反正就一张一百块，像这种路边摊，说不定明天她就去菜场买肉的时候就花出去了。
只要不进银行，没有造成大量假钞集中出现，就不会查到他头上。
谁知道，他亲手把证据交到便衣警察的手上了呢。
本来，这张是有可能被收回的，尹诚认出了那是他们做的钱，企图忽悠王雪娇把钱给他，结果王雪娇没给，而且之后也没提过自己的钱被认出来是假的，被拒收或是没收，他抱着侥幸心理，认为那张假钞一定是被花出去了，再说，那张钱上又没写印制地址，谁也不能说就是他们印出来的。
根据现在的物证和口供，他们的犯罪事实基本可以确定，该怎么判怎么判。
不过，由此引出另一件重要的事：胶片母版的来源。
肖克强说母版是他从道上人那里，花了二十万买的。
在此之前，他花十万块买过，质量不行。
还是这个二十万的靠谱，不仅画质精细，而且贴心地提供了应该使用什么型号的印刷机、怎么调配油墨、去哪里购买类似的纸张。
属于是一条龙供应链服务了。
肖克强供出了“道上人”，此人也只不过是一个掮客，他召供出真正的“画师”是一个男人，别人都叫他“老钟”，是不是真名不知道，道上都不叫真名的。
刘智勇把基本情况介绍完毕，现在就是要钓出画师，把绘制母版的万恶之源一举拿下。
但是画师这个人很谨慎，从不与陌生人直接交易，他宁可让中间商赚点差价，也绝不抛头露面。
黄健康补充说明：“画师每次交易的时候，都把脸捂得很严，只能确定对方是一个年纪较大的男性，声音很哑，说话很少，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
“通过几个掮客的交易地点，以及画师每次都是走过来的，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的活动区域。”
那里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拆迁回迁房组成的小区。
当时收地的时候，签的条件相当不错，这个村子的拆迁户平均能拿到几套，或者十几套房子，一夜暴富。
一家人再怎么住也住不了这么多房子，于是有人把房子卖了，有人把房子出租。
回迁房旁边就是商品房。
配套设施齐备，交通方便，离公司扎堆的商业区不远，两百米外是一个省重点中学的高中部，还有本省最好的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门诊。
小区内的人员很杂，有在绿藤市工作的外地人、有为了让孩子读书方便而租住在这里的陪读家庭，还有从外地来治病的租户。
平时只要没有出什么停水断电的大事，都是把自家大门一关，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大家保持着冷漠而礼貌的距离。
不像王雪娇所在的老式小区，今天小区里来了一个陌生人，走过路过的居民都会好奇的看几眼，如果他在某处停下脚，四下张望，还会有热情大妈凑上来问他要找谁。
王雪娇听着“拆迁”“好多人拆一套得了十几套”“一夜暴富”，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耳朵，哎，这些污浊的话语，太下流了！纯洁的她听不得。
下面就是行动计划了，这次，还是要在拆迁小区那里安排人盯着，确定“画师”的身份，住址，以及最好能抓个现行。
胶片这东西比一大堆纸好藏多了，实在不行，一把火就能烧个七七八八，如果当场不能抓现行，就得找其他的辅助证据，后续的工作推进会十分麻烦。
该说的都说完了，刘智勇开始分配工作。
其他同志的工作一点也不轻松，找其他的掮客和买家、尽可能寻找更多已经卖出去的母版、还有搜集不同假币的特征、研判流出地域
听起来，不是跑断腿，就是“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除了理科题目”的数理化。
全国的刑警队，就是什么刑案都要管，没有分出经济犯罪侦查，也没有分出缉毒禁毒。
事多，人少，相比之下，摆摊子盯人，真的是所有选项里最轻松的活了。
但是刘智勇没有马上宣布王雪娇的工作，而是环顾四周：“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好！散会！”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其他人纷纷站起来，走了。
不是，你们这就走了？
叫我来是干嘛的？
总不能是专门派车去我家，在邻居们面前装个大的吧？
不好说，毕竟这是一本男频小说。
王雪娇记得自己看过一本男频小说，男主角在被女朋友抛弃后，被失散多年的爷爷奶奶找回去，发现有一百多个公司的法人写着他的名字，他带着营业执照去前女友面前装逼，前女友跪下求复合。
她没有看过这本书的全文，兴许就是有这种低智装逼桥段呢？
就在王雪娇胡思乱想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走光了，只剩下刘智勇。
刘智勇十分严肃地对她说：“王雪娇同志，这次的任务很艰巨，你刚从警不久，也没有什么经验，又是一个女同志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就换别人。”
他顿了顿：“这不是给你的优待，是因为如果你害怕慌张，或者有其他顾虑，在行动中，可能会给其他同志带来麻烦。
如果你选择接受这个任务，我希望你能够不折不扣的执行。”
王雪娇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盯着一个老头吗？任务能有多艰巨？他也持有枪支？还是他有一个保镖团？”
“很有可能。”刘智勇回答，“他是画师，卖出去多少张母版，我们都不知道，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除了我们要找他，也许还有他的客户想灭他的口，翠华小区人员复杂，我们摸排过两次，有十几户人家在一个月内，换了两拨租客。”
也就是说，是不是真的有保镖团这种配置，不确定。
说不定在一些窗帘的后面，就藏着黑洞洞的枪口，随时准备取人性命。
刘智勇继续说：“整个局里不容易引起怀疑，可靠又会做菜的人里，只有你了。其他同志做的菜，啊，比如钱刚同志的面条，你也见识过了，只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那确实
但凡吃过一回的人，在一个月后看着那店还没倒闭，都得好奇世界为何如此奇妙。
刘智勇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就我一个人吗？”王雪娇想起前阵子摆摊时，她一个人盯摊子，连去厕所都要跑着去，哪怕上大号只用了一分钟，她也担忧在那一分钟里，犯罪嫌疑人就已经完成了什么重大交易，进而脑补由于自己去上了个大号，导致嫌疑人逍遥法外，整个行动功亏一篑，这是她无法忍受的结果。
“不，会有另一个同志跟你一起行动。”
“哦那个地方的综合治理办公室管得严吗？还是我应该先去拜个码头，免得又被人撵着跑。”
刘智勇：“这次不是摆摊，是租了一个门面房，后面还有三间屋子，能住人的。”
“哦，行吧，我还有一个问题，这次的房租、菜钱，水电气的钱，也是局里出吧。”
刘智勇笑了：“别人担心任务能不能完成，嫌疑人是不是难搞，你关心的就是这些？”
王雪娇认真地看着他：“嫌疑人是不是难搞，那也要先接触了再说。
我从来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我已经没有提高空间的事情上。
不管成功，还是不成功，我都绝对尽到了我所有的努力。
如果您说，我一定得成功抓到嫌疑人，否则提头来见那我确实不适合这个任务，要是嫌疑人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搬家了，那我的头丢得有点冤。”
“你啊，”刘智勇笑着伸出手指，对着她点了点，“我还以为只有队里的那些愣头青小伙子才这么说话。”
多年社畜的职业道德，与原本的王雪娇记忆中对于当大侠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热血上涌，豪气冲天：
“如果您说要我去堵嫌疑人，我没有二话，要么拿下嫌疑人，要么他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但是这种涉及到运气的事情，保证一定成功就是在胡说八道，影响您对后续工作的安排和预期，您向上汇报也不方便。
我不想骗您，我说了您也不信了啊。”
刘智勇笑着点点头：“行行行，我明白了。你们杜所长说得没错。”
他站起身，打开会议室的门，对外面喊了一声：“张英山，过来！”
“是！”
刘智勇说：“他就是你的搭档，你们俩一起盯，掩护身份是兄妹，还是夫别的什么，你们自己商量。”
“夫妻吧，”王雪娇坦然把刘智勇没好意思说的话，说了出来：“我跟他长得不像，口音也不一样，就算是远房兄妹还得盘一盘亲戚关系，一问一个穿帮。就算有人半夜摸进房间来看，分房睡的夫妻也是有的。”
刘智勇原本担心王雪娇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跟陌生男人扮夫妻会害羞，没想到她竟一点都不在乎，落落大方，心里不由对她更加满意，他有一个美好的想法，这么好的人留在派出所可惜了，还得是在我们市局，才能发挥她的能力。
最后，刘智勇说：“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们俩就去讨论一下具体细节吧。”
“有！”王雪娇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好奇：“如果我真不答应，打算换谁上呐？”
刘智勇指了指张英山：“他，还有钱刚。”
王雪娇的头上缓缓浮起一个问号：“钱刚？”
张英山平静地说：“我可以负责掌勺，钱刚打下手。”
“哦”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刘智勇起身：“你们俩聊，我还有一个会。”
“慢走～”
会议室里就剩下两人，王雪娇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嗯，我们先设定一下我们的身份吧。”张英山拿出两张纸，递给王雪娇，其中一张是空白，一张上面已经写了很多字，内容是张英山的身份。
他叫吕建国，这样连生日也好设定，不容易忘记。
小学文化，不爱说话，与妻子是在绿藤市认识并结婚的。
“你家设的这么细？”王雪娇指着“吕建国”的老家，“你不怕画师就是那个村的人？”
“这个村子里确实有一个叫吕建国的人，跟我年纪差不多，那个村在一条山脉里，很长，很陡峭崎岖，山里稍微平一点的地方，可能就有一户，或两户人家，同一个自然村的人，都不一定见过。”
王雪娇照着他给的格式，为自己设计了一套人物小传。
高中文化，来绿藤市找工作时，遇到小流氓，被吕建国救了，英雄救美，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父母不同意，遂私奔！
这样她就可以合理的不告诉别人自己老家、全名，少一个漏馅的理由。
王雪娇的口音相当混乱，她大学舍友一个东北人，一个北京人，一个天津人，再加上她看过两百多集的粤语版包青天，一千多集的闽南语布袋戏，还有短视频里的“劳资蜀道山”和“天菩萨”的洗礼。
别人听她说话，只能确定她不是本地人，但无法确定她到底是哪里人。
“可以，还有一些细节要完善。”张英山检查了一下王雪娇的人设，两人讨论了一下英雄救美的细节，像这么重大的事情，两人肯定记忆深刻，当时是什么季节、涉事三人各自穿了什么衣服、谁说过什么、谁干了什么，都得对得上。
看着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字，王雪娇就开始头疼：“哎光是背书，效果不好，还得是有视觉效果，才深刻，也不会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张英山思考片刻，同意了王雪娇的想法。
两人一同去了刑警队办公室，找到钱刚，张英山把他的想法跟钱刚说了，钱刚欣然同意。
他站起身，看着王雪娇：“那我要开始调戏你了。”
“快快快！来吧～”王雪娇摩拳擦掌，满脸兴奋。
钱刚笑得全身发抖：“不儿，哥们儿，你你你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细节定了，王雪娇和张英山各自回家拿行李。
“被子？局里都不给你们配吗？”王建国看着卷了被褥枕头，仿佛要搬家的王雪娇，大为不解。
郑月珍的半个身子埋在大橱里，给王雪娇翻找着“半旧不新”的床单、被套和枕巾：“偶尔跟别人合用一次两次还行，这次要住几个月呢，当然是用自己的好，干净，舒服。”
王建国翻出自己在南方买的大号行李箱，检视了一遍，要把行李箱放回去：“掉了一块皮。”
“掉了好！掉了好！就它！”王雪娇迫不及待地将行李箱接过来，擦擦干净，把生活用品都放了进去。
王雪娇对打包行李颇有心得，行李箱里给她结结实实地塞满了。
然后，她单手拎了一下：“……”
仿佛，有点，太重了，更糟的是这个款式的行李箱只有两个轮子，只能倾斜着拖行，算了，凑合吧，就当锻炼。
郑月珍还企图给她塞电热毯、毛衣，毛裤、毛袜，王雪娇连连拒绝：“塞不下了。”
郑月珍忧愁地站在几乎要爆开的行李箱前：“你要冻死了怎么办？”
“哪里就冻死了！我带了这么多床被子！”
“起来的时候不冷吗？现在才十二月，马上一月了，寒流更多”郑月珍的表情，好像王雪娇企图穿着吊带裙奔向西伯利亚大雪原。
王建国看不下去：“女儿都这么大了，自己有数。”
“有个屁的数！她都没住过校，哪会照顾自己。”郑月珍小声嘀咕。
王雪娇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被触动，搂着她的肩膀，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我可是你的女儿，你一个人在外七年，功成名就回来了，我也可以！”
“切，一个小培训，就功成名就了，别期待那么高，给自己太大压力。”郑月珍抱了抱她，“你都”
她想说：“你工作这么辛苦，都瘦了。”
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蹲点，一动不动，还吃得挺好，就算是亲妈，也不能无视客观事实。
郑月珍沉痛表示：“你们这个培训班，有跑操拉练的吧，你好好跑跑，不要偷懒。”
看她的模样，仿佛在说“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楼下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王雪娇探头往下一望，是张英山骑着三轮车如约来接她了。
王建国也跟着伸头，一脸嫌弃：“这个男的怎么也这么多行李。”
王雪娇：“搞性别歧视是不对的，男人也要精致些。”
王建国还是很不满：“大冷天，你们就不能叫个面包车吗？”
“这不是没有嘛。”
“你们没有，爸爸有！爸爸出钱行了吧！你们这小三轮车，装了行李就满了，你跟着跑啊？！”
说着，王建国就要CALL认识的面包车司机，被王雪娇阻止了。
她觉得不应该从自己家里走，得找一个什么出租屋做为出发点，不然，如果司机说漏嘴，让“画师”及其幻影保镖团摸到这里，打听她和张英山的事情，那也是个麻烦。
“我们还有别的安排，我自己一会儿跟他联系吧，钱也不用你付，局里会管的。”王雪娇看了一眼CALL机号码，便要拎起行李箱和另外一个大包往楼下走，箱子和大包却被王建国夺去了。
“爸爸还是有点力气的，不用你拿！”王建国一手一个，稳稳当当地往下走，连郑月珍也跟了下来，她看着王雪娇的行李被装上三轮车，眼里满是不舍，轻声问了一句：“过年能回来吗？”
“不知道呀，目前的课是排到了三月底不知道具体的安排呢，我们是警察的培训课嘛，可能节假日的观念没这么强，毕竟坏人在过节期间也是不休息的。”王雪娇笑着跳上三轮车，坐在边沿上，向着郑月珍和王建国挥手告别。
郑月珍心里酸酸的，她倚在王建国身上：“以前娇娇刚出生的时候我一走七年，也没这么想她她现在都这么大了，是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怎么反而舍不得了呢？”
王建国揽着妻子的肩膀，轻轻拍拍：“那个时候，你们刚认识，还不熟，现在认识十一年了，感情是不一样的。娇娇只是去培训三个月，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郑月珍转过身，快步走进楼道里，她可不想让那个讨厌老太看到她流眼泪的样子。
张英山也赞同叫个面包车，那个小区离这里挺远的，大概要骑一个小时，在寒风吹一个小时，不是好主意。
两人找了一个外地租户比较多的小区门口，王雪娇CALL来了司机，等待面包车的时候，王雪娇收到了一条消息：“姐姐，我是金花，我在印刷厂门口等你。”
王雪娇知道金花已经放出来了，不过她以为金花已经带着她的一千块回老家，没想到还在绿藤市。
她很抱歉地对张英山说：“金花找我，我得去看看。”
“金花？”张英山想起了涉案人员里的那个未成年姑娘，眉头微皱：“我陪你去吧，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企图。”
“犯事的都在里面，除非小黄他们审问水平有问题，把真正的首脑给错放了。”
张英山还是很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找人陪你去吧，悄悄地跟着。”
嗯，小心点也没问题，王雪娇临时找了市局里的一个同事，请他在暗中盯着，要是金花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安排了一群枪手，把王雪娇打成筛子，好歹有人知道是什么情况。
快接近印刷厂的时候，王雪娇小心观察了一圈，周围的人都很正常，这里没有什么高楼，狙击手也不太容易隐藏。
她深吸一口气，怕什么，反正我是穿越来的，已经算比别人多活了一回，赚了！
王雪娇快步走向印刷厂，一转过弯，就看到小金花站在门口，瑟缩着身子，一会儿跺脚，一会儿搓手，不时往手上呵呵气，不时向左右张望。
见到王雪娇，她快步跑过来：“姐姐！”
王雪娇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你怎么不去店里等呀，还暖和一点。”
“我怕你找不到我，就走了。”
“走，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
王雪娇带着金花去前方的百货商场里，外侧能吹着风的地方，有一排木头长条椅，上面坐了好几个人。
往里走，有一个避风的凹口，椅子是加了软垫的靠背椅，还配有小茶桌，空无一人。
小金花心里纳闷：“这里看起来更舒服，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那不正好？”王雪娇大步往里走，挑了一个靠墙的桌子。
很快，空无一人的原因就出现了，一个服务员站在他们面前：“这边要消费才能坐。外面的不要钱。”
王雪娇伸手要来菜单，上面没什么东西：
茶：五角
牛奶：一块
果珍：三块
咖啡：五块
王雪娇指着咖啡：“是现磨的吗？”
服务员骄傲的说：“我们这的是外国进口的！”
“什么牌子？”
不出所料，高贵的雀巢三合一。
王雪娇多年不喝植脂末了，问道：“有不是三合一的吗？黑咖啡有吗。”
服务员摇头：“就这个。”
王雪娇点点头，把菜单递给小金花：“你要喝什么，姐姐请你。”
“我有钱，我请你。”小金花难得硬气起来，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又颓了：“怎么这么贵呀。”
在她的概念里，茶，就是那种大叶片散茶，装大大的搪瓷杯子里，浓浓的一大杯，干活口渴了喝一口，路过的行人渴了，也能敲门讨一口的免费货。
怎么会要五毛这么贵？
她怯怯地问：“有白开水吗？”
“有，一毛五一杯。”服务员面无表情地报出价格。
什么？白开水也要钱？！
还一杯？不能喝到饱吗？
商场里的物价把小金花给吓坏了，如果不是王雪娇在这，她看到菜单价格，立马就得落荒而逃。
王雪娇笑道：“还是我请你吧，你先想想要喝什么，我要一杯咖啡。”
小金花下意识地想点最便宜的白开水，但是又很好奇“果珍”和咖啡的味道，王雪娇看出她的眼神在果珍和咖啡之间游移，招呼服务员：“两杯咖啡，一杯果珍。”
“好。”服务员转身就走。
小金花大惊，想拉住服务员，被王雪娇反手拉回来，她急急道：“一杯就行啦，太贵啦”
“偶尔尝尝么，省得你回去都在想果珍咖啡是什么味儿。”
三杯饮料都是开水冲冲三秒钟的东西，很快就端了上来，然后服务员就回到高高的服务台后面，继续趴着打瞌睡。
小金花小心翼翼地捧起橙色的果珍，抿了一小口，顿时，小脸皱了起来：“好酸！”
王雪娇伸手摸了一下：“烫，放凉了就没那么酸了。”
“哦。”
小金花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表情也不怎么愉悦：“苦”
三合一的苦味对王雪娇来说，等同于无。
小金花轻声问：“这也是放凉了就不苦了吗？”
“放凉了会酸。”
“……”
小金花以为她说的“酸”，是像热果珍那么酸，在酸和苦之间，她决定咬牙吃苦。
她拿出了喝中药的气势，打算一气灌掉它，就看到王雪娇冲着柜台喊了一声：“服务员，有没有糖？加点糖。”
“我们这只有方糖，一毛一块。”
“加。”
小金花睁大眼睛，她从来没见过方方正正的白色糖块，她在家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一些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先不要扔进去”小金花怯怯地说。
服务员给她把方糖放到垫着杯子的小盘子里就走了。
她拿起方糖，观察了许久，又小心的舔了舔，大失所望，进而怀疑起自己的味觉：“怎么跟做菜的糖一个味？”
“就是白砂糖压成这个形状。”
小金花的脑海里，再次升起“城里人太黑心了”的想法。
王雪娇笑道：“我说得没错吧，在城里赚钱的机会就是多，一斤白糖八毛，能压出一百块方糖，那就是十块钱。”
看见小金花眼里仿佛瞬间光芒四射，王雪娇又补了一句：“不过方糖买的人不多，能赚到钱的，是少数有销路的人。赚钱不仅要看花出去多少钱，赚回来多少钱，还要看人家赚这个钱的原因还有什么，不然生意这么好做，人人都做了。”
小金花连连点头。
王雪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家了，是又找到新的工作了吗？”
“简姐姐和娟娟算从南方批发衣服，到这边来卖，我想跟她们一起干。”
此时南方是内地与世界对接的窗口，时尚水平领先内地二十年，仿佛不用挑选，随便批发几百件到内地来卖，就能发大财，只要付出一些辛苦就行了。
“她们懂服装吗？”
小金花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衣服天天穿，还有什么不懂的？”
王雪娇对服装生意略有认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看似一样的衣服，其实穿在身上可能天差地别，自以为眼光独到拿了特别的衣服，可能顾客不买账，一件都卖不出去。新手很容易踩坑。
听起来，简燕跟李娟两人就是那种“这么容易就能挣钱，我上我也行”的想法。
不过，万一这两人真的极具天赋，在美学上眼光独到呢？
王雪娇也没多劝，对小金花说：“其实，我的建议是，好歹先去服装店工作一下，收集一下顾客的想法和意见，看看她们看中的衣服，跟顾客的想法是不是一样。”
“嗯”
王雪娇：“你也喜欢卖衣服？”
“不喜欢，就是看到能赚钱，所以，我就想跟她们一起试试。”
“我倒觉得，你还不如摆摊卖面食，你做的很好吃，我可以教你怎么调味。”
“真的啊！！！”小金花觉得自己在服装上实在没有什么天赋，做面食，那她有绝对的自信。
“不过，摆摊要本钱的，你有吗？”
“有有有，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你的。我买到你说的股票了。”
小金花小小声的说，解开棉袄，掀开毛衣，层层叠叠，最后露出一个用布缝成的腰包。
“你怎么买到的？”王雪娇很惊讶，她在报纸看到了，说那天在最大证券营业部排队的人起码有四万多人，小金花那边没有四万，起码也有一万多，都绕了好几圈了。
虽然她站在第七个，但是，排在她后面的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小金花这个小身板，不可能撞得过他们。
按王雪娇的设想，应该是小金花被挤出去，啥也买不着，然后被同事们带回局里，她来认领回她的一千块。
后面小金花那么快被放出来，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习惯了自己时代的物价，对一千块钱的离去，没有过于悲痛欲绝。
这次小金花回来，就当是捡了一千块。
小金花拿出腰包里的纸，不是股票，而是“股票认购证”。
王雪娇顿悟，为什么小金花能力压群雄，买到它们了。
股票认购证上有一行奇怪的字，说销售收入将全部捐献给社会公益事业。
听起来不像是赚大钱，而是慈善捐款，所以压根没人买。
这东西在真实的历史里，是1992年1月19日发行的。
在这篇男频文里，被作者提前到了1991年12月，以便男主能买到，攒到第一桶金。
股票认购证是有资格买股票的凭证，而不是股票本身。
1号到10号，随机抽奖，抽到几号，就能买该号码对应的股票。
现在三十块一张，转手倒卖，最高的时候，能到五千块一张。
一百张认购证，每次开奖，必有十张中奖。
如果自己身上有足够的本钱，亲自用这张认购证去买股票，能带来六十万到八十万的收益。
于是，1992年，五千块一张的认购证，被抢疯了，不少人一百张一百张的买。
小金花给了王雪娇三十三张认购证，还有一张十块钱。
王雪娇将认购证收起，又将十块钱给小金花，笑道：“这是给你的代购费，你的认购证也要收收好，不要弄丢了。”
还有三个月，三十块钱一张的认购证，就是八百块一张了。
小金花眨巴眨巴眼睛：“我已经卖掉了。”
“啊？”王雪娇震惊。
小金花买完认购证出来，就有人用四十一张的价格买走了。
王雪娇内心的小人还没有来得及替小金花捶胸顿足，就被小金花下面的话按回去了：
“幸好卖掉了，公安员把我带回去的时候，问我走的时候，郁叔诚哥给过我什么东西，我说给了我一千块钱，他们说那个是赃款。我就给他们了。现在我还剩330块钱。”
330块钱，摆个小面摊，从头开始是够了。
如果没有这笔钱，小金花可能已经回到老家，开始过着同村女孩早嫁人早生仔的人生。
从某种角度来说，小金花也是有点运势在身上的。
王雪娇替小金花庆幸的同时，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会儿应该还没有人认识到认购证的价值，就算买，也没必要从小金花手上买，除非是大规模扫货，只有消息灵通人士才这么干
看来，从小金花手里买证的人，不是本书的男主，就是本书的终极大反派。
王雪娇深为遗憾：真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摄像头，不然高低得看看，从小金花手里买认购证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24章
与小金花分开后，王雪娇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回家，对王建国说，看看家里能拿出多少闲钱，赶紧去买股票认购证，那东西能买到股票！
王建国从没听说过股票认购证，挂了电话，跟周围认识的人问了一圈，都说没听说过，听见是王雪娇推荐的，都怀疑王雪娇是不是被人诈骗了。
那个曾经跟郑月珍大吵一架的老太婆也在场，阴阳怪气道：“她不是警察嘛？怎么这个当也上啊？不为人民服务，想发财想疯咯？”
本来，郑月珍也觉得这事不靠谱，她天天看报纸，人缘又好，别人有啥事都喜欢找她聊，自认是全厂最消息灵通人士，但她居然没听过什么股票认购证。
正常情况下，听到身边没一个人知道的东西，搁下就搁下了，但是有这个烦人老太婆，郑月珍的一口气下不去，她才不相信自己女儿是想钱想疯了上当的笨蛋。
就算不买，也得为女儿证明清白！！！
最简单的证明，就是去证券营业部问。
平时，证券营业部的人都在伺候“股疯”们，处理委托单都处理不过来，谁有关搭理什么咨询。
事情，总有例外。
股票认购证发行当天，排队现场火爆，一开门，听说卖的不是股票，而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人民群众一哄而散。
后来来了一个款爷，一口气买光了，并且当时总部说每个支部就这么多，不会再有了。
然而其他支部没这么好的运气，股票认购证堆积如山，无耻的总部把其他支行的任务强行划拨给了他们。
股票认购证来了，但是款爷不见了，款爷还没留电话。
营业部经理哭天抢地，悲伤逆流成河，但也没办法，他只得把自己的不幸转移给了一个更加悲催的手下，让她搬个凳子，摆个桌子，坐在寒风呼啸的户外，拉人推销。
她像卖火柴的小姑娘，又像拉住潜水员腿的大章鱼：“您好，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我想向您介绍一下我们的新产品”
没人理她，她很绝望，然后，她看见郑月珍向她走来，她看见了光。
最终，郑月珍得知这玩意儿，类似于彩票，买一张两张不一定中，但是买100张，一定能中十张。
还得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代研究生，她脑子飞速转动，计算出如果中奖后，需要再投入多少钱买股票，以及现在股票的平均收益率。
当即打电话让王建国带着钱赶过来，一气买了两本，共计200张股票认购证：“100%中奖的彩票有什么不好的？”
王建国虽然不懂，但是对新生事物接受度尚可，实在不行，就当花钱让老婆开心，反正他刚刚开拓了维修寻呼机业务，只要修十几个中文寻呼机，钱就回来了。
“已买两本。”
王雪娇看着寻呼机上的文字，感到十分小众，前面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一点都不懂的样子，而且明显有些不相信。
怎么才两小时，就从不相信，到豪掷千金怒买两百张？
莫不是骗她？
王雪娇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新闻，一个男孩知道家里余钱够买北京一套房，便天天吵着要父母买，父母觉得小孩懂个屁，又被他烦得不行，于是租了一套房，骗他说买了，没几年，北京房价暴涨
算了，就算没买，她也没办法，总不能逼着父母掏钱，人各有命，就像她现在也只能追加到一百张，还得留点钱等着中奖的认购证编号出来之后，去买股票呢。
王雪娇买完股票认购证，又顺便开了股票帐户，再往布控点去。
此时小店的卷闸门已经打开了，门口停着一辆卡车，上面放着六张四方桌，二十四把椅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柜子台子，车斗的角落里还堆着锅们、刀们以及碗筷们。
张英山正在店面里，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拿着笔，看人搬东西。
搬东西的人全是市局的年轻同事：钱刚、魏正明、韩帆。
这年头普通人搬家，都是叫上几个男性亲友，搬完了请吃一顿。
只有有钱人才会请搬家公司。
为了让这对“艰苦奋斗小夫妻”的小吃店尽快营业，刘智勇安排了三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子扮演小夫妻的朋友，帮他们搬东西。
王雪娇卷起袖子，想帮着一起干，张英山摆摆手：“不用，你进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就好。”
也对，她那一个大箱子，一个大包，也得收拾，既然他们干得井井有条，也不差自己这么一个劳动力。
里面三间屋子，一个明显是仓库，墙边放着一个大冰柜，已经通电，装了半柜子的冻货：猪肉、鸡肉、牛肉。
冰柜边是大冰箱，里面放着鸡蛋之类的需要冷藏的东西。
冰箱边有两个大货架，一个摆着油盐酱醋、辣椒粉，一个放着茄子青椒胡萝卜以及等等易贮存的蔬菜，架子底部放着一缸大米和一缸面粉。
另外一边有一个大澡盆，盆里放着有鲫鱼、鳊鱼、草鱼、黑鱼若干条。
“厉害！”王雪娇对他们的行动力叹为观止，这什么时候买的啊？
紧贴着仓库边的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
小屋子旁边是一个大屋子，里面是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写字台，一个半截橱，以及一些小摆设和家具。
床边的地上放着王雪娇的箱子和包。
打开大衣柜，里面一个抽屉已经有衣服了，挂衣服的位置和另外五个抽屉都是空的。
王雪娇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出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发现完全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亲朋好友”们能力惊人，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各归各位。
四个人正坐在桌前，对着一张纸发呆，见王雪娇出来，钱刚热情招手：“来来来，你看这几个名字，哪个做饭店的名字好。”
纸上写着：
好再来
客多多
味道香
老地方
鸿雁楼
翠云轩
恒隆昌
嘉宜阁
王雪娇笑道：“后面这三个，感觉是我不敢进的地方。前面四个都行。”
“不行不行，一定得选出来一个。前面四个也是我们一人一个想出来的。”
前面四个有什么区别吗？
王雪娇茫然：“不如，你们划手心手背吧要不，包剪子锤？”
“这么草率？”钱刚第一个不满。
这几个名字也挺草率的。
王雪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要不，你们打一架？谁最后站着，谁拍板。”
“还没开业，先打一架，名声也太难听了。”
王雪娇又提议：“要不，转瓶子？啤酒瓶口对着哪个方向，就选谁起的？”
这个主意好，钱刚蹦蹦跳跳去拿啤酒，把酒倒出来，然后把瓶子放在方桌上，用手一转，绿色玻璃瓶飞速旋转，渐渐停下来。
瓶口，指着钱刚和魏正明的中间。
四方桌的四条边那么宽，瓶口不偏不倚地指着桌角，王雪娇，就站在那里看热闹。
“看来，天命终是落在你身上了你再给想一个名字吧。”魏正明笑道。
王雪娇：“啊？”
不是，怎么就是我了？这么多名字，还不能满足你们吗？
看他们几个人的样子，要是随便从四个名字里面点一个，另外三个肯定不服气。
鲁迅说，要开窗，先掀房。
王雪娇自暴自弃说了一个名字：“就叫二娃小吃店吧。”
韩帆追问：“有什么说法？”
“还要说法？等着，听我给你编”王雪娇眨了三下眼睛，“我们两口子超生了二胎，被罚款罚得倾家荡产，所以，只能艰苦奋斗开小店维生。”
“嗬，你小子够快啊，都二胎了。”韩帆大笑着拍了拍张英山的肩膀。
“不好不好，”张英山摇头，“我们是本份人，怎么能违法。要不，改叫丫丫小吃店？”
韩帆不解地看着他：“暗示你们前两个生的是丫头，还想再生第三胎？”
“不，丫丫是她的昵称。”张英山指了指王雪娇，“我是一个乡下穷小子，高娶了一个城市里的知识份子，总担心媳妇会弃我而去，事事以媳妇为先。”
“行吧，总比叫王氏企业吉利。”王雪娇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饭点：“你们现在回局里加班，还是留下吃饭？”
另外两人已经从钱刚口中听说王雪娇做菜一绝，哪个正经人要回局里吃食堂啊！
钱刚一本正经地说：“刘头儿可是说了，我们这里来，就是为了显得真实。既然要真实，就得做全套，哪有让朋友帮忙搬家，还不管饭的啊。”
“就是想吃了呗，行，你们坐着歇会儿，一会儿就好。”王雪娇转身进了仓库，琢磨着应该做点什么吃的，一转头，发现张英山也进来了，她问道：“你进来干什么，你不是应该陪着你的兄弟们聊天吗？”
“那是普通男人，不是怕老婆的男人，有扑克牌陪他们就行了，我帮你。”
王雪娇点点头：“行，我报要的菜，你拿着。”
两人从仓库里出来的时候，看见韩帆脸上贴满了纸条，魏正明脸上贴了三条，钱刚脸上干干净净。
王雪娇随口说了句：“钱刚以前是不是专业抓赌的？”
“你怎么知道？”韩帆大为震惊。
“十个赌徒，九个会作弊，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审讯的时候顺便进修了一下。”
“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钱刚大叫，然后，他的袖子里，就掉出了一张早就已经出掉的小牌，正好能与他手里的碎牌组成同花顺。
“呃”王雪娇抱歉地笑笑，“那什么，我就是随便一说，我不是故意的，要打别在店里打，打坏了还得买新的。”
韩帆大怒，伸出胳膊勾住钱刚的脖子，把自己脸上的纸条都拍他脸上去了。
外面热火朝天，厨房里，王雪娇沉默地看着在拼命挣扎的大草鱼，她一手按住草鱼，一手高高举起菜刀，用力向下猛然一拍。
“怎么了？！”
外间的三个人停止互殴，冲进厨房，先看见站得远远的张英山，再看见一手拎着鱼，一手拎着菜刀的王雪娇。
那可怜的鱼脑袋被敲变形了。
三人：“……”
韩帆：“其实，敲晕就行了，不用这么大的力气。”
钱刚：“你懂什么，鱼头那么硬，不把鱼头敲碎，怎么煮入味儿？大师的事情，你别管，她有自己的习惯！”
三人也不走，就这么戳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王大师展现绝技。
王雪娇开始刮鳞、剖肚、取内脏，然后，看着案板上的鱼，陷入沉思。
她想做酸菜水煮鱼，但是，在片鱼片这一关，她就不行了。
刀工这种事情，不是力气大就行的，要练好久，无法速成。
“你对于把它切成鱼片有什么心得吗？”王雪娇转头问正在剥大蒜的张英山。
张英山放下大蒜，接过菜刀，简单问了一下王雪娇希望达成的效果，便低着头，开始干活。
魏正明小声嘀咕：“诶？大师怎么不亲自片鱼啊？我还想看看绝世刀工呢。”
钱刚又白了他一眼：“大师能干这些粗活吗？这是打杂的人干的。”
王雪娇忍无可忍：“你们三个要是闲得无聊，就把米淘了，把菜择了！别张个嘴就知道吃！”
一向不着调的钱刚捏着嗓子：“大哥～～她凶我们，你要为兄弟们做主啊！”
张英山一边片鱼，一边淡淡道：“我做主，你们可以坐下择菜。”
钱刚：“不是，不坐着择菜，怎么择？”
“跪着，让你们大嫂消消气。”
三人：“……”
大哥，你进入角色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三人都被安排了活，进度快了许多，张英山片完片之后，又被安排给鸡腿剔骨。
王雪娇先把鱼片腌上后，开始切各种辅料，
她的计划是做些味道容易扩散的菜，这样能吸引周围居民的注意，也算是给小店打个广告。
看着鱼片腌到差不多，王雪娇开始架锅烧火。
把铁锅烧热之后，倒进菜籽油，冒出微微青烟，大概有七成热之后，又加了一勺她刚刚炼好的猪油。
混合油烧到一定温度的时候，她把切好的酸菜、辣椒、姜蒜以及等等全部倒下去。
高温瞬间将这些香辛调料的味道全部爆出来，王雪娇用铁勺在锅中拨抄几下，香气越发浓烈。
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吸了一口气，用力将口水咽了回去：“这是什么菜啊？”
“酸菜。”
“别骗我，我吃过酸菜，哪有这么香，是不是我挑的鱼特别好，加强了香气。”韩帆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瞧，却发现锅里只有一堆碎末配料，连主菜都没有。
钱刚鄙视地看他一眼：“这可是我们王大师炒的酸菜，你以前吃的能跟这比吗？这料！炒拖鞋都香！”
韩帆，曾在某野战部队服役三年，论忍饥挨饿，整个屋里，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曾在演习中，为了狙死对方指挥官，潜伏草丛两天两夜，就喝了几口水，除了飞进嘴里的蚊子，别的一点东西都没吃。
现在，他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的背影：“什么时候开饭啊，快饿死了。”
“把我叫你们做的事做好，其他事不要多问。”王雪娇转身把洗净切好的鱼脊骨倒进配料锅里，继续翻炒。
韩帆小声嘀咕：“在这当厨子真是委屈她了，我看上次我们抓到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女老大，都不如她凶。”
王雪娇听到了，顺口回道：“女人不凶，难以成功。女人不狠，江山不稳。想要吃饭，闭嘴开干！”
钱刚大声说：“韩帆说他才不稀罕吃呢。”
“滚你的蛋！你这是造谣！污蔑！”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舀了一勺豆瓣酱倒进配料里，跟着一起翻炒。
完蛋了，混合着豆瓣酱的香气，更加浓烈，魏正明积极表功：“这是我买的！我挑的，正宗郫县豆瓣酱！”
“真棒，记你一功！一会儿多吃点。”王雪娇手上不停，往锅里放调料。
做完底汤之后，再把鱼片滑进汤中，全程30秒就起锅，保证鱼片滑嫩。
准备好鱼片，又准备好了炸油，王雪娇将炸过香辛料的油泼在码好的鱼片上。
炸油落在鱼片上的一瞬间，便激烈地翻腾起来，被炸成棕红色的干辣椒与雪白的鱼片一起在金黄色的菜籽油中上下起伏，尽情翻滚。
酸菜的酸香，辣椒的辛香，与其他众多配料交织相融，刚开始做底汤的香气，尚可以忍受，现在完成版的香味，就连铁骨铮铮的韩帆，都大呼受不了了。
他从小凳上跳起来，抽了一双筷子，就对着最大的一片雪白鱼肉冲了下去。
“小心烫！”王雪娇看他从滚油里夹出鱼片，就要往嘴里放，将菜刀一伸，挡在筷头与他的嘴之间。
“要是把你烫出个好歹来，刘队不得找我拼命啊。”
韩帆憨笑两声：“不烫不烫，我吹吹再吃。”
王雪娇刚撤走菜刀，他对着猛吹了两下，算是已经听过劝了，立马又往嘴里扔。
毫不意外的，他被烫的又蹦又跳，冲出厨房，冲出店堂，站在大门口，“呼哧呼哧”大口喝着冬日特供西北风，给嘴里降温。
王雪娇刚想跟钱刚和魏正明嘲笑他两句，却发现这两人已经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准备大捞特捞。
“这才第一道菜呢！你们有点出息好不好！”王雪娇护着盆，“饭还没好呢。”
“我们不挑！”
王雪娇很凶地看着他们：“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现在就出去，后面还有四个菜；第二，你们把这盆鱼吃了，然后回去，后面的菜跟你们没关系！”
只吃一个菜就滚蛋，还是吃五个菜笑哈哈？
他俩虽然数学不好，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能拎得清的。
满怀心中万千不舍，两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厨房。
王雪娇对张英山说：“你把这盆鱼端到门口，拿小炉子在底下加热，尽量让味道扩散得远一点。”
张英山端起酸菜水煮鱼出去了。
第二道菜是葱爆牛肉，王雪娇把牛肉腌上，就开始切葱，葱爆牛肉想要让香气扑鼻，切法都大有讲究。
大葱不能随便剁几刀，成段就拉倒。
要先把大葱剖开，把里面的嫩葱芯取出来，不然外皮老，葱芯嫩，要么不熟，要么爆糊。
葱皮葱芯都得斜着切，切出来葱丝弯弯如眉，名为“眉毛葱”，这样吃起来，每一口葱丝都细嫩好嚼，不会塞着牙。
用宽油煎完牛肉再下料爆香，最后倒进葱丝转为大火。
王雪娇淋了一圈锅边油，将铁锅稍稍偏一偏，让已至燃点的油直接接受灶头明火，一瞬间，一团火焰从铁锅里升起。
她一手举起铁锅，一手用勺子在锅中拨动，火焰将那一点明油烧尽，便消弥无踪。
“怎么了！”张英山第一个冲进厨房，他刚才在外面，忽然看见墙上倒映出冲天焰光，以为出了大事故。
“没事，做了个葱爆牛肉，大灶火猛，爆起来都会起火的。”王雪娇不以为意地转过头，看见他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与之前八风不动，一切尽在掌握的形象大相径庭。
“放心，我的技术可好了，不会把厨房烧了的。”王雪娇冲他一笑。
张英山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厨房烧了就烧了，反正有人管，你没事就行。”
“谢谢关心～来，葱爆牛肉端出去吧，我觉着，店里的味道应该差不多了，我再炒两个素菜，做个凉拌黄瓜，就可以开席啦。”
“黄瓜没了。”
王雪娇震惊地半张着嘴：“九根黄瓜呢！”
“嗯。都没了。”
王雪娇快步走出厨房，看见那三个没出息的男人，围在酸菜水煮鱼旁边，鼻子靠近盆边，用力深吸一口气，再沉默地啃着手里的半截黄瓜。
“你们吃这么多黄瓜，一会儿不吃饭啦？！”
钱刚委屈地指着张英山：“就属他吃得最多！”
韩帆指证：“他一个人就吃了四根！”
“是四根半！”魏正明举起自己手里的黄瓜：“他抢走了我的半根黄瓜！我就吃了一口！！”
王雪娇默默看着张英山，张英山还是那张扑克脸：“炒蔬菜，我来就可以了，你坐下歇会儿吧。”
说罢，大步走进厨房。
钱刚用黄瓜指着他的背影：“是不是！是不是！心虚了！逃了！”
素菜做得很快，没一会儿，他一手一盘的人出来了，一盘油渣炝炒圆白菜，一盘西红柿炒蛋。
王雪娇举起杯：“来来来，大家辛苦了，谢谢～”
“嫂子辛苦了。”
“嫂子以后要跟大哥好好过日子啊～”
“嫂子以后对大哥温柔一点，打人不要打脸，打脸不要打鼻子。”
三人没个正型的胡说八道。
张英山继续秉承着他的沉默寡言人设，只管埋头吃菜。
王雪娇：“别光顾着吃，说词啊！菜怎么样啊？”
韩帆：“好吃。”
魏正明：“喜欢吃。”
钱刚：“非常好吃，我特别喜欢吃。”
“呱唧呱唧”
“Chuachuachua”
王雪娇：“没了？？？”
三人看着她，迷茫点头：“啊，还要说什么。”
“你们跟猪八戒吃人参果有什么区别？”
“有！”钱刚骄傲无比，“我吃出味了！”
“味儿怎么样？”
“好！”钱刚伸出大拇指。
“具体怎么好？”
钱刚：“哎，你别总盯着我们问啊，我们懂什么，你得问问山子！”
魏正明也跟着起哄：“就是，开席老板不开口，我们哪个敢作声？”
张英山露出憨厚的笑容：“多吃，多喝。”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吃了。
钱刚大叫：“你看他呀！他什么都不说！把他扔出去！”
王雪娇白了他一眼：“他是老板他要说什么，说不好吃那是谦虚，说好吃那是不敢拂我的面子。反正都是假话，有什么好听的。”
“噫这么快就替他说话了。”钱刚挤眉弄眼。
王雪娇“哼”了一声：“他会片鱼拆骨，你连买现成的面条都买不好，搁你你会向着谁？”
“那面条是个误会！误会！”钱刚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被攻击到，只得放弃跟王雪娇打嘴仗，低头一看，在他的嘴忙着说话的时候，他的兄弟们一点没客气，葱爆牛肉只剩下盘底一点。
魏正明手里拿着一把小漏勺，在酸菜水煮鱼的大盆子里，细细地捞啊捞啊捞，偶尔发现一个小碎肉，欢喜地夹到自己碗里。
钱刚气死，存心恶心人：“别捞了，痕检的老艾捞尸都没你这么仔细。”
魏正明不为所动：“所以他升得不快，等我去教教他，他就出息了。”
“你们够”王雪娇无语。
今天是周日，很多年轻人都会睡懒觉，一觉到十点，也懒得自己做饭做菜，出去遛一圈，看有什么就吃点什么。
楼盘太新了，而且，主要住户是工作日要出去上班的年轻人，所以，没有人开餐馆，只有一家包子铺，一共五个品种：大肉包、青菜包、豆沙包、肉丁烧卖、馒头，早就吃腻了。
今天离小吃店最近的三栋楼，都闻到了酸菜水煮鱼和葱爆牛肉那霸道的香气。
菜都吃完了，香气还在店内久久不曾散去，吸引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本来是想去小卖部买方便面，回去煮煮加个鸡蛋，凑合一顿算了。
路过小吃店的时候，却被强烈的菜香拉住了腿。
女人停下脚步：“好香啊。”
“咦，什么时候新开的店？”男人伸头探脑，这店看起来像饭店，但是，店招牌没有，玻璃上也没贴“欢迎光临”，倒是有一桌客人了。
他拨开门口挂着的塑料门帘：“这是饭店吗？”
“是的。”
“开业了吗？”
餐桌上几人对视一眼，王雪娇当机立断：“开了！”
“哦～”两人快乐地走进来，“菜单呢？”
王雪娇笑道：“还没来得及写菜单呢，都是些家常菜，要不，您来看看我们的菜架，只要有菜，我们就能做。”
男人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要吃什么。”
他看着女人，女人也面露难色。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有列出具体内容之后，才能确定自己要什么，或者不要什么。
对于不怎么做饭的人来说，看不看菜，都没区别。
关键时刻，还是女同志勇于开口：“我们就想吃你们这个店里飘的香味。”
王雪娇顿悟：“这味道是酸菜水煮鱼和葱爆牛肉的，你们想吃哪个？鱼有两种，草鱼和黑鱼，草鱼十四块，黑鱼十六，牛肉六块，那么大一盘”
她指着自己桌上的盘子：“油渣炒包菜和番茄炒蛋都是两块五。”
两人都有些犹豫，一般饭店里的红烧鱼是八块到十块，这边的鱼怎么这么贵？
两人的最初计划是买四包方便面，一包三毛五，一人两包面加两个蛋，五块钱吃到饱。
要是吃一荤一素的话，餐费翻倍带拐弯。
女人内心十分纠结，男人跃跃欲试，普通饭店里的红烧鱼，主要就是饱腹，味道什么的，反正就那样。
就凭着刚才那香气飘老远的味道，也许可能大概真的值吧？
要是不好吃，反正就上这一回当，以后再也不来了呗。
他打定主意，开口道：“我看菜量挺多，咱们中午吃顿好的，晚上喝点粥就行了。”
强行在心里摊薄费用，顿时舒服多了。
“一个酸菜水煮鱼，草鱼的，一个油渣炒包菜。”
王雪娇转身要进厨房，张英山按着她的肩膀：“等我把鱼收拾好，你再来。”
嗯，也好，免得王雪娇那像杀人分尸的动静，把客人吓跑了。
张英山拎着鱼进厨房，发出了一些轻微响动，然后他出现在厨房门口：“好了。”
接下来王雪娇处理鱼，张英山炒包菜。
包菜先上桌，两人各自夹了一筷子，觉得就是很普通的家常味，优势在于放了不少油渣，油渣脆着吃好吃，在菜汁里泡软了吃也不错。
“老板，你们家这个油渣，能不能卖给我们一点？”女人问道。
王雪娇伸出头：“啊？这个是炼猪油剩下的，你也要啊？”
“嗯，我喜欢吃，现在都不吃荤油，也没油渣了。”
王雪娇：“哦，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点。”
“谢谢！”
一旁的自来熟钱刚跟他们搭讪：“现在你们是不是都吃金龙鱼啦？”
“是啊，干净呀，看着也舒服。”女人笑道。
今年，金龙鱼进入国内，用铺天盖地的广告，让人们记住了烧菜不起烟的清澈调和油，与随便一烧就烟气冲天的菜籽油的惨烈对比。
许多城里人都放弃了看起来黑乎乎的菜籽油，转投了金龙鱼的怀抱。
至于荤油，早就被传与“三高”有关，不做为家庭主要烹饪油使用了。
钱刚仿佛给自己立了一个卖粮食贩子的人设，东拉西扯，问小区里有多少粮店，平时都上班的话，谁做饭，老人多吗之类的问题。
这对小夫妻不够八卦，知道的事情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商品房那片区域的老人不少。
那里是电梯房，各种细节设计，对于行动不便人士也十分友好，于是不少先富起来的人都把原来住在老城区楼梯房里的老人接过来住，顺便接送第三代上学放学。
“哎，还是得上学啊！上学好，我就是家里穷，不然我也能读个大学，我小时候成绩可好了。”钱刚装模作样的感叹。
旁边的韩帆不惯着他：“好个屁，小学五年级的数学，你就考了五分。”
“哈哈哈哈哈”饭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哧啦～”从厨房里传来酸菜水煮鱼工序的最后一声响，强烈的香气从厨房里传出。
接着又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心烫，我来端。”
过了几秒，张英山就端着盆出来了。
女人看了一眼男人，意思是：“看看人家。”
男人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女人碗里：“老婆大人先请。”
此时，酸菜鱼仅在西南地区流行，还没有挺进东南，绿藤市的人民群众平时吃鱼的常规操作是：清蒸鳊鱼、红烧草鱼、鲫鱼汤。
像草鱼那么大号的鱼，红烧之后，肉质越发粗糙结实。
女人将鱼肉放进嘴里，顿时惊为天人：“这真的是草鱼？”
温软细腻，口感嫩滑，就那柔软绵密的感觉，就连稍大一点的鲫鱼都比不上，而且，鲫鱼多刺，一口吃下去，得“呸呸呸”吐上半天，这块鱼肉，就是鱼肉！没有小刺！
不对啊，草鱼也是有小刺的！
还有这味道，咸酸的脆爽酸菜与被油爆香的辣椒，将鱼片完全浸透，在味道这么强烈的配菜和调料之间，居然还能吃出一丝鱼肉本身的鲜香。
太下饭了！
本来她平时的饭量是一碗米饭，现在，她不知不觉又添了一碗。
两盘菜都吃完了，她又盛了第三碗，她发现，只要在米饭上浇一勺汤汁，就足够下饭了。
男人比她吃得还多。
钱刚在一边看着，心里嘀咕：这两人是不是想把菜钱给吃回来？
王雪娇则十分忧虑：这两人不会在我店里撑死吧？
劝酒致人死亡要负连带责任，在我这被撑死，我要负责吗？
是刘队让我开店的，他得救我
看两人又要添饭，王雪娇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这边米饭是随便添不要钱的，不过你们这么吃，会不会吃坏了啊？”
女人此时才惊觉，自己确实吃得太多了，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停下，觉得胃那块儿似乎有点涨得难受。
她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拉到嘴里，放下筷子，提出了她最好奇的那个问题：“你们用的真是草鱼吗？”
其实这个问题挺傻的，刚才张英山拎着草鱼从仓库走出来，再走进厨房，他们都看见了，如果是螃蟹龙虾，偷摸着抵换还有点意义，为了一条草鱼，真不至于。
“嗯，是草鱼，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用黑鱼冒充草鱼的。”
两人也跟着笑起来，女人还是不解：“那草鱼怎么会没有刺？”
“拔了不就没刺了吗？”王雪娇的回答，让她觉得自己更傻了，谁还能不知道鱼刺拔了就没了。
张英山向他们走来，摊开手，一把小刺。
“我的天，真的是一根一根拔的！！！”女人惊叹。
王雪娇骄傲地说：“是呀，所以咱们家的鱼才敢卖这个价。”
在来之前，王雪娇已经从这里的派出所户籍警那边调取了这边住户的大致信息，虽然人口变化大，但住在这里的人，大概的收入情况可以基本锚定。
商品房有钱人很多，有不少人是倒爷，有专跑国际的倒爷，也有国内倒腾建材、南方水货的倒爷。
他们的收入，就连王雪娇那个时代的很多年轻人都拍马难及。
涉外饭店184块钱一份的炒菜，他们点起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回迁房，基本住的也不是穷人。
外地过来看病的人，会专门花钱租住在这里，不穷。
为了上班方便，租住在这里的人，有不少是在市中心的外企上班，不穷。
能为了孩子上学方便而租房陪读的，就更不是穷人了。
王雪娇还考虑到“画师”肯定不穷，说不定会像电影里的反派大佬那样逼格满满，身披风衣，走路带风。
要是定价太便宜，进来的人什么都有，在桌边抽烟吐痰抠脚，拉低饭店档次。
“画师”可能会因为嫌弃环境不好，而不肯进来。
再说，王雪娇又不愿意糟蹋粮食，把菜故意做难吃。
好吃又便宜，直接后果就是薄利多销。
多销，多么可怕的事情，那不是要累死她。
价格定高一点，能卖一个是一个，爱来不来。
王雪娇根据小区住户的特性，定了一个比普通饭店略高一点的价格，能筛选掉一部分人，但也不会显得太离谱。
她高贵的卤肉还是要继续做的，难得卤了那么久肉，卤汁里已经融入了好多蛋白质和胶质，老卤越熬越香，越久越值钱。
不能白白浪费了。
小两口结了账，把吃剩下的汤汁都打包走了。
本来只想着解决一顿午饭，现在晚饭是绝对吃不下了，明天早上也难说，剩下的汤汁，可以明天晚上回家下面条。
太划算了！
送走两人，贤惠的韩帆去洗碗，魏正明出去观察小区所有能够让人逃蹿的地方，钱刚吃饱了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王雪娇跟张英山商量店招牌的问题。
“做招牌，要钱要不，凑合凑合算了。”王雪娇摆地摊的时候，完全不觉得招牌这种东西，有什么必要性。
她就想弄张打印纸，写上：丫丫小吃店
贴门口，结束
张英山摇头：“太糊弄事了，看起来就不像打算好好经营的，会让人怀疑。”
“好吧。”
王雪娇叫来钱刚：“起来干活，找前面那个打印店，做个门头，再把菜单打印个十张，过一下塑封。”
没一会儿，钱刚又充满气势的扛着门头跑回来了。
“这个好看！什么时候买的？”他看见玻璃门上多了四个字，左边“欢迎”，右边“光临”。
字是用红色蜡光纸剪出来的，设计上还有小巧思，“欢”的头顶是一只喜鹊，“临”的框框里那一竖，是一朵梅花。
这有个说法，叫“喜上眉梢”。
“不是买的，他剪的。”王雪娇指了指张英山，桌上还有残留的蜡光纸屑。
“怎么剪的？”钱刚好奇无比。
“很简单啊，先把纸叠起来”
钱刚的记忆，在这里中止，然后，中间仿佛快进了一样，等把纸展开，字出现的时候，播放速度才恢复正常。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也没眨眼啊”钱刚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错。”王雪娇同情地看着他，因为她也没看明白，就结束了。

第25章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借公差出来逃避工作的三个人，终究要回到工作岗位。
下午，店里只剩下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
两人对着菜单，检查仓库里的原料库存。
王雪娇看着那几条鱼：“酸菜鱼正式上菜单了，你得教我刀法。”
“嗯，我也要学学调味。”张英山在小本本上登记明天需要采购的菜。
“不知道‘画师’喜欢吃什么菜。”王雪娇看着一屋子的菜：“你说他不会爱吃清淡的菜？不喜欢吃香辣、葱姜蒜之类的东西，要不，咱们增加一点项目？”
张英山点点头：“我也考虑过，不过，现在我们对‘画师’一无所知，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看着王雪娇烦恼的样子，他安慰道：“我们的任务不是一定要让他到我们店里吃饭，而是找出蛛丝马迹，只要在这里待久了，总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要他出门跟人交易，我们就一定能发现他。”
出来之前，刘智勇确实是这么说的，他们的任务就是这个。
但是，自从上次亲手药倒一个，砸翻一个之后，王雪娇对成就感的阈值大幅提高。
如果不能亲手干点什么，而只是汇报消息，她会非常遗憾。
算了，总之，第一目标是圈定“画师”到底是谁，其他的都是这个“1”之后的“0”，连人都不知道是谁，聊别的就是空中楼阁。
在一堆东西里面，王雪娇发现了一个烤箱，从烤箱上的使用痕迹来看，它应该已经工作蛮久的了。
“怎么还有这东西？”
张英山：“这是刘队家小舅子的。”
“嗯？”
“去年，他小舅子嫌在汽修厂工作辛苦，看别人做鸡蛋糕赚钱，就买了个烤箱，也要卖蛋糕，三个月后不卖了，烤箱一直放在家里，这次正好有任务，我觉得你可以用得上，就建议刘队把烤箱收进来。”
收进来的意思，当然不是免费征用，刘队是刘队，刘队的小舅子是普通群众，纪律部队不能拿群众一针线，是要给钱的。
王雪娇眉毛微动，笑道：“我以为你是个书呆子，没想到挺会来事的。”
要是再往前推二十年，张英山听了这话，得赶紧解释自己的清白，请苍天，辨忠奸。
千万不能跟“讨好领导的马屁精”沾上边。
如今时代变了，一根筋才会被鄙视，“会来事”是好词。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张英山笑笑。
王雪娇盯着烤箱：“来都来了，不能让它闲着。”
“嗯，我们要不要增加烤鸡烤鸭？”
王雪娇摇头：“那也太麻烦了，必须得用活鸡活鸭，用冻肉根本没法吃。”
她顿了顿：“刘队小舅子是怎么倒闭的？往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偷工减料？”
“都不是。”
说起来，这倒闭的理由，还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小舅子同志，是个好人，他做的鸡蛋糕，就真的是不加一滴水，所有材料就是鸡蛋、面粉、糖、泡打粉。
他最大的不幸，就是把摊子摆在了居民小区里，顾客都是小区里的邻居，以及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有人说煎饼包油条都可以自己带鸡蛋呢，我可不可以？
小舅子说可以。
再后来有人说，我的面粉比你的更好，我自带面粉和鸡蛋，可不可以。
小舅子也说可以。
从此以后，鸡蛋糕摊子就变成了加工点，等几十分钟，赚个两三毛钱，还要扣掉电费、糖和泡打粉的成本。
周一到周日，早上到晚上，时不时就有人来，还得有人守在那里，帮着搅和面糊，倒进模具，放进烤箱，还有后续的清洁工作。
小舅子一算，还不如在汽修厂挣得多。
于是，摊子痛快的倒闭了。
王雪娇对逝去的鸡蛋糕摊子表示同情与哀悼：“其实做蛋糕挺好的，我们也可以做一些，说不定‘画师’喜欢吃。”
“好。”张英山对她的决定，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现在最常见的蛋糕是刘队小舅子做的那种纯鸡蛋糕，圆圆的，或是五瓣梅花型的模具，烤好了香香的，摸在手上油油的，去年还两毛一个，今年全市普涨到了惊人的四毛。
更高贵一点的是奶油蛋糕，此时常规水平是硬奶油蛋糕，原料是所谓的“麦淇淋”，挤出来几朵粉色的花。
那个味道与动物奶油相比，差太多了，徒有奶油腻乎乎的口感，还有一些沙沙的，并没有香甜的味道，却已经是此时大多数人们在生日时才舍得买的奢侈享受。
一个圆形十二寸的硬奶油蛋糕要七十到九十块钱，如果是给老人祝寿做的，中间放奶油寿桃的更大一号的蛋糕，要一百多块钱。
九十年代的物价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王雪娇第一次看到物价的时候，也是极为震惊，就算是她赚八千块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掏一两千块钱出来，就为了买一个蛋糕。
但是此时，麦淇淋蛋糕居然卖得还挺不错，小区附近的生日蛋糕店，几乎每天都有新订单。
除了麦淇淋，今年还有新款植脂末奶油进入国内市场，味道和口感比麦淇淋稍微好一点，价格也稍微贵一点。
王雪娇做过烘焙，抹奶油和裱花对她来说毫无压力，唯一的问题就是
鸡蛋糕、麦淇淋和植脂末奶油之间，应该选谁，他们资金有限，“成年人全都要”是不切实际的。
依她的追求，纯鸡蛋糕，是用来顶饱的，一般也想不起来吃。
麦淇淋和植脂末奶油都是垃圾，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人类是无法做自己不认可的东西的。
王雪娇问张英山：“你喜欢吃哪种蛋糕？”
“奶油的，鲜奶油。”
王雪娇疑惑地看着他：“那是什么东西？现在有吗？”
“嗯，几年前，我在华亭市出差的时候，吃过一种叫鲜奶小方的蛋糕，很好吃，远超过硬奶油蛋糕，两块钱一个。”
全国潮流看特区，内地潮流看华亭。
几十年前的华亭市，就以十里洋场而著称，各种西餐店甜品屋遍地开花。
郑月珍的同事去华亭市出差，都会被同事委托代购，称上几斤奶糖、裁几块布，带几件衣服。
王雪娇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
丁老太太的甜品篇里，有几款西式甜点的方子：戚风蛋糕、海绵蛋糕、蛋挞和哈斗。
配方与王雪娇记忆中的差不多，照着做应该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打蛋。
老式蛋糕不是用蛋液起泡支撑，而是用泡打粉。
那种方式做出来的蛋糕过于扎实，感觉是馒头的亲戚，跟轻盈的奶油不搭，就好像不修边幅的糙汉和撑着阳伞的娇贵大小姐站在一起。
鲜奶蛋糕的蛋糕胚是戚风蛋糕，至少也得是海绵蛋糕。
都是要把鸡蛋打发泡才行。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优雅少女，王雪娇对打蛋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把打蛋器伸进蛋液中，一按开关，“日～～～～～”的响一会儿，蛋液就打好了。
要她抓一把筷子，疯狂搅打蛋清到湿性发泡那还是拉倒吧。
“怎么了？”张英山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问道。
“你对把鸡蛋彻底打成泡沫有什么心得？就是把泡沫堆在一起，它能站起来的那种。”
“等一下。”张英山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蛋抽，蛋抽把手很大，尾巴上连着电线。
王雪娇大为惊讶，电动打蛋器！
“为什么有这种东西？”
张英山平静地回答：“不知道，跟烤箱一起送来的。”
王雪娇的心里充满疑惑：
难道是小舅子的东西？
买烤箱肯定不会送电动打蛋器。
小舅子做的是老式蛋糕，不需要用到电动打蛋器，那他为什么要买？
总不可能他以为需要，所以买了，拿回家又发现不需要吧？
王雪娇实在好奇真相是什么，但是为了这种事专门打电话给刘智勇，显得她脑子不太正常。
这项任务又不需要天天回局里当面汇报，有事电话联系，无事安心在店里蹲着。
王雪娇只得做罢，有机会再问。
“鲜奶油的话我们小打小闹，就买一点点，应该会很贵。”
办案经费的数额是定了的，要是鲜奶油占据了太多的经费，也不行。
张英山拿出一张名片，是华亭一家乳业公司的绿藤市办事处业务主管的。
“我上次吃了觉得很好吃，但是又太贵，就打听到他们的供应商，托了几层关系，发现他们在这边有个门市部，金玄涉外酒店会要一些货。他说可以给我同样的大货批发价。”
王雪娇怀疑地看着他，她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性，包括张英山就是“画师”同伙，被派到公安队伍中的无间道。
“别这么看着我，”张英山笑道，“我只是想假公济私一下，你要是做出来，我也能跟着吃几回。不要告诉刘队好不好？”
他看起来不是这种贪吃又要占公家便宜的人。
但是，王雪娇也没有实据证明他有问题，毕竟谁也没有规定，一个长相秀气俊逸的人，就不能贪吃又抠门。
为了同事想吃两口公款买的原材料，就说他节操有问题，立场不清白，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做警察的基本操守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王雪娇打算先稳住他，以后再慢慢打探。
她故意摆出嫌弃的样子：“呵，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被刘队长选的备胎，是你主动削尖了脑袋挤进来的。”
张英山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怔怔地看着王雪娇，又垂下眼睫，以他的容貌与气质，这本应该是一个像小狗垂下耳朵乞怜的情景。
可惜，在已经生疑的王雪娇心中，他现在是低着头，在心里疯狂编故事。
王雪娇不想听他胡扯，马上接着说：“你根本不想跟我搭挡，你就是要我做蛋糕给你吃！”
“……”张英山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是我也会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失败。”“那叫会做？你说你高等数学能拿满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经常考两分，你看数学老师会不会把你的头拧下来。”
张英山笑起来：“要不，我做一次，你看看哪里不对？”
“行啊。”王雪娇一口答应，她看了看外面的人流量，说：“先等一下，把烤箱拿到外面，一会儿烤的时候香气好散出去，你穿得正常一点，站在玻璃墙后面打蛋。”
“我”张英山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身上挂着格子围裙，胳膊上套着蓝色的护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像人了。
“换白围裙白帽子！”王雪娇提醒道。
张英山先把一张操作桌搬到玻璃墙后面，再遵命换上。
接着，就开始一个一个往钢精盆里磕鸡蛋，每打一个鸡蛋，都要把蛋黄挑出来。
渐渐的，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啊是要做鸡蛋糕啊？”
“怎么把蛋黄都拿出来啦？”
张英山拿起电动打蛋器，清澈的鸡蛋清很快就被搅打成了白色的泡沫，他见外面围观的人很多，还将钢精盆倒转过来，让人看着鸡蛋清不会泼出来。
那个动作，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王雪娇心里嘀咕，忽然，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DQ冰淇淋的标准动作倒杯不洒，如洒免费更换么。
接着是筛粉、搅拌张英山所有的动作都很标准，这让王雪娇开始后悔。
她本以为张英山说的失败是蛋白没有充分打发，或者打发过度造成的失败，或者是新手最常见的搅拌姿势不对，而造成的蛋白消泡。
刚才她的脑子里都是要怎么跟张英山假装和平共处的装下去，什么蛋糕什么失败，根本不在她大脑执行的程序里。
现在，已经到把面糊倒进模具里，张英山连拿起模具震一下，去掉泡泡的动作都有。
得，多半是跟温度有关，每个烤箱的脾气不一样。
就算是同品牌同型号的烤箱，烤制的时间和温度也不一定可以百分百照抄。
王雪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烤箱，她也没有什么可以教张英山的。
第一个蛋糕进了烤箱，围观打鸡蛋的人看着烤箱定时二十分钟，嘀咕道“这么久啊”便走了个一干二净。十分钟后，蛋糕的香气就开始溢出，飘到街上。
正在路边拍皮球的小朋友停下动作，直起身子，东张西望：“妈妈，好香的蛋糕味啊！”
其他人也闻到了，糖被高温加热后产生的焦糖香气，还有鸡蛋与面粉混合的香味，在这暖意融融的午后，显得格外强烈。
“飞飞！你跑什么啊！”
“球球自己跑掉了，我在追球球”小朋友一边拍着球，一边往蛋糕香气飘来的方向挪动。
孩子他妈站起来追。
这个烤箱的门是金属的，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
张英山转身又回到操作台：“我觉得这个会失败的，我再准备两个，试着调整一下。”
“嗒！”
二十分钟到了，烤箱自动关闭。
王雪娇打开烤箱门，蛋糕的香气更加浓烈，只是似乎夹了一丝糊味儿。
她将蛋糕取出，这种大型烤箱果然是霸道一些，150度20分钟这么正常的设定，顶部居然烤得有些发黑，属于卖不出去的那种水平。
王雪娇拿来刀子，将顶部切掉，端详端详，里面的颜色还行，她将蛋糕切成几块，掂了一块靠边的，嗯，有点脆，不像蛋糕，像蛋糕干。
她又吃了一个最中心的，想试试熟透了没有。
就听见站在一边抱着球的小孩子抬头对他妈妈说：“妈妈，这个阿姨要把蛋糕都吃光了。”
弄得他们妈妈十分尴尬，低头斥道：“别乱说。”
又抬起头来：“对不起，我儿子不懂事。”
“不要紧，这蛋糕是可以免费试吃的，你们要不要来一块？”王雪娇笑道。
这年月的绿藤市，就连路边摊上卖西瓜卖苹果的水果贩子也不会给免费试吃，小贩最多愿意在西瓜上划一个三角口子，把瓤子掏出来，让顾客看一眼颜色，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让步，更别提高贵的蛋糕了。
孩子他妈十分惊喜：“真的？好呀。”
王雪娇拿了一包塑料袋出来，给母子俩装了两大块。
“这么大啊！”孩子开心坏了，大声对妈妈说：“妈妈，以后我要当卖蛋糕的！”
他妈妈笑道：“你什么时候卖啊？”
“嗯春天卖！”
王雪娇好奇：“为什么还要挑季节？”
孩子他妈解释道：“我儿子的理想是冬天卖烤红薯，夏天卖冰棍，秋天当公交车售票员，就缺春天没事干，现在可算是找着了。”
“哦，我懂我懂。”
王雪娇自打来了以后，坐过一次公交车，站在售票员边上，看到她有一个功能强大的票夹，一个平板上夹着一毛、两毛和八毛的票，平板后面是一个军绿色帆布做的钱包。
售票员闲着的时候，就把钱包打开，一张一张的把收到的纸币理平，把卷起的角展开，把钱从小到大整理好，分门别类放进钱包的四个格档里。
整个过程，非常解压，跟看整理大师收拾屋子一样。
再加上不管再挤的时段，售票员都一定会有一个座位，这在孩子的眼中，绝对是有趣的工作。
“你们这个蛋糕，不油嘛。”孩子他妈吃完，发现塑料袋和自己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像老式蛋糕，进烤模前，必得刷上一层手，吃完手上都是的。
“对，我们的蛋糕比较注重健康养生，是无油蛋糕。”王雪娇自己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那么多糖，健康个鬼”。
孩子他妈很高兴：“那我可以买点给家里老头吃。”
“老头”这个关键词，触发了王雪娇的雷达。
谁也没说“画师”是独自生活的孤家寡人，如果是在家里有威严的老人，在需要画母版的时候，跟家里说一句不许打扰，再把门一锁，谁都不让进，然后再有一个上锁的书柜，就可以了。
或者根本一家子都是同案犯，家里人靠他能发财，当同伙也没什么不可能。
王雪娇不动声色地问道：“我们这个蛋糕是含糖的哦，老人家要是有糖尿病什么的，那就不太适合。”
“没有没有，他身体好的很呢。”孩子他妈笑眯眯地说。
现在王雪娇还没想好定价，手一挥，又切下一块：“先拿一块回去让老人家先尝尝看，要是他嫌不好吃的话，也不会怪你浪费钱。”
“老板娘真是善解人意。”
“都不容易，我们做小买卖的，当然要为顾客考虑。”王雪娇微笑道。
孩子他妈也没推辞，便将剩下的蛋糕装走了。
在王雪娇跟孩子他妈聊天的时候，张英山又烤好了第二个蛋糕。
这次他降低了一点温度，减少了一点时间，整个戚风蛋糕颜色是非常标准诱人的浅咖啡色。
香气很正，没有夹带任何代表翻车的杂味。
在王雪娇看来，这已经很好了，张英山皱着眉：“还是不行。”
“哪里不行？”
张英山指着蛋糕表面：“裂了。”
王雪娇：“我说，咱们可以不必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追求完美的。店里卖的没有裂，是因为蛋糕胚用的是反面。”
“这样啊”张英山顿了顿：“不知道有没有不裂的可能性？”
得，还是个完美主义者。
恰好王雪娇还真的知道：“你再做一个，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王大师！”
前面步骤一模一样，王雪娇找了一张锡纸，根据自己的经验，掐着时间，时间一到，立马拉开烤箱门，盖上锡纸，再把门关上。
势如疾风，快如闪电！
然后，她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钟，跟着读秒，再次猛然拉开门，取出锡纸，关上门，再烤几分钟。
“你是说这种？”王雪娇指着光滑、完整的戚风蛋糕表面。
张英山盯着蛋糕，又盯着王雪娇，若有所思：“你是怎么知道应该什么时候盖上，什么时候拿出的？你也烤过蛋糕？”
“没用烤箱烤过，但是我用炭烤过呀。”王雪娇耸耸肩，“烤锅盔烤烦的时候，我也烤过鸡蛋糕，炭炉不好掌握时间，就用锡纸盖一盖咯。原理都一样，你都烤了三个了，差不多时间就操作一下，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不行大不了你再做第四个呗。”
连烤了三个蛋糕，香气已经勾了好多人过来，有人看热闹，有人问价格。
王雪娇又切成了好几块，让围观的人试吃。
围的人越来越多，蛋糕被分完了，吃到的啧啧称赞，没吃到的追问吃到的人：“还好吃啊？什么味啊？”
还有人追问：“明天什么时候有啊？”
王雪娇告知营业时间：“十一点到两点卖午餐，五点到八点卖晚餐，八点到九点卖蛋糕，生日蛋糕可以提前预订，随时可取。”
“哦？你们还卖饭啊？”
张英山不失时机拿出菜单传看。
邻居们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又抬头看了看店名丫丫小吃店。
有人嘀咕：“这么土的名字，菜居然敢卖这么贵。”
“感觉像两块吃饱，五块吃好的地方。”
“你们起名字的时候也太不用心了。”
王雪娇笑道：“特别用心，几个朋友一起帮着想的，为了抢冠名权，还打了一架呢，最后胜利的人定的名字，我觉得挺吉利的，说明来咱们店吃饭的客人，都是出类拔萃，独一无二的！”
“哈哈哈，老板娘你可真会说啊。”
“我的嘴再会说，也不如店里的菜会说，我说半天，您肯定不信，说我吹牛。我们家的菜，包您一吃难忘！”
又有人提出：“你们家的菜比其他地方要贵嘛？”
王雪娇笑道：“我们家的菜，你吃一次就知道了，绝对跟外面不一样，我们又不是在新街口火车站摆摊的，做一锤子买卖，能骗一个是一个。敢在居民区做生意，就得拿出看家本事。”
哪个做生意的不吹自己的东西最好，人们并不是很相信：“吹牛皮。”
人群里传出来一个声音：“他们家东西是真的不错！”
说话的是中午来吃饭的小两口，这两位中午吃撑了，到现在还撑着，在外面遛跶消食呢。
令王雪娇非常欣慰的是，这两位的口才，比起只会吃不会说的废物三人组强多了。
那个男人比比划划：“那个鱼片，嫩得不得了，草鱼哦！！我们亲眼看到杀的是草鱼，那个鱼肉比豆腐脑还要嫩，而且，一根鱼刺都没得，汤汁拌到饭里头，又香又鲜，哗啦一碗下去，就没得了！我吃了整整六碗饭！哎哟，撑死了！”
他的眼睛在说到嫩的时候，微微虚着，说“哗啦一碗”下去的时候，真的咽了一口口水。
简直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无实物表演吃播。
王雪娇心想，可惜了，如果他晚生几十年，赶上网络时代的吃播，他肯定能火的。
吃播表演艺术家两口子功成身退，继续去遛弯了，有几个勇于尝试新事物，不差钱的人狠狠心动。
这天晚上，澡盆里的草鱼和黑鱼大灭绝。
张英山在厨房里就没有个歇着的时候，王雪娇来回传菜。
客人们吃了热辣的菜，就想喝啤酒。
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负责采购的魏正明压根就没想着今天就能营业，更没这么火爆，他只备下了两箱啤酒。
结果现在被喝了个精光，后面的客人还想加，王雪娇只能遗憾地道歉。
她的心在滴血，啤酒代销多美的事啊！
一瓶啤酒，只要堆在这里，她连开瓶盖都不用管，一进一出，就能赚三毛呢！
还没到八点，仓库里的菜光当当，连鸡蛋都没了！
最后一个蛋，已经化身为虎皮换心蛋，消失在一位戴着金链子的大爷的肚子里了。
他非常满意：“我上次吃到这么好的换心蛋，还是十年前在坡子街的老字号吃的，你们做的跟它差不多！难怪敢开价，真的有两把刷子！”
张英山相当有天赋，他一边看着丁老太太留下的菜谱，一边现学，居然有模有样，让客人们都满意而归。
等到吃饭的人终于走完了，王雪娇发现，门口还有一群人在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晚饭时间结束了，没有菜了。”
在门口的人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不是说八点开始卖蛋糕吗？我们是等蛋糕的。”
蛋糕蛋糕，首先，它要有蛋！
没有蛋有鸡也行啊～
蛋没了，鸡也没了，就连鸡骨头都被不知道哪位打包回去喂狗了。
买蛋糕的人们失望散去，中间夹杂着小孩子不满的哭声：“阿姨骗人，骗人不是好宝宝，呜呜呜”
收拾完餐桌，王雪娇坐下来算账，晚上翻台还算快，加上想办法凑出了点桌椅，进行无耻的占道经营，算下来有十五桌客人，入账九百多块。
两箱啤酒的销售收入三块六。
王雪娇托着腮想，今天晚上有五桌都是爱喝的，正常情况下，一桌能干掉一箱，不爱喝的也一桌点了两瓶要是备货充足的话，啤酒自己就能长出来二十多块钱的收入呢。
唉，大意了。
小本经营的账很简单，就跟记自己的日常收支一样，王雪娇很快就算完了。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王雪娇伸头一看，是张英山在里面洗碗。
今天晚上的碗，虽然还没有到堆积如山的地步，不过，也已经达到了丘陵级别。
“让让，我也来。”王雪娇伸手摘了一个围裙，被张英山阻止：“你别管了，这洗涤剂不太好，有点烧手，我明天去买瓶新的。”
“戴手套啊，你的手不是手啊”王雪娇刚说完，忽然想起，哦，这没手套。
现在的人完全没有做家务需要戴手套的概念，别说小饭店了，大饭店的人洗碗也不套手套。
“我有个想法，咱们买一台洗碗机怎么样？”王雪娇说。
“洗碗机？从美国买吗？”张英山埋头擦碗。
“不是啊，黄飞鸿老家就有卖的，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钱。”
张英山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沉而缓，好像王雪娇不应该知道这件事，却知道了一样。
“报纸上写的啊，好几年前的新闻了，热烈庆祝万家乐引进第一条国际先进家电生产线，我国即将迎来第一台洗碗机，就算生产的是哪吒，也该生出来了吧。”
王雪娇笑笑：“你不会以为我上学的时候，只看教科书，不看新闻的吧？时政是要考的呢！”
家里要买大件商品，父母之间都是要商量好的，免得出矛盾。
虽然王雪娇跟张英山不是真夫妻，不存在婚姻契约关系，但也是有共同财产的。
在局里商量的时候，王雪娇主动提出：
店里赚的钱，两人平分，如果没赚，反而超出办案经费得倒贴，两人也平摊损失。
如果是一个人出的主意，另一个人反对，但出主意的人非得这么干，那产生的损失由出主意的人自己承担。
张英山同意了。
“哦。”张英山又转过头，继续埋头洗碗，“那你看着办吧，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财务由你全权负责。
对了，你如果要鲜奶油的话，明天给他们打电话，当天就能送过来。”
“好，你把名片给我。”
张英山洗完最后一个碗，把手擦干去找名片，王雪娇看着他的手背被泡得发白，手指却很红，问了一句：“怎么红成这样？”
“水有点冷。”
“调热一点呗。”王雪娇说完，愣了一下，“是不是没装热水器？”
张英山点点头：“钱不够，租完房，买完这些设备，还要管每天的菜钱。”
所以，买两箱啤酒，不是没有规划好，所以才备少了，而是真的没钱。
能挤出来余钱摆两箱啤酒，已经算思想相当先进。
打烊之后要考虑的事情还真不少，比如明天要备多少菜，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以及，做蛋糕是不是应该挪个地方，免得烤蛋糕的甜香被霸道的辛香味盖住，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无形宣传。
第二天，早上六点，这边的菜场开门，张英山起得早，拿着王雪娇开好的单子去买菜，顺便带回来几个菜贩子的CALL机号码，菜贩子清晨和下午会去批发市场各进一次菜，可以给他们留言，让他们把菜送来。
七点半，王雪娇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名片。
名片上印了两个号码，第一行是固定电话，第二行是9开头的九位数，应该是大哥大。
现在大哥大接电话都要钱，她就买两瓶鲜奶油，不仅要人送，还要人付电话费。
王雪娇的良心有那么一点点不安，便拨通了固定电话，让他们送两瓶过来。
对面表示：“两瓶？不送！一箱起送，两瓶你自己过来拿！”
咦？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可能当时递名片的人是在跟张英山吹牛也说不定，男人在酒桌上什么牛都敢吹。
看来还是得自己去一趟，王雪娇无比怀念同城闪送业务，唉～要不怎么说，职业细分代表着社会的发展呢，小农经济才是自己什么都干。
今天是星期一，人民群众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理论上来说，开在居民小区的小吃店午餐时段应该没什么生意。
王雪娇抓紧时间，去找鲜奶油，对方直接给报了一个惊天巨价。
“你们给金玄也是这个价吗？”王雪娇觉得不太可能，这成本也太高了。
对方觉得王雪娇在无理取闹：“金玄要的货多啊，一买就是七八箱，你才要两瓶。”
王雪娇说：“不是说可以给我们按大货批发价给的吗？”
“谁答应的？”
“这个人。”王雪娇拿出名片，对方忽然客气起来：“哦哦哦！哎呀，您怎么不早说，下回，您要的话，打下面那个号码，一瓶我们也送。”
王雪娇看见桌上敞着的名片盒，名片上印的名字，跟她手里名片上的名字、职位一模一样，就是电话号码只有一行固定电话。
看来大哥大是VIP的至尊服务专线。
行吧，懂了。
她拿着鲜奶油回去，张英山正在厨房的水池边洗菜，择菜，做预处理。
王雪娇拧开水龙头，准备洗手，水流下来的整体感觉，就跟南极游船的著名项目跳海一模一样。
先是像被无数小针扎，然后瞬间冷意穿透皮肤，好像要把肌肉、骨骼、血管都冻住。
关节部分立刻就麻了，只能稍稍动一动。
然后，血液冲到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为身体保暖，导致整只手发红、肿胀。
王雪娇在哪个世界都没吃过这种苦！
她在两个世界的家，都有热水器。
只要她想，水龙头里，必然出的是热水。
再看张英山的手，早已肿得像个胡萝卜，想到昨天他不让自己洗碗，王雪娇心里过意不去，没有谁是应该吃苦受累的。
“我去买个热水器。”
张英山只听见她回来，又听见她说了句什么，再转头，人不见了。
她要买什么？
热水器？
是不是幻听了？
商场六楼是电器专柜，里面的大件，随便就要干掉一个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现在整层楼空荡荡，营业员是顾客的好几倍，都闲站着，或发呆，或聊天。
王雪娇想起在自己的时代，她工资八千的时候，一台挺大的液晶屏电脑，一千出头，冰箱也是几百到一千多就能搬一台走，她不由得再次感叹九十年代这个邪性的物价。
热水器的可选项不多，这会儿没有电热水器，都是直排燃气式的，不用考虑多少升。
万家乐牌960块钱，玉环牌800块钱。
营业员看了一眼王雪娇，完全不觉得她是大家电的购买决策者，便懒洋洋地动了动，表示一下存在，都没有迎过来的意思。
王雪娇像买路边烤红薯一样，指着万家乐：“买这个，今天能安装吗？”
“能，现在买，下午就能上门。”
“好，开票吧。”

第26章
此时这家国营百货公司的营业员还是拿死工资，提成是大锅饭制，她并不惊喜于卖掉了一台热水器，而是担心这小姑娘是不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先斩后奏，后续会不会有老人跑过来撒泼打滚，要求退货。
她买得太痛快了，什么都没问，颇有一种拿了别人的钱，花着不心疼的潇洒。
营业员反复提示：“拆开以后，没有质量问题是不退的哦。”
“我知道。”
七天无理由退换这种好事得等很久以后，竞争激烈时代才会推出。
“你成年了吧。”以前有孩子拿着压岁钱跑来买游戏机，家长说孩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非得要退，闹得不可开交。
“嗯。”
“是现金吧？”以前有骗子拿着转账支票过来，说是公司要买，转账支票要三天之后才知道钱有没有到账，但当时没人懂，看着支票是真的，上面填的数字也没毛病，就让骗子就把货提走了，在那之后，全单位集中培训金融知识。
“是现金。”
王雪娇都奇怪，这人哪来这么多问题，就差问她支付的钱是不是真的，从人民银行里出来的了。
此时送货是不免费的，王雪娇自己在楼下叫了个蹲生意的师傅，花了五块钱，连人带货一起运到店里。
听见动静的张英山出来一看，地上躺着一个大大的纸盒，愣了一下：“你刚才说要买热水器是真的热水器？”
“不然呢，你以为是热得快吗？那玩意儿不好用。厂家下午过来安装，以后咱们一开水龙头就有热水咯。”
王雪娇笑道：“干嘛这副表情，我只是去买个热水器，有什么好惊讶的。”
想当初，她一个同事午休出去吃饭，回来说刚全款买了一套房子。
还有加班途中，有个男同事说“你们先忙”，然后消失了两小时，回来说他刚才出去结了个婚。
那才值得震惊好不好。
王雪娇通过热水器产品卡上的电话，打给了万家乐的门市部，问他们有没有洗碗机卖。
得到的回复是：有，不过得从公司总部的仓库里运过来，这边的门市部没有。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别说是在现在，就算是在王雪娇所在的世界里，洗碗机都没那么普及，占地面积和传统观念限制了它商业版图的扩张。
目前，万家乐只有一种洗碗机，柜式，单层，就是普通家庭用的那种，也不带杀菌功能。
按昨天一桌的平均点单量，一次最多洗三桌客人的碗筷，耗时四十分钟，还不算把碗里残渣倒掉，把重油擦掉的工作量。
就这，还得一千五百块。
张英山终于皱起了眉头：“太贵了，算了吧。”
“要是咱们能雇佣洗碗工，那是可以算了，我们又不可能雇佣一个外人过来。洗三桌也可以了，是我们桌数的一半，能省一点事，是一点事，再说，他们平均一顿饭大概是吃一个多小时，等翻台的时候，它好歹能洗出来一批碗，不然我跑堂，你炒菜，碗不够了，还能让顾客自备碗筷来吃饭吗？”
与王雪娇猜测的差不多，中午确实没有什么人过来，但是她注意到，有很多脖子上挂着钥匙的小朋友放学回家。
过了一会儿，看到有飞奔回家的成年人，不过回家的成年人数量与小朋友不成正比。
到了晚上，来店里吃饭的人也比昨天要少很多。
大多数人习惯休息日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哪能天天这么大吃大喝。
不过，店里的小炒深得人心，附近有不少居民打包一些在家里不方便做的菜，比如“宽油警告”“猛火警告”系列，回家添个菜，打打牙祭。
张英山又炒菜又洗锅洗碗，也来得及。
他还是想劝王雪娇放弃买洗碗机的想法，王雪娇直接问：“你是不是觉得花了我们的共同盈利？要不这样吧，洗碗机我出钱买，等这边结束了，我就搬回我家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英山是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像昨天那么火爆的场景，可能一星期就一次。
老话说，有钱不买半年闲，这岂止是闲了半年。
“人太忙了，脑子就会变得麻木，会无法思考，咱们来，又不是真的要开店，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要想，就算暂时没有进展，能歇歇也好啊，让身体和大脑处于最佳状态，万一有事，可以及时反应。”
张英山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但是眼中却始终有一层抹不去的忧虑。
王雪娇做蛋糕，他在旁边帮忙打鸡蛋：“你站这冷吗？”
“不冷。”
“你家冬天屋里冷吗？”
“也不冷，有个煤炉。”
张英山眼眸微动：“煤炉啊，挺危险的，每年冬天都会出事故，得特别小心。”
“嗯，知道。”
过了一会儿，张英山又小心翼翼提出来：“要不，洗碗机就先别买了，给你家里买个取暖器吧，用煤炉太不安全。”
“没事，烟囱是新换的，平时窗户也留着缝。”
“可是，你们家的煤炉上面应该会放着水壶吧，如果，水壶的水沸腾了，扑出来，把煤炉浇熄，那也会有煤气。”
“我知道。”王雪娇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煤气公司兼职安全宣传员？”
张英山矢口否认：“没有，是去社区做宣传的时候，听到了很多不幸的事情，看到有的家里只剩下一个孤儿，实在可怜。”
“哦。”王雪娇不以为意，“我已经跟我爸说了，让他做一个一氧化碳检测器，他说不难，研究一下就可以动手了。”
“你父母都好吧？”
“挺好的，你呢？”
“都不在了。”
王雪娇连忙道歉：“对不起，节哀顺变。”
张英山笑笑：“没什么，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刚开始的时候，是挺难过，也差点误入歧途。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幸好后来被拉回来了。”
“是呀，不然我就得抓你了。”王雪娇笑嘻嘻，“如果我们是在那种情况下相遇，我的第一句话应该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我哪里是佳人，你才是。”张英山轻笑。
“客气客气，佳不了一点。”王雪娇冲他一抱拳。
这会儿，已经有很多人吃完饭出来散步，又被蛋糕的香味儿吸引过来，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把蛋糕放在一边晾凉，切开，往上刷了一层亮晶晶液体，再用蛋糕刀挑了一团白色的奶油，在上面涂涂抹抹。
蛋糕很快就变成了一块白白的方块，王雪娇再往上放一颗红色的糖水樱桃，小朋友们的眼睛里都像是伸出了手，恨不得抓一把就往嘴里塞。
“阿姨，这个还好吃啊？”
王雪娇笑道：“好吃，叫你妈妈来买。”
“多少钱啊？”
“两块。”
“哦”
真有爹妈被孩子拖过来，隆重介绍：“妈妈，看，这个是奶油蛋糕。”
昨天已经有不少人尝过戚风蛋糕胚的味道，对它印象很好。
但是听到报价，内心还是十分犹豫，用油纸包的鸡蛋糕五毛一个，还比这个大。
它凭什么啊？
在几个家长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有一个骄傲的小朋友拉着妈妈来了，他在这次的单元测验里考了双百分。
双百分耶，是六年级的双百分，不是一年级小屁孩的那种。
他要妈妈奖励他一台电脑，被妈妈断然拒绝。
一台电脑两万块呢，区区单元测验，休想！
大丈夫能屈能伸，两万块的电脑不给买，两块钱的小蛋糕总可以来一个吧。
妈妈被他逗笑了，便跟着他一起下楼，到丫丫小吃店来买蛋糕。
其实他也不是想吃蛋糕，只是知道那边现在围着不少同龄人和家长。
他就是想让妈妈说：“哎，他考了双百分，奖励奖励他。”
然后，他就可以收获长辈们的夸奖，同龄人的羡慕，想想就很开心。
妈妈说：“给我们拿一块。”
王雪娇：“好嘞，您是带走，还是在这里吃？”
此时店里只剩一桌客人，安安静静地在吃饭，妈妈想了想：“在这吃吧，吃完正好回去做作业。”
王雪娇点点头：“那你们坐，我给你们端来。”
瓷碟里装着方方正正的奶油蛋糕，还有两根银色的秀气小金属叉，显得精致得不得了。
这场景，就连这位母亲也只在外国电影里见过。
“哦哟，你们店好精致。”
王雪娇笑道：“嗐，就是陶瓷厂清仓大甩卖的东西，我觉得这碟子装豆腐乳和咸菜正合适，就买回来了，现在看着装蛋糕也不错。”
一心想要炫耀的孩子却不是很满意，他的目标是炫耀，现在坐在屋子里，还怎么炫耀。
他故意大声说：“妈妈，奶油蛋糕真好吃啊！下次我考双百分，你还能带我来吃吗？”
“好啊！”
“要是我考上了外国语学校，你能给我买一个像生日蛋糕那么大的吗？”
“好啊。”
果然，外面的家长行动了。
不过，他们是在劝自己家的孩子离开：“听见没有，人家是考了双百分才吃的！你看看你考了几分！吃吃吃，就知道吃！要是把吃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面，你也能考上外国语学校了！”
王雪娇不以为意，反正这些家长本来就不会买，现在只是得到了一个合用的借口。
就算没有这个借口，也会有别的借口。
想杀厨子，点了牛肉面再说“我不吃牛肉”，都可以动手。
“数学才考一百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这次有附加题！我做出来了！我两门一百一十分！”一个女孩子不屑的声音响起。
“哎，一个单元测验，你怎么就这么骄傲，骄傲让人退步！”她身边的女人拉了拉她。
“他才考一百分就能吃，我也要吃。”女孩子的目标明确。
女孩子妈妈笑着摇摇头：“真是馋死你了，行吧，来一块。”
她俩也在店里坐下，两个孩子在扒拉蛋糕吃，两个母亲在交流带孩子心得。
这两个孩子的成绩都挺好，现在她们的烦恼是孩子中午吃饭的问题。
“我单位到这边，一趟就要半个小时，天天中午跑回来给他做饭，再跑回单位，哎哟，真麻烦。”
“我也差不多，我们厂马上搬到江北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以前在邻居家搭伙吃午饭，后来他死活不肯了。”
小男孩抬起头：“沈阿姨老盯着我的筷子看，还说吃肉吃多了会肚子疼，还说我翻菜，尽挑肉吃，我没翻菜！”
男孩母亲摸摸他的头：“妈妈回来做饭给你吃。”
王雪娇搭话：“江北回来要五十分钟吧？太辛苦了。”
“那也办法呀，上次让他下个馄饨，他冷水下的，水一开就捞起来，别说肉馅没熟，皮都是生的，晚上拉肚子拉了半夜，要不是馄饨还剩了几个，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病的。”
“原来说有个退休老师愿意在他们家开伙，顺便带带孩子，后来又说身体不行，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了。”
两个苦恼的母亲抱怨了好半天，忽然她们想到，她们坐着的地方不就是小饭店嘛？
“老板，你啊能做小孩的午饭啊？干净卫生的家常菜就行。”
王雪娇连连摇头：“我可不敢带孩子，要是磕了碰了，偷偷跑出去玩了，我负不起责任。”
“我们家小孩很乖的，从来不瞎跑。”
“就是啊，都六年级了，是大人了。”
王雪娇不愿意：哼，你们不要骗我，现在说得好听，等出事了来找我哭天抢地要说法，我还得跟你们打架。
做为生意人，直接拒绝肯定不对，她笑道：“带孩子太有难度了，要是小孩跟我天天也就只会看电视，你们不是说那个退休老师只是不愿意做饭吗？我可以做啊，她带孩子，我按时把饭做好送过去，不就行了吗？”
两位母亲一合计，觉得可行：“我一会儿找夏老师问问。”
说完话，两人才看到俩孩子把面前的蛋糕连带奶油吃得干干净净，连叉子都被舔得光亮如新。
“这么好吃啊？”女孩的妈妈有些意外，她们家不缺钱，对女儿也是有求必应，奶油蛋糕不是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到的珍贵宝贝，平时也会有一些奶油面包之类的东西。
女孩回答道：“特别好吃！跟以前吃的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男孩抢着回答：“比以前吃的好吃！”
男孩妈妈嫌弃地看了一眼儿子：“就会说好吃。”
男孩不服气，指着女孩说：“岳枫也说好吃的啊！”
女孩瞥了他一眼：“这个蛋糕里面是软绵绵的，很细腻，而且湿湿的，一抿就化了，不像鸡蛋糕，吃到嘴里有渣。奶油比生日蛋糕的奶油要软，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跟蛋糕融在一起，在舌尖上打个滚就下去了，喉咙里返上来的味道都是香甜的，一点油腻刮喉咙的感觉都没有。”
“看看，还是人家岳枫会说。”
两个母亲实在好奇这蛋糕到底有多好吃，便各自再买了一块，用小叉子送进嘴里，一下子就被浓厚香醇的鲜奶油味道征服。
而且蛋糕口感真的像女孩描述的那样，是湿软的，咬下去一口，不像鸡蛋糕那么扎实，好像吃一朵云，轻软香甜，而且没有麦淇淋那种厚重的油腻感。
太好吃了，真想再来一块。
理智让她们选择克制，拉着孩子走了。
她们走后，王雪娇认真思考了一下关于给孩子们做饭的可能性。
不做吧，她这中午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有生意还不接，肯定会被当成一件奇怪的事在家长们之间传。
家长们知道了，邻居也就知道了，邻居知道了，“画师”也会知道的。
现在在王雪娇心中，“画师”应该还是美剧或者港剧里逼格特别高的大反派，一个不小心，他就识破了。
做吧，给孩子做饭，跟给成年人做不一样，要考虑的就多了，很多成年人吃不出来的怪味儿，他们能吃出来。
给他们吃佛跳墙，都不如给他们吃炸鸡更讨喜。
总给他们吃炸鸡呢，他们爹妈又不开心。
在做与不做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她还是决定把命运交给市场。
开个高一点的价格，这样可选的食材范围会广一些。
问，就是食材特别高贵。
大家都是猪肉，子排比小排贵，小排比大排贵，咱们给孩子做柔嫩的子排，不用塞牙的大排。
便宜的虾仁炒蛋用的是冻虾仁，我们用的是鲜虾仁，差食材不敢给孩子吃。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下午的时候，热水器厂的安装师傅已经来安装并且调试好了，不仅厨房能用热水，还把管子接到了卫生间，装个花洒，就可以洗澡了，省得还得天天烧水，麻烦的要死。
王雪娇把装蛋糕的盘子收到厨房，正打算顺手洗了，正在炒菜的张英山说：“放着吧，菜好了，你装一下，给他送出去。”
“嗯。”
晚上来买戚风蛋糕尝鲜的人很多，其中不少人对新鲜事物好奇，买了一块鲜奶油蛋糕。
无一例外，惊为天人，有人当场又买了一块，吃到最后一点，还是意犹未尽。
与鲜奶蛋糕相比，麦淇淋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根本吃不下去！
九点半左右，已经没有客人了，王雪娇打算关门，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精神却相当不错的老人家向自己走来。
他自我介绍：“我姓夏，听说，你这边说可以做小孩的午饭？”
“对，您要订？”
“不是，我是一个美术老师”
原来，他就是刚才孩子母亲说的退休教师。
王雪娇顿悟，难怪他愿意带孩子，如果是主课老师，那得是对职业多么坚定的信念，才愿意在退休后继续带孩子。
她听过太多邻居的绝望嘶吼，特别是在快期末考的时候，比电视剧都带劲。
如果楼上邻居的咆哮影响了她看电视，那她会关掉电视，静静听楼上大哥训子。
王雪娇解释道：“家长们还没确定呢，我们家用的材料都是绝对好的，价格上面会比较高，你看我们家的菜单就知道了，给小孩的嘛，肯定得给好。我们家老实，宁可不做生意，也不能瞎做，贪便宜害人”
长达三分钟的自吹自擂结束，夏老师一直很温和的听着。
他告诉王雪娇，问题不大，愿意把孩子送到他这边的家长都不会为了省钱而亏待孩子。
如果不是社会普遍现象，是不会全民都认为八零后是小皇帝、小公主，小太阳，那个著名诈骗公知文《夏令营中的较量》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
夏老师说他就是不想做饭，他是很乐意跟孩子们一起玩的，王雪娇还想耍赖，说冬天的饭菜不好保温、有些孩子放学可能拖堂、有些菜就得一出锅就吃，不然口感就会差好多。
“这个完全不用担心，我打算在前面的门面开一个画室，专门教孩子们画画。”
他说的“前面”，距离丫丫小吃店二十米。
餐不来就我，我来就餐。
王雪娇想了想，心中暗自决定给孩子定的套餐价格再涨两块钱，暴涨到十五元！
十五块都够吃三份两荤三素的盒饭了。
就小区这点人流量，跟大市场和当时印刷厂旁边完全不能比。
而且，那两个地方，都是路边摊，咬咬牙，尝个鲜就拉倒。
这边要是报了中午小饭桌，那就是一个长期的支出了。
多少人一家三口的一天三顿加在一起也就十五块。
王雪娇觉得自己这个定价，足够吓跑很多人了，说不定只有三五个孩子家长愿意掏。
如果夏老师要租门面房，就不可能只收三五个孩子。
饭钱定得贵孩子少夏老师不愿意带这事就黄了。
是夏老师不愿意带，不是我们小吃店拒客。
就算传出去是订价高，那也可以是小年轻店主不懂事，不知轻重，以为有钱人就是凯子，乱开价，然后受到了社会的毒打，小饭桌没办起来。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开心！
第二天的中午跟前一天差不多，一点就没人了，王雪娇跟张英山两人一边做蛋糕胚，一边闲聊天。
王雪娇感觉到张英山对自己的人际关系特别在意，除了没有直接把“你有没有男朋友”问出口，围着那一圈，绕了好久。
相反，问到他的时候，他就说得特别含糊，父母没了，家里居然也没有往来的亲戚，又不是战争年代逃荒逃散死绝了，这年头可不流行“断亲”
再继续问，他说他平时也没什么好要的同学朋友，就是跟同事往来，感觉这个人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王雪娇确定，他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要隐瞒。
说一个谎，需要一百个谎去圆。
他不想露出破绽，就要彻底装死。
王雪娇心里冷笑，谁心里都有秘密，她又没主动打探他。
他在这问东问西，查户口似的查半天。
做为外交对等原则，他想问别人什么，就应该自己先说自己的情况。
他倒好，自己一丁点也不漏。
不行，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王雪娇坚信，同事之间，特别是对这种神神叨叨，一心打探别人隐私的同事，得保持距离。
她曾经吃过亏，在心里深深刻下记忆：千万不要因为平时一点小恩小惠，就觉得自己跟这个人关系特别铁，觉得他好像爱上我了，等到两个人竞争一个岗位，竞争一个名额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做利益面前无男女，最爱的人伤我最深。
问了两句，张英山也感觉到王雪娇在打太极，他便不问了。
屋里只剩下了打蛋器“日～～～～”的声音。
“我去小区里探探情况。”说完，张英山便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王雪娇一个人，沉默地对着蛋糕抹奶油。
脚步轻响，有人走进店，来人是夏老师和一个少妇。
那位少妇穿得过于超前：大冬天的穿着裙子，当然是厚呢裙，以及一条过膝长筒靴，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皮大衣。
容貌清秀，连发型都是黑长直，齐刘海，眼睛里都装着满满的纯真。
在现在这年头，她这模样，走到大街上会被人侧目议论。
不过王雪娇毫无感觉，在她的世界里，这不就是普通爱漂亮的女人常规操作么。
她看少妇的眼神，跟看普通客人没有区别。
之所以王雪娇确认来人是少妇而不是少女，完全是因为她手里挽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女孩子，以及那个女孩子叫她“妈妈”。
一大一小两人鼻子以下部分非常相似，是后妈的可能性不是太大。
夏老师笑道：“老板娘，我来给你介绍生意了。”
他摊开手掌，指向少妇：“她想订孩子的午餐，找你问个价。”
“十五块钱一餐，两荤两素，一份水果，一份酸奶，如果不吃酸奶，可以换成豆浆，一份小点心，也是我们自己做的。”
“是这种吗？”少妇指着王雪娇刚才在抹的蛋糕。
“鲜奶蛋糕，是备选的小点心之一，还会有饼干、中式糕点如果孩子吃什么东西会过敏，或者因为信仰，不能吃什么东西，要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会为孩子做特殊餐。”
少妇对蛋糕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夏老师却眼睛一亮：“这是鲜奶油做的？多少钱？”
“对，两块。”
“给我拿一块。”夏老师马上掏出两块钱，放在桌上。
用瓷碟装着的小蛋糕和银叉子一起递过去，夏老师眉开眼笑：“哦哟，老有腔调咯。”
一口华亭腔的普通话。
他叉了一小块蛋糕，咽下去，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脸的陶醉：“味道一模一样”
少妇问道：“跟哪里的一模一样？”
“以前我在一家白俄人开的咖啡厅吃过一块，这个做的跟那个味道一模一样！很多年没有吃到过这么正宗的蛋糕了，里面刷了糖酒液？”
王雪娇笑道：“没有，那个根本没见到有卖的，刷的就是普通糖浆水混牛奶液，蛋糕么，只要步骤对，用料足，就不会出错的。所以我才敢在这个小店里做，要是太难，我就放弃了。”
“特别好，特别好”
那个小女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老师手里的蛋糕，嘴巴微张，夏老师把蛋糕吃到嘴里，闭口嚼动，咽下，她也跟着闭嘴，咽下眼睛跟着叉子走。
夏老师看见了，蹲下身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清羽要不要也吃一口。”
清羽下意识点了点头，又好像发现自己犯错了似的，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少妇。
少妇笑道：“我也买两块尝尝。”
银叉很小，是用来把蛋糕切成一小牙，再插进去吃的，讲究的是一个情调。
小朋友不在乎什么是情调，只关心实惠，清羽一把抓住蛋糕，就往嘴里塞，弄得一手一脸的奶油。
少妇熟练掌握银叉的正确用法，用叉子边缘切下来一小块，再插到嘴里。
吃了之后，她的眼睛陡然睁大：“这跟我上次在香港吃的一模一样。”
“没错，我就说这家店的奶油蛋糕味道特别正，哎呀，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吃到。”
夏老师疑惑问道：“你们不是卖炒菜的吗？怎么还卖蛋糕，鲜奶油不好找吧？”
王雪娇信口就编：“我爱人的朋友是跑运输的，帮一个什么糖酒公司跑了几单货，结果那个公司拖他的货款，说没钱给，要么拿货抵，要么就等个三年五载再结账，他没办法，只好拿了货。我们想帮帮他，就把我们能用得上的东西买了。
我看做蛋糕也不难，试过几次就成了。”
少妇轻笑：“你挺善良。”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多交朋友广结缘，今天我帮他一把，明天他帮我一把，人情就是这么来的嘛。”
夏老师赞道：“有远见，你将来一定会做大生意的！”
“谢谢，承您吉言了。”
少妇又问了一些关于小饭桌菜单的问题，王雪娇说：“每周一定，现在的话，主要是看夏老师这边招生的情况。虽然说众口难调，不过，我们还是尽量照顾到每一个孩子的喜好。不能一拍脑袋就定。”
少妇和夏老师连连点头：“想得真周到。”
夏老师吃完蛋糕，满意地叹了一声：“要是有手磨咖啡，就更好了。”
“咖啡？我听说，有一个很贵很有名的，那个叫鸟窝牌？”王雪娇装傻。
夏老师笑着纠正：“是雀巢牌。”
“哈哈哈，雀巢就是鸟窝嘛，没错。”
少妇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走了，也没说准要不要订。
根据王雪娇多年的经验：不要看现在谈的欢，没留订金的事情，统统当它不存在，就连留了订金的事情，都有可能会黄。
她都已经吃过好几次订金了，老板付了订金，启动项目，陪着玩命连轴转了好多天，然后项目暴毙，所有人的心血和投入的资源都白费。
王雪娇起身，数了数小蛋糕，估计够卖的了，便打算收拾东西。
忽然看到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被王雪娇削掉的蛋糕边角料。
“阿姨，这个，你是不是不要啦？”
“要。”
“都切下来了，还要啊？”
“对！能卖好多钱！”
王雪娇把条状块状的蛋糕边角料放进烤箱，打到130度，开十五分钟。
柔软的蛋糕变成了酥脆的蛋糕干，王雪娇掂起一块丢进嘴里，还行，跟加了白巧克力的比起来，寡淡了一些，不过焦糖味、麦香味和蛋香味得到了更大的提升，也挺好吃。
她“咔嚓咔嚓”干掉一块，又伸手去摸第二块，不知不觉连吃三块。
一转头，发现戴着红领巾的小孩子还没有走，还在眼巴巴地看着她。
“想吃？”王雪娇问道。
小孩点点头。
“五毛一包。”
小孩低下头：“我没有钱，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换呀。”
“行。”
小孩在身上摸摸索索，最后翻出一包没开封的梅子，上面写着“广澳梅”。
此时，传说中的“童年经典”辣条，刚刚7岁，创始人都还不知道在干嘛。
广澳梅、亲亲虾条、山楂片、华华丹，才是童年经典天团。
王雪娇不爱吃话梅，她只喜欢吃话梅糖。
“没有别的了？”
小孩也不知道她要什么，把书包打开给她看：“有漫画。”不止有漫画，还有一张五十块。
王雪娇指着五十块问道：“你不是说你没钱？”
小小年纪，就说谎。
小孩紧抿着嘴，片刻之后才说：“这钱我不能用。”
“不能用放在身上干什么，不怕丢啊？”
“用一分钱，都要记账，写原因。我家人不让我吃零食，不能用。”
王雪娇：“广澳梅是怎么来的？”
“……”
王雪娇严肃起来：“偷的？”
小孩被如此严重的指控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是我，用钱买的”
“哪来的钱？”
这孩子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别真是摸了同学的钱包吧？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现在就偷金，长大偷什么，她都不敢想！
王雪娇从来就不相信“孩子还小，他什么都不懂”，只要身边有人这么干，孩子有什么不懂的，只不过是年纪小，缺乏经验，做事手段不那么高级，心事都挂在脸上，容易被人看出来而已。
小孩被她一吓，嗑嗑巴巴地说了实话。
学校一般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这个时候，双职工父母肯定没到家，孩子可能就会趁这个机会出去疯玩，不写作业还在其次，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就是大事了。
所以学校有一个名为“困难班”的延长班，会延一个小时到五点，由班主任或是其他主课老师盯着写作业，写完就自习，也不准说话。
如果父母担心孩子放学会不回家出去瞎遛，他们就会让孩子参加“困难班”。
老师不能白白加班，加班费就从家长交的“困难班费”里支。
钱不多，十八块钱一个学期。
不过这孩子一直向自己父母报价二十，还有两块钱，就是这孩子自己当中间商赚了差价。
此时没有“家校通”，也没有“班主任通知群”，孩子说要多少钱，只要“中间商”的清醒一点，报价不过于离谱，家长也不会多想，说要，就给了。
他拿两块钱买了不少零食，现在已经都吃完了，只剩下一包广澳梅。
这事吧王雪娇也干过，她家里不缺钱，但是跟这孩子家里一样，钱可以花，但一定要说明钱花到了哪里，现在想想，是为了防止孩子学坏，当时只觉得窒息。
自己淋过雨的王雪娇，决定让这孩子稍稍感到一点人世间的温暖，她收下了广澳梅，给孩子一大包蛋糕干。
孩子连连摆手：“不要这么多，要是我家人看到我拿这么多蛋糕干回去，要打我的。”
“分给你的同学和朋友吃呀。”王雪娇知道这会儿小区的小花园里应该有不少趁父母没回家，抓紧时间玩耍的孩子们，男生拍洋画、“扎地皮”，女生踢毽子，跳皮筋
这包蛋糕干，说不定还不够分呢。
忽然，她看到张英山回来了，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像你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一定会有很多朋友吧，没有朋友，也一定能马上认识新朋友的。跟某些大人不一样。”
小孩觉得王雪娇是在夸他，开开心心地说了一声：“谢谢阿姨！”
就拿着蛋糕干跑了。
张英山听见王雪娇在阴阳他，假装没听见，走进屋，洗了洗手，准备备战晚餐。
晚餐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原来占道经营也就是店里六桌，店外三桌，现在店外有十六桌，居民会老年活动中心的塑料椅子和桌子都被热情的居民们扛出来，主动替他们加桌。
终于，物业的人来找他们了：
“你们这也太过份了！这么多人，你们就应该再租几个门面房，而不是把马路占一大半！”
王雪娇是想那就算了呗，咱们撤回来，老老实实做六桌，也省得累个半死。
然后，她在人群里看到了刘智勇。
刘智勇是被一个朋友拖过来的，那人非得说这边有一家味道特别棒的小店，要他来尝尝。
结果走近一看，啊，两张熟悉的脸
物业严禁他们占道经营，除了店里的六桌客人可以继续待着，其他桌子必须马上撤掉。
如果是夏天还好，冬天蹲在路边上吃东西，也太惨了。
于是已经点了单的人，直接打包拎走。
住在附近的人从家里拿了锅出来装。
住的远的人把店里的钢精盆买下，装着走。
打烊后，刘智勇没有离开。
刘智勇知道王雪娇之前摆摊赚钱了，但是缺乏一个直观的感受。
现在，看着这大冬天还乌泱乌泱的人头，再看看菜单上的价格，看着讪笑的王雪娇，他平静地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合法收入，不会没收。”
他不关心王雪娇赚了多少钱，只关心她有没有把工作干好。
“你们现在找到与画师有关的线索了吗？”
王雪娇如实回答：“现在完全看不出来，这里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只能从一些食客聊天的内容，把他们从嫌疑人中排除。”
“嗯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高信息收集的效率？是不是要像物业说的，扩大经营规模，打听到更多的聊天内容？”
王雪娇摇摇头：“咱们不是经费不足嘛，加租店面就算了，不过，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一定对，说出来您别笑话我。”
刘智勇皱眉：“你跟谁学的这一套一套的？有话快说，有赶紧讲。”
还得是王雪娇是个姑娘家，他比较克制，要是跟男同志，还有四个字是一定会说出来的。
王雪娇说：“其实这段时间，像刚才那样把菜拎回家跟其他菜一起吃的人不少，我想的是，我们可以提供主动送上门服务，一般，总有机会看一眼屋里的情况，虽然不能判断画师是谁，但是有些住户，应该是可以排除嫌疑的吧？”
刘智勇思忖片刻，“画师”迟迟不落网，也没有一点推进，他也确实着急。
在办案上，他是有点迷信的，眼看着到年底了，他希望能带着新的进展跨入新一年，象征着好兆头。
“好，明天我安排几个人过来，给你当跑腿小工。”
局里，钱刚、魏正明、韩帆双眼放光：“真的吗！！！明天就可以去吗？”
又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了～
他们对明天的到来充满期待。
王雪娇看着整个楼盘的地图，共有三十几栋楼，其中只有五栋有电梯，剩下还有共一百八十多个单元门，平均九层楼，经常有九层楼的人来吃，并表达希望有人帮他们送餐上楼的美好梦想。
有人过来当苦力了～
她对明天的到来充满期待。

第27章
本来王雪娇想向刘智勇汇报夏老师的事情，美术老师，多么重大的嫌疑。
但是，转念一想，她这怀疑的依据根本拿不出手，全市有多少美术老师，前面市中心的少年宫都有美术培训班，那个重点高中里也有美术课。
要是全国性的假钞案，岂不是全国八大美院，带着各位美术爱好者，高中美术班，大学美术系，都得排查一遍？
别说是现在的警力水平，就算是2025年，人人以考编为荣的岁月，人手也不够用。
还是再等等吧。
送走刘智勇，王雪娇就看见张英山在擦店堂的玻璃，现在的人都是用旧报纸擦，他手里拿的是一根杆子，看起来像清洁大楼玻璃幕墙的东西一样。
现在有这东西么？
她又多看了一眼，是几种不同的零件用铁丝凑合在一起的粗糙自制手工货。
这些日用小工具，本来就是在劳动中不断更新，有些人脑子灵光，就算没有成批生产的流水线货，他自己也能根据需要做出来。
王雪娇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在觉得张英山脑子好使，对自己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欺欺人的强行转到王建国头上：加了马达的自行车，不就是人民群众不想亲自踩车之后，产生的伟大发明吗！
账目早已算清，电视也没啥好看的，王雪娇又不想无所事事的在店里跟一个嘴里没一句真话的人大眼瞪小眼。
厨房里十分干净，灶台擦得没有一丝油污。
锅碗都放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碗少了一大半。
今天临时打包的人太多，他们把装酸菜水煮鱼的钢精盆都端走了，也没给他们额外算钱。
这么大，又厚实的钢精大盆，也要七毛一个呢。
王雪娇认真想，送外卖的话，应该买塑料桶好呢，还是再买钢精盆？
她一思考，手就闲得难受，厨房里的东西都已经摆放整齐，她也不想再揉面团，把地方弄脏。
决定是你了，锅！
王雪娇把大号炒菜锅取下来，斜着对光瞧了瞧，果然，高强度的工作，让锅原本光滑的打造涂层有一些小小的粗糙感。
锅变成这样子，就不好用了，炒肥肉都会粘锅底，需要做一下润锅保养。
她拿起丝瓜络，在锅里认认真真地擦了一圈，然后打开灶头，开了大火，用铁勺子勾在锅把上，眼睛盯着铁锅，看着它从带着白的灰色，慢慢变成有点微蓝的黑。
“夏老师的美术班肯定是开不成的，不过，可以借机上门表示一下遗憾要不再说自己其实就是美术爱好者，希望能跟夏老师多多走动，学习一下？”
一勺白润的猪油滑进锅里，很快化成一汪液体，在锅里泛起了小泡。
王雪娇挥着勺，在锅里一圈一圈转悠，让锅里的每一寸铁都得到了猪油的滋润。
“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像他这种亲自下场干实事的反派，不都应该住在偏远地区，离群索居吗？好像也不一定，小丑和汉尼拔也是住人堆里的”
“哧拉”，王雪娇把油倒了出来，再把锅清洗干净，重新上灶，这次倒了一汪菜籽油，在锅里继续转圈圈。
敌人的狡猾固然可恶，同伴的不靠谱更令人烦恼。
想到在外屋看似兢兢业业，其实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东西的张英山，王雪娇就很头疼。
刚才看着刘智勇离去的背景，她真想伸出尔康手，对他高喊道：“子啊，你带他走吧！”
一个人都没这么心累，要查人，还要防着身边的人。
唉，还是反派省事啊，用人不疑，疑人枪毙。
王雪娇手里润着锅，脑子里莫名跳出一句话：张英山之大，一锅装不下。
润完锅，王雪娇顺手敲了个鸡蛋进去，锅里只有薄薄一层油面，鸡蛋完全没有沾锅，抬手晃一晃，鸡蛋在锅里忽悠悠地转了起来，像卖铁锅的广告一样，有意思
“你饿了？”张英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了，看着王雪娇在晃锅，锅里有一个煎蛋，一旁的盘子里，已经有十几个煎好的鸡蛋了。
本来脑子和手说好就是润一下锅，做个打烊保养，结果刚开了个头，脑子就跑出去想别的事了，手没事干，就自己行动起来，真是一双工作态度积极的好手啊。
王雪娇冷漠地回答：“明天做菜用。”
丁老太太的菜谱里有记录几道原料是荷包蛋的菜，反正不会浪费。
“你有心事？”张英山看着她。
“跟你没关系。”
“如果是需要钱的话，可以跟我说。”
王雪娇心想：我家有的是钱，要你给。
不过，不管这句话是不是随口卖人情的片儿汤话，到底也是好意，王雪娇随口“嗯”了一声，便端着荷包蛋，把它们放进冰箱。
张英山跟到仓库，清点起蔬菜架上的食材：“你还挺专业的，以前我家的锅新买回来就直接用了，很快就变得很粘，还是别人告诉我，要先开锅，才能用，开锅的方法跟你刚才做差不多。”
王雪娇没理他，蹲在澡盆边伸手拨弄着鱼，看它们是睡着了，还是打算死了。
“难怪你上回摆路边摊都能挣到这么多钱，其实现在赚钱的机会真挺多的，走正道都能赚到成千上万。”
王雪娇拨弄鱼的手顿了一下：不是，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张英山继续说：“今天花了五百多的那桌，我听说他就是国际倒爷，把咱们的轻工产品卖出去，拉着皮货回来，一来一去，跑一次一个月，能带十几万回来，他还催着咱们多弄点新菜，只要好吃，多贵都行。
他还说，他们圈子里的规矩，救急不救穷，只要是干正道的，缺钱周转了都愿意借”
王雪娇的感觉越发强烈，没错，就是自己跟小金花说的那套。
什么情况啊这是
她忍不住站起身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很缺钱？”
“我没有这么想，只是今天刚好听到，有感而发，干咱们这行，图赚钱是肯定不行的，如果能赚到大钱，都得沾上掉脑袋的事。”张英山数完蔬菜，又打开冰柜，数里面的肉。
王雪娇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又在想他是不是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看到了有钱人的幸福生活，受到了刺激，想辞职下海了？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角色在原书里的结局，那个反派叫什么来着的？
靠，一下子忘了！
只记得姓林，是什么什么集团的老板，绝不是画假钞这么低端的产业。
她为之挡枪而死的老板弟弟，按书里描写，老板的弟弟是在原身失去父母，情感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体贴入微，知冷知热。
要不是她清楚记得老板弟弟的身份是个英俊的珠宝商人，不是警察，王雪娇几乎要以为张英山就是那个趁虚而入的老板弟弟了。
真烦人，王雪娇真想跟张英山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能不能直说。”
但是就今天下午他那个鬼鬼祟祟，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肯讲的死样子，肯定又是打个哈哈就装死。
看着就烦，又不能真的把他剁了装在冰柜里。
“我睡觉了。”不等张英山说完，王雪娇便转身离开仓库。
埋头数肉的张英山直起身子，看着她的背影，嘴唇紧绷，微微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数起了鸡肉。
清晨，王雪娇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听见门响了一下，开了又关上，是张英山出去买菜了。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夜的梦，只记得逻辑混乱，莫名其妙，还有张英山，梦境的结束是她对张英山喊了一声：“我又不是蜘蛛侠，你跟我装什么谜语人！”
然后她自己感觉哪里不对，纠结了一下谜语人的对手到底是蜘蛛侠，还是蝙蝠侠，就纠结醒了。
看看时间，刚刚六点，窗外的天都没有彻底亮起来。
这会儿要是再睡，就会不小心睡到十点多，她决定起来，好久没有晨练了，这几天都是张英山做菜，那个大铁锅，还挺重的，要是久不练习，只怕连颠勺都颠不动了。
王雪娇这么想着，便往小区的小花园走去，记得那里有几个石锁，她看过一个老头举过。
老头都能拎起来，她不信她拎不起来！
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石锁，她直接无视。
她自信满满，走向中等大小的石锁，她伸出一只手去拎
真拎不起来
她蹲下看石锁上刻的字：五十公斤再看看最大的石锁，上面刻着七十五公斤。
旁边有一把小一点的，刻着十公斤，王雪娇伸手试了试，又过于轻松。
最后换成了二十公斤，国内飞机行李托运最大限额，就它吧。万一哪天要出门，一个人也能搞定。
王雪娇拎着石锁举了十次，就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有人说：“咦？你一个小姑娘也练举重啊？”
来者是几个老头和老太太，这里是他们的健身角，现在是他们每天的早锻炼时间。
有人认出她来了：“哎，你不是酸菜鱼的老板娘吗？”
“对，”王雪娇指指地上那个五十公斤石锁问道：“你们平时举这个啊？我都拎不起来。”
一个老头得意上前，双手一拎，还上下举了几次：“多练练，你也可以的。”
“厉害厉害。”王雪娇鼓掌，她又指了指最大的七十五公斤石锁：“那个呢？”
老头跃跃欲试，被旁边的老太太一把拦住，向他怒瞪一眼：“你还敢啊！到时候闪了腰趴床上哼，别想我再伺候你！”
“嘿嘿，不是我举不起来噢，是我们家老太婆不让我举。”老头遗憾地摊开手。
老太太对他的甩锅之举非常不满：“你歇歇啵，一天到晚逞强好胜的，比又比不过！就嘴上行！”
王雪娇好奇道：“跟谁比啊？”
“夏老师哎，跟人家比画画，比不过，他说他画画不好，但是力气大，结果人家夏老师举这个大锁，稳稳的，他呢！拿出吃奶的劲，拎起来一derder，还把腰扭到了！天天在家里面哼！”
王雪娇眼睛微眯：“夏老师？举七十五公斤还稳稳的？他多大岁数啦？”
“好像八十了啵”
“哪有啊，最多六十，不然怎么可能举得起来！”老头拼命给自己挽尊。
旁边另一个穿着紫衣服的邻居插话：“肯定有七十，我听他讲过他带人去打日本鬼子。”
老头倔强地强调：“45年以前都能打日本鬼子，我说他六十岁嘛！”
老太“切”了一声：“十四岁就带人打鬼子啦？”
“十四岁怎么不能带人啊？甘罗十二岁当丞相，周瑜十四岁当都督！”
“人家夏老师十四岁带人打鬼子，你十四岁还在掏煤窑，还是人家夏老师厉害～”
老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小心给夏老师抬了咖，气哼哼地扭过脸：“我不跟你讲了，你赶紧锻炼去！”
王雪娇又问了一句：“这个小区里面，除了夏老师，还有画画好的吗？”
老头回答：“不晓得。”
老太太也摇了摇头。
紫衣服邻居积极应声：“我知道，有一个是做家具生意的，他家有个家具厂，那个人自己会设计，会画，我家儿子结婚的家具，我就是找他打的，比买的还好。”
居然还有一个会画的！
王雪娇马上问道：“怎么找他啊？我也想打家具。”
“他就住在前面六号楼的三栋十五楼的1503。姓佟，我们叫他佟师傅。”
王雪娇了然：“是那个电梯房吧，乖乖，做家具真有钱哦。”
“哎，他做的真蛮好的！”
“他几点回家？”
“今天他应该在家，没出去，我听到他门里有声音的。”
老人家们正式开始每日锻炼，王雪娇回到小店，张英山还没有回来，紧闭的卷闸门口站着三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搓手跺脚，还不时转着圈圈的人。
看见王雪娇，钱刚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亲人：“你可回来了！！！”
“来这么早？”王雪娇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上的小门，困惑地问：“我昨天跟老刘说了，中午没生意，晚上才上客你们不会是把晚上七点听成早上七点了吧？”
“嘿嘿嘿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没事干”
魏正明赶紧表示跟钱刚划清界线：“他就是想来吃你做的菜，我不一样，我是怀揣着一腔热血，一颗红心，要为天下清平而努力奋斗。”
王雪娇向左右看看：“刘队不在吧？你的年终总结就不用跟我说了，你们几个早饭吃了吗？”
“吃了。”
“没吃！”
“心中只有工作，从昨天晚上就开始食不下咽！现在到了这里，才开始感觉有些饿。”
老实人韩帆震惊地看着他们，太拼了吧。
钱刚拎出一袋在路上买的馒头：“你也没吃吧，随便弄点菜，吃点馒头凑合凑合算了。”
他有着十二万分的信心，像王雪娇这个做菜这么好吃的，绝对不会随便给他们拿两块豆腐乳糊弄事。
王雪娇看出了他的阴谋，笑着指了指桌子：“早上，你们也吃不下什么吧，桌上有豆腐乳，你们可以夹两块在馒头里。”
钱刚一看，这哪行，赶紧说：“哎，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早上晚上，一整天都高度紧张，随时绷着神经，要是就吃这么一点，怕是参加小学生接力，我都跑不过哦。”
“想吃就说，跟我兜圈子，不会有好下场的。”王雪娇白了他一眼，去仓库的冰箱把昨天煎的荷包蛋拿出来，又拿了几个佐料，回到厨房。
见被端出来的主料是一大盘荷包蛋，魏正明有些失望，小声嘀咕：“我最讨厌吃荷包蛋了，就一股油炸味，蛋黄除了腥味儿，什么都没有，还噎人”
钱刚不屑道：“一会儿你别吃，我全包了！我们王大仙做什么都好吃！”
韩帆没说话，双手握着筷子，双眼盯着厨房门，那姿势像拜佛上香。
王雪娇先把荷包蛋复炸了一下，再把一个蛋切成了四块，搁在一边放凉。
再用酱、醋和糖调了一个料汁，开火倒油，把蒜末姜末倒进油锅里翻了几下，大蒜变成淡金黄色，再倒切好的小米辣椒，又挑了一勺豆瓣酱继续翻。
香味飘出来，外面三个人的脖子好像凭空增长了五厘米，从领口里BIU～伸出来，同时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啊～好香啊！”
又是“哧啦”一声，王雪娇把料汁倒进锅里，屋里原本单纯的辛香味，添进了几分糖醋和酱香，三人再次深吸一口气。
过了五分钟，王雪娇端着金灿灿、香喷喷的鱼香荷包蛋出来了，看着三个人的样子，把菜放下：“瞧你们这样，跟犯了大烟瘾似的，小心给人抓起来。”
“犯大烟瘾才不是这样呢。”钱刚骄傲地说，“我抓过几个瘾君子，他们是这样的～”
他开始扭动身体，挤眉弄眼，打着呵欠，苦着脸：“求求你们，给我抽一口吧。”
“去去去，哪是你这样的。”韩帆也跟着演上了，先是打呵欠，然后抹脸，忽然，倒在一旁的魏正明身上，全身不停地抽搐颤抖。
“连个白沫都吐不出来，装什么呢，坐好！”魏正明一把推在他的肩膀上。
戏瘾大发的钱刚跟韩帆根本停不下来，继续表演，忽然卷帘门升了起来，张英山与六个巨大的塑料袋一起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们俩扭得像蛆一样。
两个表演艺术大师赶紧端正坐好，假装无事发生。
三个吃货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张英山身边的菜，他们坐正之后，举着筷子就要吃，王雪娇实在看不下去，劈手把桌上的鱼香鸡蛋一把夺走：“懒骨头，什么都不干，还想吃！”
“快饿死了，也不先让吃一口。”嘴上抱怨着，三人已经过去，一人拎起了两个大包，送进仓库。
王雪娇伸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正打算往里面夹一块荷包蛋，忽然，她发现距离店门口五米的正对面有人，正在做体操，转体、扭脖子，晃胳膊，隔着花坛，看不清脸。
过了几秒，那个人走了几步，露出脸，是夏老师，他穿着宽松的健身服，冲着王雪娇挥挥手：“早上好。”
“你好～锻炼啊？”
“嗯，”夏老师跑过来，“昨天晚上，我跟几个孩子的家长提了，她们都觉得你的这个菜啊，价格是有点贵，不过如果确实是好材料的话，那也可以，再苦不能苦孩子嘛。”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们还有一个要求，不知道你这边行不行。”
“行不行，先说说看嘛。”王雪娇回答。
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行不行，万一要求我倒立炒菜呢？
“她们希望你这边能做个样品，让孩子们尝尝，好不好吃。”夏老师陪笑道，“你这个价格，确实有点贵了，她们的要求，其实也不是不合理的，对吧？”
王雪娇冷漠地表示：“平时店里用的肯定没有给孩子准备的那么好，原材料就很贵，还要准备那么多菜，占了灶头，耽误我们正常营业时间”
她还没说完，夏老师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说的，你放心，就算她们没看中你的菜，买卖不成仁义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他当即掏出三百块钱：“按你跟我说的定价，一份十五对吧，昨天跟我说的有十个家长，你就按二十份准备，孩子和孩子家长都能吃到。”
“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明天中午行吗？十一点半开餐，正好小孩都放学了。”
人家诚意这么足，钱都甩过来了，还能说什么。
看着王雪娇收下钱，夏老师挥挥手告辞，继续他的早锻炼。
“哇。”三人看着王雪娇手上的大票子，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
钱刚：“还得是做生意来钱快啊。”
魏正明斜眼看着他，冷笑一声：“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韩帆：“咱们刚子哥做餐饮生意是发不了了，不如上街打闷棍，还是有希望的，昨天打老刘，那叫一个百发百中啊！。”
王雪娇睁大眼睛：“什么？他为了到这来，把老刘给打了？”
韩帆抢着说：“昨天何大姐说他要走了，把桌子收拾收拾，别跟个猪窝似的，影响形象，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捡了一根棍子，收拾的时候随手往窗外扔，正中老刘的脑袋。”
“往窗外扔东西，素质真差！”王雪娇鄙视地扫了钱刚一眼。
韩帆伸筷子从钱刚的筷头抢下一块荷包蛋：“就是，素质真差，不准吃了！”
魏正明对荷包蛋实在是没有感情，但是这味道，实在是香，他伸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
菜汁里勾了一层薄芡，让更多的滋味包裹住荷包蛋，被切开之后，本来口感干噎的蛋黄也得到了汁水的滋润，完全没有他讨厌的那种口感，在嘴里滚一圈，酸辣和油炸物特有的香气极大的刺激了消化系统，从口水到胃酸，都在疯狂往外涌。
王雪娇一共切了十个荷包蛋，原想着一人两个，结果，她就吃了一个，出神想了一会儿明天中午应该做点什么。
前后不超过三十秒，再回过神，就看见桌上空了，魏正明一手扶着盘子，一手拿着馒头，认认真真地用馒头擦着盘子上的残汁。
他把被残汁染成金红色的馒头块放在嘴里，一脸的沉醉：“好吃。”
“他还没吃呢。”王雪娇冲着仓库的方向努努嘴。
三人一怔，钱刚赶紧把袋子里的四个大馒头推到中间：“幸好买的多，他可以夹豆腐乳吃！”
韩帆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哎，反正他会做菜，要是像咱们刚子，我们就算馋死，也得给他留一口，不然他就会去跟猪抢食，要是被猪追着上了新闻，咱们也跟着一起丢脸。”
“呸，你才吃猪食！”
两人还在打嘴仗，王雪娇已经去仓库准备再拿点荷包蛋，正撞上张英山出来，听见他们似乎说到自己，他开口：“我吃过了。”
“吃的什么？”
“在外面买了几个包子。”
听见他吃过了，吃掉最后一个蛋的魏正明顿时良心稳定：“就是就是，山子整天在自家店里吃，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钱刚从他手里抢荷包蛋失败，正满怀怨恨，于是补了一刀：“他的意思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雪娇没说话，转过身：“下次在外面吃过了说一声。”
张英山讪讪：“我看你好像对我有意见，我还以为今天不会做我的饭了。”
“我只是讨厌你，又没想饿死你。”王雪娇白了他一眼。
三人听见里面的对话，感觉气氛不对，一时都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八卦。
韩帆鬼鬼祟祟地比着口型：“吵架了。”
钱刚挤眉弄眼：“我就说，他俩要是遇上，肯定互相受不了。”
魏正明嘴巴无声活动：“要不要向刘队汇报？”
韩帆：“不用了吧，这点小事自己不就处理了。”
魏正明：“我们都是糙老爷们，有什么说不通的事，一起吃一顿吹几瓶就完事，再不行，打一架，有什么过不去的事，王雪娇可是女的。”
钱刚：“我妈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她了，问她她又不说，她还特别委屈说我跟我爸都是白眼狼，不懂她。”
韩帆：“我看王雪娇挺豁达的，她应该不是这种人。”
“你又没得罪过她”
“这么无聊啊？嘴都闲着开始自己翻着玩了。”
几个人的无声交流大会被王雪娇打断，钱刚“嘿嘿”傻笑：“我们这是稍微活动一下嘴皮子，能吃得更多一点。”
“韩帆，中午饭，你想吃点什么？”王雪娇温柔问道。
韩帆受宠若惊：“啊？可以点菜吗？我要吃排骨，随便什么做法，我都喜欢。”
钱刚赶紧举起手：“我要吃”
“你吃爆炒魏正明，魏正明是糙老爷们，喝西北风就行。”王雪娇面无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们刚才说了什么？真是天才！”韩帆大为震惊。
王雪娇转身进厨房：“哪里有天才，我只是把别人说是非的时间都用在了提高技能上。”
她把锅洗了，转身出来，给三个人分派任务：
“钱刚，你去上次那个打印店，打印一点宣传单，我们提供送餐，二十起送，欢迎打电话，或过来说一声预约。”
“一会儿你们三个一起去发宣传单，正好也能探探住户的情况。吕建国守在店里。”
“好。”
四人齐声答应，忽然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王雪娇的警龄比他们还短，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指挥起他们来了。
但是，她安排的确实没错。
韩帆笑着说：“看来咱们这真是锻炼人，才几天，小王就像王大队长了。”
王雪娇正忙着脱围裙，摘护袖，听见他说，高傲地说了一句：“我本来就是！”
三人一愣，什么？她是哪儿的大队长？天金派出所有这编制？没听说啊。
王雪娇：“我小学一直都是三道杠！教务主任亲封的大队长，有什么问题？！”
三人：“……”
竟挑不出什么问题。
王雪娇戴上帽子：“我去一下六号楼的三栋十五楼1503，找一个姓佟的木匠，他也会画画，走了。”
这个小区一号楼是最尊贵的大房子，是点式楼，每层楼只有一户人家，邻居只有上下，没有左右，一共有三十二层，每层之间的隔音做得特别好，电梯直通车库，普通人连楼道大门都进不去，必须有钥匙。
一楼有一个岗亭，有专业保安二十四小时守着，邮件之类的东西，都由保安转交。
二、三、四、五、六号楼最高是十五层楼，是普通人可以进的电梯房。
剩下的就是邮递员痛苦楼，绿藤市其他地方的老楼平均水平是最高不超过七楼，七层以上就会有电梯。
这个楼盘的老板不知道怎么想的，楼梯房全都是九层。
但还是住满了人，原因无他，便宜。
王雪娇哼着小调找到三栋，按下电梯，电梯在十楼停了一会儿，缓缓向下，门打开，里面有个人正要往外走，正是清羽的妈妈，她今天打扮得不像昨天那么过于超前，就是非常标准的温婉端庄，没有攻击力。
她向王雪娇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两人身形交错，王雪娇进入电梯，按下十五楼。
电梯配备的是新款进口电梯，比起那些运行时在外面都能听到钢缆摩擦声，以及神妙“哐当哐当”声的老旧货，可以说是相当优秀了。
找到1503，王雪娇敲了几下门，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佝偻着背，眼神却有一种犀利的感觉，上下打量着王雪娇：“你找谁？”
“请问佟师傅住这吗？”
“咦，你是不是卖蛋糕的那个老板娘？”
“是我是我。”
“什么事啊？”
“我听说你这边能订家具？”
“进来说吧。”佟师傅把王雪娇让进门。
佟师傅递给王雪娇一本产品图册，上面是一些已经做好的成品照片。
有中式传统风，老式雕花与款式，看似普通一张床，床头板是活动的，可以随意更换，睡的是老人，就用松鹤延年，睡的是年轻人，就鹏程万里，讲究的人还可以按照一年四季、一年十二月来换，每个时节都有。
有欧式宫廷风，一个柜子脚都是专门设计过的，把手都是精雕的藤蔓，矮柜外层是镂空的卷纹。
王雪娇感受就是：好看是好看，打扫起来真要命啊可能定这种柜子的人家都有一排保姆等待主人的指令。
还有朴实的现代都市家具，毫无花样，方方正正，简约到不能再简约，三两下就能收拾干净。
“你想要哪种风格？”佟师傅问道。
王雪娇快速现编了几个家具：“我想要大衣柜，要有一个长长的大大的穿衣镜，最好还能看见里面放的是什么衣服，免得为了翻一件衣服，要把整个柜子打开。
还要一个给小孩的写字台，最好能调节高度，现在他还小，长得很快，要是高度固定，没几年又要买了。
还要一个博物架，我奶奶刚去世，按我们家的风俗，要把她的遗像供在家里，我想就放在博物架上”
王雪娇拉拉杂杂说了一堆，佟师傅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还问一些细节，问她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我也不知道应该要什么样的，就知道有一些功能是我特别想要的，不过当然最好也要是我喜欢的。”王雪娇把以前公司里对她提需求，又说不清楚的那些话术背了一遍。
反正，就是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先提方案，让我找找感觉。
佟师傅大概也是见多了这种晕乎乎的客人，他对王雪娇说：“这样吧，后天你再过来，我把大概的样子给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这么快？！”王雪娇很惊讶。
佟师傅很骄傲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画多了，手熟，做家具都是有规矩的，都在脑子里。”
“能不能看看你画的啊？”
佟师傅站起身：“可以～”
他从柜子里拿出几张大约有A3那么大的纸，有柜子有床有桌，其中有一张欧式风格的梳妆台，镜子的顶端还趴着一个小天使，双手托腮，张着两只小翅膀。
“呀，这个小天使好可爱啊！画得真好？看不出，你还会画西洋画啊！”
王雪娇是非常真情实感的赞赏，她只会画火柴人。
佟师傅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照着画，有什么不会的。你要的话，把想画的图给我，我都能画出来。”
“哈哈哈，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就不开饭店了，天天坐在家里画钞票。”王雪娇笑得双眼弯弯，连眼珠都看不见了，实则在偷偷观察佟师傅的反应。
佟师傅“嗐”了一声：“钞票有什么难画的！”
说完，他坐下，拿起钢笔，拿过一张白纸，他甚至没有拿出一张钞票对照着画。
落笔非常坚定，一笔就是一笔，头发和领子上的阴影位置都是手工一笔一笔勾出来的，最底下的宽幅上的横线，他都不用尺子，似乎只是随手这么一拉，不偏不倚，跟用尺画出来的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纸币上的汉字写得差了点意思之外，光看图，简直就像是复印出来的一样。
王雪娇拿出一张一百块，对照着看：“简直一模一样唉！”
“一模一样有什么用啊，我又画不出来水印，纸都不一样。别想了，我以前跟你想的一样，后来摸得钱多了，发现只能骗骗傻子。”
佟师傅摇头：“费劲巴拉的画个几张，被人发现打一顿，还不如老老实实做生意。你看的这个梳妆台，两百！外面家具城才四十，它们那个就是不行！我这个还有暗格呢～”
佟师傅得意地指着梳妆台上的一丛花：“里面放口红、腮红，好的不得了！这是我自己设计的～”
话里话外，话言神态，王雪娇都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木匠专业，真的是超级自豪。
不过，他画钞票的姿势，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一般人如果只是偶尔画过一两次，能达到这种水平吗？
佟师傅自豪地说了半天，发现王雪娇看着他画的那张钢笔钞票发愣。
他抽过那张纸，在手上揉了揉，扔进废纸篓：“你们年轻人哦，就是急功近利，你现在又不缺钱，你一天生意那么好！不要满脑子想走歪门邪道我跟你讲！”
这居然被教育了，不能让人产生坏印象，不然以后说不定会被造谣说她为了省钱，不知道拿什么烂肉坏菜给人吃呢。
王雪娇赶紧为自己找补：“哎，我这不是急嘛，昨天晚上物业来找我了，不让我占道经营，我屋里一共就只能摆六张桌子，要是不占道经营，一个月房租水电就要去掉一大半，现在小孩养在我娘家，我们都没有时间回去看看，只能等过年要是能多赚一点，我就能把小孩接过来了。”
佟师傅感叹：“你们也不容易啊。”
“是啊，所以，现在我们还搞送菜上门服务，能多卖一点是一点，你家要是有什么需要，打电话来订！我们一烧好，马上就送过来，不用你下楼了。”
“哎哎，要是远一点的还送啊？”
“我们人手不够，只能送这个小区，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
看着王雪娇出门，佟师傅对她充满同情，决心帮帮她，正好，今天下午，他要去给街道组织的老年手工兴趣班上课，兴趣班里的人手里都有余钱，也讲究享受生活，愿意多花钱在好吃的东西上面。
不如，帮她宣传宣传。
丫丫小吃店。
“今天中午这么闲啊，会不会一天都这么闲啊～”
钱刚发出快乐的声音，这比在市局里快乐多了。
中午看电视！上学的时候他的人生都没这么快乐过！
韩帆瞪了他一眼：“这话你也敢说！你忘了老刘以前怎么骂你的？”
钱刚耸耸肩，摊开双手，现在天上有点下毛毛雨，更加湿冷，店里六张桌，一个客人都没有。
“哈～有本事就从天上掉客人下来嘛～听说昨天物业来掀摊子了？可能他们是被物业吓到了吧，要是我吃饭的地方也有人来掀摊子，我也害怕不敢来啊。”
他还挑衅地拎起固定电话，听了一下里面的声音：“喏，电话也没坏～就是很闲嘛～”

第28章
午后，毛毛雨变成了中雨。
绿藤市的冬雨，其实是挺有意境的。
城市之中有山有湖，山中飘着一层淡淡烟岚，湖上枯荷支在水面，偶尔有那么一两片没有掉干净的叶片，被雨珠打得一声脆响。
所谓“留得残荷听雨声”，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境。
“幸好被派到这里来了，要是今天这个鬼天气还得出去巡逻，回来全身都叽潮烂湿，鞋子袜子都得烤，一烤再烤糊了，还得买。”钱刚快乐地坐在屋里，仰头望着天上飘来荡去的乌云。
他兴致大发：“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如此风景，应该来碟肉，一杯酒～”s
说着，他瞄了一眼王雪娇，王雪娇根本就不惯着他：“卤肉三十，啤酒只有亚力的，两块，要几瓶？”
“别这么小气嘛，好歹打个折。”
“明子，帆子，你俩把他打个骨折，我送你俩一碟肉。别打断手和腿昂，还得留着干活。”
见两人跃跃欲试，钱刚大叫：“你们为了一碟肉，就对你们的亲同事下手？好歹也得一人一碟啊！”
两人一听有理，转头企图加价，王雪娇笑笑：“打他可不单单是为了我，刚才他还念诗诅咒你们呢。”
“啊？我诅咒谁了？！”钱刚震惊。
王雪娇问：“你刚才念的春夏秋冬两句，后面是什么？你敢念吗？”
“还有后面？”钱刚都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看来的这两句了，还以为是个顺口溜。
王雪娇语气沉痛地像致哀：“后面是，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嗐，这个啊，别人迷信就算了，怎么你们一个个这么迷信？你刚进来还不懂，给他们吓一吓就信了，我可是已经工作整整一年的资深人士了！根本就没有这种事！你这样不行啊！要坚定信仰，相信科学。”
王雪娇看他这么笃定，转头问韩帆和魏正明：“真的？”
魏正明长叹一声：“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闲的时候啊！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那得跟老刘说一声‘今天家里有事，我提前走了’，还得缩着脖子偷偷走，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王雪娇觉得这事有点耳熟：“是不是临走的时候，桌上的杯子还得续一杯开水，让它冒着热气。多准备一件外套挂在椅背上，包也不敢拿，电na灯还开着？充分营造出一种我与你们同在的氛围？”
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钱刚懊恼地一拍大腿：“卧槽，我怎么没有想到！”
韩帆怔怔道：“你怎么这么熟练。”
魏正明双手抱在胸前：“啧啧，还资深，都不如一个刚来几天的，就你们办事办得这么糙，也好意思说专业，难怪痕检那边捞尸体的都不要你们帮忙。”
“发生过什么？”王雪娇不解。
魏正明没说话，抽了抽鼻子：“哎呀，好香，香得我的脑子都空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王雪娇起身去切了一盘卤肉，用来购买情报。
钱刚反应过来：“我说我说！肉给我！我是当事人，比他清楚多了！”
王雪娇一边切肉，一边笑着说：“我有理由相信，如果你犯事了，悬赏一百万通缉你，你肯定就把自己绑着送进去了。”
“那我没这么傻，”钱刚骄傲地抬起头，“如果我自己进去，那叫自首，根本拿不到一百万，我会找人把我送进去，事先说好他二十万，我八十万。”
王雪娇：“二八分成，刚子哥大气！”
韩帆：“你分我五万，我帮你监督送你进去的人不卷款潜逃。”
魏正明：“给我给我，我只要一万就行了。”
不是，怎么还卷起来了。
她把卤肉放在桌子上，还有一瓶啤酒三个杯子：“你们俩在这降什么价，这不扰乱市场么？！
明子应该说，你给我俩一人两万五，我们两个人监督他，我们俩还能互相监督对方不跟拿赏金的人合作贪钱，不比你降价到一万强？”
魏正明恍然大悟：“还能这样？！”
吃着卤肉喝着啤酒，钱刚悲痛地说起往事，那会儿他刚进市局，家里人觉得特别荣耀，都要求他工作积极一点，多表现一点，哪怕无所事事，也得坐着。
还叮嘱他：等领导走了，你再走，万一领导有事叫你，你第一应了，他对你的印象就会特别好。
家里人都是在清闲机关工作的，他们以为五点下班，领导五点十分就会走，最多发现忘记带钥匙，杀个回马枪，五点半也可以下班了。
结果，市局忙成狗，第一天上班就赶上一个排查工作，排查完所有地区，已经是晚上十点，不能打扰普通居民了，钱刚以为能回家，没想到排查不是终结，查完了还得去局里开会，汇报排查的情况。
开完会就是凌晨。
他汇报完了能走，刘队和其他几个真资深刑警还要再留下来开会，根据排查得到的情报，敲定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家里人很支持钱刚，不过希望钱刚不要搞得整天不着家，好歹得参加一下爷爷的七十大寿，晚宴定的是晚上六点半。
那天正好不需要出外勤，只有一堆案卷要整理分析，可以拖一会儿。
钱刚计划出去参加一下寿宴，差不多八点再回来，继续工作。
结果，悲剧就发生了，他桌上收拾得非常干净，他穿着外套，夹着小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下班”的气质。
出门就撞上分管刑侦的吴副局。
吴副局看了他一眼，再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整个刑侦队的人没一个人走，都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忙得热火朝天。
就算座位上没人，桌上也是堆着一堆，看着就是马上要回来的架势。
吴副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新来的吧？年轻人，要多多在实际工作中锻炼自己。”
说完就进了会议室，不给钱刚任何反应的机会。
钱刚仰头长叹：“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啊！你们不知道，当时我真想半夜悄悄地吊死在他办公室的窗户上，让他一上班就看见，我！没走。”
“然后呢？为什么没吊？”王雪娇关注的重点永远清奇。
钱刚：“因为他办公室的门锁了，我进不去。”
“哈哈哈哈哈”王雪娇笑起来，看着其他两人：“那你们呢？”
魏正明一身正气：“我是真的能做到领导不走我不走！从来没有误过时候！”
韩帆：“我虽然没有做到你说的那个程度，不过也差不多，没有被逮到过。这就叫不抓勤的，不抓懒的，单抓那不长眼的。”
魏正明伸出手：“说的对！”
两人像红军会师一般，热情握手。
钱刚斜了他俩一眼：“你才来半年，一定有机会被逮到的！不被逮一次，人生不完整。”
韩帆耸耸肩：“嚯屎滴，人生完整了又能怎么样，阎王给你发锦旗？”
张英山坐在厨房里面默默剥蒜，一直没有吭声，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他不说自己的事，总有人能说，正好有个嘴上没把门的钱刚在这，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哎，他呢？”
眼睛向张英山那一瞥。
魏正明倚在桌边：“他啊，整个市局第一的劳模，比我还积极。”
钱刚说：“我们都怀疑他没房子，早上不管来多早的人，都只能是第二，晚上不管多晚走，都能看到他。周日也一样，他有一次跟人说，星期天早上局里人少，很安静，可以比平时再早来一会儿。你说这人啊是人啊？”
对于这一点，他们这些跟家里人住的人不懂，王雪娇明白。
她独自一人到陌生的城市工作，在办公室里坐着，是看着电脑，回出租屋坐着，还是看着电脑。
反正都是看着电脑，还能用公司的水、公司的电、公司的厕所、公司的厕纸，公司健身房的淋浴间还能跟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点外卖，说其他组的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王雪娇继续问：“他也不跟朋友出去玩，唱卡拉OK什么的？”
“谁知道，感觉他整天就跟着曾局屁股后面打转，听说”钱刚飞快地向厨房门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把身子伏低在桌上，王雪娇也跟着伏低。
钱刚用气声说：“上回，就清明节，正好没什么案子，他不在办公室，跑去曾局家，帮着打扫卫生，曾局家去上坟，他也跟着一起去，又是帮着拿花又是帮着种树，可积极了。”
魏正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伏下身了，他调侃道：“都跟你似的，早退还被抓个现行？”
“那也太过了吧，跑别人家的坟上这么积极，自己家的坟头长草都不管。”钱刚不屑地撇撇嘴。
不管哪个时代，如此明显巴结讨好的人，都会被其他人在背后嘀咕。
有没有成效，就得看领导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有人会很反感，有人会觉得如此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巴心巴肝的，要是再不给点好处，以后还怎么笼络人心。
对于张英山玩命拍领导马屁的行为，在利益至上的二十一世纪太正常，不就是“太想进步”了么。
王雪娇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好奇至今为止，他得到了什么好处。
要是只有付出，没有好处，那可真没意思。
钱刚抓抓头：“也没什么好处吧来跟你一起开店？”
王雪娇：“来跟我开店之前呢？”
“好像也没什么，都是在跑外勤，他特别会来事，他的直属领导是老刘嘛，有一回，他参加任务，化装化得连老刘都没认出来，还把他当成嫌疑人的同伙给抓了，回来以后，大家本来是看个乐子，被曾局知道了，曾局让他表演了几次，对他特别满意，还让他给大家开课，讲讲怎么化装侦查。
不过，本来大家工作就忙，哪有那么多大块的时间拿出来听他讲课，而且，也是觉得他这个人爱拍马屁，心里就烦他，没事的呢，就用听他讲课当幌子，去趴一会儿，睡一会儿，有事的要么直接不去，要么半路让人叫走了。”
王雪娇点点头：“难怪，上次我路过你们培训教室的时候，里面没几个人，还东倒西歪的。”
她想起张英山给她的小册子，厚厚一本，都是他亲手刻出来的，当时在桌上还有那么多本，应该是原定来参加培训的人都没来，剩下的。
对此她很不理解：“拍领导马屁没伤害到同事，又有点真本事，既然能做事，何必这么对他。”
钱刚挤眉弄眼，伸手点了点王雪娇：“你不对劲～”
王雪娇义正严辞，手在装卤肉的盘子上敲了几下：“有理说理，不要扯那些下流的东西。”
“是是是！”钱刚连连点头，伸手护住盘子，生怕王雪娇把卤肉夺走。
王雪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出息。”
“我来这，是老刘的任务。我愉快的来这，就是冲着这一口。”
“别人也没你这么馋。”
钱刚冷笑一声：“他们要是在我家吃过几顿饭，不会比我强的。”
魏正明替他说话：“我可以做证，他刚来的时候，第一次晚上加班，他妈妈心疼他，给他送饭，我们都看见了，小青龙汤，哈哈哈。”
小青龙汤是用来治风寒感冒的中药方子。
王雪娇不明白：“为什么送药？”
魏正明摆手：“不是，那就是一根黄瓜，一整根哦，在清汤里煮，然后给他送来了。”
韩帆激动补充：“我也看到了！那根黄瓜煮久了，看起来就发暗发黄，汤也给染成了淡黄色。你想啊，一整根粗壮的褐黄色物体，泡在一汪淡黄色的水里”
“行行行，你别说了，我懂了”
“他不吃，他妈还生气，说他不懂事，说他是白眼狼，哈哈哈哈哈”
王雪娇同情地看了钱刚一眼，她终于理解钱刚这不值钱的样子是怎么炼成的。
雨再一次转小，从中雨，转成毛毛雨。
此时，房间里的电话铃突然响起，王雪娇接起电话：“你好，丫丫小吃店。”
“这个是订餐电话吗？”
“对。”
“我是三十七栋九楼901的，想订一份酸菜水煮鱼，能送吗？”
“能！货到付款，您有零钱吗？要是整钱的话，我让伙计带过去给您找零。”
挂了电话，王雪娇看着钱刚：“喏，我说什么来着，有活了。”
钱刚撇撇嘴：“才一个～再没生意，就要倒闭了好吧，我们都吹了一下午的牛了，也该来点人了。”
他高傲地站起来：“我去送，你们都别跟我抢嗷！”
张英山在厨房里片鱼，做菜，不多时就做好了，装盆，在盆上缠上几卷薄膜，把盆封上，再装进塑料袋。
送外卖的盆子，王雪娇选的是钢精盆，现在的塑料质量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裂了。
钢精盆是再上一次门的理由，万一第一次没有看清楚，短时间内还有理由再上门看一次。
就算不回收，也无所谓，七毛钱而已，还能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下次说不定会为了盆子来点鱼，说点什么有用的情报。
人人都嘲“买椟还珠”，每个人总有自己的“买椟还珠”。
钱刚抬头看看天，决定不打伞了。
等他回来，肩膀已经湿了一片，他抱怨道：“这破天气，打伞感觉不值得，不打伞又会潮，烦死了。”
“刚才我怎么记得好像还有人念诗来着？”魏正明笑起来，摇头晃脑：“再下三年何妨？”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一声电话铃，这不过是一份订单，一盆酸菜水煮鱼，爬一个九楼直到电话铃声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王雪娇被电话拴着，一步也走不开，她以前做过电话客服，在短时间内，就摸到一套在三十秒内确认信息的话术，每次通话时长都稳定在三十秒。
张英山厨房的火就没停过。
钱刚、魏正明、韩帆三人，送完一趟，又来一趟。
刚开始是跑一趟，送一家，后来是跑一趟，送好几家，有时候是六栋有几户订了，三十九栋也有几户订了。
平时散步的时候，两栋之间好像也没多远，走两步就到了。
左右两条胳膊上各挂着四五盆酸菜水煮鱼的时候，那可真是举步维艰。
如果中间有26栋的单子，已经是快乐的休息了，可以坐电梯呢！
中间居然还有人问：“蛋糕也能送吗？”
王雪娇：“蛋糕的话，二十块钱起送哦。”
谁家好人会一下子买十块奶油蛋糕，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放冰箱也会抽干蛋糕上刷的糖浆液，口感没有那么美妙了。
然而，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在还没有团购的时代，人民群众自发的组成了团购，七楼到九楼的住户们，自发凑成了一个团单。
具体操作方式是：
地址报的是九楼住户家。
七楼和八楼的住户也不用亲自上九楼，听到楼道里有动静，就打开门，中途拦截。
最后，送餐的人，不得不爬到九楼送上最后的几块。
到最后收工，三个壮小伙已经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这跟真正的外卖员不一样，外卖员好歹从店家拿货到小区，中间一段路是坐在电瓶车上，他们也就只有几步是平地，而且菜都拎在手下，不断的上楼下楼，下楼上楼
钱刚揉着自己的腿：“不知道消防队的工资跟咱们比怎么样，我觉得消防队的那帮人训练量都没有我大，我要跳槽！”
魏正明也在揉腿：“等我明天打听一下他们爬楼的及格标准，说不定咱们能到。”
钱刚“哼”了一声：“什么及格，咱们肯定能达到优秀线！”
韩帆：“不用打听了，我知道，十层楼，穿上全套消防服，六十秒到顶就是合格。穿上消防服，还负重扛水带的话，你这年纪，一分三十五秒合格。”
钱刚不服气：“水带有多重？”
韩帆：“七公斤。”
钱刚：“我练练！最多一礼拜，我就能超过他们了。”
晚上，三人不走，就搭个板子，睡在大堂里。
今天他们实在是累着了，没一会儿，三人就睡得呼呼。
王雪娇在卧室里清算今天的账目，听到有人敲门，张英山轻声说：“是我，张英山，有事要找你商量。”
“进来吧。”
张英山看着屋里那张床，举足欲入的脚停下了，他站在门口：“就几句话，你看外送的起送价格是不是应该稍微提高一点？或者加收外送费？不然要把他们三个累死了。”
王雪娇不觉得会有这种好事，她说：“今天是个意外，不知道是谁帮我给宣传的，我们的菜价已经比别的地方高了，不会有人天天点，最多跟今天平齐。”
张英山想了想，也觉得她说得有理，便转过身。
“等一下，他们三个拿回来的资料你整理好了吗？”
“还没有，正在整理。”
王雪娇伸头往外看了一眼，三个人睡得呼呼，她感叹：“真厉害，这环境你也能静得下心整理。”
“不能，所以我在房间里。”
“你房间？我记得没桌子。”
张英山点点头：“放在床上也可以。”
“那多麻烦，过来整理吧，正好你还能跟我说说你的思路。”王雪娇指指写字台，“我的写字台还蛮大的。”
张英山顿了一下，摸了摸脸：“那影响多不好。”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要不让他们进来睡我的床，我们在大堂里干活，我晚上睡大堂？”
张英山见她坚持，便说：“那行。”
他把整理的资料一起抱过来。
三人在送餐的时候，记下了去过的所有楼栋的情况，除了点餐人家的气氛和大概人员构成之外，连楼道里有没有堆东西，堆了什么东西，都记下来，通过堆的东西，也能大概判断一下，其他屋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王雪娇把确定没有住人的空关房和确定屋里没有老头，以及刚搬来的老头全部划掉。
划掉了一百来户，还有近一千户。
“任务艰巨啊”王雪娇看着总图。
张英山在按照地址，整理确认有老头的家庭信息，不需要什么脑子，按数字排就行。
他慢悠悠地接话：“咱们这行就像炖佛跳墙，得慢慢来，急不得，要是把佛跳墙的材料爆炒了，快是快，但是味道就全错了。”
“道理我都懂咱们就没有一个高压锅来提提速嘛。”
张英山抬头微笑看着她：“应该是没有的，不要着急要是你困了的话，就先睡吧，我回我屋里弄。”
“不困，就是今天话说多了，喉咙有点疼，你多说一点。”
“说什么？”
“听说你是个劳模，想知道是什么支撑你这么拼命的，你别告诉我是为了人民为了党，为了建设四化和解放全世界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哦。”
张英山笑笑：“是听他们说的？他们一定也跟你说我是个马屁精了。”
王雪娇一边统计今天杀了多少条鱼，一边说：“那是你人好，你还不让我用冷水洗碗呢，难道你是拍我的马屁不成，他们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真这么想？”张英山的声音有些微妙。
“不然怎么想？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只要不是帮着领导害人就行。”
张英山：“你跟别人不一样想得不一样。”
“嗐，别人未必跟我想得不一样，只是确定的收益没那么大，以及拉不下脸罢了。要是告诉他们每天早上去给领导鞠三个躬，每天就能额外领一百块钱，你看他们去不去，我看要求磕三个头都有人愿意。”
张英山笑了：“不用每天一百块，每个月一百块就有人去。”
“对不对，如果改成去鞠三个躬，也许能拿到，也许拿不到，就有人不愿意了。如果连‘也许’，都不确定，那就更不会有人干。”
张英山脸上还挂着笑，眼里却没了笑意，手上的钢笔停下，悬在纸上：“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犯罪份子给钱够得足够多，不就能收买很多人？”
王雪娇眨眨眼睛：“那不是必然的事吗？古代有死士，现在也有亡命徒，国外还有成建制的雇佣军。”
张英山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他犹豫着，斟酌用词：“那确实，他们挣得比咱们开饭店都多，还轻松。”
“不过，他们是不能成气候的，缺乏可持续性。”
张英山偏过头看她：“怎么说？”
“世间本来没有法律，原始人凭蛮力说话，看到女人好看，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抢回家，看到谁家有肉，就抢回家。抢劫别人的人终究会老、会受伤、会生病，总有变成弱势群体，但还咽不了气的时候，那就是他被抢的时候了。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人没死，钱没了。
我答应老刘愿意做这个事，就是因为我也觉得，应该有这么一个秩序在。”
说完，她又咬牙切齿：“居然把假钞塞到我手里来了，他们都该死！”
张英山静静地看着她，黄色的柔光照在她的侧脸，她鼻梁挺直，说话时，一双眼睛顾盼神飞，充满光彩，嘴角微微上翘。一个没有被生活磋磨掉善良，依旧对未来对人生有无限美好期许的姑娘，心中有自己的坚持和向往，还有一点小脾气
惊觉自己已经看了她很久，张英山赶紧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写：“不早了，快弄完早点休息，明天中午还有试菜，菜单你拟好了吗？明天早上买菜的时候，我一起买。”
“……”
完全没有，今天闲的时候忙着说八卦，忙的时候脑子就记楼层和订单了。
这就是刚才张英山一直盯着她的原因吧！
跟她中学一个老师一样，看到谁上课说话或者做小动作，也不点破，就这么看着，下一步就是让这个人到教室后面去罚站。
王雪娇抓过笔，埋头编菜单。
憋了半天，王雪娇就写了三道。
众所周知，对于现代人来说，有营养的健康食品，基本上都不好吃。
小孩子才不管什么营养不营养，难吃就是难吃，他们才不会为了好吃而委屈自己。
王雪娇努力回忆自己小时候的品味，悲伤的发现她太好养活了，除了不爱吃胡萝卜，就没有特别不喜欢的菜。
她即不能理解不爱吃菠菜，也不能理解不爱吃香菜，更不能理解不爱吃河蚌。
折耳根、青椒、苦瓜她都能吃。
她转头问张英山：“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不爱吃什么吗？”
“我？没有。怎么？”
“我想尽量避免小孩不爱吃的菜品，但是我怕家长不乐意，我自己不挑食，不知道他们不爱吃那些菜到底是为什么，如果能知道原因的话，也许可以在烹饪的时候，把他们不爱吃的原因处理掉。”
她把写下来的菜名给张英山看。
“这些啊，我知道，香菜有一股肥皂味，苦瓜就是因为苦，慈菇的头还可以，下面的膨大部分苦，有人对慈姑有点过敏，吃的时候会觉得嘴麻，青椒是因为有的青椒厚，炒的时候不够入味，青椒本身的味道有一点涩和苦，炒透了就没事。黄豆和青豆是因为有人不喜欢口感，觉得吃了一嘴渣。皮蛋有铅味，发苦。”
王雪娇点点头，接过纸，笑道：“你一个不挑食的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是改换身份的一部分，有时候可以用来加强印象，有时候可以适时用来装病。”
“怎么？吃了以后宣布食物过敏，倒地不起？”
“你这个思路很有意思，不过更多的是为了避免自己中招，比如潜入对方的组织里，别人请你吃鱼，就算是新鲜无毒的鱼，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鱼的人，也有可能会产生对异种蛋白的不耐受，从而出虚汗，肚子痛，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做需要潜入取证的事情，会影响正常工作。”
王雪娇给他鼓掌：“想得真周到。”
张英山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情：“那本小册子上有。”
王雪娇只看了变装部分，研究了一下自己最感兴趣的特种化妆，对吃什么之类的细节，一个字都没看。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等回去有空就好好研究研究。
两人各自低头写字，房间里只有钢笔在纸上挪动的沙沙声，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撂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早上，张英山去把食材买了回来。
光是米饭一项就有三种：芝麻紫菜碎饭、二米饭、三色饭。
鸭血糯属于绿藤市能见着的东西，不稀罕，主要为了颜色好看。
二米饭是大米混小米，在东北常见，在绿藤市没有这种吃法。对家长说营养，对小孩就是新奇。
三色饭就是用菠菜汁和胡萝卜汁染色，要不是绿藤市没有足够的材料，王雪娇更想染成壮族的五色饭，花里胡哨多有意思。
菜色是豌豆炒虾仁、土豆炖牛肉、茄汁鱼、蜜汁鸡翅、珍珠丸子、蘑菇炒鸡丁、牛奶花菜肉片、松仁玉米烩里脊、糖醋子排、火腿上汤小白菜心。
另外还准备了几个邪恶的纯素菜：
皮蛋豆腐加花生碎和香菜！
皮蛋青椒茄子！
这几样孩子最不爱吃的菜在一起，到时候孩子们肯定厌恶地推开不吃。
然后自己再说：“不好意思啊，孩子都不爱吃，这生意我就不接了。”
完美！
在高压锅这个伟大的发明之下，王雪娇定的菜都没有需要长时间炖制的，张英山把所有菜都预处理完毕，过来问王雪娇还要准备什么东西。
虽然王雪娇本来就不想接这单，但是，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黑心奸商，这样以后都没法相处了，更没办法套情报。
于是，她决定再加个小点心，套餐的逼格，一下子就拉起来了。
她得让这些人知道，贵，是她们的缺点，不是小饭桌套餐的缺点。
除了店里日常供应的鲜奶油蛋糕，她还烤了个黄油饼干，那玩意儿好做的很，比蛋糕还简单。
卖鲜奶油的供应商也卖黄油，打个电话就送过来了。
王雪娇和好面，把黄油面团整成形，放在冰箱冷冻里冻着，准备一会儿切块进炉。
看着面粉挺多，她决定做一批中式面点。
最初她捏的是小动物，张英山劝她最好不要捏动物。
“为什么，多可爱啊。”王雪娇不明白，她吃过奶油狗，椰奶冻兔子，吃得可开心了。
“就是因为可爱啊，你也不知道来的小孩子年纪有多大，太小的孩子会认为这就是真的小动物，不愿意吃，要揣在兜里带回家，放霉了也不让吃，坏掉了还会哭，你让他家人怎么办？”
王雪娇想想，他说得有道理，便放弃了：“你怎么对小孩都这么了解。”
张英山：“以前我化装成过幼儿园的男阿姨。”
王雪娇：“哈哈哈，专抓尿床小朋友？”
张英山轻叹一声：“是抓孩子家长，那是我第一次抓捕，没有经验，那个孩子一直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什么话都跟我说。
他看着我当着他的面，给他爸爸带上手铐的时候，他还以为我在跟他爸爸玩游戏，直到他旁边的大小孩跟他说，你爸爸被公安员叔叔抓走了，他才突然哭了起来，抱着我的腿，求我放了他爸爸”
“你居然这么心软，抗战的时候，会害死革命同志的。”王雪娇看着他似乎对那件事还耿耿于怀，便说起经典案例：“伍同志灭了顾逆满门，却放走了他的女儿和读中学的侄子，结果侄子上街指认出参加锄奸行动的特科队员，那个人受不了酷刑也叛变了，又扯出来一堆人，让革命事业遭受到巨大的打击。要是我，一个都不留。”
张英山勉强扯扯嘴角：“旁观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一样的。好了，赶紧的吧，我做十个，你做十个，做完时间就差不多了。”
其实王雪娇会做的小动物就兔子这种只需要捏出一个长耳朵，就能指面为兔的东西。
别的她也不会，她捏了一个三角、一个四方、一个齿轮、一个五角星、一个六角星，一只鞋。
她偷摸瞧了一眼张英山，他做的东西还没形呢，只有面片、面须、完全看不出来他要干什么。
“还有半小时，我先把菜炒了，你慢慢来，反正是最后上菜。”王雪娇把面堆和那些奇怪的面团推到张英山面前，就跑进厨房。
还是不讲究刀工的菜令人愉快。
王雪娇看了一眼菜单，优先做长时间保温，也不会变形变味的食物。
决定是你了，糖醋子排。
看在孩子家长给的巨款份上，张英山买的是整个菜场里最贵的肉：这家肉摊的猪是自家养的，每天就杀一头，凌晨杀了，直接拖到菜场卖，一般下午就能卖光，然后就收摊回家。
新鲜的排骨不需要焯水，省了这个预处理过程。
王雪娇把锅烧热，浇上一勺植物油，再倒白砂糖和水，挥着炒勺在锅里挥来挥去。
糖浆先化为琉璃状，再变成琥珀色，最后浇上一勺水，做成糖色。
换个锅爆香葱姜，就把子排倒下去，煸得子排边缘有些脆焦。
这个时候应该往下倒醋了，王雪娇拎起醋瓶，才发现，只剩下瓶底一点点。
“钱刚！去买醋！”王雪娇叫道。
钱刚去了，又回来了，告诉王雪娇，小卖部老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门关着，上面贴着一张白纸：“有事，下午回来。”
“……”
大意了，平时做菜放醋不多，完全没有像囤酱油那样准备个两三瓶在仓库里。
都已经烧到这会儿了，等小卖部老板回来是不可能的。
王雪娇忽然想起小孩用来跟她交易的广澳梅，那梅子酸得很，没有什么额外添加的怪味，凑合凑合，用它当醋吧。
梅子当醋就不能放早了，不然梅肉烂在里面，那卖相过于一言难尽。
王雪娇加水开火，把排骨煮烂，在大火收汁阶段，再倒进梅子，等汁收完，再撒上一把炒香的白芝麻，就准备装盘。
其他几个菜更简单，不用动什么脑子，最后一个菜关火的时候，她就听见外面已经传来夏老师的声音：“大家都坐坐好，马上开饭了。”
王雪娇在厨房打菜，看见一撂笼屉走了进来，笼屉还长了一双长腿哦，是张英山。
“还挺快，”王雪娇指了指已经沸腾的蒸锅，“已经开了。”
张英山“嗯”了一声，将笼屉架在锅上，转头帮王雪娇打菜。
这次准备的是一份一份的菜，不是一大碗大家分着吃，除了要摆盘美，最要紧的是份量一定要一致。
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这孩子碗里的虾仁是五个，那个孩子的是七个，让他们发现这个秘密，只怕就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张英山精确排序，就连虾仁的个头都进行精准搭配，绝不会出现某人碗里特别大，另一个人碗里特别小，在孩子眼里，一个大虾仁不等于多个小虾仁。
他们要的是公平、公平，还是甜蜜的公平！
王雪娇在碗里盛完饭，倒扣过来，再装进碗里，这样米饭看起来就是整整齐齐、圆溜溜的。
张英山眼睛余光看见王雪娇在倒腾碗，百忙之中抬起头来：“你在干什么？”
“让米饭看起来很贵。”王雪娇指着整理好的饭，“怎么样？”
张英山默默伸出一个大拇指。
王雪娇端着菜盘：“小朋友们，开饭啦～”

第29章
这个小饭桌算是夏老师攒的项目，美术培训班跟午饭绑定。
所以，来的孩子都是吃饭兼修画画。
他们年纪相差很大，从一年级到初中一年级不等，初二初三已经要备战中考，美术算副课，就先放一放。
等上了高中，发现势头不对，打算用美术专业做跳板上大学的时候，再拾画笔，重入江湖。
如夏老师所说，他们家庭的条件都不错，每天吃饭鱼和肉都是能保证的。
食材没有什么问题，差别就在于做法上了。
“这么多菜啊，真丰盛。”一个孩子母亲看着这一桌红红绿绿的鲜艳颜色就很满意。
十道主菜很受欢迎，特别是蜜汁鸡翅和话梅子排，这两种肉都炖到酥烂，不用咬，嘴唇一抿，肉就从骨头上面脱落下来，肉质软嫩，滋味从外到里，全方位覆盖，一点肉腥味都吃不出来。
这是在王雪娇的意料之内的，对她来说，这几道菜要做得特别难吃也很难，除非故意多放或少放调料，或是过生过糊，她干不出糟踏粮食的事。
她就寄望于两道皮蛋菜了。
这两道菜在此时的绿藤市从未出现过，果然，有妈妈看着就皱起眉头：“我女儿从来不吃皮蛋。”
王雪娇内心狂喜，她当时跟夏老师说好的，她是做大众饮食的，不是给哪家做私厨，最多会考虑过敏孩子的饮食，如果是谁要吃这个，谁不吃那个的点餐，那她做不了，十个孩子，一人点三道，得做三十个不一样的菜，那就不是十五块钱一份的事了，起步价三十块，不还价。
同时，她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心血被糟蹋，要是做的有一道菜剩下很多，她也不要做了，省得天天看着剩菜，她会不由自主的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最后还是会变成给每一个人定制最爱的菜，烦人。
啦啦啦～小饭桌要黄啦～
“你不吃了吧！”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她根本就不是询问，而是通知，话音还没落，小勺子就伸过来了，对着皮蛋拌豆腐就是狠狠的一勺。
再看这个小女孩的菜盘，已经吃光光了！
张英山看了王雪娇一眼，王雪娇神情从容：“一个而已，怕什么。”
皮蛋青椒茄子同样不受待见，被剩在盘子里，孩子们一口没吃，碰都不碰。
被抢了皮蛋豆腐的小女孩生气了，她不吃是她的事，有人从她的碗里直接抢走，那是绝对不行的！！！
她蹦起来：“你干嘛！”
打劫的小姑娘正打算第二次伸出勺：“你又不吃。”
“谁说我不吃的！”
“你就是一口也没吃！”
“我要吃的！”
“你妈妈说你不吃！”
“我就是要吃！”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小姑娘舀了一勺皮蛋豆腐放到嘴里，咂吧咂吧，居然没有她讨厌的那种怪味儿。
不确定，再尝尝。
她又吃了一口，香香脆脆的花生碎跟软软的豆腐皮蛋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好吃的味道。
皮蛋豆腐吃完了，她将勺子伸向另一个完全没有探索的领域皮蛋青椒茄子。
也很好吃，茄子跟家里做的不一样！
青椒是软软的，有一股焦焦的香味，不像家里的很脆，还有一股怪味儿。
茄子居然是有弹性的！！
爸爸煮的茄子烂乎乎，吃起来像烂泥巴，颜色也很像烂泥巴。
不知不觉，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阿姨，我还想吃一点点”
“小抢劫犯”发现这里的宝藏已经消失，又在寻摸着其他的富矿，然后，在她的虎视之下，那几个护食小朋友都努力吃一口，宣誓主权。
跟着孩子来的家长们对这两道菜评价也极高，并且询问王雪娇是怎么做的，好回家复刻。
“皮蛋拌豆腐很简单，就是把两样都切成丁，把花生碎、香菜和料汁拌进去。”
一个孩子母亲又尝了一口，问：“你这皮蛋，跟我买的不一样，没有那种有点冲鼻子的味，我女儿就是不喜欢那种味。”
“那跟皮蛋有关系吧。”
菜是张英山买的，王雪娇见到它的时候，已经是剥好了壳的。
张英山在一旁解释：“这是我们专门订购的，跟市场里卖的普通皮蛋不一样。”
“哦”
人家不愿意说，那就是商业机密了呗。
能理解能理解，哪能把自家的事都抖出来呢，生意还做不做啦。
王雪娇又继续说：“皮蛋青椒茄子也很简单，先把青椒埋在还有一点火星的炭灰里，烤到皮发皱，烤黑也不要紧也可以，然后把青椒皮剥了，去掉籽，用手撕成条，把茄子蒸熟了，撕成条，把蒜和调料倒进碓窝里面，敲一敲，让味道都进去，拌均了就成了。”
听完制作说明，家长们同时发出一个感叹：“这么麻烦啊！”
“现在上哪儿去找炭灰啊！”
“煤炉行不行？”
“煤炉哎滴不行么！吃了要中毒滴哎！”
“香是真香我都想添饭了。”
“啊有饭啦？”
孩子和大人们人均添饭至少一碗，菜盘子光当当，还有小朋友充满期待地问妈妈：“下面还有啦？”
“有。”
王雪娇对自己捏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很有信心，肯定能让孩子和家长们表示太丑，拒绝！
鲜奶蛋糕又不适合天天吃，不健康。
面点已经蒸好一会儿了，王雪娇心想：此时温度正好，你们握在手里当个暖手宝带走吧，要扔也扔家里，别让我看见。
张英山抱着几层大笼屉出来，掀开顶盖，再把笼屉一个一个放下来，平放在桌上。
“哇啊！！！！！”连刚才冷静自持，不与幼稚小孩为伍的初一学生都惊讶地睁大眼睛，站起来仔细看。
两个一年级的小矮陀螺，一个急得站在凳子上，一个向妈妈伸出手，要求场外支援。
太漂亮了，一屉子玫瑰花，一屉子牡丹花，一屉子小兔子抱着胡萝卜，里面放的奶黄馅，一屉子用面做的苹果，撕开里面是枣泥馅。
一屉是面做的荷塘月色套装，绿色的面片仿荷叶，粉色的面片仿荷花，黄色的面片是花蕊，还有莲蓬，莲蓬还是带莲蓉馅的。
最下面一屉子只有两块点心。
一块像芭比娃娃的小屋，有小柜子、小床、床边还有一双小鞋，小花盆。
小柜子打开，还有几件小衣服，当然只是差不多意思一下的小方块，不过已经足够让小朋友们疯魔了。
一个像汽修车间，有小汽车，维修台，还有一个大号的工具箱，打开工具箱，里面装着小螺丝，小齿轮，小扳手，小起子。
本来就已经很震撼人心了，这下还得了！
孩子们双眼放光。
顿时场面就不可收拾了。
张英山最丧心病狂的部分，不是把小屋子做得这么出色，而是患不均。
除了玫瑰和牡丹花各有六个，小兔子胡萝卜和荷塘月色每种只有三个，芭比小屋和汽修车间只有一个。
小朋友知道什么，小朋友只想全都要。
芭比娃娃小屋的竞争略小，四个男孩子都不感兴趣。
汽修车间就严重了，十个孩子全都要。
现场叫闹声、嚎叫声，夹杂着“妈妈，我要那个，我就要那个！”
还有孩子已经当场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王雪娇瞪了张英山一眼，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你这是干嘛？”
张英山很无辜：“你做菜那么好吃，又不愿意降低自己的标准，只能我帮你一把。要是你把一罐子盐都倒进菜里，现在这些人都已经走了。”
她竟无言以对，确实如果她狠下心来糟蹋，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想想那么好的菜，那么好的肉，因为她的瞎搞被扔掉，她的良心无法接受。
张英山继续说：“所以，我想出这个办法，看现在闹成这样，连孩子的父母都拉不住，连吃个饭都能打起来，哪个家长还敢把孩子往这送？”
王雪娇看着哭闹打滚的孩子，觉得张英山这么想也有道理。
然而，人家夏老师敢说开班，就有这么干的底气。
他开始有节奏的拍手，有孩子被拍手声吸引，望向他，现场渐渐安静。
他笑咪咪地说：“你们想不想要啊？”
孩子们异口同声：“想～要～”
“我们培训班，每个月都会有比赛，画画得奖的同学啊，就能得到小房子。你们想不想跟夏爷爷学画画呀？”
“想～”声音洪亮，坚定不移。
王雪娇恨恨：你们那是想学画画吗！你们就是想要小房子！
“我们人手有限，实在没有精力做小房子，今天这个是用了好长时间做的，从早上六点做到刚才。”
“三十块钱一个，行吗？”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看”
“五十！再多真不行了！我收他们学费也没收多少。”夏老师为难地说。
这两个屋子到底做了多久，王雪娇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他开始搓面片之类的零件，到她看着张英山端着笼屉进来，前前后后最多做不到两个小时，而且不是仅有两个房子，一共是二十个面点。
五十块钱，大概最多一个小时就挣到了吧。
时薪五十，多少人到2025年都没挣到这份钱呢。
这个夏老师也不知道到底是啥身份，不过，就算是反派，公安局也不会追讨他的正常消费，不然那种挥霍几百万几千万的人，涉及的商贩怎么可能退得出钱来。
王雪娇还在犹豫，张英山把她悄悄拉到一边：“其实我觉得，让他在咱们旁边开画室也好，这样正好知道他的活动时间。如果画师每次活动都避开画室开放时间，那不就”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王雪娇想了想，对夏老师说：“那你这个得给我们先支付餐费哦，不然万一你出国了、搬家了，把画室一关，我上哪儿找你去。”
见她松口，夏老师满意地笑了：“呵呵呵，我明白，现在连大厂都有三角债，你放心，钱的事情绝对没有问题，我这边的学费都是提前收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那就好。”
夏老师哄完孩子再哄家长，他跟家长们保证，今天只是给大家看看，对美术班提供的伙食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以后实际供应的饭菜和点心，绝对保证每个孩子都一样，对食物过敏除外。
家长们这才放下心，对小点心们进行划分。
王雪娇问夏老师：“你的画室什么时候开？”
“等孩子们期末考试考完正式开始吧，他们的父母更担心的是寒假孩子在家时间太长，没人管，与其整天疯跑看电视，不如学点有用的，陶冶情操。画画最好，安静，不吵人，我隔壁住的一家人，小提琴学了三个月，天天锯木头，哎哟吵得我连笔都拿不住，还不如租一个房子做画室来得清净。”
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距离小学寒假还有半个月左右，夏老师说他要趁这个机会装修画室，采购各种用品。
最终，王雪娇也没有留下那两个面点房子，芭比小屋给一个男孩的妈妈买走了，她坚称是自己儿子要买的：“我儿子就喜欢好看可爱的东西。”
汽修小屋被一个女孩的爸爸买走了，他也坚称是自己女儿要买的：“我女儿就是对这些机械有兴趣。”
他俩也不要王雪娇再补一个免费的面点给他们，就这么捧着小屋高高兴兴的走了。
到了王雪娇跟佟师父约好看样稿的那天，王雪娇还编好应该怎么跟佟师傅说，她不要定货，佟师反倒先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跟王雪娇说：“对不起啊，我不能接你的生意了，夏老师要定画架和画桌画凳，已经付了定金，我们厂小，要不你看你能不能等半个月？”
王雪娇抑制住心中的狂喜，怎么可能等嘛！
这就像订错了飞机票，又不能退，结果飞机突然提前宣布航班变化，说如果接受不了，可以退款。
那不管是不是只比原时间差五分钟，那也必须接受不了啊！！！
王雪娇一脸遗憾地说：“哎，那是大生意，我也不能挡着你发财嘛，算啦。”
佟师傅把样稿递给王雪娇：“设计图我大概画了一下，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找别的师傅做吧，都是邻居，我也不收你设计费了。”
佟师傅的设计稿得真不赖呢！
拿去给同事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要打家具的，正好～
“真是太谢谢你了！”王雪娇收下设计稿，顺便打听：“夏老师是要打多少东西啊？”
“好多哦，画架、桌子、椅子、柜子”佟师傅扳着手指挨个数。
王雪娇好奇：“柜子也要打？”
如果说，画架，桌椅是因为孩子的身高问题，需要特制，那柜子总不需要吧。
流水线上下来的柜子不比手工打便宜么？
“哎！我做的柜子密封好，防潮哎！像这个天气，要是外面卖的柜子，把画往里面一放，明天再看，粘在一起了，那小孩不要哭死啊，你说啊是滴啊～
跟你讲，我做的柜子，单独会加一道，挡在门缝中间，梅雨天都不会潮！蟑螂都钻不进去！放点心不用盒子都行，还有”佟师傅对他的手艺真是绝对的自豪与自信。
当他扯到什么椽头、榫卯、力学结构的时候，王雪娇就默默在脑海里把他从“画师”的备选名单里划掉了，这么喜欢做木匠，莫不是天启皇帝转世。

第30章
店里一直到下午才有用得着三个外卖小哥的地方，早上他们三个各自出去侦查，打听小区情况。
虽然整个小区平均住户的年纪偏年轻化，不过那些被孝顺儿女接来住的老人也有不少，天气好了，他们就在楼下晒太阳，聊八卦，他们是专属于小区的谍报组织。
他们精神衰弱，睡得晚，醒得早，有点动静就知道。
谁家孩子数学不好，谁家孩子英语不好，谁家是男人负责管教孩子学习。
哪家半夜进来出去人吵得他们睡不好觉。
谁家经常进来面生的成年男人、女人。
哪户人家里面有人，但是不经常出门，整天窝在房子里面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过钱刚那种闹腾型的不受他们喜爱，所以看起来老实稳重的韩帆负责与他们沟通。
目前最明确的一个消息是：王雪娇担心的“画师”的暗之谋杀天团是不存在的。
整个小区，常年窝在房子里，不爱出来跟人聊天的老头只有六个：两个中风偏瘫在床，一个冬天的时候摔了一跤，还有三个，一个是刚从乡下来的，满嘴方言，无法与人沟通，一个耳朵不好，一个脑子不好。
钱刚懂吃会玩，在年轻人中间混得开，游戏机厅里他称霸，迪斯科舞厅里他是王。
上午他出去转了一圈，又兴冲冲地跑回来：
“明天晚上有七仔演唱会！就在旁边的体育馆，我能搞到票子！你们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钱刚几乎是蹦着进店的，还旋转、跳跃，他闭着眼。
“七仔是谁？”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钱刚大张着嘴巴：“七仔你都不知道，噫。”
他又蹦蹦跳跳去找张英山：“七仔演唱会，去吗去吗去吗？！”
“不去。”张英山摇头，“你也去不了，会有人要你送餐的。”
钱刚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来让他当大少爷，是要跑堂的，他的脑袋耷拉下来，肩膀都缩成一团，趴在桌子上。
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认命吧少年，你就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对了，七仔到底是谁啊？”
“张学友哇！你不知道吗！这次的串场嘉宾，还有陈百强，他的歌，我也很喜欢。”钱刚说着说着，右手就举了起来，假装自己握了一个话筒，半闭着眼睛，满脸沉醉：“令伦哪可嗖，回头多少个抽”
他那钱式粤语，以及完全不在调上的声线，一直唱到“呀生何抽”，王雪娇才勉强听出，这是《一生何求》。
门帘再次被挑起，进来的是韩帆。
韩帆摘下手套，语气轻快：“你们知不知道，张学友来开演唱会了，串场嘉宾有陈百强！就在咱们旁边这个体育馆。”
趴在桌上的钱刚有气无力：“我～知～道”
“市局接到安全保卫任务，除了手上有大案要案的人，全部都得去执勤！队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哈哈！”
王雪娇看着钱刚：“难怪你不高兴，要不，我跟刘队说一声，让他换你回去？让你近距离跟偶像接触？”
“哎，别别别！！！”钱刚用力摆手，他的脸上也满是庆幸：“卧槽，幸好来这了，不然真是死路一条。”
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警察，都站外场，要防止汹涌的歌迷造成踩踏事件，要注意人群中是否会出现恶性治安事件的苗头，总之，操不完的心。
站在那里吹两三个小时的寒风，还得回答市民提的问题：入口在哪？厕所在哪？有没有别的厕所了？
常见的还有歌迷跟歌迷打架，歌迷跟黄牛打架，黄牛跟黄牛打架总之各种破事。
这次是绿藤市第一次拥有这么高规格的演唱会，全市上下都非常重视。
除了辖区派出所、市局，还有其他各个区派出所都要调人过来支援，保证演唱会在安宁、祥和的气氛中平安结束。
“电视台肯定有转播，到时候我给你打到演唱会频道，不然，给你录下来，有空慢慢看。”王雪娇安慰道。
钱刚还是有气无力：“那不一样。”
“看现场你也摸不到人啊，难道你还能买得起第一排的票吗？”
“气氛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魏正明也来了，他去小商品一条街，跟卖钢精盆的老板谈了个好价格，把零售价七毛的钢精盆谈到了四毛，然后买了两百个回来。
以及一只鸭子。
而且，是活的，两只翅膀被捆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买菜的事一向由张英山全权负责，王雪娇：“买钢精盆送鸭子？还是买鸭子送钢精盆？”
魏正明“嘿嘿”一笑：“这是卖钢精盆老板家里亲戚送给他的，说是乡下自己放养的，吃鱼虾长大，在河滩里跑，跟养殖场的鸭子不一样，特别香，比市场价还便宜一点卖给我的。”
王雪娇不觉得世上会有这种好事：“他家不吃鸭子？”
“不是，他家不会杀。”
“鸭子有什么不好杀的，不就跟杀鸡一样么？”
“不一样，他说拔毛特别麻烦，好多小绒毛，他家人都嫌烦，只愿意吃，不愿意搞，他一怒之下，就带出来，随便卖了。”
王雪娇还是疑心这鸭子有病，所以用这种手段卖出来，就跟“我家地里挖出了一个青铜器”一样的骗局。
韩帆马上拎起鸭子：“小区里有个养殖专业户，八十年代养鸡鸭就成了万元户，我去问他。”
话音未落，就有一阵风的跑出去了。
然后又一阵风的跑回来：“没问题，他说这鸭子特别好，比菜场卖的还好，还问是不是家里散养的。他还说，鸭子处理起来确实很麻烦，身上的毛比鸡毛难拔。”
钱刚：“难怪，前几天我看到报纸上说市场监管处理了一批用沥青拔鸭毛的烤鸭店。”
王雪娇：“你真是把小区里的老人家都处下来了。”
“哪里哪里，起码还有一个没处下来。”韩帆45度仰望天花板。
那可不么，要是把“画师”都处下来了，现在就可以直接抓人了。
“趁早把它杀了，省得又是叫，又是到处拉屎有味道。”王雪娇拿出一把菜刀。
“我来！”韩帆刚才从养殖专业户那里打听到了杀鸭绝技，感觉特别容易：“给它灌酒，烧点热水，往里头一丢，捞起来，手抹一抹就干净了”。
他有心一试身手。
韩帆先烧了一锅水，水开后，给鸭子灌了半碗白酒，再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最后用热水给鸭子来了个全身淋浴。
大的羽毛确实好拔，手用力抹一抹就掉了，但是绒毛和半缩在皮下的乳毛还是非常难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但是不拔，白皮上密密麻麻地支楞着黑点点，又实在影响食欲。
韩帆悲悲切切地坐在门口拔鸭毛，几个老头说说笑笑的过来，一个老头问他：“这都杀好啦？”
韩帆抬头：“李爷爷，按你说的拔，怎么不好搞啊？”
“你说说，怎么做的？”
韩帆说了一遍，李爷爷摇摇头：“我不是让你用热水吗？你怎么用开水呢？鸭皮都给你烫熟了，毛不就全缩在皮底下啦！你慢慢拔吧。”
他就这么无情的走了，留下韩帆在原地无语问苍天：“热水不就是开水吗！”
王雪娇：“区别还是挺大的，你让女朋友多喝热水，她最多嫌你敷衍，你要是让女朋友多喝刚烧好的开水，她要报警。”
那几个老头是去夏老师租的门面房看他装修进度的，王雪娇也跟着去凑热闹。
这间房子的面积和户型跟丫丫小吃店一样，夏老师的计划是把两间内屋的隔断墙打通，给孩子们吃饭和休息。
外间就是画室。
老头们问得挺详细，柜子桌子怎么摆，墙上是刷漆还是贴墙纸都关心了一遍，还问夏老师这个门面房要多少钱，装修装半个月算不算租金，物业那边有没有给打个折。
听到装修不营业这段时间的租金一分不让，老头们咋舌：“哎哟，那不亏死啦！也没什么好装修的，你弄点石灰水，把墙刷一刷不就行了。”
夏老师云淡风清，一派大宗师气度：“我不是为了赚钱才开的，就是想让更多小孩学学画画，有点艺术素养，不要只会闷头读书。所以画室也得布置的有些艺术氛围，要从细微的地方潜移默化。”
“还是夏老师想得跟我们不一样，格局大！”老头们啧啧称赞。
王雪娇没有继续再听老头之间的互相吹捧，转身回到店里，把画室现在的样子画下来，等装修完了以后，看看屋子里有没有多出一面墙，或是多出一个小阁楼，小隔间，或者墙的厚度有没有可疑的增加。
她记得一个新闻，某市场在拆迁的时候，在墙里发现了被砌进去的尸体，估计是十几年前在装修的时候砌进去的。
能砌到墙里的除了尸体，还有很多东西。
王雪娇画完，出来看见韩帆还在悲苦的拔鸭毛：“我现在终于理解不法商贩为什么要用沥青拔了小兔崽子，我跟你没完！”
与他相对而坐的魏正明也在苦大仇深的削苹果皮：“你还敢说我！看你昨天干的好事！”
昨天，有一个大工厂给职工，包括退休职工发年底福利，一人三箱大苹果。
小区里有一户人家，老头老太儿子儿媳，都是那个厂的。
全家得到十二箱苹果，一箱二十斤，分给亲戚，还剩八箱。
绿藤市的冬天不适合保存苹果，稍微暖和个几天，苹果就要发霉发烂。
老头老太太一合计，决定在小区里卖了得了。
但是这会儿是年底，稍微有点人性的公司工厂，都会发点水果，苹果是最常规不过的，大家都吃不完。
两个老人在寒风里站了半天，一个都没卖出去。
韩帆见两人缩着背，搓手跺脚的太可怜，便掏钱买了四箱，让他们赶紧回家休息。
王雪娇见了就说四箱苹果，除非当饭吃，不然很难在坏掉之前吃完，不如做成果酱，还能保存时间长一点，闲着的魏正明就被抓去当苦力了。
路过的居民看到魏正明削了一大盆苹果，问这是在干嘛，得知要做果酱，无不感叹：“难怪他们店里的东西敢卖这么贵，是有原因的哦！连苹果酱都要自己做！”
今天是星期天，外面有不少妈妈带着孩子晒太阳，王雪娇看着削苹果削得要死要活的魏正明，问了一句：“你想把果酱一起熬了吗？”
“我说不想，就可以不做吗？”魏正明悲凉地抬头看着他。
“能啊，除了苹果，还有一堆落灰的垃圾要处理呢。”王雪娇说：“谁让咱们店尽出大慈善家，是吧，韩大善人？”
韩帆是奶奶带大的，他奶奶是骨子里的纯善，最穷的时候，家里做了点好吃的，也想着分给邻居一点尝尝。
连带着让韩帆也养成了这种性格，再加上后来看了《雷锋的故事》，立志向雷锋同志学习。
他参军真的是冲着保家卫国四个大字去的。
转业选择当警察真的是为了匡扶正义，帮助更多的人。
单位管衣食住行，他又没结婚，工资起码有一半是拿出去做好事了。
前几天，韩帆遇到一个卖切菜板、衣服架子之类竹木制品的小贩，觉得他没生意好可怜，买了三根长长的竹竿回来，说给王雪娇挂衣服。
王雪娇根本没有衣服要挂，现在竹竿还在门后放着。
然后还遇到一个推着自行车卖大米的小贩，他觉得人家走街串巷不容易，再加上反正是开饭店，大米怎么着都能消耗掉，就买了不少。
等他拿回来，王雪娇一看，是最不受本地人待见的籼米，江湖人称“中熟米”，是二季稻中的第二季，米粒破碎暗淡，水放得少就粗硬到刮喉咙的地步，用手抓一把煮好的饭，握一握，再松开手，它会像砂子一样散开，而不是变成饭团。
水再稍微放多一点，立马就变得烂叽叽，嚼了跟没嚼一样，俗称“涨锅不涨肚”。
以前实在没得吃的穷人家，才会选择吃中熟米，稍微有点条件的，绝不会买它。
昨天韩帆上午没事干，四处瞎转，一转就转去了市玻璃厂，现在市玻璃厂效益极差，工资已经发不出来了，拿产品给工人抵工资，能卖多少钱，全凭自己本事。
几个工人就蹲在厂门口等生意上门。
韩帆看他们可怜，一气买了三十个滞销的小瓶子，那个小瓶子带密封胶条，瓶盖上还蹲着小鹿、小熊、小兔子之类的动物做为把手。
大概的气质，就像安娜苏的许愿精灵香水瓶。
好看是好看，但是太小了，最多装两三百克的东西，连一包糖都装不完，还因为有密封条有小设计，价格不菲。
三十个，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韩帆干笑两声：“我寻思着，那些瓶子挺好看的，摆在店里的桌上当调料瓶也不错。这不正好一瓶酱油、一瓶醋、一瓶辣椒油么，还能多出几个备用，万一打碎了还能替换。”
“请不要把我们店的档次抬到它不应有的高度，我今天就把它处理了！”王雪娇转身出店。
韩帆在她背后喊：“不行就算了，反正是我买的，不算你的账。”
王雪娇大声回道：“闭嘴吧你！”
韩帆刚把鸭毛拔完，正在扫地，就看见王雪娇身后带着不少孩子和家和家长，浩浩荡荡地过来。
“她们来干嘛？”韩帆压低声音。
王雪娇：“亲子体验活动，做果酱蛋糕。”
城里的小朋友，果酱都吃过，但是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做的，刚才王雪娇跟他们互动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朋友说果酱是从玻璃瓶里自己长出来的。
他的发言引得周围家长哈哈大笑，同时也觉得，参加这种活动也挺好，能让自家孩子长长见识，别开口就引人发笑。
王雪娇把十几个孩子分成两组，一组做蛋糕，一组在妈妈的指导下，用小刀切苹果丁。
有一个家长看着小刀，十分忧虑：“我们在家都不让我女儿碰刀的，这要是让她学会了，以后趁我们不在家，她偷偷玩刀，划伤了怎么办？”
王雪娇对她说：“不会用，才会好奇，总不让她碰，才会总想碰。教会她正确的持刀手法，多让她切一切，切多了，就不会好奇。
您要是实在担心，一味防着，不让她碰，也没有用啊。
您应该专挑她在玩或者看动画片的时候叫她切东西，多叫几次，保证她一看到刀就够够的，根本就不想碰。”
“诶？你这方法好！”旁边有家长深以为然，“再喜欢的事，变成工作，也没那么大的积极性了。”
张英山负责蛋糕组，王雪娇负责果酱组。
她拿起一个削好的苹果：“小朋友们，来，把苹果切成小小的碎碎。”
这一步，深受小朋友们的欢迎。
据不完全调查，橡皮的消耗原因除了正常擦拭之外，还有被削铅笔的小刀分尸。
特别是上课的时候，切橡皮真是太有意思了。
切苹果的手感也不错，脆脆的，从块到条再到末，很有成就感，还不怕被妈妈骂。
魏正明看着那一堆苹果碎，心道：好险，差一点，这么多苹果就得是我一个人切了。
他和韩帆两人把店里为酸菜水煮鱼备的小炭炉拿出来，全部点上，一人一个小炉子、一个钢精盆、两根长长的筷子。
大火把苹果末加水煮开以后，再去掉炭，换成小火，孩子们用筷子在锅里绕着圈圈，防止糊底。
孩子们完全不觉得无聊，这要归功于最近大火的动画片里有一个好心的女巫，她是好人，她也熬煮魔药。
孩子们在搅苹果酱的时候，都把自己想象成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强大女巫，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女巫的台词。
最后撒冰糖的那一步，一个个更是仪式感十足，抓了一手冰糖，高傲地喊了一句：“阿卜卡拉娜！！！”
然后用力把冰糖砸进钢精盆。
果酱本身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时间到了，用料对了，味道不会偏差太多。
有几个孩子的果酱熬的有点过，颜色太深，他们有点沮丧，王雪娇告诉他们，这种颜色的果酱里，拥有更加强大的火之魔法。
他们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感觉自己好厉害。
等所有孩子都完成了果酱和蛋糕，下一步更简单：把蛋糕横向切开，把果酱抹进去，盖上，就是果酱蛋糕。
剩下的果酱给他们装在瓶子里打包走。
淡琥珀色的苹果酱装在秀气漂亮的小瓶子里，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好像童话里才有的东西。
没有哪个小孩子能拒绝闪闪发光的东西。
就连平时最娇气，最不愿意拿东西的孩子，都坚持亲自抱着自己的果酱瓶，不愿意撒手，一路宝贝似的捧回家。
“好了，苹果没了，瓶子也没了，耶～”王雪娇看着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快乐地伸出胳膊。
昨天韩帆把四大箱苹果搬回来的时候，她的脑中已经浮现出苹果腐烂变质的样子和气味儿了。
这么快处理掉隐患，她十分满意。
趁着晚餐时间还没到，王雪娇决定把鸭子处理了。
既然养殖专业户说是好鸭子，王雪娇决定给它一个体面又尊贵的死法，做个大米熏鸭。
她把鸭子剖开，里里外外抹上细盐，把韩帆买来的竹竿给劈成几根，把鸭子整个展开，挂在阴凉的地方吹。
把进门的钱刚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啊！我还以为是一只大乌龟成精！”
“高级货，做好你就知道了。”
钱刚兴冲冲地凑过来：“什么时候能吃？”
“天气好的话，七天以后。”
“哦”钱刚抬头看了看太阳，手上胡乱的比划了一个动作：“我已经跟老天爷说好了，七天都会是好天气的。”
刚才广播里的天气预报也是这么说的：未来一周天气晴好。
钱刚应该是听到了才这么说的。
王雪娇：“要是天气不好的话，有投诉渠道吗？还是拿你祭天？”
“不可能，如果天气不好，就是其他人嫉妒使坏！”
晚上的生意如王雪娇所料，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差，六桌坐满，跑外卖的三个人跑跑歇歇，不像第一次那么刺激，整个就没停下来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有人过来问昨天那种烘焙小课堂还有没有了，他家孩子没有赶上，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拥有了美貌的小瓶子，又哭又闹，希望再组织一次。
“起码得要十个人才开班。”
十个是那个烤箱一炉的最大容量，今天是周一，工作日，王雪娇觉得不可能凑出这么多人。
谁知道，居然真有这么多不上班的。
其中就有夏老师上次带来的时髦少妇和她的女儿清羽。
王雪娇问她怎么称呼的时候，她也不说自己的名字：“你叫我清羽妈妈就行了。”
这倒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利，其他人也都是这么自称的：洋洋妈妈，晓婷妈妈，飞飞妈妈，何晨妈妈，陆严妈妈
王雪娇脑中闪出古代的XX氏、贾母、崔母以前的女人被迫失去姓名，现在还有这么多自愿失去姓名的。
算了，烘焙亲子小课堂是收费的，来的都是客，给钱就是爷。
管她们叫什么。
这批孩子的年纪更小，全都是两三岁，连上幼儿园小班的年纪都没到，也难怪他们的妈妈会陪在家里。
他们其实对烘焙还是蒸烤，完全没有概念，对这个活动的全部期待只有一个玩面粉。
王雪娇打算给他们弄点比较好吃的东西，挑中了比普通蛋挞更甜的焦糖蛋挞。
丁老太太的菜谱里有蛋挞的方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葡萄牙的蛋挞配方的。
大多数中国人对蛋挞的认知起源于1998年肯德基，后来又有了一些变种，肯德基也推出过焦糖蛋挞，但是并没有什么浓烈的焦糖味，吃起来更像是在蛋挞上面又撒了一层白糖，还不如王雪娇在路边一个咖啡店吃的更香。
蛋挞本身不难，就是麻烦，也是要开酥皮，面皮包着黄油，擀完一层，像叠被子那样折叠起来，再擀薄。
孩子们来，就是为了玩面团的，来来回回擀，一点也不觉得烦，还很开心，人均折叠了四十多次。
王雪娇在旁边调蛋挞液，牛奶、糖、玉米淀粉和蛋黄，正好可以把今天用来做戚风蛋糕剩下来的蛋黄干掉。
此时的玉米淀粉不太好买，小卖部卖的都是统一的，袋子上印着“生粉”的土豆淀粉。
还得是卖奶油的经销商，他们有全套的烘焙需要的原材料，王雪娇找他们定了淡奶油和玉米淀粉，很快就送来了。
玉米淀粉是个有趣的东西，在张英山的变装教程里提到过，玉米淀粉可以用来做假血浆。
做完蛋挞液，还剩不少玉米淀粉，王雪娇决定有空试试，做点假血浆看看够不够逼真。
做蛋挞跟做蛋挞不一样，它的外皮，需要冻三十分钟，这段时间得给闲不住的小朋友们找点事干，不然肯定一个个闲得无聊要往外跑。
喜欢揉面是吧，让你们揉个够。
王雪娇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加了酵母的面团，告诉他们这个面团揉成光滑的团团以后，放在那里会自己慢慢长大。
小朋友们满心期待地开始揉面团，然后把面团放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团。
刚过了一会儿，就有小朋友惊呼：“我的面团长大了！！！”
她兴奋地伸手比划了一个鸡蛋的形状：“刚才，它就这么大。”
又指着大番茄那么大的面团：“现在，它变得这么大了！”
王雪娇看见了，本来面团小，是因为她妈妈也要玩，揪了一大块在自己手里捏。
然后等这孩子放下面团，跑去跟别的小孩玩的时候，她妈妈把自己手里的面团跟孩子的面团合并了。
真相说出来就是这么无聊，算了，就让孩子相信这个世界充满奇迹吧。
等着发酵面团醒发的时候，冻在冰箱里的也差不多了，王雪娇拿出刘队小舅子附赠的梅花型老蛋糕的蛋糕模具，大小跟蛋挞相似，就它吧。
抻开蛋挞皮，倒进蛋挞液，进烤箱。
进烤箱之后，还得等，小朋友们的屁股根本就坐不住，平均十秒就有人问一句：“好了没有啊。”
不行，还得给他们找点事干。
馒头的面还没有醒发好，总不能让他们用大米玩铁砂掌吧
王雪娇想了想，立马熬了一锅糖浆，再拿出十个无底边的大碗和十个小勺，把锅浆分发给孩子们。
“来，跟我做～”王雪娇把大碗扣在给孩子们喝水的小杯子上，用小勺舀起一勺晶莹的糖浆，从碗底淋下去，糖浆丝丝缕缕挂在碗的外壁上，随着温度的降低，成为硬硬的固体。
她的手慢慢移动，先横着在碗底上拉出一丝一丝的线条，再竖着拉出一丝一丝的线条，就好像在编柳条筐。
这个操作没有什么技术难度，跟往绘本上涂颜色差不多意思，大人小孩都很有兴致的玩了起来。
最大的难度就在于手是不是稳，不过做失败了也没什么要紧，把过粗或是过细的线条“嘎巴”一掰，扔回锅里，重新熬成液体，就能再来。
这么简单的一个画细条操作，也硬控了家长和孩子们十多分钟。
十分钟后，一股淡淡的甜香从烤箱里飘出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淡淡的甜香变成浓浓的甜香，小朋友们毫不掩饰的大声抽着鼻子：“好香啊！真香！”
时间差不多到了，王雪娇打开烤箱，香甜的味道跟着热气一起冲出来。
蛋挞表面金灿灿，在边缘还有几处褐色的焦斑，由于孩子们对于玩面团的热情，让蛋挞的酥皮层相当丰富，层层分明，就好像一层的书页。
有一个孩子迫不及待地抓起来咬了一口，“咔嚓”，从他嘴里发出的酥响声，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酥皮一层一层裂开，有些在嘴里，有些在嘴角边，还有哗啦啦落了一地。
柔软香滑的蛋奶内馅一下子滑进嘴里，焦糖的香气让蛋奶的味道层次更加丰富。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就连带着孩子的妈妈闻到味道，也觉得好吃，一个妈妈终于忍不住等孩子大发孝心，伸手拿过剩下的半个蛋挞：“你吃不下了，给妈妈吃。”
“我吃得下！”
“一会儿还要吃晚饭！你吃不下的！不吃晚饭，会长不高！长不高你就不能当圣斗士了！”
“我明天再当圣斗士！”
“不行，明天也当不了的，雅典娜不要你，妈妈帮你吃，妈妈不当圣斗士。”
有孩子妈妈问王雪娇：“这个也很好吃，你们店什么时候准备卖啊？”
“这个做起来要等面，不如蛋糕做得快，所以，我们不打算做了卖，就在烘焙课堂上做一做。”
孩子妈妈们十分遗憾，不过能吃到这回，已经挺开心的了。
最快乐的还是孩子们，今天他们玩面团玩了个过瘾，还吃到了好吃的小点心。
在他们眼里，王雪娇是一个超级厉害的阿姨，什么好吃的都能做出来，而且脾气又好，总是笑眯眯的，就像童话里的神仙教母。
短时间之内，孩子们与王雪娇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还互相在王雪娇面前互相告发对方的黑状。
“王晓清尿床。”
“纪佳吃饭吃到脖子里了。”
“石飞是鼻涕王。”
王雪娇一边跟他们玩，一边问：“你们有没有上夏爷爷的画画班呀？”
有三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报名了，他们妈妈的目标是一进幼儿园，就以画技一鸣惊人。
上一个果酱蛋糕组里有四个孩子报名了，他们跟王雪娇也处得挺好。
王雪娇打算加强一下跟他们的感情，到时候也能从他们这边得到一些消息。
孩子可能会幻想，可能会胡说八道，不过，也说不定能从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有一个体贴的孩子，与妈妈分食一个蛋挞之后，忽然想起一件严肃的事：“爸爸怎么办，爸爸没有吃到。”
没吃到有什么办法，这会儿都要吃晚饭了，现做也来不及啊，还得等冻面呢。
妈妈眉头一皱，看见正在笼屉上蒸的大馒头，计上心来。
她指着笼屉：“谁说爸爸没有吃到，把你做的馒头装在你做的糖丝小笼子里带回家，告诉你爸爸，这是今天学的，你专门带回来给他尝尝。”
今天晚上，就是全城瞩目的巨星演唱会，下午六点，体育馆附近的车站就跳站了，公交车在三站之外就绕道行驶。
穿着整齐制服的民警、武警在体育馆的几个路口站岗值勤，严格控制人流，催促停在路上的行人赶紧往前走，不要在原地停留。
现在已经没有人力去管黄牛了，走不了几步，就有人大大方方地拿着票子摇晃，原价九十块的票，被黄牛喊到了三百，还是有人照买不误。
黄牛还是有点付出的，另一些人就完全是凭“手艺”吃饭了。
李超美被安排守在入场口，专职维持秩序的同时，还顺手抓着了四个小偷。
许咏也撞见了一个，一个人跟女朋友一起来听演唱会，他把手往兜里一塞，发现口袋里已经有一只手了，他还以为是女朋友的手，甜甜蜜蜜地抓紧，还情意绵绵地搓了又搓，温柔地问：“冷不冷啊。”
一转头才发现，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睫毛长长、眼睛大大、鼻子高高，颇有异域风情的男人。
而他的女朋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惊恐地看着他俩。
小偷想挣脱，火冒三丈的男人死死抓着他的手，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这年头，干小偷行当的人，身上都藏着家伙，此人的领口就缝着刀片，他挨了一拳，顺势躬身低头，把刀片含在嘴里，稍稍用力，刀片就把嘴给割开，流了一嘴的血。
把周围的人都吓住了，连被偷的男人都愣在那里，不知应该做何反应。
小偷拔腿就跑，许咏听见动静马上去追，发现小偷逃跑路线正好在他的摩托车停放的方向，心里正高兴，结果，等他跑过去发现，自己的摩托车在一辆卡车上，正远离他。
一个女交警过来：“你是车主？这边不让停车，牌子没看到？”
听着声音耳熟，许咏高呼：“杨雪枫！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是第二次扣我车了！”
杨雪枫大怒：“你每次都停在禁停路段，还都盯着是我执勤的时候，你是不是针对我！”
许咏半天说不出话：“我我我，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执勤呢！等我有空再找你算账。”
扔下狠话，他转身跑回执勤位。
演唱会开始了，维持秩序的警力也不能离去，还要等散场，又是一群乌泱乌泱的人头。
体育馆的人流量终于恢复了正常，执勤的警察们松了一口气，可以下班回家。
市局的队伍里：
“熊队，我好饿啊，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记得，他们的店就在这附近，走路过去十五分钟。”
“这么晚了去打扰他们不好吧？”
“晚什么，我们不是才下班吗！”
天金派出所的队伍里：
“我听说附近有家店，店面不大，做的菜特别好吃。”
“你不是叫超美吗，怎么变成超饿了？这都几点了，还吃？”
“五点就叫集合了，我晚上什么都没吃，喝了一肚子的冷风，方队，你去不去？！”
“呵，你是想叫我一起去吃吗？你是看上我的自行车！”
“别这么说嘛，要不我骑，你在后面坐着！”
“得得得，一起去吧，我请客。”
“看看，还得是杜所！多大方！”
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在丫丫小吃店门口合流。
李超美哀怨地看着紧闭的卷闸门：“啊？？？才十点，就关门了啊。”
方江：“十点关门不是正常的嘛？走了回家睡觉。”
然后，他们看见了震惊的一幕，另外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咣咣”敲门，里面的人开了小门，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进去了。
远远的，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能猜到可能也是今晚在演唱会这边维持秩序的同行。
“诶诶？他们进去了！我们也去试试吧。”李超美激动地指着门。
“算了，扰民。”
“反正都已经被扰了，他们肯定也是去吃饭的，稍微多加点菜，咱们的饭不就有了嘛。我都闻着菜香了！肯定已经开始了！”

第31章
听着外面还有人敲门，王雪娇疑惑：“咦，怎么还有人吗？”
熊副队答道：“我们的人都在这了。”
卷闸门都关了，怎么还有人敲门，王雪娇疑惑地去开。
李超美见有人开门，也没注意看是谁，张口就问：“还营业不？”
然后，睁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王雪娇看见外面站着的几个都是熟人，招招手：“进来进来。”
连杜志刚都惊讶万分，他只知道王雪娇是被市局刑警队借走了，怎么在这开起店来了。
不过，做为资深老警察，杜志刚深知这么安排必有深意，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再看坐在另一桌的人，杜志刚忙过去握手：“哟，熊队，真巧，你也在啊。”
“是啊，今天体育馆有活动，去支援。”
“我们也是！”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们。”杜志刚对王雪娇说：“你这有什么吃的，我们凑合吃点就行，别折腾你们了。”
王雪娇问道：“你们想吃点什么？要是一会儿回去加班，就给你们做点能抵饿的东西，要是马上回家睡觉，就吃点清淡好消化的。”
天金派出所的能回家睡觉。
市局的同志们比较凄惨，还有几个重大案件在手上，根本回不了家，还得去局里梳理案情，最多在办公室里眯一会儿。
王雪娇看了看仓库里的存货，决定给天金派出所的同志们下一碗高汤馄饨，给市局的同志们来点硬货：炸串配炒面。
张英山这会儿不在，跟韩帆和魏正明去小区里探探小区的人员活动习惯。
店里只剩下王雪娇和钱刚，钱刚积极热情地表示愿意打下手，然而，当初一起见识过钱刚下面条水平的同志一致表示：你一边玩去，别糟蹋粮食了。
自从跟小金花学习过以后，王雪娇做不了花里胡哨的面点，擀个面条和馄饨皮还是没有问题的。
刚好今天晚上她要往老卤汤里添料，多买了一些大猪骨和鸡，炖了足足三个小时，吊了一锅鲜汤，加了一些到老卤汤里，还剩了不少。
王雪娇把高汤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炉子上煮开，再放在小炭炉上保温。
大堂里，市局刑警队和天金派出所民警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分享最近局势，聊聊各个口子里的八卦，以及人民群众最关心的升迁和嘉奖信息。
王雪娇一边听着一边揉面，她的小馄饨和面条用同一个面，都是在面团里打了鸭蛋，用力揉在一起。
加了鸭蛋的面团，会非常劲道，特别好吃。
就是没一把子力气，根本揉不动，广东的竹升面，就是只用鸭蛋，不加一滴水，男面点师都不能光靠手劲揉面，要把粗竹竿固定住一头，人骑在竹竿另一端上下弹跳，利用人全身的体重来压面。
王雪娇没有那么粗的竹竿，还是加了一半的水，用她这几天举二十公斤石锁提高的臂力跟面团决战。
把面团揉到光滑，就把面团放到一边醒一下。
王雪娇做的是小馄饨，所谓“大馄饨吃馅，小馄饨喝汤”，小馄饨吃的就是皮和汤，馅不多，包的是纯肉馅，没有什么特别要放的东西，随便放点葱蒜浸出来的料汁和黄酒去去肉腥味儿就可以。
她手里端着肉馅，倒进料汁，一边搅拌一边听外面聊八卦。
某个派出所刚进的警察，嫌太苦太累，干了一个月就找关系调职了。
“当初来报名的的十个人，九个女的，就他一个是男的，老闻心想，女的来派出所么，就是图稳定，肯定一来就结婚生孩子，而且又只能做内勤，不如男的好用。没想到，这个男的说他刚结婚，要顾着怀孕的老婆，不可能没日没夜的加班，屁股一拍就走了。
现在好了，他把今年的坑位指标用了，结果他又走了，要补人得明年。
老闻讲，早知道，还不如要女的，女的成绩都比他好。”
某地进行抓捕的时候，发现对方的队伍里面有自己已经辞职的同事。
“是卧底？”
“不是，就是叛变了，那个人知道很多我们内部的事情，对面团伙就给他开了高价，送他儿子出国留学，还给他老婆送包、送化妆品、送首饰。
他工作太忙，几个月不着家，等知道的时候，儿子已经在国外了，老婆也已经拿着人家的东西用好久，他根本没钱退还。人家把他的把柄都握在手里了，他就从了。”
大概是夜深了，周围又都是同行，他们聊的话题没一件好事，越说越沉重，越说越黑暗。
听得王雪娇都快要深夜EMO了。
王雪娇知道，距离第二次全国严打还有四年，如果不是前面闹得不成样子，怎么可能严重到需要一个全国性的联合大行动。
原身这会儿已经遭遇家庭变故，不过家里的底子还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能坚持原则。
王雪娇心里也很紧张，不知道自己改变了煤气中毒导致的剧情走向后，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希望不是被直接绑架，打上一针，从此坠落沉沦，那反派做事也太糙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宁可抹脖子上吊跳河重开，也不愿意被人控制。
她一边想，一边搅打着肉馅，分次把料汁倒进肉馅里，搅打到汁水被肉馅吸进去了，再添加，再继续打。
肉馅搅好，面团也醒得差不多了。
小馄饨皮不用一个一个擀，她把一整块面皮擀得非常薄，一层层像波浪一样叠好，洒上生粉隔开，两条边来一刀，中间来几段，就成了四四方方的小馄饨皮。
这种不讲究造型，只要把肉馅往皮子里一抹，再用力一捏的面点，快的很，眼睛一眨，就已经捏好一堆。
等待清水烧开的时候，她调了几碗底料，放点猪油、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包紫菜，这包紫菜没有沙，不用洗，她把紫菜贴在铁锅底，稍稍烤了一下，让它变脆变香，再撕开，丢进碗里。
看着碗底，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要不，再加个鸡蛋？
不幸的是，冰箱里只剩下四个鸡蛋了，这里这么多人，不说保证所有人都拥有一个，连天金派出所的人都不能保证一人一个。
算了，宁可少敬一桌，不可少敬一个。
王雪娇把四个鸡蛋打成蛋液，倒进大铁锅，来回晃动几下，做出一张又大又薄的蛋皮，盛出来切成丝，放进小馄饨碗里，不能抵饱，但是可以当气氛组，好看！
她伸头出来问：
“有人要葱花吗？”
“我们都要！”
“辣油呢？”
“也都要！”
很快，五碗辣油小馄饨就香喷喷地出现在桌子上。
这种小馄饨又叫绉纱小馄饨，就是指馄饨皮飘在高汤里的样子，好像轻薄的绉纱，在水中起伏。
汤里色彩丰富，水面上浮着的是艳红的辣椒油，水底沉着的是碧绿的葱花，紫菜被汤浸泡之后，也撒开了，暗紫色之中还带着一点微绿，与小馄饨白色的绉纱皮在汤中一起飘摇。
在轻飘的暗紫与雪白之间，还有几丝金黄色的蛋皮丝十分显眼，王雪娇把蛋皮丝切得极细，莫名有一种金丝的感觉。
王雪娇没有额外再加猪油，猪骨和整鸡吊出来的汤，油脂已经足够丰富，没有必要再加。
热气升腾，肉的鲜香味、混合着一点辣、一点葱香直钻入鼻。
非常清淡的一碗小馄饨，也有一种鲜香逼人的感觉了。
李超美是真饿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讲究、体面，杜志刚还没吃，他已经抓着勺子，连汤带料的舀起一个小馄饨，他用力吹了两下，就一口吃了下去。
“好鲜！”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李超美活这么大，小馄饨也是吃了不少了，哪里吃过这么鲜的小馄饨，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放了多少味精啊？”
王雪娇高傲地哼了一声：“你赶紧向十斤猪和两只鸡道歉！”
“乖乖，这么下本！难怪难怪！我错了！”李超美端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汤。
鲜！
太鲜了！
刚才他吃了第一个馄饨没什么感觉，现在吃了三个，发现肉馅里居然没有成块的姜和葱，他不讨厌姜和葱的味道，但是非常不喜欢这两样东西出现在肉馅里的口感。
特别是本来肉馅就不多的小馄饨，他在外面吃的时候，吃到姜块是常规水平，店主说不放姜怎么去腥？他无法反驳，只得自己默默吐出来。
杜志刚到底是所长，有偶像包袱，吃得比李超美端庄一点。
他是慢慢把馄饨放进嘴里的，那馄饨皮不仅薄，而且韧，比外面摊上卖的馄饨皮都要爽滑，本来他还想多嚼两下，感受一下口感，皮子就自己滑进了喉咙，只剩下了一口软弹的肉馅，与鲜掉眉毛的汤在一起，在嘴里嚣张地彰显存在感。
其他人吃了第一口之后，连装都不装了，要什么筷子，要什么勺！
没听说过“喝馄饨”啊！
端起碗，干了这碗小馄饨，明天还是天金人！
其实，就连觉得自己形象比别人端庄的杜志刚同志，也只是自我感觉良好而已。
市局的同志们都看着呐！
年过百半的杜志刚，嚼着馄饨，眼神都变了，而且，一口接着一口，那个频率，好像饿了三天三夜刚被放出来。
真有这么好吃吗
闻着那个味道，好像真的有这么好吃呢
市局的同志们也想来一碗，但是，市局的同志们忍住了，没有向王雪娇提出这个要求。
他们要守住市局刑警队的形象，他们要留着肚子吃加班特别餐！

第32章
天金所同志们在吃饭的时候，市局同志们也没闲着，他们被王雪娇派了活。
“来，把这些都串上，想吃多少，就串多少，同一种菜在一根签上。”王雪娇给他们发了一大把细竹签，又端来了几大盆乱七八糟的菜。
这是她从仓库里扫罗出来的今日最后一点剩菜了。
素的有茄子、香菇、平菇、金针菇、豆腐干、豆腐皮、花菜、面筋、土豆片。
荤的有里脊肉、淀粉肠、鸡翅中、鸭心、鸭肠
每一种的数量不多，但是品种不少，加在一起也够吃了。
熊副队笑道：“随便做点就行，自己人吃还这么讲究呐？”
“自己人都坑的话，我成什么人了。”王雪娇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再说，不串上没有做菜的感觉。”
“哈哈哈，好。”
市局的同志们一边串着，一边聊着天，脑补这些食物有多么好吃，用来抵御旁边一阵一阵飘来的小馄饨香气。
黄健康的眼睛瞥着天金所的桌子，看着他们满脸的沉醉：小馄饨有什么好吃的！一碗没有二两肉！全是皮子没有馅！骗肚子喝个水饱！一会儿得跟王雪娇要碗汤喝喝，尝尝到底是什么味。
王雪娇有心给同志们吃点好的，可惜他们来的实在太迟，最后一块卤肉在五个小时前就已经被人买走了。
现在能扔到锅里与面条一起翻滚的食材，就只剩下一小块猪肉、几根胡萝卜和一球洋葱了。
王雪娇在厨房里把擀好的面片切得细细，放在笼屉上蒸熟，凉了之后再捞出来，抖散。
铁锅放在炉子上加热到上方空气有些烫手，她往锅里加一勺油，热锅冷油能防止食材粘锅，也能保持下锅食物的新鲜。
这三样全部切成丝，倒进油锅里连翻几下，洋葱的香味首先被油爆出来，被淀粉抓了一下的肉丝在锅里也能保持柔嫩，最后加几片撕开的包菜叶子。
调料没什么花头，就是酱油、盐和一些常见调料拌成的料汁。
王雪娇右手拿着筷子不停在面里翻拨，左手握着锅把，上下颠锅。
等面条把料汁吃透，大火把麦香和酱油香烧出一点焦香气，就可以吃了。
王雪娇刚把火关上，就听见身后有人说：“我们自己来盛吧！”
转头一看，除了熊副队，其他市局的同志们都站在她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锅，站得近的黄健康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我来我来，我家都是我盛饭！”
熊副队也想来，但是他的偶像包袱更重，他要留下，成为市局同志们端庄自持形象的最后一道防线。
黄健康同志怕端坐在桌边的熊副队饿死了，他盛了两碗面，一碗是他自己的，一碗给熊副队。
一碗大，一碗小。
大的是给熊副队的，小的是给他自己的。
其他人看见了，心里有想法，嘴上没说话。
熊副队大嚼了几口，才从端庄的雕像状态活了过来，指着装着串串的筐：“给雪娇送过去。”
“哎！”黄健康扒拉了几口，碗里的面已经见底了。
他顺理成章地拿着串筐和空碗去厨房，毫不意外的看见锅里还剩下一些，大家盛面的时候都会比较克制，第一轮吃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做清空碗盘的人，免得被人说太自私，不顾别人。
听到厨房已经传来洗锅声的时候，同志们才恍然大悟：
黄健康同志第一轮盛得少，不是要拍熊副队的马屁，是为了快速进入第二轮！
这一刻，黄健康同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这是孙膑庞涓斗法时曾用过的计谋！
炸串本身没什么特别，油温到了七八成，炸串丢下去，看着差不多捞上来就行。
好吃的重点在于酱和粉。
她自己吃过的炸串摊至少有十几个，有些摊子的老板一看就是不想好好看的，拿着店里卖的甜面酱就直接上了，味道单一寡淡。
有些老板的酱就滋味丰富，回老家退休的时候，他那一张配方还卖了三万块钱呢。
老板写那张配方的时候，王雪娇在旁边打扫卫生，别的员工知道店要关了，早就偷懒去了，她还在坚守岗位，想着做好最后一天的工作，有幸扫了一眼。
记数学公式的时候，她的脑子就没这么好，看配方，一眼就记住了，回家立马复刻。
都是普通的料，不像外界传的，往里加了大烟壳。
决定酱料味道的是各种调料的比例、事先是炒制还是油炸，还有放下去的顺序。
王雪娇按照记忆里的配方，调出了一份酱。
刚把油桶拎出来，想倒上。
忽然，一片漆黑。
停电了，不仅是店里乌漆嘛黑。
外面的小区也黑了。
今天晚上是跨年，有些人买了焰火庆祝，到了零点，准时点火。
几支“蹿天猴”吱溜～吱溜～上了天，“啪”一声，炸断了电线。
这会儿的夜猫子还不多，大多数人家已经睡了，只有几十户在熬夜看电视、看录像带，发现停电，便抱怨了几声，睡觉去了。
钱刚的应急灯没带来，王雪娇这边只有一些打算给人买生日蛋糕时候送的蜡烛。
小小的、细细的，最多烧个几分钟。
熊副队很遗憾，他站起身：“算了，炸串就不吃了，我们走吧。你也早点休息。”
“我们也走了。”杜志刚站起身。
等着吃炸串的市局同志们，以及企图跟着蹭几口的天金派出所同志们都很哀怨，没有人说话，沉默的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嗒”一声轻响，从放杂物的房间传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
“吱呀～”是窗户轻轻打开的声音。
那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个死胡同，长满了草，堆满了小区建设时的建筑垃圾，至今也没人来打扫，正常人是不会想着踩过垃圾山，跑到荒草巷子里的。
非奸即盗！
李超美当即就要冲进屋，被杜志刚拉住。
这会儿冲出去，贼还没进屋呢，有动静就把他惊跑了。
窗户的声音已经停了，传来石头轻微的摩擦声，应该是有人把几块建筑废料堆起来，企图踩着它翻窗。
王雪娇皱眉：不是吧，你都干闯门入户这行当了，区区一米八高的窗台，你都翻不进来，还当什么贼啊，废物！
“哐当”，这傻缺脚滑了，摔了下去，重重踩在外面的地上。
王雪娇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蠢货！
然后继续踩石头，爬窗户。
“啪”，是踩在纸堆上的声音。
“啪”，踩在水泥地上了。
那人没有手电筒，也不开灯，就这么悄咪咪地在店里转悠，他直奔王雪娇的卧室。
刚才王雪娇怕油烟飘进来，又怕这些不讲究的男人到处瞎溜达，就顺手把卧室给锁上了。
这贼蹲在卧室门前折腾了半天，听起来还拿了根铁丝对着锁眼捣鼓，然后，什么成果都没有，他自己放弃了。
整个小店里，最亮的是厨房，那里有小半块是落地玻璃窗，平时用来展示做蛋糕的。
贼就摸进了厨房，没过几秒，就听到他骂了一句：“操，吃得这么干净！”
很快，又传出了一声欣喜的“咦～”，还有一声迷醉的“嚯，真香！”
厨房里传来了架铁锅、开火、倒油的声音。
“噼哩啪啦”，是菜被放到油里炸了，听起来油温大约是七八成，正是最适合做炸串的温度。
炸串被翻动的声音、炸串被拿起来的声音、刷子泡进酱料的声音、刷子刷食材的声音，还有撒粉的声音次第传来。
窃贼正忙得不亦乐乎，忽然，他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有人盯着他。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厨房门口黑压压站着一堆人，个个穿着制服，戴着警帽，一声不吭，冷冷地看着他。
他震惊了，什么时候报的警？怎么来这么快？有必要来这么多吗？
“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只怪东西。”肖威从小偷的怀里拿出一个身上绑着竹架，仿若外星生物的物件。
王雪娇看了一眼：“这是我晒的鸭子！”
小偷这种级别的犯罪，是上不了市局的。
这个小区也不是天金派出所的管辖地。
还得把他一路送到这里的派出所做登记。
押送他要十几个警察也太给他面子了，吃得最多的黄健康和许咏被推出去干半夜送人的活，两人一边出门，一边叮嘱：“炸串留一点哦！”
王雪娇也跟着出去了，炸串刚出锅，不吃怪可惜的，她想把在外面查看的人叫回来，先把炸串吃了。
黄健康和许咏也没一直扣着小偷的肩膀，没想到，走到一个拐弯的地方，那个被铐住的小偷居然加速跑了起来！
他一头钻进小区，借着小区里的绿化、休闲器材，跟两人玩起了捉迷藏。
为了偷东西，他在这里踩点好几次了，对哪里能悄没声的藏个人门清。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把这个老式手铐撬开来，到时候往大马路上一蹿，他就自由了。
心里正想着美事，忽然，他的腿弯被人从后面重重一砸，他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接着，后背被踩上一只脚，力量没有他想的那么大，他努力扭动，想要挣脱，又是一记重击，一个沉重的东西砸在他背上，压得他差点把心肝肚肺肾都吐出来。
这块东西又被人从他身上移开。
他偏过头，想看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就看见一个身材不高的人影，手里拎着一个挺大的方块，胳膊抡了几圈，就要往他的背上砸。
黄健康认出那是王雪娇的身影，惊呼：“住手，别打了！”
“瞄准点，别砸他头了！”许咏大喊一声。
自古以来，宝剑出鞘必见血。
石锁抡起来总得干点什么，在随机砸死无辜小蚂蚁和打贼之间，王雪娇选择打贼。
她手上控着劲呢，这一抡，最多也就三十多公斤。
那贼看见黄健康和许咏过来，像看见了亲人，刚那么多警察扣着他，都没把他怎么着，那个男警察给他上手铐的动作跟这抡石锁的女人相比，简直温柔得让人流泪。
黄健康和许咏的两声吆喝，惊动了附近楼栋里还没睡着的人。
元旦的寒冷，难抵吃瓜群众火一般的热情。
一楼二楼的居民们在一分钟之内就穿好了棉衣棉裤，怀里还揣了个热水袋，蹿出门看热闹。
三楼四楼在犹豫，五楼六楼打开窗伸出头。
他们看见一个男人被两个“大盖帽”按住，还有小区门口丫丫小吃店的女老板站在旁边。
有眼尖的人发现小区门口还有更多的“大盖帽”。
“这是怎么了？”
“他是谁？”
“小偷吧。”
“贼骨头，打死也不为过。”
“我见过他，在我们小区里面转了好几天了！”
有人问王雪娇：“你怎么在这？”
“偷到我们家来了！没偷到东西，还跑到厨房，把我们家剩下来的那点菜给炸炸吃了。”
“哎呀，这个人多恶心欧。”
“连菜都不放过！”
小偷大叫：“你放屁！我还没吃到！我辛辛苦苦炸好的，全被你们自己吃了！”
居民们：“……”
这么怨念深重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这是被抓到的小偷应该有的态度吗？
小偷、辛辛苦苦这两个词是可以搭配在一起的吗？
黄健康和许咏押着小偷去派出所，人民群众很想知道让小偷这么怨念没吃着的炸菜是什么东西。
反正这一闹也是睡不着了，不如去看看。
“哦哟，这么多警察啊？”
“抓一个小偷要这么多人吗？”
李超美现编了一个故事：“有人放焰火，把变电器烧了，还烧了一辆摩托车，你们有没有看一看是往哪里跑的？”
“不晓得。”大家纷纷摇头。
警察们走了，邻居们站在店门口，抽动着鼻子：“哎，是香哦。以前怎么没有卖？”
“串签子烦人呀。”
“叫你们家的伙计串嘛，他们也就晚上有事干，你不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做嘛！”
“哎，真香，真香。”
七牌楼派出所的夜班值勤民警头一次看到这么浩荡整齐的警察队伍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脑中瞬间跳出前阵子市局新上任领导整顿全市警察系统的故事，连忙站起来，却没有在人群里发现局长大人的身影。
哦今天有演唱会，他们是去那边支援的吧。
天寒地冻的，也许是过来喝点热水？
黄健康把小偷往前一推：“抓了个贼。”
这么多警察，抓一个贼？
来都来了，反正也没别的事，不如把笔录做完得了。
小偷声泪俱下：“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他就是想趁着天寒地冻，大家都不愿意离开被窝的天气下手，偷着了不少金银细软。
本来他都已经离开小区大门要走了，忽然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从丫丫小吃店飘出来。
这么晚了，店门都关了，他估计着那股香味是晚餐开餐时间留下来的残余味道。
又想到这家店生意这么好，肯定店里有不少现金。
他晚上在附近转悠的时候，看见几个男人从店里出来，一直没回去，寻思着店里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还有一个文文弱弱的女人，就算他们醒了，那还不是一手一个就收拾了。
翻墙进去的时候，他被窗口挂着像怪兽的鸭子吓了一跳，从石头上摔了下去，一怒之下，顺手把鸭子揣到怀里，继续进屋。
学艺不精，没撬开卧室门，他寻思着贼不走空，来都来了，多少揣点走。
于是，他就去了厨房，想看看还有没有腌鸡、熏鱼、香肠、腊肉之类的能捎点。
结果只发现流理台上有几筐串好的肉和菜，还有一大罐酱，还有一碗粉末，他闻了几下，觉得饿了，又赌老板娘和那个男人应该在锁着的卧室里已经睡熟了，不会出来。
“刚炸好，你们就来了。”小偷满脸哀怨。
小偷如实交待自己都去了哪几家，熊副队仔细听了半天，没有王雪娇汇报的重点观察对象夏老师，十分遗憾。
这个小偷在一户人家摸了许多金银珠宝，照他的描述，那户人家装修的像天宫一样，一看就很有钱，家里又常年只有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他早就瞄好了，第一个偷的就是她家。
这种男人不在家，只有女人带孩子的家庭配置在那个小区不少见，那些倒爷们整天在外面跑，一趟就是半个月一个月。
男人常年不着家，家里特别有钱。
社区民警和居委会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了，所以值班民警也没往心里去，他认真记录了一下小偷说的偷的几户人家地址，明天要找失主来认领，等结了案要把赃物还给失主。
王雪娇坚定地要把她的鸭子也算到涉案金额里面：“万一就缺这一只鸭子，他就不能被刑拘了呢？”
值班民警一乐：“你说得有道理，你那只鸭子，多少钱？”
如果那还是一只活鸭子，自然是按买来的价格算。
但是，韩帆可是坐在那里，拔了一下午的毛！
韩帆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在她店里吃了多少东西！不都得折算成鸭子的成本么？！
盐是王雪娇炒制的，她的劳动力可贵了，王雪娇毫不客气地按照在自己世界的年薪为自己的工作时长定价。
还要加上韩帆高价买来的精品竹竿、洗鸭子的热水钱，房租
王雪娇最终决定，为那只好像异形的风干鸭定价两百元。
值班民警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王雪娇：“虽然但是你这么平账，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我那鸭子，七斤重呢！绝对能卖到两百，你信不信！”
“我信没有用，最后是按市场价算的。”值班民警耸耸肩，如实在赃物的清单里，加入风干鸭一只。
早上，王雪娇伸手拉了一下电灯，来电了。
电力局的同志们抢修还是很及时的嘛。
张英山已经把菜买回来了，买的量比平时多一点。
今天中午，王雪娇打算在店门口卖炸串，顺便从食客那边打听打听消息。
除了常规的那些炸货之外，王雪娇还准备了茄盒、青椒塞肉、豆皮卷肉之类比较复杂花哨的东西。
把食材串在签子上这种事，她采纳了邻居们的意见，让四个男人坐店里一个一个的串上。
她在心里盘算着应该定什么价，一边数食材。
然后发现，最大的成本是油。
要炸这些东西，那必须是宽油，想要炸得好，就得让油没过食材，就算找一个深锅，也得五升油起步。
油跟老卤不一样，老卤越用越香。
油一旦开了封，经了高温，再怎么努力保存，也活不了多久了。
哎，来都来了，不如顺手炸点鸡翅鸡腿薯条什么的。
薯条想要炸出肯德基麦当劳的效果，主要取决于它自己的努力。
土豆分为两种，一种是粉质的，含淀粉量很高，吃在嘴里面面的，还有一种是蜡质的，适合清炒，口感爽脆，油炸不好吃。
今天张英山采购的都是蜡质土豆，王雪娇只得做罢。
她决定对鸡翅和鸡腿下手。
炸鸡裹粉的配方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除了肯记、麦记之外，还有韩式炸鸡，王雪娇早就成功复刻过。
只要有面粉、玉米淀粉、小苏打粉，还有香料就行。
制作裹粉难度不大，怎么让炸鸡的外观看起来美丽，讲究的是手法。
早期肯德基和麦当劳的炸鸡翅面衣都是像鳞片一样，一片一片立着的。
后期，也不知道是新来的员工业务素质不行了，还SOP标准指南改了，越来越多店里炸鸡翅面衣就好像一个坚固的铠甲，平平整整，厚实的一整块包着炸鸡的表面。
王雪娇自己更喜欢像鳞片的，吃起来更酥脆。
想要出鳞片效果，裹粉的时候手势就得是往怀里按的姿势，如果手像揉面团那样往下压，裹出来的效果就是无敌铁铠甲。
把鸡翅鸡腿先腌制好，裹完第一轮粉，过一遍水，再裹一遍，先放在一边，等有客人要的时候再炸，她没有保温设备，凉了就不好吃了。
炸鸡准备完了，伙计们还在埋头串串。
王雪娇把吹了一夜带一个下午的鸭子取出来，摸摸鸭肉的湿度，感觉可以了。
小区旁边卖包子兼卖烤红薯的小俩口这几天有事回家去了，王雪娇喜欢吃烤梨，用烤箱烤的就是不如用烤红薯的铁皮桶烤出来的好吃，便向他们借来。
她决定用铁皮桶来处理鸭子。
她先用木炭把火升起来，等火变成很小很小的阴火，她就把韩大善人买来的灿米撒在火上，大米被阴火点燃，青烟带着大米特别的味道直蹿出来。
王雪娇再把韩大善人买的竹竿再劈成几片，支在铁桶中间，让鸭子不偏不倚地趴在烟柱之上。
“我就说，根本不止两百块，大米我都没算价呢。”王雪娇又撒了一把米，将铁桶盖上。
北京烤鸭用的是果木，这种用大米熏鸭的方法来自福建，不过一般人不用大米这么奢侈的材料，而是用米糠、茶籽壳，还有茶叶。对于王雪娇来说，根本没有人要吃的籼米，跟低劣的茶叶一个意思，还不如让它为好吃的东西增光添彩，也不算枉死。
熏鸭要熏一天一夜，王雪娇让张英山记时，看看大概多久，大米就会烧完，晚上可以提前放好定量，或者研究一下，有没有定时投料的可能性，免得还要半夜起来伺候炉子。
今天是元旦放假，又是睡懒觉的快乐时光。
睡到十点多，人民群众就起来活动了。
昨天晚上闹了一回贼，高度统一了小区居民的聊天话题。
等人们在小区附近转悠的时候，王雪娇这边把已经串好的串和裹好粉的鸡拿出来，大声吆喝：“炸串、炸鸡！香喷喷的炸串哦～又酥又脆的炸鸡～跟肯德基一样好吃的炸鸡～”
此时的绿藤市还没有肯德基，只有几个家里条件相当不错的孩子，在隔壁的华亭市吃过，价格对他们来说没有问题，但是这年头，还不会有正常人会专门为了吃一顿肯德基，坐上整整六个小时的火车。
这些吃过肯德基的孩子们先围了过来，好奇地盯着鸡翅，他们认识的肯德基，也是炸好以后的状态，根本不知道生的是什么样。
一个小孩问：“陈明，你上次吃的肯德基，是这个样子吗？”
“不像啊，我上次吃的是金黄色的。”
王雪娇答道：“这是生的，炸熟了就是金黄色啦。”
“那，好不好吃啊”
王雪娇微笑：“要不要买一块尝尝？”
炸鸡五块钱一块，陈明想了想，把他妈妈拉来付钱，他妈妈皱着眉头：“你上次不是吃过了吗？炸鸡有什么好吃的啊？”
“这个不一样！”陈明坚持。
“好吧好吧，你这个小孩都馋死了。”他妈妈一边嫌弃儿子，一边递过来十块钱，“买两块。”
陈明抬头看着她：“你也吃啊。”
“干么丝啊？你让我看到你吃啊？！”他妈妈理直气壮。
“哦”
“哧啦～”炸鸡下油锅，小小的泡泡在炸鸡周围急速翻滚，香辛料被热油一烫，香气四溢，肉还没熟，孩子们就已经在抽动着鼻子。
十二分钟后，炸鸡起锅，放在架子上沥了沥油，王雪娇就给它装袋递了过去。
陈明抓着炸鸡，酥脆的面衣被他轻轻一捏，就稀里哗啦落了一地的碎渣渣。
他感觉有些奇怪：“跟我吃的肯德基不太一样。”
王雪娇问道：“怎么不一样？”
“你这个皮是脆的，我吃的皮是软的，手一捏，外面这层皮会塌。”
王雪娇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那得是放了多久啊？按照餐厅报废条件，早就该扔了。
她经历过品管为了不一次丢弃太多食物，而无耻更换时间牌的操作，但是，那些最多也就是超过规定时间十几二十分钟，外壳会软，但绝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都到这个份上了，不说店长和巡店督导的心情，就连普通的顾客也绝不能容忍吃到这种东西啊！
王雪娇好奇地问：“你是去餐厅吃的吗？”
陈明摇头：“是我爸爸出差带回来的，我妈妈热了一下给我吃的。”
“怎么热的？”
“就是放在蒸笼上。”
“哦”
用蒸笼热炸鸡，真有意思。
王雪娇：“那你觉得是软的好吃，还是脆的好吃啊？”
“你这个好吃。”陈明吃得眉开眼笑。
越来越多的人出来晃悠了，昨天晚上那些跟到店里的人一看到丫丫小吃店前面围着好多人，立马三步并做两步的飞奔而来。
有人要鸡，有人要串。
在美味酱料的陪伴下，连最寡淡无味的炸糯米年糕都滋味十足。
炸串摊上还有面糊裹着蘑菇把，很多人不喜欢吃蘑菇把，觉得又老又塞牙，但是这么炸着吃，有一种特别的风味。还有鹌鹑蛋，裹了一层薄薄面糊，炸完就成虎皮模样，刷酱是一个味道，不刷酱，就撒一层芝麻盐，是另一种味道。
面包糠裹着的素炸茄子，外面酥脆，里面柔软。
面糊裹着的炸茄盒，里面的肉馅汁水被面糊锁住，一口咬下去，有茄子的酥脆，也有鲜肉的嫩香。
王雪娇精准把握油温，确保油温不会太高，把食物炸糊，也不会太低，把食物炸得油腻又僵硬。
她一边炸，一边听人们叽叽喳喳的聊八卦，有人问：“昨天小区里面有小偷，你们家还给偷啦？”
“没有，不过我们家对门给偷了，就是那个叫清羽的小姑娘家，她家男的成天不在家，昨天刚回来。早上我就听到他们家在吵架。”
“啊？家里被偷了，他们吵什么架啊？”
“一个男的说，家里放的值钱东西太多了，女的就哭，其他的，我也没听清楚。”
昨天晚上那个小偷，一口气得手了三十多家，今天派出所的人过来，叫他们互相通知一下，去派出所认认丢失的东西，要能证明被偷物件是他们的，以及最好有购买凭证，好证明物品的价值，这个对量刑很重要。
“我们家对门那个女的，没有去认，不过她丢的东西，我们都看到了，哎哟，好多哦满满两大袋子。”
“是不是出去了？”
“没有，肯定在家，我听到有声音的。”
“可能是在清点到底缺了多少东西吧？”
王雪娇一边听，一边自己给自己剥了一根淀粉肠，切成花刀，串上竹签，丢进油锅里。
炸到刀口边缘变成深深的金色就捞起来，刷上一层酱，洒点香料粉，洒点芝麻，举起来咬一口，哎，就是这个味儿
王雪娇一边炸串，一边自己吃着。
忽然听见人群外面有母子俩在争执。
孩子闹着要吃炸串，母亲不愿意，说那些菜家里都有，又不缺他一口吃的，干什么非要在外面吃，又说炸串的油不干净，都不知道炸了多久了，吃了会致癌。
最后她拿出大杀招：“你看哪个卖炸串的人自己吃的！她自己都不敢吃的东西，你们就敢吃啦！”
挡在摊前的人默默主动让开一条宽宽的缝，足够让她看见王雪娇一手拿着长长的筷子炸串，一手抓着竹签，快乐地啃着淀粉肠。
王雪娇是光明正大吃的，在她身后，还有一个钱刚，他鬼鬼祟祟，弯着腰，撅着屁股，用长夹子从沥油架上偷偷夹走刚炸好的茄盒和藕夹。
本来是个挺丢人现眼的事情，反倒成了小店炸串的金字招牌。
“连伙计都要偷吃的炸串”，这足以说明他们对店里的食品卫生有多么自信。
一整个下午，炸串摊的生意都很好，人类对于油炸食物的感情是刻在基因里的，在家里没法像店里这么大方的一倒一桶油，只能在外面买着吃。
反正谁也不是一天三顿当饭吃，偶尔吃吃有什么关系。
下午的蛋糕时间只有张英山一个人在忙，几块同时烤，倒也能应付得过来。
夏老师也来了一趟，王雪娇热情地对他招呼：“夏老师，来几串尝尝？”
夏老师笑着摇摇头：“我不爱吃这个，我来买蛋糕。”
他买了一块鲜奶油蛋糕，要张英山给他送到旁边的画室，画室的墙已经被粉刷一新，里面什么装饰都还没有上。
靠门的位置，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杯黑咖啡，配上雪白上面一点红的鲜奶油蛋糕，挺有意境。
“坐在这边吃蛋糕喝咖啡，就会有灵感。”夏老师如是说。
张英山回来把夏老师那边的情况跟王雪娇说了一下，王雪娇扯扯嘴角：“灵感？我只相信最后时限是第一生产力。”
她又想，这个夏老师还挺讲究的，黑咖啡配奶油蛋糕。
像夏老师这个年纪的人，还这么讲究的真不多，这种人，在华亭好像是被叫做“老克勒”什么的。
真希望夏老师真的就是“画师”啊。
优雅，真是太优雅了！
非常符合王雪娇对终极反派大BOSS的审美。
像那种剃着光头，戴着金链，身上纹得花花绿绿，穿着T恤还露着肚子的低质量反派，一点儿都不大气，一点儿都不上档次。
到傍晚，还有几个老头来吃，一个老头正往嘴里塞炸里脊肉呢，就被自家老太婆一把抓住：“好啊，昨天体检出血脂高，你今天还敢吃！”
“为什么不敢吃，昨天不都体检完了嘛！”
“你体检是糊弄医生，还是糊弄自己啊？医生都说了，少吃油炸的！”
老头倔强地说：“要是活着什么都不能吃，不能享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太太一把夺过他手中剩下的炸串，气冲冲地想扔掉，一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想想这可是食物，怎么能浪费食物呢？
老太太下意识咬了一口炸鹌鹑蛋，软酥的外皮，嫩嫩的心，配上芝麻盐，是以前没有试过的吃法。
还有炸鸡爪，鸡爪被事先煮到几乎脱骨，再油炸成虎皮凤爪，香。
老头看着老太太一个劲的把炸串往自己嘴里放，急得大叫：“你刚才怎么说我的？！”
老太太：“啊？你说什么？听不清！”
“鸡爪子给我留一个哎！！！”
“什么子？”
“鸡爪子！你别吃光了！”
“鸡什么？”
老两口争争夺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孩若有所思，抬头对妈妈说：“我还想再吃一个炸鸡腿，活着不能享受，还有什么意思。”
她妈妈冷哼一声：“人家老爷爷吃的是自己赚的钱！等你赚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炸鸡腿，或者炸鸡翅，你只能选一个。”
小孩正在纠结，一个年轻人刚才点的炸鸡腿和炸鸡翅都好了。
他邪恶的用非常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深吸一口气：“啊，真香啊～”
对着左手的炸鸡腿咬了一口，对着右手的炸鸡翅也咬了一口：“都好好吃啊～”
“哇我也想要吃两个”
字面意义上的把隔壁小孩馋哭了。
炸串在五点就收了，全力准备晚餐时间。
围在摊子前的人们散去，夏老师也起身往小区走。
下午出去打听消息的魏正明也回来了，他带回一个消息：昨天从那个小偷身上搜出的赃物，已经有一些人来认了。
但还有一半无人认领。
那一半的价值，是另外一半的数倍。
小偷记得那一半是从哪家哪户偷出来的，派出所的人下午上门去问过了，敲门没有人响应，听起来，门里也没有声音，估计是不在家，想等晚上人回来了再问问。
王雪娇好奇：“谁家啊？一家就担起了一半的数量？”
“户主是一个女的，叫叶美兰，她有个女儿，叫叶清羽，户口本上没有这家男人的信息。”
王雪娇眉毛微动，“男人是死了，还是单亲妈妈？”
“叶美兰的身份是未婚。”
厨房里同时发出一声：“哦～”
钱刚积极举手发言：“肯定是私生女，我知道的！南边那边特别多！好多港岛有钱人在港岛一个太太，过了关口还有一个不结婚的太太，也生孩子！有好几个小区都是专门给这种人住的，叫二奶村！”
魏正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的这么多。”
钱刚正气凛然：“办案需要！你们不知道，二奶村里案子可多了！想转正上位被男人杀掉的，被大老婆打上门来的，还有自己找死上门去找大老婆谈判被大老婆杀掉的还有知道自己见不得光，东西丢了都不敢报警，生怕牵扯出大老婆，还不如闷声认倒霉，反正男人会重新给。”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说，那个叶美兰，会不会也是这样啊？”

第33章
这一屋子的人都爱说八卦，王雪娇也不例外。
自古以来，最受人民群众热爱的八卦就是色情和暴力，钱刚满以为会引起大家的热烈讨论。
王雪娇眉头微微皱起：“刚子，在没有定论之前，你最好不要说这些。”
难得见到王雪娇这么认真，钱刚都有些不适应了：“哎，别这么严肃嘛，这不是大家聊天吗？”
“这种严重影响别人名誉的事情，而且还涉及小孩子，没有铁证还是别说了。要说的话，不如说说已经定案的，你知道那几个二奶村里的故事。我爱听。”
兴致被打断，钱刚耸耸肩：“没意思，不说了。”
今天晚上有一家人在店里订了生日宴，庆祝家里女儿五岁的生日，邀请孩子幼儿园的朋友们，加在一起得有二十多人，除了点菜之外，还订了一个二十寸的双层鲜奶油蛋糕。
王雪娇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还小心地提醒了一下这么大鲜奶油蛋糕的价格。
家长大手一挥：“知道，没问题！”
他不仅没有压价，也不要求自带酒水，甚至连全款都付了！
王雪娇觉得应该稍微意思意思，表达一下本店的诚意。她本来说要给小寿星准备带假钻的王冠、项链、会发光的仙女棒。
结果人家家长说了：“王冠和项链就不用了，我们用自己的。”
他们其实连仙女棒都不想要，说他们家女儿也有。
不要就不要呗，我自己留着。
佟师傅拒绝了王雪娇做大柜子的要求，后来王雪娇在画室见到他的时候，提出想做个棍棍。
那是最近热播的《圣斗士星矢》里的雅典娜手里拄着的女神手杖。
王雪娇不想要跟电视里一样大的，那个太招摇了。
跟《魔卡少女樱》手里拿着的半人高魔杖差不多大就行。
佟师傅一看：“就这？我几个小时就给你做出来，就是要等刷漆。”
今天佟师傅已经把女神手杖送来了，王雪娇打算晚上拿着手杖说几句吉利话。
总之，就是要找个机会现一下。
鲜奶油太软，不像翻糖能做出花里胡哨的样式，王雪娇烤了几个饼干，在蛋糕上搭了一个饼干屋。
她看着饼干屋，想了想，再把张英山从厨房里拖出来，让他给饼干屋里添家具。
“就照上次芭比小屋的放就行了。”
张英山无奈地轻叹一声：“不要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
“对我来说不容易，对你来说就很容易啦！加油，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别人我都不相信，这边就全权交给你啦！”王雪娇把从几个老板那里学习到的话术，全部转赠给张英山。
张英山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不过王雪娇看出他的表情，跟自己当初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术的时候一样。
王雪娇偷笑着走了，人生，总有第一次。
六点不到的时候，主人家到了，先检查了蛋糕，桌上摆着可口可乐和雪碧，还有十盘凉菜。
大人很满意，小孩子很兴奋。
六点半正式开席，六张方桌拼成一个大桌，热菜一道一道的上，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
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小寿星魂不守舍，每隔一会儿都要起身跑到门口去张望一番，然后失望地走回来。
小寿星妈妈对她说：“要唱生日歌咯。”
“再等等，清羽还没有来。”小寿星再一次伸长脖子，向门口望去。
门外偶尔走过一个行人，都不是她要等的清羽。
小寿星闷闷地低下头。
王雪娇过来请示端上蛋糕时间，刚好看到这一幕，问道：“怎么啦？菜不合口味？”
“不是，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来，本来说好要来的，还说给她准备了礼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来，我去她家敲门了，也没人应声。”小寿星的妈妈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她是不是讨厌我了”小寿星轻声说，“昨天她给我看她穿的新鞋，我说她臭美，我不是故意的。”
“不会的，她是有别的事情耽误了。”王雪娇在她身边蹲下，“你说的清羽，是不是眼睛大大的，头发黑黑长长的，她的妈妈有一个这样的刘海？”她伸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比划了一下。
小寿星点了点头。
“她跟我说啦，她家里出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情，她被妈妈带走了，她还托我给你送一份生日礼物呢。”王雪娇微笑道。
“真哒？！”小寿星抬起头，眼中生出光彩。
王雪娇“嗯”了一声：“我可是大人，大人不骗小朋友。骗小朋友是小狗。”
小寿星又精神了起来，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好朋友送的礼物。
屋里的灯灭了，张英山和魏正明小心翼翼地抬着二十寸的蛋糕出来，围着饼干屋周围有一圈五根红烛，烛光摇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王雪娇带头唱起来，屋子里的大人和孩子也都跟着唱。
小寿星吹熄蜡烛之后，王雪娇没有马上开灯，而是拿出佟师傅为她定做的女神手杖：“这是叶清羽小朋友送给你的礼物。”
手杖上有一个小小的开关，按下去之后，手杖顶端的那个圆环上装着的几个LED灯泡瞬间亮起，跟动画片中间的过场一模一样。
“哇！！！！！”屋里尖叫声一片。
现在小姑娘们对雅典娜的向往，不啻于许多年后小姑娘们对艾莎女王的喜爱。
艾莎女王的裙子可以人手一件，但雅典娜的裙子太过暴露，家长是不可能给孩子们买的。
此时的玩具厂商们的嗅觉还不够灵敏，外面的玩具摊上不仅没有雅典娜的女神手杖卖，就连阿舜的星云锁链都得小朋友们拿着回形针一根一根穿起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现在看到这根不仅外观像，而且连发光都一样的女神手杖，一屋子的小姑娘都为之疯魔了。
小寿星接过手杖，像动画片里的雅典娜那样高高举起，她就是整个房间里最靓的仔。
开灯，切蛋糕，饼干屋没有屋顶，屋子里的各种小家具又让女孩子们激烈地
小寿星获得墙壁上挂着的红色小心心，其他人瓜分桌子、柜子、拖鞋、衣服以及等等。
中间虽有小插曲，不过好歹也算从头到尾，都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王雪娇看着屋里孩子们的笑脸，也被这气氛感染，在一旁微笑。
忽然，电话铃响了，她还以为又是点外卖的电话，赶紧接起来了。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请问程嘉月是不是在这里？”
程嘉月就是小寿星的名字。
“在的，你等一下啊。”王雪娇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去把小寿星叫来了。
小寿星接起电话：“喂？”
然后，她激动地叫起来：“你怎么没有来？”
“哦没关系，你送我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谢谢嗯？就是雅典娜的手杖呀喂喂”
在挂掉电话前，王雪娇听到听筒那端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在跟谁说话！”
声音急促，似乎十分愤怒。
小寿星茫然地拿着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声。
“她挂掉了。”
她抬头看着王雪娇：“她说她不知道礼物。”
王雪娇撒谎是不需要打草稿的，张口就来：“对，这是我跟她说的，如果送给最好最好朋友的东西，叫心意，不叫礼物。”
“哦？”小寿星的词汇量显然还不足以预防这种程度的诈骗，虽然她没听说过“心意”这个词，不过，见王雪娇这个大人说得一本正经，她便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管怎么说，虽然她最好最好的朋友没有来，但是隔着电话听到了朋友的祝福，也收到了喜欢的女神手杖，也足以让程嘉月开心了。
外间的孩子们还在快乐吃蛋糕，王雪娇一个电话打到七牌楼派出所：“昨天那个小偷的案子，是不是有了什么新问题？”
“没有啊，怎么了？”
王雪娇立马挂了电话，打到市局，是刘智勇接的：“喂？”
“我丫丫。”
“啊？哦，你说。”
“昨天我们在的这个小区抓到了一个小偷，我怀疑，小偷偷出了更大的案子。”
生日会现场由张英山他们几个负责收尾，王雪娇火速赶往市局。
刘智勇在等着她：“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昨天熊副队他们在我店里抓到的一个小偷。”
“这事我知道。”
“七牌楼派出所那边说，今天还有很多赃物没有失主去认领。小偷还记得偷的那一家，女主人叫叶美兰，今天早上她家屋里还有人，今天中午开始，人就不见了。
她的女儿叶清羽跟一个朋友约好参加生日会，也没有去。”
王雪娇说：“我想叶美兰失窃的那些财物可能来源不正，小偷偷到，又被抓住，她担心赃物会暴露她的身份，所以，跑了。”
刘智勇沉吟片刻：“嗯你这个猜测有一定道理，但是，叶美兰也有可能是老家里有急事，比如奔丧，这种情况下，她的女儿不去参加朋友生日宴也很正常。”
“她家旁边的邻居早上还听到了一些话”王雪娇把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刘智勇。
“现在连小偷都能指认那些金银珠宝是从她家偷的，她不去认赃，反倒跑了，这不是很可疑吗？”
王雪娇急道：“刚才她的女儿往我的店里打了一个电话，我们可以通过电信查到那通电话来源的。”
可恶，要不是这个年代还没有来电显示，她都不用找电信。
终于，刘智勇松口了，通过电信局一查，对方电话号码是华亭市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宾馆。
根据身份证信息，叶美兰老家并不在华亭，就在绿藤市旁边的一个县城，要回家，长途汽车坐一个小时就到了，不需要去华亭中转。
王雪娇对刘智勇说：“现在还没有开始春运，火车票不难买，几乎所有会到华亭的火车，必然会路过绿藤。
她专门跑到华亭，还住在条件不好还贵的火车站附近，应该不是为了坐火车。
绿藤跟华亭的交通相比，只有一个区别！
绿藤机场几乎没有飞国际的飞机，要去华亭转乘！她有没有可能是想带着女儿去国外？”
刘智勇眉头紧锁：“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王雪娇理直气壮的让刘智勇大跌眼镜。
王雪娇继续说：“如果她要跑到外国，咱们也不用浪费警力，在华亭火车站附近大海捞针，她不是要出国么，那必然要去机场，让机场的人帮忙拦一道嘛，她这么多金银珠宝扔在派出所不去认，这就已经能说明问题啦。拦人也能用这个理由拦的呀。”
刘智勇想了想，拨通了华亭市的电话。

第34章
刘智勇不是不知道不需要人去，只要机场公安同意，这事就能办成。，问题是绿藤市跟华亭市虽然都叫市，但是绿藤市是副省级，华亭市是省级，行政级别不一样，头顶上的老大也不一样。
两边也没有签定跨区域警务合作机制。
不是打个电话过去：“把那人扣了！”
那边立马就把人扣了。
别说跨省了，就算是同一个公司的不同部门，也得层层协调，不是一线直接找一线，就能办事的。
所以，刘智勇想要王雪娇给他充足的理由，好歹在沟通的时候硬气一点。
结果，她居然就甩了两个字：没有。
抓人理由全是猜测。
唯一一个可用的理由，就只有那份无人认领的贼赃了。
关键时刻，是刘智勇的小迷信让他决定开启跨省拦人的流程。
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总有那么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刻，让他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自己就经历过几次毫无理由的直觉。
这次，他想试试看王雪娇的直觉是不是也这么准，毕竟她之前的运气都挺好，也许，她能保持这份运气。
王雪娇不知道刘智勇的脑子里百转千回了多少想法，反正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极限，她又不能亲自跑去机场抓人，程序正义也是法制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我先回去了。”王雪娇准备走了。
“等一下。”刘智勇叫住她，“你跟张英山相处这几天下来，觉得他怎么样？”
王雪娇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他身上有事？是不是组织怀疑他？要我盯着他吗？”
刘智勇笑起来：“你这小同志的脑子，怎么跳得这么快？”
“他有病，跟审贼似的问了我一堆问题，我拿他问我的问题反过去问他，他那死嘴闭得比河蚌还严。”
提到这事，王雪娇就一肚子气，反正她不是市局的，编制不在这里，升职加薪考核也不在这里，她不用考虑给市局的人留面子。
这几天给张英山好脸，也是工作需要，成年人的体面罢了。
刘智勇解释道：“他这人对谁都一样，除了老刑警没被他成功套话之外，其他人也都被他问了个遍，我就是了解了解情况，想知道他对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别放在心上啊，他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平等地撞死所有人是吧！”王雪娇冷着脸：“我不会惯着他的，什么玩意儿！”
刘智勇笑着摇摇头：“反正，你们以工作为重。”
“最近他的症状有所减轻，如果他病情加重，我的建议是把他送到随家仓去，相信市局应该会全额报销该同志的全程医疗费用。”
“哈哈哈好好好，回去吧，路上慢点。”
回到店里，桌椅已经全部各归各位，杯盏碗筷也都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碗柜里。
四个人正坐在桌前打牌，见王雪娇回来，忙问：“老刘怎么说？”
“他已经跟华亭那边联系了，不知道流程多久才能走完，希望不会太迟。”
魏正明看着王雪娇：“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什么，才这么笃定？”
“直觉。”王雪娇耸耸肩。
虽然她不知道这本书与自己无关部分的情节到底会怎么发展，生活不需要逻辑，小说才要。
这个世界既然是一本书，那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要做的，就是怎么说服这些认为自己是在现实世界的人。
王雪娇自嘲地想，今天刘智勇能听她的，也真是意外。
一般这种什么实据都没有，也能嘴炮说服上级的好事，只会发生在主角身上。
哦，也可能是马上要黑化，对主角团造成巨大破坏的反派。
不然，要是反派说什么都没人理，什么大事都参与不了，就算心再坏，也没什么破坏力。
最多脚踢南山幼儿园，拳打北海养老院。
华亭市，某涉外五星酒店。
屋里的装修古朴典雅，维持着六十多年前的气质与风格，让人一踏进去，就好像回到了十里洋场的时代。
长条沙发的款式，就像老式月历牌上，与穿着旗袍的大卷发美女搭配的那一种，透着一股优雅娴静的味儿。
此时住在屋子里的主人，却暴躁非常。
“你到底跟谁打电话了？啊？说啊！”叶美兰抓着女儿清羽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快说啊！不说就把你扔掉！”
清羽被妈妈狰狞的样子吓到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我给嘉月打电话的，祝她生日快乐，呜呜呜，我跟她都说好了，呜呜呜，要参加她的生日我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没有来得及给她，呜呜呜你说好孩子要守信用的，我不守信用了呜呜呜”
听见女儿是给小朋友打电话，想想女儿能记得多少电话号码，也就把程嘉月家的电话号码背个烂熟。
刚才从听筒里传来的乱七八糟的声音，确实都是小孩子叽里哇啦在说话。
想到这，叶美兰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你都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叶清羽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我就祝她生日快乐。”
“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有。”
叶美兰的心又陡然提起来：“问了什么？！有没有问我们在哪里？！”
“不是，她问我是不是送给她了一个雅典娜的手杖，我说没有。”
“呼”原来还是小孩之间的话题，叶美兰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以后你要打电话，都要经过妈妈允许，知不知道？电话费很贵的！”叶美兰认真地盯着女儿看。
叶清羽心里非常困惑，为什么要妈妈同意，以前她天天从幼儿园回家，就要跟叶清羽打电话，两人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在电话里面讨论剧情，一聊就是十几分钟，妈妈从来没有说过电话费的事情。
不过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很多事情，她只能在心里疑惑，不能问妈妈，否则妈妈不是会非常生气，就是会哭得很伤心。
比如为什么我没有爸爸？为什么我们不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为什么洪叔叔好久好久都没有来了？
小孩子是敏感的，是善于学习的，几次之后，叶清羽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别人问她，她也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惹得妈妈勃然大怒。
人也变得从活泼好动，变得内向，如果不是遇上更加主动热情的程嘉月，那么叶清羽就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这次好朋友最重要的生日会，她失信没有去参加，连说一声都来不及，她还以为妈妈带她出去，是去买生日贺卡，结果，竟然是上了火车，直接到了陌生的城市。
第二天，叶美兰和叶清羽两人早早来到机场，打算乘坐飞往伦敦的班机。
在过边检的时候，叶美兰抱着叶清羽，两人拿出的是香港居民证件，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请过来一下。”
“怎么了？”叶美兰第一反应是不是证件有问题，她确实同时拥有内地居民身份和香港居民身份，但是她入境的时候都很小心，从来没有拿错过证件。
据她所知，内地办事机构并没有跟边防的信息连通，不可能知道她拥有双重身份。
再说，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大不了把国内的身份销了，反正她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叶美兰努力保持着冷静，带着女儿到一旁的办公室里，等着她的不是负责给出入境证件敲章的边检工作人员，而是机场公安。
“你在内地住在哪？”
叶美兰坦然回答：“绿藤市威尼斯水岸4栋1单元502室。”
“有一桩跟你家有关的案子。”
叶美兰心中一跳：“什么案子？”
“前天晚上你家是不是失窃了？”
叶美兰垂下眼皮，心里想了几圈，吐出一个字：“对。”
“你需要尽快去派出所一趟，认领你遗失的财物。”
“我现在去伦敦有事要办，等我回来再认领。”
机场公安似乎对她的回答没什么反应，只说了一句：“我们得跟你家当地派出所确认一下，你在这等着。”
然后，这人就消失不见了。
等了半个小时，他也没有回来。
叶美兰着急，催问什么时候能好，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留在机场公安室的人都说这事得问那个消失的人，是他经办的。
一拖二拖三拖，终于拖到飞机登机结束。
叶美兰心态崩了，在机场公安室里大吵大闹，要他们赔偿机票和时间损失：“你们领导是谁！把他给我叫出来！你们太不像话了！”
大家平静地看着她，问就三个字：“再等等。”
另一边的绿藤市，刘智勇顶着巨大的压力，点查了叶美兰没有认领的珠宝价格，不仅有百货公司销售的常规金银饰品，还有在港岛一家国际拍卖行买下的珠宝，一条大钻石项链就值几百万，买家不是叶美兰，而是一个男人。
大概是因为港岛还没有回归，男人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份应该保密，他是亲自去的拍卖行，参加的举牌，那条项链起拍价是十万港币，预估成交价也就是六七十万左右。
那个男人跟港岛本地一位富二代飙价格，居然把一向嚣张的富二代都给压得不敢再抬价。
丢了面子的富二代化身纯恨战士，专门派人去查了他的底，发现他是绿藤市的一位实权人物，负责市内土木相关的项目。
后面有人再说这个富二代连区区项链都拿不下，输给了内地来的土包子，纯恨战士就要把这人的身份说一遍，证明自己不是输给了土包子。
调查此事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男人的身份信息。
十一月的时候，有一个在建隧道塌了，压死了几个民工。
民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施工方有严重的问题，用的材料也是不合格的，不知道是怎么被选中的。
上头一直在查他，不过现在证据还不够充足，他还能出现在本地的电视新闻里，一脸正气地说这这那那。
有了上头出手相助，这事在流程上就快了许多。
在华亭机场等待五个多小时后，叶美兰和叶清羽被带回绿藤。
叶美兰刚开始闭口不言，不管审问人员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震慑催逼，她一个字都不说，就当自己死了。
就连最好用的“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女儿想想”，都不管用。
叶美兰不说不动不哭不闹，就像一个坐在“后悔椅”上的木偶。
叶清羽年纪太小，只知道一大堆穿制服的人把她和妈妈带走了，男警察过来问她什么，她都哇哇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就算说出什么来了，她说的话也不能做为呈堂证供。
女警察过来哄了半天，还出去给她买了一本《孙悟空大战圣斗士》，总算让她安静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叶清羽又说自己饿了，别的都不想吃，就想吃丫丫阿姨家的肯德基。
接到订餐电话的时候，王雪娇正在切土豆，今天张英山终于买了粉土豆，她决定挑战一下旋风土豆串，顺手把鸡翅鸡块给腌上。
炸鸡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其实其中学问还挺多，有些店里炸鸡味道淡，是因为店员在腌制的时候，还没到规定时间，就把桶给掀了。
有些时候味道又特别重，那是店员没洗腌制桶，新加的腌料跟上次桶里剩下的料凑在一起，远超过标准用量。
王雪娇见证过各种翻车时刻，失败经验相当丰富。
她挂了电话，把腌好的鸡翅鸡块裹上粉，又把串好的旋风大土豆和调料一并带上，向市局奔袭而去。
她早就看上市局的油锅了，比她的还要大，还要好，火头更足！
她带着刚出锅的炸鸡和螺旋型的炸土豆出现在等待室，叶清羽激动地“哇！！！”一声，举着比她身高还要高的旋风土豆串稀罕地看半天。
“快吃，冷了就不脆了。”王雪娇笑道。
原本在等待室里看顾着叶清羽的女警察跟王雪娇比划了一个手势，求王雪娇帮他代会儿班，她自己还有工作，今天一下午的时间都搭在这看孩子了，她得赶紧回去看看进度。
王雪娇点点头，反正店里有四个人盯着，不着急回去。
“清羽呀，昨天程嘉月生日会你怎么没有来，她一直在等你，到吹蜡烛你都没有来，她都伤心地哭了。”
清羽慢慢嚼着炸鸡：“我也哭了。”
“那你怎么没有去呀？”
“妈妈不让我去，我们坐火车走了。”
“为什么走了也不跟程嘉月说再见啊？”
“洪叔叔跟妈妈吵架了，妈妈就带我走了。”
“洪叔叔会给你买炸鸡吃吗？”
“没有，他给我好看的衣服，给我妈妈好看的衣服，还有亮晶晶的项链，还有手镯。”
“你妈妈平时在家给你做炸鸡吗？”
“没有，我妈妈会画画。”
“会画什么呀？”
“小人人。”
王雪娇随手在纸上画了一个火柴人：“这样的小人人吗？”
叶清羽摇头，她接过笔，画了一个圆团团，在左边画了一个三角型，代表鼻子：“这样的。”
虽然画得很草率，但是直击灵魂，王雪娇一眼就看出，这是侧面像。
王雪娇心里一动，掏出一张一百块，放在叶清羽面前，指着上面的四个伟人像：“是这样的小人人吗？”
叶清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一样，你这个太小了。”
“你家的有多大啊？”
叶清羽用力张开双臂：“这么大！”
王雪娇：“哇～这么大呀！好厉害呀～”
行了，到这里，就开始孩子的幻想空间了，不必当真，画那么大的钱干嘛？
糊墙呐！
到现在为止，叶美兰觉得自己的罪行，也只不过是替那位“洪叔叔”代为保管一些个人财物罢了，最多算个窝藏，连销赃的行为都没有。
前面之所以撑着没说，是要为自己打造一个深情痴情的人设，刚被抓，什么手段都没用，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她被放出去以后，只怕还会有其他的麻烦。
好歹撑一撑，意思意思。
当审讯干警们再一次对她说“你还这么年轻，你的孩子BLABLA现在你说出来BLABLA，如果等别人把你供出来BLABLA”的时候，她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决定开口。
“我也是被强迫的呀！”叶美兰抹眼泪，“我十六岁参加市里的美术比赛，拿了特等奖，是他给我颁的奖，还说我很有天赋，值得好好培养”
培养从去他家，吃好吃的，穿漂亮衣服开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好日子一旦开始，就很难回头。
叶美兰家庭条件不好，也没什么心气，身边的人也都是平平凡凡的工人和职员，一个月两三百块，家里的父母也经常为了五毛一块的事情争吵。
她下定决心离开父母的导火索就是她把一双穿破的袜子扔了，被她妈妈大骂一通，说她糟蹋东西，还没赚钱就会胡造，好好的袜子，打个补丁就能穿，为什么要扔，说她没有小姐的命，得了小姐的病。
越骂越难听，当天，叶美兰就从县城跑去“洪叔叔”家住下，从此再也没有回过自己家。
学也不上了，然后又有了孩子，也不工作，反正每个月都有家用给过来。
跟苦哈哈上班的人相比，这绝对是神仙日子。
“我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结婚了，而且不可能离婚娶我，我只是他包养的一个小情人，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学历，又没有见识。”叶美兰用力擦了擦眼睛。
“他从来不带我出去见他的朋友，我只有清羽”说到这，叶美兰又抽泣起来。
她是真的不抛头露面，她不是“洪叔叔”的小三，就顺序排位来说的话，大概算小十五。
“洪叔叔”觉得她太年轻不稳重，没见过世面，要是让她开了口子，她大概真的什么钱都敢收，什么官都敢卖，到时候一把火烧到他头上。
别人就算找要吹枕头风的人，都不会想到她，她完全没有机会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叶美兰没有读完高中，但是不代表她没脑子，她认真的学习过刑法、民法，确定自己这么一个被包养情妇的身份，应该判不了多重的罪。
现在她倒出来的东西，都不能判她的罪。
她甚至没有帮“洪叔叔”收藏过文件、巨额资产。
她告诉警察，自己要跑路的理由，是觉得家里那些东西太贵重，万一去派出所认领的时候，要她出示购买这些东西的收入来源，她出示不了。
“不是有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嘛？我连工作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派出所的人还左催右催的，我一慌，就港岛身份也是他帮我办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进来对审讯干警说了几句话，两人让叶美兰先休息休息，便出去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
听说叶美兰跟假钞案有关之后，黄健康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她不是被包养的情妇吗，又不缺钱，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
王雪娇觉得他的反应好奇怪：“你现在一个月四百块，很多农民一年辛苦干到头，也就剩个一百块，对于农民来说，你的钱已经很多很多了对吧，你觉得自己已经富有到不需要更多的钱了吗？”
那必然不可能，黄健康那天在丫丫小吃店，刚抱怨过小孩的补习班血贵，同学们都上了，自己孩子不上不行，只能咬着牙把烟戒了。
“情妇的事情，等姓洪的落网，纪委会让他开口的。咱们可以先放一放，攻坚假钞案。最好能在年前，把这个案子给结了！”
刘智勇很高兴，他手上一堆悬案、无头案、人命大案，看着就糟心。
要是真能把搅得全市不得安宁的假钞案给收了，也算是新年新气象，开了个好头。
而且，他计划根据此次案件的成功破获，发起一个与国内各个国际口岸城市的警务合作的提案，从此不必再走这么多烦人的流程，尽量减少罪犯外逃。
要是真能成，这个王雪娇得记一个大功。
当审讯人员再次进来的时候，叶美兰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家里的金银首饰不是在七牌楼派出所，就是在柜子里，要是警察想看，就带他们去看呗，大不了全部上交，虽然心疼，不过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伤筋动骨。
万万没想到，这一场审讯开始，聊的不是她每个月从姓洪的那里拿到了什么好处，而是问她的画画小爱好。
审讯室里的攻坚在继续，叶美兰又恢复最初的一问不开口的木偶模样。
她知道现在的审讯手段没那么温和，没那么守规矩。
不过她不怕，她可是“洪叔叔”的人，那些与“洪叔叔”利益相关的人，会在全身而退之前保住她。
如果她身上有一点伤，她就敢当庭喊自己被刑讯逼供，说的全是假话。
要是他们敢对年仅五岁的清羽怎么样，那更是丧心病狂，彻底失了正义的立场。
幼童清羽现在正遭受可怕的攻击：王雪娇霸占了市局的厨房，跟清羽玩“扮娃娃家”。
哪有带小孩来厨房这么危险地方的！
大师傅一万个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这是曾局长亲自下令，要求给她腾地方。
叶清羽早慧，很多事情，叶美兰以为她不懂，其实她都留心看见了，记在心里，只是不敢说，或者想不起来说。
王雪娇要陪她玩，让她在最放松的时候，不知不觉地说出来，哪怕是胡说八道，至少也有一个可以求证的方向。
“来，我们切肉肉～”王雪娇拿出了一块最好的臀尖肉，肉上有皮，皮下挂着一扁指宽的肥肉。
她自知刀功不够，那就科技来凑，她把肉放在冰箱里冻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来再切，能切成很薄很薄，甚至能透过去看字的小薄片那是切坏了王雪娇想把这个影响她名声的薄片藏起来，已经迟了。
“哇！能看见字哎！！！”清羽兴奋拿着薄肉片，贴在食盐包装袋上，袋子下面的字透过肉片，清晰可见。
王雪娇尴尬地笑了一声：“咳，阿姨是不是很厉害。”
洞察一切的大师傅扯了扯嘴角。
清羽的手指隔着肉片，一下一下地描着食盐包装袋上的产品商标。
王雪娇没话找话地夸她：“清羽真聪明，会描红呢。”
清羽头都没抬：“我妈妈也会。”
“你妈妈也是用肉肉描的吗”
“我妈妈用这～～～么大的纸～～～”清羽用力张开双臂，然后用力拍在桌子上，“这么描。”
“她用的纸也是透明的吗？”
“哎！”清羽用力点头，“妈妈说那个是大人纸，不给我玩。”
“嗯，大人用大纸，小孩用小纸”
王雪娇知道那种透明纸，她小时候也玩过。
肉切完了，王雪娇又带着叶清羽用酱腌肉，小孩对于把手伸到粘乎乎的东西里面搅和，总是充满了兴致，玩得特别高兴。
等肉腌够了时候，王雪娇就上锅、点火，把锅烧得差不多了，她拿起油桶，对叶清羽说：“准备好了没有？我要召唤凤凰座圣斗士一辉咯！”
叶清羽睁大眼睛，想知道一辉要怎么样才能从油锅里面出来。
油倒进锅里，灶头的大火将油温快速升高，锅里升起青色的油烟，站在一边备餐的大师傅们闻着油烟味儿，不约而同地转向她这里，看到那么浓的油烟，都皱起了眉头。
炒菜的油温最多六七成，油炸也就八成，这么大的烟，已经是九成十成了，大师傅觉得王雪娇肯定是不会做菜，才会对菜下锅的时间没有概念，忍不住提醒道：“小姑娘，你这”
话未说完，王雪娇手一翻，将腌好的肉倒进油锅里。
“轰！”锅里顿时亮起冲天火焰，还好市局食堂的油烟机不是家用那种低矮型，否则现在大师傅就要高呼“救火”了。
离得最近的大师傅以为这是王雪娇操作失误引起的大火，他抓了一个锅盖就跑过来，想替王雪娇灭火。
王雪娇一边颠勺，一边冲他一笑：“没事！我故意的！”
见她手里握着冲天大火，还谈笑自若，大师傅半信半疑地停下脚步，手里还拿着锅盖，好像一面盾牌。
最后锅里还带着火，王雪娇就把锅从灶头上移开，把锅里的肉片倒在盘子里。
温度降下来后，锅里的火自然熄灭，酱香与油脂被火爆出的焦香在厨房里扩散开来，飘到外面的食堂，又飘去了办公室
在曾局长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的刘智勇话说到一半，都不禁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小清羽，来，吃一口～”王雪娇给清羽去找筷子，一转身，清羽已经用手指拈起一片肉，放在嘴里了。
“好吃嘛？”王雪娇自己夹了一筷子，嗯嗯，酱的香气非常浓郁，再加上烤肉的味道，过火时间不长，肉片外面一层脆脆的，里面肉汁还在，柔软适口，一点都不噎人。
旁边的大师傅也很好奇：“好吃嘛？”
酱爆类的菜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难度在于火候，酱要是太娇贵，过火时间一长就会发苦，但是时间不到，肉又生。
他伸出筷子尝了一口，发出一声赞叹：“哦哦哦！！！这个肉可以可以，不孬！有一点糊糊燎燎的香气，像烟熏腊肉上的烟熏味”
其他人也跟着过来，一人一筷子。
有一个年轻一点的大师傅，对此菜充满好奇，也依葫芦画瓢地做了一回，但是烧出来的肉片，口感和味道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感觉只仿到了七成。
“怎么会这样？”他对自己的期许一向很高，总觉得是体制内的工作束缚了他，如果他出去开饭店，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王雪娇回忆了一下他刚才的动作：“你是不是翻炒了？”
“对啊，不然不得有的糊有的生啊？”
王雪娇点点头：“问题就出在这，这个菜不能翻呀。”
“那怎么搞？”
“搅！你一翻，就把肉上面的火给盖住了，盖了不就灭了吗？灭了，就不脆了。”
年轻师傅：“……”
王雪娇在炒的时候，就看见她在挥胳膊，整个勺都在冲天大火里，哪能看得清是搅还是翻。
“搅的时候，勺头也要稍微翘起来一点，不然，也会把肉上面的火给压灭。”
本来师傅们寻思着这菜挺好吃，不如加入领导小灶菜单，现在听了，果断决定放弃，太烦人了，还要起那么大的火，炒了两回，一厨房的油烟自己吃这一回就得了，至于领导么希望他们永远别吃着，吃着了也别提要求。
此时市局食堂师傅们的灵魂与千百年前的宫廷御厨达成了统一共识。
一位年纪最长的大师傅好奇问道：“你做过几次啊？这么熟练？”
“十几次吧。”
在梦中
开玩笑，王雪娇看到这道名为“火爆燎肉”的菜谱，就知道这道菜会起大火，并且伴随着巨大的油烟，她那小厨房可受不了这委屈，油烟飘一厨房再飘出去祸祸桌子椅子，万一再有个热心市民给报了消防火警，那可就搞笑了。
今天难得用别人的厨房，哎嘿～～～
小孩爱跳水坑，爱玩火，看着冲天大火，清羽一点都不害怕，特别开心，王雪娇抖锅的时候，火焰跟着一动一动，她还跟着高喊：“凤翼天翔！凤凰幻魔拳！”
王雪娇问她：“你妈妈让你玩火吗？”
“不让，她说玩火会尿床。”清羽委屈地撅起嘴巴，“她自己会偷偷玩火，非要叫我去睡觉，不带我玩。”
王雪娇问：“她烧什么呀？是不是金元宝和黄色的有洞洞的纸啊？”
“不是，是透明纸。”
清羽可想参与玩火了，但是妈妈都是等她睡着以后偷偷烧，有回她睡着后口渴又醒了，看见妈妈在厨房里把纸放在小桶里偷偷烧的。
听她零零碎碎地把她看见的细节都说出来，王雪娇点点头：“你年纪太小了，玩火危险，妈妈才不让你玩的。”
“噢”清羽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王雪娇把叶清羽又带回等候室，她把刚刚打听到的事情汇报给黄健康，便转身回店里了。
十分钟后，是市局食堂的开餐时间，打菜窗口的师傅们惊讶地看着一群人拿着饭盒冲了进来。
人数远超乎她们的概念，至少比平时多了一倍。
一般来说，到了饭点，总有那么一堆人还在开会、还在看材料，不想中断思路，就会继续工作到一个节点才会停下来。
今天是没人开会？还是会议刚好都结束了？
“刚才那个特别香的菜是哪个？我要一份！”冲在吃饭第一线的同志激动地问道。
“什么特别香的菜？”
“就是一股酱香的！还有点像烤串的！”
今天食堂唯一跟“酱香”沾边的，就只有红烧大排和红烧鸡腿了，酱油管够。
先行者吃了一圈，连蒜蓉炒白菜都试了，悲伤地发现味道都不对。
“散了吧，肯定是给领导做的小灶。”
刘智勇和曾局长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刚才有一股特别香的味道，是哪道菜啊？”
“啊？特别香？没闻到呀。”大师傅小小的眼睛里透出大大的问号。
回到丫丫小吃店，王雪娇跟大家说了一下今天的成就。
基本上确定伪钞母版制作者的身份了。
等其他渠道的同事们拿出更多的证据，就可以把案子定死，下一步就是顺利移交检察院，快快乐乐开庭、审判、结案。
小吃店的历史使命即将结束，趁着现在还是公款消费，钱刚提议做顿好的，大家海吃一顿，留下美好的记忆，然后散伙。
王雪娇也有这个想法，她已经写好了“晚上暂停营业”的字，还没贴上，就看见夏老师慢悠悠地过来，又点了一块鲜奶油蛋糕。
他已经连续三天来吃了，很多老年人就算有钱，喜欢吃，也会克制一下，隔个一两天再吃，免得身体受不了。
本来王雪娇总怀疑他就是“画师”，现在发现自己冤枉了好人，对他的态度也更好了一些，热情地聊着画室的时候，同时也在心里斟酌，应该怎么跟他说小饭桌办不成的事
当时还以为他就是假钞制作者，没想太多，现在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画室能办起来，家长们就是冲着小饭桌来的。
要是不给孩子们提供午饭，他的画室是不是也要黄了？租金应该都付了吧
幸好当时餐标定得高，努力找找，应该能找到有人愿意接这单生意？
夏老师今天坐在丫丫小吃店，一边吃蛋糕，一边喝咖啡，王雪娇假装对咖啡一无所知的样子，问他这黑乎乎的水是什么味道，夏老师大方地分了一点速溶粉给她尝尝。
“好苦！”王雪娇其实超爱咖啡的，为了维持人设，她模仿小金花第一次喝到咖啡的反应。
夏老师笑起来：“这咖啡是不行。”
“啊？这还不行啊，我在电视上看到好多广告呢。”
“好咖啡啊，应该是现磨的豆子，慢慢煮出来的。”
王雪娇继续装傻，指着早上喝剩下的豆浆问：“跟豆浆一样？”
“哈哈哈”夏老师笑起来，“差不多。”
“那咖啡不就是黑豆浆？凭什么那么贵。我在商场里看到了，一黑一白要三十多块钱呢。那个白的是不是就是豆浆晶？”
夏老师给她解释植脂末是什么东西，并顺便踩了一脚植脂末，说正经喝法应该配的是牛奶。
然后，夏老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听说你们店也被偷啦？”
“哎！我晾在外面的鸭子，被偷了，七八斤重呢！”
“别的东西呢？”
“没有啊，我店里平时不放东西的，钱也收好的。”
“哦。”夏老师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王雪娇的脸上扫过，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们家的伙计瘾这么大，你能管住他们，也不容易吧。”
王雪娇：“？？？！！！”
她缓缓开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夏老师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是上个月的，常真在她的摊子旁边被警察抓住的那则新闻，上面还配了一张照片，她手里拿着铲子，淡定地看着乱哄哄的抓捕现场。
“那天，有人看见，你和这个男的有说有笑的聊了很久，你们之间交换了一些东西。他被抓了，听说，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此时四个男人都在厨房里，只要她喊一声，四个人冲出来就能把他给按了，她并不担心个人安全问题，单纯好奇这个夏老师想干什么。
夏老师注意到王雪娇的眼睛向厨房扫了一眼，他扬起嘴角：“别紧张，大家都是为求财，不必伤了和气。”
“夏老师，你是不是赌钱赌输了啊？急着要钱？上门来拍了张报纸就想敲诈勒索？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夏老师见她不承认，脸上笑意更深：“你不承认也没有用，前几天早上，你的两个伙计，在店里犯瘾了，正好被我看见，如果现在我报警说有人在此吸毒，送他们去公安局验一验，只怕他们就回不来了。”

第35章
王雪娇抬眼看着他，嘴角露出笑意：“夏老师，你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是彻底说破了，收不回去了。”
“呵呵呵，我今天既然敢来，就是想过过明路。”夏老师环顾四周：“你这边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不如到我那边？”
“去你那边？怕不是在墙后埋伏着五百刀斧手，等着你摔杯为号，把我给劫杀了。”王雪娇轻笑着摇头，“现在一个客人没有，在这都能听得见，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
夏老师笑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难怪以前的人说，走江湖，三种人得罪不起，第一个便是女人，能坐得稳位置的女人，果然有独到之处。”
王雪娇脸上的笑容里夹着肉眼可见的不耐烦：“你的夸奖，我收下了，有正事还是赶紧说吧，过一会儿店里就该上客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是有求于你，不知道你跟走白货的那边，关系怎么样？”
王雪娇根本听不懂黑话，不知道什么叫“走白货的”，不过感觉应该不是好人。
她冷冷地扫了夏老师一眼：“瞧你问的，您这怀里要是不揣个录音机，都对不起您这问法。我要说关系特别好，今天晚上是不是就得在局子里吃牢饭了？”
夏老师笑着举起双手：“不好意思，唐突了。听说你老家的林子里有一只肥狼，稀罕的很，能带我去看看吗？”
“它见生人就咬。”王雪娇不知道肥狼是什么东西，听他的意思，估计是个人，而且不是好人，既然夏老师用隐喻，那她也按自己的想法来。
她刚到派出所上班的时候，就打听过所谓的“黑话”，是不是像“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那样，有一个全国犯罪份子通用的统一版本。
同事们都笑了，说：“难道他们也有九年制义务教育，而且还有人专门全国巡回做培训吗？每个行当、每个城市、每条不同的线，都有自己的一套黑话，怎么可能全国全行业统一。”
所以，王雪娇胡扯的时候，信念感十足，好像她就是毒蛇帮老大，规矩就是她定的，不服憋着。
夏老师对她的回答没什么不满，他的手在桌子上轻叩了两下：“不是生人，不过稍微有点小问题，如果有熟人愿意帮帮忙，必有重礼相谢。”
哦，听起来，好像是要做中间人，去帮他们说合什么事情。
王雪娇对肥狼一无所知，只能通过夏老师对她的误解来猜测，可能是个毒贩。
她就是一个被借调到市局围观假钞案的小户籍警，抓毒贩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业务，她只在纪录片和电视剧里看到过。
在王雪娇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因为毒品而受害，她对禁毒事业的全部感情来自于对“一鸦、二鸦，不平等条约、割地赔款”等等字眼带来的惨痛记忆。
在她的概念里，毒品肆虐等于亡国灭族。
能掀一个是一个。
为了稳住夏老师，王雪娇没有马上答复什么，免得说错话漏馅。
她微笑道：“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得跟我们当家的说说，让他拿个主意，天晚了，夏老师要不留下吃顿便饭再走？”
夏老师看看时间：“不了不了，家里有饭。我刚才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等你的回音。”
说罢，他起身离开，向小区走去。
王雪娇估计钱刚他们三个都是新来的，大概也不知道什么肥狼瘦狼，至于张英山，整天喜欢藏着掖着，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不如直接去找刘智勇。
“我出去一下。”王雪娇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留下厨房里四个男人面面相觑。
钱刚不满：“马上有一堆人要来，她又去哪？！”
魏正明扬了扬眉毛：“一定是谈恋爱去了！”
韩帆叹气：“就不能到店里来谈吗？正好多一个帮手。要是她能脚踏两条船就更好了，这样我们就有两个帮手你们干嘛这表情，我奶奶说她们乡下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就是这样的，割麦子时节，有五六个大小伙子去她家帮忙呢。”
张英山：“电话响了，快去接。”
本来只是想破个伪钞案，谁知道还能扯出个贩毒案，刘智勇对王雪娇汇报的情况非常重视，马上告知曾局长并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肥狼”是本省挂了号的人物，为人谨慎小心，市局早就想抓他了，可是每次都只能抓到他的下线，至今连可以确认是他的照片都没有拍到过一张。
这是一个机会，不知道夏老师跟这个“肥狼”有什么恩怨情仇，但如果他要请王雪娇从中说合什么事情，肯定是由他负责与“肥狼”接头，约人见面。
要给王雪娇找个道上的身份也容易，他们手里有不少大佬的信息，那些大佬身边都有女人，她们一般不抛头露面，还有一些已经在外地被秘密抓捕，消息还没有公开，王雪娇冒名顶替她们的身份是可以的。
但是王雪娇她行吗？
市局调查过她的背景，工人家庭，学习一般，但也不在外面混，心怀大侠梦所以从小积极锻炼身体，在电子厂保卫科干了几天，又去了天金所当户籍警，仅此而已。
没有经过侦察和反侦察的训练，甚至连尸体都没见过，心理素质不详。
要是跟肥狼见了面，吓得腿软得站不起来都有可能。
曾局长相信王雪娇的赤胆忠心，但不相信她的能力。
毒贩跟印点假钞的小印刷厂不一样，他们心狠手辣，一个不小心就性命不保，王雪娇什么都不会，一旦被看穿，那不是白白送人头吗？
“曾局长找你。”刘智勇叫王雪娇去局长办公室一趟。
上学的时候，王雪娇最怕听到“老师叫你去”。
工作的时候，最怕听到“老板叫你去”，看到钉钉或者飞书上跳出来的“你来一下”，更是全身血液凝固，呼吸困难。
领导一叫，祸福难料。
王雪娇深吸三口气，在曾局长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三下，听见里面有人喊了一声：“进来。”
再拧开门把手。
“曾局，您找我？”
“嗯，坐。”
曾局长快六十了，可以说在公安战线上奋斗了一辈子，从单枪匹马抓敌特到现在坐镇市局统辖全市的公安工作，绝对是见多识广。
他问了王雪娇几个问题，就感觉到她对接触“肥狼”充满期待。
他语重心长地说：“有工作积极性是好的，但是你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毒贩，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吗？”
王雪娇想了想：“应该每个人都不一样吧，我想应该有人凶神恶煞，有人人模狗样，像个好人？”
曾局长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王雪娇的回答，都充满了革命的积极和乐观，就是缺乏一线的实际经验，很容易就被人看出问题。
最终曾局长下定决心：不要让她去送人头了。
“你跟他说，肥狼偷了你舅舅家一只鸡，至今没扯清，见面尴尬。把这事推了吧。”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他还拿钱刚他们吸毒的事威胁我呢？说要报警验他们的身。”
“那不更容易？你王老板神通广大，手眼通天，验出来的结果，由你说了算。”
王雪娇面露难色：“这么吹是不是太过了，我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开小店吗？”
曾局长连连摇头：“看看！所以说，你对一线实在是没有什么概念，你以为毒贩都跟《教父》似的？穿着西装，住着大庄园？我们队伍里被拉下水的人里面，有的就收了五百块！”
“啊？五百块也干啊？”在王雪娇心里，起码得加两个零吧。
“比这更少的都有呢！你别不信！”曾局长摇头，“你啊，不要着急，在基层多锻炼锻炼，先保护好自己，保持初心不改，将来有机会，你一定能有所成就。
至于你说的夏老师，我会安排其他人盯着他。”
领导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雪娇还能说什么，只能应声说好，然后出去。
走出市局，门口徐爷爷看她垂头丧气，问她怎么了，王雪娇叹了口气：“领导嫌我年轻没经验，不给我安排工作。可是，他不给我安排工作，我哪来的经验，没有经验就没有工作这不是陷入死循环了嘛？”
徐爷爷抱着胳膊，还是那副看起来凶巴巴的扑克脸，不过王雪娇已经不怕他了，知道他不笑，不是生性不爱笑，是年轻时脸上挨过一枪，伤了神经。
他对王雪娇说：“经验是要自己找机会学的，以前我在铁匠铺做学徒工的时候，师父根本不教，全靠自己偷师。如果没有自己摸索的能力，也没有偷学的心气，一辈子都没出息。”
“噢”王雪娇还是没精打采，道理谁不懂啊，问题是跟毒贩打交道的经验上哪儿去偷师啊？监狱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哦。
曾局长能让我去监狱实习么？戒毒所也行啊。
要是还想保持卧底身份的话，是不是要假装犯人？会不会被牢头欺负？我能不负法律责任的暴打欺负我的人么？
王雪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来回闪，等她回到小店，已经是用餐高峰期结束，店里已经没有人了，钱刚和韩帆在外面送餐，张英山和魏正明在厨房洗碗。
她在大堂坐下，继续胡思乱想：如果明天拒绝了夏老师，从此这件事就与她没有关系了。说是会安排其他人盯着，不知道是抽调谁过来不会是自己回天金派出所，他们四个盯夏老师吧
正想着，忽然看见有人在她面前晃手，一抬头，晃手的是魏正明，见她醒过神来，魏正明得意叉腰：“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是谈恋爱了。”
韩帆：“让他来店里谈吧，跟我一起送外卖，路上我可以帮你说好话！”
钱刚：“就是就是。”
王雪娇皱眉：“你们怎么回事，满脑子都是恋爱恋爱，就不能有点别的出息吗！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匈奴？现在还有这东西吗？”钱刚抓了抓头。
韩帆看出她心气不顺，低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被鄙视了。”王雪娇耸耸肩，站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算一下今天的账。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边是不是有蛋糕卖？”
“对！”魏正明快乐地迎出来，王雪娇听着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转身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在丁老太太家见过的老头。

第36章
“你来的真巧，最后一块啦！”魏正明笑眯眯地把放在冰箱里的蛋糕端出来。
王雪娇站在高高的啤酒箱后面，隔着缝隙往外看，只见那老头掏钱买了一块小蛋糕，拿到手，用叉子挑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抿了抿，脸颊上的两块肉便垂了下来，眼角也垂了下来：“你们这个蛋糕，怎么噎人呢。”
他咂了咂嘴：“还有一股怪味儿。”
魏正明脸色微变，这老头莫不是来砸场子的？下一步他是不是要吃出蟑螂腿了？
好家伙，在光荣的人民警察开的店里闹事，他可算是头一个！
魏正明等着他进一步的挑剔，老头只是摇头皱眉，满脸的嫌弃：“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枉费我坐一个小时赶过来”
他一没要求退钱，二没要求赔款，好像也不是来闹事的？真的只是挑剔？
大糕点店里的现做的生日蛋糕，比这还要干哩！用的麦淇淋也是一股子怪味儿，你哪就这么挑了啊！
不是，你这么挑，上涉外饭店吃去啊，这么一块，涉外饭店卖二十呢！还只收外汇券，你跑我们这小店来挑两块钱蛋糕的错？！
你口袋里的钞票怎么不跟你的舌头商量一下，有多少钱再享多大的福啊！
以上，都是魏正明内心的逼逼，他悄悄地跑到啤酒箱子后面，跟王雪娇嘀咕：“你看他，钱不多，事真多！”
王雪娇同志有个特性，如果她没错，她会据理力争，满嘴喷火，谁的面子都不给。如果她错了，滑跪任嘲，绝无二话，更不会嘴硬反说别人的不是。
老头说的那两点，确实是店里的问题。
已经快到打烊时间了，韩帆看着还剩一块蛋糕，心想大概是没人要了，就顺手放进冰箱里，打算明天早上他自己吃掉。
就这么光秃秃的放进去，即没有装进盒子，也没有用盖子盖上。
冰箱里的菜也是，都没盖着，都是这么随手一放，王雪娇说过几次，这帮糙爷们儿都说反正菜是自己吃的，自己不嫌弃不就行了，何必浪费钱买什么保鲜膜。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蛋糕胚的液体被冰箱抽干了不少，还吸附了冰箱里剩菜的味道。
没有吃过新鲜蛋糕是什么味道的人，一般吃不出来，毕竟鲜奶油蛋糕比麦淇淋好吃太多了，那一点点的杂味，在普通人的味觉里可以忽略不计。
王雪娇出去，笑着对老头说：“不好意思，这蛋糕是放在冰箱里的，口感和味道确实有些变味了，要不这样，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再来，我免费送您一个？”
“我来一趟可不容易”老头低着脑袋，抹了抹嘴，一抬头，看见是她：“咦？你不是那个小保姆吗？怎么在这开店了？”
魏正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王雪娇，心想她什么时候还兼职干保姆了？
王雪娇笑道：“我本来就是摆小摊的呀，丁奶奶觉得我做饭有天赋，才让我去她家的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话没什么毛病，要不是觉得她做饭有天赋，也不会把菜谱留给她。
王雪娇真诚的这么认为，就算是最先进的测谎仪都测不出来。
老头看了看她，眯起眼睛：“为了吃你一块蛋糕，还要再来回跑一趟？”
“您住哪啊？这么远？”王雪娇好奇，她这店的名声都传到车程一小时之外的地方了吗？
老头报了个地名：“新华路。”
“哦！我知道！那边有一趟直达车呀，过来就二十分钟，您怎么哦！！！我想起来了！那趟车下午四点就末班车了！难怪！现在过来是不是得转好几趟车啊？”
“就转一趟，不过等了半个小时没来。”老头悻悻，“以前车挺多的，结果今天我要等了，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王雪娇微笑道：“哎，都是这样的啦，等的时候不来，不等的时候一趟接一趟。”
“好吧，明天我再过来。”老头站起身，从店里溜跶出去。
“哼，我看他就是想多讹一块，说什么有怪味有怪味他不也吃完了吗！连一点奶油都没剩下！他明天不会真的要来吧？”魏正明想着还要白送给他一块蛋糕，还是不服气。
王雪娇白了他一眼：“叫你们把菜盖上，不听！你吃不出来，不代表别人吃不出来，这蛋糕要是卖五毛，他还挑，是他舌头犯的罪，现在卖的是两块！”
魏正明悻悻回厨房继续打扫卫生，发现张英山站在厨房门口，不知已经站多久了，魏正明拉着他的胳膊回厨房：“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就知道偷懒！你就不能趁我不在，把活都干完了吗！”
叶美兰已经落网，盯着假钞的任务算结束了。
夏老师跳出来了，不过明天他自己会来，去小区里瞎转悠反而会打草惊蛇。
丫丫小吃店的人度过了一个难得的悠闲夜晚，钱刚正琢磨着有什么五个人的娱乐项目。
张英山扔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就跑了。
“少一个正好，打麻将还是打牌。”
王雪娇摇头：“跟你这个千王之王打牌？那不是准输？你还不如告诉我怎么作弊呢，还比较有意思一点。”
魏正明和韩帆也很好奇：“我们也抓过赌，怎么就你小子知道这么多？”
说到这个，钱刚满脸的洋洋得意：“你们那叫抓赌？一脚踢破门，大喊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怎么，你不是？”
“当然不是，你们那种只能抓抓小场面，我可是真进过大窝点的！要有熟人介绍，进门搜身，他们还会摸额头，看看有没有戴过大檐帽留下的痕迹。”钱刚说得眉飞色舞。
他从小就不爱学习，往粪坑里扔炮仗，跟小子们打架、钻录像厅看不可描述小片什么事都干过，邻居们都坚信他长大以后会变成二流子，然后在严打的时候被枪毙。
阻止他向邪道滑落的契机是他以为自己是很有义气的跟着大哥混，结果大哥安排他举着菜刀站在路口，准备砍人，大哥告诉他，他是未成年，杀人都没事，砍死人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他举刀站路边的时候，被路过的杜志刚看见，当即把他骂了一顿，将他拎到派出所，仔细学习了一下，关于十四岁以上重大刑事犯罪的后果，又顺便参管了少管所、戒毒所，以及等等
钱刚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大哥骗了，道心破碎，当即放下菜刀，立地成佛。
少年时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气质，大型扫黄打非抓赌行动，都由他一马当先，混进去，确定里面是否正在进行违法活动，大部队再动手。
小窝点玩得小，出千的花样也少。
大窝点最大的赌局能涉及到几十万、上百万，千术手段越发牛逼，钱刚跟这些被抓的老千学了不少。
大晚上，闲着也是闲着，钱刚教了大家几手：“作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手快、眼睛快，还有脑子好，能记牌”
魏正明：“哪这么容易，我连明知道对方是在变魔术，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王雪娇也很关心：“我的手是没希望了，眼睛还能努力一下，你不如告诉我，一般手上做什么动作的时候，就是要藏牌了？”
“光说你们也记不住，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实力！注意啊，这是放慢了一百倍的速度”
钱刚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掏出来了，什么放慢了一百倍，他恨不得回事一千倍。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王雪娇就醒了，她心里有事就睡不着，想到今天下午要给夏老师回话，她很烦恼。
明知道夏老师要勾搭的“肥狼”是市局的重点关注对象，哪怕是去看一眼，能留个照片，都对刑侦工作有很大的推动。
结果曾局亲自开口，不让她去！
有命令不听，非要自个儿往上冲的个人英雄主义是不行的，拍成电影都要被吐槽区UP主来回鞭尸，列入年度烂片盘点。
王雪娇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在厨房里转圈圈，打算搞点吃的。
搜罗一圈，发现了刚开店的时候，在南北货商店买的一些怪东西：澄面、马蹄粉、广式腊肠和广式腊肉。
买澄面是想做半透明的虾饺，但是虾饺里要放荸荠，这天气又没有，于是买了干荸荠做的马蹄粉想凑数，后来发现这个数真没法凑。
广式腊肠和广式腊肉在菜单上，就是普通的蒸熟吃，不过这两样是偏甜的，腊肠还带了挺重的酒味儿，这边的人吃不惯，几乎没有人点，就这么剩下了。
想着这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奉命关闭，王雪娇决定抓紧时间把这些剩下的东西都扫荡干净，省得浪费。
正琢磨着怎么吃，卷闸门被掀起来了，张英山和几大塑料袋菜走进屋里。
放在最顶上的是几根粗壮的大白萝卜。
王雪娇拿了一根萝卜：“吃过没？”
“还没。”张英山应了一声，就忙着把菜一样一样搬到仓库里去。
王雪娇喊了一声：“把大米粉给我拿出来。”
她卷起袖子，先把腊肠腊肉洗干净，扔到笼屉上蒸着，再把大白萝卜的皮削了，用擦子擦成细条。
大白萝卜含水量很高，擦完细条，出来不少水。
王雪娇倒了半盆的大米粉，再往里兑了一些澄面和马蹄粉，把萝卜水倒在盆里和面。
面浆和好之后，就把蒸笼上的腊肠腊肉拿下来，跟虾皮一起，细细切做臊子，扔到油锅里炒香。
“好香啊”刚才还在墙角里睡得昏天黑地的钱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王雪娇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早呢，还没好呢！一边玩去！”王雪娇把在她身后转来转去的钱刚赶走。
钱刚委委屈屈地走了：“昨天叫人家大师再表演一个，今天叫人家一边玩去。”
“你不出去，一会儿就被你吃光了！”王雪娇一边说，一边把炒好的腊味盛出来，倒进萝卜丝。
萝卜丝一炒就出水，正好再倒进刚才的粉浆里，这下一滴自来水都不用放了。
王雪娇哼着小调，把粉浆稀里哗啦倒进萝卜丝里，搅匀，拿起腊味也一并倒下去，拿着勺子搅一搅，再倒进调料，看看差不多了，就把糊糊们，一起倒进蒸盘，继续上笼蒸。
“好香，什么味道”魏正明也起来了，像游魂似的飘进厨房，“啊，我闻到了腊肉味噫，还有讨厌的萝卜臭味。”
“一会儿你别吃。”王雪娇凶巴巴地洗碗洗砧板。
看着时间差不多，王雪娇拿了根筷子对着萝卜糕扎下去，拔出来看看，没带粉，这就是蒸好了。
放凉后，她拿起萝刀把萝卜糕切成比筷子略厚一点的小长方块，扔进油锅里煎。
煎黄一面再翻一面，转头一看，韩帆双手托着一个盘子，眼巴巴地看着煎锅。
那个期待的表情，让王雪娇想起嘴里叼着饭盆的警犬们排队等吃饭的那张图。
“等一下啊，马上就好。”王大师傅就喜欢这种老老实实等吃饭的人了。
第二面也煎黄了，王雪娇把灶头的火关了，一转身，韩帆身后跟着钱刚，钱刚身后跟着魏正明，三个人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双手端着盘子，眼巴巴地看着煎锅。
王雪娇给韩帆和钱刚各盛了五块，轮到魏正明，王雪娇“哼”了一声：“你不是说有萝卜臭味儿的吗？你来干什么？我家子涵萝卜回家哭了好久，说以后有你的活动，它就不参加了。”
“我来尝尝，为萝卜洗冤屈！”魏正明大义凛然。
“你够”王雪娇笑起来，给他也盛了五块。
张英山还在仓库里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王雪娇没给他盛，依旧放在煎锅里，要是他出来以后萝卜糕凉了，就能直接加热，不必来回倒腾。
魏正明一向不喜欢吃萝卜，红皮萝卜太辣，白皮萝卜水煮之后有一种他非常不欣赏的臭味，也就生吃心里美萝卜能让他与萝卜之间短暂的和解，但是吃多了又会放屁，会影响他的形象。
刚开始蒸的时候，他闻见了他最讨厌的萝卜臭味，现在被油煎过，那股味道似乎闻不到了，反倒有一股强烈的腊味香。
他对着咬了一大口，外壳被煎得微脆，里面三种粉组合成的粉浆弹性十足，配合着两种有韧劲的腊味、虾皮的海鲜味，滋味十足。
绿藤市本地也有十字花科植物与面粉组合的油炸物，放萝卜丝的叫萝卜丝饼，俗称“油端子”，放瓠瓜的，叫做“瓠拖”，本质上就是面浆与植物块茎搅和搅和，用平底勺盛着，下锅油炸，五毛钱一个。
全靠普通油炸物的香气撑着，吃一块就腻了，也没有这么丰富的口感和味道。
“这个要是做出来卖，起码一块钱一块。”钱刚吃得不亦乐乎。
就连看不起萝卜的魏正明，也一口气把盘子里的五块都吃光了，然后眼巴巴地望向厨房，刚才他看见王雪娇切萝卜糕了，还剩下一些边角料，搁在一边没动。
他捧着盘子，央求王雪娇把边角料也炸一炸给他吃：“放时间长了，就硬了，串味儿了，还是赶紧吃掉吧。”
钱刚用力点头，韩帆举手响应。
“你们不是说广式腊肠太甜，不好吃的吗？”王雪娇打趣道。
钱刚：“我有眼不识宝！”
韩帆：“你说得不对！应该是垃圾在大师手里，也能变废为宝！”
钱刚：“拍马屁这块，我是得跟你再进修一下。”
两人打打闹闹，王雪娇把切剩下的萝卜糕边边给他们煎熟了，倒盘子里。
张英山正从厨房门进来，看着两人嘻嘻哈哈的跑出去，王雪娇指指炉子：“锅还热的，你要是嫌凉了，就自己煎一下。”
“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张英山神色非常认真，“曾局让我负责继续跟进跟肥狼接触的任务。”
“靠，凭什么！”王雪娇不满，“你经验很丰富吗？”
张英山郑重回答：“在这里，我的工作时间最久，连钱刚都参加过几次潜入任务，我”
外间传来钱刚嘴里含着东西的说话声：“喂喂喂，我听到我的名字了！你们偷偷摸摸说什么呐！”
“夸你呢！”王雪娇大声回答。
想想也是，连钱刚这么乍乍呼呼的都成功潜入了这么多回，这个连老刑警都不放过的人他的经验包怕不是有一半是从同事身上刮出来的。
王雪娇点点头：“行，知道了，什么时候走？还要做你的晚饭吗？”
“先取得夏老师的信任，他找的是你，所以，得由你把我引荐给他，曾局给我安排的身份是港岛的一个中间商杨杰，他确有其人，已经死了。”
“死了？那不是一下子就露馅了？”
张英山摇头：“不会的，他是招惹了一个当地帮派老大的情妇，被乱枪打死的，这事不光彩，这个老大也没有到处说，是警方在海里发现装着他的汽油桶，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好吧。”王雪娇答应了，幸好昨天最后信口胡说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要跟当家的商量，昨天她都不知道这个虚空中的当家的是谁，现在居然就有实体了。
两人模拟演练了几种可能出现的场景，各种预案也准备好了，最差最差的结果，是让钱刚他们三个把夏老师当场给按了，押回局里，走审讯流程，让他把“肥狼”的消息吐出来。
不过这样的效果不如他状态最自然的时候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下午三点，店里空无一人，夏老师的身影从小区大门出现，慢慢走向小店，他很谨慎，一路都在观察周围，一直到店里才坐下。
他没有开口说正事，先点了一份奶油蛋糕，又要了一点开水，冲他自己带来的速溶咖啡，用小勺子不紧不慢地搅着。
王雪娇示意钱刚等人出去：“把门拉上，别让闲杂人进来。”
店里就剩下她和张英山两人，夏老师的眼睛看着张英山：“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昨天说的，我们当家的，介绍一下，他叫杨杰，蓝地球和双狮就是他第一个从金三角引进的。”
“哦～久仰久仰。”夏老师听说过杨杰，见识过双狮，那是金三角坤沙的驰名商标。
王雪娇抬着下巴，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脸上充满着傲气：“本来呢，这事我是不想管的，我的路子比你想的广，区区药检，在我眼里就是个屁。不过我们当家的说了，如果是肥狼，那他还有兴趣聊聊，绿藤这边的路子都他一个人把着，好歹大家都是道上的人，我们进口，他散货，大家都能混口饭吃。”
夏老师微笑：“那是当然，既然你愿意，那就早早约着见一面。”
“别急啊，你到底要我们帮你说合什么？别是你吃了他的货，没给钱，连累我们当家的也跟着你吃瓜落，到那边跟你一起陪绑，那可划不来。”王雪娇傲慢地看着他。
夏老师笑着摇摇头：“我哪有走白货的路子，见笑了，我是一个中间人，叶美兰会画做钞票的母版，我帮她出货，现在好了，她男人出事，她也被抓进去，货款我都收了，货交不出来，你说这要命不要命。”
“那你把货款退给他不就行了？不行再给点利息呗，干咱们这行的，货交不出来的时候可太多了，他不会在意的。”王雪娇完全不觉得是问题。
他叹了一口气：“肥狼订的是最顶级的母版，付了一百万。”
“所以呢？你把一百万全花了？”王雪娇觉得他过于牛逼了，这是买了多少套房子汽车，才能一口气把一百万全造光？
夏老师无奈苦笑：“是的，我买了股票认购证。”
王雪娇轻笑一声：“行啊，夏老师，你是什么钱都不放过啊。”
夏老师：“落到锅里就是肉，谁还管钱是从哪儿来的。”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钱退不出来，难道你自己画？”
夏老师点点头：“我的笔触有自己的风格，识别度比较高，我得多练练，把风格去掉，然后就可以画了，估计要比预计的时间迟交货三个月，那边催得太急，要是没有一个人帮忙说合说合，他可能不会同意。”
那可不嘛！
约稿的画师平白一鸽三个月，中间商还把钱给花光了，这谁受得了！
搁二十一世纪，也是要被挂出来的《狗逼老头骗钱不给稿，还说画师已坐牢！》
肥狼身为毒贩子，要是跟普通人一样，只能在网上挂挂人，过过嘴瘾，那也混得太惨了。
王雪娇顿时理解了为什么夏老师这么不讲究的跑过来，又是威胁又是哀求。
可能没有人帮忙调解调解，他很快就要浮尸在长江入海口了。
“哟，您还有风格啊，是吴带当风，还是曹衣出水呐？做艺术家，有风格是好事，做模仿者，就麻烦大咯。”王雪娇轻笑。
夏老师有些意外：“你知道的不少嘛。”
王雪娇拿过他的咖啡，给自己冲了一杯：“怎么，辛辛苦苦赚了钱，还不能享受享受了？俗话说，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看读书。只要钱砸得够，三代的事情，一代就能做完了，不然，你以为这小蛋糕是哪儿来的？普通路边摊老板能有这见识？”
她现在的气势，就跟刻板印象里的老大身边的女人一个德性，嘴巴叭叭叭，一脸嚣张跋扈的样子。
张英山全程没开口，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当一个冷面小王子。
传闻中的杨杰就是这种老阴货的性子，自己不爱说话，就喜欢听别人说，哪怕说的是胡扯的玩意儿，说多了，也总会不小心冒出一点真话。
王雪娇在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内心吐槽了一句：这简直就是本色出演啊，合适合适！
夏老师先入为主，对王雪娇的涉毒人员身份毫不怀疑，不过他也不能直接拍板定了：“我先跟肥狼那边说说，您这也给个时间，两边时间合适，就约见面？”
王雪娇摆弄着手指：“除了时间，还得说说地点。我们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小角色，肥狼这么小心谨慎，连脸都没露过，想来约见面的地儿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也不知道他的手下是什么东西，别见色起意，弄得大家不好看。我一个身娇体弱的女人就不去了，让他去吧。”
“哈哈哈，明白，明白。”夏老师连连点头。
他愉悦地打开卷闸门的小门，回小区了。
钱刚把卷闸门的大门打开：“聊完了？”
“嗯。”
“等咱们山子回来，再整一本案例出来，开个培训会，带我们一起学习。”
张英山淡淡道：“又想找地方补觉了是吧。”
“嘿嘿～”
过了一会儿，魏正明回来：“他已经回家了。”
张英山抬腕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去局里向刘队汇报一下情况。”
“慢走不送～”王雪娇挥挥手。
刚才店里一直拉着门，好多人都以为今天停业，现在都没有人过来。
钱刚、魏正明和韩帆三人又去小区附近转悠，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人往夏老师家走。
王雪娇一个人在店里，打鸡蛋、和面，准备做蛋糕。
有人走进店里，王雪娇一抬头，是丁老太太的二哥，大声招呼道：“你等等啊，还没做好。这次的绝对新鲜。”
“刚才那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他问道。
“跟你一样，来吃蛋糕的。”
“他就住这？”
“嗯，你们认识？”王雪娇抱着盆，一下一下的把面粉筛到蛋白泡沫里。
老头冷笑一声：“他的口味倒是一直没有变。”
“有恩怨？”王雪娇好奇。
老头坐下：“他不是什么好人，心眼坏的很，你小心给他骗了。”
王雪娇把面糊放进烤箱：“怎么说？”
“不说他了，丁霄没有跟你联系过吗？”
王雪娇摇摇头。
老头眼睛望着门外，发了一会儿愣，又自嘲的笑笑：“她真是的这么多年了”
王雪娇在旁边准备奶油，听见了这句话，心想：怎么听起来这两人也有恩怨？
过了一会儿，他不甘心：“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她跟我提过很多人，但是只说了姓名，没说跟她的关系。”王雪娇谨慎地把丁老太太说全家人都死光的事情给瞒了下来，免得这老头听到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老头“哦”了一声，问道：“她有没有提到过顾振刚？”
王雪娇对这个名字可谓是记忆深刻，那不就是被丁老太太用巴豆放倒的国军吗？王雪娇还由此获得灵感，往常真的饭里下了强力安眠药，让他跑不了几步就栽倒在地。
“提过。”王雪娇谨慎回答。
老头看着王雪娇的表情，笑笑：“别怕，我已经改造过了。”
“是新造的人了。”王雪娇接了一句，脑中响起了BGM：“曾经～我茫然前行，暗夜的路上”
老头哈哈大笑：“可以这么说。”
他又叹了一口气：“她一定是为了躲我唉，都是一家人，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解不开的仇。”
“她跟我说，她是个厨师其实，她是谁？”
顾振刚扯扯嘴角：“她啊，是特科的人，后来是汉东省机要科秘书，厉害得很呐。”
“那你们，一个姓丁一个姓顾，还是一家人？”
“是姓顾的，她原来叫顾雅娟，自己改了个名字，叫丁霄。对了，我现在也不叫顾振刚，叫莫正祥。”
“莫正祥？？？！！！”王雪娇的眼睛顿时睁大。
莫正祥，莫爷，这本小说里头号大反派身边的智囊，类似于玄幻小说里戒指老爷爷那种身份，他原来的身份很高，认识很多人。
大反派就是因为帮助过刚刚出狱，走投无路的莫爷，得到了莫爷的回报，又是给他抓住机会，又是帮他介绍人脉。
从一个中等水平的反派，一下子变得有钱有人脉，然后一路速通成了大反派。
原身遇上本书反派儿子的时候，莫爷已经在他身边了，就是莫爷给出的主意，让反派要注意跟纪律部队的人搞好关系，插自己的人手，也是他给出的主意，说要从缺爱脆弱的女人身上下手，女人要是爱上了谁，就会不计后果，不畏生死，什么党纪国法，都不如心爱的男人重要。
“怎么这么激动？”莫正祥奇怪的看着她。
王雪娇马上开始反思，啊，曾局长说得对啊，自己确实没什么经验，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居然反应这么大。
不行不行，要好好反思，下次就算听说自己中了一亿彩票，也绝不能如此失态。
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王雪娇继续保持着惊讶的表情：“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吗？你这是连名带姓一起改了？是可以的吗？我也觉得我的名字挺土的，想改改。”
“可以改，”莫正祥顿了顿：“你想改成什么？”
“林芷萱，陆紫轩也不错”王雪娇随口瞎扯了两个名字。
莫正祥笑笑：“你改起来会很麻烦，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你最好问问你们家那边的派出所。”
“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文凭，还有很多证件都要改吧。我没有太多要变动的东西。”
“对哦，算了。”本来就只是为了找个掩饰的理由，王雪娇没有过多纠结。
王雪娇想了想：“丁奶奶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您这是从宝岛回来的？”
莫正祥笑着摇摇头：“从河间省回来的。”
他对王雪娇这个小姑娘颇有好感，又是与他有血脉联系唯一亲人相识的人，当下也没什么防备，便告诉她了一些往事。
当年他们顾家是遇杰市第一大地主，家里的爷爷凭自己本事赚到了一些钱开了工厂，家里十个孩子，每人一个保姆，还养着五辆车和五个司机。
日本鬼子进村之后，他不愿意给日本人做事，便把家里的厂子关了，从此家道中落，一落千丈。
后来儿女长成，其中女儿顾雅娟和儿子顾振刚，分别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从此不再来往。
顾雅娟进了特科，顾振刚当了特科的对手，时任江阴站的站长，官拜少将。
最后兵败溃退的时候，顾振刚不知抽什么风，明明都有机会跑路了，非得跟他名下的金笔厂会计交待一些财务工作。
说完工作，又在饭店里看到妹妹，他那会儿都不知道妹妹的真实身份，便跑去告别，妹妹热情地请他吃了一顿饭，然后，他就被巴豆放倒了，从1949年，一直关到上个月刚放出来。
顾振刚出来后，得知家里的亲人都已经死光了，只剩下那个把他药倒的妹妹。
这么多年了，什么恩怨情仇，早已经全部放下，他只想和亲人见见面，叙叙旧，从此安安心心度过晚年。
当他辗转打听到已经改了名的妹妹下落时，已经人去屋空，就剩下一个一脸懵逼的小姑娘在里面打扫卫生。
“难怪她家那么干净。”王雪娇喃喃道。
连一点指纹都不留下来，是怕被你找过来吧！
“她们特科的人，都这样，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一直到最后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我还是输给她了。”顾振刚拿着叉子，切下来一块蛋糕，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王雪娇看着他吃蛋糕，忽然又好奇：“你和夏老师就是你说的那个坏人，都挺喜欢吃这种蛋糕？”
“呵，就他？还当上老师了？什么老师？”莫正祥冷笑一声。
“美术老师。”
听到这四个字，莫正祥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丰富，就好像看到一坨狗屎放在货架上，卖出了黄金的价格王雪娇觉得很眼熟，哦，这不就是老人地铁手机jpg嘛。
“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人？”莫正祥快压抑不住脸上表情了，那股浓浓的鄙视之情，溢于言表
王雪娇歪着头，配合地猜了一下：“地痞流氓？”
“差不多！他是我的一个手下，叫秋刚峰！整天吹自己交游广阔，吃过见过！你做的这个蛋糕，跟以前华亭一家白俄人开的咖啡店里的蛋糕味道一模一样。他那个时候也经常去吃，呵，也就只会吃了！白痴！”
他的语气越来越狂暴，如果夏老师站在他面前，他不用动手，光凭唾沫星子就能把夏老师给喷死。
莫正祥连被妹妹下药的事情都已经一笑置之，提到夏老师居然气成这样，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王雪娇双目发光，期待地看着他。
莫正祥继续说：“1949年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走了，我不想去岛上，打算去美国，但是当时美元已经不能随意兑换了，他说他可以找到人，我就把几根金条交给他，让他换点美金。结果，他给我画了一张！！！”
王雪娇露出“哇哦～”的表情，专业对口人士啊，难怪到现在还在干这行。
等等，哪里好像不对？
“就一张？”王雪娇眨巴着眼睛：“够用吗？”
就算是1949年的美国，一百美元好像也买不了大房子、大汽车，以及拥有一个特别稳定的生活吧？
莫正祥深吸了一口气：“他画的是一张一万的。”
“哦”王雪娇不知道美元也有过这么大面额的年代。
大面额的钞票花起来总是很麻烦，比如拿着五百欧元面额的钞票在欧洲，很多地方的收银台直接贴着拒收，超市自动收银机也拒收五百欧元。
不过他气成这样，应该是没花出去，王雪娇问道：“是不是画得太不像了，被人一眼识破？”
莫正祥摇摇头：“不是，像是挺像的，但是，那张一万美金的钞票，全美就发行了四万两千张，而且只在美国的银行内部流通，我在国内想用美金买机票，人家一个电话打过去，查对登记的编号，不就查到了嘛！”
“他是不是就是想让你走不了，这样他吞了你的黄金？就没有人追究他了？”
“不知道。”
莫正祥在买机票未果之后，不得不去金笔厂找会计，再调一笔钱出来。
然后就在金笔公司门口看到了饭店里的妹妹
按他原来的计划，他那会儿已经坐上飞机到纽约了。
听完八卦，王雪娇决定问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重要问题：“你现在有生活来源吗？住哪儿啊？”
“政府每月给生活费，我家原来的房子也还给我了。”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她记得，莫爷人老心不老，反派BOSS能让他死心塌地，就是看出莫正祥曾经身处高位，虽然现在饿不死，但从高处落到吃低保，那不是生活条件降低的问题，是整个心态失衡。
所以，他给了莫正祥一笔钱，莫正祥当天就去买了股票认购证，三个月之后，赚了个盆满钵满。
莫正祥感念他的知遇之恩，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干，成为他的指路明灯。
王雪娇现在不知道莫正祥有没有跟反派BOSS勾搭上，不过像他这种人精，直接问，是肯定问不出来的这是她从张英山身上得到的经验。
她想了想：“我相信能做到江阴站长的人，绝对不是傻子，不管到哪里，都能东山再起。我现在开店，赚了点钱，不过嘛，做餐饮太辛苦了，也想做点投资，现在炒股的人不少，还有一种新的东西，叫股票认购证，你知不知道啊？”
“听说过，我觉得应该可以做，不过我没有本钱买。”莫正祥不紧不慢地又切了一块蛋糕下来。
这句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已经收了反派BOSS的钱，装傻充愣。
王雪娇笑道：“我可以借给你呀，要是发财了，咱们对半分。你有了本钱以后，要是再做什么生意成了，别忘了我就行。”
“哦？”莫正祥正嚼着蛋糕的嘴停下来，怀疑地看着她：“你真的愿意借我钱？我现在连抵押都没有哦。”
“什么抵押不抵押的，四海之内皆兄弟，千金散去还复来！你要是不信，为表诚意，我现在就带你去！”
王雪娇当即站起身，戴上帽子和外套，看着莫正祥咽下最后一口蛋糕，锁了卷闸门，就往外走。
一个人，凭身份证和股票认购证，只能开一个股票账户。
如果莫正祥已经接受了反派BOSS的钱，那么，他在柜台，就开不出账户来了。

第37章
从小区到证券营业厅有点绕路，王雪娇伸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路上，莫正祥继续询问王雪娇一些关于丁霄的事情，王雪娇说起她在大市场收了假币以后干的事，又说了她平时的生活习惯，她还拿出了放在包里的菜谱，给他看。
菜谱上的字是用钢笔，一笔一笔写下来的仿宋体，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莫正祥仔细翻看着菜谱：“她以前的字不是这样的这应该是她参加工作以后才新练的。”
王雪娇听说过，从事地下工作的人都会刻意练出仿宋体，以免暴露写字者的真正身份。
字与画一样，都能看出一个人的用笔习惯，笔迹鉴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鉴定的统一性，使用仿宋体这种毫无个人气质的，在关键时候，能保护重要的人物。
“她以前的字是什么样的？”王雪娇问道。
“很娟秀，跟这个完全不一样，我模仿不出来。”
莫正祥感慨地看着菜谱：“上面好多菜都是以前华亭高级餐厅，还有私厨才会的私房菜，连我都只听说过，没吃过。”
“干一行爱一行。”王雪娇对这位丁老太太相当的佩服。
她没有把厨师当做单纯的保护身份，而是真的沉下心去钻研。
王雪娇自认也算认真当个厨师，不过，钻研什么的，是没有的，主要靠的是以前的老本，以及这本菜谱。
要是没有菜谱，她就做做普通家常菜，反正没多久就撤了。
差距啊差距！
王雪娇认真反思自己，决定向革命前辈学习，人家在敌人的心脏活动那么久，连当情报站站长的亲哥哥都没探出她的底！这是一个优秀的卧底应该做到的！
出租车缓缓在路边停下，今天证券交易所依旧火爆，销售股票认购证的柜台依旧冷清。
广大的人民群众此时仍未认识到股票认购证的价值。
买认购证、去银行开户头，一切都顺顺利利。
莫正祥看着开好的纸制证券交易证，笑道：“我以前也炒过股。赚了不少。”
王雪娇充满信心：“所以嘛，我就说，聪明人到哪里都能发光，民国那会儿金融秩序乱成那样了，你还能赚到钱。”
“你为什么要帮我？”莫正祥忽然问，“如果你自己买，赚得更多。”
就刚才填表买认购证的那么十几分钟，莫正祥已经从旁边人群的疯狂，还有黑板上不断变化的数字，感受到了现在股市的无序与疯狂，并且也知道了人人都想买新股的欲望。
王雪娇答道：“丁奶奶说起你的时候，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我能听出来，她的语气里也满是遗憾，她不希望你再走到另一条路上去。她帮了我很多很多，如果没有她，我的店也开不起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她顿了顿，笑着说：“反正，你要是有了本钱，也能开发出新的赚钱渠道，我就算不跟你做一样的，跟着做上游或者下游，也能跟着喝点汤不是么。”
“哈哈哈。”莫正祥点点头，“你这小丫头，挺有意思。”
“我也觉得我挺有意思的～”王雪娇痛快地接受了夸奖。
“对了，那个秋刚锋，他不用坐牢的吗？他手上有人命吗？我现在举报他还来得及么？”王雪娇摸了摸下巴，忽然发现自己是个法盲，身为警察系统编制内人员，竟不知道“秋刚锋”这个身份现在是否还能追溯。
好像人命案如果没有立案，追溯期也就二十年。立了案之后才是无限期。
以他江阴情报站一个小卡拉米的身份有人命也是莫正祥指使的，莫正祥都在这站着呢。
别的案子的话49年之前，他画了张假钞，骗了个国军少将，导致他没有成功逃出国境王雪娇甚至不知道这算立功还是有罪。
她都不知道，莫正祥更不知道，他算是战犯，在河间省劳改的时候，整天就是学习学习政策，看看新闻联播，没盯着他培训宪法、民法、刑法、劳动法
算了，反正买卖伪钞母版已经是重罪，没必要再回顾往昔，揪着四十年多年前的故事没什么必要。
王雪娇听了一路莫正祥的抱怨，除了画出一张限量版万元美金的二货，江阴情报站里还有不知道计算炸药使用量，闭着眼睛瞎放，最后把自己家人给全部炸上天的二货，以及知道自己赚不着，就拖大家一起下水，把情报发给已经明牌的特科潜伏人员，让很多原本跑不掉的地下党跑了个干干净净的二货
听得王雪娇咂舌：“怎么这么多脑子不好使的，江阴情报站在我心中可是很厉害的。”
什么玉座金佛、斯蒂旁克、独照峨眉峰一个个都是玩脑子的人精！
莫正祥扯扯嘴角：“要是这么无懈可击，怎么会现在跑到小岛上去了？”
反正就是不聪明的人一大把，聪明人的心思都放在怎么对付内部的自己人，捞好处、抢功劳。
王雪娇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她随口问了一句：“那秋刚峰抽大烟或者打吗啡吗？”
“抽，以前有几个不抽的，我是一开始起步就抽的是雪茄，看不上歪在床上像虾米一样的，难看！犯瘾起来更恶心，鼻涕口水流一身。小丫头，你现在还年轻，要是有人让你沾这种东西，你千万不要碰！。”
王雪娇想过他可能不沾大烟，就是没想到原因是嫌逼格不够，影响形象。
她更好奇另一点：“那他犯瘾的话，还怎么工作？”
莫正祥：“先抽饱了再干活，但是干不了长久的事，没一会儿就犯瘾。不然也不会让那么多人，跑了。”
又听他骂了五分钟的大烟鬼，王雪娇想起一件事：“听说金三角那里，有国军的残部？您听说过吗？”
“知道，现在还有一个认识的，以前跟我一个培训班出来的，后来我做情报，他带兵，还合作过几次。呵在国内被打得屁滚尿流，出去打缅甸人泰国人倒是一把好手欺负猴子算什么本事”
老头又骂上了。
王雪娇默默地想，在改造农场待了四十多年，脾气居然还这么火爆，不知道年轻的时候是怎么个嚣张样。
她深刻感受到当年在江阴情报站的工作氛围咦，怎么跟她曾经待过的一个公司差不多呢～大老板在全体大会上喷人，然后上了热搜，苦命的公关部拼命压稿，四处删帖～
她只能在老头骂人的间隙插话进去，大概猜到解放前，夏老师也跑到金三角去了，在那里有烟抽，有活路，一直挺到改革开放，他还是怀念繁华大城市，于是又跑回来。
难怪能跟“肥狼”搭上线，他有金三角的关系，解放前又是干情报的，虽然在莫正祥嘴里，他就是一个白痴、废物、垃圾！
不过，既然他没有被脾气如此暴躁的莫正祥就地正法，至少说明，他一定是有能力的。
王雪娇跟莫正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敏锐地感觉到，莫正祥还是原小说里的那个人设，不甘心在低层待着、讲义气、知恩图报。
他可是在23岁的时候，被真正的顶级人精亲自提拔做了情报站站长的，那个人可不会吃拍马屁那一套。
王雪娇记得，丁老太太和莫正祥都说过，他们是在1949年的华亭市分开的。
然后，莫正祥去劳改，丁老太太就搬来了绿藤。
直到分开，莫正祥都不知道丁老太太的真实工作单位，也不知道她在解放后改的名。
中间四十多年没联系，莫正祥是怎么找到丁老太太家的？
现在户籍又没有全国联网，个人的户口又归各个派出所管辖。
莫正祥从农场一出来，两眼一抹黑，他最多知道丁老太太搬离了华亭市，中国这么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仅锁定了绿藤市，还锁定了这个区，然后在对应户籍区找到了丁老太太的住所？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听到王雪娇的疑问，莫正祥哈哈一笑：“要是连找个人都找不到，我不是白干了？”
“说嘛，说嘛。”王雪娇的眼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没能人能真的对自己得意的事情闭口不谈，找人这事虽小，却是莫正祥在多年情报工作中总结的众多经验。
“要抓我的单位，就那么几个嘛，我妹妹不会无缘无故要害我，她在那么大个酒楼里，肯定是有人安排的，必然有记录”莫正祥娓娓道来。
“最后就找到了。”
王雪娇听得一愣一愣，心想，也就是现在火车汽车不是实名制，不然只怕他已经站在丁老太太面前了。
难怪反派BOSS得到他之后，如鱼得水，确实太牛逼了。
可千万不能让他跳槽到对面阵营里去啊！
他的房间也很整齐，王雪娇存心没事找事，帮他打扫了一下卫生，一边打扫，一边问他将来的打算，听说他还没有什么方向，她便小心提议：“听说现在各地公安都有在招特情人员，就是帮着提供线索，还有帮忙找一些混道上的人奖金还挺高的，我觉得，整个绿藤，没有谁能比你干得更好。”
“哈哈哈不不不”莫正祥连连摆手，“我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压力太大。”
“劳改的时候，他们欺负你吗？”王雪娇脑中闪过各种监狱风云的故事。
莫正祥点起一根雪茄：“不，对我还不错，如果不是他们，那十年，我已经被打死了。但是就是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懂，我懂。”王雪娇想起自己在公司，就算大领导眼里根本没有自己这个小虾米，但是自己也并不想在食堂和电梯里遇到大领导。
莫正祥缓缓吐出一口烟：“如果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帮你的忙。”

第38章
“我一个开小饭店的，哪有什么要帮忙的，最多您受累，穿一身鲜亮的衣服，到我店里坐着吃小蛋糕，当活招牌。”王雪娇装傻。
如果莫正祥能一口报出她的真实身份，那她才算真服了。
莫正祥又缓缓抽了两口雪茄，不紧不慢地把烟给摁在烟灰缸里：“那你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我平时都在家。”
“哦哎？才抽了几口就不抽了了？雪茄很贵的吧。”王雪娇眨巴着眼睛，看着架在烟灰缸边上的雪茄。
莫正祥淡淡一笑：“不扔，一会儿还能抽几口，我没什么瘾。”
王雪娇心里烦躁，我是在问你怎么节省吗！
不管是进口雪茄，还是国产雪茄，它就是很贵，比起八毛钱一包的南苑，雪茄简直就是天价。
能把雪茄带回家本身，就说明有钱。
莫正祥不是说他只拿政府给的低保么，怎么还能抽得起雪茄？哦，还有来吃两块钱一个的小蛋糕，他哪来的钱啊？
不会是反派BOSS其实已经跟他接触了，只不过还没到给他钱，让他炒股的阶段？
哎，好烦人啊。
王雪娇现在感觉自己在做练习册上的题，做来做去做不出来，于是偷偷翻到最后的答案部分，想偷看一眼。
答案：略。
不，不止是“略”，莫正祥刚才那个轻轻扬起嘴角的笑意，看起来更像是：“由图显然可以得知答案，因此省略证明过程。”
不是，图画了个啥？说明什么？显然什么？怎么就因此省略了。好歹帮我画几条辅助线啊！！！
王雪娇现在还能保持从容和镇定的外表，是因为她还有一个最终大保底：就算反派大BOSS跟他接触了，也不过是一些小恩小惠，跟她及时送温暖，助力他一飞冲天相比，区区一支雪茄算什么，她可等于是直接送现金。
哎嘛怎么这么像她跟反派BOSS争相往台子上扔钱，买戒指老爷爷千金一笑呢？
“你这擦的也太细了。”莫正祥突然说。
王雪娇为了找机会跟莫正祥多说话，现在拿着棉签，一个一个的捅小柜子上的装饰花格。
“都是丁奶奶教我的。”王雪娇随口编了瞎话，又追问：“这是不是丁奶奶工作以后才养成的习惯？”
莫正祥呵呵一笑：“她以前在家里也这样，我们家以前的楼梯把手上，有很多雕刻，她总是嫌别人擦得不干净，佣人擦完以后，她还要再擦一遍，才肯用手去摸大姐说她事多，她还跟大姐吵架。”
说话间，他的眼里满是回忆的温情，王雪娇都没敢问，家里十个孩子怎么就只剩下了他俩，战争就是绞肉机，别说八个人，八千个人，也就是眼睛多眨几下的事。
把能擦的都擦完了，王雪娇拿着丁老太太的菜谱，问莫正祥有哪些菜是他吃过的，正宗的吃起来是什么口感，味道是怎么样的。
还得是文化人，莫正祥能详细描述出每种菜是外脆里嫩，还是焦香四溢里面带了一点甜
不像钱刚他们三个大饭桶，只会说“好吃”“爱吃”“我想吃”。
王雪娇不仅问菜的事，还问当初这菜是在哪吃的，顺带着也八卦了一下是谁请他吃的，这人后来是什么结局。
翻着翻着，菜谱里掉出一张用两层丝绸做成的书签，白色的丝绸已经变黄，周围用滚边工艺，裹着一圈暗金色的包边，上面绣着一枝梅花，还有一行字：梅花香自苦寒来。
莫正祥看着书签，告诉王雪娇：“这是我们的妈妈亲手绣的。男孩是宝剑锋从磨砺出，女孩都是梅花香自苦寒来。”
他的手在梅花上轻轻拂过：“我的那张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语气里满是遗憾，王雪娇拿起书签：“那这张给你吧。”
“不要，这是雅娟留给你的。”
“给你才更有意义，我一个外人懂什么，放在我这里可惜了，我有菜谱就行了～”
莫正祥捏着书签愣了片刻，还是收下了，又继续说着一些陈年旧事。
说话间，窗外时不时响起一个大妈的声音：“X栋X零X，电话！！！”
不知不觉，天就快黑了，王雪娇起身告辞。
“要是你要找我的话，找我们居委会的电话。”莫正祥找纸，给她写了一串数字。
“就是外面一直嚷嚷的那个人？”王雪娇问道。
莫正祥点点头，把纸条递给她，王雪娇小心收在小包里，莫正祥看那个蛇型小布包，笑着说：“你这个包有意思。”
“嗯，我妈妈做的。”王雪娇拉开门：“你一个人在家小心一点呀，水电关关好，还有煤气也要小心，阀门以前要是没检查过的话，让人过来先检查一下比较好”
她叨叨完，挥挥手走了。
王雪娇还是不知道莫正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虽然他刚放出来没多久，不过就冲着他找妹妹的效率，反派BOSS跟他已经勾搭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恨恨握拳：可恶！就算这两人是牛郎织女，缘份天定。我也要划出银河，拆散他俩！
王母雪娇娘娘回到她忠诚的丫丫小吃店，看见张英山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钱刚在跑堂，韩帆和魏正明不见了，估计是在送外卖。
“哎哟，姐姐！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钱刚一边跑堂，一边接电话，说话的时候还有人叫结账，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以前看王雪娇干得很简单，现在轮着自己了，六张桌子都伺候不过来。
王雪娇鄙视地斜了她一眼：“我不在，天就塌了？”
“天塌不塌不好说，我已经塌了！”钱刚一副虚耗过度的样子。
周围的食客都是小区住户，听他们斗嘴下饭，笑得可开心了。
晚餐时间结束，小店的卷闸门坚定地拉了下来，门上贴了一张纸，写着：今日有事，不卖蛋糕
充满期待的食客们只能遗憾离去。
市局会议室。
刑警支队的大部分人都在这里，神情肃穆，听着刘智勇讲话。
“贾伟，唐澜，汪晓，你们几个都是跟肥狼的人打过交道的，你们说说具体情况。”
贾伟：“我那回约的肥狼，但是他根本不露面，只让自己手下的小弟来跟我交易。”
唐澜：“我打听到，肥狼有个规矩，除非是他特别信任的人也在场，否则，就算是几千万的交易额，他也根本不会露面。”
汪晓：“对，他的小弟跟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还说那这不就错失发财的机会了吗？结果人还挺有道理，跟我说，要是做那么大生意的人，怎么可能连我们狼哥认识的人都没搭上。不就是条子挖的坑，等哥几个跳么。”
此前对抓着的小弟也进行多次审讯，但是每个小弟都只知道自己手里那摊事，好像流水线上的装配工，他们只知道肥狼是男的，说话有口音，但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甚至连肥狼年龄有多大，到底肥不肥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整个集团的产业链。
王雪娇痛心疾首：“这些小喽罗，就这么不求上进，不想进步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坐在旁边的钱刚摸了摸鼻子：“为什么感觉你这话说得好像什么组织发展奋进协会会长。”
“小作坊，没出息。”王雪娇哼了一声。
不过，就是这个小作坊的谨慎操作，确实让警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抓到首脑的一点消息，搞得十分被动。
“所以，这次由张英山同志，以港岛中间商杨杰的身份，跟着夏老师，一起去与肥狼接头。”
刘智勇说着，拿出幻灯片：“夏老师，真名秋刚锋，在解放前，曾是江阴情报站一个科长，解放后，随国民党残部逃向金三角，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他又回到大陆，并担任某中学美术老师五年前退休后，加入美术协会，曾担任少年宫美术班老师，两年前搬至威尼斯水岸，从此不再参加任何社会活动。”
王雪娇提问：“叶美兰是不是也是那个时候跟他认识的？”
刘智勇点点头：“对，一年半以前，叶美兰的女儿叶清羽要学习画画，两人相识，据叶美兰交待，是夏老师建议她走上制作假钞母版的道路。”
“这也能建议，她怎么就听了？”王雪娇好奇。
刘智勇：“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说，他利用叶美兰担心自己色衰爱弛，终会被抛弃的心理，对叶美兰说，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然后就一步一步，把她拉下水了。”
“懂了。”王雪娇了然。
不愧是没有被暴躁站长一枪爆头的员工，果然是有点水平的，这么快就找到叶美兰最恐惧的点哎，有这能耐，卖课、卖化妆品、卖房子什么卖不出去啊，搁哪儿都是金牌销售。
真是，奈何作贼。
刘智勇拿出几张幻灯片，这是夏老师通知张英山的接头地点，那是一个近郊的三层小楼，周围一片长着荒草的平地。
“这幢楼现在是一家再生物资回收公司，周围是各种回收来的物资。三楼的楼顶是至高点。”
只要站在楼顶，就能看到周围几百米的动静，支援人员很难在近处藏身。
刘智勇安排的支援点，在五百米开外的民房里。
王雪娇心想，五百米就算窃听器没被发现，顺利带进去了，里面闹起来，外面也就只能听个响，支援人员的主要工作是抓住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犯罪嫌疑人，以及帮翻车的卧底同事收个尸。
刘智勇继续说：“这次，由张英山化装成港岛中间商杨杰，通过夏老师与肥狼见面。这次不是毒品交易，以收集情报为主，危险性不高，有没有信心？”
说是这么说，就算是进行现金交易，危险性巨高，也得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英山脸上，张英山起身，举起右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会后，刘智勇把张英山叫到办公室，跟他说进一步的详细部署，还有交给他一些可以证明他是杨杰身份的物件，都是省厅派专人从港岛警署那里人肉快递来的，足见省厅对此案的重视。
约定的时间就在明天，夏老师会亲自来丫丫小吃店，把张英山接过去。
钱刚、韩帆和魏正明在支援组里，今晚就要赶到民房布点，不回去了。
只有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回到丫丫小吃店。
深夜，王雪娇醒了起来喝水，看见张英山坐在厨房里，站在熏鸭子的铁皮桶旁边出神，手里抓了一把籼米，有一搭没一搭的往里撒。
“怎么不睡觉？”王雪娇打着呵欠，“我都设好机关了，米会自己掉进去的。”
“我知道，”张英山点点头，“你睡吧，我还要再想想明天的事情。”
铁皮桶里不时传来鸭子身上散发的干香味儿，王雪娇也睡不着了，她卷起袖子：“我要下点面吃，你要不要？”
“好。”张英山的声音沉闷，似乎有无限心事。
看着王雪娇揉面的背影，张英山几次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天太晚了，吃太多不利于消化。
王雪娇把面片切得细细，撒进滚水里，面丝在水中翻滚。
冰箱里还藏着炖了好久的鸡汤，那是用来做高级菜的高汤，这案子要是明天结束，那就是真的结束了，完全不需要再卧底。
到时候撤店跑路，慌里慌张的，这锅汤要是被人喝了还好，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给倒了，那王雪娇是真的要吐血。
想到这，王雪娇把鸡汤拿出来，好歹先喝上几口。
她在蔬菜架上转了一圈，又扒了两颗白菜心带出来。
煮开了鸡汤，再把白菜心扔到在鸡汤里烫熟，面也好了，王雪娇一转头，看见张英山还站在铁桶边，手里搓着米粒，有一下没一下的往里撒。
她把两碗面端到铁桶面上：“明天这鸭子就熏好了，事完了，早点回来，不然肯定要被那三个饭桶抢光了。”
“这面条，摆得好看。”张英山看着眼前的鸡汤面。
面条丝整整齐齐冲着一个方向，在汤里拱出一个椭圆形。
“那当然，这可是苏式面的一个讲究，叫鲫鱼背，我练了好久呢，今天最成功，让你见识见识本大师在摆盘上也不是全无建树。”王雪娇骄傲地一抬头。
如玉色的面条，泡在浓得好像能拉出丝的金色鸡汤里，小白菜心爽脆柔嫩，在鲜之外，还有一丝蔬菜特有的清甜。
张英山吃了两口，问道：“里面加了什么，这么好吃？”
“什么都没加，白菜就是这样的啦，其实用盐水煮一煮都是好吃的，我做煲仔饭就在里面放盐水煮白菜，能中和肉的油腻，还有鲜甜味，有机会让你尝尝我做的煲仔饭，不过得搞个砂锅，铁锅也能做，不过容易糊”
听她认真地絮叨着做法，好像真的要大显身手，张英山笑笑：“忙成这样，等吃到你做的煲仔饭，要等到下辈子了。”
“切，看不起谁，老娘说要让你吃上！你就能吃上！袍哥人家，绝不摆稀摆带！”最后一句还是用蹩脚的四川话说的，王雪娇还抖了抖并不存在的大麾，把脚踩在无辜的小板凳上。
张英山笑着低头夹面条：“可以可以，起码是个中层。”
“才中层啊，我给你一个改口的机会！想清楚再说话。”王雪娇作势要端走他的面条。
“高层！高层！王中之王！”
吃完饭，王雪娇擦擦手：“你洗碗！我睡觉了。”
她走后，张英山的眼睛继续看着铁桶里的火堆，看着大米落进火里，然后被烧成焦灰。
天一点一点的亮起来，窗外被阳光照亮，今天是个好天气。
当张英山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王雪娇吓了一跳，这是哪里来的小开，挺括的西装，笔直的裤缝，锃亮的皮鞋。
最搞笑的是发型，他梳了一个猫王式的“飞机头”，王雪娇脑中跳出的不是猫王，而是《幽游白书》里的桑园。
张英山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嚣张和傲慢，这也是港岛那里传来的信息，杨杰一点都不低调，恨不能人人见他，都得跪地叫他一声“杰哥”，不然也不会张狂到连大佬的女人都敢睡，大佬回家他都不跑，还放狠话，然后就变成桶里的肉块了。
王雪娇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头发，哈哈哈，太搞笑了，我能摸摸吗？”
“摸吧，别弄乱了，里面有窃听器。”
王雪娇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哈哈哈哈哈，我的天，这是什么水泥头，你不会是用的胶水吧！赌一根黄瓜，是502！哈哈哈哈哈。”
张英山把桌上的半瓶摩丝拿出来给她看：“新品，很贵。”
“哦～这个，我见过！”
王雪娇在电视广告上看过这个摩丝，广告是一个发型像在脑袋上垫了一个座垫的女人坐在路边看书，一颗足球飞过来，砸在她的头上，她头上的“座垫”岿然不动。
“你这是给脑袋加了个壳啊。”
张英山摸了摸头：“可惜不防弹。”
“做什么梦呐，十六块钱就想防弹。”王雪娇嫌弃的把摩丝还给他：“收好了，这玩意儿不能防弹，扔明火里能当炸弹，你可以背着它上学校，线一拉，你就跑，轰隆一声学校炸飞了～～”
张英山哭笑不得：“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怪话。”
为免有人进来吃饭，影响夏老师的约，一上午店都没有开门。
下午一点，王雪娇隔着窗就看见夏老师从小区门口往这走，同时，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小店门口。
张英山整了整衣服，准备出门，临走的时候，他转头对王雪娇说了一句：“我办公桌第一格抽屉里，有给你的东西，有空去拿一下。”
“什么东西？”王雪娇十分困惑。
张英山已经打开卷闸门上的小门，走出去跟夏老师寒暄上了。
紧接着，两人便一起上了黑色轿车，关上车门后，张英山隔着车窗，向站在门边的王雪娇看了一眼，汽车便呼啸而去。
整个都怪怪的。
什么有空去拿。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王雪娇想都没想，当即赶往市局。
今天的任务非常重要，所有市局刑警队的人不是在支援点，就是在路口，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内勤大姐。
大姐认识王雪娇，给她指了张英山的桌子。
几个抽屉都上锁了，只有第一个抽屉，轻轻一拉就开，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两个大字：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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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马仔上来搜身，他们搜的很仔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要去摸张英山那张狂的飞机头。
规矩大家都懂，男人的头，女人的腰，是不能随便摸的。
夏老师和张英山在被搜身之后，进入一间窗户开在侧面的房间。
“这就是花名满港岛的杰哥吧？”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张英山，“啧啧，我听说是那些女人争相往你身上扑，还偷男人的钱来养你，本来我是不信的，现在，我真有点信了。”
“哈哈哈，见笑见笑”
办公室里谈笑风生，支援点里气氛异常紧张。
魏正明监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声音，韩帆默默擦枪，检查子弹，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跑到小楼要多长时间，跑上三楼要多长时间。
路口。
钱刚和几个交警站在一起，他的手时不时的按在腰间枪袋上，他很少执行携枪任务。
一旦任务需要申请配枪，都代表着，这是重大案件，会有生命危险。
莫正祥看着站在门口的王雪娇，眼中满是疑惑，他猜到王雪娇迟早有一天会来找他帮忙，就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想到昨天自己刚说没有要求他帮忙的时候，今天就出尔反尔，王雪娇也有点尴尬。
她咳了一声：“那个，不知道你对收拾秋刚锋有没有兴趣我有一个朋友，刚好是警察，他说”
莫正祥直接打断她的铺垫：“你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事情很急吗？”
“急！”
“边走边说！”莫正祥走出了不属于六旬老汉的虎虎生风，王雪娇跟在他身后到路口，莫正祥四下看看，皱眉：“你怎么没有事先准备好车。”
对不起啊！我们这的条件不好，不像情报站有斯蒂旁克随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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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狼对夏老师要鸽他三个月这件事表示很不开心，但夏老师说，可以打个五折，以示诚意。
双方关于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夏老师一让再让。
干这行的，为的是求财，而不是觉得杀人好玩。
夏老师这么诚恳，再加上他带来了港岛的著名中间商，肥狼觉得从“杨杰”这边走货赚到的钱，应该可以弥补夏老师放他鸽子的损失，便同意了夏老师的请求，转而把注意力转到张英山身上。
印伪钞，只是肥狼想在进货的时候混着真钱用，并不是想靠它发财，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到了他的专业领域，肥狼就变得十分小心谨慎。
假装轻松地问了张英山一些关于最新型毒品的消息，有些消息只在毒贩内部流传，虽然市局从其他城市落网毒贩的口中得到一些，但并不能确认那些消息是不是真的，如果那些毒贩是故意胡说，如果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为了吹牛瞎编
普通小喽罗不知道可以，他可是睡遍大佬女人，也能安然无恙的杨杰啊！他不能不知道。
张英山回答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向方展。
他们讨论的方向已经从专业领域，转到今天晚上去哪个酒楼吃一顿，以庆祝两人的相识。
肥狼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悠然地问了一句：“听说老李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是一个叫顾振刚的，原来是江阴情报站的站长，特别厉害？专门负责与各条线的掮客搭线，你见过他吗？”
“老李”是金三角一个大毒枭，原本是溃退过去的国军师长，把当地武装打跑之后，自己上位。
但是并没有人说过顾振刚是谁，在张英山脑中所有的信息里，也没有顾振刚这么一号人。
杨杰应该认识顾振刚吗？
关系会到什么地步？
张英山谨慎回答：“干我们这行的，又不查身份证，都是用的外号见面，我哪知道顾振刚是谁。比如你吧，我也就知道你叫肥狼，真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哇。”
“哈哈哈那你跟老李见面的时候，他穿的什么啊？”
“军装。”张英山知道，那个老李虽然是溃退，但他一直以自己的师长身份自豪，在金三角那个鬼地方，都坚持穿军装。
没想到，肥狼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哎，他穿的军装是新的还是旧的啊？”
这下张英山是真的说不出来了，一身军装穿四十多年？还是去仿一堆新的？
好像都有可能。
他无法胡说，真的跟老李在一起相处过数十年的夏老师就在这里坐着呢。
他只能露出高傲的表情，抬着头，用睥睨的眼神看着肥狼：“怎么？你这是在审贼呢？既然不想合作，那就到此为止，有空来港岛，我请你饮茶。”
“怎么这点小事就生气了？不要光把好脸给美女，跟兄弟客气一点，对你也有好处。”
肥狼使了个眼色，站在张英山身边的男人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的头顶。
摩丝，是防不了子弹的。
“妈的！别把我的发型搞坏了！”张英山怒斥。
在肥狼看来，这是他最后色厉内荏的挣扎。
“你不知道吧？你是条子，还是哪儿来截胡的？”肥狼冷笑着看着他。
张英山傲慢地抱着胳膊，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不说话。
耳边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他心里有些好笑地想：没想到，我最后的死法，居然跟真的杨杰一样。
“老大老大！！！有车往这边来了！！！”一个手下在门外大声喊。
肥狼跳起来：“是条子吗？！”
站在张英山身旁的男人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肥狼发出命令，张英山的脑袋上就会多出一个洞。
“不是，是出租车！就一辆。”
这下把肥狼给整不会了。
啥玩意儿啊？
出租车？
还就一辆？
条子虽然很穷，不过，也不能这么穷吧
自个儿的同行们，好像也不能穷成这样，真这么穷的小混混，也不敢一声招呼不打，就跑过来找死。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老大，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女的！”
“老大，车开走了！”
“老大，他们过来了。”
此时，站在门口的保镖已经端起枪，对着两人：“别过来！”
王雪娇冷笑一声：“我过来？让肥狼下来接我！”
“老大，那个女人要你去”
“我听到了！”肥狼站在窗口，看着来人，老头不认识，女人也不认识谁啊，这么嚣张？
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夏老师全身颤抖：“千万不要让他上来他他他他是条子！”
“啊？？？”肥狼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
不是，什么条子就来俩，还一个老的，一个女的？怎么？这老头是骷髅王，这女的是希瑞啊？
楼下的莫正祥抬头看见夏老师，抬手笔直地指向他，字正腔圆地吐出六个字：“秋刚锋！狗杂种！”
肥狼转头看看夏老师：“他好像是来找你的。”
莫正祥又大声说：“肥狼，你跟他在一起，不怕被他送到局子里头吃枪子啊？”
肥狼被他搞得稀里糊涂，大声问道：“你是谁啊？”
“顾振刚！”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陨石，重重砸在了肥狼的心上。
老李写过十本回忆录，强迫拿货的分销商们和分销商的下级分销商们，全体必须每人购买一本，不买回忆录不给货，还要发表读后感，要真情实感，少于五百字，也休想拿足数的货。
回忆录的少年篇和青年篇里，大段大段的描述了他在培训班的时候，与同学顾振刚的情谊，还有工作之后，他怎么救了顾振刚，顾振刚怎么救过他
国内的大小毒贩，哪怕不识字的都知道，“老李”有一个故交，叫顾振刚，两人交情可好了。
肥狼迫不及待地从三楼直奔到大门，向顾振刚伸出双手：“哎呀～～～～顾老！！！久仰久仰！！！”
太～～久仰了，他不仅买了五百多套回忆录，还斥巨资找了枪手，帮他写读后感，生怕“老李”嫌他的感情不够真挚，不给他货。
莫正祥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一闪，向肥狼介绍：“这位是余小姐。”
“哦，你好你好”肥狼伸出的双手转向王雪娇，王雪娇看了他一眼，没抬手，抬着下巴：“杨杰呢？”
“杨杰？啊！杨杰！对，他在我这！别站在这说话了，请请请，里面请。”
王雪娇一马当先，走上三楼，身后肥狼悄悄问莫正祥：“请问余小姐是”
“是老板的孙女。”莫正祥严肃地说。
肥狼了然，在回忆录中有提到，莫正祥是被代号“余先生”的顶头上司，亲自点名提拔，十八岁做了队长，二十岁干成了几件大事，二十三就升任江阴情报站的站长！
莫正祥对“余先生”的感情，那绝对是没得说，诸葛亮对刘备也不过如此了。
“余小姐，也来大陆啦？”
莫正祥那双冰冷的三角眼向他一扫：“你想打探什么？”
“没有，没有！”肥狼连连摆手。
到了屋子里，王雪娇看见夏老师站在窗边，张英山坐在三人沙发里，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用枪顶着他的头。
她抱着胳膊，转头看着肥狼：“怎么？盘问清楚了么？知道我是谁了么？”
“知道了知道了。”肥狼点头哈腰。
王雪娇指着张英山：“他是我的人。”
“是是是”肥狼偏了偏头，男人把枪收回腰间。
王雪娇揪起他的领口，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出息了啊，背着我出来找女人是吧？”
“我没有”张英山虽然不知道她设计的剧情是什么，不过正常人都会这么说。
王雪娇转头看着肥狼：“你给他准备的女人藏哪儿了？出来，让我见见，好歹让我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魂不守舍？花着我的钱，还敢偷吃！找死！”
张英山这会儿大概猜出王雪娇的意思了，满脸堆笑：“我不是出来找女人的，是夏老师说，他认识肥狼，请我帮忙从中说合说合，我也能多条内地的路子。”
“什么狗屁夏老师。”莫正祥怒气值爆棚，“他就是个骗子！老子当年没崩了他，真是最大的失误！”
夏老师指着莫正祥：“假的！他是假的！真的顾振刚已经被抓了，只怕早就死了！”
“放屁！功德林里的都没死，老子为什么会死！我看是你这王八蛋心里想着老子快死，这样你就能到处招摇撞骗！”
肥狼小心翼翼地看着莫正祥：“咳，确实，我对您，是久仰大名，却从来没有见过，不知您能不能说点什么，证明您就是”
莫正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从容把鞋给脱了。
右脚有六指。
别的都能化装，伪造，那第六根脚趾，实在是伪造不来。
“怎么，是不是还要我脱衣服，让你看看我身上的枪伤？”莫正祥看着肥狼。
肥狼连连称“不敢”。
王雪娇来的目的就是带张英山走，现在已经吓住了肥狼，可以全身而退了。
但是，肥狼却拦住了她：“难得能与顾老见面，还请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就这？？？”王雪娇脸上难掩对这个小破地方的鄙视。
“条件不比市中心，不过，我们这边供应的都是大酒店都吃不着的。孙林，请余小姐到二楼休息。”
王雪娇皱眉：“怎么，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在肥狼心里，王雪娇就是个顶着余先生孙女头衔的花瓶，压根没想让她参与正事，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他把目光投向莫正祥。
莫正祥知道肥狼是不会放两人先行离开的，与其在看不见的地方，不如就让她留在这，反倒安全些。
“余小姐不是外人，至于杨杰”莫正祥看着王雪娇。
“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吧。”王雪娇靠在张英山身上，一手轻薄地摸着他的耳朵，态度表现得十分明显，任谁来看，都是大姐大跟她的小白脸。
前半场是拉关系，肥狼得知“老李”跟莫正祥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年轻时的同学加同事，现在“老李”还指望莫正祥去帮他建设队伍，把新加入的毒贩培养成能与当年的顶尖特务一个水平，躲开世界各国缉毒部门的追捕。
肥狼看莫正祥的目光简直就是仰视。
夏老师画一万美元假钞的旧事又被重提，肥狼都觉得夏老师是个傻逼。
仿什么不好，仿带编号，而且知道真货都在谁手上的限量版。
这跟卖古董的人说我手上有真的《清明上河图》有什么区别。
后半场说正事，肥狼还想拿出自己的货出来，请莫正祥、王雪娇和张英山尝尝。
王雪娇知道这是毒贩常用试探卧底的招数，不由心中一跳，她不知道怎么假装吸毒，要是真抽，那绝对是一下就中招，戒，是根本就戒不掉的。
没想到，莫正祥连装都不装，大大方方地说自己不沾这些东西：“脑子没病的谁自己抽啊？抽得神智不清，以为贪了我的钱，这辈子就见不着我了？”
夏老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王雪娇看了一眼张英山，冷笑一声：“你这药，吃下去身上没劲吧？他吃？吃下去以后，是我伺候他，还是他伺候我？！”
肥狼讪笑着把货收起来：“我也知道，这些东西都上不得台面，还得是李将军的货才行，但是李将军那边出货量实在太少，分到我手里更少。您看，能不能帮我跟李将军说说，多往我这来点？”
莫正祥笑笑：“我年纪大了，眼花耳聋，脑子也不好使，足卿要是问我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多拿货，我也说不上来啊。”
见肥狼一脸失望，急于立功的夏老师忙对肥狼说：“这事，不如问余小姐，我看见余小姐的伙计也抽。”
他只看到那两个二货在桌子边上扭动，怎么就变成“我看见他们也抽”了？要不是她在现场，还真被他骗了。
王雪娇看了莫正祥一眼，心想：“你还是脾气太好了，那么多年，怎么就没把他给崩了呢？”

第39章
肥狼有一个伟大的梦想：扩展业务，做大做强！
然而，国内饱受假冒伪劣商品困扰的不仅有老百姓，还有毒贩子。
现在乱七八糟的货太多了，看着花里胡哨，其实好多里面掺假，有掺面粉的，有掺滑石粉的，还有掺糖粉的
肥狼抱怨道：“差点把我几个客户给吸出糖尿病来，连累我的名声也受害。”
其实，肥狼只是一个中等小贩子，头上还有三层经销商，根本没资格见到李将军，他买了五百多套回忆录，写下了二十多篇读后感，请人转递给李将军，也就得到了一句转述而来的夸奖，和一套亲签回忆录。
所以，听说夏老师认识能直接从李将军那里拿货的杨杰，他寻思着，能跳一层已经不错了，跳两层岂不更美？于是才会答应见杨杰的。
没想到，杨杰居然也只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要是能搭上余小姐这条船，自己不就能直接从李将军那里拿货了么？
肥狼摆事实，讲道理，说了很多自己有资格直接拿货的理由。
莫正祥却只是沉默地听着，那个余小姐更是心思根本就不在正经事上，就忙着跟她的小白脸动手动脚。
肥狼很沮丧，但是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等肥狼说完，王雪娇突然轻笑了一声：“哟，你胃口这么大呀？你一个月能销多少，想要直接拿货？边境现在虽然好走，不过，到底也得出人出力，别人几百吨几百吨的走，你几百粒几百粒的走，说出去老李都面上无光。”
这事是开会的时候说的，肥狼太谨慎，遇事都让手下人出头，他谨慎，大买家也谨慎，根本不愿意跟他接头，他出货都是在卡拉OK、溜冰场、歌舞厅之类的地方，走散货。
不过这些场所的消费群体，以青少年居多，虽然数量不够惊心动魄，但是害人不浅，直接从祖国的花朵开始坑。
王雪娇的意思就是：你得拿出点实力，想从李将军那里直接拿货，就你这仨瓜俩枣的肯定不行，搞笑呢。
干哪行，想拿批发价不得先把量抬上来啊。
王雪娇说的没错，肥狼有些纠结，他在走量上确实不太行，但也安全啊，这么长时间，身边同行一个一个被抓，唯独他稳如老狗。
见肥狼没有马上吭声，王雪娇冷傲一笑：“人啊，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也要。富贵险中求，想没风险还赚大钱？哪有这好事呢？”
“老莫，我们走吧，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她站起身，张英山也赶紧跟着站起来，十足的狗腿子味儿。
肥狼也确实需要好好想想，他没有拦下王雪娇，只是谦卑地站起来问道：“您看我这边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怎么联系您呢？”
“你？你想怎么联系？”
肥狼转过头，使了个眼神。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递上一个巨型电话大哥大。
“您等我几天，等我想好了，就跟您联系。”
王雪娇接过电话，在手中扬了扬：“我只在下午三点到四点开机，别的时候别给我打电话，我不喜欢。”
“是是是。”
肥狼的黑色轿车把王雪娇三人在市中心放下，早已假扮成出租车司机的钱刚“恰好”被王雪娇拦下，毫无章法地在市里乱蹿了好几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松了一口气。
王雪娇想到莫正祥不愿意见穿制服的人，便提议把他先送回家。
莫正祥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我要是回家了，只怕你不好交待吧。”
确实，所有人都从监听里听到现场发生的事情，莫正祥不去市局说清楚，这必然是不行的。
私藏戒指老爷爷，将来关键时装个大逼，惊艳（吓）所有人是不存在的。
该报备的报备，该汇报的汇报。
“胡闹！”分管刑侦的吴副局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杯子、档案盒，同时向上一跳。
“王雪娇！你怎么能把普通老百姓扯进来！第二次了！这是你第二次了吧！上一次是出租车司机！这一次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你真能干啊！”
笔“骨”地从桌子上滚落在地，王雪娇迫不及待地钻到桌子下面去捡。
哎，不看到他的脸，就当是后台播放，心理压力没那么大。
难怪莫正祥说不想跟穿制服的打交道，现在她也不想跟穿制服的打交道太吓人了。
在王雪娇心里，莫正祥那可是莫爷！
叱咤天下，搅弄风云，凭了几个馊主意，介绍了几个人，硬是把不入流的小虾米抬举成了反派大BOSS的帝师级人物。
她去向莫正祥求助的时候，脑子里确实没有“普通老百姓”这个概念。
吴副局震怒：“王雪娇！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拉人头，你有本事出来啊！出来啊！！”
王雪娇不得不出来，窝在靠墙的椅子里面，继续面对疾风。
刚才在肥狼面前嚣张地像个毒蛇帮大当家的王雪娇，现在垂着脑袋，半天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有两条腿走过来，发出张英山的声音，在替她说话：“她也是怕我出事，真的，要不是她，我今天就回不来了。”
“闭嘴！”吴副局长勃然大怒，“一边去！你是普通老百姓吗！你还要老百姓救你吗！”
张英山抹了抹脸上被喷上的口水，跟王雪娇并排坐着，窝在椅子里面。
“普通百姓莫正祥”和曾局长、徐老头在曾局长办公室里聊了半个多小时了。
当年，年轻的曾局长和徐老头奉命抓捕顾振刚，被他轻轻松松甩掉，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放出的烟雾弹所骗，要不是丁霄那一碗掺了巴豆的菜，他们是真的抓不住他。
忆往昔，说现在。
莫正祥摆明了态度，说自己已经是古稀之年，太刺激的事情不想参与。
这次自己只是为了帮王雪娇，用自己的身份帮王雪娇背书，已经是他愿意搅和的极限了。
他并不想深度参与案情，更不想接受曾局长的邀请，成为市局的顾问。
“如果实在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让王雪娇跟我说，跟那个丫头说话，我的压力没那么大。”
曾局长表示理解，三人说说笑笑从办公室里出来。
靠墙坐着的王雪娇就像一棵趋光性极强的植物，身贴墙根，脖子伸出老长，就等着三人出来拯救她于狂风暴雨。
听见办公室的门开了，王雪娇急忙蹦起来，快步迎上去，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三个老头“嘿嘿嘿嘿”笑：“那个，嘿嘿嘿”
莫正祥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像个小傻子？”
徐老头评价：“这丫头啊，热心，老实，就是有点毛毛燥躁，小曾啊，我觉得她挺适合来咱们市局的，你看，什么时候挖个墙角啊？”
曾局笑道：“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杜志刚死活不同意，说她们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要是有什么事，她妈要跟我拼命。”
“杜所这有点夸张了。”王雪娇尴尬地讪笑。
曾局长笑笑：“反正，一时半会儿你也回不去，你都收了肥狼那么大的礼了，得有始有终。”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王雪娇痛快回应。
“对了，”她转向莫正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莫正祥笑笑：“脚步和神态。”
“啊？我的脸上写着我是警察了吗？”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又不是警校出身，也没有干过很多年，这就已经“挂相”了吗？
莫正祥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是警察，但是，不管生意冷清，还是很忙，你都很轻松，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那三个伙计笨手笨脚，你在旁边笑，不上去帮忙，如果那个店是你自己的，你不会这样。这只能说明，你的心思不在店里生意上，本来，我以为你也许是一个家里很有钱的女孩子，开店只是玩玩，但是，从其他食客那里听到的却是另一个故事。”
他意味深长地摇头：“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的小两口，不会像你这么轻松，眼神这么清澈。”
不是，你怎么还骂人呢！！！
“所以，我猜，你一定不是你说的这个身份，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问。我帮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
莫正祥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觉得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至于这个人走的路线是不是正确，干的事是不是正义，都不重要。
他就是一把刀，杀人还是救人，全看握刀的人是谁。
王雪娇十分感慨：“看来我要学的很多”
“不要急，慢慢来吧，我妹妹当时在饭店里的样子，也就比你好一点，当时店里生意不好，她一点不着急，现在想起来，全是破绽，只是我疏忽了。”
莫正祥笑笑，与徐老头一起走出办公楼，向大门口走去。
送走莫正祥，刑警队晚上还要抓紧时间开会，加班布署后续的事情。
为了布置与肥狼会面的工作，许多人就只吃了早饭，午饭没心思吃，晚饭没时间吃，此时终于感觉到肚子饿，抬眼一看，已经是晚上八点，食堂已经下班了。
同志们熟练地拿出泡面，打算凑合一顿得了。
市局开水房的锅炉这几天有问题，水温一直在七十多度，热是热的，就是不那么热。
开水房在一楼，刑侦支队办公室在六楼，这帮懒鬼都是每天早上打够水，一喝喝一天。
这会儿水瓶里的水又降了不少，最多只剩下五六十度。
这种水泡面哪里能泡得开，王雪娇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同事投入面饼，泡三分钟后，取出基本还是面饼的面饼，就这么吃着。
王雪娇看着大善人韩帆捐赠给她的两袋鲜辣方便面，鲜辣方便面只有一块饼和一包粉，完全就是生命体征餐，绝对符合恩格尔系数的设置初衷。
她想来想去，忍不了，拦住要回办公室的曾局长，问他能不能把他屋子里的小电炉借给她用用。
曾局长：“你怎么知道我屋里有电炉？”
“我闻到水煮蛋的味了”
“！！！这你都能闻得到？！”
“嗯。”王雪娇点点头，其实是因为绿藤市的自来水水质不行，漂白粉加得比较多，水开之后，会有一种特别的氯气味儿，她最讨厌这股味。
曾局长把电炉给她，顺便给了她一板，共二十多个鸡蛋：“给大家加个餐吧，不要用油，不然明天后勤要骂的。”
王雪娇接过鸡蛋，想了想，跑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包雪菜。
很久以前，王雪娇对方便面有一个不解之惑：为什么普通面条可以当饭吃，连吃几年都不腻？但是方便面要是一天三顿，一气吃几天，平均水平是七天，就会腻到不行，闻到那味儿都生理性的反胃呢？
后来，她顿悟了，是方便面的油不行，面饼太油了，调料包的味道太单一。
方便面饼是用棕榈油炸制后定型的，那个“非油炸更健康”，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好转。
虽然当警察，加班熬夜是难免的，不过也不要破罐子破摔，能过好一点，是一点。
王雪娇一边想着，一边把水给烧上。
第一锅水，放在窗台外面，吹凉，第二锅水，才是用来下方便面的。
等水煮开之后，她把面饼扔下去，煮个两分十几秒，再把方便面捞出来，扔到已经透凉的第一锅水里。
“啧啧啧，太残暴了，它干了什么？都招了吗？”钱刚捧着用半温的水泡着的方便面，吸溜吸溜的吃着。
王雪娇冷漠地挑出一根面条，扔到钱刚的碗里：“你自己问问它。”
钱刚笑着夹起面条咬了一口，忽然，眼睛睁大：“哎？？？你这是什么牌子的面？！为什么跟我这个不一样？！”
他吃的面，粉渣渣，烂糊糊，还有点粘牙。
王雪娇这根面，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种手擀面的感觉，有些劲道弹牙。
“鲜辣。”王雪娇把包装袋给他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钱刚震惊，跟他吃的一样啊，怎么会天差地别。
王雪娇又用热水烫了一个水扑蛋，又用热水冲了调料包，不过她只放了一半，放一点雪菜可以增加味道的层次感，还能补足咸味。
此时的方便面，还没有雪菜肉丝风味，更没有将来的老坛酸菜风味。
只有无趣的鲜辣味、没劲的红烧牛肉味。
雪菜往里一加，整碗面的格局都提升了。
钱刚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面不香了本来他觉得吃两饼就饱了，现在他又饿了！
“大神！帮我也煮一碗吧！”
王雪娇摆摆手：“锅和炉都有，又没什么难度，你自己煮。”
钱刚苦着脸：“你不是不知道我下面条的水平”
“说明你命中注定就该吃这种面，学都学不会，还吃什么吃。”
钱刚捧着碗唱了起来：“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王雪娇忍不住笑起来：“别开腔，自己人！行行行，怕了你了。”
俗话说，天地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钱刚本着有好事不忘兄弟的原则，叫来了魏正明和韩帆，这两人又叫来了黄健康和熊副队
王雪娇一个转身，发现面前站着一串人，每人手里拿着两袋方便面、一个饭盒，满眼期待。
好在像钱刚这么废物的人就那么一个，照着王雪娇的方法，别人都自己能搞定，为了感激她对方便面口味的提升，还有人赠送她火腿肠、腌笋片、萝卜丝，半碗面条半碗菜，最后还有人帮她把饭盒也洗了。
吃饱喝足，刘智勇宣布开会。
肥狼可能已经知道丫丫小吃店的存在，现在贸然关掉会打草惊蛇，就让王雪娇扮演一个任性大小姐的身份，跟她的小白脸继续开店。
现在已经不需要监视小区里的动向了，店里也不要做外卖业务，所以钱刚、魏正明和韩帆撤回，继续跟进其他工作。
钱刚悲伤莫名，坐在一旁的韩帆往他的嘴唇上架了一支笔，挂得稳稳的。

第40章
大会之后，吴副局长、曾局长和刘智勇三人又单独把王雪娇拉去办公室里单聊。
曾局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另外两人一左一右，王雪娇坐在中间，呈“三花聚顶”之势。
王雪娇上次有这样的待遇，还是破格进入某大公司的面试，为了赶时间，那次是分管副总裁、部门大BOSS、直属上级、HR总监“四堂会审”，一排四个，她坐在领导们的对面。
面试的时候，她是真的非常想进那家公司工作，无奈没有内线可以帮她说话，只能步步小心，句句在意，患得患失。
这三个人平时就是审贼的，气场更吓人。
不过王雪娇反而没有那一次感到紧张。
因为，她编制不在这，这仨说起来就是临时管管她的人。
在王雪娇的心中，他们仨跟她只是合作关系，甚至都说不好到底谁才是乙方的那种，她有什么好怕的。
在这三个人的眼里，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市局里新来的男警察看到他们三个都气势先软了半截，满脸紧张，甚至还有点缩头缩脑。
要是被叫到办公室里正式谈话，更是全身僵硬，说话都像在背书，不是流利的背书，就是卡壳的背书。
这个年轻的小女警，大大方方坐在那里，姿势放松，神情从容，丝毫不见扭捏与紧张。
嗯，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曾局长先开口：“上次我跟你谈过了，知道你对工作的积极态度。这次你真的与毒贩接触过，你有没有觉得害怕？或者紧张？”
“没有。”王雪娇答道。
其实，刚开始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过在莫正祥指着夏老师直接开骂之后，就没有了。
因为感觉太过荒谬，莫名有一种隔着屏幕看电视剧的感觉。
还没说几句呢，肥狼对她恭恭敬敬，客气得像海底捞的服务员。
进了房间之后，她最懵逼的时候都是莫正祥在说，她坐在沙发上看热闹。
到最后她插不插话都无所谓，忍不住多那一句嘴，是她完全放松了，把整个场面当成跟玩剧本杀。
实在是没有给她害怕的机会。
刘智勇实时全程监听，他也感觉到了这一点：“这次有莫正祥替你应对试探，有他帮助，毒贩的矛头才没有对着你。如果需要你单独完成任务，你有没有信心完成。”
“现在？不能！”王雪娇说老实话，这种时候没有必要装逼说肯定可以，给领导不切实际的预期，会害死很多人的。
“我现在对整个产业链的运作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我这个余小姐是个什么成长历程，连真正在犯毒瘾的人都没见过，也不知道种植园里是怎么管人的，我这个大小姐既然能跟那个什么李将军搅和在一起，就说明我参与了这个行当，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王雪娇现在对整个产业唯一的了解就是金三角的气候，大麻的味道，还知道柬埔寨用大麻籽做调料，玻利维亚用古柯叶当做治疗高原反应的药。
以上，都是旅游时候看见过的，她只敢远远地看。
她有一个朋友，在泰国放开成瘾药品管制的时候，一时好奇，买了一点，放在行李箱，企图试试，最后还是害怕，没动。
临回国的时候，扔了。
回国后，落在机场，缉毒柯基围着她转了几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她的箱子旁边，缉毒警把她的箱子全部打开，查了又查，只查出了一些从泰国带回来的各种小零食。
小柯基被警察鄙视：“馋死了。”
那个朋友跟王雪娇说起的时候，满脸罪孽深重：“它被拖走的时候，大大的黑眼睛一直盯着我，我觉得它好委屈，太可怜了啊啊啊啊我对不起它，这是我一手造成的冤案。”
基于我国强大的禁毒意志和霹雳手段，以及可怜的小狗。
王雪娇岂止不敢碰毒品，就连知道某处有卖它们的店，她都要绕着走，生怕她路过画着大叶子的商店门口的时候，被路人无意间拍了，发到网上，一回国在机场就直接被按了。
结果就是，她连终端销售有什么流程都不知道。
金三角大小姐可以不知道终端销售的方式，但是不能真的一无所知，好歹看看犯了毒瘾的人是什么样。
曾局长他们三个只是想再确认一下王雪娇是不是敢深入这个案子，现在她接触的还很浅层，按照国家现行法律，肥狼夏老师等人，只要抓到就是个死刑，死光了，就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再往深处去，接触的人更多，总有漏网之鱼，这事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王雪娇压根没考虑“这事是不是危险，我该不该做”，而是已经在想“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好、做成。”
曾局长单刀直入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
王雪娇看着他：“说真的，我不害怕，就怕死来死去死不掉，零碎受折磨。如果真有那天，希望组织能帮忙安排个人溜进来，给我一个痛快。”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无语。
曾局长看着其他人，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刘智勇清了清嗓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家里条件很好，你也很年轻，为什么对这项任务这么积极？”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这题不难，标准答案都在她为自己挑的专属结算BGM里了：“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要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是单纯的个人恩怨。
她这辈子受过的最大冤枉，就是有硕士论文初稿的电脑崩了、没上传云盘、打印件在包里被混蛋小偷连包给偷了。
她去报警，不仅没立案，接警的警察连报警回执都不给她。
导师听她说论文被小偷偷了，根本不相信，说她就是没写，还说就她这懒散态度，今年别想毕业。
她哭哭啼啼，才得到了导师的谅解，两天之内通宵赶工，把三万字的初稿重新打了一遍，幸好她是文科生，原来收集回来的调查问卷还是在的，要是理科生的论文重写，不知道得搞多久。
那个时候，她即恨小偷，又恨不给她报案回执的警察。
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伞。
她不能改变全世界，至少让她接触过的案子，都能有始有终。
王雪娇笑笑：“革命前辈们的家里条件比我好的太多了呢，他们甚至背叛了他们的阶级和家庭，还有不远万里跑到国外去参加国际纵队的呢，更危险，没钱也没名。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
“而且！”王雪娇挺直腰背，义正言辞：“我要让人知道，我们女警不是只能做文书工作，当警察也不是就为了找个安稳的办公室待着，我们也是能干大事的！”
王雪娇说到兴头上，连拳头都握得紧紧，就差高喊“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话没说出口，气势传达到位了。
看着她双眼明亮坚定的样子，曾局长又想起杜志刚说的：“她从小就想当大侠。”
他点点头：“好，就到这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有任务安排会通知你。”
回到丫丫小吃店，王雪娇打开灯，直奔仓库。
谁能想到啊！
任务居然还延期了！
早知道就不吃的那么彻底了。
幸好万年老卤还在，只要扔点料进去补充一下就行。
用来做菜的高汤，被喝了一大半，要是明天有人订鱼头豆腐煲什么的，就交不了货啦！
现在冰箱里还剩下一些瘦肉、火腿、鸡爪、猪皮、两只整鸡、大骨头。
容易腐坏的蔬菜已经被报仇雪恨般地吃得干干净净。
王雪娇看着食材们，决定重新吊点汤，免得明天开门丢人。
肉已经在冰箱里待了一天，不够新鲜了，得先焯水。
初步处理完，王雪娇把它们和冷水一起扔到大汤锅里，水刚刚受热没多久，血浮沫就飘上来，王雪娇拿着大勺，把浮沫一点一点撇掉，撇差不多的时候，水也开了，再往里扔了两个葱结，一大勺花雕去腥。
再一次沸腾后，她把汤锅挪到小煤炉上，把风门扣得小小，让汤锅中间只保持着一点小小的沸腾，如同泉眼一般。
等六个小时以后，这汤也就成了。
王雪娇在洗砧板的时候，听到卷闸门的小门响，张英山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他走进房间放下包，又到厨房，见王雪娇在收拾厨房，便卷起袖子：“你把手洗洗，我来。”
等他收拾完，回头看见王雪娇搬了把椅子堵在厨房门口坐着，面前还有一个小板凳。
王雪娇指指小板凳：“坐，我有话要问你。”
张英山看着她：“时间会很长吗？”
“这要看你老不老实。”
张英山深吸一口气：“我早上买了蚕豆荚和豌豆荚要不，我们一边说话，一边剥豆子，明天能省点时间。”
王雪娇：“行吧行吧。”
张英山拿了两大包塑料袋回来，里面有除了两种豆荚，还有一大包韭菜。
他坐在小板凳上，左边放着一个装净菜的篓子，右边放着一个装厨余垃圾的大桶。
王雪娇不绕弯子，直接说：“你给我的遗书，我看见了。”
“嗯，遇到危险任务的时候，大家都会写的，你想问什么？”张英山的手拧开蚕豆荚的顶端，将蚕豆取出来。
王雪娇：“你跟我很熟吗？为什么说要把抚恤金和你的财产都给我？”
“不然就只能上交国家了，给你，你能帮我扫扫墓。”张英山一边说，一边把蚕豆皮也剥开，露出最里面鲜嫩的蚕豆瓣。
“你还劝我要走正道是什么意思？我哪里走在邪道上了？”
张英山还是不紧不慢：“单纯是一句美好的祝福。干我们这行，跟黑暗接触多了，被拉下水的机会比别人都要多。”
见他软硬不吃，王雪娇不耐烦起来：“股票认购证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它能赚大钱，而不是亏到跳楼？”
张英山的手停下了，片刻他缓缓说：“反正是送给你的，有得赚就卖掉，不值钱就扔掉，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怎么会亏到跳楼。”
“呵，是么？股票认购证一共十个号，你怎么买的全是二号？你为什么知道二号一定会中奖？而且你还专门告诉我，中过一次不要扔，以后还有用，你不仅知道二号能中，而且是能中两次。”
王雪娇逼视着他：“你知道得太多了！”
张英山抬起头，看着她，无奈地笑笑：“是我不好，说得太多了，我也没想着我能活着回来。”
“就当你这次是死而复生了咯～都能诈尸了，还有什么奇迹不能实现的。你最好跟我讲真话，不然，我要告诉曾局长，你！不！对！劲！”
张英山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纠结了半天，他慢慢开口：“你真的相信，人可以死而复生？”
“为什么不呢？我还相信人能穿越时空呢！我可是看过马克吐温的《康州美国佬大闹亚瑟王朝》，还有《尼罗河女儿》的人。”王雪娇歪着头看他。
张英山点点头：“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好聊了，我来自五年之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呃？你不会是在帮我做尸检的时候认识的？”王雪娇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尸检，是不穿衣服的。
张英山摇摇头：“是内部文件。”
王雪娇松了一口气。
文件的名字叫《强化警示教育，筑牢思想防线》，还有《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公安工作和队伍建设的通知》，王雪娇是文件上的反面教材。
“你是其中级别最低的，却比谁都要惨烈。别人最后都跟犯罪份子狗咬狗，你却是替他挡枪。我想弄明白，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所以，稍微关注了一下你的经历。”
王雪娇奇怪：“你就因为看了我的犯罪材料，就想着死了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我？”
“不是犯罪材料！”张英山语气坚定地纠正，“是你的一生。”
“我不相信一个从小充满正义感，想要做大侠的女孩子，会在一瞬间就倒戈，你一定也经过了痛苦的挣扎，但是，那巨额的医疗费，确实我看了都不知道，如果是我的话，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又怎么能苛求你。
如果说你出卖内部消息是为了钱，最后还为郑益静挡枪，这又是我不能理解的，你真的爱得那么深吗？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杜志刚的死，让你对内部同事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才会转而相信天天对你嘘寒问暖的郑益静。”
在王雪娇的版本里，只提了一嘴杜志刚死了，她追问道：“杜志刚怎么死的？”
“被他抓过的人报复。”
“那我不信任个什么劲？”
“本来他应该获得奖章，但是，他的功劳，被关系户抢了，那一天，是在首都颁奖的日子，他没去成，在回家的路上，他被人打死了。”
王雪娇明白了，虽然，本质上没什么关系，但是，对于跟杜志刚关系不错的自己来说，少不得要归结于内部黑暗，她甚至都能想到原身的想法：“如果得奖的是他，他现在应该是去领奖，而不是躺在这里”。
张英山继续说：“如果你家里人没有出事，如果你有足够的钱支付医药费，如果杜志刚没有出事至少别是那种原因你都不会变成那样。”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认真查了王雪娇的所有人生经历，甚至包括小学中学成绩单上的班主任评语。
他看见了一个原本明艳热情，应该拥有灿烂人生的姑娘，是如何一步步的滑入深渊，心里充满了惋惜和可怜，同时也很想知道，如果不是像这样被逼到绝境，她是不是也会在利益的驱使下，自己主动选择黑暗。
张英山伸手拿了一个蚕豆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到现在，还看到了你。在我的记忆中，你这个时候，应该在派出所工作，而且已经干了一些不好的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市局，不知道你是不是嗯所以，之前对你有些不礼貌，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等了五秒，他没有再说话。
王雪娇双手抱在胸前：“你还没交待完吧？”
张英山困惑地抬起头：“说完了。”
“你盯着我，是因为知道我是坏人。你盯着其他同事是为什么，还盯着曾局长，他又怎么了？”
张英山垂下眼睛：“这事，我还没有确定清楚，不能告诉你。”
王雪娇忽然问他：“你说你是1996年来的？”
“对。”
“还记得当时最流行的电视剧是什么吗？”
“《神雕侠侣》吧，就是金庸的小说。”
王雪娇轻声哼唱：“这次是我真的决定离开，远离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想让你忘却愁绪忘记关怀，放开这纷纷扰扰自由自在好了，该你了”
张英山愣了一下：“我我不记得歌词了，就记得调子啊啊啊～～啊啊～～～”
嗯，没错了，是它，这是内地版的片尾曲。
王雪娇看着他：“我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完全没有利益相关，你到底怀疑曾局长什么，可以说了吗？”
张英山深呼吸了几次，才把王雪娇的身份接受并消化。
“在我原来的年代，你死之后，还有人继续往外出卖系统内部的消息，而且，信息级别更高，也是我死掉的原因，我在临死前看见曾局长跟他们站在一起，钱刚拿枪对着我，把我打死了。”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可是，一切都变了，原本应该在五年后杀了我的肥狼现在就出现了，你被借调到了市局工作，家里没有事，我和你还在这里开小店也许是我的复活，产生的蝴蝶效应？”
他摇了摇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事情。
张英山不知道，王雪娇知道。
因为，这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本书！
而且，还是网络小说。
现实世界的“大老虎”哐哐落马，而新闻出版总署对于网络小说的要求则是：体制内部在一定级别以上的官员，不允许是反派。
想必是这本书写到曾局长跟反派站在一起的时候，就被人举报了，或者是被编辑直接下架，也不知道作者是打算修改，还是直接太监。
总之，世界线绝对不会按照张英山所知的方向发展。
王雪娇忽然想，自己会来这，不会是因为作者忽然决定把小说改成安全省事的都市恋爱文吧？
那肯定是太监了，男频写这种打黑文的人，写女人都很花瓶，恋爱不了一点，只能走种马路线，但是种马文也容易被举报，还不如弃坑。
王雪娇沉痛地看着张英山。
张英山问起王雪娇的真实身份。
要解释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有点困难，王雪娇只告诉他，自己是很久以后来的一个不相干的人，也不是警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是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好家伙！谁能想到啊，一个穿书的，一个重生的，没一个能说出整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大多数小说的结局应该是好人获得胜利，反派必然灭亡。
但是，也不好说，有的作者就想写受欢迎的反派。
比如小丑，比如汉尼拔。
国内剧也好不到哪里去，卖鱼贩子全家高光不断，倍受广大观众的怜爱。要不是有广电压着，谁知道结局是什么样的，好人被打死，坏人自己病死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王雪娇仰头望天：“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英山站起身，端着剥好的蚕豆瓣、豌豆米，还有理好的韭菜：“不早了，睡觉吧。”
“对了！”王雪娇叫住他，“伪装大师，你在你的伪装课上，还得加一条，要准确使用当地的语言。你是早就知道夏老师爱吃小蛋糕，才准备好经销商联系方式的吧？”
“对。”
“你对我说，你是在华亭市吃过以后，才生了这个念头。”
“我当时”张英山以为她要追究自己骗她的事情。
王雪娇狡黠一笑：“你根本没有进过华亭市的那家店，也没有听别人提起过。你说的华亭市那家店里卖的蛋糕，通用称呼叫小鲜奶，而不叫鲜奶油蛋糕。你特别强调，反而露馅了。”
张英山抱着菜篓子，怔了怔，嘴角微微上扬：“嗯，我会在小册子里加入这句话的。”
“再版说明里面要增加‘致谢’的哦，谢我。”
“致谢是什么？”
“切，一看就是没写过论文的人，啊今年是天临几年来着”
昨天聊的信息量太大，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王雪娇五点就醒了，起来看她熬的汤。
汤色是带着一点清澈的白色，鸡油浮在汤面上，是淡淡的金黄。
王雪娇用筷子轻轻拨了一下那两只整鸡，鸡肉马上散开，她拿了一个大勺，把汤一勺一勺舀到大漏勺里，把汤和汤渣分开。
再用勺子，把上层带有丰富油脂的汤撇出来一半，这是传说中的浓汤，剩下的汤是要用来做清汤的。
汤里的鸡肉和大骨上的肉都已经散开成小块，透着肉类独有的的香气，王雪娇把那些肉撕得更小，在平底锅里加了一些油，把小肉块撒进锅里，用中火把它们煎得微微有些焦。
“这是要做什么？”张英山起来了，本来就没睡着，肉香还不断往鼻子里面钻。
“煮汤。”王雪娇把煎好的肉全部倒进浓汤里，开大火继续熬，她看了张英山一眼：“买菜？”
“嗯。”
“买三斤鸡胸肉回来，要绞碎的。”
绞肉机只有卖猪肉的那里有，不过冲着张英山这个大客户的面子，三斤鸡胸肉泥也没有什么问题。
王雪娇把鸡胸肉泥扔进雪白无油的汤里，又丢进一点葱段。
煮着煮着，雪白的汤，就浮上了一层白色的浮沫，汤汁也变得清澈，王雪娇把清汤放在一边，静置半个小时，再滤掉底部渣滓，汤色清澈如水。
“这些，都不要了吗？”张英山问道，他听说大厨煮汤，都是弃渣饮汤，心里觉得可惜，全都是肉。
“没，还要再煮一次。”王雪娇把煮了六个多小时的骨头们，煎完之后又煮了一回的干肉们，吸附了汤里油脂的鸡胸肉泥们，全部倒进大锅里，再加水，继续煮两小时。
“这是今天要用的高汤，认识不？”王雪娇指着淡白色略显清澈的汤。
以前煮高汤都是王雪娇管，张英山只负责使用，他以为的高汤，就是大骨头和鸡随便炖一炖，没想到这么复杂。
王雪娇摇头：“看你刀工这么好，还以为你也是个大厨呢。”
张英山：“不，我本来是学医的，后来才转行，上学的时候认真练过手工。”
“哪个科？”
“没分科，不过对外科略有研究，对骨科稍有心得。”
“那你会把橡皮切开，把里面掏空，再把表皮缝上吗？”王雪娇十分期待地看着他。
张英山对王雪娇这个要求不是很理解：“没这么干过，不过，应该可以吧。”
王雪娇打算一会儿出去给他买一块橡皮，这是她多次翻车的操作，她不相信有人真的能一次成功！
今天午餐时间的人意外的多，看起来都是十几岁，最多二十的年轻男生。
他们兴冲冲地跑进来，大呼小叫要求：“把你们店最贵的端上来～”
“最贵的？”王雪娇完全没从这帮年轻人身上看出有什么暴发户的气质。
再说，暴发户跑一个路边小店装什么？
应该去涉外饭店的包厢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这堆半大小子后面挤进来：“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王雪娇拿出菜单：“都好吃，不好吃，我就不卖了。要不，每样都给你们上一份？”
三十多岁的男人扫了一眼菜价，心中有些抽搐：“你们店这么贵啊？”
“我们店用料好，味道好，卖的是质，不是量。要是想要便宜一点的话也有，可以给你们下面条，一块五一碗雪菜肉丝面，还有一个鸡蛋。”
旁边的年轻人听到两人的对话，本来兴冲冲的表情，慢慢垮下来：“要不就吃雪菜肉丝面吧”
“我想吃三鲜面，有没有啊？”
此时，又有一群人来了，人员组成惊人相似，十几个很年轻的，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加几个凳子，两拨人正好把六张桌挤得满满。
后来的男人拿着菜单，扫了一遍，大手一挥：“上面的菜，给我每样上两份！”
店里瞬间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欧～～～～～”
先来的那些人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羡慕，男人抬手：“九碗雪菜肉丝面，两碗三鲜面，三碗红烧大排面”
没等他报完，后来的男人听见了，大声笑起来：“我没听错吧，冠军就吃这个啊？”
他身边的小子们跟着放声大笑。
他对着自己这边的人大声说：“这次咱们运气不好，输给他们，不要紧，好好训练，下次再赢回来，等拿了冠军，我去金古饭店给你们庆祝！想吃什么点什么！”
又是一片欢呼。
王雪娇从他们说话的内容猜出，他们是两个体育大学的足球队，今天在旁边的体育馆搞了一次全市大学生足球赛，只能吃得起面条的，是冠军，把菜单上的菜各点两份的是亚军。
这两家大学为抢生源，也算是多年对手了。
有什么比赛都玩命的抢第一。
冠军队的梁教练，是个吃死工资的普通老师。
亚军队的朱教练，头脑灵活，他甚至拉到了一家企业做为学校足球队的赞助商，每年企业都要给足球队不少钱，拿到名次的奖金另算。
这次队员们发挥得挺好，就是输给了运气，踢完了九十分钟，踢到了加时赛，到最后进入到点球大战，被进了一个球，这有什么办法。
何况名次也不差，得了亚军，企业主当场就给了三千块钱的奖金呢。
他听说附近有一家挺好吃的小店，当即便来了。
吃，也是无声的角逐。
我们拿了亚军都能吃这么好，哼哼，没来我们学校的后悔了吧！叫你认识的下一级学弟们来我们这呀～～
王雪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朱教练热情推荐：“你们要不要尝尝清汤狮子头？就是贵点，三十一个。”
“！！！”朱教练都惊呆了，三十块钱？一个？狮子头？
他认真的确认了一下：“你说的是狮子头，是把猪肉剁得烂烂的那个狮子头，不是真的从动物园的狮山砍下来的狮子头吧？”
“哈哈哈，那肯定的呀，我哪有那本事，挥着菜刀去追狮子不成？”
朱教练不是很想点，但是，梁教练他们都往这边看呢。
刚才吹那么大，说去金古饭店都是想吃什么点什么，现在在一个街边小店，都做不到随便点，这不显得刚才好像就是在纯吹牛吗？
他扫视着众弟子们，希望他们能识相一点，说刚才的菜已经够多了，不用再点了。
他对十几岁的男大学生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什么人情世故？不懂。
他们只知道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学校食堂里有时候卖狮子头，要两块五一个，吃起来也蛮香的。
好想知道三十块钱一个的狮子头是什么味道呀～
他们一起充满期待地看着朱教练：“狮子头是什么啊？”
“狮子头还好吃啊？”
“要不买一个？我们大家分？”
也就是比拳头略大一点的猪肉，十几个人分？
怕不是要给梁教练那边看笑话。
朱教练心算了一下奖金，三千本来就是给学生们的，给教练还有一笔单独的奖金。
吃吃吃，吃光用光，身体健康。
他痛快的大手一挥：“行，来十五个。”
王雪娇从仓库里拿出早上刚杀好的猪五花肉，让张英山把肉给切了：“把皮削了，切肉丁，跟筷子头差不多粗细就行了。”
“细细切做臊子？”张英山问道。
王雪娇摇头：“不是不是，切，不能剁，剁了口感就不对了。切成肉丁以后稍微在表面斩几下，不要切断。后面的事我来，你做其他的菜。”
张英山切肉，王雪娇切了一块柔嫩的冬笋。
五花肉切好以后，她往里加了蛋清、玉米淀粉，开始拌肉馅，抓起来再往盆里摔，免得肉馅上劲，吃起来就成劲爆大肉圆，而不是酥软狮子头了。
肉有了一些粘性后，王雪娇往肉馅里倒加了白胡椒粉的葱姜酒的混合液体，跟盐一起摔打。
等肉馅上劲，再加了一些白胡椒和冬笋丁。
王雪娇用手捏了一捏，能成团，再轻轻按一按，又散成一滩。
行，就是它了。
团好的狮子头，蘸上蛋清糊，放在未开的水里，撇浮沫，加葱姜黄酒和盐，再加一点糖提鲜，补一点白胡椒粉去腥。
几样爆炒的菜先上桌，酸菜水煮鱼一出，热辣香辛，一大锅饭弹指间灰飞烟灭。
另外那三桌吃面条的队员们太可怜了，用力吸了一大口从邻桌飘来的味道，趁着鼻子里的味道还没散，再用力往嘴里吸溜一口面条。
一个刚上大一的替补队员，用力吸了三口才吃一口面条，坐在他身旁的队友嘀咕了一句：“吸这么多下，你也不怕辣！”
吃炒菜的风卷残云，吃面条的慢慢悠悠，居然吃了好半天，他们都还在。
时间差不多了，王雪娇把狮子头盛出来，倒入早上刚吊好的清汤，还有用高汤烫好的小白菜。
学校的狮子头，就是按肉圆子做的，里面还加了很多淀粉，相当有嚼劲，吃起来好像火腿肠。
他们对这个狮子头的期待也是如此，没想到，一口进嘴，柔软似绵，又好像在吃云朵，汤的味道更奇特，特别特别鲜，但是吃不出来到底是哪种鲜味。
“鸡精，一定是放的鸡精！！我看过这个广告。”一个男生大声喊。
王雪娇大声为自己的菜正名：“我们不用鸡精！也不用味精！我们用的是真正的高汤！”
为了表示清白，她端来熬汤剩下的肉渣滓，给他们看。
看着那那么多散乱的骨头、肉渣，在场的人无不发出惊叹。
连吃过见过的朱教练都震惊：“你们这个小店，下这么大的本钱，不会亏吗？”
王雪娇淡然一笑：“做菜是兴趣，要是真的想赚快钱，我就不开店了。”
朱教练一时兴起，问道：“女的做厨师？那你力气不小啊，能颠锅吗？”
“颠锅？那不是小意思？你们要不要点个扒全素，我当场表演一个‘顺手牵羊’！”王雪娇无比骄傲，顺手又推销出去一个价值十元的扒全素。
扒全素的食材没什么花头，全是素的果实类：胡萝卜、白萝卜、心里美萝卜、莴笋、黄瓜、南瓜、冬瓜。
切成片，调味，一片一片紧密叠好，像展开的花瓣那样铺在锅里，稍微煮煮，能晃动了，就是展示真正的技术了颠锅，又名大翻勺。
将整个锅举过头顶，让从锅的左侧边飞起，落下，这个叫“凤凰单展翅”。
不需要把锅举高，让菜从锅的前方飞起，落下，这个叫“顺手牵羊”。
王雪娇已经举了快一个月的石锁了，二十公斤的！
从刚开始需要两只手才能把石锁拎到腰，现在一只手就可以。
昨天，她去买炒板栗，见板栗摊没有顾客，便一时兴起，跟老板娘借了单柄锅，往里装了十斤的板栗带砂，她单臂持锅，仅凭胳膊的力量，就能轻松翻板栗，还能翻得很好看，引来不少人围观。
大家都喜欢这种带表演性质的销售，再加上板栗价格没上涨，老板娘的板栗跟着卖出去不少。
她盛情邀请王雪娇上午没生意的时候到板栗摊子来，表演现场炒板栗，出场费好说。
王雪娇没答应，卖板栗的老板娘非常遗憾地塞给她一斤店里卖的雪球山楂，并热盼她随时改变主意。
板栗和砂子翻起来，只要落进锅里就算赢。
这道“扒全素”，不仅要落到锅里，而且要整朵花的形状不变才算本事。
王雪娇昨天晚上试过一次，很成功，她对自己充满信心，反正大不了失败了，就不收费呗，这道菜的成本又没多少，主要是想在人前显个圣，不然，岂不是富贵还乡，衣锦夜行？
她在厨房里切菜，做菜，等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把锅端出来，要当着众人的面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
大堂里有三个新来的食客，张英山给他们用折叠桌挤出来一个位置，就坐在朱教练的身后，还在看菜单，没点菜。
王雪娇端着锅，站在朱教练身边，讲解着这道菜要怎么样才算成功，不成功不要钱。
这就更让人期待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
铁锅加上菜的重量，在王雪娇手中，轻如无物。
她轻晃着锅，锅里的扒全素如同童话里的美丽七色花，随之晃动。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脚步猛然向前迈出一步，“顺手牵羊”就是要借着这股劲，让锅里的菜顺利翻身。
她的动作有点像击剑运动员，只是动作幅度没有那么大，把锅向前微伸，看似随意，实则腕上已用足了劲。
忽然，有人碰了她的胳膊肘一下，就这么一下，让她动作变形，她下意识地撤了一点力气。
花朵般的“扒全素”，变成了花谢花飞花满天，各种颜色的片片有的落在锅里，有的落在桌上，有的落在地上。
短暂的安静之后，完全不在乎人情世故的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称得上是王雪娇从业以来的史上最大翻车了。
王雪娇一怒转头，看见身后是那三个食客，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谁推我！”王雪娇恼怒地叫出来。
那三个食客的脾气也很大：“不小心推你一下怎么了？喊什么喊？！”
“老板娘，你别忘了，和气才能生财，像你这样的，要穷一辈子。”
“走了走了，不跟这娘们儿一般见识。”
三人很快走到店外的马路上，并快步往前走，朱教练觉得王雪娇翻车了应该会觉得很难堪，他起身摸钱包，打算付款走人。
忽然，他脸色一变：“我的钱包呢！”
一转头，就看见王雪娇提着大铁锅，一个箭步就冲出店。

第41章
等王雪娇已经蹿出去十米远了，那一店的人才反应过来：“哎呀卧槽，那三个人是小偷。”
其他人纷纷摸口袋，只有朱教练是最大受害者，学生口袋里光当当，穷得是老鼠连夜搬家，蟑螂饿死当场。
梁教练虽然有点钱，但是没有钱包，这里十几，那里十几。
全身上下，仿佛随便哪个口袋都有钞票，但是全部掏出来往桌上一拍，只够请自家队员吃面条加鸡蛋的。
朱教练就不一样了，他有钱包。
金利来！真皮的！
在王雪娇的时代，有一种护照包，看起来很漂亮，能放护照、钱、银行卡。
很多人去欧洲旅游的时候会带它，觉得方便。
但是被偷的最多的，也是这种包，而且因为各种证件、卡、都在里面，导致被偷的后果分外灾难。
江湖人称“一网打尽”包。
朱教练口袋里的钱包设计风格，跟“一网打尽”包差不多。
而且，朱教练的现金把它撑得鼓鼓囊囊的，放在口袋里都能把衣服坠变形，他一进店，王雪娇都看出他的钱包放在哪里了。
当时她还想：“到底是身边跟着十几个壮丁，居然一路走过来没事。”
结果，壮丁也有走神的时候，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表演“大翻勺”的王雪娇吸引时，那三个贼下手了。
现在王雪娇跟他们的感情不说不共戴天，至少也是你死我活。
撞了她，害她人前丢脸。
在她的店里偷钱，影响她的名声。
而且被偷的人还没付账，这顿饭的钱肯定是掏不出来了，就算是打欠条吧，还涉及追讨的问题！而且人家在店里丢了那么大一笔钱，于情于理，还得给人家打个折吧
可恶，损失惨重！
王雪娇的怒火成功被这三人点燃了。
当然，她敢追出去，也是知道后面会有那位朱教练的壮丁们跟过来。
那三人听见有人追出来，转头一看，看见小吃店老板娘追了出来，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向不同方向跑去。
王雪娇想都没想，跟着中间的那个人跑，往前再跑个一百米有个路口，拐进去就是七牌楼派出所。
她上次在派出所里面跟人谈话的时候，路口的狗主人和司机吵架听得很清楚。
就算壮丁们被他们兵分三路的计策搞得人力分散，她也完全不担心。
快到七牌楼派出所的时候，那个人发现王雪娇居然快追上他了，他当下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巴掌长的弹簧刀，对着王雪娇：“妈的，你少管闲事。”
“你偷的是老娘的钱！”王雪娇不甘示弱，将她那口还沾着几片胡萝卜的大铁锅一摆，向他冲了过去。
张英山只听见了哄堂大笑，他也没在意，然后等他从仓库里出来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如旋风一般消失了，整个店里空无一人，连王雪娇都不见了。
他满怀疑惑，心想不能是这么多人吃霸王餐，王雪娇一个人去追了吧？
走到前面，他就听见惨烈的哀嚎：“救命啊，别打了！”
巡逻的民警和联防队员及时赶到，将被学生暴打的两个贼救出来。
那俩贼现在后悔的要命，早知道应该一起跑呢，好歹是三人竞速，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何致于被打成这样。
哪怕不一起跑，选跑中间那条道也好啊，只有小店老板娘追，那不轻松跑掉了么。
七牌楼派出所里的两个值班民警听到外面传来不正常的声音时，马上赶出去，发现一个年轻女人手挥直径起码有36厘米的单柄黑锅，对着一个男人进行打击。
那个男人的左手胳膊呈不正常的扭曲，看起来应该是骨折了。
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把弹簧刀，几近疯魔向年轻女人捅过去，然而他的攻击全部被黑锅挡下。
两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是弹簧刀杀伤力更大，还是黑锅杀伤力更大。
这个派出所本来就是的警用器具没那么齐全，地铁常见防暴叉是没有的，那得再过十几年，目前只有朴素的警棍和朴素的盾牌。
拿下弹簧刀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个黑锅看起来相当的凶悍。
王雪娇一转头，发现两个警察叔叔，一个手持盾牌，一个抓着拖把，正准备悄咪咪地靠过来。
两人发现王雪娇望过来，正义凛然：“不要打了啊！有什么事，跟我们讲！打死人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用黑锅指着小偷的脑袋，一脸委屈：“他偷了好多钱！还持刀要捅我，我好害怕啊。”
小偷看见有警察过来，转身就跑，被摁住肩膀，他一刀捅向警察，民警没想到他的左臂被打断了，竟然还这么凶悍，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刀子向自己的小腹扎下去。
只听“叮”一声，攻击再次被黑锅挡住。
“你竟然敢袭警！”这是小偷听见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外两个被学生暴揍的小偷，也被送到七牌楼派出所来了。
他们看着被女人单追的同伙竟然是被抬起救护车的，内心波澜起伏，又开始庆幸自己没选中间那条道。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头刻上一行字：最毒妇人心。
刚开始值班民警觉得手挥黑锅的王雪娇太过凶悍，他的心头也曾浮起过这行字。
直到他差点被捅了一刀，而王雪娇救了他，现在他看王雪娇和她的那口锅，简直发着金灿灿的圣光。
这哪里是小店老板娘，这是战争女神雅典娜！
这是一个没什么难度的偷窃案，事实交待清楚，就是连警察都觉得很无语。
本来，他们压根没想坐下，想偷完了就走的。
但是其中一个闻着桌上的菜太香了，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就算发现了，也不能就认定是他们干的，便坐下来，真的打算点菜。
本来保持低调就行了，他们还被王雪娇的大翻勺表演吸引，不小心碰到她的背了。
如果她没有翻车，就不会恼羞成怒，朱教练也不会顾及她的面子，想赶紧结账走人，也不会发现钱包被偷。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办案民警把朱教练钱包里的涉案金额一数，三千块。
“三千块是个什么概念？不会是今天我把他们送进来，明天他们就出来了吧？”这种事王雪娇见过不止一次。
民警翻了法条，说按照现行法律，这属于金额较大，估计得三年以上。
王雪娇看着那两个贼，心想：你们运气真不错，要是一年以后再偷，那可就是从重、从快、从严的第二次严打了，偷三万块钱就枪毙的光辉岁月。
两人大呼冤枉，说自己偷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么大，以为就几十块钱。
“以为”如果有用，还要法律干什么。
人民警察没有听信他们的鬼话，按规定移交了。
朱老师拿着失而复得的钱包，十分感动，掏出一张五十块钱来感谢王雪娇。
王雪娇收下了五十，又掏口袋摸出四十，找给他：“是他们平白撞了我一下，我才敢确定肯定是他们，严格来说，是那份扒全素帮你把钱找回来的。你付它的钱就行了。”
做完笔录，王雪娇和张英山便回到丫丫小吃店。
小偷小摸么，哪个年月没有，没有放在心上的价值。
某处房间内。
“狼哥，我们都找了，莫爷实在是太能藏了，我们都把绿藤市翻遍了，实在是找不着。他有没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啊？”
肥狼看着战战兢兢的手下，翻了一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找莫爷了？！他当年可是江阴情报站的站长！他想躲，你能找的到？”
“可是您说”
“我是让你们找余小姐在哪儿！找到了吗！”肥狼觉得自己的手下个个都是傻逼，等将来有了钱，得招几个脑子好使的大学生。
手下赶紧回答：“找到了，她跟那个小白脸住在一起。就在夏老师家对面。”
“哦？几栋几楼几零几？”
“没有几零几，整栋都是她的。”
肥狼肃然起敬：“是别墅？！余小姐真是有实力啊！”
“不是，那个，不是别墅，就是一个小平房，前店后屋，叫丫丫小吃店。”
肥狼眉头紧皱：“她的身份不是很高吗？怎么还要开小吃店？再查！妈的，该不是他们合起伙来骗我。”
两小时后。
“狼哥，有三个人在那个小吃店里偷东西，其中一个被余小姐打进医院了。”
肥狼皱眉：“余小姐呢？”
“已经跟那个小白脸回去了。”
现在肥狼越发确定自己的手下是傻逼了：“就这事，也值得跟我说？我是让你们查她的身份是不是真的！这破事能说明什么？啊？说明她能打啊？”
手下被训得根本不敢吭声，只能弯腰弓背，屏息凝神。
第二天一早，王雪娇从市局那里得到消息，那三个人在看守所里死了，对外报的是“自然死亡”。
“不能是被我打的吧！”王雪娇震惊，她知道被打伤的人会内脏缓慢出血，要是救护人员没注意到，那就真的会死人。
她对打死小偷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内疚，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往他的身体上招呼，都打的是胳膊，按现在的医疗条件，没道理胳膊断了会死人吧？
张英山正把她晾好的鸭子取下来，听见王雪娇正在反思自己，他开口道：“跟你没有关系，他们在偷那个教练的钱包之前，去了一个包工头家，除了钱之外，还偷到了一些包工头跟那位洪某某之间往来的证据。”
“哦～哦哦！行，我懂了。”王雪娇恍然大悟。
“他们命该如此，如果再等半年，就能等到他落马了。”张英山看着鸭子，问道，“这鸭子，你是打算留着自己吃，还是给你爸妈？”
“自己吃吧，这事没完之前，我不想跟他们接触，省得给他们惹麻烦。”
“什么？全死了！”肥狼震惊地站起来。
“是的，而且对外宣称的是自然死亡。”
肥狼深呼吸几下，以按住激动无比的心情，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卧槽，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一天！才一天！得罪了她的人，就这么死了！还有人帮她瞒着！真是手眼通天啊！！！”
他双眼放光，说话的声音都仿佛是从胸膛里共鸣出来的：“抱上这条大腿，我要发财了！”
转念一想，自己这帮傻逼手下，别不小心惹到金主妈妈头上了，他猛然瞪向手下：“传话下去，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千万不要得罪余小姐，知道吗！”
“是！”

第42章
为了讨好大小姐，不让大小姐烦心，肥狼专门安排手下，在大小姐在的丫丫小吃店附近，以及“那个小白脸”天天要去的菜市场巡逻。
要是看见道上以三只手出名的熟脸，他们就会进行“劝离”。
有新来不懂事的贼，在挨过几顿老拳之后，也乖巧懂事了许多。
以前菜场里的小偷日均四五个，摊主也不敢说，看到快要偷着了，就大声要求顾客先付钱再翻菜。
有的顾客反应极快，马上捂包。
有的顾客跟摊主扯皮：我还没买呢，凭什么要我付钱。
等小偷得手走了，摊主才敢说实话，那个时候悔之晚矣。
很快，江湖中就传说“威尼斯水岸”一带有人罩着，千万别去触霉头。
连着七牌楼派出所的民警们都十分开心，按理说，快过年的时候，是小偷小摸重灾区，贼也想干一票大的回家过年。
以往周日大集上，十件盗窃案起步，这回连周日在路边摆的大集都没有群众报案。
巡逻民警也没有发现任何熟脸。
“难道，他们转性了？”七牌楼派出所的同志们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没有案子就是好事，每次偷个五块十块，都要出警，就算抓了，也不够立案标准，连行拘的标准都不够，他们也很心累。
他们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便按自己这几天的习惯继续。
有人坚持天天吃一个苹果、有人坚持在家倒立五分钟再来上班，有人进门要先跨左脚，如果跨了右脚，一定要宣称自己已经下班了，然后再重新跨左脚进来
被王雪娇救下的民警小牛，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才会如此幸运，最后他找到了原因：一定前一天下午，在王雪娇那里买了炸串。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以后也要天天坚持买炸串，一串十串都是心意。
一串小幸运，十串大幸运～
此时的王雪娇，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黑白两道上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她还在等电话。
等了几天，也没动静，王雪娇也不着急，是肥狼求她，不是她求肥狼。
趁着这段时间，王雪娇向莫正祥认真研究“余小姐”的人设，以及学习自己遇事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莫正祥的思路与此前张英山提的差不多，或者说，张英山的思路，本来就是脱胎于这些在刀光剑影中杀出来的真实案例。
“伪装跟演员相似，又不完全一样，演戏不通过可以重拍，伪装不通过就会没命。你伪装的身份，最好不要偏离你自己的本性太多，不然在你自己不注意的小动作上会出问题。”
莫正祥给她说了几个翻车的故事，比如某个冒充法国本地农民的德国人，方言已经努力学得很好，那个地方的人有个习惯，遇到搞不定的事情需要祈祷的时候，不求神念佛，而是数数，“76”这个数字，他们发音跟所有地方不同。
狱卒在他的牢房旁边放了一把火，他从一开始数，数到七十六的时候，发音跟本地农民一模一样。
然后，狱卒通知他“你可以走了”的时候，他翻车了。
因为“你可以走了”是用德语念的。
王雪娇笑起来，真是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许多年后，有中国学生去国外留学，偷懒选修中文，老师不允许他们选，他们就假装自己是其他的亚裔。对于这些“亚裔”，老师就一招，他们进门的时候，用中文对他们说一句“把门关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余小姐”没有这个人，完全是莫正祥编出来的，他是当初余先生身边最忠诚的战士，莫正祥给了王雪娇这个身份，王雪娇就可以随便发挥。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王雪娇这个在法制社会里长大的姑娘，会过于心慈手软，不像那种不把人当人的高端天龙人。
“我觉得问题不大，以我这样高贵的身份，应该不需要我亲自下令杀人，我想干什么，就随心所欲好了。我也没有那么纯善啦，放心。”
其他动作礼仪更不重要，她的人设就是在富贵乡里长大的傲慢大小姐，谁敢挑她的礼仪？
敢说她端红酒杯的姿势不对，说她喝完咖啡不擦掉杯子上的口红印，下一分钟就人头落地。
要学的东西不少，短时间之内只能学个皮毛，莫正祥让她想办法去学学看珠宝，大小姐可以不懂赚钱用的毒品，总不能连奢侈享受的珠宝都不认识吧，要是让人用水晶当成钻石，用玻璃当成翡翠给骗了，那不是滑天下之稽。
莫正祥还告诉她几件余先生曾买下送人的昂贵珠宝都是送给谁的，解放的那一年，是落在谁的手上。
让王雪娇自己想办法查那个人最后去了哪里，免得说漏嘴。
坏了怎么感觉好像曾经立过的FLAG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好好的怎么忽然要当大小姐了？！
下一步不会是去杀猪吧？！
以后会不会杀猪很难说，先把大小姐这关过了再说吧。
巧的是，这会儿市局真的有珠宝，是从叶美兰家搜出来的，黄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放光的是宝～
为了确认这批珠宝的价值，市局专门请了专业大行家过来做鉴定，同时顺便给警察同志们培训一下，王雪娇混迹其中。
专家讲解了18K金和24K金在肉眼上的区别，提到镶宝石的金属一般是18K金，因为24K太软，托不住。
还有南红玛瑙的几种作假手法、翡翠的水、种、色
男同事们听得云里雾里，而且也不爱听。
抓到人，搜到赃，又不要现场就鉴定结果，反正局里会请高人来的。
要说买首饰给老婆，这种贵的首饰，三个月不吃不喝，都买不起一个戒指，普通买根素戒圈素项链，也就是去百货商店买，不用费心思去鉴定。
整场培训，就王雪娇听得特别认真，还问了很多问题。
培训结束后，王雪娇便从市局出来。
在市局里，王雪娇是四十多岁的模样，连刘智勇第一回见都没认出来。
变脸是张英山教她的，换装和确认是否被跟踪，并甩掉跟踪是莫正祥教她的。
她甚至用这个装扮去她家小区转了一圈，跟杜月珍打了个照面，杜月珍和王建国跟她正面相迎，都没认出来，就这么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了。
出了市局，她转了几圈，又变回了十八岁的少女模样，这才往丫丫小吃店去。
中午有人订了一桌宴席，指定的菜单里有什锦上汤全家福，酸菜水煮鱼，其他的还有一些普通的炒菜。
这家人是相当不缺钱的，住一号楼的高净值要客，今天是老头儿的八十大寿，本来孝顺子女是说要在金古酒店摆一桌，老头儿不要吃蛋糕，也不要吃寿桃，就点名要吃他小时候见过的花馍。
四层高的花馍，最底下一层是五谷和牲畜，第二层是打滚玩耍的小娃娃，第三层是幸福的年轻男女，最顶上是呵呵笑的老人家。
象征着家庭富裕，子孙满堂。
金古酒店可没有这个业务。
老头这个要求把儿孙们都快愁死了，到处托关系打听哪里有会做花馍的高人，还不惜去外地请大师，结果年底了，人家外地的花馍大师也忙得很，不接他们的单。
还是小孙女想起来，爸爸带她去参加过门口小店的烘焙课，以及令她难忘的芭比娃娃的房子可耻的爸爸打着她的名号，抢购了汽修小店，拿回家就霸占着自己玩，她一气之下，把汽修小屋里的工具箱“啊呜”一口给吃了，小起子、小扳手、小螺丝一件没给她爸留下。
别说，工具箱表皮上刷了一层红糖浆，还挺好吃的。
老头的儿子赶到小店点名要花馍，张英山一听他的要求就不想做，太麻烦了。
王雪娇出面替他挡掉：“这么高的要求，要是做不好，肯定影响老爷子的心情对吧，我们”
“两千！”大款一口报了个惊天高价。
这已经是相当到位的价格了，他们原本打算请的那位拿过全国面点比赛金奖的大师的获奖作品，也不过是这个数。
王雪娇的心猛然跳动，她瞥了一眼张英山，只见张英山的脸色也从极不情愿，变得柔和。
王雪娇几乎马上想同意，仔细想想，哪有一口价就同意的，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没有档次！
她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您看人真准”给咽了回去，她从容一笑：“另外三个伙计都已经回老家过年，就我们俩围着灶台转，做这个花馍，就等于把他这个人都扣在面桌，要凌晨就起来准备”
嗐，不就是要加钱嘛，大款是来往中俄做倒爷的，国内一件皮衣一百块，一个打火机拿货价五毛，出了境，皮衣六百，打火机六块，有多少货就能销多少出去。
他刚开始一个人干，月入万把块，很快就带着小弟，每天在中俄之间往返三趟，一个月下来，十几万块轻松到手。
钱对他来说，就是努力必然会有的回报，今天吃了，明天奔赴边境，不就赚回来了么。
他伸出一个巴掌：“五千！席面另外算价。”
王雪娇内心风起云涌，脸上平静无波，好像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又是老客户，那就接你这单吧。”
早上张英山买回来的菜里，有一块颜色非常好的牛肉，是牛的竖脊肌位置，在牛肉火锅店里叫牛上脑，全是瘦肉，非常扎实的一块。
“怎么买这个？吃着都塞牙。”王雪娇举起牛肉，一点油花都没有。
想要牛肉嫩，就得夹点肥。
看看雪花和牛，之所以嫩，就是因为“雪花”，全是油脂。
“今天中午不是有人订了一桌宴席么？我记得有炒牛肉丝，就买了。”张英山擦了擦手走过来。
“卖肉的说自从你跟那几个偷钱的打了一架之后，整个菜场都太平了许多，就连以前经常找他麻烦，敲诈的小混混都不见了，其他摊主都觉得你是福星，以后也可以给咱们打折供菜。”
王雪娇困惑地摸了摸下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揍了小偷，连敲诈的小混混都撤走了。
算了，反正是好事就行。
“得把它干掉～这么新鲜的肉，放久了怪可惜的。”王雪娇盯着牛肉，决定把它干煸牛肉丝。
张英山卷起袖子：“我来切？”
“不用，我也得练练刀工了，你去打鱼圆子吧，中午有人订了全家福。”
王雪娇拿起牛肉，看了一下肉丝的走向。
一般情况下，炒牛肉和烫牛肉都要横着切，把难咬的肌肉纹理和筋腱切断，不然那一口可太带劲了王建国曾经不小心给切错了，郑月珍对那盘牛肉的评价就是：一根牛肉丝够嚼半个月的。
不过做干煸牛肉，就是要它耐嚼，所以，得顺着肉的纹理走向竖着切。
王雪娇主动要求切，也是因为做这道菜的牛肉丝不需要太细，不然烧熟了，就成线了，需要的厚度非常符合她当下的技术水平。
切文思豆腐切不了，切帘子棍谁还切不动呢？
菜刀一挥，轻轻松松把牛肉切得像薯条那般粗细，扔进加了黄酒的水里泡一会儿，去去血水和腥味。
然后抓了一把花椒放在干铁锅里烘热，出了香味儿，再用擀面杖把它们压成细粉，小生姜和芹菜一并切细成丝。
芹菜的长度也是有讲究的，不能超过一寸长。
在丁奶奶的菜谱上的菜肴背景一栏上有写：吃不过寸，过寸有人问。
王雪娇也不明白这句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再拍两颗蒜，切一根葱，牛肉也差不多泡好了，捞出来，包在布里，把肉丝上的水全部拍干。
锅里倒上油，烧到七成，把肉丝倒进去，爆香、变色、出水，往里加调料，加点豆瓣酱，再慢慢煸炒，勺子上明显感觉到肉丝已经变硬之后，再倒芹菜丝进去。
单说步骤本身和操作没有什么高精尖的难度，就是费时间，火大不得，小不得，就得守着炉子不断翻炒十几分钟，直到把肉里的水给煸出去。
两斤多的牛肉，最后就剩下一小碟，临出锅的时候，她拿着醋瓶子贴着锅边浇一圈锅边醋，醋的酸味儿会被热气带走，只留下复合的香气，不会盖住肉里的其他味道。
装盘后，王雪娇往上洒了一点现烘的辣椒面，自己摸了一根放进嘴里，香！
结实是结实，越嚼越香。
这股焦香的味道引来了外面晒太阳的居民，有人走进来：“小老板，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啦？”
“没什么，随便炒了个牛肉丝。”
张英山的鱼圆子也是个费功夫的菜，菜场里卖的都含有大量淀粉，吃起来不管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像面团。
丫丫小吃店的鱼圆子都是用鱼肉现打，纯手工搅拌，一边搅，一边把鱼刺挑出来。
干煸牛肉都做好了，半成品的鱼圆子才氽熟。
两人把统筹学发挥到了极致，几个炉头没有歇着的时候，在订菜的主家过来时，八道凉菜已经在桌上摆好等着他们入席了。
富贵虾球、清蒸风干鳗、开水白菜、宝塔肉、无肉银芽
大款交待了，老爷子年纪大了，吃不了稀奇的食材，只吃常见的东西。
既然不能做爆炒龙脑，清蒸凤肝又得让大款全家人觉得大款这钱花得值，而不是回家嘲笑他是个被骗的凯子，就得在做法上显得它很贵。
那无肉银芽还是王雪娇自己原来就知道的宫廷菜，在线上蘸了调好味的鸡肉蓉，用针穿过豆芽，只留一丝肉香，不见一点肉，这是给大款那位宣布要减肥的媳妇做的。
老爷子味觉已经退化了，平时在家吃饭，都得单给他准备一份，免得别人觉得正好的菜，他觉得淡而无味，他觉得正好的菜，别人觉得咸齁到下不了嘴。
王雪娇知道人老了第一个退化的味觉是咸，最后一个退化的是酸，所以，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些有酸味的菜，老爷子胃口大开，比在家的时候还多吃了不少。
最快乐的还得属小辈，他们对状如零食的干煸牛肉丝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包括以前从不吃辣椒，有一点点就要喊好辣，辣死了的小孙女。
他们很快吃饱了饭，在店里跑来跑去，王雪娇怕他们撞到什么东西，或者磕着碰着，就给他们抓了一些调料玩“抢地盘游戏”。
其实就是一个草率的大富翁。
给草果、八角、花椒、桂皮以及等等调料定价，随便定义几张扑克牌当做随机事件。
宴席差不多了，十岁的小军说想带干煸牛肉丝到学校去，给他的朋友一起尝尝。
大款痛快加单，约好了中午来取，正好下午带去学校。
第二天中午，小军迫不及待地奔向小店，王雪娇给他用玻璃瓶装了一大瓶。
“那个果子能不能给我一点？”小军问道。
他说的果子是草果，此时各省之间的物产流通还没有那么发达，绿藤市大多数饭店都不用草果，家里更没有，他觉得十分稀奇，要拿到同学们面前现宝。
王雪娇给他挑了几个形状完整的草果，用袋子装好了，让他带走：“小心别压碎了。”
小军蹦蹦跳跳地带着干煸牛肉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忍不住拧开盖子，先叼了一根，在嘴里嚼。
同桌的女生看见他在偷吃，说要告老师，小军赶紧送了一根给她，背后的同学闻着香味儿，用脚踢了踢：“吃什么呐！”
本来到此还是很安全的，无奈有人吃了一根不够，还要第二根，有了第二根还想第三根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常在课上吃，哪能不被逮。
在第三次牛肉丝传递过程中，被老师缴获。
这门课是自然课，是副课，平时学生只要不吵不闹，他都不怎么管课堂纪律。
刚才他就知道下面这些学生在干什么，刚开始他想着忍忍算了，结果，大半个教室的学生都把书立起来，挡着嘴，卡卡的嚼。
本来这大冬天的，冷掉的肉丝没有什么浓烈的香味，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架不住这么多人在嚼，更丧心病狂的是，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居然也在嚼。
伴随着众多学生嘴巴无声的一动一动，带着一点点焦香、辛香和酱香的复合型香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
本来他觉得自己中午吃得挺饱，现在他觉得中午什么都没吃！胃里空空荡荡，口水急剧分泌，迫切想塞点什么东西到嘴里。
“上课吃东西！”他生气了，把牛肉丝没收了。
对小军来说，被没收一罐牛肉丝有什么要紧，他家有的是钱，大不了再买一罐，只是刚刚吃上瘾，一下子又吃不着了，心里像被猫抓的一样难受。
下课之后，小军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掏出草果，给同学们看稀奇。
他们拿出小刀，把草果拦腰切开，把里面像小黑石子般的种子拿出来玩。
自然课老师走了之后，发现落了东西在教室，便去而复返，一回来就看到小军他们几个围在一起。
他以为是小军在背后骂他，便凑过去听。
说话的内容没什么要紧，看到桌上被切开的果子，他大惊失色，赶紧拿起来看，这一看不得了，怎么跟书上的罂粟这么像呢！
“这是从哪里拿来的！”他大声问道。
“是我们家旁边的小店阿姨给的。”小军被他的表情吓了一大跳，老老实实招供。
自然课老师皱着眉头：“这是干什么用的？”
“放在菜里呀。”
不！得！了！！！
自然课老师马上收缴了小军手里所有的草果，带着小军，直奔七牌楼派出所，告诉值班民警，他发现有无良店家往菜里放罂粟，毒害消费者。
值班民警看了一眼，他们也没见过真正的罂粟长什么样，一时间不确定，便上报到市局。
顺便去丫丫小吃店，把王雪娇带到所里，协助调查。
“唉？这是草果呀，罂粟的果壳是圆滚滚的，像罐子，罂就是罐子的意思，里面的种子像小米，所以才叫罂粟，你看这个草果，它又瘦又长，里面的种子像石子，最多叫搅拌机而且罂粟的壳是光滑的，这个上面全是楞”
她把对比说得很清楚，但是这位民警同志，也是户籍警，这辈子没见过活的罂粟，他只看过的照片，也没人详细跟他说过具体什么样。
他也不能就这么放王雪娇回去：“先等等，这个我做不了主。”
刚开始，市局极为重视，听起来是个挺严重的事，打算派专人过来一趟。
接电话的人继续往下听：“地址是唉？你说的那个被举报的小店，是不是叫丫丫小吃店”
听到“丫丫小吃店”五个字，钱刚、魏正明和韩帆摩拳擦掌，已经穿好了厚外套，戴上了帽子和手套，个个兴奋地双眼放光。
钱刚：“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熊副队长奇怪地看着他们：“去哪儿？”
钱刚：“丫丫小吃店啊！既然有举报，咱们就得查！就算是自己人，也得查！”
魏正明：“就是，雪娇可能被卖调料的蒙蔽了！”
韩帆：“为了慎重起见，我们还是去一趟吧！”
三人站在刘智勇面前，神情坚毅，好像主动请缨的敢死队。
刘智勇看着他们没出息的样子，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想去干什么，档案都整理好了吗！报告都写完了吗！给我回去，坐着！”
三人蔫头搭脑的坐回去，悲伤地想着：
“草果是什么？”
“放在什么菜里的？”
“一定很香很好吃吧。”
同样的脑内幻想，让三人不约而同的“吸溜”咽了一口口水。
离开丫丫小吃店的第一周，想它，想它，想它
七牌楼派出所的同志们没有等到市局刑警队的大批人马，只等到了一个文员内勤。
他背着一个包，包里装着厚厚一撂小册子，小册子上写着《如何分辨常见毒品及植物》。
“这是刘队让我给你们送来的，正好，今年市里的工作重点是打击毒品犯罪，刚印出来，还没统一下发，你们这是头一份！对了，你们这边发现的罂粟长什么样？”
所长把自然课老师送来的几个草果拿出来。
内勤“哗哗”翻小册子，第六页，《虞美人与罂粟花的区别》，第七页，《草果壳与罂粟壳的区别》。
他拿起草果，对着彩色的图片一对比：“哈，刘队说得果然没错，你们把草果当成罂粟了。”
自己居然认错了！
还当着学生的面！
自然课老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内勤安慰他：“你们平时也不接触这些，不知道很正常。”
自然课老师内心很悲伤：如果是其他课老师不知道就算了，我可是教自然的。
唯一能让他稍感宽慰的是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也不知道，抓毒品也是他们的工作。
“可以给我一本吗？”他指着那一撂书，“我想带回去给学生们也学习一下。”
“可以，多拿几本。”所长大方的说，小军闻言，也揣了一本在自己口袋里。
此时，全国都没有开展系统的禁毒工作，以及相关的教育，《中华之剑》要在四年之后才开播，缉毒支队还没有从刑侦里面分出来，就连最严防死守的边境省份都还没有开展《生命、生存、生活》的学习。
大多数人对毒品的认知就是鸦片战争，赔款割地，至于它长什么样，对身体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就全靠自己从其他渠道学习了。
小军回到学校，把自然老师认错了草果的糗事跟同学们分享，大家听得哈哈大笑。
“上次语文老师也说我作文乱写，说三月还没有冬瓜，那个冬瓜就在我家的地里种着！她在菜场里买不着，就说没有，她懂个屁！”
“我姐说她们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的时候，第二步就错了，被同学发现以后，还骂他们为什么不早说。”
发现权威出错，让同学们吃瓜热情高涨，没吃上牛肉丝的同学们都围过来，八卦自然老师出错。
小军拿出从派出所拿来的禁毒宣传手册，与同学们共享。
忽然，有一个同学指着罂粟的图片：“哎？！！！我见过！”
小军从口袋里拿出草果：“你看见的不会也是这个吧。”
“不是！是长在枝子上的！夏天开的红花！茎诶，我没有仔细看茎上面有没有毛哎，我们放学一起去看看！”
一放学，小军他们几个就背上书包，在同学的带领下跑到一个被铁门挡住的围墙边，他熟练的钻进围墙下面的破洞，其他同学也一个接一个的钻了进去。
在围墙里面有一个塑料暖棚，暖棚里种了一些青菜、萝卜、韭菜，在最侧面还有整整一垄刚刚出的苗。
一个同学看了半天，只看出幼苗的叶子是锯齿形，冒出来一句：“这是荠菜吧？”
“不太像。”
“就是荠菜！”
“我看不是。”
争论了半天没有结果，同学们一起看着小军：“你不是说公安员专门给你讲过吗？”
“到底是不是啊？”
“是不是吹牛啊。”
“哎，你说话啊。”
小军拿着手册看了半天，他其实不怎么认识荠菜，只有开了花的才能确认，这本手册上的罂粟叶子画得确实有几分像荠菜。
他是很想成功举报，然后得到警察表扬。
可是，现在去派出所报告的风险很大，他们是钻墙进来的，本来不是什么值得被夸赞的行为。
要是等公安员赶到，发现是荠菜，会更加丢脸，特别是在他刚刚嘲笑过自然老师的今天，他不能冒险。
小军纠结了半天，决定向他信任的大人求助。
“丫丫阿姨”
王雪娇一抬头，看见五个小学生背着书包向她跑来，还以为他们是要吃炸串。
“今天要吃里脊还是鸡翅？”
“里脊啊不是我们看到了图上画的草了。”
小军拿出手册，指给王雪娇看，他刚才还拔了一棵幼苗揣在口袋里：“你看是不是。”
巧了，我也不认识啊！我看它长得像荠菜。
她把幼苗拿给张英山看，张英山也琢磨了半天：“不知道。”
他只见过成熟的植株和已经制成成品的状态，这个幼年体，不是很确定。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示市局吧。
“就是的！”市局专家看到幼株，确认它就是罂粟。
接着就是寻找菜地的主人，了解他们为什么要种这种东西。
菜地的主人是进城务工人员一家，围墙里面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小厂，荒了好多年都没有人来管，他们就在围墙里面搭了个暖棚，想着自己种点菜，就可以把买菜钱给省下来了。
至于那一千多棵罂粟，是这家人的老太太种的，她患有关节炎，怎么治都治不好，每天阴天下雨就难受，她听说吃罂粟有奇效，便从流动商贩那里买了一些籽。
“种的时候我都没用心，洒下去就浇了一遍水，它就自己长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不能种啊，我都没管它”老太太见到这么多穿制服的人，吓得嘴里来来回回说车轱辘话。
听说种五百棵以上就要判刑，老太太整个人都瘫了，她坐在地上，不停地拍着地：“我儿子儿媳要上班，我要是被关起来，小孙子怎么办哟！他要饿死了！我也不知道啊！”
还是派出所民警告诉她，只要在收获之前自己把苗铲了，就免于处罚，她立马跳起来，拿着铲子把那一垄罂粟苗全给翻到土下面去了。
王雪娇更好奇那种子怎么就能随便买到。
专家告诉她：“罂粟籽很小，很容易就夹带进来了。”
国内只是不敢大规模的种植，零零星星的还是有的，只要一棵熟了，就有几百粒籽。
小军他们眼巴巴地看着专家和派出所民警，他们想要奖励，最好是全校都能知道的那种。
小军鼓足勇气问道：“我们发现了毒草，有没有奖励呀？”
专家愣了一下，奖励，对于成年人来说，就是记功、给奖金，可是，他们拿不了几等功，奖金局里好像也没有针对这一块的奖金啊。
他心里暗想：现在的小孩怎么都懂这么多，还知道要奖金了。
王雪娇知道小军家里有钱，不会是冲着奖金来的，她问道：“是想要表扬信，还是想要锦旗？”
小军嘿嘿地摸着头笑：“锦旗吧，挂在我们班的墙上。”
“小朋友的一点心愿，就让他实现吧？”王雪娇对专家说。
看着小军他们几个目光中的期待，专家说可以跟领导说一声。
“欧～～～”小军他们五个欢天喜地的蹦起来
然后奔向围墙，在专家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要干什么的时候，弯下腰，一个接一个的“咕蛹”出去了。
专家：
王雪娇：
小手册刚印出来，都没有正式发下去，第一天！居然就发现了几百株罂粟。
刘智勇的心情又开心又难受，开心的是见效如此之快，难受的是见效如此之快。
怎么在他的辖区里，能无声无息的就冒出来几百株啊！
要不是小孩儿淘气，到处乱钻，发现了它们。
再过几个月，等花开果熟，就是一大把害人的东西，那老太太说是自己吃，谁知道最终会流到哪儿呢。
“奖励！应该奖励的！”刘智勇向曾局长汇报，打算以此为契机，进行一个全市的禁毒专项工作。
市局联系了七牌楼第一小学，在星期一全校集合升国旗的时候，正式由曾局长亲自将锦旗授予四年级（2）班的井志军、冯鹏、邓翔、杨翼、何少南五位同学。
除了送锦旗，曾局长对五人的行为进行长达二十分钟的表扬。
以前冬天星期一的晨会，是小军最烦的时候，寒风吹得整个人都僵了，校长还在上面逼逼逼个没完，校长说完，还有学生代表发言，全都跟他没关系，站不了两分钟就在队伍里动来动去，跟旁边同学讲小话，时不时被班主任点名批评。
现在
哎呀，好听、爱听、再多说一点嘛！
怎么就走了啊
一直到解散回班，小军他们几个都乐陶陶的像踩在云端。
那面锦旗就挂在他们四（2）班的后面。
第一竖行：“赠七牌楼第一小学四年级（2）班井志军、冯鹏、邓翔、杨翼、何少南”
正中间五个大字：“禁毒小先锋”
第三竖行：绿藤市公安局赠
比学校的流动红旗都要大！长方形的！鲜红绒面的！还有一圈金黄色的流苏！
以前小军他们五个是以淘气出名，班主任都快烦死他们了，有他们在，班级纪律流动红旗基本上是拿不到的。
刚才曾局长在全校晨会上一通夸，不仅夸小军，还夸老师，说他们不仅教书育人，更让孩子们拥有正义感和社会责任感班主任的脸上也笑开了花。
中午放学，王雪娇就看见小军他们五个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她这边走来。
没等她问，小军已经骄傲地把他们得到锦旗和表扬的事情跟王雪娇说了一遍。
“哇！真厉害！”王雪娇鼓掌，“你们今天想吃什么，阿姨请你们吃！”
小军不在乎钱，其他四个的零花钱可是有限的，听说王雪娇愿意请客，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真哒？！”
“里脊也可以吗？”
“鸡翅可以吗？”
“我想要三根火腿肠！”
王雪娇把他们点名要吃的炸串刷好了酱，递过去，张英山又给他们各递了一张店里的名片，反面空白的地方被盖了一个章：一个大拇指，还有被打了叉的罂粟果的图案。
这是他刚用萝卜刻的章。
张英山笑着说：“凭这张名片，以后来我们店吃炸串，都五折。”
“那就是，两毛钱的炸鹌鹑蛋只要一毛了！”
脑子活络的何少南问道：“那我可以带同学来吃吗？”
“可以呀。”
那就等于跟他关系好的同学，都可以五折了。
全年级都爱吃这家店的炸串，只苦于零花钱不够。
有了打折卡，他们将成为全年级最靓的仔！
“哇！！！”五个人快乐的欢呼。
这五个成绩平平，淘气活泼的孩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如此的光荣。
“全国十佳少先队员”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他们在看那些事迹的时候，只感觉到与自己无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荣耀时刻。
现在，锦旗在班级的墙上，炸串打折卡和炸串捏在手，他们完全不觉得自己比全国十佳少先队员差。
此时的王雪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给这五个小少年背上了偶像包袱，为了维持这份荣誉，他们上课不乱动了，作业认真写了，成绩一路攀升。
连着把其他孩子也变成了禁毒积极分子，看到异常的花、异常的行为统统上报，虽然没有再发现那么多罂粟，但是发现了拐卖人口、嫖娼、聚赌
那段时间，七牌楼派出所工作压力陡增。
然后，案件量呈断崖式的下跌。
其他区的派出所民警对新抓到的入室盗窃者进行审讯时，发现他有前科，曾在七牌楼辖区被抓过。
“你为什么跑这么远，到我们这边来偷？！”
小偷满脸颓丧：“我也不想的啊，那里全都是条子政府的眼线，我都没办法好好踩点了，我都在二楼了，一抬头，窗外有个戴着孙悟空面具的小子对我笑！多吓人啊！”

第43章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那只由肥狼赠送的大哥大始终没有响起。
距离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进城务工的民工都回家了！
很多小饭店都关了门。
大中小学生都快乐放了寒假。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没有人权的高三学生和城市里的社畜在继续工作。
高三学生的平均寒假长达惊人的五天，某内卷名校放三天，每科老师还要再布置平均八张卷子。
老板仁慈的社畜大年三十那天就不用来了，老板不仁慈的社畜干到大年三十下班为止。
周围小吃店的关门，导致没有关门的丫丫小吃店人满为患，收入爆增并不能改善王雪娇的心情。
她现在就如同被关在瓶子里四百年的魔鬼，她想捅死肥狼。
谁能想到啊！
她，一个小吃店的绝对掌权者！话事人！
居然过上了比高三学生和悲惨社畜还惨的日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放假。
肥狼这厮一直没有给她打电话，害得她的便衣生活始终无法结束，她也不敢回家，生怕让肥狼的人撞见，只要跟邻居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然后，她们全家第二天就该上社会新闻版了，现场照片都得打厚码的那种。
郑月珍给她的CALL机留过几次言，问她过年能不能回来；元宵能不能回来
她也只能说不知道，一切要听组织安排。郑月珍也不再多问，只是叮嘱天冷了，要记得加衣服，多喝热水。
这几天连菜场的小贩都走了一大半，包括每日供应现杀猪的肉贩子，就住在近郊，现从地里拔菜起来的菜贩子。
卖鱼的贩子倒是齐齐整整，这里的人讲究年夜饭要有一条鱼，而且一定要剩下，这叫年年有鱼。
鱼的价格在大年三十能翻一倍。
唯一的好消息是：夏老师被抓了。
是以假钞案的涉案嫌疑人身份被抓的，号称是叶美兰把他供了出来，跟毒品、肥狼什么的毫无关系。
很好！
王雪娇很不想跟他打交道，在被抓之前的那几天，夏老师总是在店里转悠。
他当年虽然不像莫正祥那样受到余先生的重视，不是经常能见到余先生，但是，说起来，他也是余先生的手下。
他很好奇王雪娇的奶奶是谁，余先生承认的儿子只有一个，这个儿子所出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早夭，一个年龄也跟王雪娇对不上。
不过余先生身边还有一个虽没有名份，但人人都知道身份的胡姓情人，以及无数露水情缘。
夏老师倒不是怀疑她，既然是忠诚战士莫正祥愿意认下的余小姐，那肯定不会有错。
只是单纯的八卦一下，想知道自己顶头上司的桃花艳史而已。
那一天王雪娇没有回答，冷冷地冲他一笑，吐出四个字：“你越界了。”
两个小时以后，夏老师就因为伪钞案被抓，而且，为了确保他不会漏底，单独关押。
消息传到肥狼那里，一些奇怪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不是余小姐这么狠的吗？而且她要抓谁就抓谁？局子是她开的？
小学生发现罂粟田的事情，肥狼也听说了，传说中，王雪娇看着那片罂粟田，冷哼一声。
她虽然没有说词，但是在肥狼的心中，她说了很多：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抢我生意？！”
“什么档次的玩意儿，也敢在我的地盘上种？！”
睚眦必报、手眼通天、最毒妇人心这是肥狼给王雪娇身上贴的标签。
怎么看都跟“好人”不沾边。
而且比他还要狂。
他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不小心被条子把老窝给端了。
肥狼仔细想了想，觉得也可能是莫正祥干的，毕竟他是能指着夏老师的鼻子，当面骂狗杂种的人。
想想老李回忆录里的莫正祥，那杀人放火，爆炸下毒，特科追杀令都拿他没办法，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这段时间，肥狼不是不想打电话给王雪娇，是他还在忙着铺垫，先确定自己这边能出多少货，是不是配得上“省级代理商”的身份，这些忙完了，就已经过了七八天。
万事俱备，当他打算打电话的时候，夏老师又提了一嘴关于余先生身边众多女人的事，说不知道这个余小姐是谁生的。
这让肥狼又产生了担忧，有没有可能，莫正祥随便找了一个女人来冒充？骗他的钱？
到现在，他都相信王雪娇可能是来“黑吃黑”，而不相信她是个卧底警察。
肥狼有一个想法：应该找个人再来验证一下王雪娇的身份才好。
但是那个时代的人，不是转进东南、雄踞宝岛。
就是死了，消失了
夏老师凭借着自己那点残存的人脉，找来找去，找到一个据说是余先生贴身管家的外孙女周笑眉。
周笑眉现在在一家珠宝店工作，天天看着美丽的首饰，她也整天梦回那个大师云集、金粉雕饰、风华绝代的锦绣岁月，幻想着以自己的容貌和家世，也有机会认识大帅、嫁给大帅。
正妻的地方不敢想，她也不在意，电视剧里的正妻都是又老又朽，家族联姻的产物。
她可以做一个被宠上天，嚣张到可以宠妾灭妻的姨太太。
无奈现在她收入一般，连像样的旗袍都做不起，连对着镜子幻想都做不到，正好肥狼找上门来，对她特别客气，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请她去跟一个余小姐说说话，探探底。
周笑眉不知道肥狼做的是什么生意，只知道是要帮他试一个女人是不是余先生的后人。
管家在生前跟她说过不少余先生家那些太太们的故事，哪些珠宝送了哪个女人，那些珠宝长什么样子，都一一讲给她听过。
周笑眉说可以通过珠宝来试，并且提议：既然要试，那就做得认真一点。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些首饰的真实样子，全靠对外公语言描述的想象。
反正也无所谓，如果余小姐能认出来那些是假的，那不就正好能说明，她是真的余小姐吗？
周笑眉当然不可能拿出鸽血红的红宝石、矢车菊蓝的蓝宝石、老坑帝王绿翡翠、4C全满钻石。但是她可以拿出石榴石、坦桑石、酸洗注胶的翡翠，以及立方氧化锆。
这些石头，不是专业人士，乍一眼根本看不出来。
听说那个余小姐的兴趣爱好是做厨子，那基本不可能识破。
由于要做假首饰，才拖了这么一段时间，拖得王雪娇想杀人。
在王雪娇怒气冲天地剁肉馅的时候，大哥大响了
这次依旧只是初步接触，不会涉及到真正的交易。
刘智勇判断：危险系数不会太高。
不过鉴于上次的经验教训，刘智勇让居于高位的王雪娇开口约一个方便同志们接应的地方。
所以，王雪娇约了金古饭店最顶级的豪华包间。
她早就想来了，难得这次不是吃老刘的办案经费，而是吃肥狼的，她有一个美好的愿望：“服务员，给我把菜单上的菜排个序，最便宜的不要，其他的都端上来。”
王雪娇实现了她的美好愿望。
肥狼和周笑眉听她这么说的时候，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狐疑。
这是大小姐么？
这是几辈子没吃过好东西的乞丐吧？
也就是肥狼能忍，假装无事发生，与王雪娇寒暄：“对不起，前阵子，我一直在想办法扩展和疏通关系，所以耽误了时间，没有及时跟您联系。”
“没什么，我已经跟华亭的白枭联系上了，他保证每月能走货不低于这个数。”王雪娇比了一个“七”。
“七万？”肥狼愣了一下。
王雪娇冷笑一声：“你的想象力也就这点程度了别干了，给白枭打工吧。”
肥狼陪着笑，给王雪娇倒酒。
王雪娇根本不喝：“酒精伤皮肤，我不喝这种东西。”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英山：“把我那块老普洱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是。”张英山从包里掏出一套小茶具，还有一个陶质小火炉，他把矿泉水倒进小银壶里，把小火炉给点着。
等水开了，他掏出一块茶饼，现场用茶针撬开，洗茶、泡茶，最后奉了一杯给肥狼，再捧一杯到王雪娇的手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具欣赏性。
把肥狼和周笑眉都给看呆了，这就是女老大贴身小白脸的自我修养吗！
王雪娇举起茶盏，对着肥狼一举：“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周笑眉觉得自己应该拥有一杯茶，她可是被肥狼请过来的客人，又不是跟那个男人一样是个跟来的小白脸。
“余小姐，我配拥有一杯普洱吗？”
王雪娇转头问肥狼：“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余先生贴身管家的外孙女周笑眉小姐。”
王雪娇轻蔑地扬起唇角：“贴身管家？那就是佣人咯？我倒没听说过，我爷爷会跟佣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一样的茶，哦，对了～现在解放了，讲究人人平等，那你是什么身份来的？”
王雪娇傲慢地看着肥狼，“我的小情人，我不同意，他不敢说话，肥狼，你这姘头，话可真密啊，你怎么管教的？”
周笑眉怒道：“我我是狼哥的朋友。”
“是么？我可从来没见过进门不介绍合作朋友的，肥狼，这是你们这的规矩？”
肥狼又是陪笑脸说好话，王雪娇正想问他现在能把出货量拉到多少，什么时候展现一下实力，刘队好安排警力抓人、结案、回家过年。
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了。
金古饭店的招牌菜满当当摆了一桌，王雪娇就看了一眼：“呵，就这啊。”
她让张英山每样尝了一口：“怎么样？”
张英山谦卑回答：“比您做的差远了。”
服务员忙解释：“主菜还在后面，这是开胃菜。”
“看着就不开胃，撤了吧，直接上主菜。”王雪娇摆摆手。
服务员忙将菜都撤了下去迁移到了旁边的包厢。
那里蹲着支援的同志们，他们一大早就来了，换衣服，接受简单的服务员培训，几乎没有吃东西。
刚刚的服务员就是魏正明，他进来是要伺机把窃听器贴在肥狼的身上。
“吃吧，这菜就张英山吃了一口，不脏。”
魏正明说着，自己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做成莲花形状的鸡肉蓉。
好吃得他想要流泪：娇姐！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娇姐！没有你，我这辈子都吃不起这么贵的菜！
此时，第二轮走菜上来，王雪娇才吃了两口。
肥狼忽然开口：“我听说余先生最喜欢送人首饰，有不少是从国外高价买回来的。”
“是啊，可惜，都散落了。”王雪娇漫不经心的答道，这是莫正祥告诉她的。
肥狼转头看了一眼周笑眉，周笑眉从包中拿出一个锦缎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绿色翡翠，镶着闪闪发光的钻石。
“这是我从一家拍卖行买下来的，据说曾经是余先生送给胡女士的东西，还请余小姐掌掌眼？”

第44章
那串项链在灯下闪闪发光，碎钻衬着绿莹莹的翡翠，更增几分光泽，看着十分漂亮。
款式也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流行的那种经典款，现在也有销售，挑不出什么来。
王雪娇没接，只在周笑眉手上扫了一眼：“难得保存的这么好，底托都这么干净。”
“那是自然，上一个买家也是花了大价钱买的，照顾得特别仔细。”周笑眉生怕王雪娇看出破绽，急忙解释。
王雪娇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的瞧着项链：“怎么，你是上一个买家的保姆啊？她照顾得仔细不仔细，你都知道了？”
周笑眉顿时语塞，她期期艾艾：“一点脏都没有，还不是照顾得仔细么？这又不是非得当保姆才知道的。”
“看来这家人也不是很有钱。”王雪娇不看了，转而把眼睛转向一道“金玉烩双翠”，张英山会意，起身为她夹到小碗里。
这道菜可是金古饭店的经典名菜，用的是大黄花鱼的鱼肚、瑶柱、海参做的，跟佛跳墙有点类似，单是泡发的时长就要两三天，是王雪娇绝对没有耐心去做的东西。
与其看人工处理过的“翡翠”，不如看这道真材实料的“金玉烩双翠”。
汤头非常鲜，如果不是用了邪恶的工艺，那就是用了传说中的鸡汤吊鸡汤。
一般煮汤就是白水与鸡、大骨头、火腿同炖。
更高端的作法，是用鸡汤替换白水。
见王雪娇对那勺汤的专注都比翡翠项链高，肥狼按捺不住了，问道：“这套项链，也入不了您的眼吗？”
王雪娇缓缓把汤喝尽：“入我的眼？脏了我的眼还差不多。这东西，你告诉我是余先生送给当年影后的？挺时髦啊，六十年前就用上了前几年刚流行的作假工艺了。我爷爷一定有好好奖赏他。”
肥狼小心翼翼打探：“这项链有什么不对？”
“你这盒子一打开，上面泛的就是贼光，石头里面的纹路都给酸洗成蜘蛛网了，颜色都浮在上面，没有色根，不对着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你在这骗小孩呢？”王雪娇冷冷地看着肥狼。
她转过头对张英山说，语气里满是嫌弃：“快扔了，小心给这位周小姐偷拍了照片，以后啊，这条假货就不是余先生送给影后的定情信物了，是你这个港岛浪子靠它征服女人心，平白给她抬了轿子。”
“是。”张英山马上把项链放回桌上。
王雪娇平静地看着肥狼：“你说说，到底是你蠢，还是你以为我蠢？嗯以你在绿藤市的名头，应该不会有人敢拿这么假得不能再假的东西来骗你。那就一定是因为你觉得我蠢了？
你是不知道金三角在哪儿呢？还是不知道最好的翡翠产自哪里呢？
就拿这个来试探我？我看你是觉得我蠢，好骗，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肥狼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一时不知说什么，屋里的空气仿佛被凝结住，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雪娇冷笑站起来，款款向门口方向走去，张英山随之起身，亦步亦趋。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肥狼狠狠抽周笑眉一个巴掌，怒斥：“你拿了老子那么多钱，就买了这种东西回来！你糊弄谁呢！”
周笑眉委屈却不敢说，肥狼给她那么一大笔钱，她已经知道肥狼要干的事不是正道，哪里敢跳出来抢白大呼“是你让我干的”，她捂着脸缩在椅子上，一声不敢吭。
王雪娇停下脚步，并不回头：“人前教子，人后教妻，在我面前巴掌甩得这么响，是演给我看呐？”
“余小姐嘿嘿余小姐误会，都是误会她说她认得，我就信她了，我也是被她蒙蔽的。”肥狼赶紧起身追上去，被张英山伸手挡住。
“余小姐，我是真的很有诚意！我都准备好了！”
王雪娇：“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对了，你不会自己左手倒右手，一粒货都没出，就告诉我那是你的销量了吧？”
“不会不会！余小姐要是不放心，到时候，请余小姐跟我一起去看看嘿嘿，就是余小姐您别跳过我，跟他们”
中间商惶恐地看着王雪娇，生怕失去了赚差价的机会。
王雪娇微微一笑：“如果你的下一级都能卖得比你多，你还是别干了。”
说完，她自顾自地走出包厢，肥狼也不敢追出去，只能赶紧安排手下，马上走一批大货出去，让余小姐知道他路子广、渠道宽、人手多、很牛逼。
“你跟我讲讲，前面那桌菜有什么特别好吃的？”王雪娇蔫蔫地趴在桌上，侧着脑袋看着张英山。
金古饭店的摆盘特别好看，菜也是经常出现在评比金奖里的，为了显示出“余小姐”高贵的身份，见多识广不稀罕的从容，她一共就吃了五个菜，除了金玉烩双翠吃了三勺，其他的都只吃了一勺。
那个扇贝看起来好肥，那条鱼看起来好嫩，那水晶白斩鸡的冻胶看起来很鲜
可恶啊！等咱有了钱！！也照样这么点一桌！每样都要吃到爽！
张英山垂下眼睛，一向从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掩的纠结，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话：“其实也就那样”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真的很一般。”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鼻子变长了？”
“用料贵而已。”
王雪娇默默扭头不去看他：“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茫然无存，世界崩塌了，宇宙毁灭了。”
“还有比较费工吧，哪有那么多神出鬼没的技法，明清时盐商私厨的手艺是最顶级的，菜谱不都在你的手上了吗？有些是原材料找不到了，有些是太过残忍，其他的无非蒸烧煲烤炖。何况我也不是专门的美食家，能吃出汤里有一根橡皮筋。”
他说得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王雪娇双手托着腮，叹了口气：“好吧，我假装相信你了。”
张英山：“……”
“你刚才是不是也没有吃饱？”王雪娇直起身子，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有点。”张英山端庄而克制的回答。
岂止是有点，他是真的特别饿。
刚才王雪娇吃了七勺，他吃了十六勺，看起来多一倍带拐弯，但是以他的体格，那点菜量，刚好起到了勾起食欲，让人胃口大开的程度，然后，就什么都不能吃了。
如果一口都不吃，反倒没有这么难受。
“搞点吃的！”王雪娇起身去仓库，取了广式腊肉、广式腊肠、鸡蛋和小青菜。
“你记不记得，你说要下辈子才能吃到我做的煲仔饭么？恭喜你，你的下辈子已经开始了。”
张英山跟到厨房：“别这么麻烦，简单吃点垫垫就行了。”
“闭嘴，你去淘米，把米泡上。”王雪娇凶巴巴地把他赶走，自己把腊肠和腊肉洗干净，挥刀将腊肠切成段：“你认识一个叫姬孺的人么？”
“不认识。”
“哦，他在晋国上班，有个手下，你一定认识，叫屠岸贾，就是赵氏孤儿里的那个。有人说他活不到吃新麦的时候，他不信，把那个人给杀了，等到新麦做成的麦饭端上来的时候，忽然决定先去上个厕所，然后就掉到粪坑里淹死了。”
张英山：“晋景公，我想起来了。”
王雪娇切完腊肠切腊肉：“他要是去厕所之前，哪怕只吃上一粒，预言就算打破了，真是不知道他哪来的拖延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立起来的FLAG，就一定立马打破它。”
“福来哥？”张英山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种中英夹杂的说话方式。
王雪娇解释道：“就是立下的一个目标，一般来说，好的目标不会实现，坏的目标一说就灵。比如，今天好清闲，这就一定会很忙，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多半是要死了。今天我不会中彩票吧，那就真的不会中彩票。”
王雪娇把肠肉上的肥油部分切下来，削成薄片，放在铁锅里，慢慢熬油，再把葱段和香菜扔进去煸炒，再加入虾米、洋葱和香菇爆香，再加没过菜的水。
“米还得再多泡一会儿。”王雪娇擦了擦手，回大堂看电视了。
大堂的电视面对着大街，有时候晚上直播球赛，外面会站一圈人。
看了一集电视剧，米也该泡好了，王雪娇回到厨房，忽然发现，案板上本来码得整整齐齐的腊肠少了一根，还有一根被扒拉掉到了地上。
王雪娇第一反应就是望向张英山，张英山无辜地看着她。
仔细想想也对，刚才他就坐在自己身边看电视，一直没有离开过，再说，这香肠还是生的呐！
难道店里进了贼？
贼偷肉不是没有，但是哪有只偷一节的？
关键是两人坐在大堂里，居然都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张英山蹲下身子，仔细看着水泥地：“是狗。”
“这也能看出来？”
“嗯，就是这个”张英山点了点地面上一小块浅浅的白色痕迹。
那点痕迹，在厨房里走了一圈，却只有进，没有出。
“咚咚咚”“呜呜呜”，在放厨余垃圾的桶里出来撞击声和呜咽声。
王雪娇凑到桶边，发现一只最多一个多月大的小土狗四仰八叉地躺在白菜叶子、青菜叶子里，身上还压着几个被抛弃的空心萝卜。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掉进桶里，还让萝卜给压住了。
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也不是因为它素质良好，不愿意大吵大闹扰民，而是因为嘴里有半根腊肠，它舍不得松口。
“真没出息”王雪娇摇头。
小土狗一双黑亮亮的圆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呜呜呜”
“它还只是个孩子。”张英山同情地把它从桶里抱出来。
王雪娇“哼”了一声：“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就别走了，今天吃坏狗火锅。”
“呜”小土狗害怕地往张英山怀里缩。
张英山摸摸它的头：“别指望我啊，我是她养的小白脸。”
“它是小白脸养的小黄脸？”王雪娇笑起来，把那根掉在地上的腊肠捡起来，洗洗，也递给它了。
小土狗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放话要把它做成坏狗火锅的女人，张英山把它放在地上，它卡卡卡把嘴里那根腊肠吃光，然后，接过王雪娇递过来的腊肠，叼住。
“它还挺可爱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主的，要是没主，就给它做个绝育，我”王雪娇话音未落，那只小土狗“嗖”地一声，叼着香肠蹿出门去。
连张英山都没反应过来。
王雪娇遗憾地看着它远去的身影：“做公公有什么不好的，看看人家赵高、高力士、魏忠贤、李莲英！还能练葵花宝典，成就不世武功！男子汉大丈夫想成就大业，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王雪娇一转头，发现张英山不见了，再一看，他在厨房里淘洗着晚上要卖的米，嘴里还在哼着一首熟悉的曲子：“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泡好的米被抓到小砂锅里，加上开水，王雪娇小心地量着水，煲仔饭的米就是要吃一粒一粒的，要是煮得太绵软，不是不能吃，就是缺了那么一点意境。
煮得差不多，王雪娇用筷子把米饭上戳出几个洞，让它中间受热均匀一点，然后再把腊肠、腊肠铺在米饭上，盖上砂锅的盖子，在盖子上浇上花生油，清香的油顺着砂锅盖往下贴着壁流，贴边的饭都被油浸透，这样才能出来香香脆脆的锅巴。
刚才用腊肉油煮出来的一锅香料水已经煮得差不多，王雪娇再往里丢了几颗冰糖，倒了一些酱油。
它的价值就是给煲仔饭酱油。
调料市场疯狂卷起的时候，有专门卖煲仔饭酱油的，现在没有，王雪娇又不愿意凑合，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米饭夹杂着腊味的香气飘出来了，王雪娇往里打了一个鸡蛋，再盖上盖，用抹布包着砂锅边，在火上一点点的转动，让它锅边一圈也能受热。
“还得是以前的柴禾大锅饭省事，做出来的饭是三面受热，也省得我还得这么转半天。”王雪娇感叹。
有一段时间，仿佛全国有实力出国的人，都要去日本扛一个电饭煲回来，说是用日本电饭煲煮得特别好吃。
其实原理也没什么特别的，以前国内的电饭煲就一个加热底板，日本电饭煲说是三面加热，以及稍带微压，效果跟柴禾饭差不多的意思。
后来国内也是好起来了，各家做的电饭煲都有三面加热和微压功能，从很多人带日本电饭煲回国，变成了去日本工作和生活的人从中国扛国产货去日本。
王雪娇看着厨房里那个巨大的三角牌电饭煲，只有一个煮饭和保温功能，无比诚挚的希望技术革新的脚步再快一点，胆子再大一点。
“好了～”砂锅煲仔饭正式出炉，王雪娇把煲仔炉拿到外面大堂吃，吃之前，先浇上两勺自制的煲仔饭酱油。
深琥珀色的液体淋进雪白的米饭，发出“哧啦”一声，饭香、锅巴香从饭上被戳出来的孔洞散出来。
旁边再放上两棵盐水煮过的小青菜，红红绿绿白白的一锅，也挺好看。
这会儿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人类进入每日哲学思考之：晚上吃什么。
丫丫小吃店的菜单一共就只有一页，附近居民已经从新鲜好奇，到希望有新的花样。
其他的菜好吃是好吃，但是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虽然也有人能连续在学校食堂吃三年的三鲜面，在公司连吃一年半的鱼香肉丝，不过那毕竟是少数人群。
唉，吃什么呢？
有人漫无目的地走到丫丫小吃店的门口，也没特别想吃什么，单纯想站一站，看别人吃什么，以获取晚餐的灵感。
他们闻到了一股香气，米饭、腊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王雪娇和张英山这会儿还没有开吃，而是一人拿着一个铁勺，在拌饭，这锅饭里的腊肠不像别处是切片的，而是整段煮，保持更多的香味在里面，现在王雪娇拎着一把干净的剪刀，把腊肠卡卡给剪开，被锁在腊肠里的肉汁流出来，落进饭里。
铁勺紧贴着砂锅的边缘插下去，用力往上一翻，锅边上金黄焦香的锅巴被掀出来，与腊肠、腊肉，还有煲仔饭酱油均匀的融合在一起。
吹一吹，香气四溢。
此时绿藤市大多数人只吃过砂锅米线、砂锅肉圆之类的砂锅菜，还有砂锅粥，从未吃过砂锅干饭。
第一个好奇的人出现了：“老板，这是什么？香肠盖浇饭？”
“煲仔饭，正宗粤式菜品，要不要尝尝？十五块钱一份。”
“哇，外面香肠炒饭也才三块哦。”
“香肠炒饭快呀，五分钟一份，我们这个一份就要二十五分钟，而且他们的香肠里面还加了好多淀粉，我们这个是纯肉的。”
好奇食客想了想，狠狠心：“好，尝尝。”
他在大堂里从《圣斗士星矢》看到了《时间飞船》，在反派“呼哈哈，呼哈哈”的经典舞蹈中，等到了他的煲仔饭。
他企图直接舀一勺饭放到嘴里，被王雪娇提醒：“拌一下，不然不好吃。”
“哦。”他学着她们刚才的样子，把勺子贴着砂锅壁插到底端，花生油中那淡淡的坚果香气，让米饭的香味更加丰富，他匆匆搅拌了几下，迫不及待将一勺混着一块腊肠、一片腊肉，还有几片锅巴的米饭放进嘴里。
米饭混合着油脂的香气瞬间布满口腔，那股强烈的香味儿对味蕾的冲击，就如同被扔到沸水里的水银温度计，气息直冲头顶心，然后在脑海中爆开。
不仅有香味，还有口感，每一粒米颗颗弹牙，即不像寻常家里吃的大米饭那么粘，又不像杂粮那样散在口中，渣渣的刮嗓子。
饭上面浇的褐色汁液是什么？！仔细品能品出酱油的味道，但是绝不仅仅是酱油的单一气味，还有辛辣、海鲜难道是把辣酱油和海鲜酱油倒在一起了？
酥香的米饭锅巴给这锅饭增添了更加丰富的口感，整锅饭里最软的就是鸡蛋。
他一向不爱吃这种完整的鸡蛋。
要是煮太得熟，蛋黄就会变成噎人的粉，煮不熟的流心蛋，蛋黄又会有一股腥味。
在刚才的搅拌中，鸡蛋已经被切开，蛋黄已经凝固，但又没有到成一块一块的粉状，吃一口，蛋黄还有一点湿润，与煲仔饭里的酱油和腊味混合在一起，完全没有鸡蛋的腥气。
腊肠的甜香与微微酒味，跟腊肉的烟熏气互不相让，竞相迸发出最强烈的味道，谁都是主导，谁都不是主导。
没办法，那就双话事人喽。
霸道的腊味香气，席卷了砂锅里所有的食材，不管是数量最多的白饭，亦或是最青涩纯洁的小青菜，就连原本有蛋腥味的鸡蛋，都在腊味的进攻之下，俯首称臣。
淋在米上的那几道深琥珀色的液体，则像站在霸道腊味帝王身后的毒士谋臣，硬生生的将整锅煲仔饭的味道又提升了一层。
香，太香了！
他埋头苦吃的时候，又有熟客过来想找找晚餐的灵感，看见他吃着菜单上没有的东西，吃得连头都不抬，看起来着实美味，便问道：“这个好吃吗？”
“好吃。”说话间，他嘴里的锅巴还发出脆崩崩的一声“咔嚓！”
他本来是怕烫，想让饭凉得快一点，才选择坐在了离大门最近的位置，现在成了店里的活广告。
每个路过的人看见，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一会儿，问几句，然后捏捏口袋，或是伤感走开，或是毅然进店。
此后两天，王雪娇都会看到那只小土狗，一大早准时准点到店门口趴着，眼巴巴地看着店里面。
“你打算加入光荣的九千岁大家族了吗？”王雪娇手里拿着半截腊肠，在它面前晃来晃去。
小土狗蹿走，等张英山回来，它才探头探脑地钻出来，用爪子扒拉着张英山的裤脚，好像在说：“大家都是公的，你应该懂我吧！”
张英山很喜欢这只看起来憨憨的小狗，每次吃完饭，等王雪娇转过身，他都会偷偷给它塞一小块肉。
面对小狗水汪汪的黑眼睛，张英山摊开手：“我也没有了，没做绝育，只有这么多。”
小土狗仿佛顿悟了什么，看了看他面前那一盘满满的肉，又看了看他的两腿中间，黑黑的大眼睛里，蕴含着十分复杂的情绪，最终它没有再苛求什么，甩着尾巴走了。
“你在偷我的黑卡养小黄脸。”王雪娇指指点点。
张英山笑笑：“咱们先帮它找找主人，说不定有人想养没有做过手术的呢，先不要帮它做决定。”
肥狼那厮，就不是个干大事的人！
又等了三天，还没有找着接大货的买家。
王雪娇已经把他骂了个天翻地覆：“想跟着我混，找不着人，出不了货，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废物！”
肥狼没有任何联系，这让王雪娇很烦恼，如果他联系了，她也很烦恼。
敢接大货的人，必然不是那些在卡拉OK、歌舞厅几颗几颗卖散货的小喽罗。
还不知道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
抓贼抓贼，抓奸抓双。
贼也明白这个道理。
交易的时候，是他们最紧张的时刻，就算没有警察，他们也得谨慎预防自己被“黑吃黑”。
他们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会做什么、用什么手段试探，王雪娇都只是在文艺作品里看见过。
他们会不会像肥狼那样这么给莫正祥面子，也很难说。
现在王雪娇终于有点理解那些一边焦虑，一边拖延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了。
她也处于希望肥狼赶紧联系自己，又怕肥狼交易的场面她无法掌控的状态。
张英山看着她攥着大哥大，恶狠狠的样子，笑着说：“如果一统金三角真的是你，可能手下都已经被你杀光了。”
“你这么一说，也挺好，听说罂粟能强效吸取土地肥力，把地上的罂粟铲光，把那些毒贩子都打了靶，烧成灰，埋在土里，来年种粮食和咖啡一定能大丰收。”王雪娇脑中已经浮现出火烧罂粟田，水淹制毒厂的壮美景象了。
张英山提醒道：“金三角不跟中国接壤，管不到那边。”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咳，其实，有没有可能自古以来”
“自不了，那边一直都没有被划进来。”
“哦”王雪娇十分遗憾。
这几天晚上的煲仔饭生意爆火，附近的人哪里听说过什么“煲仔饭”，通过字面意思理解，不少人猜测这饭里面莫不是放了胎盘？
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了一股吃胎盘养生的风潮，很多人认定了吃胎盘能提高免疫力、美白、养颜、滋阴壮阳，男女老少和身体虚弱的人都能吃，还得去医院托人买。
过来的人里面有想吃的，还有想直接打包生胎盘回家自己煮的。
害得王雪娇不得不在门口竖了个大牌子：本店煲仔饭内只有猪肉、鸡蛋、青菜和大米，不含任何人类身体组织。
饶是这么写了，还有人相信这是欲盖弥章，压低了声音问王雪娇：“听说你都三十多岁了，皮肤还这么好，是不是吃胎盘吃的？卖我一点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是你卖的。”
王雪娇：“谁说我三十多了？！”
“别人都这么说的啊？”
“别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就是人传人呗。”
晚上王雪娇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不知道自己一个十九岁的少女，怎么就三十多岁了。
“可恶，让我知道是谁传谣，我剥了他的皮！”
第二天一大早，王雪娇和张英山去市局参加识别毒品的培训，她学得非常认真，上次分不清罂粟和荠菜，让她深感侮辱。
“他们要不要这么卷，还设计自己的注册商标，我还以为只有坤沙这么有出息。”看着花花绿绿小药片上那些花里胡哨的LOGO，王雪娇有一种看车标的感觉。
“这一包，是老李那边制出来的。”专家说，“纯度非常高，对神经兴奋度的提升效率更强，一次成瘾，对大脑有不可逆的损伤。”
王雪娇第一反应是伸手摸摸，又赶紧缩回去，生怕它跟芬太尼一样，可以通过皮肤吸收，那她可就要完蛋了。
一来一回，右手的袖口上沾了一点，专家说这包粉是不会通过皮肤吸收的，让王雪娇不用担心，掸干净就行了。
结束培训后，刘智勇还对急于结案的王雪娇苦口婆心的劝说：“不要着急，着急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你知不知道，有一部电影，叫《敌营十八年》？里面的地下党，在敌营里潜伏了整整十八年”
王雪娇：“十八年我应该已经一统江湖了。”
刘智勇：“哈哈哈，别吹牛，在严密的大组织里，十八年可能还没有到中层。”
“阶级固化的组织，是没有前途的！”王雪娇表达了对邪恶组织锁headcount的不满。
“总之，慢慢来”刘智勇忽然想到，王雪娇是不是对待遇不满。
毕竟，她是派出所的人，现在给市局干活，工资待遇是跟着派出所走的，市局的破案奖金，就算是带她分，也只能走协助那个方向，升职更是没她什么事。
她现在成了破案的关键人物，危险有、付出也有，时间还拖了这么久，有点想法也是应该的。
刘智勇决定等案子结束了，要尽量帮她争取一下，不过，现在一切未定，他也不能保证一定能给她什么。
与其画个大饼，将来让她失望，不如现在什么都不说。
培训完，王雪娇和张英山就各自分头回到丫丫小吃店，王雪娇先到，远远地就看到一团黄褐色的球趴在卷闸门口。
又是那只小土狗。
王雪娇走过去蹲下，偏过头看它：“你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要么加入九千岁集团，要么加入不食嗟来之食大军，你这即要又要，算什么！”
小土狗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
王雪娇感觉它全身都在发抖，她伸出左手抓起小土狗的背，将它翻过来，发现它的肚子上有两个圆圆的洞，浅色的毛被烧焦，皮肉上也在渗着血与组织液，看起来是被烟头烫的。
幸好天冷，伤口还没有溃烂。
“靠，什么变态干的！”王雪娇不是极端动保狂热粉，她对猫狗的态度跟对人一样，朋友家的猫狗就当朋友的孩子，路上的猫狗就当是路过的陌生人，不去招惹，也不会主动伤害，对于变态虐待行为，她实在看不下去。
附近的楼盘都挺高端，养宠物的人不少，在不远处就有一个兽医院，治不了疑难杂症和大病，处理烫伤这种外科，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英山回来以后过了很久，才看到王雪娇拎着一个塑料框，框里装着那只黄黑色的小土狗晃回来，他有些意外：“它怎么了。”
“它给不知道哪个有病的二百五烫伤了。”王雪娇把狗拎起来，让他看狗肚子上缠的纱布。
张英山皱眉：“欺软怕硬。”
“就是，有种欺负肥狼啊！”王雪娇把小土狗放下，给他寻摸了一块熬汤剩下的炒制鸡胸肉。
小土狗看起来精神不佳，仿佛已经食不下咽般的憔悴，但是，闻到鸡胸肉的味道，它的耳朵就竖起来了，看见鸡胸肉过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叼住一口，嘴巴叭唧叭唧的，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王雪娇蹲在地上，抱着双臂：“你对吃的真执着我决定给你起个名字，叫钱刚。”
“嗷呜？”小土狗困惑地歪头看着她，它不懂钱刚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这个人类的表情里写着“这不是好词”。
它决定对这个名字不予理睬，低下头，摇头晃脑地继续吃。
嘴巴一动一动，耳朵一晃一晃，太可爱了，王雪娇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右手的袖子碰到小狗的鼻子上。
小土狗忽然用力抽了抽鼻子，神色变得凶狠，对着王雪娇的袖口，“啊呜”就是一口，它实在太小了，就连袖口也不能咬穿，只是怀着满腔的愤恨，死死咬着王雪娇的袖口不放。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给你吃，给你喝，带你看病，你还咬我！松开！”王雪娇去捏小土狗的嘴，让它松口。
张英山闻声出来：“怎么了！”
“它咬我！”王雪娇指着小土狗。
张英山把它捏在手里，认真对它说：“不准乱咬人，咬人是坏狗。坏狗会变成坏狗火锅。”
小土狗“嘤嘤呜呜”地叫起来，四脚乱蹬。
“我看你不是狗，是狼，养不熟的白眼狼！”王雪娇看着自己被咬出两个洞的袖口，皱起眉头，要不是刚刚才从兽医那里回来，她几乎以为这狗是狂犬病发作了。
“不应该啊”张英山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亲人的狗会咬给自己喂食的人类，而且，咬的是衣服，不是近在咫尺的手腕。
王雪娇：“要不，再去问问兽医，看看是不是新型专咬衣服类的狂犬病？”
两人又带着狗去找兽医，兽医看着小土狗，做了一系列的测试，确定它没有感染任何会导致行为异常的病毒。
再通过它一系列的细微动作猜测，王雪娇身上是不是有跟伤害它的人一样的味道。
“我有什么味？！美加净味？”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兽医也不是动物行为专家，更不是宠物通灵师，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回到店里，王雪娇换了一件外套，发现那只小狗对着她那件换下来的衣服狗视眈眈，还想再咬两口的样子。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它：“所以，你不是想咬我？”
“咕噜噜噜。”小土狗气呼呼。
“我的衣服做错了什么？它只是一件呢子外套。”
王雪娇拿着自己的衣服，盯着右手的袖口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忽然，她顿悟了，不会是在市局沾到的毒品吧。
是抽粉的人烫得它？
王雪娇对小土狗说：“谁烫的你？带路，我替你去报仇！”
小土狗困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尾巴，贴到她的腿上蹭一蹭，用爪子拨拉着她的鞋，躺下来，露出肚皮。
“叫你带路去报仇，居然在撒娇，你不觉得惭愧吗！你要反思！”王雪娇捏捏它的耳朵，小土狗更加兴奋地扭来扭去。
外面买炸串的家长们和孩子们已经有七八个了，他们听到从屋里传出王雪娇那声“你要反思”，小声问站在油锅前的张英山：“怎么啦？”
“她在说谁？”
张英山往油锅里下串：“新捡到的小狗，她想训练一下。”
“哦，训练什么？”
“四则混合运算。”
家长们：“……”
难怪这动静这么熟悉，最近放假了，她们恢复了母慈子孝，短暂地忘却了鸡飞狗跳的故事，听着王雪娇之愤怒，又找回了学期中的痛苦回忆。
小土狗的烫伤不是很严重，上了药，到晚上它的精神就来了，被王雪娇扣在竹筐子里，丢了几根鸡骨头让它咬着玩，不许它乱跑。
又是火力全开的一天，晚上全是来吃煲仔饭的。
幸好厨房里有四个一行，分两行的八灶头，还有一个小煤炉，不然真是来不及。
很多人都喜欢锅巴，也有很多人喜欢香肠。
煲仔饭在绿藤市是一种全新的玩法，一招鲜，吃遍天，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很多人不仅在店里吃，还提前打电话预订，打包带回家吃，原因无它，王雪娇打包用的就是砂锅本锅，本身就能保温一段时间，不像其他地方是把饭弄得乱乱的，装在一次性塑料饭盒里，带回去不方便加热，也没卖相。
到晚上，已经快要打烊的时间，忽然又来了一个大订单，张口就要九份。
看来也是个老客户了，知道他家有九个炉头。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准备好了九份饭，刚做好没多久，就三个人过来拿，他们骑着自行车：“老板好了吗？”
“好了好了。”王雪娇为煲仔饭客户贴心地准备了隔热层，免得把塑料袋给烫个洞。
眼看着最后一单生意做完，张英山把小土狗放出来，在竹篓子里待了这么久，它一出来，就撒着欢的往王雪娇的脚边跑。
“欢迎下次再来～”送走客人，王雪娇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脚边转来转去，笑着弯下腰，想把小土狗抱起来。
不料，这只狗忽然向门外跑去，那三辆自行车骑得飞快，小狗腿短跟不上，跑到一半，它委屈地停下来，想扭头回去，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一把捞起来：“带路。”
捞起狗的是坐在三轮车后面的张英山，王雪娇双手扶把，三轮车的电机无声无息，带动脚蹬自行飞转。
三轮车就这么悄悄地跟在三辆自行车后面五十多米的地方，借着一路汽车和行人的掩护，跟到了一栋小楼前面，小楼上写着大大的“觅爱夜总会”。
暧昧的粉红色灯光让王雪娇都弄不清这栋小楼原来是什么颜色了。
小土狗一个劲的要往楼里跑，王雪娇看看张英山：“有希望把我变成男人么？我可以陪你，或者，你自己进？”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今天没带工具，没办法帮你改样子，我一个人去吧。”
作者有话说：
谨以此章，献给我那逝去的砂锅。
没人碰，没人闹，库叉一声，它裂了。
待我急步赶过去。
猫在蹦，狗在跳，一灶米饭在燃烧，在燃烧！【单纯为了押韵，没有猫和狗】
广州皇上皇的二八腊肠做煲仔饭不错，五五开的那个叫啥来着，太肥了～

第45章
王雪娇毫不担心一个男人在烟花柳巷里会茫然不知所措，无法保护好自己。
那只小土狗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在这大门口站着，除了会徒增怀疑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于是，她决定去周围转转，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线索。
事实上，这里一条街，都是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小屋，有的还挂个牌子，有的就是一个平房，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整扇的玻璃门，几个衣着清凉，领口极低的女人面对着玻璃门，坐在椅子上，弯着腰看杂志。
与荷兰的橱窗女郎一个意思。
道路约有三车道宽，行人不少，女性行人无人在意，男性行人一路过，就会次第响起：“小帅哥，来玩啊？”
“要不要按摩？”
“要不要洗脚？”
“要不要看民族舞表演？”
在现实中，王雪娇也见过这样的场景，她公司后面就是，那些下班就准时回家的“老实”男人，中午午休的时候会去这些地方寻找快乐，而他们的老婆对此一无所知。
王雪娇找了一家烧烤店坐着，听旁边的男食客插科打诨，互相说黄段子，开荤玩笑，其中一个说了一句：“你不是发大财了么，带哥几个去觅爱开开眼界啊！听说那里的妞可带劲了。”
“我今儿赢的钱，也就够请你们几个吃一顿烧烤的，觅爱，一听可乐就要二十块，你把我卖里头得了。”
“哈哈哈，好啊，就凭你这条件，里面的妞不得倒贴啊。”
“拉倒吧，还倒贴，我听说以前有个特漂亮的，仗着自己好看，就偷偷藏钱给小白脸，被打得连妈都认不出来了，好好一张脸，肿得像猪头似的，牙全给打掉了。”
“噫，暴殄天物啊。”
“可不是么，后来那些女人特别听话，一个赛一个的老实。”
“谁看到那个下场不老实啊？”
“不是，心思活络的肯定有，女人么，总有为爱痴狂的，不过，听说，他们不用这么野蛮的手段了，用药。”
“什么药？”
“还能是什么药。”
“我懂了！春药！”
“你懂个屁！是这个”男食客做出打针的手势，对着自己胳膊按了一下。
周围的几个人睁大了眼睛：“卧槽，玩这么大啊。”
“你们知道那玩意儿有多贵吗！管小姐都上这么贵的手段了，还能让你五块十块玩一次？你以为她们跟外面拉客的似的？她在你身边坐下是一份钱，陪你唱歌是一份钱，带出去是一份钱，吃夜宵是一份钱，上床还要一份钱。”
“牛逼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你是不是已经背着哥们儿去过了？”
“是啊！”男食客痛快回答，“问了个价，喝了杯心痛的感觉，就出来了。”
“心痛的感觉是什么？”
“一杯凉白开，他妈的要了老子十块钱！”
“哈哈哈哈哈”
王雪娇吃了十串羊肉串，一瓶啤酒，便站起身，准备去看看张英山出来了没有。
到了觅爱夜总会门口，她看到了几辆警车。
噢扫黄。
嗯？扫黄？！
王雪娇心中困惑；这条街都这么邪性，居然还有扫黄？我当这已经是民风淳朴的法外之地哥谭市了呢？虽然绿藤市的名声也不怎么样。
等等，扫黄的到底是派出所，还是市局，还是联合执法啊！
张英山在里面！
如果是市局的倒也罢了，大家乡里乡亲的都那么熟了，看一眼脸就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是派出所，或者是联合执法不知道市局那边有没有一套不露卧底身份的流程。
王雪娇心里有事的时候，脸上会绷得很紧，眼神也会变得凶悍，她就这么以一种“我要杀你全家”的表情看着觅爱夜总会的门口。
不知道一会儿张英山会以什么样的姿势出来。
“大小姐”张英山低沉的声音，忽然从王雪娇身后传来。
什么情况？！
王雪娇马上转过身，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在张英山身边，还站着几个大汉，其中就有去他们店里拿煲仔饭的三个人。
王雪娇不知道他是被劫持了，还是跟这些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她冷冷的瞪着张英山：“你好大的胆子！”
“对不起，大小姐，我”张英山居然不说话了，他向身边的男人投向求救的眼神。
那个男人满脸笑容：“您就是余小姐吧，久仰久仰！杰哥他真不是来嫖的他是来找我们谈事哎，啊哈哈哈哈咱们别站在街上说话，这边请”
到了一处僻静小院，几个人请王雪娇坐下，又是端茶又是敬烟，王雪娇摆摆手：“少来这套，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让我知道？”
男人“嘿嘿嘿”的点头哈腰：“是这样的啊，听杰哥说，余小姐手上有李将军的白货？我早听说肥狼在到处找人出货了，说要给余小姐展示一下实力，正好听说您就在绿藤，我就想跟杰哥商量商量，不如直接从余小姐您这里拿货，岂不是更好？”
王雪娇冷着脸：“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那个，夏老师介绍的啊对，夏老师介绍的您放心，我给您的钱，绝对是从人民银行里出来的！”
王雪娇站起身，抡起胳膊，对着张英山的左脸就是一记响亮耳光：“他们不知道规矩，你也不知道？港岛的代理把手都伸到绿藤市来了？！你是想天下大乱，所有人火并吗？！”
张英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一秒，他捂着脸，低下头：“对不起，我是想如果能按肥狼的价格出，您也能多赚一点。”
“能多赚多少？值得我把义气和信用都卖了？！”王雪娇大怒，“我爷爷是怎么能立足的！那么多人为什么为他所用！就是因为他讲道义！守规矩！不然，那些地头蛇，早就全反了！”
一个男人想上来替张英山说话：“您息怒，杰哥他也是”
王雪娇冷冷瞪了说话的男人一眼：“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嘴！”
在场没人敢再吭声，王雪娇一把抓住张英山的领口，把他拖出房间，转身傲然看着房间里的人：“今天不适合谈正事，我要回去清理门户。”
说完，便揪着张英山的领口，大步流星走到街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丫丫小吃店。
一开灯，王雪娇赶紧凑到张英山脸边上瞧：“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就刚才那个气氛已经烘托到那里了，我要是不抽你一巴掌，总感觉状态不对。”
王雪娇每天练习举二十公斤重的石锁，胳膊上的力气不说比寻常女孩子，比起大多数坐办公室的男人都强。
张英山脸上已然出现了一道微微鼓起来的、淡红色的五指印。
“我给你煮个鸡蛋滚一滚。”王雪娇奔向仓库，被张英山拉住：“不用，用热毛巾敷一下就好了。”
他刚要动，被王雪娇按坐在椅子上：“我去拿！”
她长这么大，不是没有跟人动过手，但是她从来没有打过无辜的人，张英山是第一个，这让王雪娇感到分外的内疚。
王雪娇冲进张英山的房间拿毛巾，冲进洗手间拿他的脸盆，又冲进厨房给他倒热水。
就看到她风风火火，跑来跑去，张英山忍不住提醒：“慢点，小心别摔倒了。”
王雪娇将脸盆往桌上一放：“我又不是笨蛋美人，哎呀～我摔倒了～要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张英山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把脸擦干净，然后把毛巾拧干，按在被打的脸颊上。
“刚才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从后面出来。”
“是这样的”张英山慢慢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进去之后，马上就有人迎上来，他随口说了一个他上辈子知道的失足女的名字，点名说要找她，结果那个女人已经在别人的包厢了，刚进去，不方便马上叫出来，张英山就借口要在里面等，点了一瓶啤酒，在卡座里坐了一会儿，等没人在意他的时候，他就四处走，想要找到那几个男人去哪里了。
他找到了那几个男人在的房间，但是苦于没有借口闯进去，正好，扫黄的人来了，他就直接冲了进去。
“我告诉他们，我是来找乐子的，但是余小姐就在外面，要是被余小姐知道，我就死定了，求他们帮我打个掩护。他们信了，再看你抽我的那巴掌，更真了，比珍珠还真。”
张英山微笑起来，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又发出“嘶”的一声。
王雪娇毫不意外他们相信张英山的身份，肥狼这几天想要出大货证实自己实力，肯定把能找的下线都找了。
就肥狼那小家子气的穷抠样，肯定出大货也不会给太多折扣，下线也想找到更低的批发价，少不得打听到余小姐和她的小白脸，以及小白脸的风流之名。
“房间里有什么？”王雪娇问道。
张英山：“锡纸，还有那股味道，但是没有货，可能已经吸过了，没有抓到现行，而且光是吸，最多拉他们去强戒，不会判刑。”
“慢慢来吧，不过，我想有觅爱的那几个人一搅合，说不定肥狼会觉得有人要跟他抢生意，于是加快出货进度了。”王雪娇长叹一声：“打个折会死啊！赔本促销没听说过啊！唉，真是，上不得台面，没档次！”
“哎！”张英山突然发出一声轻呼。
王雪娇赶紧看着他：“怎么了？我把你的牙打掉了？！”
张英山：“不是，三轮车还停在觅爱旁边的巷子里。”
王雪娇：“明天再去拿。”
张英山：“可是早上还得骑着它去菜场。”
王雪娇：“说好了清理门户，你这么快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那里，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张英山：“也是算了，明天再想办法吧。”

第46章
三轮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
本来张英山想亲自去取，王雪娇还是担心会被觅爱的人看见，影响不好。
她打了个电话给钱刚让他帮忙骑回来，结果那车已经被综合治理办的人清理违章停车的时候一波带走了。
王雪娇又得找吴处长，吴处长再找到那个区的综合治理办打招呼，最后钱刚再从那里把三轮车骑回来。
钱刚还没下车就开口抱怨道：“你们把电池里的电都用干了！轮胎还没打气！有一个轮胎都扁了！害我迎着顶头风骑着钢圈回来！”
他一转头，看见一只小土狗端端正正的坐在三轮车后面，像一个端庄的贵妇，钱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哈！我说怎么这么重！原来还有一个搭车的！我不管，你要给我补偿！我都累瘦了！要吃两份卤肉才能补回来。”
“嘶现在燕国的地图都这么短了吗？”王雪娇摸摸脸，“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开始绕柱？”
钱刚：“啊？”
张英山端了一盆水和一个小板凳出来：“夸你呢，勇武无双像荆轲。”
“哦哦，谢谢谢谢～我进去洗手就行了，你怎么这么客气，还亲自端出来，真是”
“不是给你的，我要修车，轮胎破了。”张英山把板凳放下，自己坐在三轮车前面，把内胎从外胎里面扒出来，打足了气，一节一节的泡在水盆里面，看到水盆翻泡泡，再把内胎捞出来，找到那一段上的漏洞。
“三个洞”张英山看着钱刚，钱刚向后退了一步：“别看我！肯定是你们骑的时候戳破的。”
张英山仔细检查了外胎的痕迹：“是玻璃划的，我们昨天肯定没有经过有玻璃的地方。”
钱刚抓抓头：“我好像路过了哎，那不能怪我，一大滩呢！我能避开两个已经不错了。”
王雪娇伸头出来问道：“玻璃前面是不是还有一个修车摊？”
“对，你怎么知道？”钱刚顿了一下：“哎，卧槽，是他们搞的鬼！”
王雪娇点点头：“快过年了，大多数修车师傅都回家了，你把车胎搞破，只能选最近的。到时候十块钱补一个胎，你也得咬着牙认哈哈哈，你骑得太猛了，都没有感觉到车胎漏气，他们没赚到你这笔钱。”
钱刚悻悻：“我感觉到了，就觉得车特别重，我站起来踩的。还以为是狗太重了。”
体重不超过一公斤的小土狗用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嗷呜？”
王雪娇给钱刚做了一碗卤肉饭，大声招呼：“钱刚，吃饭。”
钱刚和小土狗同时如风一般冲进店里，一人一狗连迈步的频率都一样，钱刚坐在位子上，小土狗紧跟着跳上了桌，伸头要叼碗里的肉。
“你，下去！”王雪娇一把抓住小土狗，把它放在地上，扔给它一小块带肉的骨头。
钱刚得意地冲着小土狗一笑，夹起一块卤肉，在小土狗面前晃了晃，然后张开嘴，吃进嘴里，嚼嚼嚼：“嘿嘿～我有肉吃，你只有骨头。”
小土狗半张着嘴，眼巴巴地看着钱刚把卤肉咽下肚。
一时间，它竟不知自己和钱刚到底谁更狗。
它“嘤嘤呜呜”地叼着骨头缩在墙角，嗦几口骨头，又看看钱刚碗里的大块肉，它又哀怨地看了看钱刚的两腿之间，大大的眼中充满了犹疑，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钱刚的路子就是野，他只是去了一趟觅爱旁边的小巷，就已经成功散播出了谣言。
他听见有街坊邻居在小声讨论：“以前这边的粉红小灯都亮了多少年了，路边拉人都不带掩饰的，怎么昨天就有警察来扫黄了。”
“那几个店起码得关一星期吧？”
“我看至少十五天，女人都在里面，总不能后头的老板亲自出来卖。”
钱刚神神秘秘，挤眉弄眼：“谁让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我听一哥们儿说”
说者有心，听者曲解，昨天亲眼目睹张英山挨耳光的男人马上就把故事串起来了。
“靠，我们真是受了那个小白脸的连累。”
“你说那个小白脸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埋了？”
“我看不一定，一日夫妻百日恩，昨天咱们哥几个还帮他打掩护，他回去再使使劲，说说笑笑，搂搂抱换，不就哄好了么？”
“妈的，合着就我们吃亏？”
“没办法，谁让你没长成小白脸呢，你这肚子大的，看着都快生了，还是双胎胞，你要去勾搭那个余小姐，她也不能理你啊。”
没有人在意的真相是，七牌楼派出所打击盗窃极有成效，得到了市局的点名表扬，前天全市开年底总结大会的时候，他们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得到市局领导高度赞扬，而其他所被反复鞭尸。
特别是觅爱夜总会所在地区，地方偏，跟隔壁省交界，一个地方要抓人，犯罪嫌疑人就往另一边蹿，不好逮，所以三教九流的人特别多，是全市出了名的乱区、贼窝，位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抓盗窃是一个长期过程，而且抓一个两个，也不算什么本事，不像人家七牌楼，直接全域清空。
还不如抓大家都知道的黄色产业，他们营业场所固定，好抓，不管怎么着，扫一批，抓上几十个，也比什么业绩都没有强。
钱刚瞧着周围没人，就把自己下一步的任务告诉王雪娇：“老刘让我想办法混到一个中等的组织里头，哎，托了一堆人，人家说不招人了。”
“啊？？怎么？他们还真有编制数限制啊？”王雪娇震惊，要不要这么严格？
钱刚叹了口气：“可能是防着我呢”
他刚想继续说，王雪娇轻轻踢了他一下，有人在门口路过，假装不经意地往店里看了一眼，是肥狼安排的人，王雪娇已经在门口见到他好多次了。
王雪娇心想坏了她之前说钱刚是回老家过年去了，现在冒出来算怎么回事。
她略一思忖，笑着对钱刚说：“看来你想赚外快的愿望也不是很强烈啊，他们不缺人了这算理由吗？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解决，过完年你也别回来了。”
钱刚唯唯称是。
他吃饱了一抹嘴，转身走了，并按照王雪娇的要求，在外面转悠了一大圈，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才回到市局。
年底各种事情实在太多，全国人民对于“有钱没钱，回家过年”都有一种执念，包括不少潜逃数年的逃犯。
寻思着警察应该把他遗忘在茫茫人世间，便大着胆子回乡探亲，这会儿到他老家逮人，一抓一个准。
市局的同志们头上人均十几个案子，大大小小都没结案，根本忙不过来。
王雪娇回过三次市局，一次汇报进展，一次参加脚印和指纹相关的培训，一次参加警犬基本常识的培训。
参加警犬基本培训的时候，她把小土狗也带来了：“我觉得这只狗挺聪明的，也很有力气，跑得快，有没有可能让它当警犬啊？”
小土狗昂首挺胸，骄傲地看着警犬训练员。
训警犬的同志看了一眼就笑了：“它啊？不可能的，这是土狗，我们用来做警犬的都是有血统的名种，像俗称狼狗的德国黑背、罗威纳、能闻味道的拉布拉多和柯基”
数来数去，都没有中华田园犬什么事。
据说是因为中华田园犬的性格不稳定，不像名种犬，都可以按品种直接归纳他们的性格。
警犬训练员对王雪娇说：“就像鸡窝里也能飞出金凤凰，但是要付出的时间太多了，不如直接拿凤凰蛋来孵。”
小土狗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感觉到看着它的人类瞧不起它，它气呼呼地用最雄壮的姿势走了几步。
遗憾的是它太小了，看起来就像一个长了毛的小土豆，在地上滚动。
警犬训练员说得很有道理，王雪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能正式进编就算了，反正她养着玩呗。
就这么一只狗，有空就训一训，没空就让它自己打滚。
警犬训练员还提了一句：“如果要训练它的话，就不要做绝育了，做完绝育手术以后，它们就蔫了，没那股劲。”
王雪娇不理解：“可是，我看过一只母的贵宾犬对着一只母猫做公泰迪才会做的动作，这不是劲挺大的么？”
贵宾犬，就是泰迪。
总不能说泰迪日天日地日空气，连母的都自带幻肢加成吧？
“那是动物之间展示权力的方式，不是我们需要的能力。”
王雪娇想了想，也对，关键时刻，总不能指望泰迪抱着犯罪份子的腿做前后冲刺的动作，吓得犯罪份子跪地求饶吧。
张英山见她从市局回来，就往竹篓子里面铺棉絮，还放了小弹球和布娃娃，便提醒她：“你真的决定要养它了吗？”
“来都来了，就养着吧，好歹我也为它付了小一百块钱的医药费呢，它高低得给我干点活，把这钱赚回来。”
王雪娇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呆呆站着，看自己小窝的小土狗：“告诉你，进了我家门，就得给我干活，你不干！有的是小狗干！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小土狗昂首挺胸：“汪！”
王雪娇指着它的鼻子，严肃地说：“不准汪！你不准讲话！吵到邻居，就把你做成坏狗火锅！”
“呜呜”
张英山也跟着蹲在一边：“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不能真叫钱刚吧？”
小土狗生气地扭过头。
王雪娇：“确实不太方便，那个吃货老来咱们这边转悠，叫它杀手吧，听起来威武霸气有魄力，充满人文主义气息。”
小土狗还是扭过头。
“我给你肉吃，给你起什么名字你都不得反抗！我叫你轩辕狗剩，你也得同意！”
小土狗马上摇起了尾巴。
王雪娇：“你这是同意了？杀手？”
小土狗“呜”的一声，趴了下去，扭过头。
张英山看着小土狗的反应，猜测道：“可能，它比较喜欢轩辕狗剩这个名字。”
王雪娇：“狗剩！”
小土狗只是摇了摇尾巴，没起来。
“轩辕狗剩！”
小土狗立马站起来，疯狂摇尾巴。
王雪娇：“什么品味啊！”
在市局的培训课上，王雪娇认真学习了一些用食物和道具训练小狗的办法。
她有志于认真训狗，不过她张英山都很忙，基本上没什么时间陪小狗练习扔球找球这种项目。
算了，买了就等于练了人犹如此，何况是狗。
轩辕狗剩这几天最常干的事，就是陪着王雪娇处理各种肉类，整天不是围着新鲜牛肉转，就是围着新鲜猪肉转。
一天，王雪娇在洗猪肉的时候，突发奇想，把洗下来的一盆血水给轩辕狗剩闻：“去，找肉！”
轩辕狗剩在鸡肉、牛肉、猪肉和腊肉之中，准确挑出刚才被洗过的那块猪肉，王雪娇给它喂了一块鸡胸肉干：“很好，就这样。”
过了几天的下午，张英山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菜，王雪娇看到他忽然从厨房出来，匆匆走回房间，问道：“怎么了？”
“没事。”
“呜呜呜！”轩辕狗剩迈着小短腿，扑向厨房，王雪娇赶紧跟了过去，看见菜刀上有血，案板上是一块结实的老火腿，显然不能是老火腿诈尸流血了。
轩辕狗剩转头冲进张英山的房间，活捉了正在往手指上裹创可贴的张英山，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
“出息了”王雪娇忽然有一个想法，她把带人血的菜刀泡在洗牛肉的血水里，再给轩辕狗剩闻。
轩辕狗剩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像没有识别到信号的扫地机器人一样，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没找着已经进锅的牛肉，转头又奔向了张英山，蹲在他的脚边摇尾巴。
“呀～了不起了不起，我就说我们狗剩剩有出息～”王雪娇摸摸它的头，又给了它一块鸡胸肉干。
肥狼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跟王雪娇联系，一到下午三点，王雪娇就开始紧张，等待大哥大的响起，一天没有，两天没有，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可恶！你是什么档次的东西，也敢让本小姐等！
王雪娇向刘智勇请示：我得干点别的什么事情，别他的电话一响，我就接，显得我很没身份，好歹得做点服从性测试，就算他打电话过来，我也得高傲一点。
刘智勇问她想怎么高傲。
高傲的去乡下买猪
城里肉联厂为了保证全市的肉类供应，卖的都是最高能涨到一千斤的约克夏，白毛猪。
菜场里的一个肉贩子说他家那边有一个养猪场，养了五六头“两头乌”，个子不大，但是特别好吃，就是贵，他们本着能卖就卖，不能卖就自己吃的精神，不着急，也不主动往外推广，也就是张英山每次买肉都挑三捡四的，才勾得他讨论起这个话题。
王雪娇坐在后面的车厢里，抱着轩辕狗剩，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感叹万千：
“哎，我，一个跺一跺脚，金三角都要抖三抖的堂堂大小姐！往日出入不是劳斯莱斯，就是布加迪，至少也是悍马，如今不是坐在三轮车里，就是坐在面包车里狗剩剩哇，咱们落魄啦～”
张英山手里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笑道：“大小姐也有坐腻了豪车的时候，要体验一下底层人民的生活，丰富人生体验。”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约好的地方，养猪场的丁老板豪横的拿着大哥大站在路口等着他们：“哎呀，你们可来了！欢迎欢迎！”
“我们这边十一月底就开始杀猪了，要做腊肉和香肠，现在已经在灶上熏了一个多月了！好吃！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带点回去，算你们便宜一点”
“这边是我们家养了准备自己吃的，绝对好！喂的都是米糠、酒糟、豆渣，平时我还让它们在大园子里跑！瘦肉结实！肥肉香！”
丁老板骄傲地介绍他们家的猪们。
“约克夏我们家也有，都卖给肉联厂了，我们家自己不吃的，哎还是两头乌好吃，火腿厂都要从我们家买。”
两头乌就是头和屁股都是黑色的本地猪，个头小小，跟膘肥体壮的约克夏一比，简直像未成年。
远远地传来了“嗷嗷嗷嗷”的声音，丁老板介绍：“哦，那是我家在杀猪，晚上会摆宴，你们留下来一起吃。”
“哦”王雪娇点点头，这就是传说中“杀猪般的惨叫”，学习了。
“好呀～”王雪娇一口答应，轩辕狗剩一下子直起身子，竖起了耳朵，双眼放光。
王雪娇看了它一眼：“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叫钱刚吗？”
“呜”轩辕狗剩气呼呼地趴在王雪娇的肩膀上，扭过头，以示不满。
定了三头“两头乌”，王雪娇说：“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杀猪，想看看是什么样的。”
“杀猪有什么好看的？”老板不明白城里人的追求。
王雪娇解释道：“我听说杀猪得好几个男人才能搞得定，但是又看过一本小说，里面说一个女人就能砍死两头野猪，我想了解一下到底哪个是对的。”
丁老板笑起来：“一个肯定是不可能的！乱写，抓猪至少要三个人抓。你还是不要去看了，太危险。”
“我远远地看，不靠近。”王雪娇听说过，每年杀猪季，都有人被垂死挣扎的猪撞伤、踢伤，还有人被猪拱到开水锅里，她只是去看个新鲜，没想冒险。
大主顾说想看，那就看呗，丁老板带王雪娇去了杀猪的地方。
王雪娇好奇地张望：“居然挺干净，没有我想的那么血浆横飞。”
“猪血也是卖钱的，怎么能浪费呢，都得用盆接着，割肉的时候才会流出来一点，那个就不要了。”
王雪娇听得特别认真，好像打算改行了似的。
三个汉子抬着一头猪进来了，这是今天晚上要吃的猪。
本来把猪绑到长条案板上，就完事，结果，这头猪也许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如同不愿意认输的A股散户。
纵使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它还在疯狂扭动，仿佛这样就能等到命运的触底反弹。
血珠飞溅，落了几滴在王雪娇面前的地上。
王雪娇认真盯着血迹看，在心里记住猪的位置、落刀的位置、血珠飞起的高度，以及落在地上以后的形状。血迹痕检，也是公安工作的一部分，看教材上的那些照片，到底不如在现场来得记忆深刻。
丁老板见她盯着眼前的血迹半天不动，以为她吓傻了，赶紧迎上来：“哎，我就说杀猪不好看，危险，还血腥，你们城里的姑娘看不得这些的，快出来坐，我给你们泡了茶，是我们这边山里的，纯天然，无污染！”
王雪娇微笑道：“我没事。”
有什么见不得血的，就算她不开饭店，每个月也有七天要面对自己的血。
她对清除血迹有很多心得，新鲜血迹不要用热水泡，免得血液凝固，以及内衣专用皂很好很强大，好多天以前的陈旧血渍也能洗掉，84消毒液并不是最优解，它会把白色的衣服烧黄，唯一优秀之处是它会影响鲁米诺试剂的效果
不过，后面的事情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猪死之后就是朴素的分猪肉，在菜场也能见着，没什么花样，王雪娇便跟着老板走出来。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欢乐气氛中，不少人家已经贴上了春联、门神，以及挂上了红灯笼。
这个村子以前隶属于绿藤市下属的一个郊县，后来由于行政变动，撤县为区，这里的人也都从农业户口转成了非农业户口。
户口本上多了一个字，并没有对这里人们的生活习惯产生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日常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比如过年杀猪之后，还是会邀请附近的邻居们一起聚餐。
在丁老板家旁边有一个人口最多的村子，里面住着一户专门做这种乡村宴席的人家，他们自带厨具和其他的家伙事，只需要提前预约就可以上门来做菜，手脚麻利，又快又好。
平时周围五六个行政村，有个红白喜事，都会请他们上门来做饭。
丁老板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今年生意太好，他沉迷赚钱，不可自拔。
等他想起过年自家也有要杀猪、请客这档子事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了。
人家村宴大厨早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档期就已经排到大年二十九了。
所以，今天这顿杀猪宴只能有参加宴席的人家一起上，有力气的出力，有厨艺的出厨艺。
好在各家各户的掌勺人也都愿意展示自己的手艺，自己擅长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见灶中火焰熊熊，炉上蒸气腾腾，菜刀擦过食材与砧板相碰，一众人等忙得不亦乐乎。
“这个东西是啥玩意儿？”丁老板的左邻陈大婶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向主人家询问。
李大妈凑过来：“看着有点像芋头。”
丁老板忙过来：“就是芋头，我儿子专门从荔浦带回来的，说是叫槟榔芋，非常好吃。”
李大妈提出了灵魂问题：“怎么吃？”
丁老板：“……”
他转头看着老婆。
老婆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小力没说？”
“没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中国人民的灵魂三问之“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居然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这就尴尬了。
广大绿藤市人民对荔浦芋头的初相识，源于电视剧《宰相刘罗锅》，在那之前，绿藤市也有芋头，只是品种不一样，那是是掌心大小的芋艿，又被称为芋苗，多用来做成甜点或者蒸熟之后蘸糖吃。
按理说，既然都是芋字堂口的成员，蒸熟了蘸糖吃应该也没什么毛病。
但是大家得知这是不远千里从荔浦带回来的，她们都觉得，它应该拥有一个更高端的吃法，不能与小芋苗那般平平无奇。
但是有什么高贵的吃法更合适？
没有人知道。
琢磨了半天，也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下手，也不敢主动提议，生怕糟蹋了这罕见的珍贵食材。
最后李大妈说：“要不就放着吧，你们家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自己吃。”
丁老板的妻子忙说：“还是今天想办法把它吃了吧，等过完年，他们父子俩又要出去跑生意，家里经常就我一个人，这么大一个芋头，做好了，吃不完，白白放坏了，怪可惜的。”
“要不不行就蒸着吃呗。”
“这么大的个头，不会很粗吧？吃着会不会刮嗓子？”
“有可能”
王雪娇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不知出了什么事，好奇地凑过去，得知他们是在为不知如何处理大芋头而烦恼，她主动开口：“我知道，我吃过，可以做菜的！交给我吧～”
丁老板见贵客要亲自下厨，忙上前阻止：“怎么能麻烦你动手，到处又是油是火的，不安全。”
其实主要是他对王雪娇的厨艺也没有什么信心，猪肉贩子介绍的时候只说有个城里的姑娘要来买猪肉，没说她是干什么的。
丁老板以为王雪娇只是过来帮家里人买过年猪肉的小姑娘，是个行走的钱包。
都说城里的小姑娘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何况王雪娇这么年轻的，肯定平时在家里不干家务，偶尔做一次菜，只要没烧糊，全家都会给予爱的鼓励，淡了就自己加一点盐，咸了就自己泡泡水。
他们家今天可是要请周围好几户人家一起吃饭的，要是做出来的菜特别难吃，只怕会成为邻居们一整年的笑柄。
王雪娇猜出他的想法，笑着说：“放心好了，我是在城里开饭店的，比这大的火都见过，身上粘的油也不少，绝对不会糟蹋粮食。”
“你们城里的饭店都是小锅菜吧？一份一份的炒，这么大的锅，行不行啊？”丁老板依旧对王雪姣不是很信任。
王雪娇指了指案板上的五花肉：“我不做炒菜，就蒸一个芋头扣肉。”
今天的原计划就有一个扣肉，是本地常见的梅干菜扣肉。
梅干菜扣肉常有，而芋头扣肉不常有。
丁老板见她这么坚持，认真琢磨了一下，决定把梅干菜扣肉，换成芋头扣肉。
他想的是：扣肉那么肥，每次也就是大家夹一筷子意思一下，本来就是仪式感大于美味的“看菜”，让她做也没什么，也省得驳了贵客的面子。
敲了要做的菜后，丁老板专门另找了一块地方，又借了一套厨具和锅灶，让她和张英山两人尽情发挥。
王雪娇挑了一块靠近前腿的腹部前半截的五花肉，十分漂亮，三层瘦肉夹着两层肥肉，这样蒸出来的瘦肉不柴，肥肉不腻。
她先找了一把喷枪，对着猪皮一通烧，蓝色的火焰把猪皮燎得缩起来，颜色由白转黄再转褐，火焰会把猪皮里未拔尽的猪毛根烧尽，同时也能让皮里的异味跟着出来。
烧到焦黑，再用刀把表皮烧焦的部分用力刮干净，洗一洗，猪皮比原先还要白净。
烧过的猪肉整块再加上葱、姜、盐和花椒一起扔到冷水锅里煮二十五分钟去腥。
在等着煮猪肉的时候，王雪娇抓紧用豆豉和葱姜炒了个咸鲜口味的调料。
“这白的是什么？”王雪娇看着桌上有一瓶味道陌生的粉状调料，老板娘告诉她：“白芷，去腥的。”
“哦！听说过！”王雪娇抬手就往调料里倒了两勺。
把张英山给惊到了，他小声问：“你没用过，敢放这么多？”
“为什么不敢？闻着味儿就知道大概应该放多少，化合出来应该是什么味道了啊。”王雪娇奇怪的看着他，“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张英山摇摇头：“是什么味道，只有尝过才知道。”
“哦，可能是天赋不一样吧。”
张英山：“……”
王雪娇一边挥勺，一边说：“像我就无法像别人那样，拿着衣服往身上一贴，就能想象出来穿在身上是什么效果，我必须真的穿在身上才知道。”
原来不是嘲笑他没天赋，张英山忽然觉得有些惭愧，跟王雪娇相处这么久了，她的枪口一向都是对着敌人的，对自己人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从不搞阴阳怪气那一套。
昨天挨了她一巴掌，回去以后，她忙得满屋起飞，看她内疚忙乱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这巴掌挨得不亏诶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思想。
王雪娇看着张英山一刀下去，连皮带肉去了一大块，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水平，她疑惑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居然使出了沙特刀法？”
“怎么说？”张英山借着她的打断，调整了一下状态。
“就是你这种，六刀下去，皮就切好了，削出来的芋头就够你一个人吃的。”
“手滑。”
张英山赶紧把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挥走，拿起菜刀，继续给芋头削皮。
一个荔浦芋头有五六斤重，切完以后，还要炸一下定型，免得被蒸散成芋泥了。
张英山这边炸芋头片，王雪娇也在把五花肉块从水里捞出来。
先用布把五花肉的皮面擦得非常干，手摸在上面感觉有些粘手了，再往上倒用蜂蜜和酱油调的汁水，这样炸出来，才能有漂亮的红色，等蜂蜜酱油水略略干一些，就可以下油锅了。
带水的玩意儿，谁炸都得迸油，王雪娇用长柄勺盛着五花肉，人隔得远远，把五花肉沉在烧到七成热的油锅里，“碰碰碰～”惊天动地的响声从油锅里传来。
没出息的轩辕狗剩被吓得蹿出好远，然后，被远处的动静吸引，跑出了丁老板家的院子。
王雪娇握着大大的锅盖，像武警防暴那样，用锅盖挡着脸，向油锅挺进，把锅盖扣在锅上，任由五花肉在油锅里挣扎、咆哮。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再用漏勺把五花肉捞出来，这会儿，肉皮已经被炸成了殷红色。
等肉略凉一凉，她就提刀将五花肉切成筷子左右的厚度，放在炒好的料汁里泡着。
如果是王雪娇吃，她一定会放一些花椒，不过这里的人吃不惯花椒，按他们的说法，吃了那东西，嘴巴像是过电，抖个不停，不舒服。
每个地方的人都有自己饮食习惯，特别是所谓的“开口饭”，也就是断奶之后开始吃的主食，那基本上就是对一生的饮食偏好定型了。
在王雪娇的时代，网络上刚开始会流行一些类似于“我随便做了一道番茄炒蛋，整个留学生宿舍跪求我不要走”“我做了一道红烧排骨，整个学校都炸了”之类的段子。
后来再有这种段子，下面就会出现评论：“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你这么牛逼，敢不敢让云贵川和江浙沪达成统一共识？”
“别云贵川江浙沪了，能在苏大强内部达成共识，就算你厉害。反正无锡那个死甜的味道，本徐州人受不了。”
如果是自己吃吃，创新是可以的，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吃的菜，就不要“我觉得好吃”就往里加料，免得大家脸上只能浮现出尴尬而礼貌的微笑。
泡过扣肉的汁再泡一泡炸好的芋头片，王雪娇和张英山按着一片肉，一片芋头的规律，把菜都码到准备好的大碗里。
李大妈和其他几个来帮忙的大师闻着味儿，都凑了过来，用力吸了吸气：“哎哟，真香，现在就能吃了吧。”
“不能，还没蒸呢。”
另一个大婶又吸了一口气：“还没蒸就这么香啊依我说，抱着啃得了。”
旁边的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王雪娇说话时，手也不停，每块肉的皮都摆在碗底，这样翻过来的时候，才会有整整齐齐的亮红色肉皮。
整齐的肉和芋头码完了，再把之前修边的时候切下来的肉和芋头搁在碗里，压实了，免得蒸出来，扣肉会塌下来，不够饱满漂亮。
王雪娇和张英山做出了五大碗扣肉，放在五层笼屉上。
这道菜前面的工序都还好，最后一步实在是费火，还无聊。
顶气上笼后，起步一个半小时。
王雪娇和张英山洗了手坐在小桌边，吃丁老板儿子带回来的砂糖桔，吃了三个之后，王雪娇忽然想起：“狗剩呢？！”
记得五花肉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轩辕狗剩还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她丢了一片给它，它还在摇尾巴祈祷天上再掉下来一片肉。
但是，王雪娇秉承着不是九千岁，就不要享受九千岁的待遇，没给它。
它不会是生气了吧
它不会是追这边乡亲家里养的鸡去了吧
它不会是被同类欺负了吧
在城里要担心它会不会变成火锅，在村里也没法安稳。
王雪娇急忙起身，托人帮忙看着火，自己拉着张英山出去找狗。
远远的，王雪娇就听见狗叫声和奇怪的嘎声，再往前走了十几秒，看到前方有三四只狗，在跟两只大白鹅打架。
黑狗冲在前面，大白鹅一翅膀抽在它脸上，把狗给扇懵了，下一秒大白鹅的嘴对着狗头猛地一啄。
字面意义上的“鹅飞狗跳”，狗毛鹅毛满天飞。
王雪娇非常担心积极热情的轩辕狗剩会不会自不量力的挤在厮杀第一线，就它那个像小土豆一样的身板，怕不是要被挤成狗肉酱了。
她像提着长枪似的，提着竹子编的大扫把，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
轩辕狗剩确实在现场，但不在混乱的中心，它高踞停在路旁的自行车座垫上，揣着两只前爪，乐呵呵地看热闹。
见到王雪娇过来，轩辕狗剩还往旁边挪了一点，空出一块位置，似乎是邀请王雪娇也爬上来一起参与围观。
农村的狗，都是半散养，野的很，一旦成群，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王雪娇挥着扫把，将酣战中的狗与鹅分开。
刚开始，狗和鹅不知她的斤两，将矛头转向她，她挥扫把的动作大开大合，连张英山也不敢近前，硬是撵走了狗，吓退了鹅。
王雪娇将扫把支在地上，一扬头，吐字铿锵：“吾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张英山笑道：“要不，我给你找把土枪，再找只鸡来，没有戟能射，射只鸡意思意思？”
“哈哈哈，都走光了，还射什么，回去啦，看看火。”
王雪娇冲着轩辕狗剩招招手，它跳下自行车座垫，一颠一颠地向她跑过来，它跑到王雪娇脚边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向前跑去，看它那意思，是要往屠宰场后面的小山包上跑。
那里还有很多树没有落叶，透着苍翠劲绿的色彩。
听丁老板说，有些边角料他们就埋在那里，当做肥料，平时种点菜什么的，长得可好了。
“脏死了，快回来。”王雪娇没跟着它走，而是在三岔路口停下脚步，看着兴冲冲往前跑的轩辕狗剩。
见小土狗不跟上来，张英山想过去抓它，王雪娇没让他去：“看看它会不会自己回来，要是不回来，我以后也不训它了，太有自己的想法以后都训不好。”
轩辕狗剩在原地等了几秒，发现王雪娇不仅没跟上来，而且向岔路的另一端去了，它生怕被抛下，也急急地迈着小短腿追上。
一边跑，一边叫“汪汪汪”
如果翻译成人话，就是：
“走啊，走啊，我带你去看我新朋友给我看的玩具！”
“哎，你这人，是不是傻，有好玩的都不去玩？”
“真是拿你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
回到丁老板家，王雪娇看了看时间，一小时十五分钟，肉的香气已经出来了，蒸扣肉的香气伴随着冲天的水蒸气，一下又一下的打进人们的鼻腔，根本不容逃避。
其他的菜在这股浓香面前，都失了味道。
曾有一位文学大师说过：“五彩什锦妖无格，芙蓉鸡片净少情。唯有扣肉真国色，熟成时节动京城。”
这不是普通的芋头扣肉，这是王维诗中的芋头扣肉！
“差不多了吧？”周围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见识见识这么香的菜，到底是什么个卖相了。
“再等会，再蒸个十五分钟吧。”王雪娇抬腕看表。
十分钟后，被称为“丁家惨案”的灾难发生了。
一个年轻人被香味勾得受不了，趁众人不注意，想要掀开笼顶，偷吃一块，然后，他的胳膊被蒸汽烫疼了，他疼的胳膊一挥，整个笼屉轰然倒塌。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47章
王雪娇就坐在笼屉倒下的方向，要是全落下来，最高那一层里滚烫的扣肉会砸到她的脸上。
站在一旁准备碟子的张英山反应极快，抬手挡了一下，让笼屉改变方向，顺便保住了最底下的那一层没有翻倒。
惹出祸事的人，一看大事不好，一个顿都没打，立马蹿出了丁家的小院，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王雪娇忙站起来看张英山的胳膊，右手小臂被蒸汽烫得通红。
“快过来冲凉水。”她拉着张英山的手腕，疾步走到自来水池边，拧开龙头。
被冷水一冲，那片红色更加刺眼，想到要是被扣肉砸在脸上，眼睛怕不是都要瞎，王雪娇便心有余悸。
“要不要紧？”做为主家的丁老板急急忙忙赶过来，手里托着治烫伤的獾油和一根鹅毛，要帮张英山抹。
“我来吧这人哪家的啊，就这么跑了？！”王雪娇拿鹅毛蘸着獾油，小心翼翼地给张英山的胳膊抹。
“他是我们村有名的二流子叫甄康，他还有个哥哥，叫甄健，不过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过了。”丁老板眉头紧皱，“他平时游手好闲，小偷小摸不断，今天没注意，让他混进来了，真是太对不起你们了。”
张英山摆摆手：“不关你的事，别影响大家的兴致。”
一会儿就要开饭了，丁老板还得去张罗，连声道歉之后，他又赶忙去堂屋里，张罗支桌子、安排座次、摆酒。
王雪娇问：“很痛吗？要是严重的话，要去医院了。”
“哈哈，哪有这么娇贵，我皮糙肉厚，没发炎去医院也没什么意义，要是不行就去买点抗生素吃就行了。”张英山看着她烦恼的模样，又开玩笑：“昨天热敷，今天冰敷，这才叫阴阳调和，来年一定事事顺利。”
王雪娇想到昨天是自己造成的，今天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心里更加内疚，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低头再往他被烫伤的地方又涂了一层獾油，再给他用纱布一圈一圈的裹上。
处理完了，王雪娇一抬头，看见张英山的脸颊也比平时要红一点，忙问：“呀，你的脸也被烫伤啦！”
说着扬着带有獾油的鹅毛就要往他脸上涂。
张英山忙躲开：“不用不用热的”
开席了。
虽然扣肉被打翻了，原本五桌应该各有一碗，现在只有主桌上有，不过没有太影响大家的兴致。
扣肉在绿藤市宴席上的地位没那么高，单纯就是“礼器”，有席的时候摆在那里是撑个场面。
以前大家缺油水，一块扣肉下去，能提供相当足的热量，爱吃的人很多，要是谁把肉打翻了，那绝对是千古罪人。
现在不一样了，看着扣肉上那一层一层的肥肉，大家都嫌油腻，最多夹一块，不吃也无妨，不会有一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安置在主桌。
这个村子没有大沙东省那么讲究，还要分主陪、副陪、主宾、副宾、三陪、四陪。
座次很简单，以右为尊，两个一起来的人又不能拆伙，所以，他俩一起被安排在丁老板的右手边。
不过，就算是这么简单，也把丁老板心里给“咯噔”了一下。
根据丁老板的一向认知，一男一女，没有明显的上下级之分，那必然是以男人为尊，再强势的女人，也会在外面给男人面子。
于是，丁老板把张英山安排在右手第一位：“请坐。”
“不行不行。”张英山赶紧坐在右手第二位。
看着王雪娇坦然入座，丁老板庆幸自己一直没有说什么惹王雪娇不快的事，他竟然一直弄错了大小王。
丁老板先站起身，举起酒，说了些吉祥话和祝酒词，大家跟着举杯、喝一口。
主人家下了第一筷子，来宾们也跟着一起吃，王雪娇忧虑地看着张英山被烫伤的胳膊：“要不要我帮你夹？”
张英山笑道：“不用，我只是被烫了一下，不是骨折了。”
“要不要尝尝你舍命相护的芋头扣肉？”王雪娇问道，那盘菜在桌子的正中间，胳膊肘上都被缠上绷带的张英山伸胳膊不是太方便。
见她实在是想干点什么，张英山点点头，王雪娇拿着他的筷子和碗给他夹了一块。
那扣肉闻着是挺香的，不过大家看着亮晶晶的肥肉部分，还是有些胆怯，不知道这一口咬下去，是不是会腻得吃不下其他美味佳肴了。
总不能真的夹一筷子到碗里，只为看吧。
又不是慈禧老佛爷，还有看菜的。
丁老板做为主人家，于情于理，他都得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扣肉，从菜盘子到他碗里的路上，被炸酥蒸透的扣肉如同风中的寒叶，不住轻颤。
当他夹起来咬了一口，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块肉完全不像他想得那么油腻，经过水里煮、滚油炸、大火蒸，夹层里的肥肉已然容颜消瘦，虽有肥肉的外形，其中的油脂却已被消减了大半，吃到口中就像被泡软的油渣，唇舌之间略一用力，便已化做柔软的肉糜。
肉，一出生便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有些天纵英才，出生之时便是最昂贵的里脊肉、精瘦肉，若是走错了道，无论初时有多么昂贵，最终也得落得个入口如柴，塞牙难咽，遭人厌弃的结局。
有些生来是被人嫌弃的筋头巴脑，找准了方向，也能成为下酒佳肴。
像这一道原本应该已经被时代抛弃的“礼器”“看菜”，居然也可以这么好吃！
原本夹在三层瘦肉之间，约有一指多宽的肥肉，在经过三种不同的烹饪之后，变成薄薄一层，酥软香滑。
瘦肉则在那一点薄脂的滋润之下，将香气更多更久的挂在自己身上。
两者如同最佳搭档，缺了谁，另一个都仿佛黯然失色。
不知不觉，丁老板碗里的那么一大块扣肉，就吃完了，然后，他又将筷子伸了过去。
当老板娘发现他竟然又拖了一块肉到自己碗里的时候，轻轻碰了碰他：“你怎么还吃啊？你忘了你说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下了，要减肥吗！”
“哎，今天高兴嘛。”说着，丁老板便像怕被抢了似的，把那块肉往嘴里送。
老板娘很不理解，丁老板虽然胖，但他那是好东西吃多了，扣肉这种简单暴力的肥肉，他已经很多年不碰了，如果说第一筷子是出于礼貌，那第二筷子是为什么。
为了找出真相，她也向扣肉伸出了筷子。
真相从舌尖直冲鼻腔，香！太香了！
她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这八个字。
可是，不管在哪个饭馆里吃，这八个字就好像考古学家口中的“栩栩如生”一般，透着那么一丝古怪。
小河公主栩栩如生，辛追夫人栩栩如生
普通人只能反思，是不是自己对栩栩如生这个词的理解有问题，亦或是考古学使用的语文教材跟自己使用的完全是两套体系。
她曾经以为“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只是虚伪的谎言，美好的期待。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那么一块肉，可以完全让她感受到这八个字在这个世间是存在的。
被炸香的肉皮，充满了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柔、香、软、弹
丁老板的儿子小丁这次是带着女朋友回来见爸妈的，女朋友是个时髦女青年，她对减肥的意志，远比丁老板要坚定。
她见两个长辈吃扣肉吃得那么沉醉，生怕两人热情地给自己夹上那么一大块，那她可受不了，这么多人，又不方便把肉塞给小丁让他处理。
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夹一块芋头放在碗里，好歹是素的，这样老两口也不会往她的碗里夹大肉片了。
浸透了肉汁香味的芋头，闻起来也非常棒，她夹起来咬了一口，被炸过又蒸透的芋头，几乎已经变成了芋泥，全靠被油炸脆的壳撑着全部的重量，才没有在被夹起的过程中就彻底软塌下去。
这块芋头外表柔韧，内里绵软带沙，让她想起在华亭肯德基吃的鸡汁土豆泥。
那么一小盒土豆泥，让她当时惊为天人。
如今，“天人”遇到了对手，在味道层次如此丰富的芋泥面前，肯德基的土豆泥稍逊风骚。
她不知道的是，现在，她吃的这口槟榔芋泥，在野史中，曾是清末名臣林则徐用来与洋人斗法的美食。
野史经不起推敲，槟榔芋那是真的美味，与本地的芋艿味道和口感都不一样。
一块芋头下肚，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要减肥的理智飞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九霄云外，追都追不上。
她鬼使神差地夹起了一片小些的扣肉，那片肉在她的口中软滑到仿佛到了一个滚，就下肚了，只留下余香满口，让她思念久久。
谁说相见不如怀念！
我说今日要带它走！边个敢拦我！
她又夹起了一块
吃下扣肉，芋头在哀怨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了，是不是已经厌烦自己了？
吃下芋头，扣头悲伤地倚在她的胸口，问她：我是不是不该来？
无论怎么选择，都会遗憾未曾选择的那一个。
而她，只想将芋头和扣肉都收进口中，告诉它们：不，你来得正是时候，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一向知道女朋友不吃肥肉的小丁惊讶地看着女朋友的捧场，他还以为这是女朋友太懂事了，知道要给爸妈的贵客面子。
就是，未免也太懂事了一点吧？
他轻声对她说：“实在不喜欢吃的话，不用勉强。”
“傻子，好吃的。”女朋友到底与小丁还处于热恋期，爱情，是伟大的，她将原本准备放在自己碗里的扣肉放到他的碗中。
小丁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一发不可收拾
其他桌的人此时过来敬酒，发现主桌上原本应该只受皮外伤的芋头扣肉，居然已经下去了一半。
不由好奇起来：“嚯，吃着不腻啊？”
热情的主人丁老板请他伸筷子：“你尝尝。”
当尘埃落定，那般芋头扣肉连垫碗底的边角料都没了，汤汁也被没有抢到固体的人端去拌了饭，权当做个念想。
这顿实在吃得舒服，太尽兴，大家都有那么一点撑。
老板娘回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发现她从地上捡起来，打算用水冲冲，然后再另外做菜的芋头扣肉少了一半。
“谁啊？这么不讲究？都沾上土了。”她没多想，自顾自的洗起了碗，洗完碗，丁老板又叫她跟着一起去屠宰场，帮王雪娇她们把猪肉分切好，按不同部位装袋。
村子最东头的屋子。
甄康和甄健两兄弟对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失窃的芋头扣肉。
甄健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甄康问道：“哎，哥，你这次在家待几天啊？”
“什么几天？过一会儿就走，警察没来找你吧？”
“上个礼拜来过，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过，我说好几年没回来，他们在村子里待了两天就走了。哎，哥，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把警察招来了？”
“大买卖！哎，我给你的钱可藏好了，别让人偷了。”
甄康捏着布包里的五千块钱，心魂都飞了：“哎，哥，你在外面干什么大买卖啊，能不能带我一起啊？我这整天在村子里，连个女人都找不着，不像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甄健顿了顿：“我帮你问了，老板说最近不缺人，等缺人了，哥带你一起去发财。”
刚才的村宴，王雪娇也吃了不少，字面意义上吃饱了撑的。
张英山在屠宰场看着丁老板家里人装袋，她和轩辕狗剩在外面走来走去。
轩辕狗剩刚才得到了一大根骨头，它决定埋在今天看好的一个地方。
它乐颠颠的直奔小山包的一角。
整个小山包被屠宰场的灯光照得通亮，可以看到上面没有人类，也没有野兽。
王雪娇便追着轩辕狗剩上了小山包，轩辕狗剩快乐刨土，打算把它的宝贝骨头藏起来，以待日后慢慢享用。
“你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好日子先过，今天不吃，以后就没有机会吃了。”王雪娇正在教训小土狗，忽然，她看到土里露出了一角布料。

第48章
土里出现面料不算什么，王雪娇不止一次在土里见过素质低下的人扔的垃圾，扯出来可能是袋子的碎片，可能就那么一小截布条。
她依旧平静的看着轩辕狗剩兴冲冲的刨土，直到露出一截骨头，她觉得有些不对了，虽然丁老板说会把屠宰后的边角料埋在山上肥土，不过，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规整的骨头吧，不打碎了怎么肥田？
也可能是村里的狗叼来埋着的？
再往下，一截白骨化的手掌被半埋在土中，清晰可见，并向下连着一截长骨。
王雪娇曾在山上见过从野坟里被野狗刨出来的头骨，也见过公墓搬迁时遗落在公路上的大腿骨。
那些骨头都是散乱的，骨头连接处很脆弱，如果是狗叼来埋起来的，不会如此完整。
如果是正常死亡埋在这里，那就更不合理了，现在又不是古代，这里也不是乱葬冈，哪能这么干。
确定这绝对是个人命案子，王雪娇转头就往屠宰场跑，张英山还在跟老板讨论猪下水怎么做才好吃的问题，就看见她跑过来。
“不着急，还没装完。”张英山指着桌子上的肉：“我说这个太大了，让他们再分一分。”
王雪娇扫了一眼：“对，那几块精瘦的，帮我们细细切成肉末，不要见一点肥的在上面。”
丁老板手里拿着尖刀：“全是瘦的？做馅吗？那不好吃啊。”
“那就加两成的肥肉进去，板油、网油和肥肉全部给我分开。”
丁老板对这个事儿逼的要求感到很烦恼，但是人家买了三头猪，出价也不低，那就听她的吧。
丁老板和媳妇两人埋头苦干，王雪娇把张英山拉到外面：“跟我走。”
看见骨头，张英山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们手上就一个大哥大，还是肥狼给的，拿它来拨打报警电话，这让肥狼查到话费清单，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丁老板也有大哥大，可是，不确定山上的尸体是不是他干的。
再有，就是村委会和村里一些先富起来的人家有固定电话，但是，目前全村所有人都有嫌疑。
还得亲自去派出所跑一趟。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分工，张英山开车去报警，王雪娇留在丁家屠宰场，专门给丁老板两口子出难题。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们，你们也知道我刀工不行咳，主要是我们家的刀不好，不像你们这刀，随便一划，切筋都能轻轻松松给划断了帮我把猪肚头也分开吧，还有猪大骨，把我把肉都剔下来，我就是熬个汤，那么多肉浪费了，还有骨头缝里的肉，现在城里人都爱吃炒筋头巴脑，我那刀太费劲”
对于大主顾的需求，丁老板全都应承下来，拿着小尖刀，一点一点剔肉，还要回答王雪娇的众多问题。
人在开口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或多或少都会慢下来。
很快，区派出所就来人，从山上起出了一具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性尸骨，法医从腐败情况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去年的夏季。
由于死亡时间是夏季，到现在已经几乎完全白骨化，一些埋得浅的部位还被野狗撕咬过，只留下少量的残余组织。
她身上的证件和钱都没有了，只能从衣着和小饰品判断，她生前对美丽有一定的追求，不是特别穷的。
涉及到人命大案，派出所上报市局，市局刑侦大队立刻派人赶到现场。
第一个跳下车的是法医，后面依次下来的都是熟人：黄健康、韩帆、康正清都是伪钞案和毒品案的办案人员。
现在这里的人命案子，又是他们过来。
黄健康看到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站在那里，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区派出所的同志热情介绍：“就是这两位发现尸骨的。”
黄健康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那表情，就仿佛木暮警官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现场，看到了毛利小五郎和死神小学生。
他只能假装不认识，公事公办地上来问话：“你们是哪人？为什么到这里？买猪还要亲自来吗！有联系电话为什么不让他送？！狗为什么会上来？”
王雪娇很无语，她又不是狗，哪知道狗为什么会上来：“可能是村里的狗告诉它的？”
根据“远抛近埋”的规律，警方初步判定此事应该与附近村子里的人有关，遂对村子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
“哥，快走吧！警察找上门来了！”
“卧槽！这么快？你不是说他们来过了吗？怎么又来了！”
“我哪知道！”
关键时刻，甄健更加冷静：“不慌，你留家里，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们走了，你跟我说一声。”
“我我也得藏起来！”甄康神色慌乱。
甄健困惑地看着他：“你藏什么？”
“妈的，他们找着那个女的尸体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甄健：“？？？！！！卧槽，你他妈还杀人了？！”
“我也不想的，她勾引我，又不让我碰，我一着急，就”甄康急得语无伦次，“现在不说这个了，快找个地方躲躲。”
做为离埋尸地最近的丁老板家里是最早被搜查的地方，从柴房到稻秸堆，从阁楼到鱼塘，被搜了个底朝天，要不是院子地面上种的老树证明这片地没有在半年前被翻动过，只怕整个院子也要遭遇字面意义上的“掘地三尺”。
被搜过的地方，不会再被搜了。
他们抱着这样的想法，躲进了丁老板家的杂物间。
现在丁老板家的四个人都紧张得不行，除了担心自己被冤，还担心自己的安全，这尸体埋在自己家屠宰场后坡，岂不是说明这个杀人犯就在自己身边，那多危险啊！
特别是丁老板的媳妇，常年独自在家，想到这，她就一阵毛骨悚然。
丁老板家被搜过了，附近的五六七八户也被搜过了，搜查圈渐渐向外扩展，很快，就到了村子最东头的甄家。
韩帆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声，他问村干部：“这里有人住吗？”
“这里住着一个年轻人，叫甄康，平时游手好闲不着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他还有个哥哥叫甄健，在城里打工，好多年没有回来了，对了，前阵子你们不是还来找过他吗？”
“甄健啊，想起来了，老何他们组的那个案子是吧。”韩帆了然，他隔着窗往里看，黑灯瞎火的，也没有任何人类呼吸的声音，他转身打算走了。
忽然有人说：“甄康下午在的！他还打翻了老丁家的芋头扣肉！整整四碗，全都给掀到地上了！”
说话的人是有幸参与列席的李婶子，她坐在主桌边上，见别人都涌到主桌，她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单纯是敬个酒。
后来发现不对，敬酒是一桌一桌的敬，哪有几桌一起冲上去的，不得把老丁给喝死了？
仔细一看，他们是在抢芋头扣肉。
她这才揣着筷子向前冲，本来已经夹到了一整块，还没到碗里，已经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一双筷子给撕拉走了一半，她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是哪个王八蛋敢在她筷头夺食。
那么一小口，勾起了她的食欲，却已经盘干碗净不，连碗都不见了，被人端走泡饭去了。
平时，甄康是不是在家，根本没人在意，他消失个三五天都没人关心。
今天，李婶子对甄康那张脸记忆深刻，与那碗殷红酥香的芋头扣肉紧密结合在一起，就连他几点几分出现在丁家院子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王雪娇说“还要再蒸十五分钟”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
“他们家六点半的时候，还亮着灯呢！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还有芋头扣肉的香味儿！”李婶子继续检举揭发。
刚才韩帆已经听丁老板的媳妇说那四碗掉在地上的扣肉莫名少了一半，现在可算是找到它们去哪儿了。
鉴于甄健身上有案子，韩帆破门而入，看到桌上摆着几个没有洗的碗，还有两双筷子。
“甄健也回来了！”韩帆立即跑出门，向黄健康汇报情况。
丁家四口人基本被排除了嫌疑，他们走到村头的空地上，跟其他乡亲们讨论起来。
“哥，他们走了，我们出去吧？不然等他们再回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
杂物间的门慢慢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贼兮兮的眼睛，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两人才快速从门里溜出来。
拥有丰富跑路经验的甄健知道经过这么一闹，自己和弟弟连绿藤市都回不去了，只能翻山越岭逃向外地。
甄健知道自己这么一闹，肯定得上通缉令。
就凭他这累犯的记录，通缉令上的数字一定高得惊人，说不定他弟弟看见了那价格，都得连夜把他给绑了，送到公安局里去。
更别提道上那群见钱眼开的杂碎，到时候，连买吃的东西都不方便，起码得跑到无法无天的那几个省份才能松口气。
“先去厨房，弄点路上吃的东西。”甄健拉着弟弟进了厨房。
他们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先把锅里的剩饭全给刮干净了。
地上摆着的生萝卜生玉米也没放过，原本应该走了，甄健的鼻尖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让他魂牵梦萦的肉香味。
“哥，快走了！”甄康催促道。
甄健摆摆手：“我闻着你带回来的扣肉味了，找找。”
甄康用力抽动了几下鼻子，他也闻到了。
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最后在纱橱里找着了四碗合成一大盆的芋头扣肉。
丁家媳妇已经把肉片洗干净了，又重新蒸了一下，虽然味道没有原先那么浓郁，但聊胜于无啊。
兄弟俩原想抱着盆走，转念一想，不方便，又到处找塑料袋。
在各个角角落落搜罗一番，找着了五个小号塑料袋，两人合作无间，一个撑袋子，一个往里拨菜。
贪吃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甄康在往塑料袋里拨菜的时候，不小心“吧唧”掉了一片肉在地上，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弯腰去捡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从门口蹿进来，一口咬住肉片，然后蹿出去了。
“汪汪汪！”
“呜汪汪！”
丁家院子门口出现大批野狗，其中有一只最高壮的狗，抢了半天，那只叼肉的野狗死活不肯松嘴，它一着急，将叼肉野狗的嘴巴都给含到了自己嘴里，死死不肯松口。
野狗打架的声音，引来了热爱看热闹的轩辕狗剩，以及随之而来的王雪娇和张英山。
“卧槽！有人来了，快跑！”甄健甄康两兄弟悄悄潜到院外，甄健熟门熟路的撬开丁老板的小货车门，把背板撬开，熟门熟路的打着火，一阵轰鸣，小货车起步，驶上村道。
这种时候会开车往外走的，非奸即盗，王雪娇大叫一声：“他们跑了！”
“上车！”张英山向面包车跑去，王雪娇与张英山还有轩辕狗剩几乎是同时跳上车，张英山一脚离合，右手握住档杆，直接挂到了二档，前轮猛然脱离地面，车身向上抬起，整辆面包车直接弹射起步。
“等等我”距离他们最近的韩帆在后面狂追不止。
张英山没有减速，王雪娇拉开后车厢的门，韩帆展现出野战部队兵王的真正实力，脚下生风，抡出了残影，硬是追上了面包车，最后一个飞扑，跃进车厢。
“坐好了！”张英山说话的时候，手上的方向盘已经猛地打了一个方向。
根本来不及坐好的韩帆像一颗在竹筐里翻滚的土豆，从车厢左边，滚到车厢右边，轩辕狗剩也跟着他一起滚来滚去，它似乎觉得这是一场游戏，撞到韩帆胸口停下来的时候，它非常兴奋地伸出舌头去舔韩帆的脸。
从这个村子想要去外省，不需要进绿藤市的主城区，贴着市区边的公路就能逃之夭夭。
韩帆拿着对讲机，不断向黄健康和刘智勇汇报情况，刘智勇快速协调交警部门，在绕城公路上布置关卡，可是绕城公路没有收费站，要是关卡布置的慢一点，那车就冲过去了。
韩帆估算出前车的速度，以及本身与之的速度差，做完简单的数学题，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现在他的脑子里已经闪过市局那座名为陈年旧案的大山之上，又增加了一份案卷的悲惨现实。
王雪娇满脑子都是港片美剧里的追车大戏，现在马路上几乎没人又没车，不得干他一炮？
她对韩帆说：“哎，你不是有枪嘛？打它轮胎！”
韩帆叹了口气：“我们差了快两百米，打不中的。”
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八百里一击毙命是抗日神剧，一千三百码射中磁悬浮列车是柯南。
不幸的是，这个世界里的物理学还是存在的。
王雪娇十分失望：“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加速超过它，然后追尾他们，或者拦在他们前面？”
“嗯。”韩帆拍了拍张英山的肩膀：“加油。”
且不说追尾成功和横在它面前，迫使犯罪嫌疑人停车的可能性，单是“加速超过它”，这就是个世纪难题。
甄家兄弟开的是丁老板的农用车，为了拉猪方便，丁老板对引擎和轮胎都进行了改造，引擎一响，赶得上桑塔纳的最高时速。
王雪娇他们坐的这辆面包车，则是警犬大队淘汰下来的，不然刘智勇也不能有这面子，这么轻易的就借车一天，让他们开出来用。
遵纪守法的人民警察，怎么可能违规改造车辆呢，不然遇到交警同志，多尴尬啊。
现在还能看到前方农用车的尾灯，已经要感谢警犬大队给引擎留了一条生路，没有往死里折腾它。
王雪娇望着窗外，忽然看到路边闪过一块大灯牌觅爱夜总会，最近这里在整改，往日人头济济的路，冷清了许多，连旁边的小吃店们都关了，空荡荡一片，要不是这个灯牌，连王雪娇都差点没认出来。
这条路只有一条直行道，再继续往前走，就是省道，走上二十公里，就是隔壁省的地界。
省界倒是没有像国界那么清晰，境外武装人员不得进入。
但是隔壁省的路，破的令人伤心，坑坑洼洼如同被炮弹轰炸过。
隔壁省也不在乎：反正我们就是穷，怎么，看不惯啊？看不惯给我们打钱修路啊？
丁老板的那辆改装车希望通过，警犬大队的这辆破车铁定阵亡。
韩帆内心充满绝望，他已经看到甄氏兄弟逃出生天，市局签发全国通缉令，然后数年没结果，等到他白发苍苍的时候，依旧是未结
王雪娇依旧没有放弃，她好像在等待公布分数的学生，她双手合什：“奸商奸商快出来、奸商奸商快出来！”
“你在念叨什么？”韩帆迷茫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念什么经，王雪娇对他说：“先别管，你跟我一起念。”
韩帆跟着哼唧了两声，还自己加码：“奸商奸商快出来，吗米吗米轰。”
忽然，前方极速狂飙的农用车车轮胎猛地一打弯，整辆车侧翻，翻进路边的沟里，停下了。
韩帆：“！！！”
卧槽，不是吧，这么灵的吗？
坚守了三十年的唯物主义无神论，在一瞬间崩塌。
“愣着干什么！抓人啊！”王雪娇拉开车门，一马当先冲上去。
甄氏兄弟俩坐在驾驶座上，歪着脑子，闭着眼睛。
韩帆和张英山将两人拖出来放在地上，伸手一探鼻息，还活着。
张英山胳膊上被烫伤的地方在刚才用力扳方向盘的过程中与纱布磨擦，水泡破裂，一阵一阵的刺痛，他蹲在一边，把纱布拆下来，让伤口吹吹风，想让组织液快点干。
轩辕狗剩“嗖”的冲上丁老板的农用车，熟门熟路的咬开塑料袋，大口嚼着他们打包的扣肉。
韩帆上前检查两人情况，王雪娇站在一边看热闹，只见两人额角都有血，气息微弱，连眼睛都翻白了，对光线没有明显的反应。
韩帆只有一把手铐，他思考了一下，便将甄健的左手和甄康的右手拷在一起，然后，他掏出对讲机，打算呼叫支援。
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生。
甄健忽然坐起来，他伸手抓住韩帆的腰带，右手一按，打开枪套，夺过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这么近的距离射击，九毫米的弹头在进入射体的时候，只会比九毫米略大一点，而出去的时候，会留下二三十倍的洞口，五脏六腑都会受到极大的冲击，他的碎肉会飞出几米之外
当韩帆感觉到腰间一轻的时候，他的心底已经凉了。
甄健是持枪伤人的悍匪，绝对不可能在只有三十厘米的距离，还射不中要害。
“呯”，枪声响起，惊飞夜鸟无数。
韩帆的耳朵被震得嗡嗡耳鸣，周围的声音都好像变得遥远而模糊。
可是，他没有死。
不仅没死，连一点油皮都没有擦伤。
紧接着是第二声“呯”，是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原本已经坐起来的甄健，又躺了回去，脑袋重重磕在了地上。
之后紧密地传来连续不断的“嘭嘭嘭”，是王雪娇站在甄健的胸口上跳，很快就传来一声轻微的“咔”。
最后，是一声轻微的“啪”，一只血肉模糊的麻雀砸在甄健的脸上。
“你别把人给踩死了。”韩帆看着站在甄健胸口上还舍不得下来的王雪娇，赶紧劝她下来。
看到车翻之后，王雪娇虽然是第一个跳下车的，但她始终保持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看到甄氏兄弟昏过去后，韩帆松了一口气，倍受电视剧荼毒的王雪娇完全没有松懈精神。
在电视剧里，只要不是头被砍下来，都会诈尸，不是心脏长右边，就是离心脏还有五厘米
如果是玄幻背景，别说头被砍下来了，被烧成灰都能秽土转生。
她一直盯着躺在地上的甄氏兄弟，特别是右手还能自由活动的甄健。
在甄健还没有诈尸起来的时候，王雪娇就在想，要不把他的胳膊打断得了，安全第一，又怕讲规矩的韩帆不同意。
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甄健，就在琢磨着应该对他身上哪里招呼，可以保证自己安全，又不会受到纪律的处罚。。
所以，当甄健暴起摸枪的时候，她就抬起了腿。
甄健手指还没有扣下扳机，王雪娇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
王雪娇指着甄健：“真的不要多踩两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韩帆：“不行啊，得留着他的性命录口供。”
“哦。”王雪娇这才从甄健身上下来。
韩帆拿起对讲机：“再派一辆救护车来嗯嫌疑人胸口的肋骨断了。”
等待支援到的时候，韩帆和张英山也不敢再放松，两人一对一死盯着甄家兄弟，直到同志们赶到，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在警车上，韩帆才心有余悸，他满怀感激地看着王雪娇：“幸亏有你，不然我今天就光荣了，哎，你怎么反应那么快？以前练过？”
王雪娇老老实实回答：“除非我亲眼看见他的脑子被挖出来，不然我连医院的脑死亡报告都不信，万一开报告的人也是一伙的呢？”
韩帆无限感慨：“幸好，你是我们这一边的。”
“谢谢夸奖。”
甄健比较严重，一直没有醒。
甄康是轻微脑震荡，进医院后过了两个小时睁开眼睛，各项指标正常，可以接受审讯，他交待了自己是怎么强奸未遂，一怒将绿裙女子杀死后，埋在小山包后面的。
死者的身份也很快查清，半年前，她跟家里吵架，放狠话说这辈子再也不回家了，然后就带着钱离家出走，家里人情绪也很激烈，放话说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直到气消了，家里人才试图找回她，却怎么也找不到，遂报警。
一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而且是自己离开，并放话说再也不回家，只能算失踪。
被绑架和被拐卖的都有那么多，这种自主性失踪，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回来，那真不啻于大海捞针。
家人怎么都没想到，不过几个月，一个青春活泼的女儿就变成了一具被草草掩埋的枯骨。
甄康毫无悔意，在审讯中，他反复强调“那个女人对我笑，还不是勾引我？”“她还对我挺了挺胸，大家都是男人，你们也懂的吧”“她都那样了，怎么可能不肯，不就是想勾着我的魂，让我给她掏钱吗，女人都这样！”
连负责审讯的男警都对他充满自恋的发言表示受不了：“他简直就是神经病！”
“可别这么说，”王雪娇发言，“神经病犯病的时候，杀人都不用负法律责任哦，我希望他能被枪毙。”
第二天早上，甄健在医院也醒了过来，他被王雪娇踩断了三根肋骨，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负责审讯他的是康正清，在他进门之前，王雪娇拦住他：“哎，帮我问问，他有没有看见我的脸。”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要是他看见我的脸，他又不会被判死刑的话，出来以后到处乱说话，以后我这卧底的业务，就不好开展了呀。”王雪娇心中只有工作。
“放心吧，医生说，他的头受到猛烈撞击之后，双眼视网膜脱落，当时就看不见东西了。”
王雪娇不信：“视网膜脱落还能那么准确的抢到枪？”
“我们放枪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像他这种跟我们打过很多次交道的人，记得清楚很正常。”
“哦”
甄健涉及的案子比甄康丰富多了，贩毒、走私、逼良为娼兄弟俩各承认各的罪行。
唯一有连接的部分，就是他俩是怎么从村子里逃走。
就这，两人还互相甩锅。
甄健说是甄康嘴馋，非要把菜装走，结果耽误了时间。
在甄康嘴里，故事情节一致，只不过他是被拖累的，他哥是坏事的馋鬼。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芋头扣肉的错。
甄健、甄康：“要不是他非得带那份肉！我他妈早就跑了！那个做菜的女人是什么魔鬼啊。”
王雪娇撇撇嘴：“有种你别吃啊！”
忽然，她愣了几秒：“哎呀！坏了！”
昨天晚上，他们追着甄家兄弟一路飙车飙到市区，把猪肉忘得干干净净，还在丁老板家放着，算了，虽然肉没拿，但是，她也没付钱呀～不亏！
王雪娇小看了丁老板与她的羁绊，她和张英山刚从医院回来，一辆面包车就停在了丫丫小吃店门口。
丁老板已经快速整理好心情，跟肉贩子打听到丫丫小吃店的地址，一早就开车，拉着昨天杀好的三头猪就往城里赶。
王雪娇付钱的时候心想：难怪是八十年代就能靠卖猪当上万元户！人就是有这份执着才能成事！
张英山的烫伤比较凄惨，獾油只能治疗轻度的水火烫伤，张英山的胳膊上沾了扣肉的油，水蒸汽的汽、还有铁蒸笼的外壳，其实很快就起水泡了，他又一直忍着不说。
面包车一直挂在五档上，路况又不好，方向盘晃来晃去，一个不慎，车子就会翻下去。
他的胳膊一直在用力按着方向盘，保证车身稳定，水泡破掉之后，伤口跟纱布蹭来蹭去，现在小臂上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医生给他做了紧急处理，重新包扎，开了消炎药。
“没事，不痛。”张英山出声安慰眉头紧皱的王雪娇。
王雪娇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不痛，你好好休息，大不了今天店不开了，放假一天，反正咱们又不缺这一天的钱。”
丫丫小吃店连休两天了，街坊们十分遗憾，不过也能理解，快过年了么，现在全市的小吃店几乎都关了，绝大多数店都要等到正月十五才开呢。
某卡拉OK包厢内。
钱刚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烟，跷着二郎腿，架着的脚十分嚣张地上下摇晃。
上次来的时候，他的态度还是很谦和的，起码站有站相，介绍他进来的是彪哥。
在一次查地下赌博窝点的时候，两人一起被抓，蹲在地上等处理的时候，钱刚与他快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彪哥说可以介绍钱刚到组织里赚点快钱。
无奈毒蛇老大对赌鬼之间的友情不是很信任，以及，组织里很受器重的甄健说他弟弟也想加入，希望老大能给个机会。
人太多，分赃就得多分出去一份，毒蛇便对丧彪说组织里的人太多了，不要钱刚。
就在昨天，他听说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甄健、甄康两兄弟差点在公路上被钱刚真正的老大，就是那个叫余小姐的女人活活撞死，那女人可真狠啊，见那两兄弟还没死，对着两人就开了一枪，幸好打偏了，只打死了一只麻雀。
要不是条子来得快，只怕甄家兄弟，现在还不知道被埋在哪个坑里。
“刚子哥，您说您这背景，怎么会在我们这个小庙屈尊？”毒蛇满脸堆笑，点头哈笑。
钱刚摇着鞋，整个人像没骨头似地摊在沙发上：“哎，我们余小姐跟她那个小白脸，越玩越花，本来还只是在房间里，后来满屋子跑，她不爱让我们看，我们想看吗？！躲都躲不掉！我就说快过年了，她放我回家得了。回家？不就跟甄健甄康那两个傻逼一样的下场了么？余小姐说，只要不卖她换钱，她随我是卖肾还是卖身，丧彪说你们这边能挣快钱，我就来试试咯，结果，你说你们招满了。”
“误会！都是误会！”毒蛇笑得脸上像菊花绽放，“都怪丧彪，他没跟我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啊，您是余小姐的人，我们要是让您来了，那不就是挖余小姐的墙角么？那余小姐还能饶得了我？哎，您要早说，就是想赚点过节费，嗐！我这有的是机会！您要是愿意来，我热烈欢迎啊！”
钱刚也没揭穿他怎么那么早就知道自己是余小姐的人，继续抖着他的脚，长长吐出一口烟：“行啊，什么时候有外快，记得CALL我～”
故事传到肥狼那里，又是另一个版本：余小姐去乡下玩，一时兴起，做了几碗扣肉，结果甄健甄康闻着香味，扑去抢肉吃，把余小姐做的扣肉打翻了，被余小姐开车追了一百多公里，最后车祸翻在路边，余小姐举枪就射，要不是条子赶到，惊走了余小姐，这两人就死定了。
一向谨慎的肥狼，真的派人去村子问了，村子里的人都证实，是甄康把扣肉打翻了，当时那个做扣菜的姑娘脸色非常难看。
但是问到详情，他们就好像集体失忆了。
“当时那个姑娘身边还有别人吗？是不是别人打翻的？”
“不记得了，我就知道，那扣肉闻着，嘿！”
“警察是先到村里来的，还是在半路出现的？”
“不记得了，我就知道，那扣肉闻着，嘿！”
“是那个姑娘开的车吗？”
“不记得了，我就知道，那扣肉闻着，嘿”
小吃店的蛋糕业务没停，不肯闲下来的张英山站在落地玻璃墙前面打蛋白泡，袖口隐约露出白色的纱布，看他做一些简单动作，也非常吃力，像是受了重伤。
被肥狼的马仔看见，并马上传到肥狼的耳朵里。
觅爱那一条街被停业整顿的事全市不，应该说是全省都听说了，那句“今天不谈生意，我要清理门户”豪言壮语，更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进本地大小混混的耳中。
张英山在外科换药的时候，有个混混也去那里治刀伤，亲眼看见张英山血肉模糊一大片，故事这么三传四传，就变成了王雪娇回去之后，对张英山实行了明朝锦衣卫的酷刑，用开水浇身上，再用铁刷子刷皮肉。
现在连肥狼都觉得，跟王雪娇一比，自己还算是初具人形，除了对待叛徒和卧底的警察之外，自己从来没有下手这么狠过。
手下想玩女人，他不仅不拦着，还主动给他们钱，让他们找好一点的，别弄一身脏病回来。
在韩帆眼里，王雪娇是个能掐会算的神婆，念几句尖伤尖伤快出来，甄家兄弟的车轮胎就真的被尖刺扎破了，不然根本追不上他们。
王雪娇也没解释是因为钱刚曾经在那里中过招。
她都没想到那几个修车的胆子那么大，趁着晚上光线不好，直接往路上撒大钉，汽车轮胎往上一压，都不是漏气了，而是爆胎翻车。
而且听附近居民说，这是长久的生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就是现在的绿藤市，城南钓鱼台巷有专门进口洋垃圾的打包衣一条街，沾着血迹的衣服、口袋里有火化牌、散发着尸臭的衣服都能在那里淘到。
堂子街是专门的黑车一条街，全市的人都知道：丢了车，就去那找，运气好的话，能以三折的价格，把自己刚丢的车买回来。
王雪娇在心里梦想着何时世间清平，天下无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黑到不能再黑，成了“道上”兄弟们都畏惧三分的：变态、凶残、喜怒无常、手眼通天的疯女人。
她给刚烤出来的蛋糕抹上奶油，自己端了一块，刚挑了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坐下，大哥大就响了。
听筒那边传来肥狼满脸笑意、陪着小心的声音：“余小姐，我约了一个走大货的，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吧，约的哪儿？”
“江北火车站，您看行吗？不行可以换。”肥狼的声音充满了谦卑。
王雪娇懒洋洋应道：“不用了，就它吧。”
“是是是，等我跟他敲定了时间，我再跟您联系。”
肥狼挂了电话。
王雪娇起身去厨房，问张英山：“知道江北火车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那边以前有客运业务，后来全停了，所有客运设备都封存在候车室里，每天只有上午和下午两趟客运业务，三点以后就没人了。”
“听起来在那上班挺不错，肥狼跟人约在那边交易，看来，应该是在下午以后了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挑晚上。”
不一会儿，肥狼又打电话过来，时间定在晚上十点。
王雪娇对这个时间非常不满，大冬天！晚上十点！
你们要不要比996福报厂还卷？福报厂判定的加班时间是晚上九点以后，免费打车补贴从九点开始发。唯品会这么丧病的公司，也从十点开始算加班，可以免费打车了。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黑灯瞎火，才方便支援的同志们埋伏，不是那个天苍苍野茫茫的再生物资公司就好。
刘智勇告诉王雪娇：“你没有装备，一旦动手，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莽撞往前冲，注意保护自己。”
“放心，我连枪都没有，怎么冲啊。”王雪娇坚定地做出保证。

第49章
时间定了，地点定了，交易对象定了，连交易内容都定了。
肥狼为了展示实力，他抛弃了摇头丸这种没档次的便宜货，全部走白货，重达五公斤。
五公斤，拎在手上轻飘飘，不知能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同时，五十克白货，就能判死刑，为了赚钱加保命，毒贩子不知道会准备多少武器，不知道会不会有同事牺牲。
王雪娇发现一件糟心的事，她不怕死，但是，她见不得跟自己关系好的人死。
当年她在B站看《中华之剑》，放到缉毒警牺牲的现场，他的同事，对着子弹都敢迎着冲上去的铁汉，哭得整个人都软在地上，站不起来，嘴里反复说：“我们的同志牺牲了。”
连隔着屏幕的她都跟着流眼泪。
何况韩帆、钱刚、魏正明、黄健康、刘智勇还有张英山，天天这么对着，就算是对着一只动物，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
越想，心里就越烦，她心事重重地揉着面团，一下一下，像要把心底的烦恼全部揉到面团里，然后把面团做成肉包子，打狗。
狗吃掉的东西，就会彻彻底底的消失。
不然为什么会骂：“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真是个好主意。
王雪娇对着在她脚边趴着睡觉的小土狗说：“我觉得做肉包子这个主意特别棒，你肯定也赞同，对不对。”
张英山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对，我刚刚去拿了北站的图片，先看一下，一会儿我们一起包肉包子。”
受过专业训练的王雪娇没有笑，伸头去看图。
张英山把几张图片放在流理台上铺开，两张是北站周边的地图：“这里是铁轨，两边都有铁丝网，不过在往前三十米的地方，就有一个洞，可以钻出去，还有树林”
四张是旧旅客候车大厅的照片，这是肥狼敲定的交易地点：“现在玻璃窗都已经被木头钉死，里面是黑的，而且也停止供电了，预测会使用应急灯照明，里面有很多木制的长椅，一旦交火，你就马上蹲下去，用长椅做掩护，躲到这些木箱后面。”
“嗯”王雪娇忽然问：“你这次配枪吗？”
“申请了，我是保护大小姐的，怎么能不配枪呢？”张英山笑道。
“申请？什么？黑星还是五四？”
张英山回答：“五四。”
王雪娇：“啊？为什么？”
黑星和五四都是现在的主流警用手枪，要是掏出来，那就跟亮警官证一个意思。
张英山解释道：“因为我有悲惨身世，因为家中贫穷，所以打死了一个警察，抢了他的配枪，遭到全国通缉，后来逃到境外，遇到大小姐，得到你的庇护，从此身份洗白，手里也一直留着这把枪。”
“可真够悲惨的，肥狼知道这事吗？”
“知道，我在医院换药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关心过我了。”
王雪娇的表情变得古怪：“关心你？他对你有什么企图？”
“他想知道，为什么我被你虐待成这样，还对你死心塌地，不离不弃，一点背叛的意思都没有，我就说了这个故事。”
张英山眼底涌起一丝笑意，眸子明亮地看着王雪娇：“我对他说，其实你是特别在乎我，才会这么生气，其实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不打我的时候，人很好，很温柔体贴，笑起来也很可爱，明艳灿烂。”
王雪娇扯扯嘴角，仰头望天：“吹得太过了，假得要命。哪有什么痴情，一切都是共和国的任务罢了。”
王雪娇又觉得这很不正常，虽然不可否认有天生的抖M，就喜欢做女王的狗，但是，这年月，这种想法的认同度并不高，要是肥狼的小弟就这么信了，那才是见鬼：“他没觉得你脑子有病？”
张英山扬起嘴角：“不，当他听说你每个月给我五万零花钱，在国外住大别墅，开大汽车，随便戴的一块表都值几十万的时候，他也理解了我的一片痴情。他还说，如果他是我的话，愿意天天戴着贞操”
说到这里，张英山忽然扭过头，清了清嗓子：“总之，我相信，这些话，他一定传给了肥狼。”
“原来如此，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我到底看上你什么？就图你一张小白脸么？”王雪娇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张英山轻哼着这首1994年的经典名曲，转身去仓库。
“切，臭美。”王雪娇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加了酵母的面团揉好了，王雪娇把它放在温暖的小炉子边，用湿布盖上，让它慢慢醒发，应该可以来得及在出发之前吃上一口。
时间到了三点，忽然，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王雪娇困惑地接起电话，只听见对面传来肥狼谦卑的声音：“余小姐，我，肥狼，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的交易取消了。”
“什么？”王雪娇愤怒的声音不是装的。
肥狼忙解释：“是毒蛇那边取消的。”
“呵，他说取消就取消，岂不是在耍着你玩？这你都能忍？你可真是好脾气啊。”王雪娇的声音阴阳怪气，她现在非常希望肥狼把毒蛇一枪崩了，然后毒蛇临死前反杀，把肥狼给崩了。
肥狼小心翼翼地陪笑：“嗐，这也不能怪他，他说北站那边好像忽然多了好多陌生人，他觉得不安全。干咱们这行的嘛，嘿嘿，安全第一。”
“滚吧，废物！”王雪娇一怒把电话给挂了。
肥狼也没有再打过来。
北站多了好多陌生人？
难道是刘智勇派去踩点的人被发现了？不可能啊，那地方又不大，最多派一个人去就行了，再说，要是侦查人员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说的陌生人到底是什么人？
还是说，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有问题，所以临时取消交易？
无数个可能性在王雪娇的心里转悠，接完电话，她心里更烦了。
她进仓库，打开冰柜，取了一块三肥七瘦的前腿肉，腌好的酸豆角，还有一块葱和几根葱。
张英山正在按照新鲜程度给蔬菜排序，见她拿肉问道：“这是做什么？”
“包子馅。”
张英山指了指冰柜里的另一包，丁老板两口子认真切了好久的肉糜：“这不是有剁好的？”
“不，我要自己剁。”
张英山看着她紧绷的下巴，冰冷的眼神，柔声问道：“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
“肥狼，那王八蛋取消交易了，我刚跟刘智勇说过了靠！”王雪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把生姜给掰下来一块。
王雪娇看了一眼手上断成两截的生姜，这是肥狼造的孽！生姜，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张英山笑道：“毒贩为了安全，经常会取消交易，或者一次交易，要换五六个地方，都是常有的事。”
“道理我都懂，就是很生气，待到肥狼落网日，我要揍得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张英山看着她，想到她说过的她所在时代的故事，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她一定是一个无忧无虑很快乐的女孩子，对所有的不公正和邪恶都看不顺眼，哪怕知道身在危险之中，也依旧毫不退缩。
关于他为什么会对王雪娇死心塌地这个问题，他给出的答案一大半是假的，一小半是真的。
肥狼的马仔以为他是冲着钱，王雪娇认为他是冲着任务。
这样也好，也许他的死亡命运，只是被意外推迟了一段时间，真有那一天的话，就干干净净的走，不要害人伤心就好了。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继续收拾蔬菜，以此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王雪娇在厨房里对猪肉下手了，她先把猪肉切成丁，然后抄起两把菜刀，在案板上有节奏的剁馅，声如马蹄错，刀落像过去鼓号队员打鼓，一边快，一边慢。
每剁一下，她都在心里骂一句：“我斩你个死肥狼，挖你的眼，让你看不见，我剁你个死互蛇，剥了你的皮，叫你满地爬，砍你的头，叫你活不过明天”
“肥狼的头，像皮球，小鹿纯子来扣球，一扣扣到西班牙，原来是个骷髅头。”
“星期天的早晨白茫茫，死毒蛇的小弟排成行”
她把她人记得的所有骂人的词和童谣都念了一遍。
骂完，肉馅也斩好了，王雪娇心情舒坦多了，往肉馅里加入调料、切成小粒的酸豆角，然后把肉馅搅拌上劲。
馅好了，面团也发好了，王雪娇擀了她最热爱的薄皮，再往里面装多多的馅。
包好馅再醒发一次，就可以架笼屉准备蒸了。
包子刚蒸好，面香和肉香就手拉手拦在路上，把几个住在附近的居民给拦下来了，有人抽了抽鼻子：“真香，老板娘，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啦？”
“没什么，普普通通的酸豆角肉包子，要不要来一个？”王雪娇笑着说。
“酸豆角包的包子？还真没吃过，看看什么样的？”
王雪娇将笼屉盖掀开，一阵白雾猛然升腾起来，包子的香气更加肆虐。
雾气散去，只见一个个包子在笼屉内整齐排列，包子皮的底部和褶皱部分已经被肉汁渗透，透出一块一块的浅浅酱油色。
“哎，这个包子好！一看就是薄皮的。”邻居大为赞赏，“多少钱一个啊？”
“三毛。”
这是现在正常的肉包子价格，不过，在丫丫小吃店，就不正常了。
第一个买了包子的食客笑道：“老板娘，你这包子，不会是看着好看，吃起来让我三口咬不着馅吧？”
王雪娇也笑起来：“那不能，你第二口就会咬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此处离馅还差两口。’第四口，还会咬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已经过掉啦’。”
其他几个食客听了都哈哈大笑。
刚出笼的包子烫得很，食客小心地浅浅咬了一口，就已经看到里面的肉馅了，绿藤市此时卖的包子只有大肉包、麻油青菜包、糖三角和馒头，哪里有酸豆角这种花哨的玩法，实在新鲜有趣。
酸豆角的酸恰到好处的生津开胃，让原本不是很饿的食客忍不住又马上接了一大口。
不必说极其暄软的包子皮，鲜美多汁的酸豆角肉馅，也不必说那一口下去，浓郁的香气在整个口腔久久留下不肯散去，单是这包子的个头和肉馅的大小，就比寻常三毛的肉包要大一圈，起码得卖五六毛钱一个。
食客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娘今天是怎么了？做善事呐？”
“没什么，快过年了嘛，心情好，给大家都散散喜气。”
“哦，哈哈哈，谢谢谢谢，祝你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谢谢。”王雪娇眼睛弯弯，笑得灿烂。
忽然，王雪娇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糟心的、而且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肥狼的身影，从这几个食客身后出现，他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包子：“哎，我就说，根本不怕找不着咱余小姐的地盘，闭着眼睛，光闻味儿，就绝对不会走错。”

第50章
王雪娇真的好想抬手就打他一枪啊。
可惜，没有
现在公安局管得可松了，什么持枪证后面补办就行，枪在这，你先拿着。
下班时间想交就交，不想交就不交，高兴带回家也成。
不然也没有《寻枪》的事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一旦枪响，报告还是要写的，比如现在韩帆就在愁苦地咬着笔杆子憋报告，解释自己的枪是怎么沾上了犯罪份子的指纹。
要是枪丢了，那就事更大了，丢了的枪在别处响了，丢枪的人开除；在别人身上响了，跟着犯罪份子一起蹲大狱去吧。
不过王雪娇没有这种待遇，她编制在派出所，人在市局，目前处于两不管地带，谁都不给她枪。
她是会用枪的，在关岛旅游的时候，九十美元可以玩十种枪，每种枪都是满梭，她平均打到了八环以上呢！
啊，可恶。
现在，她连弹弓和嗞水枪都没有！
总不能拿肉包子打肥狼，他不配！
肥狼对王雪娇用凶狠噬血的眼神盯着他，是有心理预期的，毕竟他先说取消了交易，又忽然出现，搁谁都会有点疑惑，这位为了几碗扣肉就要杀人的余大小姐，只是看他几眼，没当场动手，那还得因为他能赚钱，余小姐舍不得动他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他带着讨好的笑容凑上来：“不好意思，余小姐，是这样的，我想着您时间宝贵，怎么能让您不开心呢，我狠狠地斥责了毒蛇，他现在也想明白过来了，江北火车站离您这么远，大晚上的那么冷，我们又不是上班的打工仔，让您黑天半夜的跑，也太不讲究了，反正您这店白天也是要开的”
王雪娇一脸不耐烦：“所以就活该顺便伺候你们是吧？”
“不敢不敢，您说笑了。”肥狼连连点头哈腰，“我们在您这，也不白用您的地方，主要啊，还是借您的光，在您这，条子也不敢随便上门啊，对吧～”
来都来了王雪娇也不能把上了门的业绩推出去啊。
“滚进来！毒蛇呢？”
“他笨手笨脚的，来得慢，再等他一会儿啊。余小姐，哎，您这包子可真香。”
王雪娇随口应道：“那当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肥狼心想她是不是没懂，他继续暗示：“这要是能吃上一个，太幸福了。”
王雪娇：“大家都这么说。”
肥狼被包子的香味熏得肚子咕咕叫，眼看着笼屉里的包子快卖完了，他不得不抛弃暗示，直抒胸臆：“能不能给我一个尝尝？不白吃！我们付钱！”
“要几个？”
“咱们兄弟六个，就来二十四个吧”
王雪娇面无表情：“一百块一个。”
肥狼：“！！！”
不是你这一个包子才多重啊！你这白面卖得怎么比我的白面还贵呐！！！
“不吃是吧，对了，我这的位子也不是白坐的，座位费五十块一个人，不坐就滚。”
肥狼惊呆了，内心跳出一行大字：“这也太黑了吧！要是这么赚，我还卖什么白粉，来这卖白菜多好啊！”
他努力挤出笑容：“那要是吃包子的话，就能坐下了？”
“嗯。”王雪娇又卖了两个包子出去，肥狼眼睁睁地看她就收了六毛钱进来。
怎么可以这么厚此薄彼！！！
他咬咬牙：“那就麻烦您，给我们上六个。”
肥狼一点都不傻，他知道丫丫小吃店离七牌楼派出所就两三百米远，那有什么，还有同行在派出所门易呢，所谓“灯下黑”，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最近七牌楼派出所的扫黑除恶的名头响亮，他认为这名头是他安排的人带来的。
以前这边乱成什么鬼样子他非常清楚。
七牌楼派出所整个加起来就十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内勤大姐，能扫个屁的黑，除个鬼的恶，靠是他肥狼的人。
其他区派出所的人不会来，市局么，有余小姐这个能随便让三个人“自然死亡”的高人在，他有什么好怕的。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祭灶神的日子，这里的人们都讲究自己在家用灶头做一桌好吃的，给灶神看看，然后再给灶神摆上一份糖，把他的嘴甜甜的粘上，让他上天言好事，下凡降吉祥。
正常人不会出门下馆子，最多是要做的好吃的太多，吃饭会晚些，自个儿寻摸着吃点包子、炸串先垫垫肚子，总之，不会有人走进大堂里坐下吃饭。
真是一个绝佳的好地方啊！
肥狼对自己的英明决策简直太满意了，提议取消交易的是他，选择新地址的还是他，足可见，自己统一华东毒品市场指日可待！
换一个思路，一百块一个人，买绝对安全的交易地点，还附赠好吃的包子一个，划算呐！
王雪娇让张英山出来收钱，一点不给肥狼面子，当着他的面，用紫外线一张一张的照他递出来的六张大票子。
“要是别人呢，我不会这么仔细，你可是跟夏老师买过母版的人，不得不谨慎一点，你说是吧。”王雪娇阴阳怪气地看着肥狼。
“是是是！您考虑得周全！没事，我这钱，绝对真，就算您现在就要往银行里存，都没有问题。”
王雪娇看了看时间，对张英山说：“银行还有半小时下班，你去把钱存了。”
肥狼：“……”
他刚才就是客气一下，正常人都会跟着表示一下信任，就算真的要存银行，也没有当面这么干的。
这个余小姐怎么可能有权有势的人，就是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王雪娇岂止不懂人情世故，她还让肥狼派一个小弟跟着张英山去：“要是这六万都有问题，银行就不止只是没收了，怕是要报警。我一个本本份份的小生意人，可受不了这打击，他要是进去了，我晚上都睡不好，所以么”
所以，就要肥狼出一个专门用来顶罪的选手。
肥狼无可奈何的看了一圈，只得点了一个身份地位最低的小弟，让他陪着张英山去银行。
去这一趟，只能证明他在帮里地位低下，不会有额外的大红包拿，更不会回来之后得到重用，纯纯的羞辱罢了，那小弟的脸色着实不好看。
高贵的肉包子端上来了，肥狼先拿了一个，另外四个人也跟着伸手拿。
肥狼对这包子压根就没有什么期待，一个在居民小区门口卖的包子，反社会人格的女疯子包的，闻着是香，但是，能有金古饭店四块钱一个的好吃么！
一口咬下去，肉汁一下子迸出面皮，嗞进他的嘴里，除了肉味之外，还有酸豆角那开胃的气息，包子的表皮微凉，可是肉汁依旧滚烫，烫得他的舌头几乎麻木，但是在被烫的痛苦之中，又有一股强烈的鲜香味儿，让他舍不得把已经咬进嘴的半个肉馅吐出来。
四个还没有来得及咬包子的小弟，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自家大哥，在座位上表演超绝颜艺：
鼻子紧皱成一团。
原本不大的眼睛瞪得老大，整体面积比平时暴涨三分之一。
原本很大的嘴变得更大了，看起来好像占据了脸部的半壁江山，嘴里不住发出痛苦的“呵呵”声。
肥狼要借助急促的呼气吐气，把冷空气吸到嘴里，好让被烫得生疼的嘴快速降温。
现在，肥狼深刻地感受到张英山被烫成那样，也不愿意离开余小姐的感觉了。
痛苦但不舍，不愿意放手，只希望那伤人的滚烫，能在忍让和等待中，变得温柔而甜美，到时候，就可以慢慢品味她最美好的时刻。
肥狼为自己被烫出来的浪漫念头喝彩，觉得自己超棒的，果然是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小学没毕业都能有几分文采如果他上过学，还能感叹一句“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四个小弟面面相觑，都不敢看自家老大。
这么大的人了，能不知道包子烫么，被包子烫了，吐出来不就得了。
怎么跟被投喂的野狼一样，难得吃口好的，被烫着了也舍不得丢开嘴？现在连眼睛都直了。
嘲笑老大是不道德的、不安全的他们只能低下头，专心啃自己手里的包子。
当他们把包子咬到嘴里的那一刻，他们悟了，整个人都通透了，明白为什么老大被烫成那样，也舍不得把嘴里那一口吐出来，太香了，把脑子给香迷糊了，明知道有害，却也根本想不到要离开。
外层的包子皮疏松绵软，最里面那层被肉汁浸透了，咸香软滑，咬下去的口感，一点也不输普通的肉馅。
里面真正的肉馅则展示出了强大无匹的力量，肉馅咬起来不是软到没魂，分不清到底吃的是肉还是淀粉的那种，它们虽然细小，但在齿间却能感觉到它们是一粒一粒的，充满弹性，极具口感，咬起来十分满足。
包子虽大，但也经不住大嘴豪吃，五六口便没了。
盘子里还有一个，是那个陪着张英山去银行的小弟的包子。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出来混，要讲义气，朋友妻不可戏！嫂子如母，不可欺！
但是没说，兄弟的包子不能动啊。
如果肥狼说要吃，那他们四个是绝不敢动的。
可是，现在肥狼被烫得失去了表情管理，显然是不会吃了。
众所周知，如果开会是要分配什么坏任务的时候，千万不能离席，否则回来的时候，坏任务就一定会给离席的人。
如果有好事，也千万不能离席，否则，回来的时候，好事就已经被瓜分殆尽。
那个小弟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他看着光当当的盘子，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的呢？”
“啊那个刚才不小心掉地上了，让它给叼走了。”一个小弟随手指了一下趴在边上玩球球的轩辕狗剩。
看见有人指自己，轩辕狗剩歪着头：“呜？”
然后，它就看到另一个人类向自己投来厌恶的眼神，它只是小，不是读不出情绪，根据它的判断：这个人类可能想害我。
王雪娇听见了，冷哼一声：“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当着我的面栽赃我的狗，是什么意思。”
肥狼从滚烫中缓过来，急忙踢了栽赃小狗的手下一脚：“他妈的，就是你们几个吃的！还敢栽赃余小姐的狗？！”
“对不起！是我们吃的！”四个小弟赶紧陪笑。
去银行的小弟十分郁闷，当初他入伙的时候，一个个嘴上说得都那么好听，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今连一个包子都不给他留！
他也不敢说再买一个，一百块一个呐！！！
他入伙至今，只参加过一场活动，他负责举着西瓜刀站在一边，喊一喊，连上都没上，最后分到了五十块钱。
折腾了半天，只够买半个包子的。
刚才在路上，张英山对他可好了，还给他烟抽，比帮会里的“兄弟”温和可亲多了。
他越想越郁闷，坐在桌边猛灌白开水，喝多了就要去厕所。
在厕所门口，他看到张英山向他走过来，悄悄塞了一个包子给他，轻声叮嘱：“别让人看见了。”
他看见张英山那只被烫伤胳膊上缠的白纱布，又想到传说中余小姐的霹雳手段，不由替张英山担心：“她知道吗？”
“知道，就是她让我拿来给你的，不然，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张英山向着王雪娇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站在门口的王雪娇向他微微一笑，眉目温柔慈爱，她身后的楼宇反射着夕阳的金光，将她整个人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哪里是传说中的女疯子，大变态，这分明就是观音菩萨啊！
寒冬腊月的天，北风呼啸难熄他心中熊熊升起的暖意。
“快吃吧，别让他们看见了，说余小姐偏心眼。”张英山轻声催促道。
小弟连连点头，转身进了厕所，在厕所里把这个包子吃了个干干净净。
其他人看着他带着满足的笑容，从厕所里走出来，都神情复杂，互相递眼神：
这小子也太饥渴了吧，怎么在这都能兴起，冲一发？
干不了大事。
他没把里面的地上弄脏吧，要是让余小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这小子的第三条腿怕不是要保不住了。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毒蛇终于来了，身边也带着五个人，其中一个是钱刚。
看见钱刚，肥狼的心里不是滋味儿，安排自己的人在里面，不就是怕自己是跟毒蛇串通好左手倒右手么，就这点小事，还值得安排一个眼线？
转念一想，这可能就是人家余小姐能做大做强的原因，谨慎！
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被警察抓，不也是因为谨慎吗！
肥狼释然了，反正钱刚的出场费也不是他结。
此时的白面在金三角“出厂价”是十块一克，转几道手，到绿藤市，就变成了一百块一克，“终端消费者”拿到手是一百五十块钱一克。
李将军的货好，能卖到一百九十块钱到两百块一克，同时拿货价更便宜，才六块钱。
这就是肥狼为什么这么努力想要跳过各位二道贩子，直接从李将军那里拿货的原因。
双方都是熟人的情况下，正常交易的流程是互相验货验钞，完事了各自提着包走人，全程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今天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平时这个时候，店里都没什么人，今天会更少。
肥狼刚把自己的包放上桌，拉开拉链，忽然他脸色一僵。
门口走进来七八个穿制服的人！
毒蛇也不由心里一惊，下意识按住了腰间。
对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问道：“老板在吗？”
王雪娇急忙迎出去，原来是食品卫生监督的人，快过年，他们出来转转，叮嘱一下还在营业的商家，注意食品卫生，不要在大过年的时候把一堆人送到医院急诊去。
他们待的时间很长，要检查店里的原材料摆放是否合规，抽样检查大米和面粉有没有发霉迹象，猪肉是否有检验检疫的紫章。
肥狼和毒蛇两边都不敢乱说乱动，只能闷着头喝水。
好不容易把他们熬走了，肥狼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次伸手去拉开拉链，结果，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这个区的综合管理办公室，带头的是一个大姐，她满脸笑容地拉住王雪娇的手：“你们做得非常好！给我们绿藤市争了光！”
“啊？”王雪娇茫然地看着她，争了啥光？
大姐解释道：“创卫考察组来过你们这里啦，说门前三包做得非常到位，地上连一个纸片都没有！评价非常高啊，要是明年咱们绿藤能创卫成功，你是有功之臣！”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微服私访的，可能还在你们店里吃过饭呢。”大姐开心地露着八颗牙。
她拿出一个奖状，上面写着“门前三包优秀商户”，身旁的人对着两人一通“卡卡”拍照，还一定要王雪娇说几句获奖感言，说是写材料的时候要用。
王雪娇大方开口：“我能拿这个奖，是实质名归！”
周围人：“……”
这么不谦虚的吗？
连肥狼和毒蛇都震惊地看着她，心想她这是在哪儿都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王雪娇继续说：“因为咱们区综合治理办公室的同志们，从一开始就告诉我，门前三包的重要性，创建卫生城市对咱们市招商引资的重大意义，在他们不懈的督促和引导下，我做出这样的成绩，不是应该的吗？如果所有区都是这样，还怕绿藤市明年拿不到卫生城市？”
“哦”大家恍然大悟，先把自己的成绩抬得高高，再话锋一转，成绩好，那是因为上级的领导，那岂不是成绩越高，领导越好？
机智啊！
难怪这里的菜敢卖的比别处贵，生意还这么好，除了真的好吃之外，老板娘这高情商，绝对把情绪价值拉满，冲着这份舒坦，多付点钱也无妨！
肥狼的嘴张成了“O”型，这还是江湖传闻中那个疯疯癫癫，一句话不合就要砍人的女魔头吗？
这人设没崩！绝对没崩。
根据李将军回忆录记载，余先生当年也是手眼通天，横扫全境，最后就是因为不知天高地厚，触怒光头，所以才会意外坠机在戴山藏雨沟。
这位余小姐应该是接受了爷爷的经验教训，知道什么时候该狂，什么时候该收。
哎，人才啊！！
难怪能在金三角那个养蛊的地方活得这么嚣张，除了有身份加持之外，还有真本事！
送走综合治理办公室，已经是黄昏，冬天天黑的早，刚五点半，就已经很黑了。
小区里传来“叮叮当当”炒菜做饭的声音，一阵阵的香气飘出来。
肥狼和毒蛇在这里已经喝了好久的白开水了，闻着味儿，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只是大家来这里是交易的，不是吃饭的，要抓紧时间交接完，然后跑路。
肥狼第三次拉开拉链
“哈，我就说，今天没什么人嘛！”又进来了六个人，他们外面或是裹着棉袄，或是包着大衣，领口都露着一片橄榄绿，是警服。
肥狼和毒蛇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六个人是七牌楼派出所的民警。
往年过年的时候，也要聚餐，只是总是案子不断，经常加班，聚餐也只能在派出所里蹲着，往方便面里加个火腿肠加个蛋就算是聚过了。
这段时间，辖区内海晏河清，天下太平，除了值班人员之外，别人都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时间下班。
所长想起，之前王雪娇跟他们说，他们来吃饭可以打个八折，折下来，跟外面的小店差距不是特别大。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所长扒拉了一下口袋，遂决定来丫丫小吃店快乐聚餐，一会儿再打包一点吃的回所里，投喂给可怜的“留守儿童”。
“大哥，要不，咱们撤吧。”小弟看见警察，心虚地看了肥狼，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真没用！怕什么！又不是来找你的。”肥狼存心要展示他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胆识，让王雪娇知道他不是孬种，李将军跟他合作，绝对不跌份。
七牌楼派出所的同志们看了看菜单，又习惯性地伸头往肥狼毒蛇这个大桌看，想瞧瞧他们吃什么，却发现桌子上只有十二杯白水，不由心生疑惑，不知道他们是吃完了，还是还没点。
可能大概是吃完了吧。
他们没多想，自顾自的点了起来，照他们点的菜量，起码要吃一个小时啊不，他们还点了啤酒！那就要奔两个小时了。
在这里默默干坐两个小时，这未免也太扎眼了。
毒蛇十分无奈，给肥狼使了个眼色：“要不，咱们也在这吃点？”
一个包子就收他们一百块钱，一桌菜得多少钱？
别是他们今天交易的白面全款都拿不下吧
如果是别人的店敢这么开价，肥狼手下一个小弟就能把店给砸了。
这可是余小姐的店，狼心蛇胆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砸杯子的勇气来。
毒蛇压低声音，在肥狼耳边支招：“咱们跟他们点一样的，他们什么时候付账，咱们也什么时候付，离得这么近，要是她给咱们开价一万八千的，他们应该会觉得不对，替咱们说话的吧”
肥狼一琢磨，有道理哇！
这些条子再怎么说，也是人民警察，一桌菜价过于离谱，他们肯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俩只觉得自己的主意非常妙极了，完全不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挨宰了求助警察有损形象、影响声誉。
肥狼和毒蛇两人拿着菜单，假模假样的要点菜，其实一直偷瞄着七牌楼派出所的人点什么。
派出所的同志们点了几样招牌菜，王雪娇想起早上丁老板不仅送来了三头猪的肉，还免费多送了两套猪内脏。
王雪娇挺喜欢吃内脏，只是，一下子给这么多，就算搁在冰柜里可以假装时间停止，放久了也不鲜美了，只剩下嚼干草的口感。
于是，她热情推荐：“要不，你们来个桥头三嫩，再来一个葱爆猪心，我们店里的新菜，还没写在菜单上。”
“三嫩是什么？”
“三嫩是川菜，爆炒的猪肚，腰花、猪肝，香辣味，下饭下酒。”
“那得多少钱啊？”
菜单没有的菜，他们可不敢点，万一张口来个88块，就算八折，所长也要吐血而亡。
“新菜，你们是第一桌，不收钱，不过吃完，得麻烦你们给个评论评论，要是好吃呢，我们就加到菜单里了，要是不好吃，就想办法改进。”王雪娇言辞诚恳。
不要钱，那就好办了，所长当即拍板：“那就来一个桥头三嫩，一个葱爆猪心。”
好嘞。
另一边，毒蛇和肥狼已经叫来了张英山，跟他说：“来两套跟他们一样的。”
现在，王雪娇居然搞出了“送菜试吃”这一招，而且刚才她还明说了，因为七牌楼派出所是第一桌，所以，是白送的。
他们这桌，可就是第二桌了。
到底多少钱，他们也不知道。
肥狼和毒蛇两人谁都不敢问价，依旧寄望于就算到最后要收钱，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余小姐也不敢过于狮子大开口。
王雪娇一眼就瞧出了他们的心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古惑仔》里的陈浩南车丢了，都不报警，你们为了便宜，居然腆着脸跟在警察旁边蹭，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就你们这帮虫豸，还想学人贩毒混社会，趁早死了重开，下辈子做个好人算了。
自下午见到王雪娇开始，她始终是一张臭脸，就连店里的那只小土狗也对他们十分不友善，对肥狼手里那只装有海洛因的包龇牙，还试图咬它。
肥狼和毒蛇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臭脸总比她阴阳怪气的笑要好。
江湖传说，不怕余小姐暴，就怕余小姐笑。
余小姐暴怒，小白脸不过是烫伤一条胳膊，现在还在店里做事。
那三个小偷，听说他们进局子的时候，余小姐对他们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结果呢，他们第二天就死啦！
可怕极了。
两人进了厨房，王雪娇关门，张英山打开噪音巨大的抽油烟机，就算外面有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也听不见一点里面的人说话。
肥狼他们临时把交易地点改到丫丫小吃店，市局的同志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店里的固定电话就在大堂，要是用店里的电话通知，在场的人全都能听到，会打草惊蛇。
根据轩辕狗剩的反应，王雪娇确定包里肯定有海洛因，他们总不至于这么折腾，只带了四十九克吧，肯定够打靶的了。
要不干脆像当初抓常真那样，在菜里下安眠药得了，转念一想，还是不行。
根据现行法律，如果没有被抓到“走私、贩卖、运输和制造毒品”的现场，就算数量超级巨大，那也只能叫“非法持有毒品罪”，顶天了就是个无期。
王雪娇冒这么大的险参加这次行动，就是想想看血流成河，毒贩被排队被枪毙，不是想看他们无期减刑变有期，有期再减减刑，变成二十年，然后他们的同党还会在外面活动，把自己一家打了厚码的照片送上社会新闻版，最后在还没有退休的年纪，这帮毒贩就这么快快乐乐的出狱了。
遗憾的是，王雪娇又不可能在没有实据的情况下，真的下死手，把他们统统法外处刑。
必须等他们把货拿出来，验过货，确定那是真货，在交接的现场，才好下手。
“你去通知老刘他们，我留在店里，如果他们问我什么，我答不上来，可以推说是你不让。”张英山说。
“好。”王雪娇痛快答应了，她跟这些毒贩子打交道的经验不足，有人帮衬着，她装逼没有问题，万一对方问了一个金三角常见问题，不巧是她的知识盲区，那就害人害己了。
王雪娇从厨房出来，径直向门外走去，坐在门边的民警问道：“咦，你去哪儿啊？”
“买盐，厨房里的盐没了。”
民警笑道：“前面那个小卖部关门了，我下班的时候，看着老板走的。”
王雪娇还挺高兴，那正好啊，有更多的理由出去时间久一点了。
万万没想到，肥狼手下有个马仔，这段时间奉命在这个区域转悠，帮丫丫小吃店附近清空各种罪恶的苗头，他知道离了最近的小卖部，再有就得到一千多米外的大百货店了。
他存心拍马屁，立马起身：“我去，我有摩托车！”
肥狼对他的行为十分支持，大声说：“对对对，让他去，这么冷的天，还刮着大风，你就别出去了！”
马仔乐颠颠地跑出门，跨上他的摩托车，“轰～”便出发去了大食杂店。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王雪娇有理由怀疑，未来的那些成功学的书，是不是他有参加编写。
明明说的是厨房缺盐，这哥们儿拎了两大兜回来：盐、糖、味精、酱油、醋
为了表示他有主观能动性，但凡是有多个品种可选，他就全给买了回来。
彻底把“调料没有了”的出门理由给堵死。
他们点了这么多菜，王雪娇忽然想出门散步这也不现实。
要不就说小区有食客提前预约了送餐？
反正也不是人人都讲究祭灶神的菜非得是自家做的，外卖好吃就行了呗，灶神的嘴都被糖瓜堵上了，难道他还要挑这个理不成。
王雪娇打算让张英山随便找点什么生瓜土豆装到饭盒里面，用塑料袋一装就出去假装送餐。
然而，肥狼见王雪娇拎着饭盒要出门，立马说：“哎，这事怎么能让你来干呢？蕉皮，你不是对这熟么，你去送！”
一个这几天在这晃来晃去的年轻人应了一声，站起来。
王雪娇冷着脸：“我们店里的菜，怎么能让陌生人送，别半路偷吃了，影响我们店的名声。”
刚才肥狼的人抢先一步拍了马屁，已经让毒蛇觉得自己落后了，他也想进步，想在余小姐面前刷存在感，他大声说：“刚子，你去送。”
毒蛇想的是，正常人谁想这么大风降温的天往外跑啊，特别是余小姐这么一个从热带来的女人，反正刚子就是她的人，她应该不担心他会偷吃了吧？
钱刚坐在这里半天，已经感觉到王雪娇他们并没有把这里的情况及时通知到市局，他也早就想赶紧把情报送出去，忙不迭的站起来：“好嘞！”
他拎着塑料袋还没出门，迎头就看到综合治理办的吴处长和市局门口的看门老头徐大爷一起进来了。
肥狼和毒蛇的心猛地提起来：这俩是什么人？
吴处长嘴里还在介绍：“今天我们给她颁发优秀商户奖”
再多听两句，哦，是管市容的，不慌，没事！
徐大爷一抬头，与钱刚撞个面对面，钱刚冲他使了个眼色，徐大爷心领神会，假装不认识，他对吴处长说：“里面太热了，我们就坐门边上。”
“好。”吴处长从善如流坐下来，他跟王雪娇热情谈话，问她近来怎么样，生意好不好，就想当着徐大爷的面，充分展示自己对他“孙女”的体贴与照顾。
过了几分钟，钱刚回来了：“送到啦！”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径直走进厨房，轻声对两人说：“老刘马上到，让我们先稳住。”
市局到这边，开车也要三十多分钟。
他们已经点了菜，要是半个多小时都桌上空空，什么都没有，只怕七牌楼派出所的同志们会感到奇怪，万一有个正义感爆棚的让王雪娇好歹给他们做一点，那她会气死。
但是要给毒贩们做好吃的，王雪娇全身不舒服，特别是刚才他们居然还敢在她面前玩手段，趁着派出所的人在这，赌她不敢开高价。
“他们不配吃好的！”王雪娇恼怒，决定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千万不要得罪余小姐。
反正菜端到他们桌上，他们还敢叫上错了不成！
隔壁派出所那桌吃酸菜水煮鱼，他们吃水煮鱼的鳞片做的麻辣鱼鳞。
那桌吃腊味萝卜糕，他们吃白水煮萝卜皮。
那桌吃红烧小海参，他们吃红烧胖大海。
那桌吃京酱肉丝，他们吃京酱姜丝。
那桌吃上汤小白菜，他们吃氽烫老菜帮。
如王雪娇所料，他们不敢说上的菜有什么问题，只能忍气吞声。
别人是胆怯，钱刚是真委屈，他吸着隔壁派出所那桌飘来的菜香，看着自己这边桌上那些奇葩怪菜，悲切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的心肠比冰柜里的冻羊腿还要硬，视钱刚那凄绝哀婉的表情于无物，脚步轻盈满脸笑容，走到吴处长和徐大爷那桌：“两位想要吃点什么？”
徐大爷的眼睛往肥狼毒蛇那边瞟了瞟，意思是：他们那桌有问题？
王雪娇大声说：“我们店的手艺，您绝对放心，今天来给我们发奖状的大姐，就是你们四楼的，上回她来吃饭，把自行车踩得跟风火轮似的，连脚撑子掉了都不知道。”
综合办最高只有三层楼，市局有四楼，是刑警大队，脚撑子掉了是王雪娇自己的事，那次她是来市局参加案件会议。
徐大爷听懂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半小时，七牌楼派出所的人先吃完结账走了，紧接着徐大爷和吴处长也走了。
肥狼和毒蛇大大松了一口气，桌上摆的是什么鬼东西，他们也不在乎，赶紧把手里的货交接完是正经。
验货、验钞，一系列流程走完。
两边互换箱子，就在交易完成的瞬间，一群穿着警服的人仿佛从天而降，手中持枪堵住门口：“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肥狼和毒蛇想都没想，同时掏枪，对着门口的警察举枪射击。
子弹没伤着人，打爆了门口的变电箱，四周陷入黑暗，连着威尼斯水岸小区靠街边的这几栋也受到了波及。
人们骂骂咧咧，激情辱骂供电局。
忽然，他们听到楼下传来“呯呯嗙嗙”的声音，便伸出头去看，不少人家里已经买了鞭炮和焰火，虽说是等着过年放，不过小孩子总有忍不住想放几个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响声，立马就有人憋不住了，拿着自家的焰火、炮仗和打火机冲下楼。
还没出门，就被在门口的派出所民警们拦住了：“危险，别去。”
刚才徐老头一出门，就亮明身份，告诉他们可能发生的事情，并请他们帮助拦着好奇的群众，别让他们出小区。
民警同志们万分紧张，其中三人是配枪的，当即掏了出来，双眼盯着小吃店的方向。
这年头虽然不禁枪，但是，手枪跟气枪相比，明显逼格上一个台阶，围观群众们根本就不觉得前方响成那样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他们只看到在电视上才出现过的制式枪支。
周围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哇哦～～～”
更有小朋友激动地大声问：“公安员叔叔，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枪呀！”
枪战在市局的人数优势下结束了，本来毒蛇那里已经有一个人逃了出去，但是，沿街居民楼上的吃瓜群众都看见了他。
他们点起了当下最时兴的一种名为“夜明珠”的焰火，它长长如棍，会喷出一颗一颗的彩色焰球。
十几支夜明珠同时指向那个逃出来的毒贩，焰球向同一个方向落下。
除了夜明珠的“嘭嘭”声，还有好几个人对着他逃蹿的方向，点燃了蹿天猴。
“JIU～～～啪！”
最后，他警们押出来的时候，衣服裤子上烧了五个破洞，头发也烧焦了一块。
他们被押上警车，滴嘟滴嘟的走了。
“我要吃饭！我要饿死了！”刚才在毒贩那里一副“我老大，天老二”的死拽样的钱刚，可怜巴巴地看着王雪娇：“娇姐，行行好，给我做点什么吧！那个桥头三嫩它香吗？能不能就做那个？”
王雪娇被他逗笑了：“好，你把应急灯拿出来，给你做。”
黄健康听见了，举起手：“我要我要，我也要！”
正在这时，他的对讲机响起，那一头的刘智勇语气急促：“装毒品的包是空的！”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僵住。
王雪娇摆摆手：“不慌轩辕狗剩！出来！”
小土狗刚才被枪声吓得钻到了床底下，听见王雪娇的召唤，它颠颠地摇着尾巴跑出来。
王雪娇从垃圾篓里把毒蛇试货用的锡纸捡出来，给它闻了闻，小土狗快步冲进厨房，一口咬住面粉口袋。

第51章
那是一大袋，五十公斤装的面粉，刚拆包。
下午的时候，王雪娇从里面舀出了四斤面，用来做包子，然后打了个岔，就忘了，面粉口袋就这么一直放在厨房的角落，也没给封上，纯属“妈见打”行为。
刚才一通大乱斗，毒贩子知道逃不掉了，便趁乱钻进厨房，把毒品倒进面粉里。
一辆警车回头过来接掺了毒品的面粉包。
王雪娇十分伤感，多好的面粉啊，是特级粉呢！生生被糟蹋了。
早知如此，应该买三级粉的唉。
忽然，王雪娇想起自己听过的法律知识：“在五克毒品里，混入五十公斤面粉，这算是贩毒，还算是诈骗。”
依稀记得，有说毒品部分算贩毒，面粉部分算诈骗，两罪并罚。
不过这包面粉明显不是毒贩子自己带来的，再说，反正五公斤也够他们打靶的了，面粉是否参与身价翻倍活动不是很要紧
钱刚吃桥头三嫩的梦想还是没有实现，他被刘智勇急召回去参与审讯。
他一步一回头，没有别的乞求，只想夹块那三嫩的肉哇，让他吃个够～
然而军令如山，钱刚悲伤地深吸了一口气走了。
一下子这么多人被收进来，连张英山也被召回去，除了要审讯之外，还要帮着做人员档案登记、台账登记。
店里就剩下王雪娇一个人收拾残局，轩辕狗剩分外开心，它得到了一块大大的骨头做为奖励。
小狗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受奖，小狗只知道如果再努力干点什么，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的奖励。
等王雪娇把厨房收拾完，一出来，就看见疯狂摇着疯狂的骄傲小狗堵在厨房门口，好像专门在等她。
“太晚了，不跟你玩球了，明天再玩。”王雪娇只想早点睡觉，她径直向后走，轩辕狗剩扑过去，一口咬住王雪娇的裤脚。
它太小了，就算咬住，也并不能阻止王雪娇的脚步，只能像是快销店里的防盗扣一样，沉沉地坠在王雪娇的脚边，晃来～晃去～
“真是受不了你，玩性要不要这么大。”王雪娇无语，刚才还吓得缩床底，一缓过来就要玩，这是什么精神啊！
如同父母拿撒娇的孩子没办法一样，她也不能狠下心，一直拖着它走，只得拿着应急灯，转身跟着它走到大堂：“不是，这黑漆漆的，你什么都看不见，你要玩什么啊？！”
在应急灯白色冷光的照耀下，王雪娇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摆着三样东西：带血的子弹头、带血的衣服碎片、一个打火机。
它们原本肯定不在一起，是轩辕狗剩把它们堆在一起的。
“这也不算什么本事，随便一只警犬都能做到。”王雪娇很困，不想对轩辕狗剩进行鼓励式的训导，只想躺倒睡觉。
轩辕狗剩满怀期待地摇着尾巴，看着王雪娇，等着她夸自己，结果，这个人类竟然面无表情的走了
轩辕狗剩气呼呼，轩辕狗剩要加码。
它一个箭步冲出小吃店，王雪娇无奈只能跟在它后面絮絮叨叨：“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啊？是赶着去给别人当坏狗火锅吗？”
轩辕狗剩停下来了，它站在一堆乱石头上，俯视着王雪娇，好像一个骄傲的将军。
“别告诉我这里又有尸体哦”王雪娇想起那天在丁老板屠宰场后山的故事。
她举着应急灯，对着轩辕狗剩所在的位置照了半天，发现在一块红砖上有一片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王雪娇掏出卫生纸在上面擦了几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想起来了，那个被夜明珠和蹿天猴轰得一身狼狈的人就是从这里被押出去的。
大概是他的血吧。
王雪娇精神一振，这狗可以啊，毒品能闻出来，这么远的血迹也能闻出来，还知道主动带她过来。谁说小土狗不能当警犬的！我看很可以嘛！
她握着轩辕狗剩的两只前爪：“轩辕狗剩同志，我相信你是有天赋的！只要好好训练，一定能成就无双霸业！”
“汪！”
“现在，回去睡觉！”
“呜呜呜”轩辕狗剩带她过来，是想获得肉骨头奖励，不是想被握着爪子听她说话，小狗狗不接受空头支票，也不吃画在墙上的大饼！
审讯工作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没有人比肥狼和毒蛇两人更清楚贩毒所有的量刑标准，自从坐进审讯室，两人就在装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他俩的小弟们倒是没有那么精深的法律知识，但是他们相信自家老大画出的饼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肥狼曾告诉过手下，他在外面有很大一笔钱，有专人管理，如果谁被抓了，只要死也不供出任何消息，哪怕是被枪毙了，家里人会得到一大笔抚恤金。
同时，他也说了，他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要是被逮就是个死。
硬撑着什么也不说，家里人得钱。
胆敢漏话给条子，不仅没钱拿，外面还有兄弟执行江湖追杀令，会灭叛徒满门。
肥狼不仅仅是嘴上发狠，他真的做出过灭人满门的事，而且执行灭门行动的人至今没有被抓到。
所以，他的小弟们要么跟他们一样，满嘴胡说八道；要么像死人一样，一句话不说。
审讯人员换了几轮，肥狼已经颓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没有招供，他冲着黄健康冷冷一笑：“别费劲了，有本事，你现在就枪毙了我。”
其他人的情况几乎一样，只有一个例外，就是陪着张英山去银行，回来也没捞着包子吃的马仔。
他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不在乎什么灭门抄家。
他出来混，就是看了很多港片，特别向往这种哥们儿义气，为社团，就算死也愿意。
但是，就那么一个包子，让他对肥狼和整个组织伤透了心。
好吃的包子他们都要抢，要是看着钱、地位、女人，他们还会让？
哪有什么义气！假的，都是假的！
他把他知道的所有事都抖了个干净。
通过这些消息，其他审讯人员再继续努力，虽然没有撬开肥狼的嘴，但是，撬开了肥狼身边二把手的嘴。
那个人反复确认了贩毒的主犯才会必死，像他这种从犯，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不仅可以保命，而且，可能最多就判个十五年，在监狱里好好努力一下，减刑减到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他一口气把他知道的事情全卖了，最后，他神神秘秘地说：“如果我还能提供更大的内幕，是不是还能再减？”
审讯人员回答：“那要看你提供的这个内幕是不是有价值。”
那人自信一笑：“绝对有价值。”
说罢，他从容向后一靠：“不过，我不能跟你说，我不信任你，把你们局长叫过来，我要直接对他说。”
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说要见局长都能见着的，不过这案子事关重大，审讯人员还是如实上报给了曾局长。
曾局长如他所愿，走进审讯室坐下：“你要找我？”
“你让他也出去。”二把手对着另一个审讯人员说，“我也不信任他。”
曾局长平静地说：“根据规定，必须有两个人在场，这也是对你个人权力的保护。”
二把手傲慢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大方地做出让步：“也行，那就换副局长来吧。”
“你！”审讯人员气坏了，刚想骂他，曾局长摆摆手：“没关系，如果他说的事情真的很重要，让吴爱国来听听也是可以的。”
等吴副局长坐下，曾局长介绍了他的身份，继而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坐稳了，我要说的是一个你们想都想不到的惊天大秘密！”二把手抬着下巴，眼睛从曾局长的脸上扫到吴副局长的脸上，他对这个秘密充满自信，起码能给自己减刑五年！
他一字一顿：“绿藤市里，有一个来自金三角的女毒贩！道上都叫她余小姐，她是真正的大毒贩，不仅能直接跟李将军搭上线，而且，连半个金三角的武装力量都要听她调遣。
肥狼就是想得到她的认可，才会冒险亲自抛头露面做交易！她还养着一个小白脸，是在港岛活动的大毒贩子！
要是能抓着她和那个小白脸，你们一年的功绩都有了吧！”
说着，他得意洋洋地等着曾局和吴副局的脸上露出惊讶、好奇的表情，然后，他就可以继续跟他们开条件，谈给自己减刑的事了。
不料，这两人相视看了一眼，神情非常平静，就好像他说的不是惊天大秘密，而是“今天是晴天”。
曾局长淡淡道：“这就是你指名要见我和他的原因？”
二把手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还不够吗！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揭发的她！她的手段多狠，你们是不知道啊！她想杀谁就杀谁，想在哪杀就在哪杀！你们有听说过，就因为一块肉掉在地上，就要杀人全家的事吗？！”
扣肉的故事，曾局长和吴副局长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就是没想到现在已经超级加倍到这个份上了。
吴副局没有继续接他的话，转而问道：“那你怎么这么信任我和他，就不怕我们也是跟她一伙的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二把手自信地眯起眼睛，“如果你们俩都被她收买了，那我们又何必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乱蹿？不就能光明正大做生意了么，在百货公司一楼开专柜，卖什么黄金珠宝，都不如卖白粉来钱快！”
听到他用过街老鼠来形容自己，吴副局长忍不住扬起眉毛：“嚯，你对自己的认知这么清晰的吗？”
“那当然，我只是求财心切，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又不是弱智，不然肥狼也不能让我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等他把王雪娇的暗黑事迹抖搂光，两位局长大人才出来。
吴副局长改名叫无语：“不是他怎么这么自豪啊？”
此时，邪恶女毒枭王雪娇正抱着轩辕狗剩在警犬训练基地，追着训练员，讲述它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
训练员连连摆手：“你说的那些，普通家养的小狗都可以做到，还有的小狗会加减法呢，就是观察力敏锐一点罢了。你这只狗啊，腿太短了，体力肯定不行，达不到我们的训练要求，我们选育警犬很严格。
王雪娇死缠烂打：“哎，你就收下我们家狗剩吧！它可乖可听话了，你别看它腿短，倒腾得特别快。看它的脸，多可爱，可以做童模！”

第52章
要不怎么说人民警察是威武不能屈呢！
面对令道上兄弟闻风丧胆的超凶大毒枭，训犬员同志坚持原则，不为所动。
面对小狗躺在地上扭动撒娇，他心如止水。
狗剩剩不知道跟谁学的，又是抱腿，又是用头蹭训犬员的裤子，它一抬头，训犬员居然从一只狗的眼睛里看见了委屈。
最后训犬员一咬牙一剁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价值八毛钱巨款的火腿肠，递到眼泪汪汪的狗剩嘴边：“真不能收你，快吃吧，这是我给虎妞买的，别让它看见了，吃了就回家吧，啊，把你主人也带走。”
撂牌子，赐花～
狗剩看着火腿肠，张开嘴，企图舔一口，将舔未舔之前，它转头看了一眼王雪娇，王雪娇冷冷地看着它：“没出息。”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狗剩转头跑向王雪娇，端端正正坐在她的脚边，眼睛里还满是委屈，嘴巴闭得死紧，大有“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的意思。
训犬员对狗剩有几分刮目相看了，很多名种警犬在“拒食训练”时，都要经过痛苦挣扎，正式上岗了也有忍不住的。
不过仅有这一个强项，也不是能光荣加入警犬行列的理由，它的短板也太短了一点，就是出身不好，土狗基因杂，发挥不稳定，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不能由着它一会儿天才发挥，一会儿天才发癫。
“我们回家！自学成才！”王雪娇领着不知道自己已经错失编制的轩辕狗剩离开了警犬训练基地。
该抓的人已经抓了，丫丫小吃店也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后面是谁来处理房租到期的问题，也不是王雪娇关心的事情了。
刘智勇告诉王雪娇，剩下的菜、调料，不会有人要了，她要是喜欢，都可以打包带走。
她检查了仓库里剩下的菜，澡盆里还有几条鱼，架子上还有白菜、冬笋、黄豆芽、芹菜、荠菜品种很多，数量不多。
冰柜里还有将近两头猪的猪肉和内脏。
家里就一个普普通通双门冰箱，现在都已经被各种年货塞满了。
绿藤市又不比东北，把肉啊菜啊，往露天一扔，就算进冰箱了，也没有地窖，蔬菜都保不住。
分送给同事们吧，其实又不够分，一个队里，有人拿里脊，有人拿肥肉，这不是分肉，是挑起争端。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做成菜，大家多少都能吃着。
普通家庭里通的是管道煤气，优点是不需要换气，缺点是煤气公司犯病的时候，可能会停气，可能会火苗小，正常路边小吃店用的都是瓶装液化气，这样撤走的时候，也不会影响这个店面改做其他用途。
直到昨天下午，肥狼没有进门之前，王雪娇和张英山都以为自己的卧底生涯绵绵无尽期，所以，张英山趁着上午有空，去站里把液化气给换了，现在里面有满满一瓶。
局里的食堂有自己的液化气供应，不会用没名份的野液化气，所以，这瓶气，大概率也就是直接退还给液化气公司。
多可惜啊！！
得想办法把它们干掉！
王雪娇打了个电话给刘智勇，问他们有没有希望来聚餐，刘智勇的声音里充满遗憾：“审讯还没有完成”
二把手交待完邪恶女毒枭事迹之后，自我感觉已经供出了一件大事，可是，看审讯人员的意思，他供的事，毫无价值。
他们盯着二把手追问上家是谁、下家是谁、这几年都进了多少货、出了多少货、账目在哪里
二把手要他们先保证自己绝对可以得到减刑才肯说。
这谁能保证啊。
不保证就不说，不说就没法减刑。
二把手是个老油子，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晕，什么时候该装死，装起病来更是一把好手，他还特狠，敢自己咬自己的舌头，死不了，搞一嘴的血，还是很吓人的。
现在别的地方审讯手段没那么正规，用狠活的不少，但是前几年隔壁市出了一个刑讯逼供导致冤案，死刑判决之后，受害人居然回家的事情，省厅那位新来的女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下令不准再用狠活。
这事上了报纸，做为树新风的典范，二把手是知道的，所以，他有相当的自信，警察拿他没办法。
几个小弟招了一些，他们在组织里的地位低，知道的事情不多，供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事情。
刘智勇也很犯愁，
审来审去，也没什么进展。
看着一厨房的菜，王雪娇一寻思，这些菜都是市局的钱，虽然老刘说我都能拿，但是于情于理，多少给他们送点盒饭过去。
听说他们忙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吃饭，随便糊弄一下就算是吃过了，有的时候心烦意乱，都不知道自己吃到嘴里的是什么。
想想怪可怜的。
王雪娇决定给他们做大盘鸡送过去，这道菜是为开大车的司机发明的快菜，香味特别浓，有肉有菜还有碳水化合物，哗啦啦往嘴里一倒，营养俱全。
她先用油和冰糖炒了一个糖色，再把剁好的鸡块直接往糖油混合物里倒，煸到鸡块变色，再把香叶、白芷、花椒等等调料往里倒，再继续煸炒，鸡肉微缩后，再加葱、辣椒和酱油，加上热水盖上锅盖。
她再和面做皮带面，煮完再投到凉水里过一遍，让面的口感更加劲道。
等鸡好了，皮带面也好了，王雪娇用保温桶把大盘鸡和皮带面打包装上，骑着她的三轮车就往市局去了。
这会儿刚早上八点，下夜班的还没走，上早班的已经来了，张英山刚从审讯室里出来，倚在窗边拧眉心，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三轮车开进了市局的大院。
两人合力把桶抬上四楼，一路引起无数关注的目光。
到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同事们都围上来：“什么东西啊？”
“大盘鸡。”
黄健康秉承着健康原则，发表态度：“一大早吃这么油的东西？”
钱刚已经手里拿着自己的大号不锈钢饭盒：“就是，这么油，不健康，我替你吃！”
一晚上没睡，以及被迫早起的人对于香味没有那么敏感，王雪娇猜到他们太累，估计没什么胃口，还给他们带了山楂果茶。
等他们喝完一杯，开始觉得嘴里寡淡，应该塞点什么的时候，王雪娇再把保温桶的盖子一掀，大盘鸡那股带着酱香混着辣椒香气的味道，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钱刚带着饭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蹿到保温桶前面，伸着脑袋往桶里看：“那个是鸡腿吧，给我给我！”
等黄健康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着饭盒，围在桶边，跟着一起伸头。
要不得说，警察同志就是比混社团的靠谱呢。
他们分鸡的同时，不忘审讯室里的那些苦命人，熊副队示意：“给他们盛点送进去吧，估计又得坐一天。”
王雪娇帮着往审讯室送饭。
和她一起的康正清笑着指了指一个审讯室：“里面是肥狼的二把手，他说你是大毒枭，金三角的所有武装都听你的调派。”
王雪娇半张着嘴：“上次还是半个金三角，怎么现在就已经成所有武装了啊？我的吞并速度这么快的吗？”
她叹了口气：“兄弟们这么看得起我，我要是下个月不吞并金新月，下下个月没有吞并银三角，都不好意思在道上混了呀。总不能说我不吞并，是因为被拒签了吧。”
“哈哈哈哈哈”
康正清去敲门，里面的人开门出去拿饭。
二把手这会儿正傲慢地靠在椅背上，决定用不听不说不看来对抗审讯。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像他们这些人，审完之后，是回牢房吗？牢房里就他一个人吗？”
他猛然睁开眼睛，赫然看到他直接向两位局长举报的超级大毒枭站在审讯室的门口，她的眼神如同昂首吐信的毒蛇，她的笑容就像两颗毒牙。
王雪娇只是单纯想了解一下是否有防串供机制，她也很好奇，如果都单关的话，房间会不会不够。
这番话落到二把手的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他脑中瞬间闪过那三个“自然死亡”的小偷。
卧槽，问得这么直接的吗！！！
王雪娇走后，审讯人员把一份大盘鸡放在他的面前：“我们不虐待犯人，这是给你拿的，吃的时候好好想想！”
二把手像见了鬼一样：“啊啊啊啊啊，拿走！有毒！拿走！”
“怎么了？这不挺香的吗？”
“快把她抓起来！把她抓起来啊！”
负责审讯的同志感到好笑：“又没证据证明她做了坏事，抓她干什么？”
根据二把手的判断，眼前这两个人应该跟王雪娇不熟，应该不是一伙的，只是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他大声说：“她都跟我们合作了，怎么没证据？！我都说了！她才是最大的头家！”
“你说什么了啊？”审讯了好几个小时的刑警没好气，把空无一字的审讯记录拎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大大的好人！你无辜，你可怜！要不要现在就放你出去啊！”
“不！！”二把手惨叫一声。
审讯刑警：“？？？”
尼玛，现在出去不是死路一条啊！
人是下午出去的，尸体是晚上被发现的，他才没那么傻。
二把手咬咬牙：“行，我可以说！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说看？”
“把我关在单间！我只是一个从犯！我罪不至死！”二把手形同疯魔。
警察不敢把他怎么样，那个女人可不是啊，她下手是真的狠啊！！！
临走之前，刘智勇还叫住了王雪娇，把她训了一通：“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保证完成任务？”王雪娇装傻。
刘智勇瞪了她一眼：“你说你没枪，不会往上冲，结果呢？”
结果，昨天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王雪娇从冰柜里面摸出来一只被冻得梆硬的完整羊腿，有一个企图从后窗逃跑的毒贩子，被王雪娇迎头痛击，他想掏枪反击，子弹打在冰冻羊腿上，反弹，射穿了他的肚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那个人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王雪娇第一反应是那个人死了。
刘智勇无奈地看着她：“没说是你，我让你保护好自己，开火以后就躲起来，你为什么要拿着羊腿冲出去啊？！”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因为反正停电了，冰箱化冻，羊腿就坏了啊。”
刘智勇：“……”
“与其等它坏掉，不如让它发挥一点作用，好歹不能让小羊白死了。”
刘智勇：“变电箱不是晚上就修好了吗！”
“当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哇！”王雪娇十分无辜，“再说，其他人也没几个有防弹衣的，他们冲得，为什么我就冲不得？总不能是因为他们的抚恤金比我的高？”
刘智勇给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丫头，说话都不知道忌讳！”
“许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要避讳的事说出来，也就不用忌讳了～”王雪娇扬起嘴角：“刘队，我只有一个愿望，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你说。”
“我知道我是派出所借调的，不过你在写报告的时候，能不能提一下我的名字啊？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希望，将来别人说冲锋陷阵的都是男人，女人只会缩在男人身后享受太平日子的时候，好歹能举出一个反驳的案例。”
剩下的，就可以交给警校男女生分数线的巨大差距来说事了，公大物理组合分数线，男生611分，女生655分，门槛着实高了一大截，挡住了不少人。
刘智勇思忖片刻，点点头：“我考虑一下。”
“啊哈哈～哈哈哈～黑猫警长～森林公民，向你致敬，向你～致敬～”王雪娇哼着歌，从市局回小吃店的路上，顺便拐进了七牌楼派出所，想邀请他们来吃饭。
哎呀呀呀～派出所里怎么文学气息这么浓厚呢，几乎人人都埋头执笔，面前一叠稿纸。
有人写了一页，有人写了半张，有人只写了一个标题，然后用钢笔拴了根皮筋，弹钢尺玩，见王雪娇进来，赶紧放下钢尺，拿着还拴着皮筋的笔，继续愁眉苦脸的对着那个标题。
所长告诉王雪娇，由于昨晚在本辖区里发生激烈枪战，派出所的同志们有枪的都开了，他们现在也在头秃手麻的写报告，要写的东西太多了。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实在没有时间。”
“好吧。”
看来，也是来不了了。
出钱的，已经邀请过了，他们自己不来。
辖区内的，也已经邀请过了，他们自己不来。
既然如此还有一家可以请。
王雪娇打算借市局的花，献天金派出所这尊佛，毕竟任务结束了，自己还得回到档案所在地的天金派出所上班。
跟这些同事们有一个多月没见了，人际关系，是得在不断交往中强化的，不如一起吃个饭，算是加强联络一下感情。
王雪娇给天金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李超美接的，他听说王雪娇这边有好多菜要处理掉，白扔太可惜，所以，想请大家来店里吃顿饭。
“好啊好啊～～”天金派出所的全体同仁们早就从李超美那里听说王雪娇做菜有多好吃了，他们齐声欢呼，迫不及待掐表等下班。
王雪娇把该腌的肉、该发的面等等需要做前期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全部制备好。
看着那些只有一两把的素菜，炒一盘嫌少，不炒又浪费，王雪娇决定，炒成绿藤市过年必备的什锦菜。
什锦菜做法很简单，就是麻烦，十几样蔬菜都要单独处理、单独炒制，最后拌在一起。
这道菜会成为过年必备，就是因为每类蔬菜都被赋予了口彩：冬笋意味着节节高升；藕片暗示着佳偶天成，芹菜就是勤劳发财；荠菜是聚菜；黄豆芽形似如意；千张是千秋百代，开枝散叶王雪娇完全不理解这个开枝散叶是哪里来的，也许是源自于“大汉张其臂掖”的那个张
其他的香菇、木耳、黄花菜的意思也是发财平安之类的好词。
唯独那个胡萝卜它的意思是红红火火要么先炒，意思是开门红，要么是最后炒，意思是一年完美收官。
嘶警察可以红红火火吗？
王雪娇把胡萝卜举到眼前，盯着它，思考了五秒。
印象里，只避讳芒果、火龙果、旺仔还有避讳代表着会出现高腐尸体的香菜，好像没听说胡萝卜不可以诶。
不管了，就放吧，避讳这么多，日子都别过了！
王雪娇把胡萝卜切成丝，让它加入了什锦菜的大家庭。
所有菜，切丝的切丝，切条的切条，焯水的焯水，各自独自下锅，最后拌在一起。
牛肉还剩好多，把各种爆牛肉、卤牛肉的料都留了，还有一大块。
看看时间，离天金所下班还早，闲着也是闲着，王雪娇决定试试自己胳膊的耐力。
这段时间天天举石锁、颠勺，那一瞬间的爆发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能坚持多久，她不确定，今日就拿这牛肉一试。
王雪娇找出为了健身买的锏，其实就是两根四四方方，四十多厘米长的结实钢棍。
传说中，仁宗年间的八贤王就是拿着它，上打昏君，下打谗臣。
王雪娇为这块牛肉起名为谗臣，挥动钢锏往牛肉上砸，砸一会儿，停下来，剔掉牛肉里的筋膜和血管。
半个小时以后，牛肉被砸成泥，王雪娇马上往里加入调料，挤成肉丸形状，放在开水里氽烫到半熟。
她自己吃了一个，感觉很不满意，跟她在潮汕吃过的牛肉丸没法比。
可能是因为牛肉在冰柜里冻过了，唉，是食材的错，不能怪我。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的完美主义忽然泛滥，她决定去菜场看看，还没有今天早上现杀的牛肉卖了。
从进入年二十三开始，菜价就开始涨起来了，原价三块钱一斤的猪肉，一天涨一点，到年二十九的时候，最贵敢卖到十块！这谁受得了。
有条件的人家都赶在进入过年流程之前，把过年要吃的鱼肉囤进冰箱。
王雪娇在菜场转了一圈，卖现杀牛肉的摊位上还剩最后一大块肉，然后王雪娇就明白这块肉为什么还能给剩下。
“要就全部拿走，不切了。”肉贩子说。
现杀牛肉本来就比冻肉要贵，还不切，最后算下来整块肉要五十五块钱。
“行吧，给我。”王雪娇拎着牛肉，路过豆腐摊的时候，发现豆腐摊老板正坐在自己摊位上，手里在收拾一把白色的根茎物体。
王雪娇盯着瞧：“诶？这是折耳根吧？”
“你认识啊。”老板笑眯眯地望着她。
“嗯，你们豆腐摊什么时候也卖蔬菜了？”
“不卖，这是我家种的，我家是西南的，喜欢吃。”
“我也喜欢！特别是夹在烤豆腐干里面，特别香，特别好吃。”王雪娇想起自己曾经在贵阳吃过的恋爱豆腐果，那个豆腐果是轻微发酵，有一点臭豆腐的味道，但是没有那么浓烈，夹上凉拌折耳根，味道很特别，第一次吃不习惯，过了几天还有点想，只是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贵州，也再没吃过了。
摊主听她这么说，好像遇到了知音：“你也喜欢吃啊！我做了一点，你要不要买点回去尝尝。”
她从案台下面取出了一个大塑料筐，筐里装着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块厚片豆腐干。
这种豆腐干比绿藤市常见的大白干和茶干要湿软一点，比常规意义上的老豆腐又要结实一点，与各景点的油炸臭豆腐干气质有几分相似。
摊主热心地把怎么拌蘸水的方法也告诉了王雪娇。
回到丫丫小吃店，王雪娇觉得牛肉可以再等等，不如先做点豆腐干尝尝，她只吃过，没有做过，要是翻车了，还来得及赶回菜场，向摊主咨询一下失败要点。
严格来说，恋爱豆腐果是要烤的。
王雪娇手头没有松柏木，也不知道烤箱到底行不行，便决定都试试。
两块用放在炭炉上，用小火架着铁板烤，两块用烤箱烤。
还是烤箱好啊，全自动。
炭炉还得看着它，一面黄了，再翻到另一面，有路过的人闻着味儿，凑过来：“烤臭豆腐啊？”
王雪娇点头：“对，西南风味，别的地方没有。”
等着煎豆腐干的时候，王雪娇把折耳根拌上。
土生土长的绿藤市人民闻着折耳根的味道，表情复杂：“这什么东西啊，怎么一股鱼腥味？”
“它就叫鱼腥草嘛。”王雪娇回答，她自己只觉得折耳根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跟鱼腥味儿差得十万八千里，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想必是自己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烤豆腐的香气越来越浓，软软的白豆腐结出一层金黄的硬壳，王雪娇拿了双筷子夹了一片起来，用小刀对豆腐横剖一刀，往里添进拌好的辣椒折耳根。
外壳香脆，里面的豆腐依旧保持着软滑，跟云南的包浆豆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愧是西南F4，不知道豆腐摊主能不能再割爱一点折耳根，王雪娇还想做一份炸洋芋。
“老板，你别一个人吃撒，还卖不卖啦？”有人站在王雪娇的摊子前，眼中含怨地看着她。
四块烤豆腐干，已经被王雪娇吃得只剩下一块了。
王雪娇：“啊这你要尝尝吗？不要钱。”
她转头要找塑料袋装给他，再转过头，人不见了，刚从炭炉上拿下来的豆腐干也不见了。
“不嫌烫吗？”王雪娇摇摇头，把塑料袋放回去。
来吃豆腐干的人叫张三，他年初的时候，在家乡跟邻居吵架，失手把人打成重伤，听说起码要判十年，他连年都没过，就急奔出逃，在外面东躲西藏了大半年。
最后，落脚在绿藤市的工地上打工，现在过年工地放假，他原想着发了工钱，就可以跑到别的地方，结果包工头说老板没给结工程款，跑了，他也没钱给。
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了，迟早会被通缉令追上。
张三就等着年底发钱，好跑路，结果却遇上更不要脸的黑心资本家。
他只得出来转悠，看看有没有赚快钱的机会。
快年底了，其他区的派出所都加大了巡逻力度，特别是在人口密度大的地方，下手不方便，他几次想下手，都没敢。
到了七牌楼派出所的辖区，他竟然没有看到巡逻民警，只偶尔看到几个联防队员和戴红袖章的老阿姨在坐着闲聊天。
更棒的是，没有同行！
所有来钱的行当，都是上要避监管，下要避同行，要是不小心踩了同行的固有地盘，呛了别人的道，同行下手可比条子狠多了。
张三转了一圈，就偷了几十块钱，不是很满意，听说体育馆今天有年货展销会，肯定人多，他打算去那里试试运气。
走到半路，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偏离了即定路线，不由自主来到丫丫小吃店门口，然后，就看见老板娘把烤好的豆腐果一个一个往自己嘴里塞。
摊子前面站人了，她都没注意到。
什么素质！
什么态度！
他忍不住开口，这才从老板娘嘴里救下最后一个豆腐果。
老板娘转身的功夫，他早就忍不住了，要什么塑料袋！
他伸手从铁板上捏住豆腐果被烤硬的外皮，徒手撕开，再狠狠舀了一勺折耳根拌辣椒塞进豆腐果里，便快步离开，想抓紧时间去体育馆发一笔横财。
走在路上，张三抓紧把烤豆腐果往嘴里塞。
被烤黄的外壳微硬而柔韧，微微发酵的味道中是掩盖不住的黄豆香气。
里面柔嫩的部分被他刚才粗暴的塞料动作捣烂，与折耳根和辣椒混在一起，吃起来更香。
他吃得实在是太快，当大脑反应过来“卧槽，这东西好吃啊”的时候，嘴里已经空无一物，唯有暗香～残留。
大脑不断地催促嘴：“再来点啊！我还没品出味儿来就没啦！”
嘴却只剩下气味分子供大脑回忆：“相见不如怀念。”
大脑十分悲伤：“豆腐果离开的第一秒，想它。豆腐果离开的第二秒，想它想它。豆腐果离开的第三秒，想它想它想它。”
如同猪八戒缠着孙悟空再去弄一回人参果，张三的大脑也在催促它的嘴：“哎呀，再去弄一个嘛～再去弄一个嘛～这次你慢慢吃，细细品，我把它的味儿记下来。”
张三停下了奔向体育馆的脚步，前方是发财的体育馆，后面是好吃的豆腐果。
离展销会关门还有半小时。
可是，看那个老板娘的状态，可能店里的豆腐果撑不到半小时，就要被她自己吃光了。
整整一年了，他在吃不惯喝不惯的异地飘泊，到了饮食习惯完全不同的绿藤市，哪怕绿藤市的辣椒，都不如他家的辣椒香，每天吃的东西都让他觉得嘴里没味道。
没想到，在年底居然吃到了折耳根，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家乡味。
张三内心激烈冲突了十五秒，反正明天还有展销会！
错过了折耳根，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了！
回去！
张三毅然转身。
远远地就看见王雪娇坐在店里，双手举着钢棍，对着面前的牛肉一通暴打，被钢棍甩飞的肉渣，让店里的那只小土狗兴奋地蹦来跳去，不时来一个空中腾跃，接住那一小点牛肉，啊呜啊呜咽下去。
“老板，那个豆腐果还有吗？”张三问道。
王雪娇一边挥锏锤牛肉，一边回答：“有！不过我要先打牛肉，没空做。”
现在天金所的人民群众已经下班了，估计今天不会堵车，他们最多三十分钟就能到达战场。
张三闻着空气中折耳根的味儿，胃里就像有馋虫疯狂打滚、翻身，把嘴里的口水都刺激出来。
什么叫做心瘾！
这就是心瘾！
张三心里像被猫抓似的，要不是那盆折耳根被放在店里的桌上，他就立马端着整盆跑了。
他看着王雪娇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打，心里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
“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吧，打不透不好吃。”王雪娇前面有点急于求成，频率过快，现在胳膊有点发酸，动作慢下来了。
张三实在忍不了：“要不我帮你打吧？你能不能先帮我烤豆腐干？”
“哦这么好吃啊？”对王雪娇来说，那就是一个味道还不错的小吃，不至于值得她出卖体力去换。
张三点头：“那不止是好吃，是我家的味道。”
他洗了手，王雪娇看他打了几下，告诉他大概要的力度和频率，就去烤豆腐果了。
听着身后传来“嘭嘭嘭”的声音，王雪娇心情愉悦，有人使唤真快乐～
炭块用完了，王雪娇把豆腐果放到烤盘里，扔进电烤箱，然后，她就坐到张三面前，盯着他干活。
刚才她自己打的时候，能偷懒的地方就偷懒了，有些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筋膜，她就假装看不见。
现在是张三在打，王雪娇的完美主义又有了重新抬头的趋势。
别说指甲盖大小，哪怕是头发丝那么细的一根白色筋在里面，她都叫张三给挑出来。
用某位家政钟点工的话来说，就是：“有些人平时懒得要命，一旦能指使人了，就变得讲究挑剔起来。”
“我们来啦～”李超美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身后跟着十几个天金所的同志们。
为了可以放肆、不管形象的大吃大喝，他们今天都穿着便装。
王雪娇是所里的人，店是市局出钱开的店，这里又是治安模范区。
要是在丫丫小吃店还不安全，全市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大家精神无比放松，店里有炉子，很暖和，他们脱下来的外套和包就这么随手乱放，有人的包连拉链都没拉，大大方方敞着包口，露出里面的钱包。
天金派出所在小区里面，所辖区域是几个大单位福利分房，连外来租客都很少，大案要案从未发生过。
最常见的就是捉猫寻狗、邻里纠纷。
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扯不完的鸡毛蒜皮，常年为谁踩了谁晾的衣服，谁家的狗偷吃了谁家的香肠，这只走失的鸡到底是张家的还是李家的而痛苦。
所以，就连杜志刚这个资格最老的老警察，脸上都没有“挂相”，一个个看着就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专业和稀泥的和事佬。
张三一边打牛肉，一边观察着这些人，猜测他们应该是王雪娇的朋友，这些人钱大概不多，但一定是有的，再看他们一个个都没有警惕性，一会儿等他吃完豆腐果，应该可以在这里发一发财。
他心情愉悦，砸起肉来也越发卖力。
“哎，这是你店里的伙计？”李超美问道。
“不是，他是客人，要吃豆腐果，我说店里就我一个，忙不过来，他帮忙的。”
李超美闻着折耳根的味儿就不喜欢，他问张三：“这么奇怪的味道，你怎么受得了的？”
“从小吃，习惯啦，不吃还想呢，难得在这看到。”
李超美“哦”了一声：“你家是哪的？”
张三随便编了一个西南的城市，李超美十分兴奋：“哎！听说你们那里的蘑菇很好吃？夏天有好多种？”
“有，有的有毒，要煮熟了才能吃。”
关于哪些蘑菇能吃，哪些蘑菇好吃，以及怎么吃的问题，大家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期间，牛肉丸打好了，张三把牛肉丸递给王雪娇，又接过烤豆腐果的一来一回之间，他已经把堆在一边的包和外套里的钱包都给摸了。
然后，他打算撤退。
忽然，许咏问了一句：“快过年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张三叹了口气：“没钱呀，有什么办法，老板卷着钱带着小姨子跑了。”
这年头，拖欠民工工资是常见的事，不然也不会在中央会议上被点名拿出来说。
天金所众人十分同情他：“哎，这些老板真是为富不仁！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凑合过呗，能吃上一口豆腐，已经很好了。”
副所长赵援朝听不下去了：“这哪行啊，过来，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理智告诉张三，走！必须走！钱已经到手，还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他刚想推脱，就看见王雪娇从厨房里往外端菜，事先做好的几样菜端上来了：素什锦、冰糖蹄膀、酸菜水煮鱼、糖醋排骨、茄汁酥炸带鱼，红烧羊腿。
光是看着就色香味俱全，他的舌头和胃让他的腿做出了一个违背脑子的决定留下来！
厨房里的滚油声不断响起，依次有桥头三嫩、油爆双脆、葱爆猪心、京酱肉丝、上汤大白菜、清炒豌豆苗流水似的被端出来。
菜上齐了，王雪娇也坐下一起吃。
许咏笑着问她：“哎，听说你昨天差点把人打死，现在还躺在医院？”
“是呀。”王雪娇笑嘻嘻地说。
“用的什么武器啊，这么厉害？”
王雪娇伸出筷子，点了点红烧羊腿：“这个。”
“哈哈哈，可以啊，把凶器吃了，谁都找不着。”
“你知道的太多了！”
“饶命，饶命！”许咏抱着头，假装很害怕。
其他人哈哈大笑。
张三瞳孔地震，什么？差点把人打死，可以什么事都没有，还坐在这里喝酒吃肉吗？那自己吓得逃出来一年不敢回家算什么？
所以绿藤市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看来，来这里是来对了！
不如，年后也继续在绿藤待着吧。
“别愣着啊，吃菜吃菜。”王雪娇招呼大家。
张三莫名的产生了侥幸心理：这些人是老板的朋友。
那这一桌肯定是不收钱的。
他们没事不会在店里摸钱包。
等他们离开店，走远了，回家才发现钱包不见了，那个时候，已经再也找不着他了。
老板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来他们也不敢报警。
再加上面前的菜那么香，张三的理智被一道又一道的菜蚕食殆尽，赵援朝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洋河大曲：“小伙子，能喝点吗？”
“能！”张三特别馋酒，如果不是酒后冲动，他也不至于犯下大案，连夜逃蹿。
酒过三巡，他大着舌头跟这些慈眉善目的城里人说起自己是如何的想家，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媳妇儿！我走的时候，她还大着肚子。我妈身上还有病。我一年不在家，也不知道家里变成什么样了。”
又喝了两杯，张三开始哽咽：“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我媳妇儿，我想我妈呜呜呜”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实在哭得太伤心了，天金所的同志们在处理社区问题的时候，经常会遇到有难处的人，自掏腰包给他们买吃买喝买车票不是一回两回。
看张三哭得这么难过，许咏第一个心生同情，忍不住开始摸口袋：“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我帮你！”
一摸摸了个空，他一拍脑袋：“哦，在包里。”
他起身去拿包，赵援朝也站起来摸外套：“你一个月才多少钱，我给。”
“嗯？！”赵援朝一摸摸了个空，他十分确定，进店之前，钱包是在包里的，那是他媳妇给他买的新钱包！
店里唯一的外人就是
张三喝下的酒，全部化做冷汗从毛孔里冒了出来，他起身要跑，被李超美一个飞扑按在地上。
门口传来七牌楼派出所同志们快乐的声音：“老板！我们来了！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我为了吃这一口，一小时写完了三千字的总结啊！手都要断了！就是为了在今天把所有工作都结了咦？你们这是在干嘛？”
李超美指了指地上的张三：“恭喜你们所又完成了一个打击指标。今晚要加油做笔录哟～”
“哼，区区笔录！我会回来的！”
小偷而已，毫无难度。
七牌楼的两位同志自信地押着张三回所里。
做笔录的时候调身份信息，发现张三是被通缉了快一年的在逃通缉人员。
其他人吃饱喝足回来的时候，两人还在跟张三家的公安局联络沟通把犯人弄回去的一堆手续。
“你们都吃完了？”
“是啊别苦着脸嘛，给你们打包了不过桥头三嫩实在没办法打包，那个菜不能再加热，加热就不好吃了，真可惜，你不是最喜欢吃猪腰的嘛！老板炒得又滑又嫩，还有那个肚头，老板说，三个猪肚才能凑出来那么一碟肚头呢，真脆～还有那个肝，跟它一比，咱们食堂的是炒三合板，木头渣别哭哇，这土豆牛肉，还有蒜苔肚丝也好吃，一会儿你们放在电炉子上面热热，可香了”
“可恶啊！”
怨恨的呼喊，在七牌楼派出所的上空回荡。

第53章
世事难料。
原本想着得在小吃店过年的王雪娇，终于赶在大年二十四的时候，就回家了。
郑月珍嘴上没说，眼睛里都透着开心，只是她本来已经为王雪娇准备好的说辞“你都瘦了”，上下打量了她半天，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王雪娇这段时间为防自己被油烟熏胖，天天坚持健身，围着小区跑圈，举石锁，拉单杠，从一开始一个都拉不起来，到终于跟小区里最强王者大爷的记录平齐。
去的时候，两只手拎着二分之一的行李下楼还有点吃力。
现在回来，两只手拎着所有行李下楼毫无压力。
“想吃什么菜，叫你爸去买。”郑月珍满心欢喜地看着她。
王雪娇骄傲一笑：“你们想吃什么菜！把菜买回来，我做！”
郑月珍怀疑地看她：“你不是去警校特训吗？特训的内容是厨师？”
“怎么可能嘛，我们是有去厨房帮忙任务的，警校的菜它不是难吃么～我跟大厨混熟了，等开餐时间过了，跟几个同学一起借厨房开小灶。”
“哦。”郑月珍又看着跟着王雪娇一起回来的轩辕狗剩：“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还参加了警犬训练科目？”
“不是，它被开除了。”
郑月珍：“啊？”
轩辕狗剩耷拉下耳朵：“呜”
“它腿太短，跑步不及格，趴在那不吃不喝的，我看它可怜，就把我做的菜给它吃，它吃得很开心，结业的时候，它非跟着我回家，咱们家这么大，也不缺一个摆它窝的位置嘛，就带回来了。”
郑月珍蹲在地上，看着刚到新环境，有些缩头缩脑的轩辕狗剩：“我看它也不像警犬，哪有警犬胆子这么小的。”
“新到一个地方，总得给它时间适应适应嘛，我打算好好培养它，让它能做出四菜一汤！”
郑月珍：“看来警校的菜是真的很难吃，看把你给馋成什么样了，连狗都不放过。”
两人在家收拾王雪娇带回来的衣服和被褥，王建国出去买菜，由于王雪娇骄傲地表示随便他买什么，只要是菜场敢卖的，她就能做，所以王建国就随便买了一些大虾、豆腐、猪肉、芹菜之类的家常菜。
“盐水煮虾，煎豆腐，芹菜炒肉丝，应该够吃了。”王建国已经给想好了。
王雪娇对菜单表示不满：“太平凡了！”
“你要做什么？”郑月珍对王雪娇厨艺的记忆还停留在用冷水下馄饨，连皮都没下熟；煎糊了荷包蛋，整个蛋苦得要死，还往上撒糖解决的那种水平。
刚才王雪娇虽然自信满满，还说在警校同学们都爱吃她做的菜，但是，郑月珍更愿意相信，那是因为警校训练任务重，这些年轻人完全是被饿急眼了，什么都好吃；也有可能是菜没搞干净，吃出了幻觉。
“我想做一个虾球豆腐，芹菜炒肉丝，家里不是还有鸡蛋么，我再做一个赛螃蟹，三个菜。”
“别赛螃蟹了，家里还有西红柿，炒个番茄炒蛋得了。”
“好。”王雪娇看看时间，才四点多，离晚饭时间还早，“我先去所里一下。”
昨天七牌楼派出所和天金派出所的同志们相会在丫丫小吃店，双方就即将开始的全市派出所的新警技能竞赛进行了大讨论。
这次说是新警，但又划了门槛，退伍军人和从警校毕业的不让参加。
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来自于退伍军人和警察学校。
还有像王雪娇这样从其他单位转岗，以及直接从社会上招录的。
素质相当的参差不齐。
比如野战部队退下来的兵王韩帆同志那绝对是十项全能，他精通的那些项目，王雪娇自愧不如，拍马都赶不上。
而许咏，王雪娇有自信跟他玩城市真人CS不落下风。
这就是大老板要搞新警技能大赛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了。
现在派出所出外勤的警种都可以申请配枪，但是，射击训练的频率离军队那可差得十万八千里，市里组织的训练，半年一次，各区自己加练，也就是一个季度一次。
没办法再多了，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少了好几个，就算是少一个，也十分艰难张大爷的狗谁找？李大妈的猫谁救！巡逻谁去？案卷归档谁清？
王雪娇能被顺利借调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融入天金派出所，她的岗位完全是意外新造出来的。
要是刘智勇要借调的人是许咏、李超美，哪怕是内勤刘抗美大姐，杜所长都要去曾局长那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以表示自己威武不能屈的坚定意志。
但是，手里有枪，平时不能随便开、也不能天天练。
到需要的时候开枪，子弹会射中什么东西，这就成了一个玄学故事了，总不能警察掏枪的唯一价值是对天鸣枪示警吧。
那犯罪份子还会怕么？只有天上飞的鸟会怕吧。
这次的比赛还有一个特别之处，有奖品！
冠军所在的派出所可以得到一台286电脑。
昨天说这事的时候，七牌楼和天金双方就已经磨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力压群雄。
电脑不电脑的，他们不在乎。
现在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电脑能给他们的日常工作省多少事。
他们只是单纯的爱看排行榜，单纯喜欢自己排名第一。
别说发电脑了，哪怕只是发奖状，哪怕只是口头表扬，他们都要一争高下。
那种感觉，就跟打游戏又肝又氪，只为自己战力能上全服榜一样。
王雪娇打游戏的时候就是个轻松休闲派，什么榜不榜的，无所谓，不就是一串代码么，她只想争有实际好处的排名。
比如，她很想要那个286电脑。
她可是户籍警，将来有的是铺天盖地的文书工作等着她，有了电脑，多少烦人的重复劳动可以消失。
有的大所人多，符合条件的新警也多。
天金所符合条件的人除了王雪娇，只有一个许咏。
“体能分男女，射击和刑事现堪不分男女，你们有没有信心？”杜志刚问。
王雪娇缓缓抬头看着杜志刚：“我还没有摸过警枪呢。”
有啥信心啊！
王雪娇、子弹、伤人这三个词中间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关键词做为连接冻羊腿。
杜志刚也沉默了：“要不，你这次就算了吧。”
不参加不拿奖，那是天经地义。
成绩垫底，那叫丢人现眼。
王雪娇决定争取一下：“其实，我在家玩过气枪，打得还可以，只是没有打过警枪，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杜志刚：“这样啊”
他帮着王雪娇联系警察训练射击基地，以他的面子，也就只能练一次，她是夹塞进来的，不可能多次长时间的占用。
这不是训练，单纯就是让她摸摸枪，如果她真的有天赋，这次就该展示出来了。
要是全部打飞，那也不必挣扎，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当好内勤户籍警，接受案牍之劳形。
王雪娇去所里是去拿训练基地的预约单，回来以后，郑月珍听说她要去参加警察技能比赛，奖品是个286电脑，便说：“你们所买软盘的经费还要重新申请吧？今年的预算应该已经报过了。”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王雪娇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原身做菜的水平是什么样，她只知道郑月珍刚才对自己的厨艺非常之鄙视，还以为郑月珍对原身就是这种打压式教育。
郑月珍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刚在警校培训回来吗？培训不就是这些项目吗？不然你真是去进修厨艺的？”
“万一我在培训班就是个混吃等死凑数的呢？”
郑月珍笑了：“怎么可能，要是你上的是奥数培训班，那我相信你是去凑数的，你从小心心念念不就是想当大侠，怎么可能混日子。”
好吧
不对！为什么上奥数培训班就是去凑数的啊。
王雪娇对自己的信心还是很足的，虽然她没有用过警用的五四式和更小巧一点的六四式，但是，她用过左轮、克洛克、柯尔特，还有两种不认识的品种，第一次打，最差的成绩是七环，后来又去过一次，最差是八环靠九环的位置，那会儿她的臂力还不行，扣扳机的时候枪口会不由自主抖一下，要是不抖，准头肯定更好一点。
大家都是手枪，用警枪能差到哪里去。
其他的项目，王雪娇也觉得自己不会输给非专业人士。
总之，她要电脑！要电脑！要电脑！
“你轻点，虾线都给你抽断了，泥沾到肉上了。”郑月珍提醒道。
王雪娇满不在乎的把虾子放到水笼头底下冲冲，扔到篓子里，郑月珍越发相信警校同学都爱吃什么的，完全是饿的。
全部清理完之后，王雪娇把虾仁都砍成了虾泥，又从家里的五花肉上剔下来一点肥肉，剁碎，加了葱姜汁、盐、淀粉和一个鸡蛋清。
接下来就是一通摔摔打打，把虾泥摔起胶。
郑月珍看着她一手扶盆一手砸虾泥的姿势，点点头：“现在总算有点像模像样了。”
王雪娇开口赶人：“哎哟，你快去看电视，不要站在这里影响我发挥，做不好都是你的错！”
“噫，现在就已经歪怪上了。”郑月珍笑着走了。
虾泥准备好以后，王雪娇挥刀向北豆腐，切成方形的厚片，拍上淀粉。
正经的虾泥豆腐，是要用圆形的豆腐底座，那势必会剩下一圈边角料。
家里就不用这么干了，不然让郑月珍看到她的迪拜技法，会造成字面意思上的“妈见打”惨案。
切些胡萝卜和香芹丁混进虾泥里，再把虾泥挤成虾球，粘在豆腐底座上。
王雪娇拿出平底锅，把豆腐们全部放到平底锅里，用油煎定型，然后再往锅里加一些用虾壳熬煮过一次的水，如果是在丫丫小吃店，那应该放的是高汤。
现在，王雪娇深刻的领悟到，为什么很多大厨回家不做饭了。
火头不行、材料不全，虽然说凑合也不是不行，但是由奢入俭难，确实哪哪都不顺手。
等待虾壳汤把豆腐虾球焖熟的时候，王雪娇抓紧把虾头们扔进油锅里，煸炒出红色的虾油。
家里什么都没有，只能让虾子全身在锅里重新组合了。
汤汁基本熬干后，王雪娇把多出来的蛋黄打成蛋液，倒进平底锅里，用冰花煎饺的手法，把平底锅里的所有虾泥豆腐连在一起，再把虾油浇在豆腐虾球上。
当郑月珍和王建国看到端上桌的成品时，眼睛都睁大了：“这是你做的？！”
不敢相信，那个把荷包蛋煎糊的女儿，怎么能做出这么漂亮的菜？
最底层是金黄的鸡蛋，中层是白色的豆腐片，豆腐片上是浅粉色的虾肉，里面拌着的橙红色胡萝卜丁和翠绿的芹菜丁，以及浇了一圈的红色虾油汁，又给这道菜增色不少。
王建国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虾球往嘴里放。
口感真丰富！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一口咬下去，上牙切过Q弹的虾球、爽脆的胡萝卜和香芹丁，下牙扫过被煎到酥脆的鸡蛋和豆腐，最终在中路会合。
只一口，就有三种不同的口感。
嚼两下，一股强烈的鲜香味儿涌了上来。
虾球似乎什么多余的调料都没有加，胡萝卜和香芹就已经让它的味道足够丰富。
被油煎过的豆腐与被油煎过的鸡蛋液，被激发出独属于自己的焦香味。
最后浇淋上去的红色虾油，更是点睛之笔。
虾黄那股浓烈的鲜香味，将虾球、卤水豆腐，以及煎鸡蛋完美统一在同一个位面。
王建国又夹起一个，被郑月珍打了一下手：“还吃？还没吃饭呢。”
“我是给你夹的，来，啊～”王建国笑着把已经夹起的虾球豆腐塞到郑月珍的嘴里。
“哎，别给我，小心滴身上”
郑月珍实在避不过，只得张嘴咬了一口，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缓缓的又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又张开嘴，懂事的王建国赶紧把剩下的那块放到她的口中。
“哎！真的好吃哎！”郑月珍的语气里满是惊喜，“看来你们警校的同学确实蛮有眼光的。”
那必须的，这可是经过市局、七牌楼派出所、天金派出所，以及被她送去吃牢饭的众多人士一致肯定过的厨艺。
“哼，我早说了～”王雪娇高傲地扬起头。

第54章
管理靶场的中年大叔，脸部皮肤挂垂两团在腮边，眼神犀利，看起来很凶，他接过条子，又盯着王雪娇：“原来就是你啊。”
我怎么了我？
王雪娇最近已经对自己的形象不敢过多打听了。
张三被押上火车的时候，向西南过来的同志们讲述了关于绿藤市有个女人把人打成植物人，却继续逍遥法外的故事，并希望以此为依据，给自己减刑，他指认的“那个女人的兄弟们”，是天金派所出全体同志。
西南的同志们真诚地怀疑这是张三去年在家吃的见手青，隔了一年终于发作了。
在道上兄弟们的传说中，跟绿藤市一比，哥谭都算得上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人家哥谭好歹还有一个蝙蝠灯呢！
好歹有一个心里时不时咯噔一下的戈登局长呢。
换到绿藤，小丑是曾局长，企鹅人是吴副局长，各位所长依次是急冻人、谜语人
至于王雪娇，她什么人都不是，她就是笼罩在绿藤市上空的那团乌云。
靶场大叔没多说什么，就把她领到枪库，登记、领枪、领子弹、签字再带去靶场。
“你会用枪吗？”靶场大叔问。
王雪娇非常自信：“会啊。”
不就是三点一线，瞄准，按下去吗？
王雪娇举起枪，靶场大叔盯着她看。
她按扳机按不下去
靶场大叔的表情从好奇、期待，变得一言难尽：“保险。”
“什么保险？”王雪娇迷茫的看着他。
没听说来靶场训练还要买人身保险啊。
大叔忍无可忍，提高音量：“你手枪的保险没开！”
啊～哦～嗐王雪娇唯二的两回真枪体验，一次在美国领土，一次在俄罗斯领土，都有工作人员把保险、准星、子弹全部给她调校好了，再把枪递给尊贵的客人，根本不涉及这个问题。
当王雪娇盯着枪瞧了半天，也没领悟到保险在哪里的时候，大叔冷着脸，凶狠地盯着枪身侧面的那点红，王雪娇才顿悟，抬手把保险拨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雪娇觉得大叔的表情跟楼上辅导儿子因式分解的大哥一样，从循循善诱到终日嘶吼。
大叔直接跳过了循循善诱的过程，你可以稍微耐心一点嘛
王雪娇不知道的是，靶场大叔有厌蠢症，见不得傻子，如果她是以正常轮训身份来的，自然有人带队教授枪支使用知识，找不着保险的这种弱智行为不会让靶场大叔看见。
她是夹塞来的，杜志刚说的是：“试试她有没有射击天赋。”
条子是市局分管领导批的，那个领导还对他说：“她可是局里的小名人。”
这一下子把靶场大叔的期待给拔得有珠穆朗玛峰那么高。
在靶场大叔的心中，王雪娇应该的水平应该是：闭着眼睛就能在几秒钟内把枪支组装完成，按上子弹，抬手就射，梆梆梆，全部十环，靶纸上只有一个洞。
结果就这？连保险都不知道在哪里？
在靶场大叔的眼中，现在王雪娇头顶上顶着闪亮的三个大字：关！系！户！
他冷漠地盯着王雪娇，王雪娇射出的前两发一个在七环，一个在六环和七环之间的线上。
比脱靶好看一点，不过也没好看到什么地方去。
王雪娇还在控制子弹射出瞬间，不由自主抬枪口的习惯，不知道自己在靶场大叔心中的形象已经下跌到地平线以下了。
熟悉了枪身重量，以及调整姿势，好不容易能上九环，大叔却不让她打了：“你申请的时间到了。”
嘤嘤嘤王雪娇还没打过瘾呢。
从结果上看，她不是一摸枪就能打十环的射击天才。
杜志刚也不可能以“我们所有个射击天才，应该多给她机会”为理由，再帮她多申请几次靶场练习的机会。
第二天王雪娇起了个大早，自己跑去所里，就怕跟杜志刚撞上，被问射击成绩。
到所里，王雪娇马不停蹄的打水扫地拖地，就想让杜志刚不好意思骂她。
值夜班的同志们十分惊讶：“你怎么这么积极，想入党啊？”
八点半，杜志刚夹着包进门，王雪娇都不敢抬头打招呼，太丢人了！
结果，杜志刚没有走向他的办公室，而是么径直来到王雪娇面前：“昨天打得怎么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王雪娇低着头，把昨天打靶的成绩记录单举起来，给他看。
杜志刚接过记录单：“哦，挺不错的嘛。”
“……”王雪娇困惑地抬起头，不是，您对“不错”的定义是什么？没脱靶都叫不错？
她昨天看了自己的靶纸，如果靶纸就是劫匪和他挡在身前的人质，王雪娇前几枪，那是枪枪不离人质要害，穿胸、锁喉、一枪爆头。
能不能打死劫匪，完全要看子弹的穿透力如何，属于是新时代的“天地同寿”了。
王雪娇愁苦地看着杜志刚：“您别嘲笑我了，就这水平，还不错呐，其他所的人不能比我还差吧？”
“不好说。”杜志刚笑呵呵地把记录单放下，回办公室去了。
这次的比赛规则说了，体能成绩得分按男女进行折算，最终结果不分男女，只有一个第一名，只有一台电脑。
王雪娇毫不怀疑其他所的新警里有抬手十环的神人，绿藤市这么大，有几十个派出所呢我的电脑啊，你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以前她可以全天都保持精神饱满的状态，今天她脑子稍微放空，就会想到注定得不到的电脑，心情十分低落，但是所里会找她来，就是图她可以态度温和的接待来访群众，垮着一张脸是绝对不行的。
要是等人进门了，再从哀怨苦脸变成喜笑颜开，又显得过于虚伪。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王雪娇自己都觉得影响派出所的形象。
她琢磨了一下，机智地拿出了大口罩戴在脸上，不行就说自己感冒了，避免感染群众。
十点左右，出去巡逻的肖威和许咏押着一个人回来了。
“这小子蹲在那儿撬锁呢，撬了半天都没撬开，我和老肖站旁边看了半天，他都没感觉，哈哈哈哈哈”许咏比手划脚，笑得十分开心。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盗窃案，杜志刚想让王雪娇也锻炼锻炼，就让她和肖威一起做讯问，肖威主问，她做笔录。
“你为什么要偷自行车？”
“缺钱。”
“你要用这笔钱买什么？”
“治感冒的药。”
“感冒药几毛钱一包，你要偷自行车？”
“我吃了好几包板蓝根，都不好，我一个朋友跟我说，海洛因的效果比较好，我就想买点试试。”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肖威，肖威十分冷静，继续问：“你买了吗？”
“没买到，涨价了，以前一百六，现在要两百一！要不是一下子涨这么多，我也不至于来偷车啊！”偷车贼还委屈上了。
“为什么涨价？”
王雪娇觉得这个问题问偷车贼是不是有点超纲了，两边又不是一个系统的，他哪能知道这么高深的事。
“以前在卡拉OK，还有歌舞厅，随便就能买点，现在都不见了。好像是都被抓了，他们居然敢招惹那个女人”偷车贼十分痛心。
肖威：“什么女人？”
说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偷车贼来了精神：“我听说啊，是他们想仗着自己是地头蛇，黑吃黑，结果，被一个外地来的女人带着她的雇佣兵给灭了，嚯，当街枪战，听说死了二十多个呢！一地的血，早上去了三辆洒水车才给冲干净！那个女人是金三角来的，姓余，杀人不眨眼，一笑就要人命。”
偷车贼兴致勃勃的还想说，被肖威打断：“胡说八道，雇佣兵能进得了绿藤市？！说你的问题吧，你在哪儿认识的朋友，介绍你吸毒治感冒？”
“就是在枫林晚，他看我输了一千多块钱，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我感冒，不舒服”
王雪娇在纸上记了一笔“枫林晚有聚赌”。
“你找谁问的价？”
“就是枫林晚的老板。”
觅爱夜总会是城南的头牌，枫林晚是城北的头牌，觅爱那条街被扫了以后，深夜寂寞的男人们都涌到了枫林晚一掷千金。
看来，是枫林晚的老板看到大流量的涌入，不舍得错过这泼天的富贵，就黄赌毒三线并行了。
王雪娇继续记“兼营毒品”。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偷车贼，天金派出所依规上报。
杜志刚觉得王雪娇今天心情不太好，有心让她出去转转，便安排她去市局送材料。
看着天金所递上来的笔录汇报，一向严肃的吴副局长都忍不住笑起来，他看着王雪娇：“看来我们的余小姐很厉害啊，以一己之力，抬高了毒品价格。让本来隐藏在人群里的犯罪份子都显出来了。”
“看在我们所培养了我的份上，可以奖励我们所一台电脑吗？”王雪娇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抓紧时间，提出要求。
吴副局长：“？？？为什么？”
“我觉得电脑对我们所的日常工作有很大的帮助，但是这次省厅组织的比赛，只有第一名才能拿到电脑我们所让我去，我一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拿到第一名，所以”
王雪娇双目如电，充满期待的看着吴副局长：“能不能直接奖励我们所一台电脑？”
“那应该是不行的”吴副局长露出一丝慈爱的微笑，一台电脑两万多块呐！
“哦”王雪娇又垂头丧气了起来。
曾局长路过，听王雪娇说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非常不满意：
“不懂不会就去学，就去练，在我印象里，你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怎么会就这么放弃了。”
“别的还能抢救一下，射击得多练啊，我上哪儿练去去小摊上买十块钱的塑料枪吗？要不，你给我开个条，让我去培训基地，弹药无限供应？”
那必然是不能的，培训基地都有固定的训练安排，最近也没有弹药报废计划。
“如果你想练习的话，可以去这里试试，不过弹药是自费的，三毛钱一颗。没有警枪，不过可以保持手感。”曾局长给王雪娇递了一张名片。
“哦。”
那是一个位于城郊的射击俱乐部，三毛一颗，还行，对王雪娇来说不算贵。
从曾局长办公室出来，王雪娇看见埋头在文件中的张英山，趁他抬头揉眉心休息的时候，她凑过去问：“你对射击有什么心得？”
张英山愣了一下：“我说不好，就是得多练，找感觉，感觉对了，就能打中。”
王雪娇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听起来我没有希望了。”
“什么希望？”
王雪娇把她昨天打靶的结果给张英山说了，还给他身上比划了一下，她是如何成功击杀人质的。
“打得挺准的。”张英山说。
王雪娇：“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嘲笑我。”
“不是”张英山在纸上画了一个被歹徒劫持的人形：“你看，如果歹徒面前没有人的话，你一枪打中的是歹徒的肩膀，一枪打中的是歹徒的胸口，还有一枪打中了歹徒的喉咙，枪枪不落空。”
“是啊是啊这不是前面还有个人质呢吗总不能让人质弯下腰，让我打歹徒。”王雪娇悲伤地45度仰望天花板。
她想起了毛利小五郎，一枪打中妃英理的腿，然后两人就分居了虽然原因是妃英理非得爬起来做晚饭。
张英山手里拿着笔，微笑着支在腮边，跟她开玩笑：“你给人质递暗号不就行了，你眨眨右眼，人质眨眨左眼，人质眼睛一睁开，你就开枪。”
“这事人质知道吗？还挤眼睛？人质以为我冲他抛媚眼呢。”王雪娇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随缘吧这年头，有武警有特警，反正也轮不着她开枪救人质。
王雪娇从市局回来，精神又振奋了，说希望能换到值晚班，这样她白天可以去射击俱乐部练习。
连去了五天，老板都记得她了，工作日的早上没有什么人，他跟王雪娇攀谈起来，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玩枪，王雪娇只说自己看电视剧上头，想体验一下而已。
老板热心地帮她纠正站姿、端枪的姿势，以及等等技术要领。
王雪娇照他说的做，果然基本上都能打到九环，最差八环偏九环。
“哇，你好厉害！好专业，你是不是参加过奥运会啊？”王雪娇非常开心。
“其实，我是许海峰的教练。”老板一本正经。
王雪娇知道不可能，不过，她配合地睁大眼睛：“哇！真的啊？”
“哈哈哈，不是，逗你的，我原来是当兵的。”
哦，难怪能开得了这个射击俱乐部。
王雪娇：“在哪当兵？边境吗？”
“不是，参加了自卫反击，然后去河间省当了一段时间狱警。”
王雪娇了然，难怪曾局长认识他。
“嘿，我认识一个在河间蹲监狱的。”
“谁啊？”
“顾振刚，哦，现在叫莫正祥。”
老板睁大眼睛：“他啊？！我知道，我知道！他找到他妹妹了吗？”
“咦，你也知道这事啊？”
“知道哇，我帮他联系了好多个地方，打听他妹妹的下落，可惜都没找着。”
回去以后，王雪娇把这件事告诉莫正祥，老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王雪娇以为他是不想看见曾经看管自己的人，忙说：“我没告诉他你在哪，他不会来找你的。”
“嗯。”莫正祥点点头，伸手拿起雪茄点上，重重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之后的日子，王雪娇照常去练习打靶，老板给她按子弹的成本价算，还专门给她构造与警枪相似的几种手枪练习。
王雪娇有着强大的好奇心，以及夸起人来猛料不断的嘴，说得老板非常开心，教了她很多军队实战中才会用到的“野路子”。
比如正常使用手枪的姿势，应该是右手持枪，左手托住枪底，可以保证准头。
王雪娇不喜欢这种港片式的操作，她喜欢美剧里的孤胆英雄和动画片里的单手持枪，看起来很帅气，再说，奥运会上的手枪选手们也是单手持枪的呢。
老板对此的评价：“还没会走，就想跑了。”
“嘿嘿咱们也不是不能直接从农奴社会直接飞跃到社会主义嘛。”王雪娇讪笑，反正老板给她按成本价算，她可以随便折腾。
星期天，王雪娇早上去，老板又教她怎么单手换弹匣：先把打空的弹匣退掉，把空枪插回枪套，同一只手去取新弹匣，插进空枪里。
动作不难，王雪娇试了几次，觉得多练习练习就能搞定。
只学一个方法局限性太大，她又缠着老板学会怎么用胳膊夹着换、怎么用膝盖夹着换，老板也一一教了。
最后，王雪娇提问：“有没有两条胳膊都不能用了，还能开枪的方法？”
她满心期待地看着老板。
老板：“开枪是没希望了，踩地雷可以。”
“真的没有了吗？”王雪娇就像明知钱包已经空了，还在拼命抖的人，万一从夹层里还能抖出一张百元大钞呢？实在不行，抖出一块钱也是意外之喜呀～
“你能好好的练会几项就可以了！不要贪多贪足！”老板认为王雪娇就是静不下心，纯属凑热闹。
这一天她在射击俱乐部来来回回就练这三种单手换弹匣动作，练了三个多小时，连老板都惊讶于她的耐心：“你不觉得无聊啊？”
“我还没学会啊，学会了就不练了。”谈笑间，王雪娇已经在枪套里换好了新弹匣。
右手练完还有左手，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就这么一直练到了大年三十下午。
二十米的距离，王雪娇平均成绩在九至十环之间。
十米距离，基本在九点五环左右。
她试了一下无耻的五米，好耶，十环耶～～～
老板：“你这样叫浪费子弹，七步之外，子弹快，七步之内”
王雪娇：“子弹又准又快！”
王雪娇回所里接班，顺便看一下过年期间的值班表，发现居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怎么没有我？把我漏了？”她拿着值班表去问赵援朝。
旁边的许咏看着她的表情，就好像上学的时候看见，老师没有布置作业，还要追着老师喊“老师，你忘记布置作业啦”的二逼同学。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要求值班的人？
过年能放假还不好？
王雪娇想的则是：别人本来就以为我是关系户了，不给我排值班，那不是更坐实了吗？就算有关系，也得用到刀刃上啊，就为一个过年不值班，得罪其他人，不是亏大发了。
赵援朝连头都没抬：“你不是要去练枪吗？给你算在轮训里面了，你这天天白天练枪，晚上值班，身体也吃不消啊。”
如果王雪娇有百分之百拿第一的自信，她会坦然接受不值班的安排，现在她很惶恐，这么多资源砸下来，如果她还拿不到第一，那不成了强推之耻了？
她心事重重地把比赛项目又看了一遍，企图从比赛规则里挖掘一点技术之外的微操可能性。
看不出来。
算了，就这样吧，适当摆烂，与自己和解。
五点半下班回家，郑月珍和王建国已经准备了满满一桌好饭菜，王雪娇被赶到房间里看电视。
动画片已经结束，新闻联播还没开始，地方台在放《江湖恩仇录》，王雪娇冷漠地看着男主角李小刚抬起手，从非常明显的钢管里喷出两簇火苗打倒了敌人，敌人震惊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看着就有些营养不良的李小刚摇头晃脑：“我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游侠李小刚。”
“真不要脸，哪有自己说自己赫赫有名的，我都还没说呢。”王雪娇切换频道。
“盼盼到家，安居乐业，盼盼防盗门，省优部优国优。”
“又干，又硬，为什么不来一包多多滋味的多多妙呢？多多妙方便面，有原味和香辣味。”
“乐百氏，滴滴滴”
全是广告，没意思，啊，多么无聊的一天啊～
命运之神听见了王雪娇的不满，她的摆烂无聊人生在八个小时之后终结了。
零点的钟声响起，在《难忘今宵》的歌声中，整个绿藤市硝烟弥漫，天空被五颜六色的焰火照亮。
“JIU～JIU～JIU～”
“啪啪啪～”
“噼里啪啦”
“轰～～～”
没过五分钟，在鞭炮声声除旧岁的声音中，掺入了消防车的哭泣：“呜↗↗↗↗哇↘↘↘↘”
王雪娇为119的同志们掬一把同情的泪。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年夜饭上吃撑喝多的人又召唤出了救护车：“嘀嘟嘀嘟叭叭叭呜↗哇哦↘↘↘”
王雪娇为120的同志们心痛三秒钟。
王雪娇在楼下放一种会满地乱蹿的焰火，嘴里跟着模仿警车“哇偶哇偶哇偶”的声音，逗得旁边的小孩子们哈哈大笑。
然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夜空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哇偶哇偶哇偶”
小朋友们兴奋大叫：“警车！是警车！”
天金派出所没有警车！
一定是市局！
能惊动市局亲自出马，必然是惊天大案。
王雪娇想都没想，大步流星奔向传来警笛声音的地方。
她穿过花园、穿过小区，路过小学，奔袭八百米之后，她停下了脚步。
警车停在马路对面。
那里是石板街派出所的辖区。
王雪娇替杜志刚及天金派出所的所有同仁们松了一口气，然后，做为热爱看热闹的人士，王雪娇谨代表自己，跨过马路，前往兄弟派出所地盘，伸头张望。
某一栋楼的楼下，已经有很多人在围观了。
还有人在激情解说：“里面那家打麻将，然后就打起来了！”
“打个架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王雪娇觉得很无趣，人民群众这么没有见过世面吗？回家回家。
激情讲解员对王雪娇的淡然非常不满，他大着嗓门，伸出一只手比划：“有枪！”
虽然现在不禁枪，倒也不必如此夸张吧？
“让开！你们都让开，不然我打死他！”从人群中传出一声疯狂的嘶吼。
“哎哟！！！”前面的人惊呼一声，做鸟兽散。
王雪娇从后排变前排，与对方直接面对面。
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三十多岁，手里勒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孩子身高只到他的腰，被吓得哇哇大哭，又扭又嚎：“妈妈啊妈妈啊啊啊”
男人十分不耐烦，训斥道：“妈的，再哭，再哭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小女孩哪懂他在说什么，继续哭嚎，男人不敢马上打死她，又被她烦得不行，骂了也不懂，他气急败坏，死命勒着小女孩的脖子：“闭嘴，你他妈的快闭嘴！”
“你们全都给我滚开！”男人越来越暴躁，“警察都给我滚！否则我就打死她！”
那个小女孩被他勒得眼睛翻白，哭不出来了，整个身子开始发软，挂在男人的胳膊上。
对峙时间久了，男人的胳膊明显也有些吃力，他不敢把小女孩真的勒死，拎在手上又实在碍事。
“我来给你做人质，你把她放开。”从人群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张英山越众而出，他没有穿警服，裹着一件黑色的棉衣，鼻子上戴着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弯腰驼背，神情还有几分胆怯。
歹徒本来不想换，毕竟一个大男人不如小女孩好控制，但是眼看着小女孩快被自己勒断气了，她要是真死了，自己也跑不了。
“你把衣服都脱了！”劫匪用枪指着张英山。
张英山毫不犹豫地脱下大衣，对王雪娇说：“帮我拿着。”
王雪娇感到手里一沉，触手硬梆梆的，他刚才脱大衣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把枪套和枪都裹了进去，没让歹徒看见。
他紧接着又脱下毛衣，最后只剩下最里面的白背心：“还要脱吗？”
歹徒看他身上已经无法藏武器，不耐烦的点点头：“举着手过来！”
王雪娇轻声说了两个字“眨眼”，张英山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大过年的，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张英山高举着双手，站在歹徒面前，微笑着说。
没有礼貌的歹徒不搭腔，把已经快要昏过去的小女孩抛到一边，转而用胳膊勒住张英山的脖子，另一只手持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一个警察赶紧冲过来，把小女孩抱住，交还给正在哭天抢地的父母。
歹徒非常紧张，胳膊用力，连张英山都觉得呼吸困难，他大口呼吸，腿上发软，向歹徒身上倒。
“你，你给我站好！”歹徒用枪口使劲顶着张英山的太阳穴，力气大到将太阳穴上的一块皮都给蹭了下来。
“勒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气。”张英山做气息奄奄状。
歹徒这才稍稍松开一点，魏正明、黄健康轮着上前做思想工作，劝他不要冲动。
“你们都让开，放我走！不然，我打死他！”歹徒继续喊。
特警到位，换了几个狙击点位，都不能保证成功，歹徒站的位置十分刁钻，只能走正面。
歹徒非常狡猾，整个躲在张英山的身后，连眼睛都不露，全身上下只有两条胳膊露在外面，就连狙击手也不敢保证这一枪只打死歹徒，而不伤及张英山。
王雪娇抱着张英山的衣服，从枪套里摸出了他的配枪，悄悄向侧面移了几步。
检查子弹、打开保险，借着衣服和小树瞄准。
双方距离大概十五米，如果前面无遮挡，王雪娇有绝对的自信能打中歹徒。
歹徒还在跟韩帆和黄健康对喊，今晚的气温是零下十一度，只穿了一件背心的张英山在寒风中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歹徒下意识地嫌弃甩手，接着，张英山又是一个喷嚏，歹徒的手稍稍挪了一点位置，从勒着脖子，变成勒着肩膀。
张英山的眼睛在人群里寻找着王雪娇，他看见王雪娇已经挪到了侧面，她左手一只手抱着他的一堆衣服，另一只手隐在小树的后面，小树的树杈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形物体。
他看着王雪娇，微微扬起唇角，等待着她的信号。
王雪娇握着枪柄的手心有些出汗，她见过不少死人，包括跳楼死在她脚边的陌生人，心理压力大上吊的同学，路上车祸被挤成酱的摩托车手，她看见的唯一反应就是马上打电话报警，之后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她也有相当的自信，自己不会因为打死劫匪而产生心理创伤，反而会得瑟的吹上十年。
但是如果把张英山的脸也一并给打穿了她想起市局门口的徐大爷那张面瘫脸
难怪医生做手术也有亲属回避制度，对熟人下手，确实有压力。
特警那里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下手，就算是他们，在这样的距离和可视条件，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随着时间流逝，歹徒越来越没有耐心，嘴里呜里哇啦，手里比比划划作势就要对张英山的脑袋开枪。
他的枪是开着保险的，这么晃来晃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一激动，手指一抖
必须得速战速决。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对着张英山缓缓眨了一下右眼，张英山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对着她慢慢眨了一下左眼。
当张英山左眼睁开的瞬间，他整个身体猛然向下弯折，歹徒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左手没有控住他，右手握着的枪也没有及时调整枪口，就在这一瞬间。
枪响了。
王雪娇按下了扳机，不偏不倚，打中了歹徒的胸口，血花四溅，喷了张英山一背都是，她也不知道歹徒到底死了没有，又连扣三下扳机。
歹徒颓然倒下，周围发出一片惊叫，警察急忙上前，封锁现场，不让无关人员靠近。
王雪娇抱着衣服上前，张英山伸手要接，王雪娇让他转过身：“噫，一身血，把衣服都蹭脏了，你把背心脱下来，我给你擦擦。”
张英山愣了一下，王雪娇催促道：“干嘛，他叫你脱，你脱那么快，我叫你脱，你一动不动，是什么意思？！快点，擦完穿衣服，想被冻死啊？”
张英山轻笑着把背心脱下来，递给她，王雪娇抓着背心干净的地方，对着他的后背来回猛擦，最后，她拍了拍沾过血的地方：“行了，穿吧。”
张英山往头上套棉毛衫、扣衬衣：“你拍这两下，真的像给猪肉拍淀粉，下一步，就该下油锅了。”
“少贫嘴，快穿衣服。”
“其实我不怕冷。”
王雪娇鄙视地斜了他一眼：“嘴都冻硬了，还说不怕冷。”
张英山轻笑着：“真的，我经常冬泳。”
“喷嚏打得震天响，还说不冷，怎么，喷嚏也是装的？。”
“只是对冷空气有点过敏。”
王雪娇看见他太阳穴上有一块红，以为是歹徒甩在他脸上的血点子，她抽出一张纸巾，对着他太阳穴用力一擦。
“嘶”张英山眉头猛然一皱。
“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王雪娇这才发现，那是一块破皮，她手上没有碘伏红药水也没有创口贴，但又觉得应该干点什么以表示歉意，脑子一抽，踮起脚，对着伤口吹了两下：“要不要去我们小区卫生院？”
张英山被她吹得愣在原地，只觉得心跳比刚才被枪口顶着太阳穴的时候跳得还要快。
等她开口说话，才醒过神来，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不用，还没到医院就愈合了。”
市局的同志们动作就是快，说话的功夫，歹徒的尸体已经抬走，地上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了。
王雪娇凑近看了看，还蹲在地上用力吸了一口气：“嚯，专业啊！连血腥味儿都没有，要不要再拿84浇一圈，就不会有荧光反射了。”
韩帆将水管放回车里笑道：“你的思考方向让我感到害怕啊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毫无疑问，是正义的伙伴。”王雪娇笑嘻嘻。
开枪了，死人了，回去得写报告了。
幸好现在是九十年代初，各项规章制度都不齐全，不然就冲着王雪娇没有持枪证就开枪，她不知道要写多少报告，接受多少询问。
王雪娇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嗯，容我回家先拿点东西。”
韩帆：“只是问几个问题，又不是要关你，不用回去拿衣服的。”
“我回家拿点吃的，估计你们这一晚上完不了事吧？”王雪娇看着另一辆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估计是跟歹徒一桌聚赌的人。
韩帆听说有吃的，严肃酷炫的兵王瞬间变成蕉太狼，他双眼放光：“好啊好啊！”
“那我走了！”
韩帆见王雪娇要跑，忙出声喊住了她，他拍了拍身边的警车：“上来，哪能让您亲自走路啊！”
王雪娇跑回家，郑月珍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见她进来便抱怨道：“你干嘛去了，放个焰火，放得人都没了。”
“出事了啊！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啊！哎，真是，太不关心这个世界了！我加班去了，你先睡吧。”
王雪娇去厨房，发现唯一能在市局吃起来的，只有条状的水磨年糕，她抓起一个塑料袋，把水磨年糕、炼乳、从小吃店带回来的炸串特调酱、白芝麻，全部扫了进去。
放鞭炮放焰火的人大多已经回去睡觉了，只有零星几处还传出仍未尽兴的声响，以及关着车窗都能闻见的硝烟味。
警车碾过地上一堆一堆的焰火壳子、鞭炮纸灰，向市局呼啸而去。
“为什么别人穿警服，你没穿警服？”王雪娇好奇。
张英山解释道：“我不当班。”
他住在市局的宿舍里，虽然不当班，但也在办公室里忙着整理资料，不断完善他编写的技术手册。
一听说有持枪劫持人质事件，他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直接跳上了警车，跟着来了。
王雪娇：“不当班还去办公室，你这么积极加班，曾局得多发多少加班费！”
张英山、韩帆同时开口：“哪有加班费！”
“没有吗！”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
两人同时点头。
“好吧。”
进了市局的门，徐大爷看见王雪娇下车，说了一句：“咱们的女英雄来了。”
“哪里哪里，算不上，十五米都不到，这次的新警比赛我都不一定能拿到名次呢。”王雪娇嘴上谦虚，脸上笑得灿烂。
徐大爷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实战有用，比什么都强！”
“嘿嘿～”王雪娇开开心心走进办公楼。
黄健康已经把所有情况向刘智勇汇报，被击毙的歹徒是跟另外三个人赌博的时候输急了眼，说赢家出千，掀桌开打，混乱之中死者就掏出了枪，打死了一个赌徒。
死者知道自己打死一个人肯定活不了了，所以，想劫持人质逃走。
小女孩是住楼下的，刚放完焰火上楼回家，迎面跟死者遇上，被抓住。
涉及的赌资是三百块。
“大过年的，为了三百块，打死一个人，至于么？”韩帆摇头。
王雪娇坐在一边看张英山写报告，听到他这么说，便开口道：“你不知道吧，还有人为了五毛钱的赌资打群架呢。”
那甚至不是1992年的五毛，而是2007年的五毛，四个中国人在尼泊尔加德满都的旅馆里打扑克，为了五毛钱，打进了加德满都的警察局
在王雪娇眼里，沾上黄赌毒的人脑子都异化变形了，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足为奇。
另外两个赌徒已经在审讯室里接受询问。
赌博人证物证俱在、劫持人证物证俱在，犯罪事实清晰。
唯一的问题是枪是哪里来的？
那个歹徒手中拿着的不是普通的自制土枪，也不是仿制枪，而是一把国外生产的制式枪支。
如果只是一把，那倒也没什么，现在贴着港岛和妈阁的那几个城市走私手枪事件多如牛毛，不稀奇。
但是，从肥狼和毒蛇手里搜出来的不仅仅有制式手枪，还有高精度狙击枪和冲锋枪。
如果它们的来源是同一个，那就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枪支走私大案。
肥狼毒蛇的手下，或是不知道，或是装死，也许，这个案子，能成为新的突破口。
刘智勇下令：“加紧审讯，一定要查出，这把枪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一转头，看着张英山和王雪娇：“你们俩的报告随便写写，字数别太少就行了。”
张英山应了一声，王雪娇最烦写报告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刘智勇：“能不写吗？”
刘智勇看着她：“不想写？”
王雪娇把头点得像捣蒜。
“你跟张英山商量商量，让他帮你想想。”
说完，刘智勇大步流星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2010年，广州公安的女神枪手开四枪，打死劫持人质的劫匪。被说太残忍，不善良。

第55章
王雪娇是真不知道那个报告应该怎么写，总不能是：
我，王雪娇，看见歹徒抓人质，就开枪把他打死了。
一行字结束。
她不是公安管理专业的科班毕业生，没学过公文应用文写作和秘书学。
然而敢交那么一行字上去的话，刘智勇一定会把她打死吧，然后吊在市局的大厅里，还要在她的脖子上挂一块牌子：敷衍的下场。
王雪娇的大脑激烈思考，是去求杜志刚庇护她，还是求刘智勇放过她，亦或是求张英山帮她写？
是不是辞职快一点，不行，会被郑月珍打死。
王雪娇的脸皱成一团，就没有一个模板给她抄抄吗？难道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持枪证、不用自己的枪、击毙了挟持人质歹徒的警察吗。
这都是一本书的世界了，就不要这么严谨了好不好哇！
哎，算了，可以理解，男频作者也不是谁都敢写用金属钠冒充银子这么神妙的操作，特别是这种现实主义题材，是真的有人会拿着2012年才立的法来指责1990年的人不合规。
神啊，救救我吧～
“我帮你写。”张英山的声音有如从九霄之上的仙宫传来的天籁，那是山间清澈的溪水，是丝路上悦耳的驼铃，是夏日进入空调间迎面吹来的第一缕微风，是冬天风雪中递来的滚热烤红薯。
王雪娇双眼满含着感激的泪水：“恩人！”
“没什么。”张英山低下头，给钢笔吸饱了墨水，铺开稿纸。
他先写今晚出警的报告，有这份报告做打底，后面的个人报告就好写了。
王雪娇坐在他身边，看他写字，他的秀润华美，正雅圆融，用人话来说，就是特别端正，像打印出来的，绝对不会因潦草而出现误读，不过，也没有任何自己的个性。
如果说字如其人，那么张英山这手字，算什么个性？
算了，还是别聊字如其人了，就她这个常年用电脑手机的人，写下来的字烂得连自己都不敢多看，可她是个好人。
很多人受不了被别人盯着看写文章，哪怕这文章最后是公开的，在写的时候，也不行。
张英山却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就这么从接警一直写到向歹徒提出换人质的要求。
“不用写歹徒要求你把衣服脱光吗？”王雪娇提问。
“那种事情不重要。”张英山垂着眼睫，手中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继续往下写。
张英山坦然被看，王雪娇先受不了了韩帆在盯着她。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伏趴在桌子上，清澈的眼神好像蕉太郎，还夹着声音：“娇姐，我好像，仿佛，似乎记得你说要给我们做好吃的？”
“你比我大那么多，叫我娇姐？”王雪娇无语。
韩帆蹦起来：“达者为先，姐，不是年龄，是尊称！娇姐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行行行，你去看看能从哪里顺个炭盆子或者小煤炉过来。”
“好嘞！”韩帆冲进门房徐大爷那里，死皮赖脸的把徐大爷屋里的搪瓷盆借来，又臭不要脸的夺走了徐大爷装着木炭的袋子，乐颠颠的抱着冲回了四楼。
王雪娇看着他抱着火盆就冲进来了，连忙把他往外赶：“不能在办公室里，要是把文件点着了，咱们都得给烤年糕陪葬，那可太不划算了。”
寻摸了一圈，最后找到了四楼和三楼交界之处的平台，那里通风好、没有任何可燃物质，旁边还有保洁用的清洁间，随时可以接水灭火。
王雪娇把从家里带来的铁丝网架在炭盆上，把长条形的水磨年糕一块一块的拿出来。
“有刀吗？”王雪娇向韩帆伸出手。
韩帆想都没想，从腰间掏出匕首：“给。”
王雪娇看着那柄带血槽的铁家伙：“干净吗？我是要用来划年糕的。”
“干净，每次用完都洗的。”
“哦，反正你也要吃，要是上面有什么病毒，你也跑不了。”说着王雪娇就接过，在年糕上划出一个十字形的口。
“咦？你信教啊？”韩帆家门口就有一个教堂，他奶奶周日会去凑热闹，然后拿回一些鸡蛋、面粉和油什么的。
王雪娇：“不信这是让年糕裂开的好看一点，你要是有什么避讳的话，我就烤一个不划开，让它自由发挥的给你。”
“瞧您说的～我哪敢就挑上了呢！我最喜欢十字形了～”韩帆笑得一脸谄媚。
刚把年糕放在烤架上，就有人来找韩帆了：“你去换换易哥吧，他给气得血压升高，再不让他出来，他跟犯人得死一个才算完。”
韩帆站起身，向三楼审讯室急走几步：“来了！”
忽然又猛回头：“千万给我留点！”
“行啦，知道啦，不会忘记你的。”王雪娇的眼睛看着烤架上的年糕。
这种水磨年糕，在包邮区都很受欢迎，常规的吃法是切成片，和螃蟹一起煮，和排骨一起煮，和雪菜肉丝一起煮，和桂花糖豆沙一起煮。
后来才出现了一整块炸着吃和一整块烤着吃，这两种最受年轻人爱戴的吃法。
大半夜在市局里架油锅这很不合适，没有排烟设备，清洁阿姨明天来会把她杀了，扔到油锅里
烤年糕也不错，王雪娇调整了一下炭火的大小，就坐在炉边，手里拿着现行警察的规章制度和法律条文认真研究。
特别是关于证据的获得这种神妙的问题。
她这段时间去骗，去偷袭那么多犯罪份子，如果将来她还有机会参与这种活动，能听见犯罪份子亲口承认罪行，要是录下来不能用，那岂不是白白冒险？
在王雪娇的时代，不能未经允许进入他人住所，进门必须出示搜查令，录音必须经过对方同意，偷拍偷摄统统不能做为证据。
偷录，也得通过录音得到的情报，再从正大光明的渠道获取正式证据。
总之，很麻烦。
她把手上能找着的现行法律条文都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相关条款。
严格排除非法证据的规定，是1996年提出的。
严禁使用非法手段收集证据是1998年规定的。
警察盘查规范是2008年发布的，
必须出示搜查证是2012年发布的。
王雪娇把条例一条一条的看完，只找到一条1988年的公约，那甚至是联合国的国际公约，而不是国内自己的法律条文。
公约的名字叫《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其中规定了：如经证实是因为受酷刑或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和待遇处罚而作的供词，不得在任何诉讼中援引为指控有关的人或其他人的证据。
也就是不让用大记忆恢复术。
其实，案子办的不扎实，BUG一大堆的事情不止发生在九十年代。
2024年的金华鹦鹉案也是相当奇葩：
办案人员把当事人手机里的照片寄给鉴定机构，然后，鉴定机构出的报告里面，居然有“DNA分子鉴定”的内容。
辩护律师就一句话：你们怎么通过照片鉴定出DNA的？
检察院直接撤诉。
当时，王雪娇笑得很大声。
根据FLAG定律，笑得特别大声的回旋镖，迟早会落到自己头上。
王雪娇还看过一个法学教授怼遍法官、检方、警方的视频，笑得很大声。
那个案子里，警方提出的许多条款都是过时的，那个法学教授甚至能准确说出条款废止时间。
太可怕了
她赶紧翻看手中的法律条文，赫然发现有些条款的修订时间是1979年。
“我靠这些不会也是过时的吧”王雪娇把自己代入那个视频里坐在公诉人位置上的人，脚趾已经可以扣出个魔仙堡。
“你想学法律？”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主要是避免我违法。”王雪娇抬起头，张英山正从四楼拾阶而下。
张英山在她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汉代法律管不了现代人，”王雪娇冲他一昂头，“我上过学，这是刘邦的约法三章。”
张英山微笑地看着他：“我那里有全套的最新警务人员相关的法律，每次的修订和新立法，我都会收集整理，对比与之前的不同。”
“牛逼！”王雪娇冲他伸出大拇指，单是收集整理新版本不麻烦，逐条对比那是真有前途，就算现在的法律没有后面那么多那么细，也是很烦人的。
张英山微微低下头，看着铁丝网上架着的烤年糕：“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别人不看？”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也是，平时工作这么忙，能把现场勘查、刑事证据这些技能弄明白就不错了，还有那么多新冒出来的案例要学习，一天就24小时，哪能面面俱到。
王雪娇偏过头：“那你会觉得不值吗？”
“不会，是我自己的个人爱好，没有人要求我这么做。”张英山看着铁丝网上的年糕，它们已经微微膨起，王雪娇不时给它们翻面，有些部分已经变得微黄。
王雪娇忽然想起：“三份报告都写好了？”
“没有。”
“哦。”
张英山奇道：“怎么听我没写完，你好像松了一口气？”
“误会误会！我只是惊讶，三份报告，每份起码得两千字以上才好看吧，用钢笔写从你开始写，才一个小时，要是你都写完了，那你就”王雪娇顿了顿，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随便选了三个字“不是人！”
张英山扬起嘴角：“我就当是夸奖了。”
“你又没写完。”
“虽然没写完，但是也差不多了，整个事件报告有一大半，是我们俩的事，我的个人报告跟你的个人报告又是同一件事，换个称呼和视角而已。三份报告本质上是一样的，没什么难度，就是得写三份。”
“所以，我喜欢电脑啊”王雪娇感叹：“有了电脑，复制、粘贴、查找、替换，就完事了。曾局就不能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赐我一台么。”
“这次比赛，你肯定能拿第一。”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圣诞节之前，一定能结束战争一样？”
张英山拨了拨炭堆：“其他派出所的参赛人员信息我都看过了，综合素质来说，你能排前三。”
“入职一年以内，非警校、非退役、非相关专业的选手们原来都这么差啊？”王雪娇不敢相信。
张英山用筷子翻了一块年糕：“你不差，一般人哪敢直闯毒贩老巢？你不仅敢去，还把我救了出来。你的胆量和见识，已经远超过大多数人。”
“那是有莫正祥在边上，话都是他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后面那么多事情，都是你自己处理的。”
“说得也是。”王雪娇痛快接受张英山对她的赞美。
年糕被火焰炙烤而产生的香气，已经慢慢在空气中散开。
王雪娇的眼睛看着越胀越大的年糕，看着被划开的十字翻开，年糕内里柔软的部分从十字开口涌出来，也被烤得焦脆。
盆里暖意融融的红色炭火照在王雪娇的脸上，让她那张总是恣意飞扬的脸显得温婉而恬静。
翻动年糕的时候，灰白色的炭灰也被掀起，一点一点，轻轻的落在年糕上。
“啵”，为韩帆留的无处理年糕爆了，里面软糯的部分把硬壳顶破，涌到外面。
“差不多了。”王雪娇先把划了十字的夹起来，“你想吃甜的，还是想吃咸的？”
“咸的。”
王雪娇用小刷子蘸了蘸特制酱，刷在年糕表面，再撒上白芝麻，连碗一起递给张英山：“小心烫。”
张英山咬了一小口，脆脆的外壳应声裂开，里面柔软的糯米散发着热气，米香与酱料的咸香混在一起，再加上一点芝麻香，让寒冷冬夜里的胃得到了最温柔的抚慰。
“哎呀～真好～年糕！！！”
钱刚从审讯室里出来，正想抽根烟，散散郁闷，忽然，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香味，他立马顺着味儿就冲来了。
他一眼看见铁丝网上的年糕，伸手就去抓：“我就喜欢这么啊啊！！！！”
他抓到的是年糕破开口的位置，软软的、粘粘的、滚烫的糯米团就这么死死叮在了他的手上，甩也甩不掉。
烫得他又蹦又跳又惨叫。
高遏行云、声动梁尘！
三楼所有的审讯室都听见了钱刚的嚎叫：“啊～～～烫烫烫烫啊！！！”
正在负隅顽抗的肥狼毒蛇案的嫌疑犯们，不由得心中一颤。
惨叫，还喊烫？
那不就是电影里演的，狱卒往犯人身上按烧红的烙铁吗？
不是说现在不让刑讯逼供了吗！
至少，也不能是这么明目张胆吧！
天啊，喊得这么响，还能活吗？！
审讯的同志们都听出那是钱刚的声音，估计他偷吃什么东西被烫了，他们努力保持着严肃，想笑又不敢笑：“不要管别人，交待你自己的事。”
那诡异的表情落在嫌疑犯们的眼里，就是在说：“要是不说，你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终于有人松口：“我说！我都说！”

第56章
王雪娇在市局待到初一的早上，然后被迫代替原主去亲戚家们营业，他们问的问题相当标准：
多少钱一个月啊？
没事，刚去嘛，再说女孩不用想着升职加薪，嫁个好男人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女孩子在派出所做内勤好哎！风吹不着雨打不着，也不危险。
你们所里是不是都是男的啊？有几个没结婚的？你得抓紧啊，不然就不是你挑人家，是人家挑你了。
你是还没到结婚年龄，这不还得先谈个一两年再结婚嘛？
二十岁结婚，二十一岁生孩子，年轻，恢复得快。
将来你跟你儿子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姐弟呢，多有面子。
王雪娇现在已经想开了，亲戚们八卦这些，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这么关心地球人口或是你的养老问题。
单纯没话找话而已。
由于跨专业和跨教育档次的人很难互相理解彼此的理想，还是聊动物原始的繁殖本能比较省事。
王雪娇要是把她这段时间的故事说说，他们保准也爱听，只不过，那些事是保密的，不能说。
王雪娇在自己时代的亲戚们倒是不爱聊人类繁衍，最爱聊各种神妙发财路径，传各种短视频里的谣言，把“专家”说的话奉为圭臬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那边要是也在过年的话，她的日子也不会比自己强的。
单方面接招没意思，王雪娇主动出击，问孩子的成绩，问分数线，问能不能上省重点，问女人的保养，男人的工作，顺便说说自己遇到的老实男人嫖娼被抓的众多事迹。
让亲戚们知道，女人打扮得再漂亮，在家里再贤惠，也是留不住想寻新鲜的偷腥之心。
男人再按时回家，再看起来把钱都交了，也难保外面没有小三小四小五。
顺便再介绍一下在抓捕的时候，还有人咬了她的同事一口，同事赶紧去做检测，谁知道有没有脏病。
终于没有人再跟她讨论女人结婚比升职加薪更重要的事了。
初二，王雪娇上午应酬了半天，下午推说要加班，加班内容是保密任务，就跑出来了。
马路上空荡荡，啥也没有，各大电视台都在疯狂重播春节联欢晚会，要么就是广告，无聊的要命。
王雪娇本来想去天金所，或者市局溜跶溜跶，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不知道进去会不会就被抓了壮丁。
要是能赶上带劲刺激的事还成，不过从年底两边的工作情况来看，更大的可能性是被拖着清理台账，或者帮忙归档档案，想想就很烦人。
一旦被那些同事们抓住，就来得去不得了，那帮能屈能伸的同志们会哀怨地看着她：“求求你，求求你”
就算是条狗都得被扣下来帮忙递卷宗。
实在没地方去，王雪娇打了个电话给射击俱乐部的老板，问他今天射击俱乐部开不开门。
听筒里传来孩子们的惊声尖笑声、搓麻将的唏里哗啦声、碰倒了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有老板疲惫又无奈的声音：“放假。”
哼，肯定是沉迷打麻将，不会来了。
王雪娇想起自己开小店的时候，是怎么被人催着开店的，一时兴起，戏精附身：“老～～板！！！你怎么能不上班！就算店是自己的，你也得出来上班啊！老板，什么时候会再见啊？！老板，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老板忽然提高了声音：“我马上来。”
王雪娇：“嗯？”
一个小时后，两人相会于射击俱乐部门口，老板完全没有被强迫上班的痛苦，反倒喜笑颜开：“新年快乐～”
王雪娇：“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幸好你给我打电话，今天我丈母娘一家，还有小姨子一家、小舅子一家，还有我家的几个亲戚一起来了，我的天，屋子里面有六个小孩大呼小叫，还有两个疯跑，简直是闹翻天”老板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来。
王雪娇同情之余，还提醒他：“你家贵重的东西都锁好了吗？”
“没事，贵重的都在银行，其他的随便他们吧。”老板疲惫地摆摆手，“你怎么把狗也带来了？”
王雪娇：“它胆子太小了，连听到路上气球爆掉的声音，也要躲起来，这样不行，太丢脸了，我怕它以后找不到对象。”
老板失笑：“你想得真周到。”
其实王雪娇的想法是让轩辕狗剩闻一闻枪支和子弹的味道，熟悉一下火药、枪油，说不定哪天能当搜爆犬呢！
缉毒、搜爆、刑侦、搜救十项全能，孩子以后还怕找不着工作？！
王雪娇已经替轩辕狗剩幻想过几年后的场景，它站在警犬训练基地的大门口，骄傲地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轩辕狗剩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主人给它递了十颗子弹，还有十把枪，具体要干什么它也不知道，它伸出爪子轻轻拨动了一下子弹，子弹滚动，撞在一把枪上面，它再伸出爪子，子弹又滚动，撞到另一把枪上面。
王雪娇激动地指着狗剩：“快看，快看，它在分辨什么子弹是装在什么枪上面！”
老板：“快送它去上学吧，别把孩子耽误了。”
这次比赛的内容有行进式速射，20米行进式射击，十五秒内，要从20米跑到3米的位置，同时完成三次站姿射击和三次蹲姿射击。
大年三十那晚的射击很成功，但是王雪娇估计能把歹徒一枪毙命的功劳不在自己，而是身边的小树杈，她是把枪架在树杈上的，起到了相机三角架相同的稳定作用。
前十几次射击，轩辕狗剩被枪声吓得跑进屋子里，飞跃进纸盒，然后怂得一动不动。
王雪娇掏出准备好的肉干，在塑料袋里摇了几下，听到“沙沙”声，没出息的狗剩，就探出头来，围着王雪娇的脚转圈圈。
如此来回几次，狗剩就不怕枪声了，而且特别兴奋。
枪声一响！黄金万两！冲啊！！！汪～～～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枪声，哪怕是在空旷地带使用手枪的声音，都非常的刺耳，像鞭炮在耳边炸响，平时不常听的人第一次听见，会瞬间耳鸣，所有的环境音都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要过好一会儿才能恢复。
对耳膜多少是有影响的。
王雪娇只是想给狗剩练练胆，不想把它变成小聋子。
“好了，没了。”王雪娇双手一拍，示意自己两手空空，对围着她转圈的狗剩进行劝离，狗剩不相信命运对它如此残酷，还在转圈。
“你怎么能这样，它太可怜了。”
老板都看不下去了，他闲着也是闲着，便陪着狗剩玩，他把刚才让狗剩闻过的枪和子弹分别埋在泥土下、屋顶上、一堆枪中、厕所水箱里。
摇着手里的猪肉脯，告诉它：“全部找到了，就有肉吃。”
轩辕狗剩双眼放光。
王雪娇：“你这好像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啊。”
直到王雪娇打完几百发子弹，轩辕狗剩还有一把枪和三颗子弹没找着。
王雪娇拎起不甘心的轩辕狗剩：“行了，下班，回家。”
第二天一早，王雪娇还没起来，感觉到身上被重重地压住了，眼睛一睁，轩辕狗剩自己叼着颈圈和绳，端端正正地坐在棉被上，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大年初五迎财神，老板看到王雪娇进门，便笑道：“财神到啦！”
“谢谢谢谢～”
打了一百多发之后，王雪娇看见有人进门，看身形熟悉，定睛一看，竟然是莫正祥，他手里拎着一个礼盒，往里张望。
老板听见动静，急忙迎出来：“呀，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两人见面叙旧，莫正祥来感谢老板当年很热心帮他找妹妹，顺便拜年。
看到王雪娇的射击记录，莫正祥的评价是：“已经比我以前的那些手下强了。”
他忽然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是做狙击手，这样的精度已经可以了，不过，要养成好习惯，用过的东西不要乱扔。”
“我会收拾的。”王雪娇觉得自己挺爱干净的，虽然比不上丁老太太那种连指纹都不留下的干净，至少东西都摆整齐了。
莫正祥笑着告诉他一件往事，以前有一伙杀手上山要搞刺杀，把枪藏在整只的火腿里面，然后，他们把枪拿出来，潜入别墅，等待时机。
看起来万无一失的刺杀，却功败垂成，失败原因令人暖心：
“他们把火腿随手扔在山上，被巡逻的卫队发现。”
王雪娇默默在心中写下一行大字：爱护环境，不要随手乱扔垃圾。
两人继续聊，王雪娇继续练枪，轩辕狗剩继续寻找没有找齐全的子弹和枪支。
大门又被人推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么热闹？”
“哎呀～老曾！”
“哈哈～老李～新年好呀～咦，顾莫正祥也在！”
“曾局长。”
王雪娇一转头，只见穿着便服的曾局长满脸笑容与两人寒暄，他看见站在户外握着枪的王雪娇，笑道：“你也在啊，过年都不休息？”
“要是您直接给我发一台电脑，我就可以休息了。”王雪娇从未放弃不劳而获的梦想，笑嘻嘻地看着曾局长。
曾局长无情地打着哈哈，击碎了她的幻梦：“哈哈哈哈哈，加油，好好练。”
“嘤嘤嘤”王雪娇悲悲切切地拿靶纸出气，扣下扳机，五连发，二十米外的靶纸正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五发子弹从同一个位置钻了出去。
曾局长有些惊讶，警察训练基地那边的人跟他打过小报告，说杜志刚硬塞过来的那个人，还以为多厉害，结果连保险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种人就该老老实实参加轮训，而不是浪费基地的弹药。
所以，他听说在支持人质事件中，开枪的是王雪娇，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得知劫匪死了，张英山毫发无损的时候，他以为王雪娇只是运气好，再看报告，又认为只是因为张英山与她配合默契，露了一个大空档出来给她发挥。
没想到，这才几天，她真的从对射击一无所知的小白，直接晋级成了能命中同一个位置的神枪手了。
这绝对是天赋啊！
曾局长鼓掌：“厉害啊！你不要妄自菲薄，第一名肯定是你的！”
“如果不是第一，你送我们所一台电脑吗？”
“哈哈哈这回不是第一，下次继续努力嘛。”想从曾局长手里拔根毛下来，那可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个问题：“你开枪后，心里有什么感觉？”
王雪娇想都没想：“开心？”
曾局长愣了一下：“没觉得后悔、难过、害怕有负罪感？”
王雪娇摸摸下巴，反问道：“为什么？”
“你杀人了，没有什么异样感觉？”
王雪娇想起那天晚上她举起枪时的心情：“我的同事才是人，要是我失手把他打死打伤了，那才会后悔难过害怕有负罪感。”
要说受伤，她唯一有负罪感的时刻，就是用力擦了一把张英山额头上破皮的伤口，感觉应该挺疼的：“我只后悔能力不够强，没有立即把那个王八蛋打死，让自己人受这么重的伤。”
“那么重的伤？”曾局长想起在局里见到张英山额头上的那块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擦伤，笑着摇了摇头。
他追问：“那你现在有没有还在为可能伤到张英山而感到后怕？”
“没有呀，没开枪的时候我想过，都成功了，还想什么？”王雪娇是真没感觉，她只想向全世界炫耀自己太牛逼了。
她困惑地问：“难道有人会在考上清华北大之后，半夜还要反复回想万一高考失利怎么办吗？”
王雪娇不知道曾局长问的这些问题，是许多警察面对的巨大心理阴影。
只不过，现在没有人关心这件事。
国内警察在开枪击毙歹徒后，接受强制性心理专家谈话的案例要在九年之后才会首次出现。
目前只能靠上级和同事帮助，稍稍疏导一下。
如果是个男警察，只要他不主动求助，曾局长压根问都不会问一句。
王雪娇不一样，一个没满二十岁的城里姑娘，只怕连杀鸡都没见过几次，亲手杀了一个人，那不得闭上眼睛就做恶梦啊。
结果，她从容的让曾局长都感到意外。
曾局长对此只有一句评价：“雪娇啊，幸好你走的是正道啊。”
老板见曾局长跟王雪娇说说笑笑，问道：“原来你们也认识？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曾局长笑呵呵：“她还是我介绍过来的呢，要是说了，你肯定不肯收钱，你是开门做生意的，要是总不收，日子怎么过？”
老板与曾局长和莫正祥说过去，聊现在，十分快乐。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王雪娇悲伤地转身回到靶场，继续练枪，一枪一枪，没有一枪中十环，好气啊。
人和狗的悲欢也不相通，轩辕狗剩从一堆枪里扒出了那把被标记的枪，兴冲冲地叼去给王雪娇邀功，半块猪肉脯就让快乐小狗的尾巴摇出了残影。
每日计划的练习时间结束了，沾了一身硝烟味的王雪娇活动了一下胳膊，收好枪和子弹。
轩辕狗剩扑她的脚，想再吃一点猪肉脯，被王雪娇拒绝了，她冷漠地伸出一根手指：“还差一颗子弹，没找着，没有肉脯。”
丧心病狂的老板把那颗子弹藏到了马桶的水箱里面，在水里，什么气味儿都没了，自古以来，逃犯进了河流，狗都只能停下脚步。
轩辕狗剩全无头绪的在射击俱乐部里到处乱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雪娇觉得在它脸上看到了茫然无措，她几乎要心软。
忽然，它半路转弯，欢脱地狂奔向门口，兴奋地“汪汪”叫。
进门的是张英山，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包，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轩辕狗剩，追在它身后的王雪娇，还有一众熟人。
“你怎么来了？”王雪娇十分惊讶，她顺手拎起轩辕狗剩：“任务没执行完就想着吃，猪肉脯撤回。”
轩辕狗剩：“呜”
张英山伸手摸了摸郁闷小狗的脑袋：“我来给朋友扫墓，听说这边有个打靶的地方，顺便来看看，这么多人，那我先”
王雪娇拉着他往户外靶场走：“来都来了，让我看看你打得怎么样。”
轩辕狗剩在两人之间蹦来跳去，开心非常。
张英山也是单手持枪，连续几发速射，二十米静止靶的平均成绩在95环左右。
王雪娇收枪的时候，突发奇想，让轩辕狗剩闻了闻枪的味道，然后指向靶场：“来，把这把枪射出去的子弹头都找回来。”
轩辕狗剩径直跑向张英山，猛猛一口咬住张英山的裤脚，用力把他往王雪娇身边拖。
张英山哭笑不得：“你对它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腿这么短，智商再不高一点，以后可怎么办！”
“它就是一只小狗嘛，健康快乐就好啦，是不是，狗剩剩？”张英山蹲下身子，伸出手，轩辕狗剩伸出右前爪，张英山轻轻抓住，握了握。
“吱嘎”，门又开了，这次来了六个人，终于不再是熟悉的面孔，他们进门就嚷嚷：
“老板，今天有飞碟打吗？”
“有。”
飞碟打靶是本俱乐部最贵的一个项目。
不怎么玩的人打飞碟，什么时候开枪都有可能，整个场子都会子弹乱飞。
为了安全考虑着想，如果有人要打飞碟，整个户外草坪都要清空，只留这一拨人。
飞碟钱、子弹钱，再加上整个场地的包场费，那价格，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不过看这几个人都穿着黑色或褐色的皮衣，全身上下都透着那么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现在的暴发户，那可真不知道到底有多暴发，可能一车子弹的费用，他们一天就能挣回来。
区区飞碟打靶算什么。
为了不挡老板的财路，王雪娇和张英山赶紧把刚才打完的靶纸和枪支子弹都收了，回到屋里坐着。
老板给他们安排到最舒服的休息室，那里与靶场草地只隔了一面防弹玻璃，能看到绿油油的草地，也能晒到暖暖太阳，非常舒服。
“你们聊，我出去招呼一下客人。”老板把零食和茶水摆在桌上后，便转身出去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肩并肩坐在一起，轩辕狗剩站在王雪娇的腿上，双爪搭在桌边，伸着脑袋往桌上瞧，桌上有一包老板先前用来逗它的猪肉脯，又蹦又跳，想去够，无奈腿太短，死活够不着。
它满怀期望地看着王雪娇，王雪娇冷漠地摇头：“你还差一颗子弹没找着，不给吃。”
轩辕狗剩歪着头想了想，踩着王雪娇的腿，走到张英山的腿上，它抬头看着张英山，又望向猪肉脯：“呜呜”
一向疼爱它的张英山指了指王雪娇，摇了摇头。
轩辕狗剩懂了，王雪娇才是王，张英山的身份跟它一样，都要听王的安排。
它蔫蔫地趴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瞄着猪肉脯，然后，它做了一个违背王的决定，它猛然蹦起来，踩着张英山的胳膊，飞蹿上桌，叼住猪肉脯，含在嘴里，打算潜逃，潜逃之前，它偷瞄了一眼王雪娇的表情。
曾局长笑道：“好聪明的小狗。”
王雪娇皱着眉头：“它也太聪明了，听说太聪明的狗不能当警犬，会不听命令的。”
轩辕狗剩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看得出她神色严厉，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一顿饱和顿顿饱，它还是分得清的，遂老老实实走到王雪娇身边，低下头，把猪肉脯吐到王雪娇的手中。
靠近户外靶场的防弹玻璃墙，隔音效果绝佳，里面外的声音互不相通。
在户外靶场上站着的人只能瞧见他们的样子，却不知道他们在聊啥。
这几天过年，为免佳节陡生事端，各地警方都加强了巡逻和防备，就连出警速度都比以前快，除了小偷还在庙会的人群中加班加点之外，其他干大生意的人都歇了。
别人是主动歇，刘晋是被迫歇，他的主营业务是走私，从里往外走，从外往里走，都做。
如今最大客户肥狼和毒蛇都进去了，其他零敲零打的小生意在年前也已完成，没生意，可不就只能歇了么。
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和几个道上的兄弟来靶场玩玩。
本来他们没有注意屋里的人，连看都没仔细看。
直到轩辕狗剩为了一口猪肉脯上蹿下跳，引起了刘晋身边一个人的注意：“哈哈哈，腿好短的狗咦？”
他的神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对刘晋说：“那个女人”
“怎么？”刘晋抬眼瞟了王雪娇一眼，只见她神色冰寒、双眉紧蹙，看起来像煞气冲天的罗刹女，下一刻就要起身噬血食人。
“好凶的女人。”
那人继续说：“那个女的，我在觅爱那边见过，我听到毒蛇叫她余小姐，就是觅爱被封的前一天晚上，她也是这个表情，站在觅爱门口。她旁边那个男的，就是她的男宠杨杰，听说觅爱关门，都是因为他！他在觅爱里找了四个小姐，这个女的进去的时候，他正光着屁股跟那四个”
正说着，屋里的张英山抬起胳膊，不经意地露出胳膊，烫伤的位置已经不痛了，但皮肤上暗色的疤痕还在。
“看看看，那片疤，毒蛇的人亲眼看见他跪在地上，余小姐拎着开水壶，往他身上浇，他叫得可惨了。”
“这么狠都没闹翻？不可能吧？”
听见他这么说，其他人也不打靶了，他们假装看枪，研究靶纸，其实都在用余光瞟着屋里的动静。
只见王雪娇笑盈盈地与张英山脑袋靠得很近，一起逗小狗玩。
有人根本不相信：“那这男的也太没气性了，我要是这男的，就把她给捅死。”
“要是你讨好她，每个月能拿二十万，杀了她，会被整个金三角的人剥皮抽筋呢？”
“卧槽，她这么有权有势的吗？那我要是这个女的，就把他给阉了。”
说话的人不屑地斜了他一眼：“那是你无能，他一个人满足完她，还能自己再出来打野食，一口气找四个女的。你行么？”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一恨自己不是小白脸，二恨自己能力没这么强。
不然傍上这么一个漂亮富婆，谁他妈还要干这种刀口舔血的活啊。
他们虽然没有出声，但脑中已达成共识：
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喜欢他，还有这么多钱拿，他干嘛还要出去找别的女人，而且还是觅爱那种地方的女人，杨杰绝对是脑子有病。
忽然有人低声惊呼：“哎呀卧槽，她对面坐的那个男的，是市局的局长！曾云祥！我在报纸上看过他！”
市局的局长，跟恐怖变态女毒枭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看样子还挺亲密。
刘晋眉头紧皱：“她怎么跟条子在一起？”
有人大胆提出假设：“这个余小姐，她会不会其实就是条子？”
在场众人都只听过余小姐的传说，从未与她接触过，虽然，她听起来变态又凶残，但是，传闻么，总是真假难辨。
这会儿他们彻底无心打靶，一心想知道屋里的人在聊些什么。
“要不，咱们进去听听？”有人问。
“你是傻逼吗！那么大的动静，他们还能说什么真话？”刘晋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就站在这，看一会儿，不就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了？”
众人觉得有理，就像坐一起逗轩辕狗剩的张英山和王雪娇，关系非常明确，一看就是狗男女。
不到两分钟，刘晋就看出莫正祥、王雪娇和张英山三人之间的关系比较亲近，跟曾局长虽然客气，但三人都对他有一种隔了一层的疏离感。
坐了一会儿，莫正祥便起身告辞。
他走后，曾局长问张英山：“你的朋友是在前面的花神庙公墓吗？”
“嗯，您也认识他的，戚文鼎。”
“戚文鼎都已经没了两年了啊。”曾局长叹了一口气，“我还记得他刚来局里时候的样子。”
张英山垂下眼睫：“我和他是同一批进的市局，那个时候，他还跟我约定好，说看谁先干出成绩没想到我还是不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那个卡车司机什么前科都没有，中午跟朋友喝了两瓶白酒，醉驾，他的那辆车前一天刚跑过长途，没有检修，刹车片失灵。一切都合情合理到无可挑剔。去年已经放出来了。”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神情黯然，王雪娇见他难过，便刻意转移话题：“这个包里是给他准备的祭品吗？是什么？”
“嗯”张英山把拎起来的大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满满一袋钞票。
王雪娇看了一眼，原来只是做得像，人像是玉皇大帝、阎罗王、地藏菩萨、如来佛祖：“有意思，上级部门和主管部门一个不拉。”
她把大袋子往曾局长那边推了推，让他也开开眼界，曾局长伸手取出一捆，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做得真像，刚才一拉开，我还以为是真的。”
他随手将那叠纸币放回袋子，拉上拉链：“小戚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一直在惦记着他，他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
气氛不知不觉又凝重起来，王雪娇赶紧转移话题，又说起新警比赛的事情，她变着法的想让曾局长给她一个大保底：“你说我那一枪，全市派出所的人肯定都知道是我开的了吧要是我拿不到第一，心里该多难受哇，还得处理工作那不得要一台电脑，安慰一下？”
曾局长笑着安慰压力山大的王雪娇：“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连特警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而且还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我听特警队的人说，一枪毙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派出所的男民警都不一定有你这么果断。”
“哎，那不是因为他绑的是张英山嘛要是绑的是别人，我就不敢了。”
曾局长打趣道：“怎么？你们这一个多月天天在一起，处出了什么深仇大恨啊？跟我说说？”
看着他那饶有兴味的表情，王雪娇不上他的：“曾局，你又扯开话题，我这次好歹忙了一个月，就不能有点奖励嘛？我就想要一台平平无奇的电脑。”
曾局长继续打着哈哈：“让你们杜所给你配啊。”
“我们所都已经穷死了，哪里买得起。总不能这个月买一个机箱，下个月买一个电源，下下个月买硬盘等把电脑凑齐，宇宙都要毁灭了。”
“不至于，不至于，哈哈哈哈哈。”曾局长笑起来，“这样吧，要是你这次能在新警比赛中拿到前三，我就想办法，给你们所配一台，这下行了吧？”
“太好啦！谢谢曾局。”王雪娇笑得无比灿烂，八颗牙都晒到了太阳。
曾局长抬腕看了看时间：“哟，都这个时间了这样，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看看戚文鼎，然后去吃饭。”
“好。”张英山拎起大包，王雪娇抱着轩辕狗剩，跟在曾局身后，跟老板打了个招呼，便坐上曾局的车离开了。
他们走了，草坪上的刘晋等人才刚刚缓过劲来：“哎哟，卧槽”
刚才屋里发生的一切落在他们眼中，剧情是这样的：
余小姐有事求曾局长帮忙，曾局长装模作样不肯。
小白脸神情凝重，诉说非曾局长不可的理由，还拿出了那么一大包现金，起码有五十万，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桌上。
曾局长满脸笑容地拿起了一捆，看他的表情，对包里装的金额非常满意，他答应了余小姐的请求，余小姐非常开心。
三人拿着钱上车，应该是交易谈成，曾局长帮着去平事。
现在，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余小姐是警察了。
就算是下属给上司送礼，求一个升官发财的捷径，也不可能送这么多啊！
警察一个月才多少钱？就算是升到曾局长的位置，他一年的工资也不能有五十万吧。
那么多钱，必然是为了要曾局长给她提供某些便利。
比如有些行动，提前通知。
比如有些搜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
这五十万，能买到的东西太多了，买十条人命都绰绰有余。
刘晋轻轻吐出一口气：“难怪”
“什么？”
“我一个兄弟在看守所里面，前天放出来，跟我说他在里面看到陶大开了，陶大开向曾云祥和吴爱国举报余小姐，但是余小姐不仅没有被抓，而且，还把下了毒的饭菜送到审讯室门口。”
刘晋努力克制脸上震惊的表情：“我以为他是在胡言乱语，没想到，是真的。”
“我不信！那陶大开还不给整死了？”
“整他干嘛，一个小角色，陶大开还闹腾着要住单间，还说要让厨师当着他的面做出来的饭他才肯吃谁理他啊，他到现在也没死，就是整天疑神疑鬼的，放风都一个人贴着墙角站着，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人瘦了好多，头发乱七八糟，像疯子一样哎～～自己吓自己。”
一干人听了刘晋的话，想起道上关于余小姐的那些故事。
现在，他们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进屋，余小姐不会因为他们听见了不该听的而杀他们灭口。
从公墓出来，曾局长开车带他们回了市局。
王雪娇：“不是说带我们去吃饭吗？”
“是啊，食堂的许师傅说今天是破五，给大家包了饺子。”
“饺子？不应该是汤圆吗？”
“许师傅是北方人，不过他包的饺子确实好吃，王雪娇还没吃过吧！我请你吃！”曾局长非常大方。
市局的饺子，一毛五六个，王雪娇最多吃十八个。
果然，要曾局长大出血是不可能的，看着车要进市局大门，王雪娇忽然有不祥的预感：“曾局，我忽然想起我临出门的时候，家里的煤气灶没关！我得赶紧回去！”
“娇～～～姐～～～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的～～～”韩帆、钱刚和魏正明扒在窗台上冲她挥手。
轩辕狗剩兴奋地冲他们汪汪叫。
“瓦不加班！瓦不整理资料！瓦不归类档案！除非给瓦一台电脑！”王雪娇被韩帆和钱刚一左一右强行架进来，她摇晃着脑袋，这要让肥狼毒蛇见了，都不敢认她是高贵冷艳张狂的余小姐。
魏正明一脸谄媚：“就是要给你电脑！”
“啊？当真？！”王雪娇整个人的状态瞬间从打滚耍赖切换回正经模式。
“您看～”魏正明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见桌上摆着两台白色的电脑，看起来很新。
王雪娇搓了搓手：“哎嘿嘿嘿这多不好意思这两台，我也不方便拿，要不你们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用车帮我送到所里去吧。”
曾局长笑得慈眉善目：“哎，哪里哪里，是我们不好意思，你不是一直想要电脑嘛。”
“对！”
“我就想啊，你们年轻人说好的东西，一定是真的好！我就想办法，弄来了两台最新的电脑，提高市局的办公效率。不过呢，第一关，他们几个小子就卡住了，说不知道怎么把字放到电脑里面。听说你们家就有电脑，你肯定会，所以啊，我请你来，教教他们怎么把字写到电脑里面。”
王雪娇的脸又垮了下来，她指着一台电脑：“我要收学费！至少一台电脑！就它了！”
“走账不好走啊，杜志刚也不敢要吧。”
“有什么不敢要的！就当是市局借给我们了呗！”
曾局长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市局固定资产是有专人管理的，贴着市局标签的电脑，要是出现在天金所里这影响不好吧。”
“特别好！我现在宣布这台电脑叫荆州，我叫刘备！”王雪娇意志坚定。
曾局长现在相信王雪娇是真的毫无心理阴影了。
她认定的事情，就是真理，什么领导，什么市局，在她眼中都是浮云。
王雪娇意志坚定，无奈轩辕狗剩是个没出息的，转头功夫，它就乐呵呵地吃了韩大善人喂的三根火腿肠。
韩帆的眼神跟轩辕狗剩一样清澈纯洁：“娇姐，帮帮忙，行行好”
“汪汪汪”轩辕狗剩居然用两只后腿站起来了，学着韩帆抱拳哀求的样子，向王雪娇挥动爪子。
王雪娇：“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教了半天，韩帆学会了用两根食指戳键盘，钱刚学会了用两根中指戳键盘，魏正明倒是十指都在键盘上摆着，但是，再按键盘之前，就要先把那根手指移开，看清是手指下面是哪个字母，然后再按下去。
“娇姐，你看我们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么多卷宗都输到电脑里面啊，不如你看”钱刚嘻皮笑脸。
“这我就没办法了！你们慢慢练吧，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我替你们完成。”王雪娇冷着脸，“我会告诉曾局，正常人最多一个月就能盲打，两个月就能精通。如果不能，说明你们不适合使用电脑工作，为了让电脑物尽其用，不如给我们天金所，免得白放在你们这里放坏了。”
张英山和刘智勇在刑队的小档案室里忙碌，王雪娇听到一声“哎哟”！然后，是什么东西倒下来，什么东西洒一地的声音，她忙起身向档案室走去。
钱刚小声对韩帆嘀咕：“曾局这算不算引狼入室啊？”
王雪娇冷哼一声：“我听到了。”
“你听错啦！”
档案室里一片狼籍，满地的纸。
刚才刘智勇在地上蹲时间长了，猛然起身，撞倒了一个铁皮柜，悲剧就此发生。
王雪娇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坏了，这下都乱了。”
刘智勇揉着腰：“还好，本来就没整理。”
“不是说，电脑能做成数据库，输进去，就能按条件调取吗？”刘智勇对未来充满信心。
王雪娇：“我觉得，你们起码得有两三个月才能实现这个美好的梦想，除非专门安排一个电脑操作员。”
安排是不可能安排的，刑队这么多重要资料，不可能给临时工做，专门申请一个岗位就用来搞资料，曾局不可能同意。
刘智勇只得认命地低头捡卷宗，张英山在一旁做分类。
“我也来帮忙。”王雪娇就是想看看都有些什么大案要案，有没有比较离奇刺激诡异的，当个故事看。
连看了十几个涉及枪支的卷宗，王雪娇忍不住吐槽：“有意思，怎么这些人都做过临时演员？还演啥啊，直接去银行来真的呗。”
刘智勇脸色一变：“快，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怎么你还这么迷信啊。”王雪娇大声嘲笑刘智勇。
多年以后，面对记者的采访，王雪娇将会回想起刘智勇劝她呸呸呸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第57章
市局刑侦支队所有在本地的警察全部到齐，这次是个大案，吴副局长穿着笔挺的警服，坐在首位。
原本应该在射击俱乐部练习枪法、引导轩辕狗剩成为警犬之王的王雪娇，此时也坐在市局的会议室里，生无可恋地看着墙上一张一张闪过的幻灯片。
昨天下午，杜志刚亲自登门到她家，告诉她市局又想借调她，她可以先去参加办公会议，再决定要不要参加。
郑月珍一听市局借调，又是办公会议，脑中已经闪出王雪娇穿着警号为00001的警服，昂首挺胸地出现在电视新闻里面的场景，一个劲的催促她要把握时机。
王雪娇则是觉得又能赶上一件市局出本钱，自己拿盈利的好事，便痛快答应了，结果看起来，这回的任务不是摆摊。
黄健康讲述案件基本信息：
“根据供词和可靠消息，在我市出现的枪支，主要来源是溧石镇”
“溧石镇的情况比较特殊，那里保留了很多从明朝到民国的建筑，有很多剧组喜欢去那里取景，现在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以此为生，绿藤市政府也大力推动那里的发展，提供许多政策便利条件。”
“那里的现状是人口多，而且来源非常杂，有人每天就在镇上蹲活，每天都有聚赌、打架、卖淫嫖娼等等治安事件发生，曾进行过几次专项治理，治理后大概能管一个月。”
他说完之后，康正清清了清嗓子，继续介绍在最近的审讯工作中得到的口供：
与死赌鬼一起打麻将的人交待，死赌鬼曾经向他们炫耀过，那枪是他花四百块钱买来的。
陶大开交待，帮里的长枪，都是从本市一个郊区采购，对方甚至说可以开办公用品抬头的真发票，特别正规所以，他以为枪支就是可以随便交易的，不知者无罪！
当然，人民警察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还有在觅爱夜总会抓到的拆家，他们也非法持有制式枪支，大年三十晚上，有几个人吐了个干净，不仅交待了枪支是从溧石镇买来的，连中间人是谁都说了，是一个叫陈大麻子的中年男人，他有很多个手下小弟，生客他是不会亲自出面接待的，哪怕说一次要买再多的枪都不行。”
吴副局长皱眉：“觅爱夜总会？不是说他们的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吗？怎么会在同一时间一起招了？康正清，靳厅特别关照过我们，绿藤是省会城市，我们局要起带头作用，你们不要下手太重。”
康正清连忙解释：“没有！真的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干。”
他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干，他们也没想到大年夜会有一块烤年糕突然蹦跳着发出了长达十几秒的惨叫，后续还有十几秒的痛苦颤音，让嫌疑犯们的大脑产生了奇妙的联想。
钱刚双手捂脸，头垂到胸口。
刘智勇清了清嗓子，替钱刚打圆场：“不要说与案件无关的事，继续。”
“这些是从旁边庙岔镇杨家村搜出的枪支，据当地同志得到的口供，也是从溧石镇购买的。”
连续几张幻灯片上放的是被收缴之后的枪支和子弹，摆满了一个篮球场，很像《战争之王》片尾场景。
国内不是没有这么刺激的岁月。
王雪娇脑中闪过了92年的云南平远街，93年的马田村VS井岗村大会战，00年的汕头火烧钦差事件。
但是那些地方，不是边境，就是山里，天高皇帝远，所以才能自由发展到这个地步。
绿藤市绿藤市的设定好歹是经济发达的繁荣城市，居然这么拉风的吗？
王雪娇忍不住提问：“这些都是从绿藤市出的货？”
她天天在市里晃来晃去，怎么没感觉到绿藤市已经到如此地步了。朙歌
刘智勇点头：“对，不过主要是两省交界的乡镇，只有一小部分是城区的。”
一小部分，指的是占地为四分之一个篮球场。
刘智勇：“溧石镇有很多农民房，只登记了一两个租客，实际租住的人口最多能高达二十多个，那些人如果过几天找不着活，就会离开，有人混得好，会把自己的亲戚朋友叫来。”
“当地派出所曾对流动人口进行调查登记，但是这里人员流动速度比上次威尼斯水岸的拆迁房还要快。相信王雪娇和张英山已经有概念了吧。”
王雪娇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庙岔镇搜剿到的。”刘智勇又拿出一张幻灯片，这是一支冲锋枪的特写。
韩帆脱口而出：“芝加哥打字机？”
刘智勇摇头：“你再仔细看看。”
韩帆起身凑近看：“枪管颜色怎么发蓝？”
“嗯，这不是正版，是国内仿冒的。”刘智勇又放了三张图片，“现在国内有三大仿制枪支生产基地，一个是化隆、一个是松桃，还有一个是合浦。”
“化隆喜欢做自制土枪，松桃有自制也有高仿，但是总体质量不高，初步怀疑这批枪来自合浦。”
王雪娇不明白，好奇提问：“既然都知道源头是哪里了，怎么不干脆端了？”
其他刑警露出无奈的笑容：“谁不想端，没人啊。”
刘智勇耐心解释：“合浦的基地在公馆镇杨屋墩村，这个村子有三千多人，管理村内事务的是宗族，村长就是族长，外人进不去，以前去查过，明知生产基地就在村里，但是什么证据也没有查到。”
王雪娇眉毛微挑，哟，这不塔寨么。
事实上，一直到千禧年，类似塔寨那样以宗族为纽带，全村犯法的地方全国都有不少，很难端掉。
这毕竟不是反恐，只需要一个座标，然后全方位无死角的炮弹洗地就可以了。
需要有充足的证据。
生人进不了村子，整个村子同气连枝，没有人敢背叛宗族，所以证据十分难找。
“王雪娇同志很有志气啊，想把合浦的事也管了。”熊副队长开玩笑，引得众人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没没没我就随便问问。”王雪娇连连摆手。
刘智勇笑道：“哎，我们这边的规矩，谁问事，就代表要管事了。”
王雪娇：“那什么，其实我是天金派出所的，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先走了。”
刚才还捂着脸的钱刚复活了，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你走不了了！”
“咋滴？我卖给你们了？”王雪娇一昂头，发出了唐山口音的质问。
刘智勇拿出一张收条，上面写着“已收到IBM微型计算机一台。”
下面是杜志刚的签字，日期是昨天下午的。
“你们杜所收了我们一台电脑，把你卖给我们啦！桀桀桀～”钱刚发出邪恶的笑声。
刘智勇拿出一张借调协议，一张借调通知书：“如果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字。”
王雪娇满腔悲愤：“两万就把我卖了！”
“不是两万。”
“是三万？那还行。”
严肃沉稳的吴副局突然开口：“是一万八，我找人打的折。”
刘智勇认真地说：“其实你的条件很好，我希望你可以加入市局，可以更大的发挥你的能力，实现你的价值。”
“我”
“当然，市局涉及的刑侦工作会比派出所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现在我国一线刑警中，很少有女性，上次你让我把你的名字写进报告里，我写了，现在整个绿藤市都知道有你这么一个机智勇敢的女警，不仅破获了伪钞案，还顺带拔除了绿藤市的两大毒贩团伙。
这次的案子，是与合浦方面合作的，如果能够顺利破获，你的名字，将会传遍全国公安系统。
到时候，系统内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一个女警为破案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人再敢说女警只能做整理资料的内勤工作，你将会成为许多女孩子冲出樊笼的榜样！”
可恶！这就是刑警队长心理攻势的大招吗？
这不就是拿青史留名来诱惑她吗！
她是这种人吗？！
她是
刘智勇也不催她：“你不用马上回答，可以再考虑考虑，跟家人商量一下。”
可恶，好想马上答应，可是这么快答应，又很没面子。
王雪娇心情澎湃，脸上平静，她点了点头：“好，等这个案子结束再说吧，免得把我调过来才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到时候想把我退回天金所就麻烦了。”
要去溧石镇探查消息，新警技能比赛是参加不了了。
不过王雪娇想参加比赛，完全是为了电脑。
既然有了电脑，还要什么比赛。
再说，比赛是有新闻报道的，得奖者的照片会被刊登在报纸上，王雪娇的脸不能暴露。
各大剧组开工的时间都排在正月十五以后，溧石镇空空当当。
这段时间，王雪娇要跟老刑警们学习侦查和搜证的手段，向莫正祥学习卧底技巧，以及不断更新与案件有关的线索，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决定卧底身份的时刻了。
王雪娇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能在溧石镇摆摊卖盒饭，赚钱顺便还能打听消息。
但是线报说，陈大麻子在溧石镇的身份可能是群头，也就是剧组和群众演员之间的中介。
他不是星探，不会因为看见一个卖盒饭的女人美貌无双，就主动上前搭讪，把人拉进剧组。
如果卖盒饭，是没有机会与陈大麻子打交道的。
“看来，只能当群众演员了。”王雪娇长叹一声，“群演一天才十块钱，三天工资才能买得起我的一份卤肉！要不是老刘把我的借调工资按市局水平发放，我就要喝西北风啦。”
张英山笑道：“也不是所有的群众演员都是十块钱。”
“是啊，我知道，死人有红包嘛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天天演死人。对了，老刘说这次你也去，你也当群演嘛？”
“不，队里推断可能有人会利用拍战争戏的剧组偷运枪支，所以，我打算从剧组入手，等春节以后会有很多剧组开机，到时候会非常缺化妆师，我打算做自由化妆师，在几个剧组中间串活，这样可以多打听一些消息。”
“哦”王雪娇顿了顿，忽然搓了搓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把我化成起码能给大小姐当贴身丫环的水平？那种角色的话应该能贵一点吧。”
张英山定定地端详着她的脸，认真地说：“很少听说女孩子要求把自己化丑，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尽力试试。”

第58章
上班的日子是难熬的，从周一坐到工位上开始，就在熬时间，熬来熬去，抬眼发现才星期三。
休假的日子是快乐的，眼睛一眨，过年七天乐就这么“唰”过去了。
王雪娇比别人能稍微再多快乐七天，这七天里，她除了学习卧底、侦查，也学习了撬锁爬窗，免得哪天被人堵屋里都不知道怎么办。
还去了她心心念念的戒毒机构，亲眼看见强戒人员在毒瘾发作的时候是个什么样，也看见老刑警给她演示不同的毒品吸食之后，人类的各种生理反应。
看完以后，王雪娇产生了与莫正祥一样的想法：真是太恶心了，看过犯瘾的样子还非得要吸的人，怕不是脑子被门夹过了。
“你不是借调到市局去了？怎么一去就出差？”郑月珍见王雪娇又在收拾行李，不解地问道。
王雪娇骄傲一扬头：“市局那么多人才，为什么非要借调我一个新来的去～当然是有原因的，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精于沟通，骗死人不偿命的绝世奇才，用来跟其他兄弟单位对接最合适不过了～要是后续出什么问题，就说是我这个临时工干的。”
“怎么听起来不像好事啊？”郑月珍摇头，不像好事就算了，王雪娇居然还挺自豪。
不过人在江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就连电子厂，也有替领导挡枪的事，这些郑月珍都是知道的，她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小心点，不要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到时候出了事，承担责任的还是你。”
“知道啦。”王雪娇把几件旧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昨天她就已经跟曾局长确认过，在卧底的时候，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杀人肯定是不行的，抽人几个巴掌可以，有些属于灰色地带的事情，就连曾局长也无法告诉她一个肯定的结果。
当年沉迷看谍战剧时，王雪娇出于好奇，就去研究了著名五面间谍袁殊的故事，看到最后，依旧有人质疑他只是一个左右横跳的投机者，而不是真的红色阵营。
在决定接受安排的时候，王雪娇已经对自己可能要面对的事情做好了心理准备。
明天就要出发，王雪娇决定去市局看看有没有新的情报消息。
刚进刑侦支队的门，王雪娇的脑袋上都被一个什么轻飘飘的东西砸了。
扯下来一看，是亮闪闪的塑料拉花。
“都过完年多少天了，还舍不得拿下来啊？”王雪娇环顾整个办公室，墙上不仅有拉花，还有气球。
钱刚捧着饭盒，夹着一颗汤圆猛吹气：“这不今天是小年么，等过完小年再说啊，表达了我们对过年的思念之情。”
北方小年是腊月二十三，南方小年是腊月二十四。
绿藤市最特殊，是腊月二十三、腊月二十九，以及正月十五，据说正月十五这天跟大明王朝的旧事有关。
不过，就算有三个小年，也没有三个法定节假日，三次三薪加班费，三次过节费，甚至都没有特定的节令食物
所以，就算王雪娇知道有这么回事，也完全没有把所谓的小年放在心上。
她看着吃相非常斯文的钱刚，笑道：“吃得这么慢，不像你啊。”
钱刚扯扯嘴角：“这不怕被烫着么？”
康正清从座位上抬起头，笑呵呵：“对，好烫得留到刀刃上，最近的嫌疑人认罪都特别痛快，等下回遇到棘手的，你再烫一烫。”
“去你的吧。”钱刚恼怒地对着汤圆又咬了一口，“卧槽，怎么是肉的。”
“肉的还不好？便宜你了。”张英山端着饭盒进门，一眼看到王雪娇：“你来得正好。”
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地址：“这是你在溧石镇住的地方。”
“溧石镇西街五号，看到常乐小卖部右拐，往里走第三个院子，叫一声老倪。”
王雪娇摸摸鼻子：“感觉住的这个地方，很不正经”
“你喜欢吃芝麻馅的，还是豆沙馅的？今天食堂还包了荠菜肉馅的，要尝尝吗？”张英山抬起饭盒，向她示意。
“要！”王雪娇借调过来，还没有领到市局食堂的饭票。
张英山往饭盒盖子上拨了三颗，又递给她一个小勺：“洗干净的。”
“嗯，看得出来。”汤圆不大，也不怎么烫了，王雪娇一口吞一个，糯米把牙粘住，她努力嚼嚼嚼，还是没把汤圆咬死。
张英山拿出一张地图指给她看：“这个院子离群演扎堆找活的地方很近，所以房租贵，院子里的人员相对较少，你住的也会舒服一点。”
“相对（嚼嚼嚼），是指几个人？（嚼嚼嚼）”王雪娇含混不清地问。
“十五个。你的房间里就你一个人，我住在你隔壁，另外还有六间屋子，一间里面住着一对情侣，一间里面住着三个据说是同乡的男人，还有一个大通间，有四张高低床，住了八个人。
你的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房间的隔音不太好，不过如果把头蒙在被子里，外面听不清说话的内容。”
王雪娇“嚯”一声：“厉害啊，连这个都打听出来了。”
“不是打听，我去看的房。”张英山夹了一个汤圆，咬了一口。
“动作真快啊！不愧是你！”
那边钱刚不服了，也不顾刚丢进嘴的一整个汤圆，愤而出声：“哎，别净夸他啊，那房子是我的线人介绍的，说那院子最干净，我对比了好多家呢！他就跑过去看了一眼，我可是”
正说着，他忽然卡住了，一手按着嗓子，眼睛猛然皱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奇怪的闷响。
“快快快，他卡住了。”王雪娇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钱刚的背猛拍一掌。
钱刚“哇”的一声，张口把汤圆吐了出来。
他脸色涨红，眼眶里都是泪：“咳咳咳哎哟妈呀这要是把我给噎死在这，能不能算工伤啊？”
办公室众人：“……”
精通劳动法的王雪娇回答：“算，不过肯定不能给你算因公殉职。”
“哦，那亏了，不能死。”
刘智勇笑呵呵：“小王啊，你什么时候能正式调来我们这啊，明年春节汇演的时候，我们刑侦队的任务就解决了，直接给你俩报一个相声。”
“你根本一点都不爱我！”王雪娇抹泪。
一向洁身自好的刘智勇大惊：“！！！这话不能乱说啊。”
王雪娇悲戚：“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让我给刑侦队出节目。”
“哈哈哈哈哈”魏正明笑得差点把饭盒都打翻：“你这一去，一定是要称霸溧石镇了，明年飞天奖最佳女主角不是你，我替你上告到中央！”
元宵节过完，这个年也真的算过完了。
王雪娇收拾行李前往溧石镇，想了想那种地方，人多手杂的，出租小院里那么多人，门锁又不结实，半夜三更要是进来一个人还是把轩辕狗剩带上吧，虽然不指望它能嘴刃歹徒，生拎暴匪，至少能汪汪叫几声，把她和院子里的其他人叫醒。
溧石镇在行政区划上属于绿藤市，其实离市区十万八千里，相当遥远，要走一段绕城公路才能进城。
很多绿藤市的老人一辈子都没有来过这里。
胜在风景优美，有山有水，所以，从大明到民国，都有达官显贵在这里修建别苑。
现在这些别苑成了县里最赚钱的摇钱树。
此时元宵刚过，溧石镇上已经来了五个剧组，不过自由散漫的群众演员们还有不少依旧在老家没有回来的，平时群众演员扎堆等接活的地方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或坐或站，互相交流着在剧组工作的心得。
有的剧组到了饭点也不放饭；
有的导演是事儿逼、有的演员是事儿逼，这些事儿逼会让工作时间延长，有的剧组会给加班费，有的剧组不给；
“哎，你们知道不知道，就算是咱们，也分普通群众演员和前景群众演员的，前景跟普通不是一个价，我上回站在主演边上好半天，结果给我是按普通结的，听说我这种就算前景，起码得再多给五块，妈的，真黑”
“嘘嘘嘘，别说了。”
有两个穿着摄影背心的人从不远处走过来，扫了这边一眼，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非常不满：“今天就这么几个人？”
他身边的年轻男人解释道：“昨天刚收假，还有好多人没来。”
“懒成这样还想赚钱。”中年男人撇撇嘴。
他大声说：“《黄玫瑰》剧组，要五个男的，年龄身材不限，一个年轻一点的女的，不要胖的。”
十几个人一下子都围上去了。
中年男人抬手点了五个男人：“你们几个过来。”
他看了看王雪娇，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一个年轻女孩，犹豫了一下：“你们俩都过来一下。”
那个年轻女孩嘀咕了一声：“不就是个群演么，还挑上了。”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去了，毕竟谁跟钱过不去。
《黄玫瑰》是一部现实都市题材，号称取材于真实事件，具体是什么剧情，普通小群演哪里配知道。
王雪娇只知道主角是警察，她要演的是一个因吸毒偷窃而被抓的女人。
难怪中年男人还挑上了，这个角色镜头都是近景：
一个镜头撬门；一个镜头被抓；一个镜头在审讯室；接下来就是主角去看守所里看她的时候，她毒瘾发了。
“你们谁先来？”选角导演问道。
那个女孩子反应极快，向前一步：“我。”
在这里，犹豫就会败北，这种不重要的小炮灰角色不值得浪费时间，第一个人通过了，后面的人就算是影帝影后级别，也没戏。
选角导演拍拍门，递给她一根铁丝：“就这个，你做一个撬门的动作。”
那个女孩子接过铁丝，插进锁孔里，随手摆弄了几下。
接下来，是被抓，她在路上遇到了警察，转头就跑，神情木然。
最后是看守所内毒瘾发作，她在地上滚动了两圈，滚的时候还不忘拉了一下衣摆。
选角导演撇撇嘴，非常不满意，对中年男人说：“就这？”
中年男人一扫他在年轻男人面前的高傲，对选角导演点头哈腰：“哎，没办法，今天人太少，其他的不是老的就是胖的，你更不要了，这不是还有一个么。”
选角导演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王雪娇：“行行行，让她来吧。”
王雪娇接过铁丝，问道：“这个角色是第一次干，还是惯犯？”
“惯犯。”
王雪娇靠近木门之前，先左右观察了一番，然后侧着身子，把铁丝捅进锁眼里，她一边继续左右看，手上轻拈慢转，然后门开了，露出里面布置好的家具。
选角导演还没什么反应，他身旁的工作人员陷入自我怀疑，小声嘀咕：“咦？这门我不是锁吗嘶，我锁了吗？”
接下来是被抓。
王雪娇面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警察，先是一愣，接着马上挤出一个笑脸：“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哎，你们干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干啊！警察打人啦！”王雪娇一边喊一边挣扎。
选角导演忍不住笑出声：“还真像那么回事。”
最后是看守所毒瘾发作，王雪娇也没有像前一个女孩那样直接就躺下去了，她问了一个问题：“是哪种毒？”
一个最多在“参加演出”上面挂名的人，问题未免也太多了。
重点是这个问题，连选角导演都回答不了，他又没看过剧本，导演说要什么样的，他就找什么样的人。
他有些不耐烦，随口说了一个：“海洛因。”
王雪娇点点头，她先用力揉了揉眼睛，让眼睛里充满红血丝，紧接着果断躺在地上，来回翻滚，双手抓扯着领子，从喉咙里挤压着发出的惨叫，像地狱深处的恶鬼嚎哭。
选角导演没想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年轻女孩这么能放得开，不顾形象，他不由站起身，想走近看看。
王雪娇猛然抬头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就连见多识广的选角导演都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全身不住颤抖，向他伸出手：“求求你，给我一点，再给我一点，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啊”
她确实有点受不了，冻的等着表演的时候，她在风里吹了半天，清水鼻涕吸溜吸溜的，又不方便擦，只得让它自由发挥。
选角导演被吓得向后倒退三步，心脏哐哐猛跳：“卧槽，她不会是真的犯瘾了吧！”
王雪娇猛然向选角导演的身边爬去，那动作，如同丧尸出笼，说不出的诡异和扭曲，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没扑着选角导演，他又不喊停。
王雪娇只能继续表演，她谨慎地掀翻了一些不值钱的桌椅，继续在地上翻滚。
滚的时候还小心翼翼避开了搁在一旁的三角架，万一是很贵的云台呢，赔不起。
可是，根本没人在意她对物品价值的选择，所有人都被吓懵了。
别说选角导演，就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慌了神，有人抄起了拖把，双手紧握，有人抱着脸盆挡在面前，生怕王雪娇暴起伤人。
“哐当”，有人跳上桌的时候，把椅子带翻了。
就是没有人敢靠近王雪娇，听说犯了毒瘾的人，就不是人了，不给他过足瘾，会比疯狗还要疯。
选角导演这会儿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忘记了是他让王雪娇表演犯瘾的，他急步跑到助理旁边，大叫：“快报警！”
助理掏出大哥大，手指颤抖着拨打了110：“救命啊！你们快来啊！有人毒瘾发作要吃人啦！！！”
“哇哦哇哦哇哦”来了一辆警车，上面下来了四个男警察，他们两人持棍、一人持盾、一人掏出手铐，以四面包围之势，向王雪娇靠过来。
正常出警只要两人，但是听说这里有一个要吃人的吸毒人员，派出所非常重视，超级加倍。
四人缓缓向王雪娇逼近，想要将她控制住。
王雪娇忽然一顿，站起来，看着四个警察，抓紧时间抽抽鼻子，对选角导演说：“唉？不对啊，剧情不是在看守所吗？怎么会有警车出现？”
她吐字清晰，思维清楚，脸上的表情是困惑不解，手里偷偷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擦鼻子的时候甚至还知道要低头掩一掩，没有大大咧咧地猛擤，哪里有一分一毫瘾君子那不似人君的死样子。
虽然王雪娇看起来非常正常，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坐上了警车。
在警车上，王雪娇无限感叹：
到底是搞起影视项目了，溧石镇有钱啊！
派出所都有警车！不像天金所，连警用摩托车都只有一辆，自行车只有三辆。
这警车虽然也是桑塔纳，但是比市局的都要新呐！
进派出所、接受询问，在笔录签字、做药检这一套流程，王雪娇熟得不能再熟了。
丝毫没有身为犯罪嫌疑人的自觉。
做为派出所的基层工作人员，她非常理解一线民警希望快点完成工作的心情。
她自己也很不喜欢拿到手的文件这个地方没签字，那个地方没画押，要是在忙到飞起的时候，还不停被问“同志，这边要不要写？同志，那边要不要填。签名签在哪里啊”真挺烦的。
将心比心，她习惯尽量减少麻烦
警察刚把印泥盒放下，她就熟练地把食指伸出去蘸了蘸印泥。
笔录本刚递过来，还没说应该往哪里按，她就在应该按指纹的地方按了下去，再顺手抄起笔，签了名字和日期。
“你怎么知道要在这里按手印？”办案民警怀疑地看着她。
王雪娇无辜地看着他：“我报过警啊。”
药检结果一切正常。
这位名叫于志雄的办案民警刚来没多久，对工作有着相当的热情和执着，尽管药检正常，他还是谨慎地调取了她在本市的犯罪记录，没有。
连治安拘留都没有。
市局给王雪娇的身份就是高中毕业的无业游民，打电话到王雪娇户口所在地的天金派出所。
杜志刚同志亲自接的电话，他有一丝疑惑，王雪娇干什么了，让派出所打电话过来核实信息，不能是刚调到市局才这么几天，就已经被犯罪份子拉下水，腐化堕落了吧？
听说是可能涉嫌吸毒，杜志刚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相信王雪娇绝对不会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从天金派出所确认王雪娇是大大的好人之后，认真负责的于志雄同志依旧非常怀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在别的地方犯过案！
遗憾的是，这年月，除了被全国通缉的犯人之外，想要寻找一个人是否在某处犯过罪如同大海捞针，得把全国的派出所都问一遍。
问了都不一定能找着，像山一样的卷宗谁没事记它啊。
除非是大案要案，或者特别奇葩的案子，一说就能想起来，要是偷个车、摸个兜啥的，真的缺乏记忆点。
虽然于志雄十分怀疑王雪娇以前肯定被抓过，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这个精力去一点一点的进行全国大搜查，只得把她放出去了。
王雪娇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经过了怎样的盘查，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民警送她出门，临分别的时候，还一脸纠结地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还这么年轻，长得又漂亮”？？？王雪娇心中狐疑：“谢谢。”
于志雄无语，我不是在夸你。
他继续说：“你有大好的青春和机会，要走正道啊。”
王雪娇不知道他脑补了多少东西，客气回答：“谢谢提醒哎，没有什么文件要给我吗？证明我是无辜的。”
于志雄摆摆手：“你能出去，就证明你是无辜的至少现在是无辜的。”
严谨！
王雪娇点点头，转身离开。
上午在剧组现场出现了警车，还有一个人被带走的事早已不胫而走，剧组、群演，就连出租屋、小卖部的老板都在绘声绘色的说着这事。
情节除了主角是一个“年轻的女的”之外，就没什么是相同的。
根据惨烈情况排序，剧情是这样的：
“一个年轻的女的在剧组毒瘾发作，满地打滚，打伤了一个人。周围的人吓得全都爬到电线杆上去了。”
“一个年轻的女的毒瘾发作，咬伤了一个人。”
“把一个人的脸咬了一块下来。”
“把一个人的鼻子咬了下来”
“把路过的一只狗的尾巴咬断了”
“追着一群狗咬”
“把汽车轮胎咬了一个洞”
王雪娇走一路，听一路，忽然觉得张英山居然只是被传成是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简直太平平无奇了！
还是说城里的犯罪份子的想象力就是这么贫瘠？
最后，当她出现在《黄玫瑰》剧组的时候，选角导演和在场工作人员都惊呆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什么坏事都没干啊。”王雪娇摊手，“不信你们可以去派出所问。”
她顿了顿，满眼诚恳：“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了。
她都被警车带走了，剧组哪里还能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已经选定了前一个女孩子做这个炮灰配角，免得耽误拍摄进度。
王雪娇心情低落，凭什么啊，哼。
现在已经是中午，找群演的剧组早就已经把该找的人都找齐，开机了。
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不然今天就注定没活。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王雪娇从出租屋把轩辕狗剩抱出来，在溧石镇走走逛逛。
今天没找到群演的工作，不代表她的警察工作也可以放下。
市局给了她那么高的工资，还有补贴，什么都不干怪不好意思的，好歹把整个溧石镇的环境了解一下。
没走多远，轩辕狗剩忽然蹦蹦跳跳钻到草丛里。
“出来，出来，小心踩到屎。”王雪娇大声，轩辕狗剩跑出来，嘴里叼了一只全身通红，还没有长出毛的小老鼠，献宝似的放在王雪娇面前。
王雪娇：“你清醒一点！你是一只狗！”
轩辕狗剩原本竖起来的耳朵垂下来，兴奋摇晃的尾巴也落在地上，它低着头：“呜呜”
“好啦，别哭了，就是告诉你不要乱吃脏东西。”王雪娇抱起它，用石头随手在地上画了几个格子，一下一下的跳房子玩。
轩辕狗剩也跟在她身后，有模有样的一蹦一跳，虽然它腿短，无法做到同时踩中一左一右两边的格子，但是它很努力的岔开双腿了。
后来，王雪娇不跳了，就看轩辕狗剩跳，嘴里还喊着“1234，1234”
喊着喊着，她忽然被自己的气噎住，“12”没喊出来，勉强哽咽着喊了一声“3”，轩辕狗剩一个飞身跃起，直扑向第三个格子，然后停下来，看着王雪娇，等待下一步指令。
“咦？好聪明呀。”王雪娇开心地揉着它的脑袋。
忽然有一个女人过来问：“这是你的狗吗？”
“对。”王雪娇以为是一个普通的狗狗爱好者。
“我们剧组正好需要一条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它到我们剧组来？每天包伙食，还有三十块钱的片酬。”
不儿！三十？！我都没有三十！！！
不过她没有马上答应，她想起有一个剧组为了所谓的逼真，丧心病狂的把一只立过三等功的功勋犬给炸成碎片，许多年后，导演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说：为了还原真实，为了让画面更加生动形象，所以必须要死一条狗。
虽然轩辕狗剩没有编制，寸功未立，但是如果它会遭遇到这样的不幸，那王雪娇也是不能接受的。
她想了想：“让它演什么？”
女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狗。”
两人对视三秒，女人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咳，我们这是一个民国剧，这个狗是家里太太养的，养尊处优，会被我们的女演员一直抱着，不会让它有危险的，也很干净。”
“哦，那就好”王雪娇顿了顿，忽然又问：“这个太太最后不会是走上抗日前线，炸碉堡轰了铁路吧？”
女人忍俊不禁：“不不不，我们这个是大宅院里的爱情故事，不涉及抗日内容。”
“……”哦”
“不过”
王雪娇陡然警觉：“不过什么！是不是有小妾给太太下毒？然后被狗误吃的情节？！”
女人愣了一下：“有不过不是被狗误吃了，是被丫环吃了。狗要从房间里把药找出来，所以希望它可以开门、关门，还会叼瓶子，它能不能做到啊？”
“可以可以，只要没锁，都可以。”
说是很安全，王雪娇还是心里没底，万一导演突然发疯呢？
她坚定地对女人说：“它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它一个一只狗去，我不放心。”
“你还有什么条件？”
王雪娇昂首挺胸，声音超大：“得加我！”
女人上下打量了王雪娇一番：“我们女一女二女三都定了，连被毒死的丫环都定了。”
“太太身边总不能就一个丫环伺候吧，多跌份，都民国了，不能只有一个太太吧，我可以当别的太太的丫环。”
别的太太是有丫环，不过全是背景板，连台词都没有，几天都不一定能露个脸，便宜的很。
剧组原计划是到时候临时去群演堆里扒拉一个出来。
女人笑着说：“那我们可开不了多高的价，最多给你十块，要是一整天都没有场次安排，也不能给你钱的。”
“没事，钱不钱的不是很要紧，主要是我要看着我的心肝小宝贝。”
“好吧。”
现在当群演连个合同都没有，招招手就来了，拍完去领现金结账。
有的剧组有合同，不过那合同基本没什么用，剧组一般说好的钱是不会赖的，但是会恶心人，比如招的时候不说有夜戏，说好早九晚八，其实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如果只是来玩票的，拂袖而去倒也没什么。
很多人还抱着从群演到主演的美好梦想，自然是不愿意得罪剧组里的人的。
本来王雪娇想的是先跟一个剧组建立关系，群头跟普通的群演可能就是冷漠无情的勾勾手指关系，连话都搭不上，但是跟剧组的联系一定是深的。
应该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到了剧组，王雪娇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制片人宋雨辰。
制片人，大概可以理解为整个项目的立项和运作，管钱管后期的发行推广。
导演，理论上来说是只对片子本身负责，包括挑演员，不过由于导演的收入包括片子播出后的分成，以及片子好不好，对导演的名声也有影响，所以，导演也会参与发行和推广。
饰演三少爷未婚妻的演员舒岚一眼认出王雪娇：“啊哟！你不是旁边《黄玫瑰》剧组的那个那个被带走的”
一旁的“丫环”“家丁”，包括“太太”都凑上来看热闹：“你都出来啦？”
“他们让我试戏，结果，光喊开始，不喊结束，我只好继续往下演啊，谁知道演着演着，他们就把警察给叫来了。”王雪娇一脸无辜。
“哦～”
舒岚笑道：“我这边正在看三少爷给我的分手信呢，好不容易蕴酿一点哀怨的情绪，你那边‘给我一口，给我一口，啊啊啊’，我这是一点都哭不出来，都被导演骂了。”
“对不起啊”
“我开玩笑呢，你别在意啊，都是为了工作。”
宋雨辰是中午以后来的，她以为自己只是带回来一只重要狗演员，以及死皮赖脸蹭着狗的面子来混饭的狗主人。
没想到剧组里其他人好像都跟王雪娇挺熟，难道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王雪娇其实是此地知名的绿叶型演员？
问了才知道，原来王雪娇早上还闹了那么一出大戏。
“能让警察都信以为真，那得是什么演技啊。”宋雨辰脸上笑着，心里有些担忧，她别不是演的，是真的吧。
王雪娇摸着轩辕狗剩的头：“只要善于观察生活，演技就能提升。”
“哦哦？”
等等！什么人的生活是能随便观察到瘾君子的啊！
宋雨辰更紧张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不想冒险留下王雪娇，但是这一整部戏，最要紧的几个戏份都在狗身上，几乎每集都有它的事。
刚开始编剧信誓旦旦说剧里这些情节，他家的狗都能做到，不行的话，就用他的狗。
结果，临到开拍了，他才说他的狗跑丢了。
宋雨辰还同情地安慰了一下编剧，后来才发现有很多养狗的基本常识编剧都不知道，追问之后，编剧才承认，他压根就没有狗。
他对狗的认知来自于《灵犬莱西》，认为普通家养的狗稍微训练一下都能达到那个水平。
导演定了、开机时间定了、所有的演员都定了什么都定了，就是狗没定。
宋雨辰让整个剧组所有人都找合适的狗演员，没想到，最后是她自己在距离剧组两条小破路的地方遇到了王雪娇。
当时她激动坏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王雪娇跟组的条件。
现在想想，确实很草率。
宋雨辰在心里精心选择了一下措辞：“我们这个剧组的节奏快，时间紧，压力会比较大，要是你有一些个人需要，会影响你的状态的话，可能”
从她吞吞吐吐的话语中，王雪娇恍然大悟：“你是说你们剧组不会按时放饭吗？没关系，我会自己带小面包。”
见她说得跟自己担心的事情八竿子打不着，宋雨辰也只得讪笑：“反正，你自己身体要紧。”
普通太太身边的背景板丫环是不是换人，观众根本不在乎，要是王雪娇真的是个瘾君子也没什么，只要别在片场发作，影响进度就行。
这部《风华岁月风雨情》明天才开拍，几位主要演员已经拿到剧本围读过了，今天主要是互相熟悉一下，适应适应环境。
明天要拍的是五太太跟大少爷的五场偷情戏，没有丫环的事，宋雨辰大方地表示王雪娇做为狗的主人可以跟过来，虽然没有片酬，不过可以管她饭。
回到老倪的小院，院子有五个人在聊天。
张英山、三个年轻女孩，一个个子特别高，起码有两米的年轻男人。
那三个女孩长得很是清秀，不过上了镜，就不过如此，甚至还会觉得有点“肿”。
不知道最早发明镜头的人怎么设置的，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上镜胖三斤，而且全胖在脸上。
今天王雪娇见到的舒岚、还有五位太太、两位小姐的脸，都是字面意义上的巴掌脸，面部骨骼非常立体，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不用化妆，走马路上绝对惊艳一大片。
然而，就她们这条件，在九十年代都混不上有名有姓。
就连男演员都是如此，几位少爷玉树临风，老爷虽有些年纪，但也气宇轩昂，反派也好帅。
王雪娇认证，本剧的反派能勾引见惯了俊秀哥哥儒雅爹的三小姐神魂颠倒，愿意为了他而跟家族翻脸，有相当的说服力。
就算欣赏不了隐忍阴狠那一款的观众，也绝对不会说三小姐眼睛瞎了，最多说她吃腻了正道美男，想换换口味。
相对于女性，男性更容易找到群演的工作，抗日剧或是古装战争题材需要大量男性士兵、官员扎堆站一起的群戏，不管现代还是古代，都是男性主场，还有刑侦破案剧更是满眼老爷们儿。
所以这三个清秀姑娘蹲了一天，也没找到工作。
那位两米的兄弟，实在是因为他的身高太尴尬了，他在，就会让男主角也变成小矮人，这就不行了。
王雪娇听到一个姑娘问他：“你怎么不去打篮球排球呢？”
他声音低沉，还有几分羞涩：“试过，要求太高了，只有身高是不行的”
王雪娇大大方方跟大家打了一圈招呼，互相通报姓名。假装跟张英山也不怎么熟，刚认识的，还假模假样地问：“你找到工作了？”
“嗯，今天跑了五个剧组，都熟了。你呢？”
王雪娇抱着轩辕狗剩，苦恼地眨了眨眼睛：“算找到了吧其实是它找到了工作，顺便把我领进门了。”
“它？”名叫胡嘉嘉的姑娘看着轩辕狗剩，笑嘻嘻：“它的工资是几根小骨头哇？”
“三十。”
胡嘉嘉抬头：“这么多吃得完吗？”
王雪娇：“三十块钱，一天。”
胡嘉嘉：不嘻嘻。

第59章
现在还在正月里，绿藤市的冬夜依旧寒风刺骨。
大家随便聊了几句，就各自缩回屋。
临进屋之前，胡嘉嘉双手合什，对着轩辕狗剩拜了三拜：“工作小狗，助我接活。要是明天我能成功接到活，就给你买好吃的～”
轩辕狗剩歪着头看着她，发出一声迷茫的“汪”。
王雪娇也回屋了，她走进洗手间，赫然发现传说中拥有“独立卫浴”的卫生间只有一个蹲坑，一个洗手池，没有淋浴。
不过没有也正常，这里的墙体很薄，就算门窗紧闭，在屋里洗浴也很冷，现在绿藤市区里的人民群众在冬天的平均水平都是一周才洗一次澡，要是家里没有取暖器或者电热油汀，还得去外面浴室。
平时就两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洗屁股，讲究点的分成三个盆。
自从看到地址之后，王雪娇对这里的环境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自备了三个盆。
王雪娇拧开水龙头，把水放了三十秒，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尖，蘸了蘸水流。
冷的。
难道是另一个方向？
放水三十秒，还是冷的。
“咚咚咚”王雪娇拍响张英山的门。
“谁啊？”
“我。”
不到三秒，门开了，张英山身上裹着棉被，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蚕茧：“怎么了？”
“我房间没热水。”
“我去看看。”
被棉被裹住的张英山像穿着和服的女人，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地跟在王雪娇身后出门。
“你穿条裤子吧。“王雪娇一转头，看见张英山露在外面的小腿是光着的。
“一会儿的事，不折腾了。”张英山催促道，“去看看。”
进了王雪娇房间的卫生间，张英山抬头一看：“你的热水器怎么不见了。”
说罢，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径直走向院子里的第一个屋门，抬手拍了拍：“老倪，老倪。”
过了好一阵子，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才开了门：“大半夜的，干嘛啊？”
“她房间的热水器呢？”张英山指了指王雪娇的房间。
“坏啦，拿去修，说有个重要的零件坏了，要返厂。”老倪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她要洗脸刷牙怎么办？”
“去你房间接点水呗，我给她房租减五十不就行了？麻烦。要是不想租，就出去，找别家去。”
老倪借地势之利，态度相当嚣张，根本不怕没人租他的房。
张英山望向王雪娇，王雪娇轻轻摇了摇头，这么晚了，就算要找房子，也得明天白天再找，算了，凑合一晚上得了。
“好吧。”张英山身子刚侧过来，“嘭”老倪就把房间门关上了。
“要不，我跟你换房间？”张英山问道。
“算啦，大半夜的，别折腾了，我到你房间接热水好了。”说着，王雪娇就去拿盆。
当她企图端着一盆水回自己房间洗的时候，张英山笑道：“你在我这里洗不就好了，何必端来端去的，不重吗？”
敢在毒贩面前充大佬，第一次开枪杀人都不手软，还敢在市局局长面前又蹦又跳要电脑，道上传闻跟小白脸在房子里到处解锁新地点新姿势的霸道女皇王雪娇她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可疑的表情。
根据张英山多年来对微表情的研究结果，他确定那个表情叫做害羞。
虽然他不明白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还是多说了一句：“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不就行了。”
他不明白，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虽然王雪娇知道张英山不会闯进来，但是以现在两人的关系，只隔了一道木门在卫生间里洗下半身，总觉得不好意思。
张英山虽然不理解，但能猜着大概是什么原因，他从床上站起来：“我去你房间待会儿，总比你搬水要省事。”
王雪娇洗完回来，看见张英山站在屋子里，连着脑袋都被棉被裹着，只露出一张脸，好像一个和尚，轩辕狗剩在他身边跳来跳去。
“站着干嘛，坐呗，你身上又不脏，我不嫌你。”王雪娇把盆放回卫生间。
“我回去睡了。”张英山转身就走，那小碎步飞快，好像要倒腾出残影。
轩辕狗剩崇拜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在房间里来回飞蹿，似乎想复刻张英山留下的小短腿快速移动神功。
“过来，别乱跑了。”王雪娇刚想伸手把轩辕狗剩抱到床上，忽然想起，今天它在外面地上跑了一天，跟在家里干净的地板上不一样，还得给它洗洗。
她本想用冷水给它冲冲算了，转念一想，又怕轩辕狗剩半夜入梦，指着她的鼻子说：“我不是人，但你真的是狗！”
算了，张英山这会儿应该还没睡，再去麻烦他一下吧。
她抱着轩辕狗剩又去敲张英山的门，结果，刚拍了一下，门自己就开了，门没关好。
王雪娇就这么与坐在床上半裸的张英山面面相觑。
上次歹徒让张英山脱光了上衣过去，好歹还给他留了件背心，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穿，不仅如此，他一条长腿还露在外面，被子一角搭在他的小腹下与大腿中段再往上一点的位置。
刚才在王雪娇脸上出现的害羞，转移到了张英山的脸上。
现在轮到王雪娇不明白他在害羞什么了，奥运会的男游泳运动员不就跟他穿的一样多吗？
人家还全世界转播呢。
可能他也有他的羞羞点，理解理解。
张英山努力保持镇定：“有什么事吗？”
王雪娇指指狗：“忘记给它洗脚了那个你方便吗？”
“方便方便给它洗，我就不用避嫌了吧？”
“不用。”
等王雪娇出来，看到张英山又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茧，这次，是完整版，连脸都没有露出来。
王雪娇轻声说：“我走啦。”
从“蚕茧”里伸出一只手向她挥了挥：“晚安。”
临出门前，王雪娇又确认了一下：“这个门刚才没锁，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被子里的声音满是无奈：“不小心，帮我反锁一下，谢谢～”
第二天早上四点，外面就有响动了，院子里挺热闹，有刚拍完夜戏刚回来的，也有人刚起床赶出去蹲活的。
今天已经有不少附近的群演赶到开工了，剧组少，人多，蹲活就得趁早，去晚了，被旁人捷足先登，一天的饭钱房租就又没了着落。
张英山也起了，群演是最早一批化妆的，他们化好妆换好衣服之后，等待主演的大驾光临。
以张英山现在的身份地位，还不配往主演脸上涂涂抹抹，最高也就能摸到中特的脸。
群演分好几种：
最低档的群演没台词没镜头，类似于《大决战》《三国演义》大场面里一扫而过的那种角色。
群特约：形象条件略好，有一两句台词或镜头。
小特约到大特约依次往上走。
大特约会有单独的镜头，类似在朝堂上逼逼两句的大臣，或者给大腕演文替。
整个院子里最闲的是王雪娇，狗剩不需要化妆，不需要换衣服，也不需要背台词，也不用跟人类对戏。
今天它第一场戏定在早上十点，就老倪小院距离片场的距离，王雪娇九点五十出门都来得及。
王雪娇的生物钟可悲的在七点半就把她给叫起来。
今天外面起了雾，不适合跑步。
王雪娇想去看看剧组早上在干嘛，便抱着轩辕狗剩溜跶去了拍摄现场。
刚到，就听到有人大呼小叫：“他妈的怎么现在才说？！”
“本来都快到了，遇上车祸了，这也没办法啊！”
“今天八点的戏，他妈的她昨天晚上还住市里啊！存心给我找麻烦！个屌呆逼！”
王雪娇看见选角导演气冲牛斗，整个都要炸了的样子。
她轻声问昨天打过照面的场记小辉：“他怎么了？”
“有个女的，今天上午有她的戏，结果刚才来消息，说她在过来的路上遇到连环车祸，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王雪娇：“那人家也没办法啊，再不想上班，也不至于用故意车祸来逃避。”
“说是这么说，但是，今天的戏，除了她，就是陈姐和冯哥的戏了他们要过了中午才来，拍摄地已经租了，每一分钟都是钱，刚才导演已经骂过居导，他现在就是转移”
“小辉！小辉人呢！”有人大喊。
“哎，来啦！小辉在这，小辉在这！”场记大声应道，又小声叮嘱一句：“小心点，别扫到台风尾。”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王雪娇不知道这个角色是干啥的，不管是啥，反正大大方方上去问问，最多收到一句“你不行！”那也没什么，走就是了呗～难道他还能骂我不成？
想到就要做到，王雪娇迎着正在喷射火焰的选角导演而上：“居导，什么角色啊？你看我行吗？”
选角导演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凶恶，听到有人凑过来说话，连转身的动作都像装了铁刺的陀螺。
他认得王雪娇，知道她是轩辕狗剩的主人，对她的态度软和了许多，他上下打量了王雪娇一下：“外形还可以，就是太年轻了，怕你演不好，没那味儿。”
“什么味？”王雪娇不解。
然后，她就明白了，这个角色是个伺候后院小厨房的厨娘，仗着长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毒死大太太，让老爷接自己进门做姨太太。
简单来说，就是《金瓶梅》里宋惠莲那种身份。
在老爷面前，她要清纯无知像朵白莲，
在太太面前，她要老实本份像个憨批，
独自一人的时候，或者说面对观众的时候，她要露出有野心狠毒的模样。
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这三种状态对自己来说有什么问题，她还以为导演是觉得她一看就是不干家务的城里姑娘，演不出厨娘的麻利干练呢。
对这一点，她超级有自信的。
其实，厨娘的工作内容不是这个角色的重点，反正就是挥挥铲子做几个动作，最后放买来的菜，或者是木头雕的道具菜么。
难点是对这个角色情绪的把控。
选角导演认为王雪娇演白莲和憨批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像这种年轻小姑娘演绎野心狠毒，往往过于用力，流于表面。
他们这部剧不是草台班子起码从制片方和投资方的角度来说，不是草台班子。
公司是冲着拿飞天奖去的。
要是这个起码有十集戏份的重要角色演得太浮夸，导演是不会同意的。
选角导演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对王雪娇演技的不信任。
王雪娇拿起道具菜刀，一下一下的虚空切菜，然后手上动作一顿，嘴角上扬，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选角导演点点头：“你再试一下，你在下毒的时候，被一个丫环发现，你把她捅死了。”
“她的身高？”王雪娇问道。
嗬，还挺严谨，选角导演笑笑：“比你矮一点。”
下一秒，选角导演的笑容就凝在了脸上。
王雪娇胳膊微抖，右手四指猛然一动，好像匕首从袖中滑到手中，被接住。
然后，她抬起左手，反手捂着前方，右手狠狠往前一捅，手腕猛然一翻180度。
当她把右手撤回的时候，选角导演仿佛看到一股鲜血嗞了出来。
这还没完，王雪娇左右手一搂，好像抱住了尸体，她快速扫视四周一圈，她将“匕首”往尸体的裙摆上正反擦了几下，再将它插回腰间。
再抬手将尸体的裙摆撕下，堵住伤口，并快速后退几步，放下“尸体”，一抬脚，用力一蹬。
她看着“尸体”应该滚落的方向定了许久，扬起笑容。
然后，转头望向选角导演，她的眼神还那么阴森。
选角导演仿佛感觉到她下一秒就要开口：“你都看见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如行云流水，好像练习过无数次她怎么这么熟练啊

第60章
“哇，演得真好。”有人在旁边呱呱的鼓掌。
他是个场务，叫储强，场务这个工作，在官方说法上是各司其职，每个人负责不同的方向，其实事情一多起来，就是打杂的。
储强是一个三流普高的学生，在这里打零工，先前已经在这里干过一个暑假，跟选角导演挺熟，他凑在旁边，给气已经顺了不少，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选角导演递上一根烟。
又对王雪娇说：“你就这么把尸体给踢走啦，不处理一下的吗？”
王雪娇微微一笑：“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藏尸难。我们一般选择的都是远抛近埋的处理方法，还要用药水处理地面，不然会引来野兽，把尸体挖出来。”
储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姐，你知道的好多啊。”
“你在剧组待多了也知道啦，你没看过《无悔追踪》《便衣警察》《405谋杀案》《一双绣花鞋》吗？”
“里面有这种情节？”储强困惑地抓了抓头，这些都是有名的刑侦和反特务题材，储强都看过，不过王雪娇突然这么一提，他还真记不清了。
此时，储强在心中有另一番推理：
王雪娇以前从来没有在溧石镇露过脸。
导演制片也不认识她。
可见她绝对没有拍过什么像样的电影电视剧。
演技这么老练，如果不是从拍摄中学习的经验，那就是有人生体验。
有这种人生体验的人
那得是什么大姐大啊！
储强脑中已经为王雪娇丰富了人设：黑道大佬的女儿，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想做一个纯洁清澈的小公主，所以，加入娱乐事业，丰富生活的同时，寻找一个懂她的真爱少年郎。
储强觉得自己做不了真爱少年郎，至少可以做公主身边的小跟班吧！
看穆仁智跟着黄世仁，也是有吃有喝有好衣服穿！
他太希望加入娱乐圈这个捞金圣地了。
暑假打工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明星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听说有一个普通小腕，演的都不是主角，出场五集，拿到手一万六！
圈子混好了，傍上大歌星当朋友，做特邀嘉宾出场，一天就能轻松到手三百块钱。
三百呐！巨款，他那本科毕业的表哥，一个月做小伏低，天天当小碎催的给领导跑腿，到手也就才三百多块钱。
西游记红楼梦时代，演员拿死工资的穷抠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啦！
日子好起来啦！我也要当演员！
不过他的伟大梦想很快就破灭了，被十几个剧组说“你的外形条件不行”，实在是让这个一向觉得自己是班草的储强倍受打击。
后来，他发现，原来不需要当演员，也能在圈子里捞钱。
门口的老倪小院，没水没电的八人间大通铺每人每天都要五块钱，临时群演一天的工资才十块。
还有盒饭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一份只有一两点肥肉丁的一菜一饭，也敢叫价一块五。
只不过，这些都得有先决条件。
老倪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那院子是他爹妈传给他的，天选的位置。
一块五的盒饭卖给穷鬼，其实也赚不了太多。
真正想要成批量的卖出去，就得跟剧组搞好关系，从剧组走账。
成本三毛的盒饭，给剧组报账报八块。
负责盒饭的小场务都能得到一些好处。
小场务不拿，制片主任怎么拿。
制片主任不拿，导演、制片人怎么拿。
导演和制片人不拿，卖盒饭的怎么进步啊？
因此，储强下定决心，进入剧组，好好学习人情世故，最好跟三教九流的人都处好关系。
甚至储强都已经想好了将来自己装逼的场景了：拍摄的时候，忽然有气焰嚣张的地头蛇小流氓过来找麻烦，导演吓得瑟瑟发抖，摄影吓得哭爹喊妈，自己一站出来，对方立马陪笑叫“强哥”，然后指着导演说“今天，我是给强哥面子。”
从此以后，导演见了他，也得点头哈笑，所有到溧石镇来拍片的剧组，都得找他在剧组挂名，他什么都不用干，在家躺着就能赚钱
先当强仔，再做强哥！
人生成功第一步，先傍上黑道小公主！
想到这，储强决心要帮王雪娇拿下这个角色，小公主肯定不靠这个吃饭，但是小公主一定喜欢诸事顺遂，不喜欢有任何事逆了她的意。
“居导，我觉得她演得挺好的啊，看外形，站在那里，一点都不凶，再变脸，前后反差对比那么大，拍摄效果特别好。”
距离开机时间没多久了，选角导演也压力山大，他决定把王雪娇推荐给导演，让他试试。
今天还轮不着厨娘开口，镜头要拍的是厨娘的背影、动作、手、脚，以及一个半侧脸，没有台词，靠的就是表情和动作。
剧中，老爷的大太太端庄，二太太妩媚，三太太知书达理，身边小婢娇俏。
她们的共同特点是特别聪明，很会猜老爷心思。
这么多美人在怀，老爷还能看上厨娘，图的是厨娘的天真，傻傻听不懂他那些挑逗的话，带着一种青涩的懵懂，让老爷随时都能享受到“我来教教你”的养成和掌控的快乐。
厨娘不是主角，没有人物小传，只有在台词里提过她是被大太太从外面买回来的穷人女儿。
王雪娇自己给厨娘编了一个人物小传：
以前家里挺有钱，所以吃过见过，能做出让老爷太太满意的菜。
家道中落，被家里人卖给大太太换点钱。
她感激大太太，刚开始卖力工作，只想回报。
老爷看上她以后，没有强迫，而是用金银财帛打动了她，让她动了飞上枝头的心。
大太太劝老爷不要跟下人搞七搞八，保养身子，被她听到，她认为大太太是在嫉妒她年轻貌美，想要断了她的财路，一怒之下，便决定除掉大太太。
今天要演的部分，厨娘还是天真老实，一心只想做好本职工作的好人。
导演最担心的是王雪娇不会做饭，只会做着铲子在灶台前面凹造型，让她试了几个动作以后，这才放下心，点头首肯：“行，就你吧，快化妆换衣服。”
有工作人员带她去化妆间，路上跟她说了片酬待遇，以及草草签了一个感觉纯属君子协定的合同。
这会儿群众演员们早已化妆完毕，都在外面等着开机了。
化妆间里只有一个人，斜倚在梳妆台边，伸着右手食指，食指上立着一支长柄的化妆刷，他的手指左右晃动，保持化妆刷的平衡。
王雪娇轻笑出声，没想到，张英山这个浓眉大眼，在市局里一副君子端方、老成持重的家伙，也会干这事呐。
见有人进来，张英山手指一握，扣住化妆刷，转头向门口看，发现进来的是王雪娇，神色有几分惊讶。
工作人员把演员换人的事情跟他说了，让他快点开工，便离开了。
“等回去，我也得拜一拜轩辕小狗了，你是怎么从群众演员一跃成大特的”
张英山掏出小刀，仔细端详着王雪娇的脸，然后抬手在她的眉毛上刮来刮去：“我还是觉得你原来的眉毛好看，有眉峰，很英气，不过这个角色只能把眉峰削掉，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长出来的。”
王雪娇：“我不在乎，人家红楼梦的演员把眉毛全剃了呢。”
“她们牺牲太大了。”张英山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又掏出一块粉饼，给王雪娇上底妆。
各种不同的小刷子在张英山的手上换来换去，不停发出指令：“闭眼”“睁眼”“向上看”
现在的化妆技法都是奔着夸张去的，不论男女，眼线要把整个眼睛都框起来，眼线笔质量不好，就会变成《江湖恩仇录》里聪聪少爷的熊猫眼。
女角色的眉毛是一水的细眉，男角色的眉毛都是卢小鱼式的粗眉。
嘴唇也是先用唇线把整个嘴框起来，再用唇刷往框框里面涂颜色。
刚才看到好几个有露脸戏份的女演员脸上就是这样的，在王雪娇的时代，连新闻联播主持人都不这么画了。
张英山给王雪娇不是这么画的，虽然没达到二十一世纪追求裸妆的效果，不过比起其他人，已经素雅许多，走到马路上也不会把路人吓一跳。
“眼线不用全包的吗？”王雪娇问道。
张英山手指勾着小粉扑，垫在手底下，给她一笔一笔画眉毛：“不用，你刚才不是说，今天你演的还是纯洁小厨娘吗，就是要清纯一点，闭眼。”
“哦”王雪娇闭上眼睛，张英山对着她的眼睛吹了几口气。
“咦？绿箭！你背着我偷吃口香糖。”
张英山：“我不是我没有，这是工作需要。”
“我也要！”王雪娇伸出手。
张英山掏出一包，笑道：“我记得你嘲笑过钱刚什么都要吃。”
“质疑钱刚，理解钱刚，成为钱刚。”王雪娇理直气壮，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高喊一声：“各部门准备！”
她抓起一整包，转身就跑，张英山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是让你拿一片”
第一场戏，厨娘做菜，剧情部分没有什么好说的，导演也没说要做什么菜，只叮嘱了一句：“你只要假装切几下，挥挥铲子就行了，重要的是姿势好看。”
厨房里的设施都是真的，调料和菜也是真的。
嗐，来都来了，咱们能玩真的，还假装什么。
导演一声令下：“开始！”
王雪娇拿过一根黄瓜，横过菜刀，第一刀将黄瓜侧面削了一整片下来，第二刀，在对面位置也削了一整片下来。
这样黄瓜就能在砧板上放得稳，属于业务不精人士的偷懒手法。
只见雪亮菜刀如雨点一般在翠绿的黄瓜上落下，摄影机无声的转动，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王雪娇的表演。
正面直刀切完，王雪娇将黄瓜翻面。
“？？？”在场众人心中疑惑，他们本以为王雪娇刚才是在切黄瓜片，怎么还能翻过来？
不过导演不说停，摄影机也得继续工作，大家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王雪娇按着45度落斜刀。
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快而不乱，导演眼睛看得一眨不眨，心说：“这个动作可以啊，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可惜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就能把她推到下个月那个御厨剧组去了。”
切完黄瓜，王雪娇伸手将黄瓜拎了起来，整根黄瓜像过节贴在墙上的塑料拉花似的被拉长了。
“啊？”有人发出一声轻呼。
蓑衣黄瓜到底是哪里来的已经不可考，传说是明清时的宫廷菜，本质上都是凉拌黄瓜。
现在的北方吃的是凉拌被拍扁的黄瓜，南方吃的是凉拌被切成丝的黄瓜。
总之，蓑衣黄瓜这种玩法，是没有的，就连绿藤市最高贵的金古饭店里也没这种菜型。
就连大导演都是第一回见到被切成这样的黄瓜。
王雪娇将蓑衣黄瓜摆成一条龙的形状，又抓起案板上的白萝卜，把它们切成片，雕刻成云朵模样，摆在龙身边。
导演还不喊停，王雪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眼睛一瞄，发现一旁的桌上放着五个苹果，她把苹果削了皮，切成块，裹了淀粉，扔进油锅炸一炸，再炒个糖浆，把苹果丢进去。
到这里，只是普通的拔丝苹果。
王雪娇用筷子夹起一块沾了糖浆的苹果，在整个盘子上空绕圈圈。
滴下来的糖丝遇冷变硬，变成一团金黄色覆在拔丝苹果的上方。
还不停？
王雪娇只得把冬笋和肉丝拿过来，做了一个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的香味太强烈，出锅时那甜中带酸，酸中带辣的味道让周围的工作人员只觉得口水直冒，只想大喊一声：“上米饭！”
“停！”导演大人终于喊停了。
其实，这段镜头早就应该结束，只是导演觉得王雪娇做菜的动作太流畅，太赏心悦目，舍不得喊。
旁边负责花絮拍摄的工作人员在流口水的同时，还尽职尽责的把镜头对准了“老爷”。
在本场戏里，“老爷”他要干的事，就是路过小厨房，听见里面有响动，隔着窗往里看一眼厨娘的侧影，此时他的感情应该只是稍稍有些动心，想再深入了解了解。
他的状态应该是优雅、从容、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像新鲜玩具那样，漫不经心的打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踮着脚站在门槛上面，蹦着高，勾着脑袋往锅里瞧。
“挺好、挺好。”导演连声夸赞。
王雪娇没有放松精神，她在紧张地等着导演后面的话。
张英山告诉过她，导演最喜欢说的话就是：“挺好！再保一条！”
所有人都怕这句话，连他都得跟在旁边，等着被抓过去，为演员补妆。
“先到这吧。”导演抬腕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是时候吃饭了。
以前剧组所有人都吃一样的，现在时代不同了，也开始分档次了。
群演吃的跟工作人员不一样，工作人员跟大腕和导演吃的不一样。
王雪娇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排哪一队，本能地跟着大部队走，走了几步，在人堆里看见了张英山，她挺高兴，凑过去：“今天吃什么菜啊？”
旁边已经有人拿着盒饭席地而坐，大口往嘴里扒拉。
王雪娇伸头望去：红烧豆腐，里面依稀有那么一点比较粗大的颗粒状物体，无法判断是生姜粒还是肉丁，以及还有几根已经发黄的炒青菜。
真是让人沮丧的午饭。
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你怎么在这，你的饭在那边。”
王雪娇转头，看见是储强，便跟着他向另一个方向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老爷”和导演各抱着一份盒饭，坐在桌边说说笑笑。
负责打饭的工作人员递给王雪娇一份盒饭，盒饭里的菜相当丰富，有红烧排骨、蘑菇炖鸡、芹菜炒肉丝、油面筋烧大白菜、酸辣土豆丝，跟群众演员们吃的菜不一样，连卖相都不一样，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很有气质。
桌上还有三盘菜，是王雪娇刚才在拍摄的时候做的：蓑衣黄瓜、拔丝苹果和鱼香肉丝。
“多亏有你，我们今天加菜了，看这黄瓜切得，真有水平，拔丝苹果相当漂亮。”导演一边夸，一边夹了一大筷子鱼香肉丝。
饰演“老爷”的演员苍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厨师啊？”
“对，开过小饭店。”
“哦，难怪小饭店的菜也这么讲究外形啊？看你的刀工，还以为你在大酒店里干过，黄瓜切得多漂亮。”说着，苍峰也夹了一大筷子鱼香肉丝。
吃饱喝足，苍峰掏出香烟，还递了一支给王雪娇：“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王雪娇摆摆手婉拒：“我不抽烟。”
不过嘴里确实有味道，她想起从张英山那里抢来的绿箭，决定来一片，伸手往口袋里一摸，这才发现自己摸来的不是一片，而是一整包。
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会儿也不知道张英山上哪儿去吃饭了，王雪娇把绿箭递到轩辕狗剩面前，希望它能领悟到自己的意思是让它把口香糖送到张英山的手中。
轩辕狗剩闻了闻，然后撒腿就跑。
王雪娇手里拿着口香糖：“哎你还没拿算了”
三分钟后，轩辕狗剩那“扑通扑通”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很快靠近，转弯，小狗突然出现～
它扑到王雪娇的怀中，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饭盒，神色紧张的张英山，他狐疑的目光扫过苍峰和导演，最后落在王雪娇身上：“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我是想让它把口香糖还给你的，谁知道这个笨狗弄错了。”
轩辕狗剩气呼呼：“汪！”
“没事就好，刚才它一路小跑过来，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张英山微微松了口气。
与这边的菜一对比，张英山饭盒里的菜实在太寒酸了，大家都是同事，王雪娇觉得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人争取一点好处，她指了指自己饭盒里的红烧排骨：“这个我没动过，你夹点。”
“不了不了，我这够吃。”张英山连连推辞。
能在娱乐圈里混得开的人，没有谁是真木讷单纯，不懂人情世故的。
见两人拉拉扯扯，这还能看不出两人的关系？
导演开了金口：“盒饭还有多的，你拿一份吧。”
极有眼力见的工作人员立刻递上盒饭，张英山客气了两句，便接过饭盒，看见王雪娇眉眼含笑，笑意中还有着一丝小得意，上次看见她这么笑，是肥狼和毒蛇落网的时候。
王雪娇好像总是很开心，大好事开心，小欢喜也开心，或者说，只要没有坏事发生，她都很开心。
看着她的笑脸，张英山也觉得心中舒快，谁不喜欢总是开心快乐的人呢。
听说王雪娇的妆是他化的，导演非常满意：“原来是你锦上添花啊。”
王雪娇的骨骼不像大明星那样骨相优异，用肉眼看是好看的，上了镜头，颜值起码去掉百分之三十。
张英山没有把王雪娇化成如同被换了一个头，他只是利用化妆技巧，让王雪娇在镜头下的脸与肉眼看一个样。
下午要开工的是轩辕狗剩，本来也没有张英山的事了，不过饰演五姨太的演员自己带了一个朋友过来玩玩，导演会意，知道她这是要带朋友分点，遂安排这位朋友做小特，顺便给张英山加了点活，让他给小特上妆。
换衣服上妆要等两小时，王雪娇吃饱喝足，决定趁着天气好带着轩辕狗剩出去转转，稍微把一会儿需要的动作练练。
今天，又有三个剧组在溧石镇开工，根据王雪娇多年的看剧心得，他们拍的应该是个烂片。
八九十年代的烂片，一般不是指演员演技烂，而是布景烂、化妆烂、道具烂，以及各种魔幻的剧情。
其中集大成者，就是《江湖恩仇录》，不然它不能被人民群众思念了将近半个世纪。
《乙末豪客传奇》也不遑多让，两边打着打着，就能看到从他们背后升起一块明显是被绳子吊起来的黑布，从地面一点一点往上升，然后天就黑了。
王雪娇兴致勃勃地蹲在别人片场，看着假发套都戴反了的演员，站在用透明塑料布搭成的瀑布前，超级充满信念感的说台词。
在一堆群演之中，她看到了胡嘉嘉。
胡嘉嘉一会儿是白沙帮的帮众，一会儿是天剑门的侍女，一会儿是在街上卖包子的民妇，衣服都不用换，无非穿个马甲、脱个马甲，把衣服反着穿，快得很。
大场面结束，胡嘉嘉任务结束，她一眼看到王雪娇，满脸笑容跑到她面前，伸手握了握轩辕狗剩的右爪尖。
“今天我的运气超级好，刚才还被安排被一掌打死了呢！剧组给了我五块钱的红包！”胡嘉嘉的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感谢工作小狗赐我好运，回去就给你买火腿肠。”
有一个认识胡嘉嘉的人路过，她今天没有找到工作，想在这里守着，看看剧组会不会临时缺人，听胡嘉嘉说昨天晚上拜了工作小狗，今天不仅找到工作，还有额外红包，虽然她不怎么信，不过，来都来了，顺手的事，拜一下吧。
她双手合什，对着轩辕狗剩拜了三拜，学着胡嘉嘉的样子：“工作小狗赐我好运！我不求有红包，只求今天有工作，让我交房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想了想，掰了三分之一，递给轩辕狗剩：“我也没吃饭呢，只能给你这么多啦。”
轩辕狗剩闻了闻火腿肠，又看了看王雪娇的脸色，王雪娇点点头，它这才开开心心地把火腿肠吞到嘴里，一下一下地嚼。
“谁会写毛笔字！”忽然从剧组那里传来超大的声音，听起来火气不小。
中间还夹杂着骂声和道歉声，听那意思，是有个工作人员不小心把为主角准备的大字横幅给沾上泥了，如果现在没有写好的字，那就得等着再买一张，然后补拍。
补拍超级烦，需要把当时的场景全部恢复。
胡嘉嘉推了推她：“你不是说你练过字，快去啊。”
“啊对！”她跑过去了，过十分钟跑回来，手里捏着五块钱，这是剧组买她字的钱。
她震惊地看着轩辕狗剩：“这也算？”
胡嘉嘉：“怎么不算呢？”
她赶紧掏出剩下的三分之二火腿肠：“再让我当一个五十块的小特吧，拜托拜托。”
胡嘉嘉都看不下去了：“拿五毛钱的火腿肠换五十块”
轩辕狗剩如果会说人话，它一定会大喊一声：“你就拿这个来考验狗狗！”
她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王雪娇手上：“这是我现在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麻烦帮我跟狗狗大神带句话”
轩辕狗剩忽然将身一扭，反从王雪娇的跑走了。
我去，一会儿要开机了，这是要往哪儿跑？
王雪娇顾不上与两人打招呼，紧追在轩辕狗剩身后。
“溧石镇历史建筑群”的边上就是村民日常生活区，还保持着以前的模样：农田、砖房。
现在农田还没有播种，田里只有水稻收割后剩下的硬茬茬，以及一个倒在田里的稻草人
咦，不对，它有腿，不是草人，是肉人！
王雪娇忙过去。
那是个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侧身倒在农田里，脑袋下面的泥土湮出一小块血色，难怪狗剩忽然跑过来，原来是闻到血腥味了。
王雪娇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能不能挪动，最近的医院在三公里之外，附近只有一个能治外伤的小诊所，里面常年只有一个医生，治一治外伤。
不管了，就算小诊所的人不能治，至少可以借小诊所的电话找医院。
正当王雪娇打算奔向小诊所的时候，那人突然动了一下，说了一个字：“糖”
王雪娇忙把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剥了塞到他嘴里，很快他就睁开眼睛，醒了。
他自己坐了起来，靠在田埂边上喘了一会儿气，然后，他站起来了！
整个人好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的脑袋刚才磕在田里的水稻茬子上，流了不少血，血流挂在他的脸上，划过皮肤，痒痒的，他抬手摸了一把，这下糊得满脸都是。
王雪娇有心替他擦擦，然而伸手往口袋里一掏，只摸出了一个已经抽空了的纸巾包装袋。
那人笑笑：“没事，我一会儿回去洗把脸就好了。”
“要去医院吗？”
“不用，就是低血糖，早上三点多吃的早饭，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吃午饭。”
“哦，要送你去医院吗？”王雪娇从来没有低血糖过，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不用不用。”
“可是你的脸”
“我就是个武指，不是演员，脸不要紧，要是误了工作，后面就真没饭吃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忽然踉跄了一下，王雪娇看出他的左脚腕不能受力，问道：“扭伤了？”
他点点头，双腿就这么一长一短的继续向前走，王雪娇看不下去，四下寻摸，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结实点的树杈当拐杖。
等她找着了，一生要强的武指同志已经走了挺远，她举着树杈向他快速跑去，身后轩辕狗剩跟着开心狂奔，欢快地“汪汪汪”。
那边剧组已经要开始下午场的拍摄了，武指听见片场里传的声音，心里发急，尽管不良于行，他也尽可能的快了。
小卖部的老板震惊地看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好像断了一条腿，努力向前挣扎狂奔，在他身后，一个女人手里举着一根又长又粗的树枝追赶，还有一只狗发出凶恶的狂吠。
其实他有心出手相助，但是，他认出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是前面那个古装片剧组的武术指导，听说拿过全国比赛大奖。
如果全国武术冠军都只能落荒而逃，那自己冲上去不是白白送人头吗？
前面就是剧组，人多的地方，应该会有人站出来制止暴行吧。
想到这，老板心安理得的坐了回去。
快到剧组的时候，武指叮嘱王雪娇：“一会儿要是有人问，您千万别说我是低血糖啊我怕他们嫌我身体不好，以后就不跟我签了。”
“明白，明白。”王雪娇深深理解打工牛马的无奈，连声答应。
剧组里的人被满脸是血的武指吓了一跳，又见他瘸着一条腿，赶紧问怎么了。
“没什么，摔的”
“好好的，怎么会摔成这样？”
武指总不能说自己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摔了，那岂不是显得更无能。
他看着轩辕狗剩，灵机一动：“其实，我有点怕狗，突然看到它，吓了一跳，踩在砖头上，崴了，没事，不影响工作。”
剧组众人看着还没有小臂长，站起来都看不清腿在哪里的轩辕狗剩，很难相信壮硕威武的武指是被这么一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狗吓坏的。
他们的目光从轩辕狗剩身上，移到狗主人身上。
那天《黄玫瑰》片场有不少人看热闹，有人一眼认出王雪娇：“我的天，她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啊？她干什么了？”
“前几天她在那边的片场，当场犯瘾，被警车带走，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犯瘾打了小金？可是小金不可能打不过她吧？一男一女，力气相差那么大。”
“你看她手里那根棍呀！一头尖尖的，是不是跟小金头上的伤口很像？鸡腿上绑着刀片你都不敢靠近吧，别说是人了，你不知道，那天这个女的犯了瘾，赤手空拳，在场七八个老爷们根本不敢靠近她，不是爬上屋就是蹿上树，最后来了八个警察，才按住她！”
“诶，那小金怎么说是自己摔的。”
“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了呢，男人嘛我听说那边的农民房里，有不少女的是干皮肉生意的，要是她手上拿个相机，冲进去照上几张，你懂的”
“卧槽，你是说仙人跳？难怪说是自己摔的呢。”
“嘘！！你不要命啦，声音这么大。”
王雪娇还真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她真诚的担心武指脸上的伤口会不会化脓，脚上是不是应该找点药膏涂一下。
武指十分感动，不过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实在没空想这些小事，他草草洗了一把脸，找了一个地方靠着，打算身残志坚的继续工作。
王雪娇也要走了，临走的时候，她想起刚才武指的脑袋撞在地上，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便转身提醒了一下：“要是头晕的话，不要慌，是正常的，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武指当初习武的时候，一个月受过的伤，可能比王雪娇两辈子加起来都多，不由觉得好笑，又不忍拂她的好意，欠身一躬：“知道了，谢谢。”
认出王雪娇的人眼睛都睁大了：“他还谢谢她！”
“要是你又吸毒又敢仙人跳，警察还跟你称兄道弟，谁被你抢了，不得谢你不杀之恩啊？”
王雪娇带着轩辕狗剩离开这边片场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围着的人像摩西分海那样，自动让向两片。
可能因为轩辕狗剩吧，毕竟人生气了还会开口，狗被挤烦了，说不定会一口咬上去。
王雪娇抱起轩辕狗剩，笑着说：“我们家狗狗不咬人的。”
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没有人相信，算了，不信就不信吧，我们狗剩剩会用行动证明，它是一只人畜无害好狗狗！
轩辕狗剩同志的演技碾压五姨太和大少爷！
几次NG的原因都不是它，就连几次“保一条”都是因为摄影师的画面构成不够漂亮。
它所有的动作都很到位，没有一次理解错误，聪明到王雪娇怀疑它没有把绿箭带给张英山，而是把张英山直接拖来是不是故意的。
今天晚上，轩辕狗剩还有一场夜戏，狗在家里闲逛，撞破五姨太和大少爷的奸情，五姨太看见狗，以为已经被大太太看见了，打算杀了她灭口。
前一场戏的演员情绪不到位，念台词像棒读，导演只能停下，反复跟她讲戏，甚至亲身示范怎么娇媚的跟大少爷滚在一起，然而女演员就是入不了戏，生硬的很。
导演实在没办法，时间就是金钱，反正景就是这个景，没什么变化，他看见王雪娇，问她能不能把一场戏提前了。
王雪娇的戏是一个家丁看上了厨娘，以为她是被买进来的孤女好欺负，想要霸王硬上弓，然后被厨娘捅死了，这是第一次展现厨娘狠厉性格的场景。
王雪娇的妆一直没卸，张英山帮她补了一下妆，再花几分钟套上衣服，她就出现在导演面前。
导演抬腕看了看时间：“我给你十分钟的时候，你揣摩一下角色的情绪，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不用十分钟，现在可以开始了。”
王雪娇把轩辕狗剩递给张英山，摸了摸它的头，笑嘻嘻：“宝宝乖，不要乱动呀～等拍完，我们一起去吃香香的小骨头。”
当她转过身伸手抄刀，横握在手，眼神一变，环顾四周，嘴角上扬，声音森然：“导演，这次我杀谁？！”
饰演家丁的男演员看着她的眼睛，全身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前面的强迫戏并不顺利，男演员先害怕王雪娇，非得她把眼睛闭上才敢动手，后面他又总觉得人群里有人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一直NG了五次。
最后还是王雪娇一句：“你再拖时间，羊肉炒酿皮的摊子就收了！”
瞬间将他从紧张的情绪里拉到每天的日常之中。
先前导演骂他：“你的脸部神经是不是有问题？你那是笑吗！比哭还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强奸了！”
现在他很放松，脸上还自然流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是他对羊肉炒酿皮，不要豆芽，多加孜然少放辣椒的真情流露。
进度很快推进到家丁被捅死。
剧组里有一个动作指导，他想过来指点一下王雪娇应该怎么捅人，结果王雪娇说：“不行啊，这样刀刃容易卡在骨头里，应该是这样”
她一边比划一边说：“应该是从左肋骨下面三公分左右，斜上捅，然后手上旋转十五度左右，可以快速扩大心脏创口放血。像刚才你说的正手持握是男人的标准动作，但是像我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应该是刀刃向上更容易发力，就像这样”
动作指导：“我我回去再消化消化。”
导演再次喊开机，王雪娇反杀成功，假血浆嗞到王雪娇的手上、身上，她将刀又拔出来捅了七八刀，最后，将一手的假血浆随手抹在男演员的脸上，她笑了，肩膀不住颤抖。
虽然没有声音，但在场的人脑子里都已经出现了变态的疯狂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
羊肉炒酿皮摊子，是本地一位村民的拿手绝活，两块钱一碗，虽然看不到什么羊肉，只有一点羊膻味，不过也足以慰籍寒冷冬夜下戏的人。
张英山还要蹲在片场盯补妆，王雪娇已经牵着轩辕狗剩，一路火花带闪电，奔袭了过去：“老板，来一碗！”
五张小桌都有人，王雪娇打算拿着饭盒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吃完得了。
忽然一张桌子边有人跟她打招呼：“这边这边！”
是储强，旁边还有那个受伤的武指小金，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你的脚怎么样？”王雪娇坐下来的时候，顺便问候了一句小金的伤。
“没事！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储强有些意外：“你们都认识？”
王雪娇摇头，看着坐在小金对面的男人笑道：“这位大哥不认识。”
储强来了精神：“这是齐哥，他可是大特！平时要约他的时间可不容易！别看他身份高，为人特别谦逊低调”
齐哥笑着摆摆手：“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真的！之前市里有个电视台来采访溧石村现状，那群人一起往上挤，生怕没有露脸的机会，就我们齐哥，不争不抢，连镜头都不看一眼，甚至都绕路过去。”
小金也跟着夸：“那当然，我们齐哥的脸多值钱啊，一天就有一百块呢！电视新闻算什么，给钱吗！”
齐哥跟着哈哈大笑：“你们这几个小兄弟，说话真是太夸张了。”
老板端着炒好的三碗羊肉酿皮过来，齐哥脸色一变，眉头皱起：“我说过我不要葱的！你怎么放这么多！”
老板连连道歉：“哎哟，对不住，忘记了，我给你重做一份。”
齐哥看着身边的王雪娇笑道：“小姑娘，你吃葱吗？不如这碗给你？也省得浪费。”
“哦，好。”
王雪娇一边吃酿皮，一边回想齐哥刚才皱着眉头，沉下脸的模样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众脸？

第61章
羊肉炒酿皮的摊子也在卖烤羊肉串，虽然江湖传闻说那是用老鼠肉泡羊尿做的，不过人民群众相信那玩意儿大概率是便宜又易得的鸭子肉，老鼠要是这么好抓，早给抓绝种了。
羊尿就更是大可不必，反正这肉也没有一丁点羊肉味，只要往上撒够了孜然和辣椒面，那就是烤羊肉串。
就如把切碎的生姜扔到醋里，随便蘸个清蒸鱼肉，跟螃蟹味儿也差不了太多。
老板拿着破旧的大蒲扇，对着长条型的炭炉一通猛扇，一点一点的亮红色在夜空中飞舞，继而又缓缓落下，化做惨白色的灰。
在这溧石镇，不知道多少人抱着“我要当明星”的梦想闯进来，有些人能乘风而起，闪耀一回，然后，落下，却再也回不到往日的模样。
吃酿皮的时候，又有一个小特加入，或者说，他曾经是小特。
亮过相，有过两句台词，工资比寻常群演高一些，但是，小特的工作不是天天有，甚至，当过小特的人再去当群众演员，工作反而会不好找，如果让选角副导演看到自己曾经合作过的小特做了群众演员，下次再有做小特的机会，副导演就不会找他了。
这个叫索杰的小特，已经有九天没有工作了，整个人心慌的要命，齐哥介绍他进了自己的剧组，这会儿他是来敬酒表示感谢的。
王雪娇很好奇：“齐哥，你们剧组是拍什么的？能带我吗？”
齐哥从铁签子上撸下来一块羊肉，在嘴里嚼着：“你？你不是有戏在拍了吗？”
“嗐，那叫什么戏啊，最多再过五天我就要死了，我又不是主角，导演不会让我死而复生的。”
“哦”齐哥点点头，“我们剧组是民国时候的谍战戏，可能会缺一些女特务、女地下党员，明天我帮你问问。”
王雪娇对谍战戏超级有兴趣，现在的谍战戏几乎没有男女谈恋爱的事，专心杀杀杀，好人和坏人都在认真工作，比起谈恋爱，王雪娇更喜欢这种。
储强大吐苦水：“我们那也是民国戏，不过是一堆女人围着一个男人叽叽喳喳，烦都烦死了，外面日本鬼子都要打进来了，她们还在一间小房子里面，整天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
小金也在抱怨：“哎，你们组打斗才是真打，我们那，就是靠吊钢丝，在天上飞来飞去。手一抬，烟一放，好，死了，我都不知道要我干什么。什么时候能让我进《少林寺》那样的剧组啊”
“不是有一个大制作的剧组在拍吗？你没报名？”齐哥问道。
小金讪讪道：“这报了，人家没看上嘛，最后选了个编舞的”
“那确实，舞蹈动作好看。”王雪娇把手中铁签放下，又拿起一串，“武术是杀人技，讲究实用大于好看，我看过一种叫地趟拳的，就在地下转圈圈，确实不如舞蹈动作舒展漂亮。
拍戏，特别是古装戏，讲究的是姿态好看，不是真的要把别的演员打死，我记得有不少港岛的打戏明星都是戏曲出身，动作夸张飘逸，要不你也进修一下？”
小金点点头：“哎，我明白，民国戏的打斗就比较写实，很适合我，可惜齐哥这个项目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进组了，真可惜。”
“别灰心，以后会有机会合作的。”齐哥笑呵呵的站起身，“今天这桌都算我的啊！你们不要跟我抢！”
索杰赶紧跟着站起来：“哎，齐哥。”
齐哥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坐下：“你还没拿到钱呢，别跟我抢啊！”
“我不是想跟你抢付账，我是心里还是不踏实，你说明天导演能看上我吗我听说陆导特别严格，这又是个大制作”索杰眼神飘乎，心神不定。
九天没工作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他患得患失，对自己的演技毫无信心。
齐哥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你肯定没问题的！”
见他还是愁眉苦脸，齐哥大方表示：“哎，我就好人做到底！今天晚上，我带你去片场走一圈，先找找感觉，明天比别人多一点经验。”
“哎！好！谢谢齐哥！”
王雪娇所在的狗血恋爱剧在一个中式大院子中，而这部民国谍战剧的剧组在一间特别豪华的西式建筑里。
那栋楼超豪华，租金是整个溧石镇拍摄基地最贵的。
王雪娇兴致勃勃地问道：“听说里面的摆设还有灯，真的都是民国时候的啊？！”
“怎么可能。”齐哥笑着摇摇头，“要是拍戏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谁赔？都是仿的。”
“我想也是。”王雪娇撇撇嘴。
“不过有一个吊灯是真的，1939年的德国生产的。”
王雪娇眼睛一亮：“我能去看看吗？”
“其实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嘿嘿，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巴巴罗萨行动那一年的产物。”
齐哥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哈，你一个女孩子，还知道巴巴罗萨？”
“那必须的，我还知道珍珠港事件是国内一个女孩子破译了密电码呢～”王雪娇冲他一笑。
储强见王雪娇都去了，他也不想落后：“齐哥，我能去吗？”
“行行行，都去，哎，真没什么好看的。”
齐哥跟管理别墅的人挺熟，对方接了他的烟，叮嘱了几句，类似不要打闹，弄坏东西要赔，地板掉漆要赔，墙纸破损也要赔。
重点是不准架摄像机、不准拍照，否则就视为商业用途，要按对剧组的收费标准向他们收费，然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齐哥这个介绍人，是真靠谱，居然详细介绍起剧情来了：“这个别墅有闹鬼传说，你为了偷东西，潜入屋子。屋子的主人是有变态虐杀爱好的官员，这栋别墅是他的猎场，然后，你被他盯上，杀死了。”
听起来确实不难，索杰闭上眼睛，自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角色应该有的情绪，他试了几次，只觉得自己的表情做作浮夸，非常假，想到导演在圈子里的名声，他不觉得齐哥有这么大的面子保送他，就算齐哥有这个面子，他也不觉得自己跟齐哥的关系，值得齐哥出那么大的力。
他心里实在是没有底。
而且，这亮堂堂的大灯开着，这么多人站着，他甚至还知道这房子的租金，实在太接地气了。
“齐哥，咱们能不能把灯关了，让我真实的体验一下？”索杰低声下气的请求。
齐哥皱眉：“你九天没活，连最基础的无实物表演都做不到吗？”
“哎我想这活是你给介绍的，我不能给你丢面子啊！那不得精益求精？”
“行行行。”齐哥嫌一个一个关灯麻烦，抬手直接把总闸给关了。
为了不影响剧组拍摄，在片场附近的路灯都不开，各剧组自己决定要全黑还是要打光。
最近夜戏组是五百米外的风华年代风雨情，关灯之后，只有一点微光照进屋子，只比伸手不见五指强一点，能看到人影，以及可以分辨衣服颜色的深浅，上下楼梯的时候小心一点就不会摔下来。
王雪娇想起自己这个厨娘，也得摸黑杀人，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自己不如也跟着练练。
为免把索杰吓出毛病来，王雪娇出声提醒他：“我跟你搭戏吧，你就当我是那个变态。”
“哈哈哈，好。”索杰想到王雪娇那张明艳灿烂的笑脸，心里更是一点都不怕。
“你们慢慢玩，别搞坏东西啊，我们在旁边的园丁房打扑克。”扔下这句话，齐哥、储强、小金拉着看门老头一起打牌去了，临走时把大门顺手关上，但并没有锁。
为了抢到好吃的羊肉炒酿皮，王雪娇一下戏就狂奔来了，脸没洗，衣服也没换，反正那个摊子的老板连妖魔鬼怪都见过，脸上有点血衣服上有点血怎么了！
战争戏和武侠戏那堆破破烂烂的人，谁身上的血不比她多。
王雪娇也没多想，刚才在摊子上，索杰都已经见过她是什么样的了，一起坐在一起吃喝吹牛那么长时间，他都没什么反应，应该不至于就被吓死了。
想到这里，王雪娇开开心心地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开始进入状态。
她要杀了大太太，还要其他人以为是鬼干的，不敢讨论，不敢追查。
王雪娇在二楼，索杰在一楼。
二楼放着一些道具，王雪娇琢磨了半天，剧组的道具肯定是锁好的，没有锁的道具，应该是这楼里自带的吧，哎，我就玩玩，不弄坏它。
王雪娇举起一把鬼头刀，拿在手上挥了几下，太轻，太轻。
旁边有一把看起来很符合变态风格的长柄斧，很好，就它了。
王雪娇举着斧子，轻手轻脚的在二楼走了一圈，确认各个房间的位置，她走进某个有床的房间，对着床挥了几下斧子，假装已经把大太太剁碎了。
然后，她需要回到一楼小厨房，把血衣换掉，把身上洗干净，把从大太太身上弄走的器官和肢体碎片和其他食材一起煮了，让宅子里的人吃掉。
噫，真的好变态哦。
王雪娇顺着楼梯，轻轻往下走。
她看见索杰轻手轻脚的往某个方向走去，嘻嘻，是准备开始偷东西了吧～
好，那我就要开始杀人咯～
王雪娇准备好最恐怖的笑容，挥动手中长斧。
斧子还没碰着索杰，只见他忽然向后倒退一步，脚下一绊，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嘶，听着就疼。
王雪娇满心疑惑：“我还没使劲，你就倒下了？”
就在索杰和王雪娇各自进行角色扮演的时候，有一个小偷潜了进来。
他是从别处到溧石镇的，本以为工作机会多多，没想到他长得已经不是普通了，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就连他是个男士这个优秀品质都无法掩盖他的缺陷。
连着几天没找着工作，他想起这几天听到的传闻：最顶头的那个一号公馆里的文物都是真的，随便一个就是明代青花瓷，不过真货都在一个房间里锁着，不在外面。
为了偷窃，他从一个拍鬼片的剧组偷了面具和行头，悄悄摸了进来。
他知道这里有个看门老头，也知道门上有锁，他已经想好了，能偷就偷，实在钻不到空子就放弃。
没想到，天赐良机，老头不在，一个小屋子里传来打牌的大呼小叫声，一定是在打牌。
他对自己的手艺也没什么自信，没想到，压根就不用溜门撬锁，这大门一拧就开。
小偷在心中默默感谢上天的恩赐，然后走进别墅。
太黑了怎么一点亮都没有。
他下意识去摸电灯开关。
按下去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哎，卧槽，我是来偷东西的啊！开尼玛的灯啊！
他已经做好逃蹿的准备，但是，在“嗒”的一响后，灯居然没有开！
如果这不是上天的恩赐，那算什么！！！
小偷心花怒放，从一楼开始，挨个摸门，想看看哪个门锁着，那宝贝就在那门里面。
他小心翼翼，脚步放得极轻，但是还是有不可避免的声音，索杰猜想是王雪娇，心里稳得不得了。
人类对突如其来的极度恐惧的反应来源于本体个性，跟性别的相关性不是太高，于是，索杰有一个想法：不如我吓她一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然后模仿一下？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他轻轻地循声而去，走到小偷身后，刚想拍小偷的肩膀一下，忽然发现不对，王雪娇怎么突然变高了？
虽然不如1802的他，但也绝对比王雪娇原来高出许多。
正在困惑怎么回事，小偷感觉身后有动静，下意识回头。
他脸上套着的狰狞鬼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怼在了索杰的眼前。
索杰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向后退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磕到了脑袋，顿时晕了过去。
小偷来不及看清索杰是个什么情况，他只看见在倒地者身后的位置站着一个人，浅色的衣服上有喷溅的深色液体，脸上也有！
她的手里举着一把长柄斧，斧子上也有喷溅的深色液体，在微光之下，她的脸上还带着瘆人的笑容。
“啊！！！！！杀人啦！杀人啦！”小偷毫无章法的满屋子乱蹿。
他的声音，在宁静的夜色中传出好远。
然后，他被索杰躺在地上的身体绊倒，心慌意乱，加上几天没吃饭，他双眼一闭，也晕了过去。
正义的小卖部老板今天已经被王雪娇吓了一跳，又听见杀人，心里“咯噔”一声，立即拿起电话，拨打了110：“不得了啦，你们快来啊，杀人啦”
当值夜班的于志雄和另外三位值夜班的同志们赶到的时候，只见看门老头、齐哥、小金和储强都站在外面，他们听见里面的惨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进去。
直到正义的警察同志赶到打头阵，齐哥才敢进去，摸索着把总闸开了。
瞬间一室光明。
满脸满身是血的王雪娇手里拿着一把沾着血的长柄斧，站在客厅侧面身边还有两具一动不动，撂在一起的男人男尸？
于志雄和另外三位同志当机立断，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王雪娇：“不许动！扔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第62章
索杰和小偷被120带走，医护人员扛着担架冲下来的时候，本来走的是直线，看见王雪娇哪怕是上了手铐的王雪娇，还小心翼翼的以她为中心，画出一个直径为三米的半圆。
王雪娇被110带走，车还是上次那辆警车，坐在身边的还是于志雄，连脸色都跟上次一样。
“我什么都没干。”王雪娇非常真诚。
于志雄面无表情：“到所里慢慢说。”
除了王雪娇，连着看门老头、齐哥、储强、小金，还有轩辕狗剩，做为证人一起去了。
溧石镇派出所很小，一共就只有八个人，平时处理的最严重案件是发酒疯打架，就连小偷进门杀主人，主人反杀小偷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好多案子的流程，连所长都不清楚，真出了以后，还得翻资料现查。
有了王雪娇，于志雄可算是吃过见过，开了大眼了。
上回，他深入学习了如何处理吸毒发作人员和药检的全流程。
这次，他努力在仿佛童话故事的真相里抽丝剥茧分析真相。
剧组工作人员储强，证明王雪娇那一身血是化妆和表演服装，而且她真的有这个戏份，而不是故意出来想吓人的。
武指小金，证明王雪娇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齐哥，证明王雪娇和索杰进别墅的目的是练习。
小偷已经有剧组过来认领被他偷走的面具和衣服了。
所有的证据链都证明王雪娇的纯洁与无辜。
笔录、签字、按手印。
轩辕狗剩很积极主动把柜子上放的印泥盒叼过来，放在王雪娇面前，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期待她的表扬。
“上次这只狗没来吧？为什么连它都这么熟练啊？你到底带它进过几次？”于志雄摇头，将签好字的材料放进文件柜锁起来。
王雪娇无奈抱怨：“我真的只是一个演员哎，你说他都当小偷了，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
于志雄意味深长地看王雪娇，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话：“我不希望在这里第三次见到你。”
“绝对不会！”王雪娇右手按着左胸口，郑重宣誓。
索杰和小偷都已经醒了。
小偷拒不承认他进别墅是为了偷东西，只说见门开着，想进去瞧瞧新鲜。
至于偷的面具和衣服，加起来都不够立案的。
很快，小偷也被放出来了。
鬼片剧组看到小偷，恨得牙痒痒，不过也知道没办法立案，只能向所有同行全频道广播：他是贼，别给他工作，别让他靠近。
一个板上钉钉的小偷被放出来了。
一个被那么多人亲眼看见全身是血，被押上警车的王雪娇也被放出来了。
小偷找不到工作已经走了，而王雪娇还在镇里晃来晃去。
当天晚上，就有人向剧组通风报信，希望他们能把王雪娇赶紧弄走，免得大家都害怕。
执行导演冷漠地看着他：“你去跟她说，还是我去跟她说？”
报信人：“……”
解约通知是十二点说的，心脏是十二点零一分停跳的。
算了，算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就有王雪娇的戏。
二小姐留洋归来，她要处处显得自己与这个古板封建的原生家庭不一样，对小厨娘做的中式点心和菜肴各种不满意，抬手打翻，要求早点吃咖啡、司康、三明治。
这段没有王雪娇什么事，她就负责端菜、挨骂、跪下说“对不起二小姐”，退出。
后面就是二小姐跟老爷太太们吵架的事了。
王雪娇觉得不管是自己的戏，还是二小姐的戏，都超级简单。
谁还不会耍个小姐脾气了，掀桌子很难么？
她四点钟起来，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面，张英山看了看她的脸：“昨天没睡好？”
“从所里回来都一点多了我就睡了三个小时。”说到这个，王雪娇就很委屈。
“盖在脸上敷一下。”张英山给她拧了一块热毛巾，转身打开自己的化妆箱行头，认真对比着瓶瓶罐罐里的颜色。
“最多差一个色号，要研究这么久啊？又不是没给我化过，就按上次的来呗。”
王雪娇上辈子就不爱化妆，欠按她的说法：“上班前要化妆，下班后要卸妆，时间成本加上脸上堆的一百块钱，那不就是贷款上班？”
张英山认真挑出几种颜色，放在一边：“不一样，上次是夜戏，用的是灯光，光很硬。今天是晨戏，不用灯，太阳刚出来，还有你站位的角度也不一样。”
“哦说明什么？”
张英山不跟她多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对着王雪娇的头顶往下照了一次，又对着王雪娇的下巴往上照了一次：“感觉到区别了吗？”
“我知道，圣光和地狱光嘛，不过我这都是侧光，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张英山把毛巾拿下来，端详端详，又用双手在她脸上拍了几下：“有没有，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王雪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她醒来，发现张英山正在给别的群众演员化妆，她对着镜子一瞧，眼线和睫毛没化，抬手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王雪娇惊呼：“哎呀！你怎么不叫我！！”
她急步跑到张英山身边，劈手抓过睫毛膏，就要自己动手。
忽然，她的手被张英山按住了：“别急，她还没来，你不是说涂了睫毛膏眼睛痒，不舒服吗？等姚静来了再涂吧。”
姚静就是饰演二小姐的演员。
“还没来？！”王雪娇十分吃惊，半个小时，只够化个日常妆吧，她那个复杂的民国大小姐卷卷头只有后半拉是假发，前半拉她自己的头发也得收拾个半小时左右。
“这种事情经常有的啦。”刚才被张英山遮住的群众演员突然开口，那个声音非常耳熟。
“咦？嘉嘉？”王雪娇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嘿嘿～”胡嘉嘉满脸笑容的看着王雪娇：“感谢狗狗神，又赐给我一个好工作～今天我就一个背影，但是会被你杀掉，又能拿红包了～”
王雪娇：“哦你没有心脏病吧不会随便晕倒吧”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王雪娇长叹一声：“我怕你被我吓得倒地不起，有损我的清白和名节。”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胡嘉嘉昨天很早就睡了，今天刚到蹲活的地方就被捡走，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就算听说了，她也不会信，王雪娇是和工作狗狗神一同下凡的使者，大好人呐！
二小姐姚静还没有来，据说她昨天晚上去跟几位电影厂的大佬应酬去了。
直到现在，依旧是拍电影的看不起拍电视剧的，在电视剧演员还没有那么多变现渠道的年代，只要是觉得自己有点资本的，都拼命想往电影圈子里挤。
也难怪姚静看不起这个已经算是大成本大制作的电视剧，敢迟到。
前面已经拍了好多镜头，现在换人损失就太大了，导演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早上只租了一个别墅的片场，导演努力给自己找了一点工作，拍拍太太和老爷，拍拍大小姐和三小姐的日常。
这些最多是给后期剪辑多一点素材，并不在剧本里面。
王雪娇也给自己找了点事干，她去道具师那里看假菜，整鸡整鱼整肘子，全是假的，用木头做的，临上桌的时候煮一点热汤，往上一浇，一下子就变成热气腾腾的一碗菜了。
“也有一些要真吃的，不过不能保证新鲜，他们还跟导演抱怨说太难吃，所以他们演的不好呵，小品演员吃面都比他们吃得真，还有脸挑吃的。”道具师对工资远高于他的演员也是颇有微词。
眼看着时间到十点半了，姚静还是没来，打她大哥大没开机，呼她CALL机几十遍了，也不复机，不知道干嘛去了。
导演也没办法，眼看着人再不来，就要到放饭时间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他一肚子气。
全场高兴的可能只有王雪娇了，她实在闲得难受，向导演申请玩面粉啊不是，是做一些中式点心。
道具师那里的木头中式点心过于平凡，不是圆的，就是方的，不是白白的，就是黄黄的。
王雪娇跟导演说的：“二小姐掀了那些，不能引起观众的反感和共鸣，得掀漂亮的。把美好打碎，才有悲剧那味儿。”
导演现在已经完全没心思听她说什么，摆摆手：“行，随便你，玩去吧。”
没一会儿，导演就看见厨房那里围了一圈人，他好奇地挤进去，发现是王雪娇和张英山在做面点。
王雪娇揉面，给面团染色，张英山用小刀子、小剪子、小梳子对着面团戳戳点点，桌案上已经摆了用面做的小荷花、小鸭子、小老虎、小麻雀
“这都是你们做的？”导演睁大眼睛。
王雪娇点点头：“嗯。”
导演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的样子，提议让张英山也加入一下：“反正你都得一直在旁边等着补妆，不如也来演一段吧，正好制片前几天说，厨娘一个女的，独立处理尸体处理的那么容易，不合逻辑，得加一个帮手。”
“戏份会很多吗？”张英山问道。
他真诚的希望戏份不多，这样他才有空去别的剧组打听消息。
导演以为他是想趁机飞上枝头，名列演员表了。
为了打消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导演忙说：“不多，就几个镜头，很快就杀青了。”
“他怎么死的？”王雪娇好奇。
“嗯被你杀的。”
“啊？？？我为什么要杀我的同党？”王雪娇对反派的用人制度表示不满，好好的人，为什么变成一次性的了。
导演：“他对喜欢你才会帮你，但是你只想当太太，他当了你的路，还想带你远走高飞，你为了前途，杀人灭口。”
“哇哦，我这么有出息。”王雪娇摩拳擦掌，对着张英山的胸口戳戳戳：“灭哈哈哈哈，我杀杀杀～”
张英山伸手包住她的手，低声：“克制点，你也不想再进去吧。”
“正义的警察叔叔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让我进去。”王雪娇换一只手，对着他戳戳戳，手感真好，很有弹性，根本停不下来。
一辆白色小轿车在片场门口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长筒靴的脚从车门里伸出来。
迟到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姚静终于出现。
她以为会看到众人都在等她的场面，结果，进门都没有几个人，连服装间和化妆间都锁着门。
片场里倒是人声鼎沸。
他们在拍什么？姚静大步走过去一探究竟，发现所有人都挤在厨房那里，屋里站满了人，还有好多人趴在窗户上看。
“做菜什么好看的。”姚静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导演转头看见她，脸上没好气：“都吃饭了你才来。”
姚静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昨天跟戴厂长他们几个喝得太晚了嘛，我也没办法啊。对了，我还提到你了呢，他们说你的手法很有创意呢。”
导演也是在圈子里混久了的，压根不相信最后半句话，那只不过是姚静炫耀她面子大，人脉广，不好得罪的手段而已。
姚静就走了两圈场地，跟演对手戏的“老爷”“太太”对了几句词，盒饭就来了，所有人都等了一个上午，不可能再让他们饿着肚子拍戏。
要等所有人吃完，才能开拍。
“早知道来了也不拍，我就再晚点来。”姚静丝毫没有愧疚，转身去领盒饭的地方。
在领演员盒饭的地方，王雪娇和张英山早已坐下吃上了，王雪娇秉承着“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重要指导理念，远远的听见送盒饭的车过来，她就拉着张英山，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姚静不认识王雪娇和张英山，还以为她俩是导演或是制片人的什么关系户，刚开始表现的还算热情，拿了饭在一边坐下：“哎，读剧本的时候没见你们啊？你们是演谁的？”
王雪娇举手：“厨娘。”
张英山举手：“死人。”
姚静：“？？？”
这剧组还有没有规矩了，厨娘和死人是什么重要角色吗？有什么资格拿演员的饭？！
这不是吃的好不好的问题，这是等级的问题。
她可是女二，怎么能跟群众演员吃一样的饭？！
她忍住了没有当场叫起来，继续问道：“你们是谁介绍进来的啊？”
王雪娇：“宋姐。”
整个剧组，有五个姓宋的，但有且只有一个宋姐，Theone！Theonly！制片人宋雨辰！
其他人只能叫小飞、磊仔、大强、丽丽。
姚静顿悟，她敢迟到，但还不至于跟制片人的关系户甩脸子，很自然的一边吃饭，一边跟王雪娇聊起最近接了什么戏。
结果深聊下去，发现与其说王雪娇跟宋姐有关系，还不如是她的狗跟宋姐有关系。
肯定是因为狗演员难找，宋姐才会优先她，不然，凭她和这个男的，也配坐在这边吃饭？
姚静撇撇嘴，不再搭理王雪娇了。
下午，导演想把上午欠的进度赶一赶，二小姐掀了好几回桌子，不是桌子没掀动，就是掀得毫无美感，NG了好几次。
NG几次，厨娘就得跪下求饶几次。
幸好是冬天，王雪娇里面穿着毛线裤，外面还套着大棉裤，一点都不痛。
王雪娇唯一的心得就是：“幸好现在是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了。”
她这句话被路过的姚静听见，姚静开口训斥道：“演员就是导演让你演什么，你就演什么，跳到粪坑里你也得跳！哪这么多抱怨，一点都不敬业！”
一个迟到大半天的人指责别人不敬业，真是有趣。
王雪娇没吭声，不过脸上却流露出不屑的表情，毕竟她不是靠当群演吃饭的，也没想在演艺圈里混出个名头，无欲则刚。
落在姚静眼里，王雪娇这就是人仗狗势。
不过一条狗，还能压得过我去？
后面几条，姚静故意闹腾，让王雪娇又多跪了几次。
反正胶片不是她出钱。
次数多了，连储强都看出来不对：“姚静是不是故意在整人啊？”
最后是导演实在受不了了，一个掀桌子的简单剧情，居然来来回回拍了一个多小时，看着马马虎虎，导演赶紧喊“过”，推进到下一场。
今日王雪娇的剧情结束了，鉴于昨天的经验教训，她赶紧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这下就不会有人误会她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了～
下午的剧情全是主角，是张英山触碰不到的高度，一个专门伺候主演的剧组化妆师，一个姚静自带化妆师，已经足够HOLD住全场。
“要跟我去探望一下小偷事件的受害者吗？”王雪娇笑道。
“走。”
两人一路走到民国谍战剧组，索杰同志相当有前途，昨天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刚醒的时候，还有想要呕吐和眼花的感觉。
他在医院躺了半小时，就从医院赶了回来，生怕误了时间。
今天早上试戏的时候，他回想起昨晚的恐怖经历，脸上的表情和全身的动作完美复刻。
一号别墅里的家具位置他也很熟悉了，跑动路线和应该摔倒的地方，他都自己给自己设计好了，该跑的时候跑，该倒的时候倒，干脆利落，从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导演都连连夸赞：“演得真好！像真的一样。”
齐哥也跟着受到导演的夸奖：“下次你得给我多介绍几个这样的！对了，女间谍的人选你找着了吗？”
看到王雪娇，索杰满脸笑容：“你是我的贵人啊！要不是你，我可能都没有机会。”
“哪儿的话，你都当过不止一次小特了，证明你本来就能力特别强。”
“你也是啊，哎，听说你们剧组的伙食都给你包了？”
“完全是谣言，就是在拍戏的时候，假戏真做的做了一回菜，大家觉得挺好吃。”
“那也很了不起啊，不仅要做得出来，对着镜头还得动作漂亮，可见你是有真本事的。”
两人商业互吹了半天，齐哥冲王雪娇招招手：“有事找你。”
他带着王雪娇走到导演面前：“您看她行吗？”
导演上下打量了王雪娇一番，直摇头：“她？清纯有余，不够美艳，不行。”
“她的演技特别好，连警察都信了！”齐哥把昨天的误会跟导演说了一遍，导演听了半信半疑：“不可能吧警察把她带走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就算是一只狗，嘴里叼了一把刀，警察也会把它带走的。”
齐哥一咂嘴：“任导！我会给你介绍不靠谱的人吗！看看索杰，表现的多好？！再说，不就是试个戏嘛，又不是就要跟她签了。”
“行吧。”任导看着王雪娇，对她说：“你表演一下，假装前面是一个男人，你要勾引他。”
“请问这个男人是清纯老实型的，还是见多识广型的？”王雪娇问道。
“清纯老实的，大学生。”
王雪娇稍微酝酿了一下感情，找了根笔，把头发盘了几圈，用笔做簪子，插在头发上，再刻意调整了嘴型，眼睛也微微眯起一点，变得狭长，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从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她变成知性温婉的大姐姐。
无实物表演对王雪娇来说还是有点困难，她的眼睛望向张英山，想起那天晚上，误闯进他房间，他慌乱的表情和动作，还有把自己裹成蚕茧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她伸出手，隔空摸上张英山的脸，眼里都是怜惜，声音温柔轻软：“你怎么受伤了，痛吗？”
说着，轻轻的用“手绢”擦了擦他的伤口，踮起脚，在伤口上吹了吹：“小心一点，这么重的伤，我会心痛的。”
“好。”导演非常满意，“别说是男大学生了，就吹那一下，连我都心动。小风、小风！把小风叫过来，女间谍刺杀汤洁是哪天的？！”
工作人员开始满世界找小风，王雪娇看着张英山还站在原处，定定地望着她，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走到他面前：“怎么，看傻了？我演得是不是很好。我这叫生活体验派演技，完全本色演出。”
“不是。”张英山断然否定了王雪娇给自己的定位，“你模仿的像。”
王雪娇不服：“怎么不是了！这不就是我上次对你做的吗！”
“你对我是这样的吗！你是这样的！”张英山伸出手指，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重重往下一搓：“痛得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不就是因为你的客户满意度不高，我才改进了流程到20嘛，总不能一成不变呀，真是的，还记着呢。”王雪娇突然伸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几下，扬起手臂，又吹了几下：“痛痛，痛痛，飞走了～呼呼呼～”
然后，又伸手在张英山的头顶上画了几个圈圈，再用力把手抬起来，好像把记忆从脑子里抽取出来扔掉，嘴里还叨叨个不停：“忘记，忘记，全都忘记。”
最后，手掌虚握住一个不存在的瓶子，对着张英山的脸按下“喷头”：“变猪喷雾！变成小猪！呲呲呲欧，全忘咯～”
张英山被她一通神操作弄得愣在当场。
那边导演已经找来了小风，齐哥把王雪娇叫过来：“过来一下。”
王雪娇转身跑去了，留下张英山，他缓过神来，嘴角微微扬起，手指几不可见的在空气里抓回了什么，紧紧握在手心。
导演：“你这场戏，预定是在三天以后，就是星期五的下午，可以吗？”
王雪娇心里快速闪过厨娘戏份的计划表，那天应该没有任何戏，遂答道：“没问题！”
导演点点头，叫来工作人员跟王雪娇签合同。
好耶！是一天100块的中特。
差距啊！同志们！虽然也就只能吃三份卤肉加一份炒饭！
但是，相比一天十块钱的无脸无词群演，已经是人上人了！
王雪娇没忘记张英山：“这个化妆师超级棒的！能把死人化活啊不是，是把人画得像换了一个人！您要不试试他？！”
“我们现在不缺化妆师，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导演拒绝了张英山。
离开的时候，齐哥抱怨王雪娇：“你自己也才刚进来，怎么就想带人了。”
刚才王雪娇还真没多想，只是顺手推销一下自己认识的人，她还不知道娱乐圈里搞内推也是有门槛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在剧组刚筹备的时候，你介绍是没问题的，给导演更多的挑选余地，现在都开拍这么久了，该定的人都已经定了，你还介绍人进来，不就是想搞裙带关系，你要是喜欢他，你可以让他给你在家里化好再出来，但是要从剧组走账，你还不够格。”
齐哥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在剧组要小心的事情和禁忌，还有谁看起来温和，其实是个笑面虎，谁看起来很凶，其实就是个炮仗，说完自己就忘了，不用担心
王雪娇一一记住：“齐哥你人真好。”
齐哥骄傲一笑：“那当然，我不随便往剧组介绍人的，要是我介绍的人都很差，以后我还怎么混。”
此后的三天，王雪娇完成了勾引老爷、毒死大太太，手刃共犯小情人等壮举，在第三天的晚上，小厨娘企图杀三小姐，又被三小姐的反派情人一枪毙了，快乐杀青。
居导对王雪娇十分满意，叫选角导演留下她的联系方式，希望下次再合作。
坐在一旁休息的姚静十分不满，她一向自视极高，虽然这部戏她是女二，但她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女一：“跟反派谈恋爱的也是反派，反派怎么可能是女一？改邪归正了也不行。什么玩意儿！”
她认定女主能当上女主，完全是靠背景和关系，不然以她的美貌，怎么可能输。
现在又看到王雪娇居然也能得到导演的垂青，顿时心里更加不平衡。
什么敬业，什么演技，在姚静眼里统统不存在，她只看见导演怕宋雨辰，而宋雨辰看上了轩辕狗剩，王雪娇人仗狗势，跟着爬了上来，能跟她一起吃演员盒饭。
还有和王雪娇一起吃演员盒饭的那个自由化妆师！
王雪娇是人仗狗势，他算什么！仗着人仗狗势的人势的人。
这个只看关系，不看能力的世界完蛋了！
姚静对“巴结”王雪娇的导演一万个看不上眼，幸好她也不算身后空无一人，前几天，她直接跟电影厂领导攀上关系，区区电视剧的导演，她根本不放在眼里，那几位领导说了，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把她推荐给大导演。
得到领导们的许诺之后，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梦见自己跟谢导、张导、王导、陈导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他们三个都邀请自己加入他们的新片，愿意为等待她的档期，而把开机时间往后延。
听居导要留王雪娇的联系方式，姚静坐在一边，阴阳怪气：“你做的那些糕点啊，丑得吓人，下回还是老老实实做点正常人能接受的吧，还有你做菜时候的油烟，我劝你一句啊，想显摆你的厨艺好，回家显摆去，要不你就摆个盒饭摊，在马路上卖，何必在剧组里招摇。”
这会儿王雪娇也不想跟她客气了，当面硬怼：“姚小姐，我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把话说绝了，就是把路走死了。”
“呵～怎么，将来相见，你就是陈冲巩俐了？呀，吓死我了。那我可得求您多多提携。”
曾经，王雪娇也以为娱乐圈里的人应该都是长袖善舞，擅长高情商聊天，免得将来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会相逢。
直到她认识了某位知名归国艺人，因为甲方公司的副总裁手机壳用的是他对家的应援色，他当着副总裁的面，对自己的经纪人说：“你们也不看严一点，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刚开始别人还以为他只是误把副总裁当成了对家的粉丝，才会如此嚣张，后面开机发红包的时候，他给红包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一看面前的是这位副总裁，他的手当即就缩了回去。
只能说，人类素质的参差，与人类和阿米巴原虫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不过，娱乐圈确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说不定姚静这样的，就是有人喜欢，愿意捧她，那她也能红一阵子。
所以，王雪娇也不再与她多说，跟居导友好告别。
明天无缝进入民国谍战剧的组。
那边更是大制作，有爆炸戏、两军对垒，还有神似两边最高领导人的特型演员，格调拉得比《风华年代风雨情》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王雪娇身份是蓝方女间谍，要拉一个清纯男大学生下水，为她所用，清纯男大学生还有一个女朋友，是红方特工。
两个女人看似在争夺一个男人的爱，其实是争夺他的脑子，让他为自己的阵营服务。
结局是王雪娇绑了红方特工，把她关到牢中，逼她招供，最后把人折磨至死，清纯男大学生捅死了王雪娇，投入革命阵营。
戏份有令人快乐的十集，从日程来看，起码要拍二十天，要是有补拍，或者是再来个耍大牌的，一误误一天，那一百块钱～也是要给的～
直到进组，王雪娇才知道齐哥在组里是干嘛的。
他是一个大特，因为容貌看起来有沧桑感，他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说，就好像在他背后有很多故事。
所以，在剧组里，他说话还是有点用处的，平时他也很热心，帮一些他觉得演技和外型不错的人推荐推荐工作。
在溧石镇，齐哥虽不是群头却胜似群头。
王雪娇送了两包烟给齐哥做感谢：“还得是我们齐哥靠谱，之前有人跟我推荐陈大麻子，说他能帮着找工作，嗐呀，什么嘛，十块钱的工作都没给我找着，还不如我们家轩辕狗剩有用。”
“哈哈哈，你也听说过陈大麻子啊？”齐哥大声笑起来，“他是我们剧组管火药的。”
现在当群众演员还不需要考演员证，也不需要登记注册，全靠自己蹲，所谓的群头，也就是跟各个剧组熟一点的人，可以帮忙递个话，远没有后世像正经的职业中介那么一套成熟的链路，也没有专门做这档生意的，都是兼职。
是这个剧组的就好办了，二十多天呢，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
王雪娇跟清纯男大学生的红方女友见面了，她叫林凤兮，在剧组里的地位与王雪娇相同，也是十集左右的戏份，露脸场次也跟王雪娇差不多。
她是舞蹈专业毕业，跟王雪娇比，算是科班出身。
本来，林凤兮听说王雪娇就是大闹《黄玫瑰》剧组的毒瘾发作者、昨晚一号别墅杀人事件的头号嫌疑人，心里还有点紧张，觉得王雪娇就算不是真变态杀人狂、瘾君子，肯定也是面带凶相，脾气乖戾暴躁，十分难以相处。
想到要跟她对戏，林凤兮心理压力巨大，好怕王雪娇暴起伤人。
可是，这是她得到的第一个有头有脸的角色，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今天傍晚，就是两人的第一场对手戏了。
就算再害怕，也得去跟王雪娇对一下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王雪娇不应该至少不能够，真把她怎么着吧。
林凤兮满世界找王雪娇，有人说刚才好像看到王雪娇来了，进了一扇门，就不见了。
那扇门，通向堆满杂物的后院，平时剧组都是把门关着的。
现在，那扇门有一条缝，隔着门缝，看不见人，只有枯黄的草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谁家好人来这里啊！
林凤兮鼓起勇气，叫了几声角色名：“韩文丽？”
从门里传出了一声：“马上来，马上来”
声音很怪，好像嘴里塞满了东西。
林凤兮又害怕，又好奇，最终，人类的优秀基因好奇心占了上风，她大胆的走进门里。
她看见有一个穿着女特务军服的身影，蹲在草丛里，一只手在一抽一抽的动来动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一瞬间，关于王雪娇的传说在林凤兮的脑子里炸开，她鬼鬼祟祟的蹲在这里干什么？！是在吸毒，还是在
“你都看见了？”林凤兮赫然发现，王雪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头转了过来，她的嘴，被一只手挡住，好像还在努力的咀嚼着什么她不会在吃人吧！！！
林凤兮惊恐地瞪大眼睛，双腿发软，求生的意志让她不住向后退。
“别倒着走啊！小心摔了，昨天索杰磕到头了。”王雪娇急忙站起来，手也不自觉的放下了，露出嘴巴。
嘴唇上油亮亮、有几点孜然，几星辣椒。
王雪娇的右手，抓着十根自行车轮上拆下来的铁丝，其中还有一串上面有肉这是烤羊肉串老板用来串肉的签，她的脸上有些尴尬，眼神里满是不好意思，就像偷吃东西被人抓住的小学生。
冰啊、叶啊、粉啊、血啊所有恐怖元素荡然无存。
林凤兮：“你干嘛在这吃啊？”
王雪娇尴尬地笑：“这不是买东西只给自己吃，不给大家分多不好意思，不过外面这么多人，我就买十串，又实在不够分，只好躲起来吃啦哎，你要吃吗？还有一串。”
林凤兮摇头：“我要控制体重，不能吃。”
“哦那我吃了哦”王雪娇把最后那一串含在嘴里，熟练的一抹，一串肉都被撸进了她的嘴里。
林凤兮在心中关于王雪娇的传言上大大的打一个叉，什么变态杀人魔，什么瘾君子，这不是挺可爱挺好玩的一个年轻姑娘嘛。
上午还没有王雪娇和林凤兮的戏，王雪娇觉得这个剧组给中特化妆的化妆师水平一般般，不如张英山。
“我介绍一个化妆师给你认识，他化得可好了，普通一个妆，他还会考虑到光线效果！超棒的！”王雪娇带着林凤兮溜跶到《风华年代风雨情》剧组。
张英山得知王雪娇今天要演的内容是邪恶女特务，便给她改了个妆，眼睛眉毛和嘴型一改，果然凶了不少。
张英山逗她：“想象一下，假如狗剩抢走了你的羊肉串，你会怎么样？”
王雪娇无奈地纠着眉毛，嘟着嘴，夹着嗓子：“宝宝，你是一只坏狗狗，我要把你做成坏狗火锅。”
张英山：“你这一点也不邪恶啊那就，想象一下是姚静抢了你的羊肉串。”
王雪娇的眼神猛然一变，不瞪不喊，只那么一瞥，林凤兮就感受到阴风阵阵，煞气冲天，她小小声地问道：“这个姚静是谁啊”
剧组这会儿有大人物来访，是某电影厂的主任和厂长。
本片导演居导是他们一手带起来的，只不过，导演同志觉得拍电影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所以转而投向越来越发达的电视剧领域。
厂长和主任觉得这是一条新的路，他要是能趟出来，也算是给众多年轻的导演一条路，不必非得跟电影卷生卷死。
所以，不仅没拦他，还想着要扶他一程，帮他一把。
这部剧，有不少服装道具是厂里免费借给他的，不少人也是他们首肯让他们过来帮忙的。
姚静是别人介绍给他们，说她外形条件很好，特别敬业，把她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在吃饭的时候，姚静又特别会来事，倒酒、敬酒、接话、当捧哏，绝不让一句话掉在地上，也不会让任何人难堪。
领导们觉得此女是可造之材，这次来也是想打听打听她的表现，或许将来真的可以让她试试女主角。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几位领导决定亲临现场，看看这位年轻的导演同志进度怎么样了，顺便再介绍给他一个助力。
陶主任笑眯眯地跟居导说：“你这个剧不是想冲飞天吗？依我看，还有一点不足，民国味儿不够，有些做派不到位。我帮你请了一位真正的民国大少爷做艺术指导，他家当年可是第一大财主，姐妹上的都是教会学校，你们租的这房啊，当年就是他家的其中一个院子！”
姚静一眼就看见前几天跟她一起吃饭的大领导，她忙整理头发衣服，手里抓起自己的剧本，赫然发现剧本上干干净净，一点备注都没有，她环顾四周，看见老爷剧本上有大篇的备注，她也不管备注的是什么东西，就偷偷把自己的剧本和老爷的剧本调换。
她拿着剧本，大步向领导那边走去，前面围了不少人，她用力从人群中间挤，挤不动就硬用手推。
“哎哟”林凤兮被姚静一推，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倒在身旁王雪娇的身上。
“挤什么啊！”王雪娇不满，一转头，与姚静四目相对，姚静不屑地哼了一声，甩了一个白眼，就大步往前走，一句道歉也没有。
“什么素质啊！”林凤兮也生气了。
王雪娇悲悲切切地抹泪：“她就是姚静，现在你知道，我在这里过得什么日子了吧嘤嘤嘤，她欺负我”
“还有人能欺负你？”一个略带困惑和不解的声音在王雪娇右耳转来，她急忙转头，看见了一个神似格格巫的老头莫正祥。
“你怎么在这？！”王雪娇十分惊讶。
“老朋友的儿子找我帮忙，我就来看看。”莫正祥笑呵呵，打量着她这一身女特务的打扮，又摇摇头：“你这衣服啊，不对”
“凑合凑合得了，衣服不都是几大剧组互相借来借去的，能有几个高度还原的。”王雪娇耸耸肩，“那得多高的成本啊。”
“封厂长，陶主任”姚静微笑打招呼。
封厂长一眼看见她，微笑道：“哟，这不是小姚嘛，在剧组怎么样啊？”
“很好啊，居导对我很照顾，从来都不凶我，非常耐心”说着，姚静得意的眼神向居导瞟了一眼。
陶主任点点头：“年轻演员，要多学习，要谦虚，这样才能更快进步。”
“我知道，我一直都很认真的呢。”姚静举起手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剧本，在陶主任眼前晃了晃，她知道陶主任不会拿过去看的。
她又看了一眼居导：“不过有些群众演员不太行，像前几天拍的戏，有一个小厨娘，戏份还不少呢，结果演什么都特别用力，太假了。一部剧呀，得所有人同心协力，不然，是不会有高质量作品的。”
“说得太对了！”陶主任非常赞同，“小居啊，你们以后挑群众演员，也要注意。”
“是。”居导也不知道姚静跟两位领导之间的关系到底在哪一步，他也只能说点场面话。
“哎？莫老呢？”陶主任忽然发现，自己要介绍给居导的人不见了。
再一看，他发现老头在跟一个年轻女孩子说话。
“莫老？你怎么在这？”陶主任笑着迎上去，又看着王雪娇：“这位是”
“我侄孙女。”
“哦！真漂亮！也很有气质，是演员吧！”
王雪娇微笑着点点头：“嗯，我就是姚小姐说的小厨娘，我正在反思呢，我跟姚小姐一起的戏，只有我低着头给她下跪的一个动作，后面姚小姐说她有事先走了，留了一个文替做她的背影，我后面杀人放火的镜头，她都没看见，为什么说我演得太假太用力了呢？”
王雪娇十分困惑地看着她，然后，又看她手上的剧本：“呀，原来苍叔的剧本在你这里。”
她递上一个九成九新的剧本递给姚静：“喏，这是你的”
陶主任从姚静手中抽出剧本，发现剧本上的标注，全都标在老爷的台词下面，哪里应该停顿，哪里应该断句，哪里应该有什么情绪，都写得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
“不愧是老演员啊，就是敬业。”陶主任将剧本递给姚静，“还给人家，下次小心别拿错了。”

第63章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姚静手中举着酒瓶，大声咆哮，酒瓶底把桌子敲得震天响。
“静静，你冷静一下。”从桌旁阴影中传出一个女人平静的声音，吊灯斜斜地拉出一道影子，将她的身体从左肩到右腰划成两半，上半截在阴影之中，下半截在灯光之下。
姚静双眼发红：“我怎么冷静！她就非得当众揭我的短吗！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不就是让她多跪了几次，那是剧情需要！我还给丑男人抱来抱去，啃来啃去！我说什么了！她就是故意想要毁了我的前途！我喝那么多酒，陪那么多睡，是为什么啊！”
“你想太多了，有什么毁不毁的，那几个老家伙永远不退休吗？再说，没了这个厂，还有别的厂呢。天下那么大，以你的才情容貌，上哪儿闯不出一片天来！到时候你一飞冲天，再去国外拿个奖，什么大厂长大导演，还不得跪在你面前，求你当女主角？”
姚静忽然静下来，定定地看着手里的酒瓶，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你说真的？”
“你在怀疑我？你可以不相信我，总该看出这些是真是假吧？”女人伸出纤长的手指，硕大的钻石在中指上闪闪发光，翠色的玉镯在手腕上叮当轻响。
姚静深吸一口气：“笑眉，你的运气太好了，我拍马也赶不上啊。”
阴影中的女人身子向前，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赫然是周笑眉。
当初肥狼给她的制作假首饰的费用，她吞了一大半，肥狼被抓后，她抢在警方赶到之前，把肥狼老窝里的三十多万现金一把带走。
昨天，她以民国首饰和服装大师后人的身份，来到溧石镇，想在民国类的剧组找一份艺术指导的工作，不图钱，是图想跟电影电视剧圈子里的大导演大明星搭上关系。
她想得很清楚，三十多万现金坐吃山空，终有一天会花光，如果能搭上这些舍得花钱的人脉关系，才是长久的生财之道。
只不过大佬哪里这么好搭，周围有那么多工作人员挡着，人家出入有车，她总不能追上去用石头砸车玻璃求关注吧。
找了一天的机会，周笑眉也没找到搭讪大佬的机会，刚才在屋里已经准备睡了，然后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开门看到一个女人举着石头往井里砸。
她见这个女人长得不错，心想就算是在溧石镇，也不可能让这相貌的女人找不到工作，便好声好气问她怎么了。
丢石头的女人正是姚静，她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心情非常差，又不敢当着厂领导的面跟王雪娇对撕，晚上喝了很多酒，还是不够消愁，借着酒劲跑到村子里的水井边，往里丢石头，不料惊动了住在水井旁的周笑眉，两人就这么聊上了。
姚静骂了半天，周笑眉大概听明白她想说什么，问她：“得罪你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就是一个小群演，也不登记名字，我听别人叫她小雪。”
哦，没听说过，不认识，那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余小姐，那么大的款，应该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当小群演。
一个在金三角的女人，大概率也不会叫什么小雪，金三角有雪么
周笑眉缓缓点起一根烟：“那你想怎么办？弄死她，找几个男的把她给轮了？”
“好！把她弄脏！弄臭！让她知道得罪老娘的下场！”姚静瞪着被酒精催红的眼睛，像地狱最深处的恶魔。
领导们走了，莫正祥留下来在剧组里当艺术指导。
不过《风华时代风雨情》对他来说没什么好指导的，按他的说法：“都民国了，哪有那么封建，中式礼西式礼混着来，老爷也喜欢新鲜啊，只要老爷，行军礼都行。”
只有一些祭祖、节庆和家里大门二门上的规矩，还算有点好聊的。
很快就没他什么事了，莫正祥溜溜跶跶到了《地下电波》剧组，王雪娇在这当邪恶女特务。
莫正祥听说地下电波就是以江阴站为原型，当下停住脚步，围着看了一会儿，看了没五分钟，他就皱起了眉头，转身就想走。
王雪娇一眼看到莫正祥，蹦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呀～舅爷爷～你来啦～来都来了，别走啦～昨天我还跟任导说起你呢～任导说非常想跟你认识。”
任导出身部队，搞大场面对战，他很精通，部队也有侦察工作，打探情报和“斩首”行动也有，他都是按部队那套拍的。
但是部队和真正在城里搞情报的部门是有差距的，国和共双方搞情报的姿势也是不一样的。
任导拿人民队伍搞情报的手法，直接套在江阴站的头上，也难怪资深江阴站长根本看不下去。
再考究的影视作品，都很难不出BUG，很少有人看本行业的职业剧不出戏的。
除非是在刚建国时候拍的那些战争片和谍战片，那根本就不能叫文艺作品，说是纪录片也不为过，演士兵的都是真战士，其中不少是真在战场上杀过敌人的战士，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
“你们按你们想的拍吧，省得麻烦。”莫正祥想走，他的态度就是“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任导不是只想赶紧把片子糊弄完骗钱的人，他诚恳地请求莫正祥来做这部片子的艺术指导。
莫正祥那双酷似格格巫的眼睛向他一瞄：“要改得太多了，你肯定受不了。”
“不合理的地方，就得改！我不会拿出粗制滥造的东西糊弄观众！”任导语气坚定。
王雪娇也在跟着敲边鼓：“舅爷爷～人家写回忆录，你的回忆录直接拍成剧，不比看书更直观嘛？再说，我演的就是特务呢，我可不想被别人说太假了，布景道具改不了，我还不能改嘛！”
莫正祥被她缠得没办法，再加上也答应了陶主任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给居导做艺术指导，那边正好没什么活，不如给这边指导指导。
拍戏顺序跟播出顺序不一样，一般会把在同一个场景的戏都堆在同一天拍完，这样可以省场地租赁费。
第一场戏就是王雪娇把清纯男大学生的红方女友给绑到牢里了，逼问她地下党使用的密码本。
林凤兮见过王雪娇蹲在草丛里偷吃烤羊肉串，也看到王雪娇拿一板娃哈哈果奶跟村里的孩子换逼真的木头枪，还对着虚空发出“叭叭叭”的声音。
太搞笑了看到王雪娇的那张脸，她就紧张不起来，满脑子都是王雪娇站在杂物堆前面，用力嚼羊肉串的样子：两腮微微鼓起，嘴巴一动一动，眼神清澈，被人发现后，双手无措地捏着铁签子，好像偷吃花生被抓到的小松鼠。
林凤兮用尽自己平生的想象力，企图表达出对反动派的憎恨和视死如归。
喊了没两嗓子，她自己都觉得太虚伪，看着王雪娇的脸，她居然笑场了。
任导忍无可忍：“怎么回事？！你行不行？不行换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调整一下情绪。”林凤兮连连道歉。
导演给两人五分钟时间再联络一下感情，林凤兮苦着脸对王雪娇说：“哎哟怎么办啊，我看到你，就想到你在偷吃烤羊肉串的样子，太好笑了”
王雪娇被连续四次的NG也搞得很暴躁，她的脸已经很凶了，但是林凤兮见过她看姚静时的眼神，一点都不怕。
“导～演～我能真的打她吗～”王雪娇有气无力地哀嚎。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莫正祥得知这段剧情过不去的原因，招了招手，把王雪娇叫出去：“跟了我这么久，心不狠，手不辣，废物！”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依旧气势迫人，再加上他那阴森的三白眼，刚才还在笑的林凤兮不由得心里一抖，哪怕知道这是在拍戏，不可能真的给她上刑，心里也还是紧张了起来。
两分钟后，王雪娇回来了，她没有摆出凶神恶煞的脸，只是在笑，她绕到林凤兮的背后，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
“嗯？”
“那都是真的。”王雪娇的气声，像一条嗞嗞吐信的蛇，吹进林凤兮的耳朵。
林凤兮轻松的表情瞬间一僵：“你哈哈在开玩笑吧”
王雪娇的气声依旧冰冷：“我来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否则我不会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
此时，林凤兮脸上的表情已经十分紧张，正好可以接着她坐老虎凳以后的剧情。
王雪娇还是在林凤兮的身后，她拿出一根沾了水的牙签，顶在林凤兮的后颈上：“这是高纯度的海洛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把词说完，否则，我不会吝啬的。”
说着，她手上微微用力，牙签顶在林凤兮的皮肤上，那一点点刺痛，再加上冰冷的水滴，让林凤兮越发相信王雪娇说的是真的。
“啊！！！”林凤兮惊恐地惨叫出声，“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啊！”
王雪娇这会儿才大声说自己的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密码本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雪娇轻笑一声，她拿起一把小刀，在林凤兮的脸上比划：“那我就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看看你这漂亮脸蛋变成了骨头，程孟英还会不会喜欢你。”
想到王雪娇刚才亲口承认连杀两人的事都是真的，林凤兮心脏狂跳，她的精神已经近乎崩溃，她甚至不知道王雪娇的真名，平时两人都以角色名相称。
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闭着眼睛惨叫：“韩文丽！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跟原定的台词略有出入，但情绪太饱满，太到位了，而且也很应景，所以，任导没有喊停，而是让机器继续运行。
“做鬼也不放过我？好啊今天，我就让你下去探探路。”
王雪娇根据剧情拿起了烙铁，一步一步向林凤兮走去，林凤兮看着烧红的铁块，大声尖叫：“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台词是要让整部剧被审核枪毙的节奏，坐在机器前的任导震怒：“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还没有来得及喊停，林凤兮已经头一垂，昏死过去。
任导：“？？？”
林凤兮，喜提120，急救人员一眼看见王雪娇：“怎么又有你？”
王雪娇双手抱膝，蹲在片场墙边，看着地上的落叶。
齐哥走到她身边：“听说，她是被你吓晕的，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不造啊”王雪娇惆怅。
他在王雪娇的身边蹲下来：“大妹子，你实话跟哥说，你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儿啊？”
王雪娇歪过头看他，抽动嘴角：“有也不能告诉你啊，你身上有事会告诉我吗？”
齐哥沉默半晌，最终笑笑没说话。

第64章
从医院回来后，林凤兮状态好多了，只是她见到王雪娇的时候，还是出现明显的恐惧反应。
“事已至此”王雪娇盯着她，“我只好告诉你了”
林凤兮捂着耳朵大叫：“不要告诉我，我不听，我不听，规矩我懂，听到了我就没命了！”
“我一天才一百块，本来一条过的话，就等于两小时挣一百块！你这笑来笑去，害得我们拍了五个多小时！又没有加班费！这是什么行为！你谋的是我的财吗！根本就是害我的命！”王雪娇鼓起腮，气呼呼地盯着她。
“谁知道你居然还相信了，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没有出息的低素质犯人吗！我要是当犯人，起码得有手下吧，最少两个。要惩罚他们，还得我亲自动手？我手不痛吗？当然得他们自己打啦！”
王雪娇见林凤兮还是不信，她叹了口气：“我要是真的，还能从派出所出来吗？你不会以为我们高贵的反派角色，连八个人的派出所都要买通吧？难道不应该是我跟部里的领导谈笑风生，跟省厅领导平起平坐，市局里的人见了我都得笑”
王雪娇把外国电视剧里身份比较高贵的反派，什么教父、什么家族族长、什么什么会的长老都套进了她的想象中。
大佬！就算是掉颗牙，那也必须是拿着白宫圆桌办公室签发的条子，住纽约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
林凤兮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
“亲爱的，你是个演员，那本书，演员的自我修养，你总该看过吧，斯坦尼康写的。”
林凤兮小小声：“看过，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的，你说的那个是摄影稳定器。”
“哎～这不重要，他要是不服，叫他来打我呀～”王雪娇一扭脸，摆出傲慢的表情，把林凤兮给逗笑了。
王雪娇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这是我们家狗剩剩卖艺得来的，可好吃了。”
今日拍摄场次都是林凤兮与清纯男大学生的重头戏，顺便把那天最后一场补拍一下。
“怎么样？”王雪娇找到张英山，问他在几个剧组打听到的消息。
“现在开机的有十二个剧组，有七个与支没有一点关系，还有五个，三个是民国剧，有大量的枪战戏，道具都锁在仓库里，有两个是现代情杀，有枪支，我已经检查过了，全是道具枪。”
“那就是有三个可能的地方？”
张英山点点头：“也可能全都不是。”
能运输大量枪支，肯定有不少人参与。
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贸然全部搜查，只会打草惊蛇，眼睛一眨，枪支全部转移，上哪儿找去。
特别是在这种村子里面，水塘里、祠堂里、猪圈里、还有旱厕的粪缸里想藏货太容易了。
张英山抬腕看了看时间：“下一场戏要开始了，我先回去。”
王雪娇戏谑道：“最近我们吕大化妆师的业务越来越繁忙了，加油，我看好你哟，要是将来你被邀请去什么节什么颁奖晚会，记得帮我搞张门票。”
张英山起身：“如果我能去，也是和你一起去。”
“好耶，我给女明星拎裙摆，你给女明星化妆，然后我们一起去偷吃茶歇，我跟你说，这些盛会上的小点心可好吃了，那些人为了形象，都不怎么吃，剩下来好多～”
张英山轻笑：“好啊，我撑着塑料袋，你往里扫货。”
“哈哈哈哈哈。”王雪娇抓起张英山的左手，与自己的右手击了个掌，“一言为定！说话不算话，你就是小狗。”
轩辕狗剩：“汪？？”
张英山回去了，需要狗剩出场的戏份是晚饭后，王雪娇带着轩辕狗剩，打算去村里逛逛。
这边的村子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以前都破的很，自从有了影视基地，有两户已经盖好了大房子，还有几处荒地现在也在打地基，搭新房。
村里的鸡慢悠悠的走来走去，大狗们在墙边三三两两的趴着站着，轩辕狗剩跟它们一比，矮得像只小豆丁，王雪娇不敢把它放下来，怕它追小鸡，被母鸡打，也怕大狗们认为它是抢地盘的，来咬它。
轩辕狗剩就这么俯视着大狗们，身体扭来扭去，迫不及待的想下地，让大狗们知道谁才是王。
王雪娇：“你打不过它们的。”
轩辕狗剩根本不信，这些矮小的小东西，它还不一口一个：“汪！”
王雪娇把它放在地上，轩辕狗剩向前蹿了几步，大狗们齐齐转头，盯着它，它又飞快地蹿回来，掀起一片灰尘，它躲在王雪娇的腿后面，瑟瑟发抖。
“我就说了么，不要把平台的高度，当成是你自己的高度，等你长大了呃好像还是不会有它们那么高，哎，这不重要，你们都不是一个品种。”
王雪娇把狗剩抱起来，继续在村里转悠。
在一栋已经搭好基本框架，还没有装门窗的三层小楼侧边，有几个男人盯着王雪娇的背影：“刘哥，那个女的要收拾的就是她吧，附近就她带着这种短腿狗。”
“嗐，管她是不是呢，先绑了玩玩，咱们也不吃亏！”想到一会儿就能开荤，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刘晋身为老大，自然不用亲自动手，反正一会儿小弟把人绑回来，会请他第一个享用。
他摆摆手：“你们动作利索点，我先上二楼等你们。”说罢，便径直走上楼梯。
“好嘞！”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假装路过的村民，手里捏着袋子和毛巾，打算与王雪娇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发难，捂住她的嘴，套住她的头，把她带到这栋没完工的小楼里。
王雪娇对此浑然未觉，她只觉得周围农田宽阔，远处小房子上炊烟袅袅，极有意境，还有几只麻雀在矮枝上栖息，狗剩十分激动，面对比它小很多的小鸟，它觉得它又行了。
好几天没有射击了，都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好不容易用几百块钱练出来的绝世神功，不能就这么让它倒退回去了。
想到这，王雪娇掀起衣襟，从衣服底下掏出一把大黑星。
那是她用整整五瓶娃哈哈果奶跟村里孩子换的，孩子的爷爷是个木匠，手艺一流。
木头做的枪，能退弹匣，能抽拉上膛，里面还配了小弹簧，可以真的射出点什么东西。
“小军火商”赠送给王雪娇的是用挂历纸卷成的小纸卷子弹，为了逼真，子弹上还涂上了一层古铜色的油漆。
王雪娇回去试了一下，其实还可以放圆珠笔和洋钉。
这两样东西是真的有杀伤力，一扣扳机，圆珠笔和洋钉都笔直的钉在了门板上，拔下来还得用点力。
五瓶果奶，换一把木头枪，再加十颗漂亮的挂历纸子弹，王雪娇和孩子都觉得自己赚了。
王雪娇一颗一颗把挂历纸子弹上了膛，企图对蹲在树上的麻雀下黑手，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在右侧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几个男人看着她。
看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看表情，好像被自己吓到了。
自己手上这玩意儿是木头的，但是外观是制式枪。
王雪娇想起关于自己的那些恐怖传说，不都是误会而起的么？
她可不想再背上一个持枪狂徒的名声。
“假的，这枪是木头的。”王雪娇一边笑，一边把枪收起来。
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再掀起衣服，把枪揣里面，太不体面，有损淑女形象。
王雪娇一面笑，一面单手就非常顺溜的把木头枪塞进了右手袖管里，右手反扣住袖管，不让它掉出来。
那几个男人的脸上也露出讪讪的笑，他们倒退着慢慢向后走
王雪娇：“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倒退着走？”
王雪娇无意干涉别人的爱好，他们是本地人，想倒着走、爬着走、倒立着走都行。
她以前在健身公园看到不少老年人倒退着走路，说可以锻炼腰背肌，缓解腰间盘突出，可能盖房子需要背砂石，确实需要缓解一下？
我也来试试。
王雪娇学着他们的样子，一步一步倒退着走，那几个人见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立马转身就跑，跑得比轩辕狗剩还快。
那几个人一路狂奔跑回水泥楼的二楼，弯着腰，双手支在大腿上，大口喘气：
“刘哥，你怎么没说那个妞手上有枪啊！卧槽，吓死我了！”
“她两手空空，哪有枪？”
“是手枪！卧槽，她衣服一掀，拿出一把手枪。”
刘晋看着惊慌失措的几个手下，一脸恨铁不成钢：“这里是什么地方！满地的假枪，你们看清楚了吗，就怕成这样！”
“看清楚了！她也说是假的，还说是木头的，哪有木头枪能上子弹！能上膛！她还把枪放在袖子里面，一手扣着，那不就是随时准备掏家伙的动作吗！枪可能是假的，那动作总不能是假的吧，她刚才是单手装的弹匣！就拍戏的那些人，别说是女人了，男人也没有能做到的啊！吓得我都软了！”
刘晋听他越说越离谱，十分恼怒：“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回来，要你们有什么用。”
“她是女的，可是她手里的枪又不是，反正，我是打不过子弹，这单生意别算我的，我也不眼红。”
刘晋看着这位退堂鼓十级选手，恨恨地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肥狼进去之后，与他相关的产业链也出现了断层，本来刘晋都已经计划好了今年赚到的钱要怎么花，结果生意全都泡汤了。
就算现在银行存款还不是实名制，就连三岁小孩，都可以以自己的名字开立银行储蓄账户，甚至假名字都可以，他们也不会存钱的。
像他们这种小碎催，有今天没明天，存了钱干嘛，不是被警察抄了，就是放在银行里变死账了。
所以，刘晋急迫地需要开辟新的财路。
而周笑眉已经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溧石镇以她原先的梦想混出什么样子来。
娱乐圈内都是互相认识，互相提拔，如果是她认识莫正祥，那还有希望。
就凭她一张嘴，就算她真的是民国什么大师的后人，也绝对不可能捞到什么好处。
她果断改变赛道，重新调整方向。
昨天，周笑眉找上了刘晋，她说有一个非常安全的路子，可以赚大钱。
周笑眉以肥狼的继承者自居，说肥狼在入狱前已经把所有的事都交给她打理了。
刘晋曾在肥狼身边见过她，穿金戴银的，全身上下的行头不便宜，想来确实是肥狼最宠爱的女人，刘晋不疑有它，问周笑眉是做什么生意。
“卖人。”周笑眉微笑道，“泰国满地都是红灯区，特别是芭堤雅，那里有美军基地，那些洋鬼子，最喜欢东亚女人，一晚上能要好几个，需求量非常大。”
“卖人的生意，比你们贩毒好做多了，缉毒犬会搜出毒品，难道还能拦着人不让走吗？”周笑眉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刘晋知道卖人也是一门生意，但是，他不相信卖人能比他贩毒赚得多：“每次就卖那么一两个，能赚多少？不够费劲的。”
周笑眉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声音轻柔：“一两个？刘哥，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贝的，一两个有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挑开窗帘，不远处有男男女女走来走去，其中不乏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甚至只有十五六岁，初中刚毕业，甚至中学还没有读完，听说这里只要是个人，就能赚到钱，别说没有文凭，脑子不灵光，就算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也能成大腕，受到万千人的喜爱。
“她们都觉得自己漂亮、有表演天赋，只是缺少机会。溧石镇那么大，但是美女更多，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名的。”
周笑眉略微向前倾身，眼中笑意更盛：“我会告诉她们，她们不是不漂亮，只是国内的人太多了，大家看惯了绝色美人，像她们这样清秀的，才会无人关注。但是国外不一样，她们只要去了国外，就是人人追捧的神秘东方美人，不知道有多少有钱人愿意一掷千金，只为搏她们一笑。”
刘晋看着周笑眉许久，摇头笑道：“到底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
周笑眉耸耸肩，双手抱在胸前：“男人也一样，再平凡的男人，听见别人夸他不是不好，只是与众不同，一样会迷糊。只不过，我的路子只要女人，不要男人，如果你有的话，我们一起发财啊。”
“哈哈，我的路子，不要人。”
周笑眉给刘晋看了泰国最大的白金汉夜总会给的报价表，去掉所有的成本，都能从一个人身上赚到五千块钱左右。
“在闹市区？”刘晋看到夜总会的地址，皱起眉头，“这要是跑了一个，把我们说出来。”
“哈哈哈哈哈”周笑眉好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不会以为他们这店里的小姐都是自愿的吧？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们还能开二十多年？”
整套流程十分严谨，刘晋觉得此事可行，便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呢，你得先帮我做件事。”周笑眉说，“一个叫姚静的小演员，挺会来事的，要是有她的帮忙，这事会好办不少，她有个对头，我已经答应她了，要是我能帮她平事，她可以想办法把剧组里的车还有摄影机借给我们，这样咱们面试那些女人的时候，也能像样一点。”
在这里的路人甲，来来去去很多，几乎都不留真名，只有绰号，在动手之前，刘晋得到的所有信息就是“那个女人养了一只黄色的短腿狗，脖子上有项圈，还有绳，这边的人养狗都是散养，她特别好认。”
于是，他们依靠轩辕狗剩找上了王雪娇，又被王雪娇手里的木头枪吓跑。
今天这事，不仅仅是刘晋想要表达与周笑眉合作的诚意，也是想试试手下有没有能无声无息制住一个女人的能力，毕竟从国内把人送到泰国，中间有那么长的路，万一有哪个“货物”发现了异常要跑，那不得想办法处理啊。
结果就这
刘晋看着眼前这帮垂头搭脑的手下，气不打一处来，都说男人精虫上脑之后，胆子贼大，不管不顾，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结果这帮废物，硬着硬着，步子都迈出去了，又软着回来了，就因为看到一把不知道真假的枪。
他有几个兄弟，都是道上有名有姓的狠人，真的跟人往死里打过，脱了衣服，一身的伤，区区一把小手枪，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本来刘晋觉得这里只是小生意，不用劳动他们出手，现在看不行了，不然让肥狼的女人看笑话，以后他刘哥在道上还怎么混。
“你叫上老四，小勇，明天到溧石镇，有活。”
“把他们全叫上？有大活？”
“不大，简单的很，不过新来的嫩货没能耐，被一个女人吓个半死，得让你们几个好好教导教导。”
“好嘞！”
晚上，王雪娇一回小院，胡嘉嘉和另外五个女孩子就风一般的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火腿肠、大骨头，虔诚地看着轩辕狗剩：“狗狗神回来啦。”
“你们这是来还愿啊？”王雪娇笑道，这些女孩子生活不宽裕，平时都是先许愿，然后等找到工作之后，再带着吃的给轩辕狗剩，算是还愿。
“是明天有个大活面试，钱可多了，一个月一千五呢！”
“还包吃包住包交通路费！”
交通路费？
王雪娇好奇：“什么工作，这么好？”
“是当模特和礼宾小姐。”胡嘉嘉一脸的向往，她在电视上看过模特和礼宾小姐，虽然模特有泳装环节，穿得好少，有点羞羞，可是，看着她们的收入，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
王雪娇“哦”了一声：“那要求肯定很高。我记得，模特起码要一米七吧。”
胡嘉嘉才一米六还差一点。
“不用，不是模特比赛的那种模特，是在酒店里面串场的模特，是站在高台上，穿好看衣服，摆造型就行了，脸好看就可以，对身高没有要求。”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听起来这个酒店很不正经，哪里的？”
“泰国的，说那边特别喜欢中国女孩，泰国本地女孩又干巴瘦又黑，不好看。”
王雪娇想了想：“那要收多少中介费？”“五百块钱，确定要了再给。一个月工资就赚回来了。”
胡嘉嘉和另外几个女孩子说得兴高采烈：“我现在一个月也就花两百块钱，要是包吃包住，连两百块都花不到，最多五十，每个月能剩下一千四百五，一年就是一万七千四！”
“哇，我老家盖一个三间大瓦房只要五千块，那我不是还剩一万二？！”
“还得买家电呀，电视机电冰箱都买起来！”
“对对对！还有可乐，啊，我可以天天喝了～”
王雪娇听着她们的美好憧憬，越听越觉得不靠谱，她知道现在已经有国际劳务输出，不过一般只有两种：卖脑子的、卖体力的。
这几年最常见的卖体力业务是远洋捕捞、建筑工、种地的、养动物的。
以上工种，都有一个条件：仅限男性。
招女人出去卖体力是千禧年之初，海上游轮兴起，再加上中东土豪们的日子越来越开心，所以，才会大量招聘游轮服务员和去沙特、阿联酋这两个国家当服务员。
海上游轮，母港是新加坡，2002年的工资是四千块。
去土豪国家的麦当劳当服务员，一个月六千元，每天工作十一个小时，每周休息一天。
以上，都要求英语流利，并且，要给中介公司第一个月工资的一半做为中介费。
1988年，泰国对外开放，1990年，开始成为中国第一批富起来的人的出国游第一站，春节的时候，王雪娇一个舅舅跟着公司老板去了一趟，整个房间里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描述着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在1997年之前，“新马泰”还没有大众旅行社组织旅游团，而且一直到很多年以后，王雪娇都没听说，泰国会大批量进口中国劳工。
泰国的人工费很便宜，比中国还要便宜。
就连泰腐剧大兴其道的时代，也是用的他们本土男演员。
打着去泰国拍耽美片旗号招人的，最后是招去了缅甸园区，而不是让他们拍可以免费看的片子。
王雪娇越想越觉得这事不靠谱。
“找你们的这个中介公司，它正规吗？去国外跟在这不一样，国外你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什么问题，你们跑都没地方跑。”
胡嘉嘉笑道：“我在这也是人生地不熟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差吗？”
“有啊，你们怎么知道是去当模特，不是当妓女？”见她们还沉浸在赚大钱的美丽幻想中，王雪娇忍不住给她们泼冷水。
女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有可能被拖去卖身，她们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万一不是呢？万一人家就是正规的呢，难道要放弃远超于国内三倍的工资吗？
胡嘉嘉犹豫片刻：“我们会小心的，明天先去看看，要是有问题，我们就不去”
她好像寻求某种支持那样，环视着周围的几个女孩子：“对吧还是要去看看的。”
她生怕她们几个都被王雪娇吓到了，不敢去，那她也不敢去了如果因此而错失赚大钱的机会，她都能想到自己在往后的几十年都会因此后悔到捶胸顿足。
那几个女孩子互相看着彼此：“嗯，就去看看嘛，反正也不吃亏，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不去呗。”
“对！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他们总不能直接把我们给绑了吧？”
王雪娇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表明这个招女孩去泰国当模特的公司就是人贩子集团。
别说是毫无证据的想平白拦人发财路，就算知道自己是想赚快钱，走钢丝，也有人相信自己不会是最后一棒，一定能在爆雷之前捞一笔大的。
这会儿看起来无风无浪，能听得进去才有鬼咧。
王雪娇也不再劝：“反正，你们小心点，早点睡吧。”
深夜张英山回来了，一听到他的脚步声，王雪娇就开门出去了，她在张英山身边低声：“公事，去洗手间说。”
两人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让哗哗水声掩盖说话的声音。
同样听见张英山脚步声的胡嘉嘉那屋女孩子也伸出头来，想拜托她帮自己画一个好看的妆，以求力压群芳，顺利得到月薪一千五的美差。
结果刚开门，就看到张英山进了王雪娇的屋，还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紧接着里面还传来了哗哗的水响。
胡嘉嘉的眼神从茫然，到秒懂，然后，她懂事的关上门，挡住了其他想探头探脑的少女们：“不要打扰他们，明天再说吧。”
“什么证据都没有？”张英山的眉毛也皱了起来，他知道王雪娇来自未来，见过的犯罪案例很多，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但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凭纯猜测，连派出所都不会出警。
水声哗哗，两人商量许久，得出的结论也是明天先去看看，寻找线索。
张英山的门开了，又关了，王雪娇的门开了，又关了。
房间里的灯灭了。
多人间里还没睡着的胡嘉嘉抬腕看了一眼夜光手表，满心疑惑：“才五分钟？”
根据她对众多地摊文学的研究心得，五分钟属实有点太短了，就算是亚洲人种，也不能这样
仔细想想，张英山的相貌确实不算硬朗，严格来说，应该叫俊秀，还有点柔和，所以，可能那方面的功能确实大概也许
唉，难怪人家姑娘都不留下来，非得回自己屋。
真可惜了这副皮囊。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赐予一些美好，必然会夺走另一些。
在对张英山的遗憾中，胡嘉嘉进入梦乡。
招募模特是早上十点开始。
张英山为剧组的群众演员和小角色们化完妆，还有一些空闲时间给胡嘉嘉她们化。
“排好队，不要挤，不要抢，一个一个来，都有机会”在一间民房的院子外面，挤满了等待面试模特的姑娘们。
她们为了得到一千五的工作机会，不约而同放弃了早上的蹲点，集中精力，获取模特工作。
面试一共分为三轮：第一轮在院门外，有人看她们的脸和身高，合适的放进院子里。
第二轮就是在院中布好的场地上来回走几圈台步。
摆在院中的设备很像那么回事：
三个机位，各架着一台摄影机，还有监控器。
两个音箱支在一边，播放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
地上摆着几个木制苹果箱，上面铺着红地毯，就算是T台，边上还围了一圈灯架。
看起来跟大多数人理解的模特表演差不多，十分正规。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女士们好拼啊。
零下三度的天气，有好几个人穿着高开叉的旗袍，更多的人穿的是普通夏季短裙、最后还出了一个王炸：大衣一脱，里面只穿着连体泳装，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
王雪娇：“世上最不怕冷的生物不是企鹅和北极熊，而是女人。”
她本来想就这么穿着大衣走一圈，见大家都这么猛，她决定认真对待一下，穿着毛衣走上T台，也通过了。
第三轮就是进屋，屋子的窗户全都用黑布蒙着，不知道里面在进行什么考试。
王雪娇顺利通过第一轮和第二轮，然后被请进房间。
进了房门还有布帘，掀开布帘，里面是白花花的身体，所有的女孩都脱得只剩下贴身内衣，一个一个走到最前面的女工作人员那里，来回走动，蹦跳。
合格的人将会拿到一份个人信息表，填了表，就可以出去了，下午四点再来等具体的工作通知。
王雪娇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坐在最前面的是周笑眉。
她穿着小西装，神色高冷，不苟言笑，很有那么一股职场女魔头的味儿。
发个人信息表的长桌在另一边，与展示区隔了一道绳门，绳门有人看守，通过的人走近，看守把绳子放下来，让人进去。
里面管表格的人，心不在蔫，表格就那么放在桌子上，打个招呼说自己刚才不小心把表扯坏了，就能再拿一张。
一个跟肥狼混在一起的女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上回肥狼落网的时候，已经查过她了。
可惜她身上没沾肥狼的买卖，她最大的罪就是收了肥狼的两万块钱，给他做出了两百块钱的假珠宝罢了。
就算要吵架，也是肥狼拿着供货合同去工商那边吵。
如今连肥狼都不追究，警方更不可能追究这没影的事。
王雪娇知道自己要是露脸，那就漏馅了，她在人群里看到胡嘉嘉和几个同院的妹子，她小声对胡嘉嘉说：“我今天内衣上有洞，太丢脸了，我看那个个人信息表管得也不严，你帮我填上，好不好？”
胡嘉嘉往里面张望，好像确实很简单，便一口应承。
王雪娇跟着别人从屋里一起出来，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胡嘉嘉就兴冲冲地拿着个人信息表下面的回执条，塞给王雪娇，冲她挤挤眼睛：“等到了泰国，咱们还可以互相照应，到时候把狗狗神也带上，保佑咱们继续赚大钱。”
“嗯嗯！一定。”王雪娇连声应道，转身去找张英山：“我看到周笑眉了，她连肥狼的钱都敢骗，我不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做正当生意。”
张英山点点头，他找到一部公用电话，用暗语向刘智勇汇报这里发生的事情。
刘智勇答复：“继续观察，我会安排增援。”
这会儿市局在忙另外两起发生在市中心闹市区，在省厅挂号，曾局长立了军令状要破的人命案子。
整个刑侦大队的人都在外面奔忙，一个能拉到溧石镇支援的活口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先从他们有没有对外劳务输出的资格下手了。”王雪娇看着张英山，“我混到里面去，你查公司资格。”
张英山有些担心：“里面可能会很危险”
“那你混进去，我去查公司资格。你这长相，戴个假发，胸口塞两个馒头，绝对可以的～”王雪娇冲他一笑。
“应该不行，今天去面试的人应该没有超过一米八五的女人，我去的话，会非常扎眼。”张英山十分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王雪娇看着他的表情，不禁莞尔：“跟你开玩笑呢，说不定最后还有泳装环节，到时候要是她们觉得你的条件可以去泰国做人妖，你就完了。”
“人妖？”
“嗯，就是用药，让你喉结退化、胸部变大，除了说话声音和下面不用割之外，你会变成比女人还美艳的男女人。”
张英山：“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吃里面的东西，喝里面的水。”
“我有这么傻嘛？”王雪娇冲他做了个鬼脸。
张英山：“如果能替你去，我一定会去的。”
“没有可能的假设就不要说啦，你帮我把脸改改，不要让周笑眉认出我来。”
张英山手头有特种化妆用的泥和胶，他在王雪娇的脸上涂涂抹抹。
“还得是你！牛逼啊！把我的眼睛改得有两倍大！怎么做到的！下巴这么尖这样我真的不会一进门就被开除吗？我觉得周笑眉也得顾及一下供应商的名声。”
王雪娇扬起下巴，去戳张英山的手：“有没有要被捅穿的感觉？”
“别乱动，小心掉了。”张英山眼疾手快，双手捧住她的脸。
假下巴与脸部的连接部分在嘴唇下方，那里本来就是视觉死角，粘好以后，再打上粉，就看不见那道分割线了。
张英山下意识伸出拇指在那里按了按，王雪娇的脑袋还在不死心的乱动，两根大拇指不小心按在了她的嘴唇上，柔软温热，鼻息轻轻的打在指腹，麻麻痒痒。
他瞳孔微动，心脏猛然一跳，忙松了手，转过身，从化妆包里取出一盒肉色粉饼：“不要再乱动了，我再给你补点粉！”
“我觉得它没掉啊。”
“错觉！”
“哦”王雪娇尊重专家给出的专业建议。
四点，王雪娇和胡嘉嘉她们一起回到那个院子，安全起见，王雪娇还是戴了帽子、围巾和大口罩。
院子里已经满满当当站了一堆人，大概是面试结束了，大家都不像早上那样那么拼，裹得严严实实，王雪娇在里面，也不显得特别突兀。
周笑眉坐在最前面，向各位通过考核的姑娘们画饼：“你们的工作地点，是泰国最繁华的地区，泰国国王都会去那里度假，接待外宾。
你们每天工作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十二点，每一个小时，可以休息五分钟。
月薪你们想必已经知道了，是一千五百元，除此之外，如果客人给你们小费，你们可以全部自己拿着，一般小费的起步价是一美元，或者一百泰铢，你们还可以选择是否做服务生的项目，就是为客人倒酒，可以挣到开瓶费，客人喝得越多，你们得到的开瓶费也越多”
在她的描述下，仿佛冲客人笑一笑，都能挣到大钱，这让众多没有学历和技能，但对自己美貌有着自信的女孩子非常心动。
“请大家把身份证交上来，我们要为你们办理泰国的暂住证，有了暂住证，才能在泰国工作”
王雪娇：“不是，你们都不装一装的吗？神他妈泰国的暂住证，就算签证别名暂住证，办泰国签证也不看中国的身份证啊？难不成泰国是中国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世上还有护照和签证这两种东西，更不知道区别，以她们的经验，只知道去外地是要办暂住证的。
用身份证办暂住证，没毛病！
她们喜滋滋的排着队交身份证。
有人没有身份证，便被要求交押金，给三天时间，找人借，让亲戚朋友汇款过来，没有的话也不让加入。
王雪娇有一张局里给的真的假身份证，信息是假的，证件是真的从户籍部门出来的，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有二十几个女孩子由于圈子没混开，错失了模特公司的选拔，得知消息后，懊恼不已。
姚静贴心地告诉这二十几个女孩子：“没关系，我跟他们老板很熟，只要打个招呼就可以了，大家都是在溧石镇混饭吃的，我也知道，你们都不容易，不过嘛，其他人的身份证都已经送到泰国去办暂住证了，你们现在晚了一步，如果想要赶上的话，得用国际特快航空信件，寄一份资料要五十块钱。”
那些女孩子争先恐后把钱给她，有几个觉得自己条件不是特别好的，生怕落选，又额外塞了二十块钱给她，求她帮忙在老板面前说好话。
刚开始，姚静还没这么大胆，她见过的最黑的黑暗，也就是陪吃陪喝陪睡，这样直接拐卖人口，那还是超出了她的日常行为。
周笑眉见她有些紧张：“你怕什么，这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来来去去，她们去了哪个剧组，住在哪里，真名是什么，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就算她们失踪了，家里人找到这里，那又怎么样？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你把他们带走的？谁知道是不是跟男人私奔了，或者跟着别的剧组走了？”
让姚静踏实安心的不是她这番话，而是周笑眉告诉她的价格。
“每一个活着到泰国的人，都能为你挣到两百块钱。你就说，你干不干吧？你不干也没有关系，我相信有的是人愿意干。”
现在已经有一百六十个人交了身份证，只要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挣到三万二。
挣到钱以后，再找手下一起干。
挣的越多，能拐的人就越多，拐的人越多，挣得就更多
手下挣到钱以后，也发展自己的手下，单开一条支线，每一条线，她都能收到钱。
短短半小时，姚静吃周笑眉给她画的大饼都快吃撑了，按周笑眉为她设计的“职业发展道路”，她将成为金字塔尖上的最强霸主，最多三年时间，她就能靠卖人卖成亿万富翁。
周笑眉也不光说空话，随手送给她一个戒指：“这是见面礼，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那么大的满绿翡翠，周围镶了那么一圈美丽闪耀的钻石，看着就很贵。
饼！
能先试吃一点的饼！
公司里的牛马光是闻着饼香，看着别人试吃，都能自愿拉磨，何况道德低下，一心成就自己野心的姚静。
两人一拍即合。
那些塞钱给姚静的女孩子们“幸运”的得到了工作机会，上交身份证，等待前往泰国。
此时坐飞机还需要介绍信，这些姑娘们也没有人觉得自己有资格坐飞机去泰国。
她们甚至不知道泰国跟中国不接壤。
所以，当工作人员告诉她们，准备行李，先到昆明再去西双版纳，然后坐船去泰国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除了王雪娇。
从西双版纳沿澜沧江顺流而下，到达的地方就是赫赫有名的金三角。
作者有话说：
最近要是网警看我的浏览记录，一定非常欣慰，从如何制作伪钞到如何制毒，最后还自动自发的研究了刑期，以及监狱劳动时间和作息时间。
最神妙的是，如何偷渡我都不用搜，今天跟亲戚们扯的时候，得知有个远房到不能再远的亲戚在九十年代亲自试水过了于是，今日亲戚聚会话题，完全没有结婚没有赚多少钱，全家深入学习了全国各边境哨卡巡逻时间、南海潮汐时刻表、各地看守所的伙食情况。【深圳看守所的伙食是全国之冠（九十年代的时候），这辈子都用不到的知识增加了呢～】

第65章
这几天胡嘉嘉她们都不去蹲活了，每天看着从“劳务输出公司”领到的《模特日常练习手册》，认真地在头上顶着本书，齐刷刷的，贴着墙根站成一排。
院里另外几个男人得知她们即将去国外拿每个月一千五的固定工资，只恨爹妈多给他们生了一个把，要不是割了也离“佳丽”二字太远，很难说溧石镇会出现多少个男娘。
“你怎么不练习啊？周姐说三天以后还要再考核一次，要是达不到要求的话，也是上不了火车的。”胡嘉嘉好心提醒王雪娇。
这几天，王雪娇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但她还天天往民国谍影的剧组跑。
胡嘉嘉还以为王雪娇是想凭着脸熟，再去剧组混个角色，她劝道：“这部剧不会再用你了，你已经当过中特啦，安心练习模特步，准备去泰国吧。”
王雪娇摇摇头，她已经跟胡嘉嘉说过，这个涉外劳务输出公司不正规，希望她能放弃出国赚钱的念头。
但是，胡嘉嘉依旧坚持：“我就初中文凭，在国内最好的结局是进厂，我不甘心啊！又不是我不想读书，是家里条件不允许。不管我去泰国到底干是什么，总能赚到钱吧？到时候，我就回国，赚再多的钱，我也回国，好好读个书，拿到文凭，也能进大公司大工厂上班。”
王雪娇轻轻叹了一句：“你知道泰国还是有国王的吧？”
“不知道。”
“嗯，好，现在我告诉你了，你知道了。中国有国王的时候，哪个妓院里的窑姐能私自藏钱？”
胡嘉嘉怔了一下：“可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应该不会如果我是自愿的，客人不是更满意吗？那他们也能赚更多。”
“如果你不是自愿，就可以把你给有虐待倾向的变态客人，用鞭子抽，用蜡烛烫，钱么，一分都不会给你，能给你一口饭吃，那还是看在你能继续为他们赚钱的份上。”
胡嘉嘉被王雪娇描绘的恐怖场景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么倒霉，真的会遇到这种事。
王雪娇知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耸耸肩：“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了，你爱听不听。反正，我是不会相信只要表现的温驯和藏拙，就能让老鸨放过你，要是开妓院的这么体贴，那还开什么妓院，叫慈善院不是更好？”
“那你不也去了？！你还让我帮你填表呢。”胡嘉嘉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在努力让自己相信，王雪娇是在骗她，也许是为了减少一个竞争对手，也许是想多得小费反正、反正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说不过去，却又被名为一千五百块的胡萝卜吊在鼻子前面，不甘心放弃。
王雪娇见她还在努力为自己找理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在劳务输出公司的院子里，王雪娇看到了小金和储强，他们俩正跟周笑眉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等周笑眉走后，王雪娇尾随二人，等到了一处墙角，她才突然出声：“你们俩也要去泰国？”
小金猛然一转身，拍了拍胸口：“哎哟，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储强兴奋地问：“你也要去吗？”
“嗯。”王雪娇顿了顿：“他们不是只要女的吗？你们去干什么？”
“一路上这么多人，我们是负责保护你们安全的。”小金扎了一个漂亮的马步，挥动着拳头。
王雪娇看着他开心的样子，问道：“给你多少钱？”
“一千块！”
“一个人？”
小金摆摆手：“嗐，怎么可能，所有人，一起。”
储强变了脸色：“怎么才给我五百，靠，招我的时候说得那么好听，说我这个好那个好，敢情就给我这点钱！”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公司薪资保密制度，确实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小金抓抓头：“可能因为我是全国武术冠军？”
“你那不就是武术套路的冠军吗！”储强一百个不服，开始攻击同事。
王雪娇伸手在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挥动：“你跟他吵什么，谁给你的工钱少，你找谁啊？”
储强又蔫了，在剧组就是论资排辈特别严格，谁敢跟老板大小声说凭什么干一样的活，他拿的比我多。
老板只会说“想不通是吧，想不通回家慢慢想。”
再怎么说，五百块钱，也比他在这里干一个月强，何况还说了包吃包住呢。
王雪娇打听到他们去公司应聘时，工作只是当保镖，保护女孩子们的人身安全，并不负责其他任何的纪律、管教。
“你们签合同了吗？最好写下来，让公司的人签字画押，不然，到时候他们说，其实你们的工作还包括给姑娘们端洗脚水，等洗完了你们得全部喝掉，否则不给钱，你们怎么办？”
小金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不可能吧。”
“为了拖欠工资，什么事不可能？难道你混过的剧组都是百分之百，从来不让你白加班，永远按时按量发钱？”
在剧组里，谁的工钱没被拖过？就连大明星也有被拖过的时候。
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往剧组身上一套，就变得合理起来了，小金和储强这会儿又亲如一家人，一起跑回去，要求公司给签个合同。
没一会儿，他们就跑回来了，带回了盖着公司大红章的合同。
王雪娇微笑道：“合同这东西放在自己身上不方便，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省得将来丢了，想跟公司吵架都没法吵。”
储强苦恼道：“我们居无定所的，哪有地方放啊。”
王雪娇热情推荐：“我有一个专门的信箱，你们可以寄到那里放着。钥匙吕建国也有，他不去泰国，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找他开信箱。”
“真的啊，那太好了。”储强满脸高兴。
劳务输出公司通知所有打算去泰国的女孩子，今天晚上要去指定的地方集中住宿，顺便检查她们这几天的练习结果，如果不合格就要淘汰。
王雪娇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临走之前，把小金和储强两人的合同交给张英山：“这两个傻子不知道自己进的是什么公司，你拿着，将来看情况决定怎么用。”
“你为他们想得这么周到？”张英山看着王雪娇递给他的两份合同，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这份合同，可以证明在一切之初，他们是被骗来的。
如果他们被迫作恶，这份合同可以证明他们的无奈，或许在量刑的时候可以争取一个紧急避险。
如果他们见钱眼开，积极主动参与，那么这份合同永远不会有出现在人前的一天。
“那当然，我可是一个好人～”王雪娇从不放过一个自我表扬的机会。
张英山问道：“你真要跟他们去泰国？”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从这里到泰国，得先坐火车到春城，再从春城到版纳，中间时间挺久的，就算不能定死是贩卖人口，总该能定死非法劳务输出了吧。”
张英山无奈地拧了拧眉心，他认识的那个在警务人员反面案例档案里的王雪娇，为爱痴狂，悍不畏死。
眼前的这个王雪娇，为正义事业而痴狂，悍不畏死。
如果说纸上那个，若是能见着，他还能有词劝一劝。
而眼前这个，就连他的口才，都一时想不到应该说什么。
说多了，显得自己好像贪生怕死，愧对警徽，居然劝她放弃卧底。
但是，就算是战争年代，红方地下党员，也不会卧到那种地方去啊，他们是有危险，却不是百分之百必死，王雪娇这根本就是直接跳进火坑。
张英山觉得喉咙发紧，他伸手松了松领口，一开口，嗓音都变得有些沙哑：“版纳能成为偷渡去金三角的通道，难道是云滇方面不想管吗？！你一个人跟着去，连跑都跑不掉。”
“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们应该把这帮人拦在汉东省内，最好是绿藤市内对吧～”王雪娇伸手给张英山倒了一杯水：“小可怜，声音都哑了，也不知道喝水润润嗓子。”
张英山叹了口气：“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走一步看一步啦，这么大的人口贩卖案，刘队不可能不上心，咱不就是差一个稍微能让他有理有据调动大量人手的证据嘛。我们还有一点时间，相信我～”
王雪娇笑着伸出右手，又要跟他击掌，张英山与她的手掌一触，没有松开，而是紧紧地握在手中，看着她的眼睛：“千万要小心。”
“怕什么，我会带上狗剩的，它已经练会了新的绝招，嘻嘻～这是木匠爷爷给我做的狗哨，吹出来的声音人类听不见，只有它能听见，它会来找你的。要是我遇到麻烦，就吹狗哨，你帮我报警。”
王雪娇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狗哨，含在嘴里吹了一下，张英山什么都没听见，但轩辕狗剩迈着小短腿冲了进来，像进击的拖把。
“看见没有～你呀，真是操不完的心，简直超妈赛姥，我要给你起一个合适的绰号，”王雪娇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张英山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我会回来的，张妈。”
轩辕狗剩打了一个饱嗝。
“人太多了，还全是女的，必须分批出发，否则目标太大。”刘晋看着人员名单，提出意见。
周笑眉点点头：“我赞同刘哥的意见。明天从铁路和公路各送一批人先到邻省，那里火车站根本没有人管，只要没有在火车站被拦下来，就能顺利到春城，然后再转汽车到版纳”
商量完路线之后，屋里的几人精神都放松下来。
姚静笑着问：“哎，要是有哪个身体不好，被老外折腾死了怎么办？我听说，他们经常几个人只点一个，玩得很大。”
“死了就死了呗，反正钱都已经到我们手上了，难道还能吐出去不成？”
从窗外，忽然传来一轻响，仿佛有人踩翻了石子。
屋里几人立刻变了脸色，刘晋马上追出去，周笑眉和姚静紧随其后。
脚步声一直奔进了女孩子们的房间，刘晋猛地推开门，把屋里还在练习的女孩子们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
“刚才谁最后进来的？”刘晋的目光在房间里巡逡，人太多了，很难找到。
刚才屋里的人都在练习，根本没有人注意门口进来了什么人。
刘晋冷冷地说：“就在刚才，有人去办公室偷东西，一直跑进了这里的房间，要是找不到小偷，你们都得把衣服脱了，挨个搜！”
“怎么能这样。”一个女孩子不满，“有人偷东西，你报警啊，凭什么我们都要连坐。”
“啪！”女孩子的脸被抽得转了过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刘晋：“你敢打我？！”
下一秒，刘晋抬腿将她踹倒在地：“你就是贼吧，敢跟我这么说话，是不是已经把偷的东西转移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挤在一起，神色慌张。
姚静对刘晋和周笑眉说：“刚跑进来的人，身上有汗，呼吸也乱，挨个看就是了。”
刘晋一听有理，大声喝道：“你们，全都站起来，站成一排！”
姑娘们只得听命行事，屋里的人太多了，只能分成三排站。
第一排，第二排，都看过了，周笑眉让她们垂手站在一边。
第三排，第五个姑娘的呼吸声明显比别人急促。
刘晋冷笑一声，抓住她的头发，一把将她揪出来：“是你”
站在她身旁的胡嘉嘉急忙上前解释：“不是的，我一直跟她在一起，她是一起在练习兔子跳，想加强腿上的线条，才会喘气，真的”
“啊！”她被刘晋重重推开：“姐妹情深是吧！都是贼！拖出去，送到公安局去！”
他使了个眼色，他专门叫来的亡命徒老四和小勇立时上前，抓着两人，就往外拖。
他们要带她们去的地方，自然不是公安局，而是后山的泥土下。
“住手！”王雪娇突然出声，“周笑眉，你出息了啊，连我的地盘都敢踩？”
周笑眉和姚静同时看到她们的死对头，姚静指着王雪娇：“是她，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害我！”
“刘哥！”周笑眉望向刘晋，想让刘晋出手，把王雪娇也一并处理掉。
后山那么大，埋两个是埋，埋三个也是埋。
刘晋怔怔地看着王雪娇：“你你是余小姐”
那天在射击场，王雪娇的眼里压根就没有刘晋这号人物，她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毒蛇的拆家，您叫我小晋就好他跟我提到过您很多次！”刘晋无比的恭敬。
把周笑眉和姚静都看傻了。
姚静指着王雪娇：“她就是一个死跑龙套的。”
王雪娇微微扬起嘴唇：“你知道我跟莫振祥是什么关系？”
姚静不屑道：“知道啊，你不就是一个小侄孙女么？又不是亲孙子，再说，他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老不死的艺术指导，老娘现在又不拍戏了，还怕他？”
王雪娇拖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往上一坐，右腿架在左腿上：“小晋，你看过李将军回忆录吗？”
“看过看过！我买了三十本！”刘晋点头哈腰。
“她嘴里说的老不死，就是回忆录里的顾振刚。”王雪娇无奈摇头，“对前辈这么不客气，我看你们是不想好了。”
刘晋一怔，顿时变了脸色，对着姚静就是一巴掌：“你这贱嘴，再说就撕了！”
姚静被他打懵了，捂着脸不敢说话。
王雪娇冷笑着摆弄着手指：“我来这，就是为了感受一下内地拍戏的氛围，我舅爷呢，是来等我过完戏瘾，就带我一起回金三角。”
“我想啊，从来没跟这么多人一起出去呢，想体验一下。反正，都是回我家，用点新方法也挺有趣。谁知道，你们把人搞得鬼哭狼嚎，影响本小姐的心情。”
王雪娇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们送这么多人去我家有跟李将军打招呼么？”
“……”周笑眉傻了，这上哪儿打招呼去，肥狼一生所求，不就是取得李将军的联系方式吗。
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跟姚静起冲突的人居然是余小姐。
她们这趟就是要走金三角，已经想好了，万一在路上遇到山大王，就把余小姐的名号抬出来，套套近乎。
“那就是没有了？踩地盘不拜山头，你们是想死啊？”王雪娇的眼神冰冷，从刘晋的脸上，扫到周笑眉的脸上，最后落在了姚静的脸上。
“你们还跟这个弱智混在一起，啧啧啧丢不丢人啊。”
王雪娇双手抱在胸前：“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想着怎么把我给宰了埋在后山？”
姚静：“！！！”
“看你的眼神，就是有了？”王雪娇又是一声冷笑。
周笑眉已经看出事情已经向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忙一脚踢在姚静的膝弯，迫使她跪下，周笑眉点头哈腰：“余小姐，您消消气，犯不着为这种人发火。”
王雪娇也懒得搭理她：“小晋，你这趟生意呢，跟我家的生意不冲突，我不在乎，打个招呼就行了，但是，你搭上这个蠢货，我很不高兴。踩盘不拜山头是一桩罪，勾结蠢货污了我的眼睛一桩罪，你们这边，有什么规矩来着？就按你们的规矩来吧。”
王雪娇哪知道有什么规矩，她啥也不知道，纯属随口乱说，这样显得有气势。
刘晋犹豫片刻，向王雪娇跪下。
王雪娇内心十分不屑就跪下啊？这么平凡的吗？又不伤及哎卧槽？？？
刘晋在跪下之后，立刻从后腰掏出一把开了血槽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大腿捅了一刀，虽然没有扎在大动脉上，匕首拔出时，依旧带出一蓬鲜血，吓得屋里的姑娘们大声尖叫。
“哐！！！”门被踢开，打头阵的是一腔正气，手持五四的于志雄，他厉喝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下跪的男人，大腿鲜血淋漓。
下跪的女人，脸上肿了一大块。
惊恐的女孩子们像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
架着二郎腿，抱着胳膊的王雪娇坐在当中。
于志雄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的语气甚至有一种巨石落地的感觉：“果然，又是你！”
王雪娇连姿势都忘了改一改，她缓缓开口：“警察同志，说来你不信，那刀，真的是他自己扎的。”
于志雄点点头：“跟我到所里，慢慢说。”
在被押上警车的途中，王雪娇看到了张英山震惊的脸。
哎有什么好震惊的呢我都习惯了男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第66章
轩辕狗剩拼命蹦跶，想跳到窗台上面看看里面，那里是怯懦的爸，犯遍刑法的妈，破碎的家。
无奈腿太短，根本够不着，它一边蹦，一边呜呜的叫：“怎么了怎么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你看看！连你的狗都很这么担心你！你就不能走正道吗！”于志雄痛心疾首！
谁能想到啊！
啊？！
别的女犯，涉及到暴力犯罪的最常见原因就是家庭暴力，不是被丈夫家暴一怒反杀，下手太重，就是有了情人，勾结情夫杀掉丈夫。
眼前这个女人，每次都搞这么大，但是每次的人证和物证都证明与她无关。
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她是真无辜，要么她是一个犯罪天才，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于志雄加入光荣的警察队伍，就是想搞个大的，前两次，一个只是平平无奇的毒瘾，一个是“受害人”诈尸，自己都说是摔的。
虽然他觉得王雪娇此人有极大的问题，但是他没有证据。
这次，他确认过了，刘晋大腿上的血，真的是他自己的血，不是假血浆，也不是玉米淀粉，更不是番茄酱。
姚静脸上的掌印，也真的是被抽打出来的掌印，不是特效化妆。
一定是，绝对是！
再加上这么多女孩子，说是要去泰国当模特，一听就很假啊！这一定是涉及到重大人口拐卖案！
于志雄当即上报到了市局。
就是这个市局也很魔幻啊，他才放下电话不到五分钟，市局的车怎么就来了呢？
从市局的位置到溧石镇派出所，就算连夜飙车过来，也得开一个半小时。
“怎么来这么快？不会是”于志雄十分紧张，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王雪娇，右手下意识摸向了腰间。
“志雄～”嬉皮笑脸进来的人是钱刚，在他身后是夹着公文包的魏正明，以及神色严肃的韩帆，韩帆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提着一把大枪。
他们当年在市局组织的集训中相处了七天，一起混吃混喝，结束集训后，于志雄家的母鸡用生命见证了他们的友情。
友情归友情，该出示的证件还是要出示的，这是一起特大人口拐卖事件，要移交到市局处理。
魏正明的专业技能是琢磨物证，根据他与检方和法院数次打交道的心得体会，派出所从房间里抄出来的东西不足以证明这事跟特大跨国人口贩卖案有关。
每个人五千块，这个可以解释为劳务费。
火车票，那只能说明他们要去云滇，可以解释为去那里表演。
收了女孩子们的身份证和押金，只能说明他们做事不正规，现在公司和厂子里收身份证的多了，连现在的劳动法都没有明确规定不能收。
魏正明看着手里的资料，心里打鼓，问于志雄：“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对啊。”他觉得是。
他接到的报警是人身伤害，又不是贩卖人口，被害人刘晋、姚静和犯罪嫌疑人王雪娇都在呢，还有什么证据要搜集的。
刘晋，做了简单的包扎以后，上了警车。
周笑眉和姚静，分别是上了警车。
十几个马仔，上警车的时候大呼冤枉。
这一百多个姑娘都是证人，也需要去市局做笔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见来的是警察和警车，她们心里十分踏实，安静上车。
最重要的案犯、最凶残的嫌疑人、霸道嚣张、警察来了都还翘着二郎腿的王雪娇，还坐在原处，身旁一左一右是钱刚和韩帆。
钱刚想帮王雪娇把手铐解下来，王雪娇摇摇头，她在看着落网的人数。
不对，少了一个。
“快把我送回去，跑了一个，刘晋身边的老四，那个人身上肯定有不少事。”王雪娇低声说。
钱刚和韩帆两人跟于志雄打了个招呼，跟王雪娇一起上了车。
于志雄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像她这样的，肯定有很多手下，大概会在半路埋伏，把她救走。
穿着防弹衣，提着大枪的韩帆肯定就是来一对一，单盯着她的。
钱刚点点头，开着警车，在距离房子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停下了，在车上，韩帆帮王雪娇摘了手铐。
王雪娇快步赶回屋子，只见黑洞洞的屋子里，有一道白惨惨的手电光在晃动。
“卡卡”韩帆把子弹上了腔，准备进去。
王雪娇摆摆手：“里面有不少障碍物，一枪打不死他，小心他狗急跳墙，把证据给毁了。我先进去，。对了，他身上有枪，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你小心一点。”
最后半句，她说得轻描淡写，韩帆睁大眼睛：“他身上有枪你还进去，万一他伤到你”
“他敢伤他的金主妈妈？”王雪娇冲他一笑，大大方方开门进去了。
“谁！”黑影发出一声厉喝，是老四的声音，紧张接着，雪亮的手电光便向王雪娇脸上一扫，声音变得疑惑：“余小姐？你不是被抓了吗？”
“派出所能抓得了我？”王雪娇轻哂一声，“他们一个月不过几百块钱，我的兄弟带着钱，给他们每人塞上几千，有什么完不了的事？”
“是是是，”老四赔着笑脸，连声应和，“其实，刘哥也是个干家，但是不知怎的，就跟周笑眉和那个女人搅在一起，结果现在好了！被条子一锅端！哎！可惜了。”
那天在射击俱乐部的时候，老四也在，他对王雪娇的手腕和背景深信不疑，他早就想上位，只是刘晋一直在头上压着，现在刘晋铁定出不来了，要是能傍上金三角的大小姐，他老四不得在绿藤市横着走？
“余小姐，其实绿藤市是个好地方，交通便利，各种企业很多，有钱人不少”
王雪娇：“哦，所以呢？”
咋滴？这是开始找她招商引资了？
老四想转换赛道，为进招商局而努力练习？
老四见王雪娇还想继续往下听，便兴冲冲地介绍：“做生意嘛，黑白两道都得有点关系，有钱人，好吃好喝玩腻了，就想找点新鲜。现在肥狼毒蛇都被条子端了，刘哥哎，我看他也危险，如今绿藤市群龙无首，也只有我还算有点路子如果余小姐觉得绿藤是个可以发展的地方，我愿意效犬马之劳，只要余小姐稍微在李将军面前，帮我说点好话，愿意把最新的那几种药给我代销嘿嘿嘿将来，我绝对忘不了余小姐的提携之恩。”
王雪娇淡淡扫了他一眼：“我们最新的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卖的。”
“是是是！”
“你得证明你有这个能力！别刚一入境，就被条子一锅端了。”王雪娇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刚才从溧石镇派出所毫发无损的出来了，你想证明自己能卖新货，是不是得上点强度？”
老四表情纠结，定在那里半天不动。
王雪娇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要一入境，就被一锅端”，这不就是让他拿出刘晋和周笑眉他们跟云滇方面勾结的联络方式、联络人、打款记录什么的，证明他有这方面的关系，可以保证货物运输入境后，可以快速流入内地市场。
真是脑子不好使，当坏人都当不明白。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快！把证据给我啊！
老四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三个数字：110：“我要自首”。
她大喝一声：“你想干什么！”
老四低声说：“一会儿你就说你也是被骗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别的我来说。”
“哐！”守在屋外的韩帆和钱刚，听见王雪娇的声音，当即抬脚踹门，冲进屋。
老四一愣，出警好快啊。
转念一想，可能是刚才那批警察，回来想看看有什么漏网之鱼，正好在这。
他立即举起双手，王雪娇白了老四一眼，无可奈何地也跟着举起了手，毫无感情地念词：“我是被骗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韩帆从老四身上搜出一把手枪，一个。
老四给出的资料有与泰国方面的联络方式和联络人，西双版纳那里接头人和偷渡小码头的老板，以及与之相关的汇款账户、假公司信息等等。
“他为什么要自首？”钱刚百思不得其解，难得在抓捕的时候逃出生天，不马上离开绿藤市就算了，还非得要自首？
王雪娇望着窗外，幽幽吐出一句：“他要证明自己。”
“啊？？？我不明白。”钱刚觉得自己已经挺二的了，也会冲动和逞强，但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把自己送进去这种事情，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干的。
王雪娇鄙视地看着他：“你要反思！你是警察，怎么能不明白罪犯在想什么？”
钱刚努力想了想，还是不明白：“那你说！为什么！”
“他要证明他很牛逼，就算自投罗网，也能很快出来只是我很困惑，他这样的人应该还犯过其他案子吧，他怎么这么自信。总不能是他真的能做到完美犯罪吧那他还跟着刘晋干什么啊，单干不就好了。”
案件大部分是清楚的，只有刘晋为什么要自伤，这一点审了半天也审不出来。
刘晋只说是自己一时冲动，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开玩笑，余小姐都跟你们顶头上司曾云祥坐在一起聊天、喝茶、玩枪了我敢说吗！说出来我还能走出看守所吗！
上次看守所里“自然死亡”的三个人，就是榜样！
费了半天劲，也没有结果，只能向王雪娇打听。
刘智勇看着王雪娇：“小王啊。”
“哎！”
“你说说，你是怎么让刘晋往自己腿上捅刀子的？”
王雪娇也不知道刘晋在射击俱乐部见过自己，只能猜测，是不是自己名声在外。
“我说他不讲规矩，他为了证明自己守规矩，就捅了。”
“他为什么要向你证明？”
“因为我说我是金三角李将军的关系户。”
刘智勇犀利的眼神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他就信了？”
“嗯。”谁让李将军喜欢写回忆录呢！
回忆录也算是日记的一种变体咳，常言说的好：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上当方式。
如果没有上当，只能说明这种诈骗方式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王雪娇的手段完美符合企图通过贩毒发大财的犯罪心理学。
刘智勇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但是他对王雪娇这么一个普通家庭背景，不是警校科班毕业，也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女孩子，居然能这么冷静从容嚣张的在犯罪份子之间周旋，感到不可思议。
到底是她天赋异禀，还是她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或者是她家里有什么人能教她这些东西？
针对于警察岗位的政审，要从1999年才会有，审也是审直系亲属。
别说现在没有政审，就算是已经有了政审之后，杀人犯逃过追捕，成了看守所所长、成了法院执行局的副局长、成了县里的委员之类的事情，也能在新闻上看到。
刘智勇看着王雪娇，表情复杂。
王雪娇的表现一直挺好，非常积极热情。
但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有没有可能，她想干一票大的，才会努力表现？
刘智勇在王雪娇这里得不到任何答案，只能让她先走，再从张英山那里打听。
他相信张英山在立场上绝对清白，也相信张英山的能力，此前，张英山觉得谁不对劲，就会死咬着不放，连局长和副局长，他都敢盯梢。
然而，连张英山都向他保证，王雪娇绝对没有跟黑恶势力勾勾搭搭，是一个可以相信的忠诚战士。
“天赋，完全是天赋！陈强演活了南霸天，让台下的小战士差点掏枪打死他，总不能说，演员本人就是当过地主恶霸啊。”
好像确实有道理。
这是绿藤市第一次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拐卖人口事件，市局非常重视，加班加点对涉案人员进行审讯。
根据周笑眉的供词，她是在卖珠宝的时候，认识了泰国某红灯区的大老板，得知那里对年轻漂亮的女性需求量很大，刚开始是那个大老板说她：“像你这样的女孩，在那里，一个晚上挣几千泰铢不成问题，运气好，还能挣到美元。”
她那个时候虽然心动，不过没有放弃用合法的手段让自己功成名就，结果到了溧石镇，她的梦想飞速破灭，山穷水尽之时，又想起了那个大老板的话。
不过，她想的不是自己去卖，而是让别人去卖，自己卖一晚上才能卖几个铺，不如收别人的皮肉钱更快活。
与大老板敲定具体流程和打款细节之后，她就开始物色人选了。
溧石镇简直就是她的梦想之地：梦想着一夜成名一夜暴富的年轻漂亮女孩、巨大的人员流动性、互相不说真实身份的混沌
在市里绑架还得考虑不同的话术，用药、用车、用麻袋。
在这里，同一个话术，就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跟着走。
与泰国方面联络的人是周笑眉，与云滇方面的联络人是刘晋。
两人是主犯没得跑了。
老四的情况则十分微妙，以前他因为打架而被关过几天，当时双方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最后对方也没怎么样，并且说不追究了，所以也没怎么处罚。
这回是派出所抓人的时候把他漏了，不是他暴力拒捕，他还主动自首了呢。
不仅如此，他提供的材料是给这次人口拐卖案定性的关键证据。
认罪认罪的时候，态度真诚，悔不当初，直说自己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他家上有老妈，下有老妹，一向对女性群体抱有深深的同情和关爱，如果知道是把这些人卖到泰国当妓女，他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从他加入的时间节点来看，他确实不是一开始就参与，而是中途才参与进来。
属于偶发性犯罪，又是从犯，有自首坦白立功情节。
符合取保候审条件。
王雪娇已经向局里汇报过老四的情况，得知他居然可以取保候审，十分惊讶：“他以前真的从来没有犯过案？指纹、血迹、头发、皮屑什么都没留下？”
确实没有留下。
疑犯从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只能按规矩办事。
过程正义是法制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他出来，那就要找我了”
她十分庆幸，自己没有露过真实身份，在绿藤市这些道上人的眼里，她始终是一个变态凶残还爱玩的金三角大小姐。
吴副局长和曾局长则对她这层身份非常欣赏，希望她能再接再厉，一举解决枪支案，明明三大黑枪基地和流入口岸都不是绿藤，结果绿藤反而成了附近六省一市最大的枪支弹药集散地，市局的老几位脸上都挂不住。
王雪娇要为自己发声：“我真的还能再继续吗？刘队都对我有意见了，他怀疑我。”
曾局长笑呵呵地安慰：“他做了那么久的刑侦工作，难免嘛。再说，我不也被张英山怀疑过吗？他跟了我好几个月呢！我爱人开始以为他想找我走门路，后来以为他想暗杀我，最后，不都证明是误会了吗，我也没有对他有任何想法，没有对他采取任何措施，身正不怕影子歪，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没有做错什么事，就不用怕。”
“我是不是第一个被刘队怀疑的人啊？”
吴副局长马上回答：“不是！绝对不是！钱刚是第一个。”
“唉，都有第一个了，刘队怎么还没脱敏啊？”王雪娇叹了口气。
曾局长抱着大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一口：“你知道，我当警察的时候，最怕的是什么吗？”
“站在对面的是同事？”
曾局长满意地笑了，他与吴副局长对视一眼：“看看，我就说她很有天赋，一语中的。”
“对，即怕同事是卧底，迫不得已要伤他，又怕同事真的站在对立面，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从破坏程度上，都会比普通的犯罪份子更加严重。”
曾局长的声音十分沉重：“老刘曾经哎，受过伤，你看见他胳膊上那道伤了吗？理解一下他吧。”
确实，刘智勇胳膊上有一道狭长的锐器伤，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了色素沉着、肉芽增生突起的长条。
“哦”王雪娇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
刚参加工作的刘智勇与同事并肩作战；
工作一段时间后的刘智勇发现同事仿佛行踪可疑；
刘智勇不相信同事是叛徒，找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
同事真的是叛徒，并杀害了刘智勇最敬重最爱的人；
刘智勇最终将变黑的同事绳之以法，大雨天站在墓碑前告慰死者。
惨！
理解！
太理解了！
王雪娇飞快接受了刘智勇怀疑她的原因，从办公室出来后，还向他投以同情的注视。
忙着工作的刘智勇感到一道灼灼目光，转头一看，是王雪娇。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悲悯、怜惜，似乎下一秒就要过来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与刘智勇的眼睛对视，王雪娇开口，语气坚定：“刘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请等待我的好消息！我先走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刘智勇困惑地看着从办公室里慢悠悠出来的曾局长：“她怎么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把上次你们队里的人偷吃方便面没给你留的事情告诉她了。”曾局长笑呵呵。
“哦几包方便面而已她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
“哦，我还把你抱住从楼上摔下来孩子的事情也说了，女孩子天生感情细腻丰富，听了你的故事，她差点在我办公室里哭出来，老刘啊，你做事也要讲究一下方式方法，不要让充满工作热情的同志寒了心。”曾局长飘然远去。
那一百多个女孩子劫后余生，继续在溧石镇等待工作机会。
从她们的口中，人们听到了王雪娇如何让犯罪份子跪在她面前自残谢罪的故事。
“假的，都是演的，不这样，我怎么救人啊？那些人，有刀有枪的，我有什么？”王雪娇努力解释。
之前还只是去派出所，这次人人都知道她去市局了。
与之前的恐慌相比，大家内心都平静了许多。
就如同西南边境有两个合成旅在演习，那几个小国都得琢磨琢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要是两个集团军在演习，嗐该吃吃，该睡睡。
能在市局进出自如，那是什么档次的选手？
反正不能是吃饱了撑的，在路边上随机抽个倒霉蛋捅着玩的“武疯子”。
所有地区的发展，都有一个过程，溧石镇也不例外。
现在这里看着热闹，其实也就刚起步了没两年，一切都还处于摸索阶段。
当地镇政府也没有把各位拍片的剧组当成财神爷供着。
简而言之一句话：没有提供必要的保护手段。
剧组能勾搭上本村的村老乡绅，那就安全了，没有人会找剧组麻烦。
勾搭不上的，就得给“保护费”。让闹事的别来折腾剧组。
这种零散收费的，就很不讲武德了，吃饱了就走，口袋空了再来，虽然不至于让剧组伤筋动骨，但是非常烦人。
剧组也想一劳永逸。
但是村老乡绅也不是谁的礼都收，不然所有剧组都去拜码头，最后所有剧组的事都要管，那还不把他们给累死了。
没有本地关系的剧组，便看上了王雪娇，有她这凶名在外的人物镇场子，就算是地头蛇也得老实点，人家有市里的关系！
别说现在没有出现劣迹演员就得全片下架的制度。
就算有，人家余小姐，那是劣迹演员吗！人家犯什么事了？！BIG胆！
高高在上、霸气外露、凶残嗜血的王雪娇，现在正在小院子里生气。
她看着胡嘉嘉和那几个被救的女孩子，鼓着腮，气呼呼：“我都跟你们说了，他们不是好东西，你们非要去，去就算了，还跑到他们说话的地方转圈，转圈还往房间里面跑！要不是我装神弄鬼吓唬他们，你，还有你，都死定啦！”
胡嘉嘉和那个差点跟她一起被拖出去的妹子陪着笑：“哎我那不是被钱迷了心窍嘛，您消消气，现在我已经明白过来了！”
“明白？迟啦！你们已经被埋在后山的土包包下面了！”
另一个女孩子也陪着笑：“我请你吃果丹皮山楂片要不要？”
王雪娇大怒：“哼！我这么没有出息的吗！告诉你，想哄好我，没这么容易！起码得给我一包麦丽素！”
她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已经开过封的麦丽素，抖了抖，为难道：“哎呀，只剩一颗了。”
王雪娇从她手中夺过麦丽素，丢到嘴里：“这是利息！”
张英山在旁边晒被子，转头看见王雪娇坐在椅子上，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脸上故作生气，眉眼间却满是快乐的笑意，含着麦丽素的嘴角得意向上扬起，看着她的脸，好像春天已经提前到来了。
端着水盆路过的老倪看了看张英山，顺着他的目光再往王雪娇脸上看，露出了解的表情：“化妆师眼睛粘在人家身上，抠不下来了。”
“啊，我没”
“要套关系，就早一点，现在想跟她拉近乎的人多呢。”老倪抱着盆，慢慢踱回屋去了。
女孩子们之间的对话已经从跨国贩卖人口，到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好剧组，飞快地进入男朋友应该找什么样的阶段。
胡嘉嘉希望能找到一个家世好，能让她不再为衣食烦恼的。
另一个要帅的，还有一个要雅的。
王雪娇：“我比较喜欢志趣相同，在一起的时候会比较快乐。”
“哦～～～你好直接哦～～～”女孩子们挤眉弄眼。
“快～乐～”
“嘿嘿～多快乐～”
王雪娇：“你们这些人，脑子真是太黄暴了。”
要是晋江让你们这些人做审核，日子就没法过了！
胡嘉嘉认真提醒：“你是不是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啊？”
“怎么说？”
她犹豫片刻，左右看了看，发现张英山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她便附在王雪娇耳边：“我跟你说，五分钟真的很短”
“啊？哦”那可不嘛，五分钟确实很短啊，刚好能把方便面泡开。
王雪娇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
胡嘉嘉又好心提醒：“听说男的年纪上去以后，时间还会更短的”
王雪娇愣了一秒，终于理解她在说什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不是怕你没经历过，不知道好坏嘛，光长得好看是不行的。”
王雪娇感觉她好像有一个固定的指向目标：“你不会说的是”目光飞快向张英山的方向瞟了一眼。
胡嘉嘉微微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试过了？”王雪娇眉头微皱。
“不是不是！”胡嘉嘉赶紧摆手，“你们上次这个墙壁很薄的，不想听都能听到。”
王雪娇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张英山，努力憋着笑：“好的！我记住了！谢谢提醒！”
差点被卖的恐慌、阳光下聊天的闲适，最终都成为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插曲，真正的主乐章依旧是生活。
王雪娇的戏已经杀青了，就靠轩辕狗剩帮大太太宅斗养家糊口。
每天早上四点，小院里的人们依旧要为了身上衣裳口中食而蹲守在长街一角，等待剧组的人过来，把他们挑走。
“哟，你怎么在这啊！”齐哥看见王雪娇靠在墙边，穿着厚棉袄，缩头又缩脑。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怎么，招人的又开辟新战场了？”
“跟我来。”齐哥招招手，王雪娇紧跟在他身后。
“咦，还真的是新战场？”齐哥带她来的院子，在前天的时候，还没有人租住，现在里面挺热闹，看样子已经入住了一个剧组。
齐哥飞快地向王雪娇介绍了一下情况：“一会儿我带你去见导演，你不用紧张，随便说就行，只要你别打他别骂他，保准能上戏。”
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他骂他，我是什么变态吗？
她随口应了一句：“他脾气这么好啊？”
齐哥嘿嘿一笑：“现在整个镇子谁见着你会脾气不好啊，多少剧组都想请你去镇场子。你不是让那个谁，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嘛，有你在，就没人敢来剧组闹事了。”
王雪娇：“懂了，我就是天上降魔主，如同人间太岁神，啖人罗刹须拱手，护法金刚也皱眉。”
没有什么文化的齐哥冲她比了一个大拇指：“余小姐真有文化！”
院子里黑压压的人头里面，有一颗非常耀眼的圆球，那是一个刮了光头的脑袋，一丁点黑色的发根都没有，而且亮度惊人，仿佛打了一层高光蜡。
王雪娇第一个想法：头型真好。
第二个想法：冬天没头发不冷吗？
齐哥带着王雪娇走进院子，客气地喊了一声：“庄导！余小姐来了。”
王雪娇眨眨眼睛，痛失本名。
闪亮的圆球转了过来，露出了一张神似小火车托马斯的脸。
“余小姐，幸会幸会啊！”庄导热情握住王雪娇的手，“果然生得气质绝佳，颇有风韵。”
“谢谢，请问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庄导满脸笑容：“是这样啊，我们这是一部现代犯罪剧，计划四十集，缺一个女五，不知道余小姐是否有兴趣？”
女五戏份应该跟大特差不多吧。
庄导又继续说：“我们会按照一天三百块支付您的片酬。”
嗯嗯，中特一百，大特三百，合理。
王雪娇神色平静，淡然道：“钱不钱的不重要，我主要看剧本质量、角色契合度和制作水平。”
“说得太好了！像余小姐这样对艺术有追求的人，正是我们剧组需要的人才。”
“那有剧本分集大纲和角色的人物小传吗？”
“有有有，小亮！把剧本拿出来！”
剧的名字叫《梦的灰烬》，说的是在八十年代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在沿海某城市边，有一个大企业家经不住利益的诱惑，最后走上犯罪道路的故事。
王雪娇的角色是拉大企业家下水的女反派。
她有着不幸的童年，过于缺爱所以嫁给了一个家暴男，终于有一天，她受不了了，捅死了家暴男，被判入狱，出狱后对公检法彻底失去信任，与境外组织勾结，拉企业家下水，在跟他沆瀣一气的过程中，产生了真爱，最后死在他的怀中。
王雪娇：“我有一个问题啊，这剧是希望观众同情反派，怜爱反派，为两个反派之间凄美绝望的爱情流泪吗？”
“哈哈哈，那肯定不是啊。”庄导大笑，“主角是男检察官和女警官。不过嘛，反派也不能是总是脸谱化的扁平角色，一看就贼眉鼠眼，我们这部剧啊，是想挖掘反派的内心，讨论他们为什么会一步一步走上犯罪的道路。国外的《教父》不就是黑手党的事嘛，国内全是伟光正的剧，观众都看腻了。”
王雪娇：“我怕人看了我演的角色，觉得这角色干的事很帅气，很值得模仿你还记得《加里森敢死队》吧，还记得它是为什么被禁播的吗。”
江湖传闻，是因为有一伙人偷了博物馆，留下名号：加里森敢死队。
不过现在对国内的片子审核制度还没有这么严，尺度大的很。
庄导对王雪娇的“禁播警告”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以为王雪娇是担心片子被禁播，会克扣她的钱。
当即表示：“你的钱是日结，就算被禁播了，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的。”
“我是在乎钱吗！我都说了，钱不钱的不重要！禁播了，我还怎么露脸？我不露脸怎么拿飞天奖的最佳女配？我不拿奖，以后的片酬怎么提高？”
原来不是要钱，而是要名。
剧组请王雪娇主要是为了请她当保护神，不想得罪她，既然她自己愿意演纯坏的反派，那就按她的意思改，反正跟她有关的剧情加在一起不超过两个小时，不会对跟组编剧造成太大的伤害。
从分集大纲来看，枪战戏份很多，这些枪都是现代型号，跟民国剧组那些一眼扫过去都是“汉阳造”“三八大盖”不一样。
很好很好，说不定，这个剧组也能摸出点线索。
“这么多枪啊？你们的烟火道具师不会是陈大麻子吧？”
“对对对，就是他！我们这边需要拍枪战爆破戏的时候，他那边正好结束，余小姐也认识他？”
“知道，不过不太熟。”
齐哥笑道：“我在那边的活也要结束了，会跟陈大麻子一起过来。”
“真巧，我们又可以重新相会在同一个剧组啦。”王雪娇全身上下透着与故人相逢的快乐。
要是你们俩身上有点什么事，正好一网打尽，都不用我到处跑啦！哦耶～
与王雪娇相关的第一场戏，是王雪娇在水边钓鱼，遇到同样出来钓鱼的大企业家。
她要展现出一派从容悠然的知性气派，并且要钓上来一条大鱼，让大企业家觉得“居然喜欢钓鱼，你好特别，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王雪娇此生唯一钓过的鱼，是钓鱼玩具里的塑料鱼，鱼嘴里面放着一个吸铁石，钩子上装着一个小铁块，在鱼嘴一张一合的时候，用铁块对着吸铁石，把塑料鱼钓上来。
“这我不会钓鱼，我得去学学。”王雪娇打算找个专业人士。
道具师：“不用担心，我们会在鱼钩上挂鱼的。”
“不是有没有钓上来的问题，是有一些动作，特别是鱼快要上钩时候，是有技巧的，如果鱼线一动，我就直接拽上来一条大鱼，也太假了，精通垂钓的大企业家还夸我，岂不是一看就是狗男女要搞奸情。”
她不希望坏人被人同情，但不代表她接受坏人是弱智。
反正要学，也是她学，道具师不再管她。
钓鱼的地方是伪装成湖泊的村里大鱼塘，鱼塘有承包人，承包人从打窝开始，耐心教了王雪娇一些基本要领。
王雪娇往鱼塘里撒了十次饵料打窝，什么都没有钓上来，她一怒之下，又往鱼塘里撒了五次，想撒第六次的时候，二十斤装的饵料包已经空了。
鱼塘主背着手，摇着头，往家走：“鱼都吃饱了你还钓什么？”
王雪娇“哼”了一声，可恶！不是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不知道自己会吃饱吗！
周围的工作人员闷声偷笑，不敢说话。
王雪娇清了清嗓子：“哎，其实！应该是用的饵不对，你们有没有听说，有一种鱼专吃腐肉，水里的尸体捞上来，剖开肚子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鱼。”
有临时被雇来的杂工不知道余小姐的威名，跟着说笑话：“哈哈哈那你是要扔一具尸体下去钓鱼吗？”
王雪娇双手一拍，满脸笑容：“哎～～你说得好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去随机捅个人～”
开玩笑归开玩笑，王雪娇还是很不开心，她学了那么久，没道理连鱼塘里的鱼都钓不上来。
可恶，钓鱼佬永不空军！
夜深人静，王雪娇带着钓具悄咪咪地溜到剧组包下的鱼塘边。
我，王雪娇！今天一定要钓一条大的上来，一雪前耻！
为了给自己一个大保底，王雪娇还准备了一个巨大的网兜，实在钓不上来，就用网子捞，不炸鱼电鱼是她最后的底限。
王雪娇按照标准姿势，抛竿入水，等了一会儿，漂子动了。
不愧是她斥巨资两瓶乐百氏奶，跟村里小孩换的苍蝇漂！
她用力拉扯鱼线，好沉！好重！大鱼耶！！！
“一、二、三！”王雪娇用尽全力，拉动鱼线，扯上来一个挺大的物体，看着怎么这么像个人呢？可是闻起来又没有腐肉味儿。
王雪娇蹲在地上，发现那玩意儿是被防水布包起来的长长物条，一圈一圈的用胶带和绳子捆着，王雪娇本想拆开，转念一想，绳结应该保留下来，说不定有用，便掏出刀子，将绳子和胶带小心割断。
女一苏殊跟男一宇文锋这会儿正在谈剧组恋爱，也就是两人各有男女朋友，在组期间寂寞无聊空虚冷，便临时找个感情的寄托，白天假装互相不认识，晚上没事了，偷摸溜出来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说说心事。
两人去了平时晚上鬼都没有的鱼塘。
没有鬼，有人。
人蹲在地上，右手抓着刀子，用力往下割开什么东西。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白天的时候，王雪娇说过的话。
“啊！！！！”
“呀！！！”
苏殊身子一软，往宇文锋身上倚。
宇文锋想都不想，把她往旁边一推，拔腿就跑。
摔倒在地的苏殊看着手提利刃的王雪娇向她一步步走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67章
等了很久，刀都没有落下来。
苏殊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被吓了一跳，王雪娇蹲在她的小腿边，认真地盯着看。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她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我肚子小，腰细”
什么情况？她见苏殊摔倒，又一动不动，半天不吭声，还以为她摔断了腿或是扭伤了脚，好心蹲下来想评估一下伤情，来决定是把她扶起来，还是叫120过来。
结果这女人还炫耀上了，腰细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可能当上女一就是这么骄傲。
苏殊见她眉头皱起来，眼神里带着凶煞气，更紧张了：“我肚子里装不了多少鱼！剧组里又没有冰箱，你要这么多鱼干什么呀！”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她冷冷看着苏殊：“能站起来吗？要叫救护车吗？还是我把剧组的人叫来把你抬回去？”
苏殊见她一脸的不耐烦，又听见了救护车、剧组的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你你不杀我啊”
“杀你干嘛？又不是肉不够吃，我在练习钓鱼。”王雪娇见她精神挺好，能说会动，骨头没变形，脚腕没肿大，连一块皮都没破，便懒得理她，转头走到鱼塘边，继续看着被自己钓上来的东西。
见王雪娇不理她，苏殊的紧张感慢慢消失，这会儿回屋休息，想到隔壁睡的就是宇文锋，她就一阵恶心。
进组以来，他一直表现的特别绅士，特别会照顾人，她就是被他打伞的时候会偏向她一点，遇到门的时候，他会快走两步，先上前开门之类的细节打动，亏她还感动于现在像他这样细心体贴的好男人不多了，结果遇上事，一下子原形毕露。
“谢谢你我没事”苏殊自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幸好冬天穿得厚，除了摔地上给震了一下，没有别的不适感。
为了表示友好，她向王雪娇那边走了几步：“你钓上来一个什么啊，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王雪娇继续划绳子，等到把所有绳子和胶带全部割断，再打开防水布。
一具人体赫然暴露在月光下。
全身皮肤苍白、肢体僵硬、脸上嵌着一对大大的眼睛，无神地望着上方的空气。
“啊！！！！！！！！”刚刚调理好情绪的苏殊发出了比刚才更加惨烈的叫声。
她转身就跑，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居然一次都没有摔倒，非常利索的跑回了剧组所在的院子。
没过几秒，屋子里便亮起了灯，却没有一个人过来。
过了十分钟，“哇偶哇偶哇偶”来的是警车。
从车上下来的又是于志雄，他单手握着枪，带着一分从容，一分随意，七分的漫不经心，还有一分的小激动。
“我就知道”
于志雄现在已经麻木了，接到110指挥中心转来的电话，但凡是关键词里有：“血”“伤”“毒”“尸”等等字眼，他都有心理预期能在现场看到王雪娇。
昨天有人被伤了眼睛，报警人说伤人的已经逃蹿了，于志雄满怀期待赶到现场，结果发现此人是在杀猪的时候，被拼命挣扎的二师兄踢到了，伤人的二师兄跑出村子，村民向警察求援捉猪而已，莫名的还有一点小失落。
今天！现在！果然！又是她。
报警人在电话里面把王雪娇下午开玩笑的话都说了，说要杀人钓鱼，还真的杀人了，这不就严丝合缝了吗！
王雪娇熟练地放下刀子，蹲到一边：“是假人，你自己看。”
光头、大眼、没有一丁点颜色的嘴唇、穿着普通的大棉袄，衣服上有刀伤和弹孔，破口露出大片大片的棉花空气里没有一丁点尸臭味儿。
于志雄抬手戳了戳假人的脸，触手梆硬，这玩意儿甚至都不是有弹性的塑料假人，就是非常纯朴的木头假人，商场里面用来展示衣服用的那种。
“……”于志雄沉默片刻，看着王雪娇：“我们打个商量，下次，你能不能在我上白班的时候再惹事？”
“行，我下次注意一下，对了，你什么时候上白班？”王雪娇答应得非常痛快。
于志雄深吸一口气：“你还想有下次？！上次你怎么跟我说的，事不过三！”
“嘿嘿嘿，上次说的是绝对不会在派出所让你再看见我，这不是”王雪娇伸出手，展示水波粼粼的大好鱼塘，“不在派出所嘛。”
鱼塘主人闻讯赶到，看了半天假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不是我们家的东西，可能是剧组的人乱扔的。”
王雪娇问道：“被布包得好好的，应该不是乱扔的吧。”
“哈，那你是不知道他们闲起来会干出什么事来以前我还在鱼塘里捞出过枪，就是有人跟管道具的吵架，偷摸把道具枪都扔进来了，还有把炸药扔进来的！你说我是做了什么孽！”鱼塘主人嘀嘀咕咕。
对于那个假模特的态度，他一摆手：“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要是不想管，就搁垃圾堆里别给我扔回去啊！吓着鱼！”
鱼塘主人就这么走了。
于志雄也走了，临走之前让王雪娇把那个破木头处理掉，不要随便扔到垃圾堆里，要扔也得切成小木块，不能让人看出人形，省得吓到别人，他又得再来一次。
“好吧”王雪娇恼怒地踢了假人一脚。
剧组里的人不愿意沾上是非，对人形的物件也有那么一些迷信。
警车的引擎声还没有远离，小院里就已经有笃信命理风水的人开始编故事了：鱼塘的位置是东南角，冲煞之地，极阴，八柱身弱的人去了就要生病。
那里放的假人，应该是给命中有水难的人做替身的。
城里有个司机梦见自己撞死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人，于是他找到了一个穿着跟梦里一模一样红衣服的人。
司机给了那个人一百块钱，说要买那个人的衣服，那个人一口答应，把衣服卖给他了，司机把衣服铺在地上，开车碾了过去。然后这个卖红衣服给司机的人就身体特别不好，经常生病，都说这个司机太缺德了，所以后面再有什么事，就用假人代替。
把假人捞出来的王雪娇，等于是中断了祭祀过程，只怕现在因果已经转移到她头上，会有祸事降临在她身上。
话音刚落，他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说话了，转头一看，王雪娇一只胳膊夹着假人，站在窗外，冷冷地看着他。
他吓得赶紧捂住嘴，把头缩了下去。
“你连司机跟红衣服的人交易和红衣服人的后续都得这么清楚啊，你是中间人吗？”王雪娇冷笑一声，径自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去了。
不让扔回鱼塘、不让扔进垃圾堆！
大半夜的要她分尸啊不是，是锯木头，而且，还要求锯成看不出人形的小块。
哎，我错咧，我真的错咧，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大半夜的起来钓鱼。如果我不起来钓鱼，就不会钓着假人，如果钓不到假人，我也不会沦落到一个人要把假人锯成块的伤心境地。
现在太晚了，明天再锯吧
王雪娇把假人立在屋子的一角，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这假人其实挺不错的啊，她有一件呢子外套，怕皱，总得找个地方挂着。
但是衣服架子不太好，会把肩膀部分的布料给撑变形，变形时间要是太久的话，就真的回不去了。
眼下这个假人，本职工作就是用来套衣服，就它了。
王雪娇把假人身上穿的棉袄脱下来，打算把里面擦擦，套上她的衣服，忽然，她发现假人的木头本体有很多圆形的洞洞，集中于左胸附近。
圆洞洞有大有小，边缘有微焦的痕迹。
“嘭嘭嘭”，自从知道张英山的床头跟自己的床头只隔一堵薄墙，王雪娇找他连门都懒得出了，有事拍墙。
过一会儿，张英山就来了：“什么事？”
“看这个。”王雪娇指着假人身上的洞洞们，“你看这个是用冲击电钻给钻的，还是子弹给打的？”
张英山端详片刻：“子弹，三种不同的口径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跑回屋，取了手电筒，对着其中一个圆洞照了照：“里面有一个弹头”
话音未落，他的手上就多了一把小刀，递刀的王雪娇特别体贴地问：“嫌粗吗？我这还有洋钉。”
“可以的。”张英山小心用刀尖伸到圆洞里拨弄了几下，一手拎着假人，一手把弹头倒出来，在灯下仔细分辨，最后得出结论：“是黑星”。
王雪娇一脸的嫌弃。
黑星是国产七七式手枪的绰号，与五四式和式并称为“警用三大件”，但是，名声最差。
在2002年，它曾创下一个优秀战绩：一个在火车上持刀行凶的歹徒，胳膊和肝脏被七七式打中。
别说子弹了，就算是被刀子捅了肝脏，也不能这么精神。
然而，歹徒活蹦乱跳地劫持了一个人质，蹿下火车。
好消息是，它对所有人类一视同仁，另一个歹徒把警察手里的枪给抢了过来，对着一个刑警的腹部连开四枪，刑警没事，一个乘客头上中了一枪，乘客也没事。
不过么，尽管七七式的质量特别特别的拉胯，到底是真枪。
在溧石镇，只有派出所配拥有它，别的地方不应该有。
根据派出所枪支管理办法，里面的同志们就算想练枪，也不应该在假人身上练，更不会偷偷摸摸把假人沉塘。
“就算这个假人跟另一个假人私通，也不至于身上挨这么多枪子儿再被沉塘。”王雪娇一本正经地说。
张英山接话：“应该就是试枪。”
“试枪我懂但是，后面山上那么多麻雀不都能打么，这边也不限气枪，剧组整天炮火震天的，偶尔有点枪响，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为什么要用假人试枪，而且还包起来，藏在水塘里？有这么穷吗？买不起第二个假人？”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
张英山也暂时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做：“捞出假人的事，明天就会传出去，我先去剧组，弄个差不多的假人来，假装烧了，我想把假人放在水塘里的人，会特别关心假人的处理，你注意观察一下。”
凌晨三点，拍夜戏的人还没收工，其他人还没出来找工作，张英山从被剧组废弃的垃圾里扒拉出一个“死状”更加惨烈的假人，偷偷拖到小院里，给它穿上衣服。
早上七点，两人把假人拖到垃圾堆旁边，王雪娇点了把火。
昨天晚上的事果然很多人都知道了，村民、没被挑走的群众演员、暂无戏份的正式演员，暂无工作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所有人都特别关心假人的处理。
所有人都好奇王雪娇昨天的经历。
所有人都想知道假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符号，有没有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
观察人群半天，王雪娇也没看出来谁是把假人打死被沉塘的凶手。
“我哪知道，反正一甩钩，就钓上来这么一个玩意儿，老曹不让我扔回鱼塘，警察不让我直接扔到垃圾堆，非要我切成一块一块的，尼玛，我哪有这个闲工夫给它切成小块，不如一把火烧了省事。”
王雪娇脸上的不耐烦和抱怨完全是真情流露，听到别人问她有没有看到假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印记的时候，她的态度是：“干嘛？我还要跟这个假人认亲啊？看它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觉，脱假人衣服玩干什么。”
还有人问：“你就这么直接烧？”
王雪娇：“那应该怎么办？给它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再请一班和尚一班道士，围着它转着圈圈吹唢呐？”
众人哈哈大笑，看得出来，王雪娇对被迫给假人安排后事非常不满。
假人烧完，围观群众一哄而散。
不管是现代剧，还是古装剧，都有很多假人，用来被万箭穿心、用来跳崖、从楼上摔下来
在溧石镇就有一个小厂，专做假人生意。
以前给商场服装柜台供货，现在溧石镇影视产业需要他，他就做起了这种有头有脸，虽然假，但没有那么假的假人。
王雪娇去他厂里转了一圈，就是被沉塘的假人没错，至少说明与此事相关的人就在溧石镇。
但是所有假人都是从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长得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
甚至都不存在什么不同批次不同颜料的差异。
小老板跟原材料厂商都建立了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已经好多年没有改过了。
这种低档产品，也不值得改进配方工艺，不管是木材厂还是油漆厂，也从未改变过。
完全没有办法从配方上找出假人的生产批次和销售时间。
王雪娇很惆怅：“哎，为什么别的警察都能正好赶上特殊的生产批次、特别的品种、独一无二的专利产品，就一下子有线索了。我这什么都没有这个小破厂连个销售往来台账都没有！居然是在练习本上记的！”
张英山安慰她：“也许我们只是做的不够细致，我记得有好几个案例，都是别人已经查不出来了，才转交到市局，发现蛛丝马迹以后，再去反查，就能查出来了。”
“哦”王雪娇觉得自己已经很细致了，她连假人那个能活动的头和四肢都拧下来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从警不到半年的王雪娇，已经感受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半点曙光也看不见的焦躁。
她叹了口气：“你说，是不是接触的破不了的案子越多，心境会越平和，债多不愁，虱子多不痒？”
“不是”张英山摇摇头，“就连老刘，心上都有一个悬案，七四年的命案，一直没破，现场只有半个脚尖的脚印。”
“哦！！！我见过！”王雪娇想起来了，“我在他桌子的玻璃台板下面见过，他怎么执念那么深啊？”
张英山说：“死者是一对母子，成份不好，当时去看的人都说，应该是母亲接受不了丈夫的死，也忍受不了天天被游街，就不想活了，担心自己死后孩子无人照顾，会过得更加凄惨，就勒死了孩子之后，自己上吊。
只有老刘坚持，那是谋杀，不是自杀。
所有人都说他错了，是在浪费时间，他不信，一直追查到今天。”
王雪娇忽然压低声音：“你的时代，这案子也还没破吗？”
“破了，确实是他杀。”
“那你不想办法给他透透题？”王雪娇听曾局说了刘智勇的故事，心中对他万分同情，更想帮帮坚持信念的人，不让他们的期望落空。
张英山垂下眼睫，声音低低：“不是我不想帮他，第一，我不知道凶手还是不是那个人了。第二，就算还是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我的时间里，那个人是老刘出差的时候意外遇到的，那人一直在全国流蹿。第三，我除了能说我也赞同是他杀这个观点，我什么也做不了。
老刘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好几天后了，当时毫无现场保护意识，谁的脚都能随便踩，谁的手都能随便摸，门都是被报警的邻居暴力砸过的。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凶手是邻居、同事、亲戚还是别的什么。”
王雪娇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你说的没错好吧，我现在拥有跟市局刑警队长同款的烦恼了。不知道曾局长有没有我得努力向局长看齐。”
张英山看着她的眉毛都垂搭了下来，好像有些沮丧，抬手按住她的眉尾往上挑：“你的运气一定会比他好！”
“为什么？！”
“因为我给你化了开年鸿运妆，他没有！”
“噗哈哈哈哈哈，什么人啊，拐着弯夸到自己头上了。”王雪娇大笑出声。
她的沮丧走得真快，原本张英山还在想应该怎么帮她疏导心情，没想到，一下子就开朗起来，他的心中也好像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似的松快开心。
暂时没有线索的事情，就暂时不要去想，免得把自己逼得精神衰弱。
王雪娇决定努力跟陈大麻子和齐哥他们联络联络感情，兴许会什么新发现。
他们要下午才来，今天上午先拍室内文戏。
王雪娇饰演的女五今天跟几个太太们一起打扑克，在牌桌上，王雪娇用千术，适时的控制赢和输的节奏，让需要哄的大人物太太赢得非常舒服。
剧本里的千术是导演直接从《赌神》里复制的，开拍前，导演说了玄幻部分由剪辑完成，不需要王雪娇亲自参与变牌。
甚至连动作都不用担心：“我们计划请手替，你只要保证眼神和表情到位就可以了。”
“我会一点动作，你看需要什么。”王雪娇拿起扑克，单手切牌，洗牌后抹开，再用一张扑克将一侧挑起来，让铺开的扑克们立起来。
王雪娇看剧也讲究一个深度体验，看《新白娘子传奇》要在头上顶一块窗帘布，看《赌神》也跟着周润发一起练了很久的手法。
后来她看到钱刚是怎么凭一己之力，把魏正明和韩帆骗得团团转，觉得更帅了，按着钱刚的头，强迫他教自己。
钱刚教她之前，十分忧虑：“娇姐，你可不能用这手法真的去赌博啊。要是被赌场抓到，是要被打死的。”
王雪娇佯作恼怒：“你都没去赌场，我为什么会去！再多嘴，不给你吃饭，你自己去吃对面的烧饼吧！”
钱刚这才教她，其实跟变魔术差不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转移注意力，以及以极小的动作把牌弄走。
刚开始王雪娇的手指没那么灵活，她真诚地向钱刚请教：“我是不是应该练练习从滚水里面夹肥皂？”
钱刚：“请小偷工会的成员不要玷污我们赌鬼行业！跨行展业可耻！”
皇天不负苦心人，王雪娇抱着有朝一日潜伏进赌窝的梦想，练成了换牌偷牌大法。
万万没想到，没当成去赌窝的卧底，反倒先拍上了电视剧。
王雪娇随手洗牌，洗完抽出五张牌，挨个翻开，10、J、Q、K、A，一水儿的黑桃同花顺：“这手法可以吗？”
庄导叹为观止：“卧槽？我以为周润发的片子都是剪辑出来的，你这手法真漂亮。”
“没什么，学过几天魔术。”王雪娇随手将扑克一收，放在桌子正中。
她只会摆黑桃同花顺，要是再多装一会儿就露馅了。
庄导根本不相信这是魔术，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能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女人，什么都会。
“开始！”
在开机之前，王雪娇的威名远播，跟她一桌的三个女演员都很紧张，特别是一桌子身份最高的那位车太太，她是男二的妈妈，在剧情里，有一些需要她表现出嚣张气焰的对话。
要是平时，别说仅仅是讲台词，就连抽耳光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
车太太听说了，那个在拍戏的时候让王雪娇来来回回跪了好多次的女人姚静，被人把脸打得像个猪头，她相好的男人想帮她出头，结果被王雪娇制服，跪在地上往自己的大腿上捅了一刀。
太可怕了！
她心慌意乱，又不得不按照演员的自我修养把台词讲完：“慧慧，你不是打牌很厉害吗？怎么今天老输？是不是故意讨好我？让我知道，我可是不依的哦。”
车太太的声音颤抖地厉害，语气讨好谄媚，音色还是夹着的，跟习惯被别人讨好，从来都是俯视别人的角色设定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光是声音，就连表情都紧张地像只小仓鼠，要是王雪娇皱眉向她扫一眼，她会立马蹿到角落里躲起来。
由于她的表现实在太差，NG了好多次，她更慌了，那天王雪娇刚来的时候，她听见王雪娇的豪言壮言，说想拿飞天奖的最佳女配。
要是整个片子都很烂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报送，更别提什么最佳女配了。
到时候，这个余小姐会不会迁怒于她？
她心中有苦难言，只怨恨庄导干嘛请王雪娇啊！
又NG了一次，庄导看出她状态不对，便宣布休息五分钟之后再拍。
车太太坐在沙发里，努力想要平复心情，但是越想不紧张，就越紧张。
一抬头，发现王雪娇就站在她面前，鬼鬼祟祟的，她害怕极了，很担心王雪娇是来训她的。
王雪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型的扁盒子，上面写着“华华丹”：“我看你有点紧张，要不要来点？”
“不不不”车太太连连摆手，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万一是成瘾性的药呢。
“哦”王雪娇在她身边坐下，“你中午有没有想吃的？”
这句话在车太太的脑海中迅速构成一个等式：
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今天晚上就不用吃了你活不到晚上！
车太太瞬间脸色苍白，一口气差点没接得上来。
见她摇摇欲坠，一旁的群众演员胡嘉嘉忙跑过来：“是不是低血糖？”
王雪娇：“我不知道啊！”
“有糖吗？”
“没有哇！”她不爱吃糖，就喜欢吃华华丹。
胡嘉嘉眨眨眼睛：“不是！昨天秦燕不是给你买了一整包麦丽素吗！”
“啊！哦哦哦！”王雪娇想起来了，她收到之后就随手揣进棉衣的兜里，彻底忘到九霄云外。
“你等等”王雪娇起身急步往楼下更衣间跑，楼梯上传来一连串“噔噔噔”的脚步声。
过了几十秒，又就听见楼梯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还有一声惊呼“哎呀妈呀”！
王雪娇手里拿着一袋麦丽素，一手捂着膝盖，一瘸一拐的跳着进门，眉毛揪成一个结走进门，看眼圈红红的，隐隐有泪光。
车太太虽然怕王雪娇，见此情景也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王雪娇还捂着膝盖，苦着脸：“刚才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腿了，疼”
她把一袋没开过封的麦丽素递给车太太，一手抹了抹眼泪：“肉薄的地方撞一下真疼。”
王雪娇两个嘴角往下垂，眼角充满了哀怨，眼睫毛上沾了几点晶莹的泪珠，分明是一个娇娇女，哪里有半分传说中邪恶残暴的样子。
把车太太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都给看心痛了，忍不住伸手给她的膝盖揉了揉：“要不要涂药啊？”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正说着，车太太的手碰到疼的地方，又是一阵酸痛，王雪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可恶啊，明明不想哭的，撞到膝盖，它不止是疼，还有一种迷之酸感，感觉直通鼻腔，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要往下流。
王雪娇也是有偶像包袱的，这轻轻撞一下，眼泪哗啦啦的流，这算什么啊！
幸好没有熟人看见，不然，她的脸往哪儿搁！
“各部门准备，”庄导一眼瞥见王雪娇的红眼圈，还有泪眼盈盈的样子，愣了一下，对外面喊：“化妆师、化妆师，补妆啊”
“怎么了？”一个熟悉温柔，也是王雪娇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雪娇抬起头，正对上张英山的眼睛：“撞到膝盖了”
张英山轻笑着蹲下，将手按在她的膝盖上：“不痛不痛，痛痛飞走了～”
王雪娇被他逗笑，张英山打开化妆包：“又哭又笑，小猫上吊。”
“我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
“好好好。”他拿出纸巾把王雪娇脸上的泪痕擦掉，又重新上了粉。
王雪娇拿过镜子，对张英山的偷懒十分不满意：“你不给我把眼圈遮一遮吗？”
“你这段剧情我看过了，留着效果会更好。”张英山说，“你这段是刚刚开始决定学着怎么讨好别人，虽然意识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心里的自尊还是让你觉得很难过，很不甘，被羞辱之后不能反抗，但是眼圈微红，可以更好的展现人物内心。要是现在你就是个任人嘲讽还能喜笑颜开的女强人，后面的剧情就接不上了。”
“哦”王雪娇觉得他说得颇有道理。
五分钟之前，车太太看着王雪娇还是满心惶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王雪娇剁成今天的晚饭。
现在看她被化妆师说了一通，都没什么反应，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又乖又可爱，跟所有这个年纪，初入影视行业的年轻小姑娘一样。
车太太不禁想：“她这样的女孩子哪里像什么嗜血女魔头了？昨天那个搅的人鸡飞狗跳又报警的，不就是个假人吗？又不是她杀了人。之前的事也肯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等到再次开拍，车太太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再加上王雪娇表现出的青涩和讨好，车太太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状态，该怎么演，就怎么演。
导演对王雪娇微红的眼圈非常满意，就算现在出千的手段已经炉火纯青，但角色也是刚刚开始从人变成鬼，心态上还有些挣扎才是正常状态。
做人的底线是一层一层往下降的，比起烈焰红唇一涂、大烟熏眼影一抹，立马就从小白兔变成狠绝女魔头合理多了。
这场戏结束后，是男二跟车太太的富太训子戏，没有王雪娇什么事。
再往下就是王雪娇喜闻乐见的枪战情节。
她借机把剧组里所有的手枪都摸了一遍，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全是道具枪：“没意思”
“怎么，小姑娘还想玩真枪？”一个在搬箱子的男人笑呵呵地看着她。
王雪娇点点头：“假枪一点手感都没有。咦，你就是传说中的陈大麻子吗？”
“你认识我？”
“听说过”王雪娇歪着头打量他，“你脸上没有麻子啊，为什么叫陈大麻子？”
陈大麻子笑道：“这是别人给我起的外号，说我点子多，像麻子一样。”
“那为什么不叫陈点点呢？”王雪娇真挚地问。
陈大麻子顿了一下：“因为我家的狗叫点点。”
“啊哈哈哈真巧宠物似主人，聪明人养聪明狗。”
陈大麻子也跟着笑起来：“是啊，是一条灵缇，听说你也养狗的？有空带出来一起玩啊。”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王雪娇不想让它跟狗剩在一起，这种活动，我们家狗剩就不要参加了，怕影响狗剩心情，回家一直哭，哄都哄不好那种。
灵缇，性格温顺而忠诚，不攻击人也不讨厌狗。
最大特点：腿长～修长长长～～～
下午齐哥也过来了，他在这个剧组里面也是大特，饰演男主的爸，出场次数不多，但是每次出场都是替男主撑场子，挣面子。
王雪娇在一边看拍摄，心里吐槽：
女频有娇妻文学，女人拉着老公、男朋友的虎皮做大旗，男频也有娇子文学，男人拉着老爸、老爸曾经的男（性）朋友、老妈曾经的男朋友们的虎皮做大旗。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这个忙，我一定帮。”然后，就可以装一个大逼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脸上难免不小心露出一点不屑的神态。
落在陈大麻子眼里，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富豪、真正出入有数十个持枪保镖贴身保护的大小姐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甚至好像能听见王雪娇心里的声音：“呵，就这玩意儿，还是全省纳税大户？还敢说整个岛都是他家的？笑话！”
现在国家对剧组的火药使用还没有进行任何管制，只要觉得自己行，能上、敢上，就可以上。
很多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二楞子仗着自己在老家捣鼓过烟花爆竹，就上了，药少不出效果、药多出人命，乱七八糟的事情屡见不鲜。
因此手稳、心细、谨慎，从未发生过一次人为事故的陈大麻子，就成了各个涉及爆破类剧组最爱的人。
他不仅做爆破师，也给各个剧组供应道具枪支，除了一些对枪支有特定要求，比如非得要明朝的火绳枪那种，他真的搞不来，别的都不是问题。
而且他的枪各种成色都有，从满锈到全新都有，保管得当，小剧组找他租枪，用完了直接还，不需要考虑事后处理和养护的事，比自己拉一车枪过来要便宜省事。
陈大麻子俨然就是整个溧石镇的军火头子。
他早就想冲出中国走向世界了，无奈有著名的黑枪基地压在头上。
松桃，一般穷到活不下去的人半路出家制枪，质量不怎么样，优点是便宜，它的客户群体不求质量，只求数量，客户画像跟陈大麻子的客户画像不重叠，还算好。
化隆，别看它日后以牛肉拉面而闻名，现在它吃的是当年马某芳的老底子，起步早、技术强，是全国的第一，它的客户所处地区主要是西北地区，也跟陈大麻子的不重叠。
合浦的杨屋墩，曾经以珍珠而闻名，现在仗着宗族搞全村制枪，制枪村离港岛和越南很近，时常能吸收国际先进经验，得到国际最新资讯，不断提高业务水平。
再加上他们的族长非常有品牌意识，亲自抓质检工作，谁家做的枪不合格，就不让它出村，保证杨屋墩出品必属精品。
这让陈大麻子压力很大。
他是自己搞无缝钢管，自己车膛线的野路子，本来就想赚点小钱，结果被企业化、集团化的杨屋墩货给搞得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
杨屋墩村有整个宗族庇护，绿藤市还是要脸的，可没有什么村支书手一抬，警察都不敢进的地方。
陈大麻子只得以爆破师的身份跑到自由奔放，天天枪声轰隆的溧石镇，顺便继续他的产业。
现在他想开了！
他不从零开始了！
他从杨屋墩村进货，然后对枪支进行升级改造，从陈大麻子手里出来的杨屋墩20，自重减少五分之一、声音更轻、后座力更小、威力更大、瞄准辅助更强大、还可以自由选择多种配件，想配夜视就配夜视，想要激光瞄准就激光瞄准。
杨屋墩必须走批发，他这边批零兼营。
在他技术、营销两把抓的努力之下，他的货总算是在华东闯出了一点名头。
现在陈大麻子发现，批零兼营的策略确实不好使了，太危险，每一个来买一两把枪的人，他都得挨个审核身份，生怕是警察的卧底。
赚四百块钱都要提心吊胆，实在不值当。
而且那些人用枪毫不讲究，子弹么乱飞、坏掉的枪么乱扔最绝的是一个傻逼随手把枪给扔到一个派出所门口的垃圾筒里去了，生怕条子查不着枪的来源。
要不是陈大麻子跟他并肩走，赶紧把枪从垃圾筒里捡出来，只怕当天就得进去。
陈大麻子气得问他为什么这么干，这蠢货说没看见那里有个派出所。
痛定思痛，陈大麻子决定，效法杨屋墩，只走大货，不搞零担。
但是大货哪有这么好走的，全国最乱的是边境，西北边境是化隆的天下、西南云贵川是松桃的天下。
东北边境则是解体还没死透的死老毛子，那帮王八蛋，连他妈的核弹都敢偷拆了卖，那些苏制枪械，在黑吉辽的大地上满天飞。
他想加入这个家，但是插不进脚啊。
所以！陈大麻子决定了，要走国际化路线！
老毛子往国内卖，我往金三角周边的三个国家卖！我这货，如此物美价廉，不信人家看不上！
一切都很好，只是没有路子，总不能直接扑去金三角，在路边支个摊，大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
在他为职业发展最焦虑的时候，金光大道从天而降！
余小姐闪着光，出现在溧水镇。
一个家世不凡、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对凡间的一切都很好奇，又是开小吃店，又是来溧石镇玩票当演员。
刚开始的时候，陈大麻子抱以谨慎的态度，直到他看到王雪娇跟莫正祥在一起，两人看着挺亲热。
李将军的回忆录里，有与莫正祥年轻时的合影。
别人倒也罢了，莫正祥年轻的时候就是肿眼泡，挂挂嘴，看起来像格格巫。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是一点都没见老，从光滑的格格巫，变成了眼角和脖子上多了很多了皱纹的格格巫。
长得这么有特色的人，举世罕见。
何况肥狼都已经验过他脚上的六根脚趾，要是连这都能做假，那可太牛逼了。
莫正祥对外说那个女人是她的侄孙女，但是平时又不叫她的名字，而是称为余小姐。
谁家舅爷爷这么叫自己侄孙女的？
回忆录中有记载，莫正祥的顶头上司的化名就是余先生。
莫正祥是替自己最敬重的上司养孙女！
通了，通了，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陈大麻子确认王雪娇的身份后，便开始想办法接近她。
像她这样的女人，一碗白粥是骗不走的，给她看点不一样的东西，肯定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拒绝了众多剧组的邀请，直接来庄导这个剧组，申请加入。
庄导对这个全镇赫赫有名的烟火爆破师早已如雷贯耳，见他投奔，当即痛快邀请他进组。
想要跟人合作，就得投其所好，现在余小姐到底喜欢什么，陈大麻子还不清楚，从几件事来看，只感觉到她非常任性，时而对人特别好好，时而下手极重，见伤见血，十分难以捉摸。
陈大麻子反复研读了李将军的回忆录，从中扒出了一些余小姐可能的生活轨迹。
解放之后，李将军带着余小姐的父亲退至金三角，余小姐肯定也是在那里出生并且长大的，从她的谈吐来看，似乎有在国内和国外都生活过的痕迹，她平时吃喝穿戴的东西肯定都是顶级货，想从这方面下手是不容易了。
情感对，她身边那个不离不弃的那个小白脸可以做为突破口。
她脾气那么大，那个小白脸去夜总会偷腥被她抓着，她都没把这小白脸怎么样，可见是真爱。
至于小白脸对她么
做为一个男人，陈大麻子坚信那个小白脸绝对不可能真的心甘情愿被她那么蹂躏虐待，一定是为了权势与金钱而隐忍，他一定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
让他开心，他就能在余小姐身边吹枕头风，到时候，这生意不就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主意打定，陈大麻子走到王雪娇和张英山身边，给张英山递上一支烟。
张英山笑着婉拒：“对不起，我不抽烟。”
“很少见啊，一般干影视这行的，不管男女都抽，缓解压力、提神。”陈大麻子心想，这个小白脸肯定是抽劲更大的抽习惯了，这才会看不起香烟。
他想给自己点一根，想想张英山不抽，还是算了。
难得两人一起收工，回到小院，张英山轻声：“那个陈大麻子怎么好像特别喜欢缠着我说话？”
“嗯，我也感觉到了。”王雪娇点点头，她在走戏的时候，每次一转头，都能看到陈大麻子跟张英山站在一起，有说有笑，阳光开朗。
如果是冲着她余小姐的名头来的，那应该找她啊，找张英山算怎么回事，这点小事也要中间商赚差价吗？
张英山笑道：“如果他身上没什么事的话，也许他很欣赏我的化妆术，要把我介绍给一线女明星。”
王雪娇凉凉开口：“也可能他是看上了你的脸和身材，才会像一只蝴蝶在你身边飞来飞去。”
张英山猛然一怔：“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哎嘿～我现在就在杨屋墩村【的隔壁】，学习了一下当年是怎么造黑枪、以及藏在哪里等经典案例。200X年杀了一批以后，他们就不搞枪了，大家都去搞传销，听到了很多关于吃太多被赶走，以及把传销头目举起来要从楼上扔出去等等传说
我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

第68章
开玩笑归开玩笑，张英山还是要跟陈大麻子继续保持友好关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大麻子似乎特别关心他跟王雪娇的事，甚至还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记得通知哥一声，哥给你们随份子。”
不是，你谁啊，怎么就要随份子了呢？
王雪娇也不理解：“反正，他应该不能是我俩的CP粉，那就是想通过你搞定我。”
“CP粉是什么？”
“就是看我们两个人谈恋爱，他就特别高兴的一种人。”
张英山听了她的解释，越发困惑：“我们谈恋爱，关他什么事？”
“呃你看过《笑傲江湖》吗？”
“看过。”
“里面的任盈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CP粉。她爱的不是令狐冲，是深爱着小师妹的令狐冲。”
张英山更困惑了：“那她后面跟令狐冲在一起算什么？”
王雪娇脑中闪过很多奇怪的名词，最后还是放弃了：“虽然任盈盈是女的，不过这是男人写的女人，我不知道男人这么写是图啥，也可能是CP粉头情感变质了。”
张英山缓缓开口：“我这个小白脸何德何能，可以让见惯别人奉承的大小姐舍不得弄死我？”
他看着王雪娇：“我不知道女人是怎么想的，你先提个开头。”
王雪娇露出看到小学奥数题的表情，脸上挂着“似乎我应该会做，做不出来很丢脸，但是看来看去又不知从何下手”的痛苦面具。
谁能想到，卧底这么长时间了，还得再往里面加新版人物关系。
“我想想，钱刚比你嘴甜多了，但是嗯”王雪娇纠结许久，最后下定决心，铿锵有力地吐出一句：“你长得比钱刚好看！”
张英山：“是不是有点太肤浅了？”
“有什么肤浅的，见色起意，人之常情，不然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然后就是忠心啊、懂事啊、活好啊，等等。就这么决定了，我对你是见色起意，你对我是见财动心！”王雪娇对这个缘起姿势特别满意。
张英山：“……”
跟共同志向、携手并肩之类的高级情感是沾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王雪娇：“这不是很正常嘛，有一本世界名著，男主角心动是因为女主角的容貌，女主角心动是看到了男主角的大房子。”
“什么名著？”
“《傲慢与偏见》，不是我杜撰啊，是角色明确说的。哎，我们都是女毒贩子和小白脸了，你还想搞什么高贵的道德情操啊？难道是想把粉卖到大英帝国，报鸦片战争之仇吗？”
“汪汪！”轩辕狗剩蹦过来，围着她和张英山的脚绕圈。
“看，它也同意了，”王雪娇一锤定音：“别想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
“不过你不能这么快跟他说那么多，这样显得你很不高贵。你好歹也是港岛有头有脸的毒贩子，别跟没见过世面的小马仔一样到处显摆。”
根据计划，张英山有一搭没一搭的吊着陈大麻子。
陈大麻子是有几个同伙的，他们不像陈大麻子那么相信余小姐。
倒不是怀疑她的身份，只是觉得，一个女人，在帮会里最多当个花瓶，吃吃喝喝，能有多大的能耐？
别说她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的孙女，就算她是皇帝的女儿又怎么样？
公主能调动得了兵马么？
第二天，王雪娇得知自己的戏份里，还有帅气开车，去接大企业家，便提出先试试。
车，是一辆黑色桑塔纳。
庄导对她说：“这车的方向盘助力系统有点问题，很重，你先试试，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就停着拍。”
“没事，我当年学车的时候，用的是吉普，更重。”
当王雪娇坐上驾驶位之后，才反应过来完蛋，这车是手动档的！
她虽然学的是手动档，但是，拿到驾照之后，开的全是自动档，依稀记得，什么先踩离合，再挂档，离合半抬，踩油门
提心吊胆的试了一下，引擎发动，车身微抖，还好，顺序没记错，只是方向盘确实很重，导致她开车的动作不够优美。
王雪娇自己不满意，向导演申请给她一点时间，多练一会儿，然后，在笔直的路上车，熄火了。
虽然真相是她抬离合抬得太多，但她怎么能承认！
她帅气下车，霸气掀开车前盖，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发动机。
“咦？”她偏过头，仔细看。
应该刻着发动机号和车架号的地方，都被砂纸打磨过，已经看不清了。
这两个号相当于汽车的姓名和身份证号，是在茫茫车海中找车的重要依据，正经车是一定会有这两个号的，只有贼，才会把号磨掉，生怕被失主找来。
拍完这段剧情之后，王雪娇找到负责车的道具师，真巧，是从杀青民国剧那边转过来的储强：“那车我看着挺不错啊，八成新，很贵吧。”
“不贵！”储强无比得意地冲着王雪娇一笑：“跟派出所借的～”
“哟，你这人脉可以啊！车都能借得出来！”
储强眉飞色舞：“不是人脉，是昨天，庄导还叫我搞辆车呢，说要用一天，费用不要超过一百块，我他妈整个人都傻了啊！
溧石镇上没有出租车，只能从市里搞，市里出租车公司最便宜的报价说加上空驶费和过路费要四百一天。
一百块，让我上哪儿搞去，正想去镇政府门口吊死算了。
结果赶上他们开什么工作会议，说他们终于决定想好好搞影视基地了，要集中全镇之力，配合我们的工作，我扑上去就握着镇长的手，问他是不是真的，他说是，我立马就想到了他们派出所前几天刚买了一辆二手桑塔纳，抢先一步借了过来～其他剧组的人羡慕死了，嘿！”
“厉害厉害！镇长的手都能握得着。”王雪娇为他鼓掌。
“一点都不难，只要有勇气，我身上穿着剧组的摄影背心呢，他要是打我，那个工作会议不是白开了～我跟你说，越是这些长啊、书记啊，对咱们平头百姓都客气的很，人家犯不着跟我们耍横。”
储强还沉浸在《听壁角道具师得密信，占先机小储强智取桑塔纳》的剧情里不可自拔，连王雪娇走了都不知道。
很快，就到中午放饭的时间，王雪娇见左右无人，钻到车底，查看车底盘号。
十分清晰。
王雪娇内心感叹：果然，各行各业成功人士的基础素质都是相似的，聪明、健康、细心、谨慎，以及运气。
知道要把发动机和车架号磨掉，却忘记了底盘号，这活干得真糙。
派出所买这种车，显然不是知赃买赃，大概就是压根没往那想，偏偏遇到了想甩锅给车的王雪娇。
指望溧石镇派出所去查这车王雪娇觉得他们做为赃车的买主，应该要避嫌。
还是直接跟熟人聊，比较好沟通，王雪娇打电话给市局，告诉他们有一桩疑似盗窃案。
那可是桑塔纳，九十年代的桑塔纳要二十万元，绝对够得着劳动市局的兄弟们关心一下了。
接电话的是魏正明，他最近忙到飞起：“哎哟，娇娇姐，娇姐姐，你这正经的枪支大～～案没查着，怎么这些稀里哗啦乱七八糟的案子，一个接一个啊？”
“别这么说嘛！说不定这也是个千年无头公案，正有某个地方的兄弟单位哭着嚎着，在地上打滚想破案呢？”
“好吧好吧那你得等等了，我得找好几个地方打听呢。”
“快点啊！”
“我办事，你放心！”
王雪娇对桑塔纳转了一圈，看了又看，只恨手上没有鲁米诺试剂，不然她肯定得把整辆车给浇满了。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一九九六严打，打的就是车匪路霸。
他们不是单打独斗，经常是公路铁路沿线的村子里，村民在村支书的领导下，有组织的抢汽车、抢火车。
抢火车，是指爬进车窗抢车里的东西。
抢汽车，往往是字面意义上的连汽车都抢了。
把司机杀了，夺车越货，随便找个地方把车和货一卖，在这年月，是很正常的事情。
九二年更是巅峰中的巅峰，某集团军的野战通讯车都被拖到砚山平远街去了，最后甚至不是抢回来，而是花了两万块给赎回来的。
王雪娇看着那辆桑塔纳，仿佛已经看见一车四个人，全身是血的躺在车里的场景。
有底盘号，查车应该是不难的。
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王雪娇把手按在口袋里的寻呼机上，生怕衣服太厚，自己感觉不到震动，错失了消息。
“这个动作设计的好！”庄导夸道，“逐鹿天下，睥睨众生的那个味儿出来了！”
王雪娇看了一眼自己在玻璃里的倒影：
一手插兜：按着寻呼机。
眼神凶恶：满脑子都是可能存在的死者。
眉头紧皱：等不到消息急的。
行吧，庄导他想夸就夸好了。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过来找剧组，说要把车开走，还有别的剧组要借呢。
“这怎么行！”储强急了，“我们还没用好呢。”
过来要车的民警解释：“你们现在不是不在用吗？领导发话了，叫我们支持影视基地的工作，这么多剧组都要车，你们都用了一整个上午了，别的剧组都只能用两三个小时，你们已经很赚啦。”
储强快急哭了，今日的拍摄计划里，有好几场要用到车的戏呢，一直到夜戏都有。
这要是就这么被拿走了，他少不得要挨骂，而且，临时上哪儿去找车啊。
“当时借的时候，明明说是借一整天的。”
“情况有变化，我们也没办法啊！”
两人拉扯来拉扯去，最后产权到底是人家派出所的，储强不能硬留。
他伤心地蹲在地上，整个人都颓了。
王雪娇安慰他：“别难过了，刚练熟的车没了，我也很不高兴。不过，不高兴没用呀，你还是早点找替代的车哟，不然我怕后面要涨价，村长家就有车。”
“哦。”储强蔫蔫的去了，只要使用半天，村长开价一百五，一毛钱都不降。
庄导把储强痛骂一顿，怪他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搞得临时换车，被人狠宰。
王雪娇看储强干巴瘦的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钻到地下，她忍不住开口打断庄导施法：“就这点事，至于么。”
她对储强说：“带着花絮摄影机，跟我走。”
她大步流星去村长家，跟村长说：“你这车，我租半个月，能不能降到一百块一天？要是你不愿意租，我就找镇长和书记租。”
村长那车，本来也是几辈子不开的，只是为了偶尔去一趟市里方便，听见长租客来了，等于天降一千五百块，他马上答应，草草写了一个租赁合同。
全程，储强都架着机器，拍下来。
村长不疑有它，觉是这是宣传村子如何支持影视基地的工作，是好事。
半个小时后，溧石镇派出所迎来了几个市局刑警，对这辆桑塔纳的购买手续进行调查，发现车子还没去办过户，难怪都没人发现那两个编号被磨掉了。
难得上白班的于志雄写报告、填表格，还被市局的同志鄙视：你们就是警察，怎么这么不小心的。
连所长都得赔着笑脸，道歉：“哎，我们工作太忙了，没来得及第一次买二手车，也没什么经验”
耳中满是鸡飞狗跳的于志雄猛然想到，似乎仿佛，他曾经对一个人说过：“你能不能在我上白班的时候再惹事。”那个人痛快说“行。”
这次真不是她惹事唉
四十五分钟后，那辆黑色桑塔纳从正在使用的剧组收回，被市局同志开回市里。
各剧组只得继续出四百块钱，从市区调车。
王雪娇大声宣布：“我这有车，不要四百，只要三百，村长家的车。”
眼睛一眨，后面十四天的租约都订出去了。
村长得知租车价涨到这么高，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只有那张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他绝对敢反悔，现在，他知道自己签约和说过的话都被拍下来了，要是反悔，这个女人把带子拿到镇政府一播那影响就太大了。
王雪娇抱着胳膊，坐在椅背上，想到一倒手就赚了两千八，她努力克制，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了似有若无的微笑：“储强，怎么样？我说话是不是很灵？”
她是指那句快点定车，不然后面要涨价。
储强的脑子里却是那句：“刚练熟的车没了，我也很不高兴。”
我的天！余小姐不高兴，派出所的车当天就被没收了！
谁敢想啊！派出所的车！被没收了！
这么牛逼的人！我认识！
她还跟我说过话！
储强骄傲的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传遍了溧石镇。
车是下午一点还给派出所的。
派出所是一点五十把车交出去的。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
江湖传说：余小姐报仇，现在！立刻！马上！
作者有话说：
派出所买到赃车是真实事件。

第69章
车被取走后，全所最幽怨的莫过于于志雄，车主不是他联系的，提车也不是他去验的，款不是他付的，出了事以后，都是他挨骂。
所长说了，车一到所里，就让他去办过户手续，结果他一直拖着没办，所以才没发现，导致被市局知道他们买了赃车，丢人丢到全市去了。
其实，这就显得所长的格局不如曾局长大了。
那是派出所买到赃车了吗？
派出所是什么，是公安系统，人民群众根本不会在意是不是哪个人没注意检查造成的结果。
传出去就是公安系统的人居然买赃车。
这就是奇耻大辱！
溧石镇派出所买到赃车的事，就算在市局里，也仅限于办案人员知晓，从不曾对外透过一个字。
不过，卖家联系到的人是所长的小舅子，去检车提车的是于志雄的师傅，其他人都不会开车，于志雄自告奋勇说自己会开车，可以去办过户手续，挨骂他也只能低着头听着。
王雪娇给魏正明打电话的时候，魏正明还以为只是平平凡凡的偷车案，只不过桑塔纳的价格实在贵，不然他肯定要把这事的优先级往后排。
谁能想到啊，竟然扯出了一个惊天大案。
用底盘号在车厂查到了销售方向，这车的第一买主是某大型烟草企业，两年前的某一天，主任、主任的助理和司机三人前往邻省出差，说是邻省，其实开车两小时就到了，但是三人一去不复返，音讯全无。
沿途都是荒凉林子和山坡，还有不少坟堆子，有些已经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野坟，还有的是有人祭祀的，警察也不能把人家的坟堆子给刨了，看看泥土下面埋的到底是谁。
就这样，整整两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案子也变成了悬案。
该地传闻，其实是主任贪污，司机和助理都得了主任的好处，眼看着要东窗事发，所以借出差的理由，撒丫子逃了。
终极版本是他们各自带着“小蜜”，去国外住大房子，开大车子，逍遥快活去了。
整整两年，带着他们家属都被嘲笑，跟邻居拌嘴都会被人骂：“你这嘴真利啊，你这么能耐，你家男人怎么不带着你一起出去享福啊？”
不仅如此，三人的子女在学校里被同学歧视，说他们是坏种。
刚毕业子女分配工作也成了老大难，各单位都变着法儿的不愿意接收。
“贼的儿子永远是贼”，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也想办法捞钱，然后他们跑路的爹回来接应他们，也跑了。
悲伤的家属们每周都会去市局问一问有没有结果，虽然得到的永远是同一个令人伤心的答案，但她们依旧坚持，从未放弃。
绿藤市警方拿到车后，对全车进行检查，鲁米诺试剂刚喷了一喷，整辆车的后座上、副驾驶位的椅背上亮成一片，车窗上有喷溅状的血液痕迹。
在车座下的垫脚缝里，还发现了一支印有那家烟草企业名称的圆珠笔。
烟草企业所在的公安局得知消息后，连夜赶来，参与调查。
带队参与调查的冷队长在感慨绿藤市不愧是国际化大都市，办事效率就是高的同时，也很好奇：“这车是怎么被发现的。”
王雪娇现在还在另一个卧底任务里，刘智勇不能把她说出来，便指了指魏正明：“是他去派出所试车的时候总是打不着火，掀开前车盖检查的时候，发现编号被磨掉。”
“哦”冷队长看着车：“打不着火车已经坏了？”
“不是，他笨。”早上被魏正明抢走一个大肉包的钱刚大声回答。
魏正明：“……”
片场。
今天的戏份主要是男女主的对手戏，这两位的化妆师是跟组的专属员工，张英山的任务相对轻松。
他和王雪娇站在一边，王雪娇跟他小声逼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像个人样，那天他推开苏殊转身就跑的动作，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点不带犹豫的。
苏殊这还能跟他演亲密爱人，抱来抱去，亲来亲去，一点都看不出来两人关系那么不好。”
张英山在她耳边低声说：“吃早饭的时候，苏殊吃了六瓣大蒜。”
现在，两人正在走生离死别剧情，宇文锋抱着失而复得的苏殊，双眸含情地看着她，然后，开始了激情热吻。
全程非常丝滑，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王雪娇：“宇文锋好像没感觉？他平时的量不会是一球蒜吧？那岂不是把他给爽到了？”
“应该不是，平时吃饭的时候，我看他把葱姜蒜都挑出去了。”
“那也可能是他不爱吃熟的。”
两人正在小声叨叨别人，忽然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王雪娇猛然回身，正对上陈大麻子笑眯眯的脸：“余小姐，小吕哥，每天这么累，没见你们出去放松放松？”
“这穷地方，不是村子就是荒山，有什么好放松的。”王雪娇露出不屑的表情，“还冷的要命，我家冬天穿短袖，这边穿好几层都冷，屋里比外面还冷！”
“有好地方的，要是余小姐有兴趣，不如去看看？”陈大麻子冲她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要带我们去看军火了吗？！
是不是要去武器库？！
是不是还有主战坦克？！
我是不是能破一个大案？！
王雪娇内心雀跃不已，好像有一只小兔子在蹦蹦跳跳转圈圈，脸上还得摆出那种所有欲望已经被满足之后的厌世感：“很远的话就算了。”
“不远，就在村里。”
王雪娇继续摆谱，神色淡然：“你说的好地方，是哪种好地方？是不是他不方便去的那种？”
她的眼角微挑，扫了张英山一眼。
张英山的脸上还在笑，看着陈大麻子的眼神已经变得警告意味十足：“余小姐身份高贵，不是什么人都见，不是什么地方都去的。”
陈大麻子心里暗骂：“你个王八日球球的，你个小白脸跟我这摆什么谱，什么玩意儿！”
只是想想，脸上还得陪着笑：“明白明白，小吕哥，您误会啦！我怎么会带余小姐去不干净的地方”
妈的，觅爱夜总会是什么干净地方吗？
“再说了，平时都是您陪在余小姐身边的，余小姐眼里心里看着的都是您这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哪还能对别的花花草草有想法。”
你他妈的，一次找六个女人，还被逮个正着，你有多干净，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女人也是见色手软，要是老子，就把你的鸡儿割下来塞到你嘴里，看着你吃下去！
脸上陪着笑，心里也骂痛快了，陈大麻子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平衡和救赎，今日事今日毕，绝不留到睡到床上翻来覆去的内耗。
王雪娇看着他的笑脸，淡然道：“既然你说得这么好，那我就去看看吧。”
“哎，好！那到时候我来接您。”
见他离开，王雪娇的眼神一变，假意与张英山出去散步，在无人的小坡边，两人紧靠在一起，用气声说话。
王雪娇：“咱们是不是应该通知他们？”
张英山：“现在局里都在全力追查跟赃车有关的销售链，连实习生都派出去了，要是不确定他到底叫我们去干什么，还是先不要让他们过来了吧。”
王雪娇：“好吧，我想他们也不会是识破了我俩的身份，专门把我们诓去枪毙。”
“想杀我们，不会那么大费周章。”张英山微笑道，“像现在，只要藏在树后面，对我们开两枪，我们就只能去找阎罗王告状了。”
“嗖”一道闪光掠过王雪娇的眼底。
“卜！”一声闷响在张英山的后背炸开，他低呼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硝烟味。
张英山慢慢转过身，王雪娇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上：“幸好你的外套是全棉的，没烧坏，连糊都没糊。”
忽然，从树后跳出来一个小孩，手里拿着纸糊的手枪，这是今年流行的一种焰火，这种焰火跟“夜明珠”差不多意思，从“枪管”里会放出花里胡哨的烟花弹。
“叭叭叭～～～”小孩瞄着两人，嘴里模仿着开枪的声音，然后咧着嘴傻笑。
张英山忽然戏精附体，捂住胸口，面容扭曲，踉跄几步，摔倒在小孩面前，一手抓着他的裤脚，全身还一抽一抽的，把小孩吓傻了。
王雪娇满脸沉痛：“他被你打死了。”
小孩怔怔道：“我没有，这是假的”
“已经死透了，不信，你摸摸他的鼻子，没气了！”
小孩伸出颤抖的手，探向张英山的鼻尖：“真的没气了！”
“对吧，他死了，你杀了他。”王雪娇一本正经，“除非你把口袋里的花炮都给我，我可以不告诉你家里人。”
小孩大脑已经停止转动，他赶紧把两个口袋里的东西都抓出来，塞到王雪娇的手里，有一把从“一千响”上面拆下来的小鞭炮、有蹿天猴、有地陀螺，还有一些村里私炮坊自制的小焰火。
最后，他抖开两个口袋，哭得十分大声：“呜呜呜，真的没有了。”
忽然，从旁边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干什么！”
紧接着，于志雄大步流星的赶过来，他正在巡逻，听见土坡边传来孩子的哭声，便往这边看，一眼就瞧见了他的一生之敌：王雪娇。
她站在一个孩子面前，那个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绝对是大人在欺负小孩！
一身警服的于志雄出现在孩子面前的时候，那孩子撒腿就跑，于志雄大为不解，平时村里的孩子见到他，都亲亲热热地围过来，叫他“公安员叔叔”“警察叔叔”，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两步跑过去，抓着孩子的胳膊：“你别怕！怎么了，跟叔叔说，是不是她打你了？”
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安员叔叔，我打死人了，我不是故意的，哇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于志雄：“！！！”
这个世界怎么了？！
跟王雪娇在一起，连身高都不超过大人腰的小孩子都会杀人了！！！
他蹲下来，看着孩子的眼睛：“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忽然，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他惊恐的看着土坡方向，于志雄缓缓转过头，这才发现，刚才处于视觉死角的土坡下面，居然还趴着一个人，现在，那个人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自己抱歉的笑笑：“误会，都是误会。”
张英山把刚才的事解释了一遍，于志雄听得表情复杂，先训孩子：“谁让你用焰火对着别人放的！看我告诉你妈！”
又转头训王雪娇和张英山：“大过年的，他还是个孩子！你们连孩子的东西都不放过！”
“小朋友，你几岁啦？”王雪娇微笑问道。
小孩怯怯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岁。”
“看见没有？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就应该知道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他妈怎么教训他，那是他们家里的事，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现在起码他知道，拿焰火对着人放，会失去口袋里所有的花炮。”
王雪娇理直气壮。
于志雄确实也烦死村里那帮熊孩子了，有鞭炮他们扔鞭炮，没有鞭炮的时候，他们就扔擦炮，猛地往人身边一扔，吓人一跳，最早他们连警车都敢扔，还比谁能砸中警灯，后来教训了几次才好。
“行行行，”他摆摆手，“他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你要注意方式方法。”
王雪娇耸耸肩：“好吧，给他一个返点。”
说着，王雪娇摸出一个蹿天猴，还给孩子。
蹿天猴在卖的时候，都是带着一根小棍子，这个没有，大概是孩子为了装在口袋里方便，给掰断了。
于志雄看着满脸是泪的小孩，心中一软，好心地把自己的打火机借给他。
孩子按下打火机，点燃引信
已经摆好的蹿天猴，竟然原地转弯，对着于志雄的腿就蹿了过来，撞在他的腿上，落进他的鞋里。
“啪”的一声爆响之后，紧接着“啊！”一声。
天地又归于一片寂静。
蹿天猴的棍，起到稳定弹道的作用，折了以后，蹿天猴就会变成钱学森弹道的前半段：乱蹿狂舞。
小孩：“……”
于志雄：“……”
张英山：“……”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的手腕：“大过年的，他还是个孩子，哎，时间差不多了，剧组该放饭啦，小于同志我们先走一步，再见。”
剧组今天的进度相当快，特别是苏殊跟宇文锋翻脸争吵的戏，哎呀呀～～那可真是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特别是苏殊的眼神和表情，得到了庄导的高度赞扬：“太棒了！连下巴和脖子都在用力，我看影后也跟她没什么区别。”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他俩不是在谈恋爱吗？我还以为这场起码NG十次呢。”
“可能人家真的是演技好吧。”
“本来庄导还担心她太年轻，撑不起来呢。”
王雪娇坐在一边磕瓜子，一边听着：“啧，吃瓜都吃得不新鲜，版本早就更新了。”
今天晚上没有夜戏，剧组五点就收工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还在猜测今天晚上剧组的饭会是什么的时候，陈大麻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您二位要是没有别的事，咱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王雪娇下意识向送餐车来的路上望了一眼，“还没吃饭呢。”
听说今天晚上的盒饭里有她热爱的糖醋排骨、爆肚丝。
陈大麻子热情洋溢：“这里的饭有什么好吃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吃最香的猪、最嫩的鸡！”
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小轿车，虽然车牌遮着，但是王雪娇从右侧车灯旁的擦痕认出那辆车曾停在镇政府的停车场里。
“请上车。”
“上车？不是说在村里吗？”王雪娇觉得他是想把自己和张英山骗上车，拖到外地卖掉。
“是在村里，不过村里的路不太好走，怕脏了您的脚。”
王雪娇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能比热带雨林里的地还脏吗？我在雨林里都没有湿过鞋，怎么，在这里没那么大面子了是吧？那这饭，我我看不吃也罢。”
此时，还没有“服从性测试”这个名词，陈大麻子虽然心里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个事儿逼，但也没办法，只得掏出大哥大，按下号码，跟那边说了几句：“余小姐想散步过来，你们处理一下。”
那边顿了几秒，回了一声：“好。”
陈大麻子在前方引路，从片场到村里的那段路，王雪娇走过，就是她逛过来，企图用假枪打鸟的那一回。
“看那个小别墅，我在那里看到刘晋的人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陈大麻子知道是为什么。
当时姚静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便想请他帮忙，但是陈大麻子忙于制枪、贩枪，无心接的单子，生怕为了一个兼职露了行藏，反而影响了正职收入，就推了。
后来，就是刘晋自捅一刀，血溅当场。
陈大麻子以为王雪娇知道前因后果，突然提起这事，只是想点他，不要鬼鬼祟祟在她背后搞事。
其实陈大麻子都不知道，刘晋为什么答应帮姚静对付余小姐。
哪个正经混黑道的人要得罪这么一个行事疯癫，又手眼通天的女人啊？
可能是刘晋对姚静爱得深沉吧男人一旦痴恋起来也是很严重的。
陈大麻子这次真的是诚心邀请，他胸怀坦荡：“其实这个村子民风很淳朴的，您完全不用担心安全，刘晋嘛可能是溜冰溜坏了脑子啊，我没有说您的货不好的意思，他肯定是抽了太多加了滑石粉的货，脑子滑丝了”
前方的乡间小路，走势没变，但好像又有点什么变了啊，对，平了许多。
在王雪娇的印象中，这条路上应该有很多坑洼，下过雨之后，会积水，小狗小猫蹲在水边舔水喝，还有小孩会往水坑里跳。
现在，都没了平平整整。
地上泥巴的色差挺明显的，有人用新土把坑给填上了，这么短的时间、这么长的路，这行动路超绝啊，赶上东北三省的人民群众遇上大暴雪时的处理效率了。
再往前一点，不仅坑被平了，地上还铺着干净的稻草，稻草上连一个脚印都没有，显然是刚铺的，金灿灿的路一直通到村里面，。
想到陈大麻子打的那通电话，王雪娇没有感到被当成贵宾的温暖，反倒背后发凉：这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同党？不会整个村子，整个镇，都是吧！
那一瞬间，王雪娇想起了平远街，想起了塔寨，想起了流星街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他们似乎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同党。
陈大麻子带着王雪娇走到一套大房子面前，抬手拍了三下铁门，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谁呀？”
“我，陈大麻子，快开门，余小姐来了。”
门后传来开锁的声音，一个驼背老头打开门，他的驼背是王雪娇见过最严重的一个，整个人弯得像一只虾，他抬起头，看着陈大麻子：“快进来。”
又对着屋里喊：“老太婆，倒茶！”
从屋里又迎出来一个老太太，是瘸腿，有一条腿明显从膝盖那里就截断了。
瘸腿老太把陈大麻子一行人接到屋里，一楼已经摆了好几桌了，有麻将，有扑克。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些现金，面额大小不等，有的桌上全是老人头，有的桌上最小的面额是一块。
王雪娇问道：“怎么，这里也有十块钱进园子的说法？”
“进园子”指的是输的上限，如果规定十块钱进园子，那么输到十块钱的时候，他就不会再因此多付钱。一般是老头老太太玩休闲麻将，又想找点小刺激的时候会这么提。
就这里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有“进园子”设定。
老太腿虽瘸，眼睛却亮得很，她见王雪娇的眼睛扫过一块钱桌子的时候，露出不屑之色，笑着解释：“这边没有‘园子’，他们玩的面额小，但是输赢大。手上剩的牌超过五张，就要给双倍，超过十张，给三倍，一张没出给五倍，要是觉得自己的牌好，落牌之前还能翻倍。一把输赢五六百都是常事。”
王雪娇默默看着那些眼睛通红，声嘶力竭的赌徒们。
有些人抱着一夜暴富的梦想，期待着好运气让他们一辈子都不用努力了；有些人单纯是享受结局揭晓前的刺激，赌得越大，越刺激，让他们沉迷的不是赢钱本身，而是不断加码的刺激感。
黄、赌、毒皆是如此。
对于赌瘾，王雪娇有着出色的DEBUFF，她在公司年会上从来没中过奖。
各个群里抢红包，明明发红包的人塞的是大额，别人随便三十四十，她经常抢到的是八分、一毛二如果有手气最差标，那一定常伴在她的左右，有时候她惨到发红包的人都同情地为她发专属红包，以示安慰。
王雪娇在猜测陈大麻子把自己带过来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是金三角来的大肥羊，可以随便宰吗？
可恶！！！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瘸腿老太把王雪娇引到二楼坐下。
一楼还是社区棋牌室的气质，二楼就高雅多了，跟剧组里王雪娇跟车太太他们打牌的环境差不多。
顶上挂着这个年代最流行的花里胡哨水晶灯，王雪娇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木头椅子，很沉，不会是红木的吧好想烧一下试试。
“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想吃点什么？”瘸腿老太满面笑容。
王雪娇只对食物感兴趣：“有什么好的就端上来吧。”
“主食呢？是要米饭还是面条？”
“面条吧，下软一点。”
瘸腿老太应了一声，便转身下楼，陈大麻子也跟着下楼。
过了一会儿，陈大麻子亲自举着托盘上楼，盘子里摆着一份虾爆鳝背面，面条、虾仁和鳝鱼肉摆得整整齐齐，下面还垫着冬笋片、香菇片、小千张结，面汤里虽然没见着火腿，不过有火腿的味道。
吃了一口面，王雪娇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进澳门的赌场，因为美高梅，可以喝免费的黑糖珍珠奶茶；新濠锋可以吃免费牛杂；十六铺吃免费叉烧饭，味道都很好吃饱喝足就看别人输钱，看别人泪洒拱北口岸。
对不起，糖醋排骨和爆肚丝，你们真的不如这碗面。
王雪娇吃了两碗，张英山吃了三碗半。
嘴还想吃，肚子装不下了。
可恶，早知道晚上能吃这么好，刚才下午就应该出去跑一个马拉松。
瘸腿老太又来了，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手里端着三杯茶，放在三人面前。
陈大麻子端起一杯，夸张地闻了一口：“这是最好的雨前龙井，要不是跟着余小姐来，她都不肯让我看一眼。”
“让你看干什么，看到眼睛里面拔不出来了。”瘸腿老太撇撇嘴。
吃饱喝足，陈大麻子问道：“余小姐以前喜欢玩棋牌吗？”
“一般，会玩，玩的不多。”
陈大麻子笑道：“我看您在片场的那技术，如果那都叫一般，那真的没有二般了。”
“那只不过是魔术手法而已，没什么特别。”
“要不要试试这边的玩法？加码的，更刺激。”
王雪娇与张英山对视一眼：“多刺激？”
陈大麻子解释了一下这边的玩法，听起来跟炸金花类似。
照他的说法，这种玩法不是比运气，很讲究技巧和逻辑，益智练脑。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随意地点了点头，世间所有比大小的游戏，最终都会落在牌好不好上面，再牛逼的技巧，也打不过人家开局先手，一个王炸接一个顺子，走完。
“玩多大？”
陈大麻子又解释了一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在下注倍率的玩法上花样翻新。
“和谁玩？”王雪娇问道。
陈大麻子推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这是才婶，特别有钱！村里那个最大的招待所，就是她家的！”
正常情况下，在赌场上这么介绍，一般是暗示这人是肥羊，敬请宰杀。
听在王雪娇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回事，她觉得陈大麻子跟这个才婶是一伙的，让她放松警惕，当她以为自己在宰杀肥羊的时候，其实自己才是肥羊。
王雪娇只会几手装神弄鬼的手法，张英山和钱刚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学得更多一些。
她对于自己和张英山的组合很有信心，就算玩千术玩不过她和陈大麻子的组合，至少也能看看他们是怎么弄鬼的。
输两把，收集一下证据，就可以掀桌不玩了。
“行，一起玩吧。”
才婶坐在陈大麻子对面，王雪娇和张英山面对面。
意外的是，陈大麻子拆了一副新牌之后，请王雪娇洗牌。
洗牌是千术的基础，钱刚曾教过王雪娇几种洗牌法：抽洗、弹洗、做桥、完美洗、鸽尾假洗、桌面假洗。
王雪娇心中暗想，看来这个才婶是大神级的人物了。
为了进一步试探才婶的底限，王雪娇还提议：“我来发牌。”
发牌是千术的第三步，王雪娇只练会了跳发，也就是看起来发的是第一张牌，其实真正的第一张没动，是从第二第三张开始发的，还有用虎口发牌的所谓“底扣”。
本质上都跟魔术差不多，对于普通人来说，真就是眼睛一直瞪着，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猫腻。
当才婶同意由王雪娇发牌之后，王雪娇心里更加好奇，才婶会用什么手段赢她。
她相信，才婶是不可能干往袖子里藏牌这种低俗手法的。
这种叫“留脏”，就算没有抓到任何证据证明有人出千，豪横的赌客在连输的时候，也会试探一下。
他们会让小弟突然按住洗牌发牌人的手，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现，轻描淡写道个歉；一旦发现有“脏”，没什么可说的，小赌留手，大赌砍手砍脚，不讲武德就扔海里。
牌桌上的规矩，洗牌跟切牌就不能是一个人了。
这要再是同一个人那还是回家跟亲戚玩吧，亲戚不会为此掀桌。
王雪娇同意了。
看来，才婶是要在切牌的时候动手脚了。
难道，她真的这么厉害，切牌的时候能把王雪娇洗过的牌变成她想要的，同时又不怕王雪娇发牌的时候动手脚？
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摘下你的面具吧，才婶！你是高进、陈刀仔，还是周星星啊？
在开打之前，陈大麻子说了这次玩的是养生局，不要那么快节奏，慢慢来。
既然是养生局，打牌的时候就得聊聊天，说说八卦，要是神情紧张，一声不吭，光打牌，那不成竞技体育了，显得不够松弛，有失身份。
陈大麻子先说了一些剧组里的狗血男女故事，慢慢说到剧组里的那些枪支弹药。
“哎，你说，要是谁跟哪个演员有仇，用真枪替换了道具枪，拍摄的时候，一枪毙命，负责道具的人是不是也得负责啊？”
“这怎么负责！”陈大麻子当即为自己的工作抗议：“现在好多剧组用的都是真枪，只不过打的是空包弹，还有的就是堵了枪管，稍微通一通就能击发了，要是有人弄到了真子弹，上膛的时候换了真的，那道具师也没办法啊！”
“哦～那不是很危险～”王雪娇说这话的时候，陈大麻子心里一咯噔，不知道这位视人命为儿戏的疯女人想杀谁。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您怎么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在想会不会有人故意想给你这个金牌爆破师添堵呢？”
牌桌没让陈大麻子紧张，王雪娇的话让他的脑子高速运转，他不知道王雪娇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如果从道具枪里射出真子弹，别的不说，警察肯定又得成立一个什么专案组，把整个镇子围上几天，到时候他什么货都走不了，没法交付。
可是，余小姐为什么要这样？
陈大麻子琢磨了半天，觉得自己悟了：
有人，必然就是指余小姐自己。
她为什么要给我添堵？一定是她知道我在做的生意，觉得我在她眼皮子底下赚钱，不带她分，所以这是在警告。
陈大麻子勾搭王雪娇的初衷是想卖军火给她。
但是现在看来，王雪娇的意思是想从中抽成？
这这不合规矩啊。
又不借她的人，又不踩她的地，要是这种“保护费”都交，那以后北至漠河，南至曾母暗沙，西至帕米尔高原，东到东极岛，谁都可以派人过来跟他收钱，那不是没完没了了？！
虽然，余小姐是很厉害，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哪怕她今天把他打服了，他认栽给钱了，这规矩也得说清楚，是不是给她钱，别人就不能来收钱了，别人要是来找他要钱，她得出头。
“啊？你这都要比牌啊？”王雪娇困惑地看着陈大麻子。
陈大麻子手上是杂牌，什么都不是，一样大小的牌，主动比牌的人也是输家。
他居然就敢比？
王雪娇怀疑他这是心理战，让她紧张半天，然后故意输一把，让她放松警惕。
第一把，王雪娇虽然赢了，但是赢得很迷茫，并不高兴。
根据大汉律令，陪皇上下棋，不能把皇上赢急了，不然皇上会举起棋盘进行物理攻击。
根据大明律令，跟皇上下棋，也不能故意输得太弱智，否则就是不给皇上面子，起码得在棋盘上摆个“万岁”让皇上开开心。
请王雪娇来之前，陈大麻子和才婶就商量过，要哄王雪娇开心，得让王雪娇和小白脸两人轮着小输几把，然后再大赢一把。
计划里，第一局是王雪娇是要输的。
结果王雪娇一句话把陈大麻子搞得十分紧张，脑子里混沌成糊，竟然莫名把4、9、10，看成了A、Q、K。
王雪娇一边洗牌，一边问陈大麻子：“你布炸点下药量那么熟练，是不是还有什么副业？”
“副业啊？哈哈哈有是有，不过，生意难做啊，不然，我也不能到剧组里给人呼三喝四的。”
王雪娇幽幽叹了一口气：“是呢，而且现在这世道又不太平，去哪儿都得小心，我都想弄一把枪防身了。”
“您想弄把枪，还不容易的很？”陈大麻子继续试探。
王雪娇嘴角紧绷，眼神里一脸的嫌弃：“是容易啊！七七式，那个垃圾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卖我一千块！我给他一千块算给他的头七贺礼。”
陈大麻子不知道是哪位“幸运儿”居然敢瞎眼宰了余小姐一刀，就头七了，但他相信，余小姐绝对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连忙表明立场：“那真是太不应该的，七七式最多值两百块不，两百块都不值！死得好！活该！呸！”
王雪娇伸出她的右手，比划了一下：“我的手不大，五四式又太大了，而且，我也不想要那么扎眼的警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条子呢。”
“是是是！条子那些糙老爷们儿的枪怎么适合您用呢！有适合您的枪！”
“是什么？”
“雷明顿R51紧凑型手枪，很小，就这么大”陈大麻子在王雪娇的手上划了大概的一个范围。
“哦掌心雷啊，见过，还是不够小，我想要装在口红里的。”
陈大麻子脑中各种关于国内外枪支的枪型和参数不断闪现，最终，他报出一个：“您是要死亡之吻？”
“那是什么东西？”
王雪娇是真不知道，只感觉到这个名字还挺中二。
像游戏里的道具。
“您平时住在南方，可能不太了解北方的情况，六十年代的时候，北边克格勃女特务用的。”
陈大麻子比划着涂口红的动作：“口红的头就是枪管，没有扳机，用口红的头抵住目标，感应到压力就会击发。”
王雪娇：“那不就是捅人？我换成刀子不也一样？都说克格勃的技术多精湛，北方重工多牛逼，我看也就这么回事。”
“那不是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嘛，如果您真的要，我可以给您一个大概的图样，要是您觉得合适，我可以做一把送给您。”
王雪娇露出惊喜的表情：“咦？你还是个武器大师呐？”
“不敢称大师，”陈大麻子拉了拉衣角，挺了挺胸，“不过是略懂一点罢了。”
“哦，好，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要”
王雪娇最后那一声“要”，是跟才婶比牌。
她手上拿的是AAA，是这种玩法里最大的牌，豹子。
但是
才婶脸色变了。
“干嘛，输不起啊？快开牌。”王雪娇嗔怪道，伸手去夺才婶手上的牌。
才婶苦着脸，双手紧捏着牌，终是敌不过王雪娇那一手能拎起二十公斤石锁的力气。
“嘶拉”，三张牌被撕开两半。
王雪娇手里捏着三张半截牌，牌面赫然是2、3、5
是最小的牌。
但有一个特例，它能赢，且只能赢三条A组成的豹子。
类似于斗兽棋中的老鼠吃大象。
就算在老千界，也很少有人这么玩，这简直就是在昭告世人：“来啊来啊，老千在这里哟～我就是老千哟～你打我呀～”
王雪娇脸色一变：“呵，真有意思！”
当即甩下五百块钱，转身就走，张英山沉默地紧随其后。
陈大麻子刚才还在大喜，终于跟余小姐搭上关系了。
现在，他整个人都抖，双手捧着那三张扑克牌，不住发颤，他对着才婶怒目而视：“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才婶都懵了：“我不知道啊！明明，她手上的牌明明应该是红桃的QKA啊！！为什么会变成三个A！！！”
她不明白，她在切牌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岂止是planB，她都planZ了！
陈大麻子手上是最小的对子，而她手上是最小的散牌2、3、5。
“你不是说她会花切的吗！怎么会这样啊！”才婶埋怨道。
陈大麻子恼怒地将三张扑克牌摔在桌上，眉头紧皱。
尼玛，跟大毒枭玩牌还出老千，这也就是仗着中国边防线够结实，不能佣兵压境，不然，别说是这个小破屋子，整个溧石镇都给你平了！
陈大麻子的脸垮下来，就算只轰一个小破屋子也受不了啊。
他的脑中已经出现一个场景：十个个手拎冲锋枪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把自己和才婶打成肉泥，嵌在墙上。
现在，他只有一条路，趁着余小姐对口红枪有点兴趣，赶紧展示自己的价值，希望她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面条真好吃哇～要是有材料的话，我也会做。”冷着脸走出去的王雪娇，在路上就开始忍不住回味那碗浇头丰富，面条筋道的虾爆鳝背面。
张英山微笑看着她背着手，在稻草上蹦蹦跳跳的开心模样。
忽然，王雪娇凑到他面前：“你刚才反应也很快啊～哎嘿，不愧是我们穿越者协会的！”
打牌的时候，王雪娇没有对牌做任何的手脚，她主要是想看看才婶和陈大麻子想干什么？
然后，她就发现，第一局，陈大麻子对自己放海水，这是不是也太草率了。
后面，才婶的牌，几乎就是挂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牌是大还是小。
像她这样能出老千的人，怎么可能会让牌上脸，只能说明是故意的。
借着洗了几次牌的机会，王雪娇给几张大牌和几张小牌的侧面都留了暗记，当她发现才婶把QKA都切到自己这里，又把2、3、5切给了她，她就在发牌的时候动了手脚，让自己变成了必将暴死的AAA。
这个过程中，才婶似乎感觉到有点问题，想要干扰王雪娇的动作。
张英山忽然打了个喷嚏，把才婶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行动，让王雪娇的计划最终实现一怒掀桌，给陈大麻子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迫使他赶紧做点什么，忙中出错。
“我的鼻子要打喷嚏，我也没办法。”
“是吗？”王雪娇忽然用手里的电筒对着张英山脸上一晃，张英山眉头紧皱，猛地将脸转到一边，用胳膊藏着：“啊嚏”。
“光喷嚏反射我就知道，你被人扒光了劫持的那次也是，你故意抬起脸对着路灯，我都看见了！还说是冷。”
张英山揉着鼻子，翁声翁气回答：“我不是，我没有”
“哼哼，说谎是小狗。”
“汪汪汪。”墙边的阴影里，蹲着一只出来迎接主人的轩辕狗剩，王雪娇觉得它似乎听到了什么，满脸写着不高兴。
王雪娇抱起狗剩：“干嘛呀，狗剩剩，你又不是小狗，你是乖乖狗，回家回家，我给你好好讲讲，我今天都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狗剩：你就没说给我带点？还要说给我听？

第70章
农谚有云：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
去年绿藤市的八月十五是下雨了，不过这正月的雪始终没见着。
王雪娇在演员休息室的火炉边，捏着嗓子跟张英山开玩笑：“朕问你，今年，为什么不下雪？！”
“因为雪粒子要穿透罩在绿藤上空的黑云，花了点时间。”
“你说～谁是罩在绿藤上的黑云啊～莫不是在影射朕？来人，拖到午门外斩首！”
忽然从窗边传来一片欢呼：“下雪啦！下雪啦！”
张英山只觉眼前一花，耳边生风，王雪娇就跑到窗户边，猛地将窗户推开，只见铅云遍布的天空上，不住地往下掉大片大片的雪花。
整个溧石镇沸腾了。
这里虽然年年下雪，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更多的时候下的是无耻的雨夹雪，噼里啪啦往地上砸。
一年也就看见那么一两回像鹅毛一样轻盈，在空中打着旋的雪，下上个十五分钟，树叶子和地上就会堆起来一点点白色。
群演大多是本地或者本地周边的人，他们非常兴奋，哪怕雪还没积起来，也要伸出胳膊，用袖子盛一片完整的雪花炫耀：“看我这个雪花！六边形的！”
“我的更好看！”
“要出去玩吗？”张英山已经准备给她拿手套和帽子。
“等积了雪再出去，现在出去玩啥？”王雪娇伸手把摆在火炉上的烤红薯翻了一下，触手柔软，快烤好了。
红薯皮上渗出了粘稠的琥珀色糖汁，一滴一滴的落在盖着火炉的铁皮子上。
“哧啦”，饱含糖份的汁液碰到滚烫的铁，变成一个小小的碳点。
“好香啊！”有人在门外伸头探脑，是胡嘉嘉，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看年龄比胡嘉嘉大一点，容貌有几分相似。
“进来进来，屋里没别人，今天又给挑上了啊？演什么？”
“售货员，刚才庄导说了，要趁着有雪，先拍有雪的外景，我要等到下午，这是我姐胡一把，姐，这是小雪，人可好了。”
王雪娇觉得自己的空耳水平是不是又上新台阶：“胡一把？艺名？”
胡一把羞涩地低下头：“真名。”
跟胡嘉嘉比，她真的很害羞，进屋还戴着手套，两手都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点的手套尖尖。
“这个名字挺吉利啊，还带着那么一点活在当下，不追忆过去，不担忧现在，就胡眼前这一把，很有哲理。”王雪娇穷尽自己毕生所学，来夸这个实在古怪的名字。
王雪娇又问：“你们是亲姐妹吗？”
“是啊，我姐比我大四岁，长得还挺像的吧？”
“一般兄弟姐妹起的名字不都是连着的吗？欢欢喜喜、团团圆圆、维维嘉嘉。”
“我姐出生的时候，我妈在打麻将，当时她一直输，直到胎动，要生了，那把摸了一个天胡，我妈忍到把麻将推倒了才去躺床上。我就比较平凡，我爸给起的。”
王雪娇敏锐地感觉到胡嘉嘉的语气有些低落，别是她爸不在了吧，王雪娇最怕不小心提起别人已经过世的亲人，她很不擅长安慰别人，而且也不知道人家到底需不需要安慰。
她立马转移话题，伸手拍了拍火炉上的烤红薯：“要吃吗？烤好了。”
“要！”胡嘉嘉伸出双手，王雪娇拍了她的手一下：“烫，拿个东西垫着。”
张英山从身旁的桌上取来一叠昨天的晚报，一人分一张，裹着烤红薯。
胡一把小心吹着手里的烤红薯，一边随意地看着报纸上的字，忽然，她一愣，紧接着，立刻把报纸展开，原本被包裹着的红薯砸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胡嘉嘉弯腰把红薯捡起来，顺便伸头去看报纸上到底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在社会版上有一块豆腐干大小的新闻，内容是《千里追凶护安宁！两地警方联合行动，打造打击犯罪新模式》
上面配了几张照片，就是很无聊的标准握手照。
王雪娇看出了刘智勇把头发认真梳过了，制服烫过了，很努力的搞了一下面子工程。
跟刘智勇握手的男人头发比他还少，相当的风尘仆仆，眼神疲惫，嘴角下垂，说他是坐了四十八个小时的硬座，下火车后直奔市局都没毛病。
“这是又要签什么打个电话就能拦人的协议了？”王雪娇想起上次的华亭机场。
胡一把指着跟刘智勇握手的人：“他是我们那边公安局的刑警队长。”
“哦。”说明什么？都要打造新模式了，就算局长大人亲临也不为过。
胡一把低声：“妈妈可能是来找他的。”
“啊？”王雪娇听不明白了。
胡一把和胡嘉嘉的爸爸失踪以后，妈妈受不了打击，精神一直处于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状态，连生活都需要有人一直照顾。
胡一把为了胡嘉嘉能好好学习，就申请调成夜班，她白天照顾妈妈，等胡嘉嘉放学回来接手，再去上班，晚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睡眠中，不会影响胡嘉嘉上学。
睡觉就只能趁晚上没人的时候趴在操作台上眯一会儿。
日复一日的劳累，让她在一次操作时，不小心把自己的袖子卷进了机器里，工友们反应极快，但是她的右手三根指头的上半截，都被机器挤成骨肉血泥。
厂里给她算了工伤，换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岗位，本以为可以就这样凑合到可以办病退的年纪，没想到，厂子的情况也越来越差，最后发不出工资，有能耐的人都下海去了，其他人就只能去厂领导家门口骂娘。
就是那个时候，胡嘉嘉选择辍学，出来打工补贴家用。
这次胡一把会跑过来，是因为妈妈突然不见了，她四下寻找无果，报警也没线索，她只得靠着胡嘉嘉给她写信留下的地址找过来，想跟妹妹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办。
“妈妈一直不相信爸爸是坏人，她每个月都去市局问有没有进展。警察对她倒是挺好的，每次都给她吃给她喝，最后送回家的时候，还会给她塞点钱唉”胡嘉嘉叹了口气。
一个大胆的猜想忽然在王雪娇的脑海里产生，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的爸爸，怎么了？”
“他是司机，两年多以前，开车跟主任到邻省出差，早上还好好的，还说晚上可以回家吃饭，要是不回家吃饭也会打电话，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原来胡一把和胡嘉嘉是那个司机胡凯旋的女儿。
不知道胡嘉嘉要是知道她靠过的那辆桑塔纳就是她爸开的，会做何感想太惨了，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妈妈经常去公安局，说不定她知道这边有线索了，才跟过来的，我得去市公安局附近找找，她说不定就在那里。”胡一把火急火燎的站起来。
胡嘉嘉也站起来：“我也去。”
“你不是下午还要拍戏吗？”胡一把问道。
胡嘉嘉摆摆手：“跟导演请假好了，这边要找工作的人这么多，随便就能找到替补。”
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你们要是找着人了，就得在市里住了吧，市里住的可比这里贵多了。”
“不用不用，我有！”胡嘉嘉骄傲地掏出用挂历纸折的三折带隔挡的小钱包，亮出了里面的五毛、一块。
“你有个鬼，加在一起不超过十五块，市里只有单人床的破招待所都要八块，大冬天让谁睡地上？你们还有路费呢，还有吃喝呢？别说了，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们赶紧去吧。”王雪娇催着把姐妹俩给推走了。
两人刚走没多久，张英山就被人叫去补妆了。
又过了十分钟，有人跑进来告诉王雪娇，外面有一个老太婆找她。
来的是才婶，她见到王雪娇，脸上一下子笑成了一团菊花，忙不迭的从口袋里拿出用手帕包着的五百块钱：“余小姐，昨天就是一个玩笑，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结果，不小心，把您给惹生气了，我哪能真收您的钱啊，您快收回去。”
王雪娇冷哼一声：“昨天怎么没送回来，可见不够诚心。”
“昨天实在是天黑路滑，我这腿，你看实在没办法啊。”说着，她还用力敲了敲自己那半截残腿，满脸愧疚。
王雪娇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钱：“都变这么薄啦，是在你们家过得不好，都饿瘦了。”
才婶会意，又忙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五十块加在上面：“我们家也不容易，你看我和老头子都是残废，只能在家里卖卖茶饭，收点场地费。”
“我看你那手切牌的手艺，不像是普通的残废啊你这腿不会是出千的时候被人抓了，切下来的吧？”
才婶看着王雪娇的眼神变得凶狠：“你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扮无辜，我不信那一套。反正呢，我一向不好赌，你的腿，肯定不是我切的。我就想问问，你跟陈大麻子，是什么关系？”
才婶顿了一顿：“还不错的关系。”
“纯洁的男女关系？还是不纯洁的？”
“只是合作。”
“昨天你也听到了，他很想跟我合作，我怕被他坑了，想找你打听打听，他人品怎么样？”
一听，原来是给陈大麻子做背景调查，才婶陡然松了一口气。
说了不少陈大麻子的好话，什么讲信用、手艺好之类的，让王雪娇可以相信他。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才婶点头哈腰地离开，王雪娇跟在她身后出去，想随便走走，透透气。
忽然看见张英山居然在套戏服，又往身上挂血袋，还兴冲冲地喝了一品，然后露出嫌弃的表情。
王雪娇饶有兴味地问“干嘛呢？”
“庄导说替身数量不够，要我做那个谁的保镖，出场一分钟，就被人打死。”
王雪娇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棒！有红包拿！今天你请客！”
王雪娇兴冲冲地拿起手动：“是不是这个按一下，血包就会破啊？”
“对。”
“其实，能不能试试？听说这个爆破的劲特别小，可能引爆了，他都没感觉，造成心脏穿孔人士还中气十足站着聊天的惨剧。”
储强知道她就是想玩，也知道庄导不愿意得罪她：“没事，玩吧，反正他的衣服是黑的”他想了想：“只能玩一次哦，不然还得买新的，这批已经是味道最好，最像血的了。”
“今天要死的有几个？”
“他一个，还有一个车太太，她现在还挂着血包在外面逛，说挂个血包全身不舒服，想多挂一会，适应一下。”
“讲究人！老艺术家！”
王雪娇帮张英山调整完以后，张英山把血包摘下来了。
王雪娇：“摘下来干嘛，我还想打你呢。”
“不了，万一把血包弄坏了，我良心不安。”张英山重新把衣服扣好。
雪已经停了，地面温度高，没有积成雪，雪和泥已经被走来走去的人踩在一起，变成黑褐色的烂泥。
在路上，王雪娇看看见了在巡逻的于志雄，他看见王雪娇的时候，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熊孩子蹿天猴事件之后，他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对王雪娇有偏见。
王雪娇平时不主动搭理他，今天忍不住站在他面前问道：“你天天防我跟防贼一样，村子里都开赌场了，你知不知道？”
“哎，也不能说是赌场，就是休闲娱乐没有没有超过数额”
于志雄到底刚参加工作，想把违心的话说得理直气壮还有点难度。
“没有超过数额？你说的数额是多少？一百万？”
于志雄神情低落：“以前不是没抓过，等我们去了，钱都收起来了。而且，那对夫妻，都是残疾人，又只有一套房子，没有手艺和一技之长，他们不干这个干什么呢？”
“那也不是他们组织赌博的理由啊，赌博不仅仅是几家几户的事，输疯了的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赢疯了的人总有输的时候，习惯了打一局牌就能赢一个月工资的生活，谁还愿意早起上班啊。”
于志雄觉得自己以前确实是有眼无珠，王雪娇这么一腔正气，自己怎么老是把她当成坏人呢？
哪怕事实证明，她就是无辜的，自己也还戴着有色眼镜。
仿佛上天都要印证王雪娇的话，在前方不远处的农村信用社里传来喧哗声。
有人抢银行。
劫持了一个在大堂里等着取钱的女人，他一手勒着女人的喉咙，一手拿着刀子架在她的侧颈上：“滚开，不然老子打死她！”
于志雄掏出枪就要冲上去，被王雪娇拦住了：“你能保证在歹徒捅死人之前，把歹徒打死吗？”
于志雄：“不知道。”
“这你都不知道，还掏枪，先收起来，你也先到一边去，把警服脱了，别让他知道你的身份，先观察观察现场情况，要是有好地方适合开枪，你再过去，冲到前面有什么用！”
“好！咦？”于志雄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从听一个平民老百姓的指挥了。
与歹徒对持的是信用社里的保安，保安手里也有枪，就是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感觉打在头上会起一个包？
歹徒站在信用社的防雨搭子下面，背靠着墙，又是一个只有正面上的角度。
于志雄尝试切换了几个位置，都不行，急得满头大汗。
王雪娇是个女人，满脸的“我来看热闹”，她离歹徒很近了，也没有引起歹徒的重视。
被歹徒绑架的，不是别人，正是车太太，她认出了王雪娇，下意识地想向她求救，王雪娇冲她眨眨眼。
可惜，她不是张英山，眨死了也没用。
王雪娇指了指她胸口挂血包的位置，又把遥控器从袖子里露出来一点。
演过不少片子的车太太顿悟。
王雪娇忽然左手插兜，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木头枪，指着歹徒：“日你大爷的，老娘今天正想来抢，让你这王八蛋抢先了！抢了多少！都给老娘交出来！”
歹徒被她给说愣了，更加用力地勒紧了车太太：“你你是谁少给我耍花样。”
“耍花样？啊哈哈哈哈！”王雪娇突然狂笑，“有人质是吧？哟，我好怕怕哦！老娘又不是条子，你拿一个路人甲，威胁谁啊？傻逼！”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晃。
歹徒都没看清楚她扣下扳机没有，只听见“啪”的一声。
手中的人质猛然一震，便整个瘫软下来，歹徒手一松，她就整个人像软面条似的倒下。歹徒眼睁睁地看见：从她的胸口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已经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
王雪娇吹了吹枪口：“现在，你还有人质吗？”
歹徒：“！！！”
于志雄：“！！！”

第71章
周围的群众还没有反应过来。
歹徒缓缓张开“鲜血淋漓”的双手，鲜红的颜色映满了他的眼睛，还有地上那个“死不瞑目”的女人，一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好像在问“你为什么杀我？”
他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啊啊啊啊啊！！！”
王雪娇哼了一声：“不是你绑她，我为什么要杀她，我不杀她，她怎么会死？就是你干的！”
在跟王雪娇打过几次交道之后，于志雄的心脏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强大多了，短暂的愣神之后，他立马反应过来，拿着枪冲到歹徒身边，夺走了他的刀子，按着他的胳膊，给他上了背铐。
这个歹徒沉迷于惊恐尖叫，王雪娇烦不胜烦，什么心理素质啊，也学人家劫持人质？！
看看上一个劫持张英山的！
一声枪响之后，多安静啊！
躺在那里乖乖的，一动不动！
差距啊！
你这个行业之耻！
见他叫个没完，王雪娇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闭嘴，烦死了！”
歹徒被打懵了，转头扑在于志雄的肩膀上：“她打我！你都把我拷起来了，她还打我！”
歹徒被警察铐上就安全，这是什么奇妙的“我到家了”游戏。
于志雄恪守警察本份：“他已经被抓了，你”
王雪娇恼怒地扫了他一眼，声音超大：“他叫得很烦你听不见吗？我帮你抓人，你就不能假装刚才无事发生吗？你到底跟谁才是一起的？你们派出所素质太差了！”
于志雄张了张嘴：“没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你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
等于志雄的同事们赶到，把围观的人都赶开，把歹徒押上了车，车太太还在地上“死不瞑目”，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于志雄，这是怎么回事？”
于志雄看着王雪娇，王雪娇看着车太太：“好啦，没事了。”
警察同志们看见了生命的奇迹，一个全身是血，衣服上还有一个小洞洞的女人，猛然坐起来，冲着王雪娇一笑，嘴里的牙齿上还有血。
简直可以直接用来拍恐怖片了。
车太太是被劫持人，王雪娇是开枪的人，都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不过今天下午她们都有戏份，在剧里，车太太又要被王雪娇杀一次。
“那你们晚上一定要来噢！”于志雄叮嘱道，“我今天值晚班。”
在片场，储强哀怨的给车太太换新的血包，车太太对这批血包的形象赞不绝口，对它的味道不敢苟同：“要是能放一点蜂蜜就好了，这个一股怪味儿，还涩嘴。”
王雪娇笑道：“可能这是采购的小巧思，怕咱们喝血浆喝上了瘾，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跑到仓库里面，聚众饮血。”
“小气！”车太太嫌弃地哼了一声。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开始！”庄导一声令下，全场机器开转。
“你不过是一个他喜欢就养了几天的玩意儿，还真以为自己能登堂入室了？”车太太坐在沙发上，穿着套装，气势迫人。
她见惯了做小伏低的男人，也见惯了想要恃宠上位的女人。
那些女人，或是客客气气叫她姐姐，想与她共侍一夫，捞点便宜，或是拿着孕检报告单摔在她面前，告诉：“你已经人老珠黄了，他爱的是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他说会跟你离婚，是你死缠着他不放。”
王雪娇这个角色，就是拿着报告单摔在她面前的其中一个。
此时的车太太，跟坐在信用社里神态安祥平和，甚至最后还有点喜庆的模样完全不同，她嘴角扬起，眼神中带着十足的轻蔑与不屑。
看着王雪娇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
车太太拉开抽屉，取出三十几张孕检报告单，轻轻地放在在王雪娇的面前，语气温柔：“在你之前，已经有这么多人，对我说过相同的话。等你坐在我这个位子上的时候，记得给我发喜贴，我一定会来，真心为你道喜。”
她换了一个姿势：“年轻貌美很了不起么？总有一天会老的，只有家世背景才是真正的后台。”
根据车太太的经验，这些女人会愤怒地离开，然后找她的丈夫哭诉如何被欺负，如何受了委屈，然后，自己的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丈夫会好言好语安慰她们，给她们买首饰、买衣服，回家还会给她买更大的金戒指，更闪的大钻戒。
她非常自信王雪娇动不了她，相反，她对付丈夫的这些情人们却丝毫不留情。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生活是来自于丈夫的地位和权势，所以，她不会对那些收了钱就安份守己待着的女人下手，至于这些找上门来，以为自己可以宠妾灭妻做太太的女人，在丈夫最热恋她们的时候，她不会下手，等到丈夫把目标转向下一个人之后，她就会悄悄的把这些女人处理掉。
外界也只知道这些女人当过情妇之后，就消失无踪了，还以为她们只是捞够了钱，就改名换姓离开本地，找个老实人嫁了，没想到她们最后确实是改名换姓了，但不是去外地开始一段新生活，而是去另一世界开始一段新生活，她们会以别人名字，被送进火化炉，随便找个地方一撒完事。
只是王雪娇跟前面几十个女人完全不一样，她是走了，但不是跟她的亲亲男人告状，而是跟她的亲亲狙击枪告状。
晚上，一辆银色轿车在路上疾驰，忽然，轮胎爆了，车身侧翻，车太太努力从车里爬出来，却看见王雪娇端着一把枪对准她的胸口，满脸笑容：“我数到三之前，叫你的家世背景来救你，不然，我就要开枪喽～”
“有话好说，你要什么，我都”
“三！”王雪娇只报了一个数，便抠下扳机。
枪响、人倒。
“好！”车导大叫一声！
这段拍得太好了！
车太太那嚣张跋扈的气场，王雪娇那阴鸷乖戾的表情，再加上最后车太太那双死不瞑目望着天空的眼睛，好像到死都不相信，怎么会有人真的会打死她。
“好棒耶！！！你真的二十秒没有眨眼啊！！！”王雪娇这会儿又像一个普通的阳光少女，大赞车太太的演技。
剧本上没有写车太太是闭着眼睛死，还是睁着眼睛死，睁着眼睛死是不能动的，对演员要求非常高，就算是三金影后，在某部剧里，那眼睛也是眨得好像眼皮抽筋了一样的频繁。
车太太居然挑了一个最难完成的，还完成的不错。
“在信用社门口地上躺着的时候，我就想吓吓那个歹徒，闭着眼睛的效果肯定不如睁开眼，哈哈哈，我发现，我真的可以不眨眼哎！！！”
居然还有设计的动作吗？她以为车太太只是单纯的被吓傻了，忘记闭眼。
可以可以，不愧是老艺术家！
“你不害怕吗？万一眼睛眨一下”王雪娇都替她后怕。
车太太满不在乎：“他都给你吓成那样了，刀都握不住，我怕他干什么？”
阿姨，你也真是一个虎了吧唧的猛女。
不对，等等！
“他不是给我吓的，是被血乎淋啦的你吓的。”王雪娇要为自己正名！她最老实，她最无辜！
车太太笑呵呵：“血包里的爆点是不是你给炸的？你不按引爆，我身上怎么会有血，没有血，他怎么会被我吓到？不要谦虚啦，就是你吓的。”
总感觉这个逻辑很耳熟王雪娇惆怅地抬头望天：“你抄袭我的名言，要付钱的！”
“好呀！”车太太非常痛快地应了一声，“镇上有一家不错的店，我请你吃饭，叫上小吕一起。”
盒饭，是演员的福利待遇之一，昨天虽然吃到了很好吃的面，但是没有把本该属于自己的盒饭领走，这是不对的。
王雪娇把两份盒饭拿回屋子，本想给胡嘉嘉姐妹俩，结果这两人还没回来，其他人今天都找着工作了，不缺盒饭，王雪娇便拿着盒饭回屋：“狗剩剩呀～看～今天专门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路上好多人求我给他们，我都没有给～”
轩辕狗剩睿智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低下头，吃饭。
镇上的小饭店号称是百年老字号，细问下来，原来是大清年间，他祖爷爷就在这里摆小摊炸油条了。
现在镇上来的人特别多，小饭店的生意也红红火火，老板专做快手菜，往锅里一倒，翻两下，几分钟就能上桌的食物。
它比剧组盒饭的优势在于看起来漂亮、菜式多，味道么就是那种为了下饭，而狠手下料，重油重盐的水平。
别人请客吃饭，去了就是客随主便，不要挑三捡四，王雪娇什么都没说，便坐下了。
“我们还是换一家吧。”车太太拿起自己面前的瓷勺，把底部亮给王雪娇看，下面粘着一小块葱花。
王雪娇想了想，对车太太说：“要不，还是我带你去另一家吃，不过我先跟你说好啊，那个地方是玩牌的，输赢都很大，咱们就是去吃饭，你千万不要下场赌啊。”
“还有这种地方？”别看车太太五十多岁了，她是个对新鲜事物非常好奇的女人，当下便答应跟王雪娇去了。
才婶看到王雪娇进门，先是吓了一跳，得知她是来吃饭的，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化做一句话：“请进，快请进。”
自古以来，赌客们对食物的要求都是方便。
吃大闸蟹只会影响他们摸牌的速度。
著名的“两面包夹芝士”的三明治，就是赌棍三明治伯爵为了不下赌桌而发明的。
才婶这里只有馄饨、面条、包子、盖浇饭等等只需要一个碗，一双筷子就能搞定的食物。
王雪娇向车太太大力推荐了虾爆鳝背面，她自己点了杂烩盖浇饭，张英山点了一份鸡杂炒面。
“别的不说，这边厨房的卫生条件是真的好，肯定比那家店干净。要是把赌客都给吃得拉肚子，他们的生意也别做了。”王雪娇拿起筷子，才婶这边的筷子是用屋后的竹子劈开做的一次性筷子，那家小店连餐具的清洁程度都比不上这儿。
虾爆鳝背面发挥稳定，杂烩盖浇饭味道偏甜，不过也十分下饭，里面有软糯含汤的皮肚、炒得嫩嫩的猪肝、柔软的肉丝、爽脆的包菜和香干、香肠
材料丰富，味道好。
吃饱后，王雪娇抱怨道：“可惜剧组里不能自己做饭，不然，我要是有空的话，就可以给你们了做点，省得天天吃盒饭，真的就是吃饭是为了活着，完全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王雪娇吃饱喝足，嘴一抹，又打包了一份回去给狗剩，就要带着车太太和张英山走，忽然，她看见在里间，才叔跟一个人在说话，才叔给那个人厚厚一叠钱，那人当着面一张一张的数清楚，在手上又抖了一抖，放到随身的夹包里。
这人是直接从里间的门出去的，没有跟外面的赌客打照面。
外面的人眼睛都盯着麻将、扑克，也没人盯着他看。
王雪娇慢慢走到门外，刚好看到那辆昨天计划来接她的小轿车正在起步，向镇政府的方向驶去。
又是吃得很饱的一天，正好走路去镇派出所，把笔录给做了。
溧石镇派出所非常小，连食堂也没有，好在派出所的民警也都是本地人，他们可以回家吃饭，要是再忙一些，家里人送过来也就是几步路的事，特别近，想创造类似过桥米线的传说都实现不了。
今天晚上就三个人值班，一个人回家吃饭了，一个人去外面巡逻，于志雄留下看家，抱着家里人送来的盒饭，正在看新的案例和学习资料，见王雪娇、张英山和车太太都来了，忙给他们找椅子，打开笔录本，准备开始提问。
“不用问了，我自己写，你先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王雪娇把于志雄赶回饭盒边。
王雪娇把时间、地点、事情的经过、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顺便帮车太太也写了，就问了她一句她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写好了。”王雪娇把笔录本交还给于志雄。
于志雄检查了一遍，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删改的地方，两个字：专业！
比于志雄刚上岗的时候都写得专业，当初于志雄头几回写笔录的时候，被师父骂，说他这笔录写得像悬疑小说，要在几百字里面扒拉出故事要素。
“写得真好！厉害！”
“不厉害，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我都被问过三遍了，文采没有，大概脉络框架还是知道的。”
于志雄还有一个问题：“今天你开枪以后的那个笑声太真实了，连我都吓了一跳，这也是经常练习的结果吗？”
“对啊，反派不都是这么笑的吗？”王雪娇认真回答，“其实，我一直想在大笑完了以后，身边还有一个人问‘主公为何发笑’，我就可以把我的奸计全部说出来，炫耀一下。”
于志雄看着她兴奋到发亮的眼睛，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之前居然会把她当成坏人，分明就是一个热爱工作、随时随地都在揣摩角色的好演员嘛！
“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我会尽量帮你们的。”于志雄非常诚恳。
“太感谢了，你真是一个热心的好警察！”王雪娇随口夸了一句。
她是真不觉得他能做什么。
人贩子和抢银行都不说了，那些算突发事件。
长期事件有：本地人聚赌，外地人制枪，溧石镇派出所跟他们就这么和谐共存着，要么是沆瀣一气，要么是养匪自重。
反正，总不能是无可奈何小老百姓的自我安慰：“我不收拾他们，是为了养肥他们，让他们胆子越来越大，终有一天，他们会惹到一个更猛的人，然后，他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啦，哈哈哈”
他们已经是国家机器了，已经是全国体制下最猛的人了。
王雪娇看着一手扒拉饭盒，一面看资料的于志雄，莫名的有些难过，她想起自己当初丢手机都报过警，老警察自岿然不动，懒洋洋地给她出了个“好主意”：让她自己在丢手机的地方贴寻物启事。
只有一个很年轻的警察看不下去，陪她去附近的几个单位调监控，查对人头，最终手机被找回来了，就是距离派出所几十米远的工地看门老头偷的。
除非上头决心要大整顿，否则，一个在一线的人是无法改变这一切的。一个对未来和正义充满期待的年轻人，在这种地方，要么自甘堕落，要么一怒辞职。
所谓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王雪娇想为他做点什么，实在没有什么好给的，就把从才婶那里打包的菜留给他了：“你这菜，太少了，这是我们买多了，干干净净的没动过，你吃吧。”
要是送金送钱，于志雄是绝对不会收的，送菜嘛，那还是可以的，闻着也挺香。
“谢谢啊～”于志雄把菜倒进饭盒里，放在火炉上稍微加加热。
不知怎的，他觉得王雪娇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错觉，一定是错觉。
回到小院，王雪娇觉得今天挺好，一直觉得她是坏人的于志雄没有看见车太太倒下之后，就先怀疑她，也没有NG很多次，算是人缘和事业双丰收。
“汪汪汪！”轩辕狗剩围着她转圈，跳到她的腿上，仔细闻她手上沾的味道。
然后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王雪娇，仿佛在拷问她的良心在哪里。
“不是我不给你吃啊，实在是家里穷吃不起夜宵啦，两份盒饭都给你吃了！真的没有了。”为表真诚，王雪娇双手一拍，又拍了拍口袋。
轩辕狗剩歪着头看她，似乎做了一个无奈的决定，它跳到地面上，从屋里某个角落里面扒出了半根火腿肠，它叼着火腿肠，又跳回王雪娇的腿上，体贴的把火腿肠放在她的手中，火腿肠的断面上还有被狗牙啃过的痕迹，这是它的存粮。
它用头拱了拱王雪娇的手，示意她：吃吧吃吧。
王雪娇的良心嗖嗖中了几箭。
剧情推进到需要大场面的地方了，双方保镖团杀杀杀，子弹满天飞。
问题也来了，剧情设计里的富豪，是一个国际范儿的款爷，他要走的是《教父》路线，身边的保镖都是人高马大，身材一流的西装暴徒。
溧石镇里的男群演那么多，要么乡土气息浓厚适合当淳朴农民，要么形容猥琐只适合走汉奸路线，要么是白斩鸡书生。
有身高有气质，还稍稍能做一点武打动作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这种人不缺工作，都在剧组里当小特、中特，早就被人定完了。
庄导唯一的光：张英山，昨天已经被王雪娇亲手给毙了。
“我真傻，真的我只知道溧石镇上的男人很多，我不知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叫保镖团。”庄导后悔不迭。
王雪娇跟着唱了起来：“悔不该杀那华佗哟～咿呀咿嗞哟～”
在别人吵架的时候，不要开口“我说句公道话”，两边都不会觉得这话够公道；在别人烦恼的时候，一定不要在旁边瞎起哄，会被抓过来当救命稻草。
庄导看见王雪娇，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美好的想法，余小姐在绿藤市这么嚣张，应该不能只是仗着名头吧，不然遇到哪位心狠手辣的大哥，不就把她给摁了么？
所以，她在绿藤市一定也有手下。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她的手下，想来是人多眼杂不方便带出来，这让习惯进出就有一大堆人前呼后拥的余小姐多不舒服。
以余小姐的眼光，身边小白脸长这样，保镖肯定不会太丑，不然不是辣着她的眼睛了么？
庄导充满了期待：“余小姐，您有没有什么朋友、兄弟、同学想体验一下拍片的？”
“不知道诶，可能有？我帮你问问。”
庄导听见“可能有”，觉得这事已经百分之百的成了，大人物说话，就算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也绝对不会说没问题，都会兜个圈子，打个太极，给自己留下缓冲的余地。
王雪娇想到了韩帆，他知道王雪娇在溧石镇当群演，他一直特别有兴趣，可惜工作太忙，只能幻想自己出演大侠。
王雪娇在小卖部打了个电话给他：“我这要二十个身强体壮，个子高、身材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年轻精壮男人，你手头有吗？”
“那不就是我吗！！！”韩帆的声音猛然提高，然后又蔫了，“我去不了！哎，不过我真认识不少，他们是去年十二月退伍的，都是我老部队的纠察兵，他们之前参加过一次战争题材的拍摄，都觉得很有意思，还想再体验一下。素质绝对好！服从命令听指挥。”
纠察兵好啊！！！
纠察兵就是军队里的警察，抓军纪的，韩帆说他们那里是野战部队，士兵们的身体素质极高，违纪后不蹲在原地等着被抓，而是转身就跑，就想赌一把，赌输了禁闭写检查，赌赢了班长夸我好娃娃。
所以，纠察想抓到人，素质也得是拔尖的，身高起步一米八，体能超绝。
脸长的好不好不一定，但是那身材、那气势，那腰、那腿
光是想想，王雪娇的眼神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王雪娇：“哦，就是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了？”
“可以，他们都跟我一样，几天几夜不睡觉潜伏侦查都可以的！”
“哈哈哈，我有数，不会让他们几天几夜不睡觉的，我成什么人了，一言为定，你这约个地址，发我CALL机上，我让人去接。”
“哇！还有车接！待遇这么好！我上班都是自己踩自行车去！曾局什么时候也给我这样的待遇啊！”
王雪娇轻笑：“把我哄开心了，说不定你也有这样的机会哦～”
挂了电话，王雪娇感觉正义的小卖部老板看自己的眼神很诡异，可能是因为自己打电话正好卡在59秒，没让她赚着两分钟的钱吧。
刚才电话里的对话，老板只能听见王雪娇在说什么，从她说的内容来看可怕极了，简直不堪入耳：二十个男人，她还能把他们都给整的几天几夜不睡觉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干什么啊！啊！
城里人！就是玩的花！
不像她们村出轨的，最多也就是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过年一起打麻将。仴哥欠
庄导包了一辆公交车，把韩帆的战友们给拉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庄导还在拍戏，他们先跟王雪娇热情会晤，然后偷偷问她：“这个是拍几天就可以的吧？我们还要回去上班呢。”
他们退伍的时候，转业的工作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不过当了这么些年的兵，每天干什么都精确到几点几分，如今脱下军装，也想放纵一下，所以，跟报道单位约定好了，正月过完再去上班。
趁着上班前最后这段时间，再疯玩一下是可以的，真耽误了报道上班，那是不行的。
王雪娇点点头：“你们放心好了，就几个镜头，最多拍个三天，剧组给你们租了房子住，每天都管饭，你们就当是来玩，顺便深度体验一下，有没有问题？！”
退伍老兵们刻在DNA里的反应被触发了，齐刷刷的背手、跨立、眼睛自然睁大，望向前方，用最足的中气喊出：“没有！”
王雪娇：“好，很有精神！”
下午，王雪娇把他们带去了片场，他们秉承着“两人成行三人”成列的老规矩，排成一个小短队，用齐步走的气势跟在王雪娇的后面。
透过屋子玻璃窗的反射，王雪娇发现以她自己平时走路的姿势不行了，以前她走路不说有多端庄吧，怎么看都是个正常人，但是这些人跟在自己身后，竟显得自己畏畏缩缩，像被押送的重犯，还是被吓破胆的那种。
丢人！
王雪娇为自己选了几个BGM，赌神出场那款不行，太慢，她会像周星驰那样忍不住放慢脚步。
还是杀死比尔刘玉玲的那款音乐可以，就它了。
果然BGM很重要，在脑内响了几个旋律，那个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王雪娇昂着头，下巴扬起角度与北朝金公主平齐，就这么从他们住的屋子径直走到庄导的片场。
一路上的人纷纷侧目，有一个人是陈大麻子的同伙，他从后面过来的，只看到两排男人走得齐刷刷，到最前头一看，卧槽，是余小姐。
吓得他赶紧点头哈笑赔着笑脸：“余小姐好！”
跟在王雪娇身后的同志们心里很开心，韩帆跟他们说尽管放心去玩，他的这个朋友在溧石镇的人缘可好了，到处都是她的朋友。
果然是呢，一路上不少人看着他们走过去，都满脸笑容地问好。
可以好好的玩耍啦～
到了片场以后，庄导亲自出迎，一看王雪娇身后这群大高个，他可太满意了。
全都在一米八以上，卷起袖子，不用使劲，小臂上的线条都清晰得不得了。
先前给其他群演试西装的时候，胸是空的，腰那块儿扣不上。
给他们试，胸那里是饱满到扣不上的，腰那块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小采！小采呢！过来，把西装给他们缩一下腰。”庄导看得赞不绝口。
服装师给他们把西装腰部又往里面收了一点，更显得腰细腿长。
“这这动手不方便吧？”一位同志试了几个伸胳膊踢腿的动作，觉得有点卡住，又不敢问导演，只敢小声问王雪娇。
王雪娇能理解导演的意思，这不就是～好看嘛！
“要动手的话，最下面那颗扣子可以解开的。”
“哦。”
庄导把王雪娇叫过去：“他们的身材条件都太好了我想给他们多加几个镜头。”
“加呗。”加镜头可是好事呀，多少大腕小咖，上蹿下跳，就是为了加镜头呢。
“有一些会需要他们露肩膀、胳膊什么的，他们愿意吗？”
“无所谓吧，光上半身应该都可以。”王雪娇记得在部队里还有耐寒训练呢，就是大冬天的光个大膀子往身上泼冷水。
“真的？”庄导大喜，“能让他们脱脱看一下吗？”
王雪娇说：“哦。”
她转过身，对二十个人说：“你们把上衣都脱了，导演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肌肉。”
嘿，这是看不起谁？！
眼睛一眨，衣服都脱好了，自己带来的人身材一流，王雪娇也觉得很骄傲，她得意地对庄导说：“怎么样？是不是用来做解剖课的课件都很合适。”
“别啊！多浪费！咦？”庄导把所有人的身上都看了一圈，疑惑道：“他们都不纹身的吗？”
这跟他认识的道上混的兄弟们不一样啊？
不都得纹个狼、绣个虎，手腕上面刻个“忍”？
“因为不允许呀。”王雪娇觉得庄导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她明明都说这些人是兵了，哪有当兵的可以纹身啊？
转念一想，庄导毕竟是搞艺术创作的，可能是看了美国片子里的警察、士兵身上都有纹身，也认为中国的士兵身上会有，算了，这不重要，反正说清楚就行了呗。
庄导对此有别的想法：“原来余小姐不喜欢手下身上有纹身，难怪那个化妆师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剧情里面有需要他们单人出镜的镜头，身上有纹身可以增加压迫感和威慑”
“不行，不能纹身。”王雪娇一口回绝，哪能为在剧组跑个龙套就纹身的。
“不不不，不是真的纹，是用纹身贴纸。”储强捧着一叠贴纸过来，有虎有豹，有关公有飞龙。
“贴纸可以。”王雪娇点头，同时心里还有一些奇怪，贴纸一擦就掉了，跟化妆似的，干嘛要专门来问她，可能是因为庄导觉得他们是自己带过来的，所以要先请示自己？
嘿嘿，那不就是经纪人了嘛～
所有演员换衣服、化妆、就位。
还得是说，纠察就是不一样，他们往那里一站，真就是不怒自威，部队里的士兵都绕着他们走，哪怕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头发违反纪律，还是忍不住要要躲，生怕被逮出什么毛病来。
现在他们不穿军装不戴白头盔，换成黑西装和黑墨镜，那个威慑力依旧强到爆表。
宇文锋个子也挺高，也有那么几分霸总气场，跟自己的西装暴徒团们站在一起，都觉得有点怯怯的。
最糟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怎么放，背在身后像被押送的犯人，放在身前还是像被押送的犯人，把手放在两侧，像是刚被从什么地方救出来的人质。
找了好几个姿势，发现只能揣兜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仔细观察王雪娇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手是怎么摆的。
王雪娇似乎没有刻意摆特别的姿势，她的身体、脸和眼神是一个整体，她跟那些人好像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不管是没表情，还是笑，都非常自然，对，一定是自己跟他们还不熟，有点局促，才会这样。
剧组里的女演员闲下来也爱看他们，时不时小声嘀咕打趣几句。
搞得男演员们压力山大，就连五十多岁的大企业家饰演者也忍不住加入雄竞修罗场，非得给大家表演一个单腿下蹲再站起，差点扭着膝盖。
宇文锋这段时间还是没有放弃追求苏殊，虽然苏殊是影视圈的新人，可是她爸妈不是啊！
她爸！前线歌舞团的政委。
她妈！唯一一个片头能出大红五角星的电影制片厂的制片主任！
要是能傍上她，后面就是躺赢啊，只要稍微有几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岳父岳母大人一开口，妥啦！什么帅气男主角的角色搞不到。
他一直假装不知道苏殊的家世，小意讨好，说自己只是喜欢她温柔贤淑的气质和懂诗词歌赋的才情，还有那一低头的温柔。
结果，就在那天晚上，王雪娇横空出世，打破了他的青云之梦。
幸好这段时间都是在剧组里拍戏，比他长得好看的未婚男人完全没有。
略有竞争力的似乎只有那个叫吕建国的化妆师，但是他那长相，不行不行不行，比称为全国人民称为“奶油小生”的唐老师还要奶油，这种男人根本不可能入得了苏家父母的眼！
在绝妙的封闭环境里，只要给点时间，他一定能赢回苏殊的心！
其实苏殊已经不止是烦他了，可以说是有点怕他。
要是已经结婚到了七年之痒，用力那么一推，还能理解为夹带了日常生活里的怨恨，现在可是热恋期啊！
热恋的时候都这么来一下，感情淡了，还不得把她拎出来挡刀啊？
她对宇文锋的追求烦不胜烦，只在摄影机前跟他演恩爱夫妻，庄导一喊停，她立马像躲传染源一样闪得远远的。
苏殊躲在王雪娇身边，宇文锋不敢造次，生怕不小心哪里得罪了王雪娇，自己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好在王雪娇不是永远都会陪在苏殊身边，王雪娇不在的时候，苏殊就会找车太太。
车太太是绿藤市本地人，自称是个无业游民，在家闲着没事干，看了好多部电视剧之后，觉得干看着不过瘾，才想着自己上。
她把自己说得好像蹲在墙根底下的闲汉，事实上，也没看出她的吃穿用度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宇文锋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区区女四，怎么能跟他这个男一相提并论。
看到是车太太在那里跟苏殊说话，他就大大咧咧凑过去，说不了两句，就要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车太太说什么东西好吃，他就说确实不错，但是我知道有一个更好的。
苏殊说有什么东西好看，他就说我家就有，我带你去看。
三句话之内，必然会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搅得苏殊烦不胜烦。
苏殊曾经跟其他几个相熟的女演员也抱怨过这事，结果她们都不同情她，反倒说“有这么一个长得帅，又有钱，还这么喜欢你的男人不好吗？”“适度的拒绝有助于抬高身价，太装了就要失去他了。”“你不觉得他这么痴情，还一直得不到你的回应，好可怜吗？”
她们是真的觉得宇文锋可怜，也觉得苏殊不知好歹，要不是宇文锋看不上她们，她们早冲了。
每次宇文锋向她们打听苏殊的行踪，她们都会积极汇报，让他随时随地都能第一时间找到苏殊，成全他的一片痴心，自觉自己是做了一桩好事，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么。
帅哥美女的爱情，他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磕到了磕到了。
整个组里，只有王雪娇和车太太两人明确说其他女演员把苏殊的事抖给宇文锋不好。
车太太年纪大了，不便掺合年轻人的事，剩下能求助的，就只有王雪娇了。
“能不能请你的朋友的其中一个，假装是我的男朋友啊？我真的受不了了。”苏殊跟王雪娇抱怨。
本来她还是有点畏惧王雪娇的名声，但是跟王雪娇一比，宇文锋更要命。
“好，我跟他们说一声。”王雪娇跑到他们房间里问谁愿意帮忙当护花使者，二十个人齐唰唰的举手。
王雪娇出来，陪着苏殊边散步边谈：“他们都愿意，你看你想挑谁。”
可怜苏殊已经挑花了眼，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他们都特别积极，感觉选了谁，另外十九个人都要失落难过。
哎，怎么忍心让他们难过呢
王雪娇看出她的纠结便说：“那就每天换一个呗。”
“那我成什么人了！”苏殊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
“就当他们是你的保镖，不是男朋友呗。”王雪娇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再说，要是固定下来，真的天天相处，万一他对你产生真感情，但你对他没感情怎么办？”
王雪娇的话把苏殊吓到了，她是想躲开宇文锋，不是想给自己再制造另一个宇文锋。
前面就是小卖部，王雪娇对苏殊最后说了一句：“有个外国电影，就是被保护的女明星爱上保镖了，但是身份悬殊，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明星继续唱歌，保镖继续上班，一拍两散，这还是拎得清的。
他们毕竟是男人，男人的毛病和弱点都是有的，虽说干这个，最忌讳爱上客人，但是他们也是人，都有正常的情感老板，拿两瓶娃哈哈果奶要是他们爱上你，死缠烂打不肯走，我看你怎么办。”
苏殊抿着嘴，低头不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雪娇觉得小卖部老板看着自己的表情就好像正义的清河群众看着王婆坏了，我好像真的姓王。

第72章
是小卖部老板的目光重要，还是可怜巴巴被渣男盯上的苏殊重要，明显是后者。
如果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只要她没亲耳听到，她就不在乎。
如果有人骂她被她听到了，那就加倍的骂回去。
别说小卖部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就算掉在地上的鱼眼里发出诡异的光，她一样能把鱼剁了煲鱼头汤。
如果苏殊折腾了半天，又跟宇文锋和好了，不要在她面前舞则罢了，要是专程拉着宇文锋跑到她面前来说：“谢谢姐妹的关心，昨晚已经问了他了，的确是一场误会，他平时对我很好”
那王雪娇会给宇文锋一巴掌，苏殊两巴掌。
她多管闲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当英雄的快乐，要是当完英雄被辜负了，那她还可以继续追加感情被错付后复仇的快乐。
王雪娇时常觉得，自己跟想当大侠的原身有一部分相似，难怪穿到她身上来了。
韩帆的同志们要在这里待十天，不过，庄导那边的保镖戏，加了又加，也就是两天不到的量。
再多就抢戏了，又不是拍斯巴达三百裸男。
没戏拍的时候，他们感觉很无聊，又不知道应该去干什么，总不能在各个剧组的片场旁边揣着手手当街溜子吧。
对于自己招待不周的事情，王雪娇感到很内疚，这些人是韩帆介绍来的，要是让人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待屋里，实在太可怜了。
正常外地亲戚来家里，还得陪着出去玩一趟呢。
所以，这几天，除了拍戏，王雪娇身后总是跟着十几个壮男，在溧石镇上逛来逛去，十分显眼。
她不管剧组是一大早去固定地方挑群演的规矩，不管几点，她就直接上门，直扑选角导演：“您好，可否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向您介绍一下”
目前溧石镇上能一次用上他们所有人的剧组大概有五个，愿意把他们拆零了去当保镖、家丁、卖艺小哥之类的剧组有十几个。
王雪娇跟他们说了这里的规矩，大家都是南来北往的，连名字都是自己起的，别傻乎乎的把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有几头牛、几亩地都说出来。
问名字就瞎编一个，问以前是干什么的，就说干过很多。
要是有人追着你们问个不停，你们也别光顾着回答，你们也得问他。
同志们就这样拆散到各个地方去了，第一天拆开的时候，他们还哀怨了一场，去小餐馆吃了顿好的，把气氛搞得像从新兵连下到各个连队的离别晚餐。
结果他们发现，原来只是白天分手，晚上还是要回来一屋睡的。
嗐，那不就是出公差！
大家嘻嘻哈哈地说起各自剧组里的事，忽然，一个同志说：“真有人问我原来是干什么的，我不小心说漏嘴了，说我是军人。正后悔呢，还以为他要追问我在哪儿服役，番号什么的，结果，他好像见了鬼一样，撒腿就跑。
哎，不是，我记得咱们在连队的时候，很受老百姓的欢迎啊！下雪的时候去扫雪、房子塌了的时候去救人，走到哪里都有人给我们东西吃，给我们水喝，看见我们眼睛都亮了，拉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怎么这边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遇到了！”
“我也是”
今天说漏嘴的就有三个，三人一对，发现他们遇到的人都是同一个反应。
再一对长相，不是，有少了一条右腿的老太，一个年轻的男人，还有一个壮年男人。
同志们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得出一个答案：“肯定是干过坏事，把军警当成一个部门了，心虚！不想了，睡觉！”
王雪娇带人出去是真诚的找工作。
但是，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是炫耀武力的军事演习。
现在才婶心里满满的庆幸：还好那天她没有听老头子的话，老头子觉得金三角的大小姐不可能这么小气，又没有抓到把柄，她凭什么翻脸。
但是，才婶认为，既然都已经是金三角的大小姐了，做事还需要把柄吗？让大小姐不开心，就是把柄啊！
所以，她看着钱，恋恋不舍地纠结了一晚上，还跟掉到钱眼里的才叔吵了一架，第二天早上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挪，把钱还给了王雪娇，又另外加了五十块钱，好歹是平息了大小姐的雷霆之怒。
看看！
大小姐的随身亲兵都到了！
速度这么快！
保不齐就是那天晚上，她发现自己出老千之后，一个电话，就召集了随身亲兵，他们连夜入境，千里奔袭，直奔溧石镇而来！
要是她舍不下那钱，现在那笔钱只怕就要成她们家字面意义上的“棺材本”了。
“余小姐的随身亲兵”入境，在陈大麻子的眼里，又是另一件事，余小姐平白无故怎么会冒险把境外的人弄进来，必然是要干一件大事。
区区五百块钱赌资，在余小姐眼里还不如一根头发。
那些人肯定是来等着接他做出来的军火的！！！
陈大麻子也很着急出货。
但是他联系了杨屋墩村的联络人，那老王八蛋说要等到整个正月过完，才算是过完年，没过完年，就不开工。
然后，他腔调一转，说要开工也不是不行，得加钱。
直接说加钱不就行了么！
陈大麻子知道是自己语气太急了，被这个老奸巨猾的混蛋听出了端倪。
联络人说过年期间要加钱，陈大麻子说我要的多，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你也不说打个折。
争争夺夺，最后联络人就把运费给陈大麻子免了，没把他给气死。
“光免运费？”
“爱要不要！那你就连运费一起付。”
“行行行”陈大麻子只得捏着鼻子认栽，谁让合浦杨屋墩就是头块牌子呢！
另外两家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啊！
怎么一点竞争意识和危机意识都没有！三分天下有什么好，有什么比垄断来钱更快。
陈大麻子哀伤地挂了电话，看着桌上的设计图，那是为王雪娇设计的女士枪。
小巧玲珑，外表花哨，只能装两颗子弹，不过对于近距离防身来说已经够了。
王雪娇看着设计图，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做吧。”
她根本不关心膛线是怎么走的，也不关心子弹是怎么出的，也不看枪身外壳效果图，做为一个装修过三次房子的人，她能不知道所谓效果图是什么个鬼东西吗！
她只看最终结果和交货时间。
现在，她对陈大麻子的工作进度非常不满意。
更不幸的是，合浦警方那边发来《办案协作函》，希望能借这次机会，让他们有机会抓住杨屋墩村制枪的证据，一波扫清。
王雪娇心里明白，就现在的这种社会治安形势，一波扫清的意思，也就是一波，过一段时间，缺钱的人没有找到新的发财路子，老路发现风声没那么紧了，还会继续。
不过，能管一波是一波，能少出一点货就少出一点货。
不能因为人类几千年的历史中，战争才是主要常态，就放弃对和平的追求和希望吧。
只是，附加了协作要求的话，就没有那么随心所欲了。
合浦那边说最好搞个大的，这样他们出货的时候才不容易转移和隐藏，要是像以前一样，几十支，一两百支的出，随便往什么暗渠下面一藏，上哪儿找去。
所以，王雪娇需要让陈大麻子从杨屋墩村出一批大货。
做为一个正常的买家，跟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人做生意，不可能一次就下大单的。
得一点一点地试探彼此的信用，以及货物的质量。
这不知道要试探到猴年马月去
“什么时候能收网啊，真想把罪犯都关在沙漠里，把他们炸飞。”王雪娇叹气。
轩辕狗剩见她叹气，耳朵也跟着垂了下来，以前王雪娇心情好的时候会摸它的头，它以为只要摸它的头，主人的心情就会变好。
轩辕狗剩低下头，用脑袋把她的手拱起来，又主动晃了晃脑袋，就算摸过了。
完成了小狗的快乐魔法，它满怀期待地抬起头，用黑亮亮的眼睛看着王雪娇，想看她是不是真的变高兴了。
王雪娇被它逗笑，把它抱到怀里，又使劲的摸了摸。
轩辕狗剩又一次确定了，摸自己的头就是能让主人快乐，它满意地在王雪娇腿上翻过身，露出肚皮，扭来扭去。
“余小姐”王雪娇忽然看到穿着便装的于志雄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什么事？”
于志雄搓搓脸，摸摸头，憋出一句：“能不能请你到我家坐坐？”
“就你和我？这不太方便吧”
于志雄赶紧解释：“不是，还有我爸妈。”
“你要我去你家，见你爸妈？”这个剧情就更奇特了。
于志雄一愣，再次解释：“我不是让你去见我爸妈，是我爸妈有话想跟你说。”
“有区别？”王雪娇狐疑地看着他。
于志雄抓耳挠腮：“反正，反正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王雪娇扬起嘴角：“我想你爸妈可能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比如端了赌窝之类的，想跟探讨一下？不是我想的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诶？你怎么知道？”
“不然呢，总不能是跟我商量怎么把你嫁给我吧。”
“好像也是。”
晚上，王雪娇和张英山一起去了。
于志雄家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条件相当好，上次看他饭盒里的菜，王雪娇都已经给他脑补出一个特别凄惨，不得不上警校以求免除学费，然后包分配进派出所的身世了。
结果，两层小洋楼！
虽然装修的很土气，但是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贵！
于志雄的爸妈也挺有气质，谈吐文雅，绝不是没有文化的暴发户。
“这是我爸，于自强，溧石镇的书记。我妈，萧音晚，镇医院的医生。”
王雪娇与两人握手：“我姓余，目前在各个剧组里面当临时演员。”
她不愿意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两人也不强求，实际上，于志雄回来跟他们说了余小姐的种种表现之后，两人就确定这个余小姐不简单，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所以不能说。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对于一些不法事件是看不顺眼的。
至于是不是因为余小姐在忙着犯别的法，觉得这些犯法的人影响她犯法，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我听志雄说，你也被带到村里的赌楼去了？”
“嗯，你也知道那里？”
于自强点点头：“李才两口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没有劳动能力，只能吃低保，本来也没什么，后来镇上来了剧组，别人都富起来了，他们还在吃糠咽菜，就开始心理不平衡，刚开始只是在家里摆几桌，后来就越搞越大哎”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是没抓过，抓了，他们两口子就在镇政府里闹，说我们不给他们吃饭，他们从早坐到晚，硬坐了三个月，镇长实在没办法，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全闭了吧。”王雪娇想起那辆镇政府的车。
于自强无奈笑笑，摇了摇头。
萧音晚接话说：“最近，我们医院还接到好几个吸毒过量人员，以前从来没有过，就像你说的，黄赌毒不分家，一旦开始，就会生出更多的罪恶。”
她动情地看着王雪娇：“我们也希望，我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有一个安宁祥和的环境”
王雪娇怔怔地听着她说了一通在道义上毫无问题的发言，最后，她只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都对，但是，为什么找我？”
“问题的根源，其实不在于一个赌楼，也不在于几个吸毒人员，而是产生这一切的土壤，不好管啊，我们都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彼此都沾亲带故，做事的时候，难免束手束脚，志雄这孩子，一心想要干出个样子，改变旧模样，但是，不管是镇里，还是派出所里唉，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好办啊”
王雪娇更加困惑，咋滴？是要她扛着RPG，血洗全镇？
那就不必了吧直接定义为，她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地融化了。
见她还是不接话，于自强直接亮明牌了：“听说，你跟市局的曾局长很熟？洪也是你给弄下去的？”
王雪娇顿悟，其他人是通过她赚黑道的钱，于自强是想通过她走白道的路。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的人设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真实事件：
有一家子，老头瘸、老太哑，还是残联的什么人、儿子是弱智的三口之家，开证券账户，亏了两万块钱。老两口说是证券公司骗他们钱，要求证券公司赔。公司不赔，他们就天天来，早上九点上班，他们准时到场，中午吃饭，他们就在公司食堂吃吃吃，然后老太还带着饭锅，打一份饭，带回家给儿子吃，下午回来继续坐着闹，到下午五点食堂开晚饭，他们又吃饭，并打包一份回家给儿子吃。
他们坚持了三个月，公司派出了一个最没事干，最没有同理心的人去陪着他们，硬坐三个月，最后，陪客的觉得还能坚持，公司受不了了，掏了两万块，把他们打发走了。
其实，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多坐几个月的，反正我不背销售KPI，毫无压力。
并不希望增加的人生阅历又增加了。

第73章
别说王雪娇跟曾局长一般熟，连个电脑都是靠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及答应来这里加班才搞来的。
就算曾局长是她亲爹、是她亲儿子，她也不能直接让曾局长直接把有问题的派出所给端了吧？
又不是演春晚小品
再说，要是演春晚小品，镇长微服私访，往在小吃店门口坐一坐，什么措施都没做，下属就立马怂头缩脑表示要整改，店主就因为镇长喊了他一句大哥，都没上户口本呢，就觉得拿到丹书铁券了还找别人干什么，你于书记一个人就能HOLD住全场。
“哈哈哈，您说哪儿的话，我是跟曾局长认识，不过认识曾局长的人可多了。至于你说的那位，今天早上我看新闻上，他的名头后面还有‘同志’两个字，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王雪娇不想把自己的档次真降到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又不想掺合这事，便使出装死这一手。
有些人被拿下之前，还有一些大事没有做完，如果临时换人，会造成更大的动荡，就会先稳住，慢慢把他手上的事干完。
包括但不仅限于，继续让他出席活动，称呼上会不会把“同志”两个字摘掉。
不然也不会有一个问题“纪委为什么总是在会议中带走相关领导？”
王雪娇提到“同志”，就是证明她懂行，只是不想管而已。
见她如此坚持，于自强也不再坚持，又客套的说了几句，便送客了。
于志雄一直把他们送到路口，路上，他轻声对王雪娇说：“我还以为他们找你，是想问问有没有那个在赌窝收钱的那个人的证据什么的，结果哼，他们就是又想办成事，又不想自己得罪人，哪有两头都好的事。”
“我爸能当上书记，也是他年轻的时候干过出名的几件大事，现在真是越老越胆小！”于志雄不满的小声逼逼。
于志雄是想要做屠龙的少年，扬名立万。
于自强则是想借别人的手，把挡在儿子前面的人都清掉，一个派出所八个人，要是七个人都不见了，那剩下的那个，不就是证明了绝对忠诚，等下一拨班子组建的时候，还能不带这个老同志玩？
一个觉得不激进不足以立威，另一个觉得激进只会让同僚觉得此人太太难相处，很多工作无法开展。
一个说包拯的光辉，一个说海瑞的被贬。
父子俩在家激烈吵了一架，中心思想就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最后是于自强提议把进过两次赌窝，又对赌博深恶痛绝的余小姐请过来，看她愿不愿意管这摊闲事。
“如果连她都不管，我看你一个小警察能干什么！就你这样的，要不是因为你爹是我，你连派出所都进不了！”
“那你想怎么样？”王雪娇挺好奇。
于志雄仰头望天，刚刚升起的残月如勾，挂在树梢：“走一步看一步，我爸有一点说得没错，我现在连好警察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加油，你能行的！”王雪娇真觉得他只要心气还在，把水平提高提高，运气再好一点，肯定能成。
小院里很热闹，胡嘉嘉回来了，她和姐姐果然在市局门口找到了妈妈，她所有的钱都买了火车票，身上背着自己烙的饼和自己腌的咸菜，临下火车灌了满满一暖水瓶的热水。
她在市局门口绕到第十圈的时候，被门房的徐老头叫住，问她是干嘛的，得知她是受害人的家属，便把她带到屋里。
两市的警察同志向她保证，一定会全力破获此案，一定会给她一个公道。
“我姐把她带回家了，哎，我听了一耳朵，好像那个案子还挺严重的。”胡嘉嘉说。
王雪娇还知道，那案子已经从赃车案，发展到连续杀人劫车了。
犯罪份子半路劫车还嫌赚得少，又搞了一辆货车，在货车上放了一个牌子，自称是货运公司，受害者会请他们运送货物，开到没有人的地方，他们就会把跟车的受害者杀掉，随便埋在路边，把货弄走。
他们唯一没有弄死的货主，是这位货主临出发的时候，家里的自来水管爆了，怒淹楼下两层楼，他不得不留下来处理赔钱给邻居的事，没有跟车，说好了到目的地再付钱，结果那车木材，一去不复返。
就是那个气得七窍生烟的货主，把他们的长相刻在心里，警方根据他的描述，画出了与他接洽的犯罪份子容貌，并进行全国通缉。
王雪娇还看过那张画像，她内心唯一的想法是：这样能抓住人就有鬼了！
画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好抽象的火柴小人啊！
什么人会长成这样？
没有痣、没有瘤、没有斜眼什么特征都没有，就一张憨笑的脸，配着一个表示人在撅嘴的小鸡嘴。
“这么一看，古装片里画得那么邪门的海捕文书，是有原型的，我错了！我不该骂道具师收钱糊弄事。”王雪娇撇撇嘴。
胡嘉嘉妈妈临走的时候，把她腌的一大罐咸菜给了胡嘉嘉。
这是襄樊风格的腌萝卜丝，萝卜削了皮，切成丝，晒干了腌，吃到嘴里微辣干香，说是咸菜，其实更像是小零食。
王雪娇抓了一把萝卜丝，用塑料袋装了，盛在兜里，时不时摸一根出来吃，她对这个萝卜丝太满意了，吃的时候一脸的沉醉，照张英山的说法：“你这表情，要是让队里的靳诚看见，保准把你拉去做药检。”
“那我就跟珠珠告状，罚他无妻徒刑。”王雪娇满不在乎地又往嘴里丢了一根萝卜丝。
靳诚，绿藤市刑警支队的缉毒大神，某大学化学系高材生，据说他还没毕业，省厅就看上他了，是曾局长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人给求来的。
事实上，是他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求去市局，因为他的女神，法医秦丽珠在市局。
啊，难得一个阳光灿烂，无风无雨的悠闲日子，今天没有王雪娇的戏份，她带着轩辕狗剩四处溜达。
“姐姐，你在吃什么啊？”路边有一个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萝卜丝，要尝尝吗？”王雪娇笑着向他走去。
突然，轩辕狗剩抽动了几下鼻子，围着他的脚正转一圈，反转一圈，好像在确定什么，然后，它忽然人立起来，伸出前爪，就要去扑那个孩子的口袋。
“你发什么疯！”王雪娇厉声喝道，一把拉住绳子，把它固定在原位。
村里的孩子见惯了小猫小狗，完全不觉得小短腿的轩辕狗剩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还呲着牙傻乐，伸手把王雪娇递给他的萝卜丝接过来吃了。
“咦，我这里还有鞭炮，一起玩啊～”上次那个乱炸鞭炮的熊孩子的“赔款”还在王雪娇的口袋里，她摸了摸，还有一大把，足够她祸祸的。
普通村里孩子只会点着了，一扔，“叭”，结束。
前几天，陈大麻子给王雪娇提供了灵感，开发新玩法：把一根鞭炮折断，露出里面的火药，然后把另一个鞭炮架在折断处，再点火。
引火线会先引燃火药，呲出烟花一样的绚丽效果，然后再炸。
很简单的操作，不过村子里没人这么玩，小孩十分新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还亲自上手试了试。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去小伙伴面前炫耀这种新玩法。
王雪娇得意洋洋：“怎么样～好玩吧～没玩过吧～”
小孩不甘心就此被压过，站起来，高呼：“我也有好玩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黄褐色、半透明的弹性橡皮管，橡皮管的尽头，是一枚银光闪闪的，医院用的注射针头。
小孩兴冲冲地给王雪娇演示怎么用：先把针头插下来，把橡皮管撑大，套在自来水龙头上，自来水把橡皮管撑的像一根香肠，再把针头套上去，然后，就可以拿着它像嗞水枪一样，到处嗞着玩了，要收住水势，用手指掐着管子就行。
王雪娇皱眉，此时，她必须得做一个扫兴的大人：噫，多脏啊。
国内在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有了一次性注射器，不过只有协和之类特别高档的医院使用，1987年卫生部正式下文推广。
推广归推广，小地方根本用不起。
一直到2010年，依旧有很多地方还没跟上，针头放在铝饭盒里加热消毒，使用的时候，用镊子夹一根出来，套在玻璃注射器上。
这种注射器是乙型病毒性肝炎的重要传播途径，不少八零后九零后因此中招，是中国肝炎的爆发巅峰。
“你这个针头是从哪里来的？”王雪娇问道。
小孩不以为意：“我捡的！”
“给我看看。”
小孩大方把水枪递给她，叮嘱道：“不要弄坏了。”
王雪娇接过自制水枪，仔细端详，针头上甚至还有血迹，尖端崩掉了一小块，可能就是因为有损坏，无法继续使用，它才会招致被抛弃的命运。
王雪娇想起萧音晚的话：“我们医院出现了吸毒过量人员”
靠，这不会是吸毒的人用的针头吧，那能传染的病毒，可就不止乙肝了。
吸毒佬的钱都拿去买毒品了，其他东西，能省则省，一根针头十几个人共用是常见的事。
已经发展到注射阶段的吸毒佬，为了追求更刺激的体验，会把自己的血抽出来，混在毒品里，然后再打进去。
他们连开水煮一煮这个步骤都不会有，随手就能集齐乙肝、艾滋全家福套餐。
王雪娇笑眯眯地把水枪还给小孩，循循善诱：“在哪捡的呀？我也想去捡一个玩。”
“跟我来！”小孩对这个跟他一起吃萝卜丝，一起玩鞭炮的大姐姐毫无防备之心，小手一挥，带着王雪娇一路小跑，路上王雪娇问道：“你们都在玩这种水枪吗？”
“嗯！”小孩子蹦蹦跳跳在前面跑，奔到一个小院外面，他指了指院子外的一个塑料袋：“就这。”
袋子里乱七八糟的放着用过的酒精棉球、用过的针头、扎血管用的软管医疗垃圾可以这么随便放的吗？真是太浪了。
院子的门是开着的，有好几个人坐在里面，然后一个个捂着胳膊出来。
王雪娇看见院门旁边挂着一块木牌，上书三个大字：血站。
村里有一个卫生所，平时给人看个头痛脑热的，不小心切了手就在这里包扎一下，有些长期需要打针病人在这里扎个针，省得还要跑正经的大医院。
根据王雪娇对血站的认知，那得是市一级单位才有的，不然保存条件都达不到，抽出来的血没多久就坏了，吸血鬼喝了都要跑肚拉稀。
村子里怎么会有血站这么高贵的东西？
她好奇的往里看，发现里面坐着不少人，最顶里面的房间坐了一排人，他们都伸着胳膊，手掌一张一握，鲜血从他们的胳膊上流进了一个一个的塑料袋里。
抽完血的人站起身，从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接过几张票子，兴高采烈地走出屋子。
“下一个。”派钱的人大声喊着，在院子里等着的人便走进房间，坐下，把袖子卷起，把胳膊露出来，“白大褂”夹起一块棉球，在她胳膊上擦了擦，又从架在炉子上的饭盒里夹出一根针头，晃了晃，怼在血袋的管子上，然后插进来人的胳膊。
王雪娇顿悟，这里是个卖血的地方。
九十年代初，义务献血和合法卖血并行，直至1995年，才开始采取强硬治理措施，治理采供血机构。
1998年10月1日，才正式出台法律，禁止卖血。
在合法的医院里卖血，医院会做体检，会问上一次抽血是什么时候。
在这种野地里卖，那就不会有人管了，只要是人，就可以卖血。
还有一句顺口溜：“胳膊一伸，露出青筋，一伸一拳，五十大元”。
血液的价格在各地都不一样，五十是为了顺口，从二十到五十都有，这里的价格是三十五元。
王雪娇在院子里看到不少有点眼熟的人，在群众演员的蹲活处时常能看到她们。
起个大早，有幸被挑中，做一天群众演员，十块。
坐半小时，卖一袋子血，三十五块。
这算是“女大学生挣零花钱的小捷径，无疼取卵请联系XXXXX”的初始版本。
见王雪娇一直站在抽血室的门口张望，穿白大褂的人不耐烦地指了指外面，对她说：“滚出去排队，没规矩。”
好吧，被怀疑成插队的了。
王雪娇顶着院子里那些人鄙夷的目光，悻悻走出院子。
刚才看了半天，她确定了，这里是个野血站，人进去就抽血，根本不体检，身上的传染病都跟着抽到血袋里去了，谁用上这种血，就得看自身的幸运值有多高，要是个“自古枪兵幸运E”，集齐病毒不成问题。
“咦？你怎么也来了？”王雪娇折身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胡嘉嘉，早上八点听见她在院子里跟别人说，今天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王雪娇皱着眉头：“你也是去那的？”她伸手往院子里面一指。
“是啊，我今天刚知道这里还能赚钱，比我演三天赚得还多咧。”胡嘉嘉十分激动，“我先走了，别他们收够了以后就不要了。”
“你这几天不是都赚到钱了么？哪里就到要卖血的地步了？”
胡嘉嘉笑起来：“谁还嫌钱扎手啊，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多存钱怎么办呢。再说，不就是抽点血么，我们女人就算不抽血，每个月不也白白流掉了。血又不是流干了就没有的，人还在，就一直源源不断”
她是真的已经有点穷急眼了，不然上一次说可能把她卖到泰国当妓女，她还幻想着国外的妓院是不是能允许她存一些钱下来。
说罢，她就要继续往前走。
“你在放什么屁！”王雪娇铁青着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用力往后拖，胡嘉嘉挣不开王雪娇的手，急着喊：“你干什么呀！你放手！”
一直拖到离“血站”很远的地方，王雪娇才松开手。
胡嘉嘉已经气得脸色发红，对她怒目而视：“你一天几百块，到处都有人请，我哪能跟你比！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王雪娇看着她：“你爸的案子已经两省联合办案了，这事你知道的对吧。”
“那又怎么样？！案子查清了，我爸就能活过来？”胡嘉嘉的眼圈发红。
“不能，但是属于他的抚恤金待遇肯定能下来，那可是个国营烟草公司，据我所知，到今天，效益还相当不错，也就是说他们是要脸的。你有卖自己血的勇气，不如等案子结束了，去烟草公司，跟领导谈谈，关于欠了两年多的抚恤金是不是应该给点利息的问题。”
王雪娇顿了顿：“烟草公司的领导不会把你怎么样。这个血站的人是真的敢把你给抽死。”
胡嘉嘉下意识开口：“不会”
说到一半，又顿住了，上次周笑眉要把她们卖到泰国去的时候，她也说过“不会不给我钱吧”，结果，人家的计划里面就没有带她分钱的事，一人五千块，那是给周笑眉的，她们就是猪仔，没有人权。
见她不说话了，王雪娇继续说：“如果你是今天不把这血卖了，你立马暴毙，那我绝对不拦着你。你又不是，你说要是你爸的待遇要是下来了，你搁这暴毙了，你姐你妈怎么办？你爸还有抚恤金，你死了可什么都没有，只会在新闻的‘受害者数人’的‘数’里面。”
胡嘉嘉嘴角紧绷，看得出来，她压根没听进去。
王雪娇要是这么现在就走了，她肯定转身就进小院。
王雪娇抱起狗剩，继续往前走：“再说，我在这边几天，都已经看到不少赚钱的机会了，我看你一直不动，还以为你赚这钱不够高雅，不能实现你的明星梦呢。”
摆脱失恋苦恼的方式是再找一个。
赚钱也是同理。
但凡有正当渠道赚钱的手段，谁还想要损伤身体啊。
果然，胡嘉嘉一路追过来：“什么赚钱的机会？”
“这地方，什么人多？”
“找机会拍戏的。”
“你想想，你刚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很茫然无助？房子不知道上哪儿找，工作不知道上哪儿接？租房的价格多少钱，有哪些剧组在招人？”
这些问题不仅是胡嘉嘉，所有刚到溧石镇的人都有这个烦恼。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像发现有赚钱的机会了？”
胡嘉嘉好像看到了一点光亮，又不是很确定：“可是，他们可以一家一家问啊，还有车站那边有屋主自己贴广告了，我能做什么？”
王雪娇恨铁不成钢：“全镇的屋主都去贴广告了？广告上有写屋子的环境吗？有说离蹲点的地方的距离吗？家电齐全只有电灯，他们也敢叫家电齐全。跑遍全镇要不要时间？还有屋主人品怎么样？会不会在退房的时候收取床板折旧费，这不得找靠谱的人打听啊。”
“真的可以？”胡嘉嘉被王雪娇描述的美妙前景打动，又有些怀疑。
王雪娇白了她一眼：“你这人真奇怪，连卖血都敢了，让你做个中介，你还问什么这个可不可以，那个可不可以，你往血站走的时候，怎么没问可不可以？我跟你说，你不仅能当房屋中介，你还能当演员中介，你在这也干了这么长时间了，一大早出去站着让人挑，结果人家今天只要男的拍战争戏，你不就白起来了吗？好歹有个准信，再出去碰碰运气啊你要是跟选角导演混熟了，这不就没事了吗？”
“我上哪儿跟选角导演混熟啊，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还至于找不到工作吗？”胡嘉嘉觉得王雪娇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认识储强吧？”
“认识啊，关系还行。”
“认识齐哥吧？”
“嗯，我们一起吃过饭。”
“你认识他们俩，就只认识他们俩吗？你就没问过他们，在别的剧组有没有机会？如果他们不要你这样的，总得要别的吧你不是也看到选角导演为了找个猛男都急成什么样了？连化妆师都不放过。化妆师被导演打死了，导演还后悔了好半天。要找工作的人跟要找人的老板信息不对称，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胡嘉嘉半张着嘴，琢磨了半天，觉得可以一试。
溧石镇现在完全是在野蛮发展，属于大家知道能发财，都不走正道。
镇上只知道收拍摄费，村里只知道卖吃的、收保护费。
跟早期的进藏线上的生财之道是在路上挖坑，等车子陷下去，再开高价抬车费一个意思。
这让从各种行业狂卷时代来的王雪娇看得都替他们着急。
要是在王雪娇的时代，溧石镇的名头一起来，不超过半个月，什么房屋中介、短视频、旅游博主、美食博主、卖明星行程、卖明星路透照片的全都来了。
结果，溧石镇做为拍片基地都已经火了一年多了！
谁敢信！连个房屋中介都没有！
全靠贴墙上的小广告！还有已经来到这里的老乡、朋友、亲戚介绍。
没人做房屋中介的原因都不是有谁垄断了，而是所有人都认定了别人不需要房屋中介：“房子又不是我的，镇子就这么大，走一圈，房子不就看好了，定下来了么，谁会为此付钱呢？”
明明那些人自己来的时候，就为了找房子费了不少功夫，踩坑的、被骗的、把钱给了假房东的
这不就是拿着麻袋来捡钱，就是没人肯弯腰捡么。
要不是碍于公职人员身份不能主动去干这些工作，她她也不会去干，再有两个月，她的股票认购证就要起飞了，有几十上百万好赚，就不想为了几十上百块费劲，闲来无事撸狗散步多有意思。
胡嘉嘉之前也是毫无意识，一心只想着做群众演员，以及各种自古以来的赚钱之路。
被王雪娇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很多以前从未想过可以赚钱的路子就出现在眼前。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血站的？”
“早上蹲活的时候听说的，说要是蹲不到活就要去卖血了，卖血比拍戏挣得多。”
王雪娇刚来的时候，就在附近转了一圈，完全不记得有血站，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血站去年就有了，过年期间关门歇业，现在是又销假回来了。
听起来，他们好像不做本村人生意。
一般情况下，农村的人才是他们盯上的目标，不过，溧石镇的人都太有钱了，连最穷的才叔才婶都靠“抽水”发了起来，谁还要给他们抽血。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年轻、懵懂、缺钱、什么都不知道就冲来想当大明星赚大钱的外地人。
王雪娇向绿藤市相关部门举报这是个假血站，对方说好的，会查，然后就挂了电话。
过了整整一天，那家血站照常营业，依旧是不对艾滋和肝炎进行筛查，就直接抽。
此时的野血站很多，遍地开花，到处都是。他们把血抽上来之后，再打包卖给医院。
市里不知道吗？显然是知道的。
或者说，全国的卫生系统都心知肚明。
只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根系庞大，除非有自上而下的公权力，否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们了，王雪娇又实在看他们不顺眼，她在思考一个神圣的问题，这个血站这么浪，显然是野的它交给村里钱了吗？
不能一分没给吧。
此前，王雪娇向村长租车，后来租车价格水涨船高，她虽然没把差价都给村长，不过，也送了他几盒村里人有钱都不知道上哪儿买的高档点心，他家的小孙子吃得特别高兴，抚平了村长的伤痛，对王雪娇始终和颜悦色。
王雪娇找村长打听，村长摇头：“没收过他们钱，他们就付了一个租金。”
这个野货居然还没交保护费？
没交保护费就好办了。
临走的时候，王雪娇悄悄问村长的孙子：“你有没有那种滋水枪呀？”她比划了一手拿针头，一手托皮管的姿势。
“有！”他骄傲地从口袋里掏出针头加橡皮管的组合，虽然他爷爷给他买了正经的滋水枪，不过，还是这种小巧又便利，能随时随地揣在身上。
王雪娇开始观察这两个“白大褂”的行动，他们早上九点来，开始干活，那个时候所有剧组的群演都已经定好，找不到工作又急着要钱的群演就该往小院里走了。
中午，边吃饭边抽血，片刻不离岗。
下午五点收工。
用坏的针头就这么随便当做普通垃圾扔了，根本没有处理医疗垃圾的意识。
那些坏掉的针头被小孩捡去，套上橡胶管，互相滋着玩，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危险。
这几天，王雪娇偷偷摸摸大宴小朋友，她托人从绿藤市区里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给孩子们吃，还借了战士们住的小院做了很多炸鸡。
大人总是反对孩子们吃零食的，特别是从陌生人那里拿零食吃，谁家孩子没因为大吃零食被骂过。
一个孩子挨骂，等于全村孩子都知道。
孩子们为了以后能多吃几口，便互相约定不跟家里人说他们在王雪娇这里吃了好多东西。
嘴上不说，但是身体很诚实吃不下饭了。
一天不吃没人管，两天不吃无人在意，三天还不吃大人们开始着急了。
大人们不明白，明明已经过了春节，家里的饮食也都恢复正常，怎么会吃不下东西？
孩子们不语，只是一味地不肯吃饭。
晚上不吃是白天吃太饱了，白天不吃是要留着肚子去偷吃好吃的。
没过多久，镇上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来一个传说：那个血站假装收血，其实是做人体实验，用的针头上有各种各样的病毒，扎到人身上，过不了多久就会生病，只是摸一摸针头，都会出现开始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后面就会一点点的消瘦，营养只出不进，最后变成一具枯骨而死
前面的故事没有实据支撑，大家半信半疑，还有人认为，一定是有人被血站拒绝采血，一怒之下编出来的瞎话。
但是，在经历了孩子们连续多日不想吃饭之后，这个谣言，在村里风一般的传开了。
那些家有食欲不振孩子的家长们，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孩子们用来打水仗的针头滋水枪。
食欲不振！
针头！！！
后续是变成枯骨而死！！！
啊啊啊啊啊！！！家长们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就连利欲熏心的才叔才婶在面对孙子问题的时候，都真情流露，慌得要命。
他们带孩子去医院，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只说消化不良，开了一点消化的药。
消化药在那么多好吃的零食面前，根本是螳臂挡车、杯水车薪，该吃不下，还是吃不下。
村子里的骚乱消息不胫而走，连着片场的人都知道了。
胡嘉嘉不知道是王雪娇从中做的手脚，听到那个血站搞出这么大的事，还在庆幸王雪娇把自己拉了回来：“幸好没去，不然就死定了。”
王雪娇语重心长：“是不是！我就说！这种钱，挣不得。”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一起去了村长家。
王雪娇十分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不吃饭啊？那就很坏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老家有一种偏方，专治这种病毒。”
村长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又赶紧问王雪娇：“要多少钱啊？”
“什么钱不钱的，我在这村子待了这么长时间，有感情，不收钱！快把孩子带来给我瞧瞧。”
村长的孙子吃点心吃得最多，见到王雪娇就憨笑，期待她能再拿出什么好吃的。
村长不知道自家孙子跟王雪娇什么时候建立起这么深厚的友谊了，以为这就是大师们最爱说的“有缘”，心中稍稍放了一点心。
王雪娇在孩子头上一拂，嘴里念叨：“以后都没有了。”
小孩一下子沮丧起来。
村长不明白什么叫“以后都没有了”，王雪娇解释：“就是病气走了，我刚才是在他的百会穴上用特殊手法按摩，已经治好了。”
虽然村长对这么没有仪式感的操作是不是能治好病十分怀疑，但是，反正又不收钱，何妨一试呢。
听说王雪娇会凌空拂穴治病，村里人把孩子都带到村长家门口，虔诚地等王雪娇治病。
驼背的才叔都来了，一手搀着孩子的手，心急如焚。
王雪娇煞有介事的一一拂过，家长们也产生了与村长一样的心路历程：这么草率？到底有没有用啊？算了，反正不收钱，就这样吧。
令他们欣喜的是，当天晚上，孩子们真的好好吃晚饭了。
没有虾条、薯片、炸鸡、可乐，再不好好吃饭，就对胃太不礼貌了。
第二天早上，王雪娇过来“复诊”的时候，家长们纷纷表达对她的谢意，要给她塞钱塞东西，她全部拒收。
王雪娇认真地说：“现在是治好了，但是，治标不治本呐，得把根给拔了，那才行。”
家长们以为是指孩子们身上的病根，忙问要怎么办，是不是要吃药开刀？
王雪娇摇头：“这根，不在他们身上想想那个针头是哪里来的？”
家长们恍然大悟，是那个害人的血站！
“它怎么还开着！”
“害人精！”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让他们滚出去！”
然后，家长们就去了，他们与血站的人发生冲突，将那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赶走。
王雪娇和张英山趁乱收集了很多血样，打算拿到市里检查一下是不是有病毒血。
她好歹得知道一下，溧石镇有多少乙肝患者、多少艾滋患者，也好防备着点，不在外面吃东西，对于有可能造成伤口的演出道具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又来一批？”医院检验科的人嘀咕，王雪娇问道：“以前就有？”
“上个月听说隔壁省有一个人送了四百多份血样，嗬，真吓人，有六十多个艾滋病。”
王雪娇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卖血村呗，都这样。”医院的人已经见惯不怪了。
“都成村的去卖啊？”王雪娇想起了《许三观卖血记》。
“没钱啊。”
检测结果出来，王雪娇带来的五十份血样里，有四例乙肝，三例艾滋，也挺吓人的了。
这事拖不得，王雪娇联系曾局长，问他这事应该往哪里汇报。
虽然卫生与警方不是一个系统，不过“血头”的存在，一直都是治安隐患，既然王雪娇愿意揽这事，也没什么不好。
曾局长给出一个教授的名字，那是流行病学的首席专家。
王雪娇自己出钱，请韩帆的战友之一带着血样进京，去预防医学科学院，把血样亲手交给教授。
教授对检测结果大为震惊，直接汇报至卫生部。
不仅是王雪娇送来的那五十份血样，同期某中部大省有几个城市，也接到了类似事件汇报。
野血站没有做人员登记，王雪娇便一个个打听当天有谁去过血站，确定人之后，再通过从口音和习惯推测出，那五十份血样的提供者中，有不少也是来自那个省。
上级主管部门反应极快，立刻如天降滔天巨浪一般，对全国几个重点城市进行监控，将以营利为目的的血站全部拔除，“血头”“血霸”该抓抓，该杀杀。
数月以后的某一天，某省，某医疗部门办公室。
“断了！全断了！一个子儿都赚不着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咆哮着。
“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捅出去的！”
“我听说，是一个防疫站的医生，她往市里的医院送了四百多份血样做检测。”
“她叫什么名字？奶奶个腿，看老子不整死她！”
“不对，肯定不是她，她测完了，把数据送到我这，我让她等消息，她就一直等着，问了我几次，我说还在排查，她就没再说什么。”
“妈哩个吧得，到底是谁！”
“查到了！是汉东省绿藤市那边上报的。”
“奶奶个腿！！！汉东省怎么管到我们这里来了！”
“是一个血头跟一个村子起冲突，闹翻了脸，他们查出来卖带病毒血的人有好几个是从我们这出去的。”
“血头？跟村子起冲突？”
“我听说，是血头让一个女人从屋子里滚出去，还骂她没规矩。”
“啊？？？就因为这个？看老子想办法收拾她，她是哪个单位的？老子找人开除她的公职，看她还敢不敢挡老子的路。不弄死她，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她她没单位，就是在镇上当临时演员，不过，她好像势力很大，她一声令下，整个村子的人都动手了。”
“哦，顶天了是个村长闺女呗，还能有多大势力。”
“肯定不止是村长闺女，她杀了两个人，当天晚上就出来了，当着警察的面捅了一个人一刀，什么事都没有，有人摔了她一碗肉，她把兄弟俩都撞死了还有，她把市里一个大领导给收拾了，现在还没下，不过都知道是早晚的事。”
现场一片安静。
就算这年头治安水平差到没边了，但绿藤市到底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发达城市，怎么会这样？
一个声音半信半疑地问道：“她们市的市领导她都能动？！”
“听说，她跟金三角有关系，随身跟着几十个保镖。”
最终，那个暴躁的声音归于平静：“算球啰，强龙不压地头蛇，就让她在绿藤市继续横吧！迟早遇到能收拾她的人！”

第74章
王雪娇并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另一个省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多少人丢了饭碗，以及自己的名声又进化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她只知道，那个让她看不顺眼的野血站被砸了，也没有新的“血头”过来让她生气。
镇上有乙肝和艾滋病毒携带者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人人自危，谣言四起，甚至有传说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都会被传染乙肝和艾滋，镇上回市里的长途车爆满，全是往外逃跑的人。
市卫生防疫部门赶来做了科普，解释传染源，并提供免费检测，才勉强稳定了人心。
好消息是，以前混乱的临时男女关系被按下了静止键，本来要约的都不约了，本来要买的更不敢买了。
坏消息是，尽管剧组吃的是盒饭，用的是一次性筷子，所有的剧组还是要求所有演职人员必须持有体检报告才能上岗，免得剧组里的其他人害怕。
有吻戏的男女主角们更是自觉自愿去体检，生怕牙龈出血的遇上口腔溃疡，演戏的时候亲个嘴，回家发现得艾滋染乙肝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由于没体检报告就没工作，整个溧石镇都疯了，一拥而上，争先恐后。
甚至出现了激动的人群推翻桌子的事情，打架事件就更多了，除了插队造成的排队人员内部矛盾，还有嫌检测时间太长，要求先给他出检测报告被拒绝，而对医护人员辱骂和动手。
派出所派出四个人维持秩序，于志雄同志第一次参与这个项目。
四个人VS一千多人他觉得自己是太平洋里的一颗小石子，被人群挤得东摇四荡，站都站不稳。
他从集市的摊子上借来大喇叭：“请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一个一个来。”
声音是很大，但没人听他的。
越乱就越慢，越慢就越着急，越着急就想凭自己本事挤过去，越挤就越乱，完全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咣咣咣咣”一阵整齐的跑步声从片场向检测站点跑来，大地都在颤抖。
二十个身穿古代士兵铠甲，手提大盾的男人排列得整整齐齐，向检测现场奔袭而来。
他们快速分成四队，站在检测点的四张桌子前，大盾同时落地，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地面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这动静有点刺激，闹哄哄的人群都安静下来，望向来人。
王雪娇抬手把于志雄手里的大喇叭夺了过来，站在一张椅子上，对人群喊话：
“所有人注意，分成四行，一个一个排好队，前面的人在抽血的时候，第二个人就站在盾牌后面，听懂了吗？”
大家都是来体检的，不是专程为了打架，有人指挥，他们就默默跟随。
人群小小的乱了一阵之后，很快就变成四条整整齐齐的长龙，刚开始还有人为了谁先谁后互相瞪眼，拉拉扯扯。
忽然，穿着铠甲的人大步流星出现在他们面前：“有什么问题？”
两人立马就没问题了，老老实实排成一串。
现在整个溧石镇只有庄导内心平和，稳如泰山。
王雪娇得知送检血样出现问题时，第一时间就叫庄导赶紧让所有演员做个体检，这样大家也能安心一点。
此时，事情还没有曝光，大家都觉得无所谓，离自己太远了。
尤其是宇文锋，非常不愿意，说自己没病，这样是侮辱他的人格，苏殊对庄导说“如果他不体检，这剧组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以苏殊的家世，庄导显然会选择苏殊。
宇文锋嘛实在不行，化妆师小哥也眉清目秀的很呐，前面演保镖的几秒戏，还挺有气势的，换化妆师小哥上，起码不会让整部片子陪葬。
副导演拿出演艺合同翻给宇文锋看，里面明确规定了：
如演员有传染病而未告知剧组，或剧组要求演员出示健康证明，演员拒不出示，剧组可以无条件解约。
也不知道庄导以前经历过什么，会在制式合同上加这么一条。
宇文锋只看了片酬那部分，对传染病部分的条款十分陌生，看到白纸黑字写得这么清楚，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在全镇都因为传染病而抓狂的前一天，庄导的剧组成员都去做了体检，并确认所有演职人员都体检合格。
连着当天的群演也很开心，他们第二天不用起个大早，去外面等别人挑了，庄导让他们留下，等于得到了工作保证。
今天早上，那二十位退伍军人本来是要拍一个保护太子的剧情，他们按时去换好衣服，拿好兵器，然后才发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片场空荡荡太子在检测人堆里，要刺杀太子的人也在检测人堆里，宣布太子谋逆的人还在检测人堆里灯光、摄影、导演也都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机，王雪娇跟他们开玩笑：“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可以直接篡位了。”
“不行！”一位同志坚定拒绝，“是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
王雪娇“啪啪啪”鼓掌：“可以可以，退伍不褪色，退役不褪志，离军不离党。行了，你们去把太子以及等等捞出来吧，我已经听到外面吵成一片了。”
当皇帝、皇后、太子、太傅排到队伍最前端的时候，皇帝笑道：“不愧是朕的御林军！”
太子哈哈一笑：“现在是我的了！”
太傅扶额：“殿下，造反能做不能说啊！”
周围的同行们听着他们在这还演起来了，不由莞尔。
另外几个都市剧组的人被触发灵感，也在这演上了，感情丰沛，表情自然，给这糟糕的排队过程增加了一点乐趣。
今天来的都是存量人员，每天还有怀抱演艺梦想的新人加入。
各剧组现在最大的担忧是有人明明是携带者，但为了找工作，所以找别人冒名顶替，本来剧组的工作人员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省则省，哪里还能划出来这么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去盯就用一天两天的群演做体检。
胡嘉嘉被王雪娇指点之后，已经举一反三，找到了发财之路：她跟几个剧组搭上关系，盯着人做检测。
由她的信誉做保的人，剧组优先挑选，剧组会给她钱，想请她当保人的群演也要给她钱。
“要不是你，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这种钱能赚。”胡嘉嘉感慨万千，“我真是笨得要死，什么都想不到，只能想到把自己整着卖、拆零了卖。”
王雪娇冲她一笑：“别这么说自己，人总有知识盲区，像我，上分不清局厅部谁大，中认不清自家亲戚们应该怎么叫，下认不得韭菜和麦苗谁是谁，我也没自卑嘛。”
胡嘉嘉也笑了：“怎么会呢，哪有不知道亲戚怎么叫的。”
“嘿～你不信是吧，那我问你啊！我问你！如果我跟我舅妈的亲哥哥结婚了，我应该叫我舅妈什么？妹妹。叫我舅舅什么？妹夫。叫我妈妈什么？大姐。”
胡嘉嘉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啊？为什么可以跟舅妈的亲哥哥结婚？！”
“有什么不行的，即没有血缘，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符合我国婚姻法。”
胡嘉嘉紧抿着嘴唇，下巴皱成了一个核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长叹一声：“完了，原来，我也不知道亲戚应该怎么叫。”
王雪娇摊开手：“喏，对吧。不会的事情就去学，学不会的事情就求助专家，没人会的事情，要么你自己钻研琢磨，要么干脆放弃，人生苦短，不要浪费时间伤感。”
“哈，还挺押韵，哎？小吕哥呢？他不是整天都跟着你吗？”
此时的张英山，正在市局汇报工作，他的面前坐着曾局长、吴副局长和刘智勇，听完两人在溧石镇调查到的线索后，刘智勇又把合浦方面的信息告知张英山：“他们的人员调配已经到位，只要一出大货，他们就会行动。”
合浦出大货，代表着陈大麻子这边已经下了单。
现在这边的进度甚至还没有与陈大麻子达成第一笔交易。
“明白，我们会尽快行动的。”张英山眼神坚定地望着刘智勇。
吴副局长摆摆手：“也不要操之过急，免得忙中出错。不过，我想你们也不会有什么错的。听说，王雪娇已经彻底团结了当地村民，她是怎么做到的？让全村的老百姓都把她当成女神？”
张英山缓缓张开嘴，神色依旧平静，脑中一片空白。
他！在最讨人厌的时候，刘智勇都没有把他调走，同事们没有给他头上套麻袋暴揍，依仗的就是他专业能力过硬，语言和笔头表达能力也极强。
能做又会说，看在他能单挑刑队那么多报告，为市局在省厅和部里都挣了很多次面子的份上，大家才容下了他。
现在，这位嘴强王者，脑速冠军寻章觅句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吐出一句：“您的信息可能有误，没有把她当女神。”
是当大师。
这几年，气功热催生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功。自从王雪娇给村里的孩子们免费“治好病”之后，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奇人张宝胜一样。
家里有谁不舒服，都想着先不吃药，去王雪娇那里看看。
王雪娇刚开始还劝，好话说尽，还是拦不住死心眼的人，最后她一拍桌子：“吃几片药就好的病还找我，在你们心里，我是不是就值这几毛钱的药！”
村民们这才发现自己唐突了大师，余大师，上回治的是中者会化为枯骨的大病，这感冒发烧怎么能找她真是罪过罪过。
这才总算消停一下。
曾局长哈哈一笑：“别怕，只要不是反感你们，就是好事。”
他顿了顿：“你回去跟她说一下，就算是卧底，也要注意一下影响，不要拥兵自重的那么明显，这让我很没面子。”
“是！”
回去之后，张英山笑着把曾局的话传达给王雪娇。
王雪娇眨了眨眼睛，半天没说话，张英山以为她生气了：“哎，他开玩笑呢。”
“他是不是没搞清楚关系！没面子的是我们老杜，关他什么事，有好事抢着认倒也罢了，不是好事他也要飞扑上来，这是什么爱好！”
张英山忽然眼神一变，王雪娇也听见了，两人不约而同改变话题：“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剩下的人应该好找工作了吧。”
“是呀哎？嘉嘉，你怎么来了。”
胡嘉嘉的脸色苍白，膝盖都像僵住了一样，她定定地看着王雪娇：“我看到他了！那个火柴人！”
什么火柴人，王雪娇愣了一下，忽然，她猛省，是那个杀人劫车团伙的人！
“在哪？！”
“他说说要来找工作”胡嘉嘉声音发抖，“让我帮他联系”
作者有话说：
奇人张宝胜，著名大骗子，连春晚导演组都被他吓到，因其放话说如果不请他去春晚，他就发功打破春晚的舞台灯，吓得导演组请了他好几年，还坐第一排。

第75章
为防止胡嘉嘉关心则乱，看错人，王雪娇先去派出所，把于志雄叫来。
值了一晚上班的于志雄八点就该走了，他留下来整理档案，吃了一个同事带来的包子，聊了几句体检的事。
“你还不走？值班不中留，留下结冤仇。”同事开玩笑。
于志雄大口咬着包子，摇晃着脑袋：“一晚上都没事，怕什么。我跟你们说，我现在已经掌握秘诀了！只要不看见那个女啊！！！！”
只咬了一点点的肉包子馅在他身体的剧烈晃动中，掉在地上，一条黄色的身影，“嗖”冲到包子馅边，啊呜一口叼进嘴里，叭唧叭唧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就吃了，还抬起头，扬起爪，扒拉着他的裤子，好像问他还有没有了。
于志雄：“……”
“谁让你乱吃东西的！”下一秒，王雪娇一脚踏进这不大的值班室，冲着于志雄一笑：“有好事找你，走哇走哇！”
好事啊？
那还是可以的！等等，是真的好事，还是诈骗？
“什么好事？”
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来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不会是让你给大老爷做妾。”
“哈哈哈哈哈”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笑开了花，还有人催促道：“小于，反正你都下班了，快去吧。”
“就是，哪有让姑娘等的。”
“前几天，她是不是都上你们家去过了，都见过父母了，还在我们面前装什么，我三姑和三姑父亲眼瞧见的！”
“快走吧，要是这个月发喜贴，就不要通知我了，过年把我的兜洗得比脸还干净。”
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于志雄穿上厚棉衣外套，跟在王雪娇身边往外走。
刚出值班室的门，王雪娇挤在于志雄身边，拍了拍他腰间的枪套：“满的吧？”
于志雄心中一凛，这是要干什么？！
屋里的人只看见王雪娇伸手去摸于志雄，脸上都露出了“哎嘿嘿嘿”的吃瓜表情。
等走到确定屋里的人都听不见的时候，王雪娇告诉他：“襄樊警方发的通缉令上的那个人出现了。”
“啊？？？”于志雄大为震惊，“真有人能长成那样？”
“我也不知道，先去摸摸底，那帮人身上都有枪，我怕我搞不定，这不就叫上你了吗？你把枪换到好拿地方。”
于志雄停下脚步，就要转身：“不早说，光我一个怎么行，我没什么经验，万一还是得多叫几个人啊。”
“不行！”王雪娇把他拉回来，“你不想想，这案子是为什么会跟咱们绿藤扯上关系的？！不就是你们所买了赃车吗！赃车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你们买赃车花了多少？”
于志雄：“好像听说，是五万。”
“一辆全新桑塔纳卖二十万！那辆车才开了一点点，整体都很新，也没有损坏，怎么就五万了？发动机编号和车架号那么明显的标识都不检查？怎么提车的时候怎么验的车？你能不能保证所里的人只是天真无邪的误买了赃车？还是跟走赃的有那么点关系？”
于志雄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到底只是贪便宜被骗，还是知赃买赃，他也不知道。
就所里的人平时对村子里各种违法行为和稀泥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及两眼全闭的操作，他早就有所不满，不然也不会让他爸妈觉得他是热血上头，想当烈士。
王雪娇继续说：“反正今天就是去看看，又不动手，你怕什么。他说他是来找工作的，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好吧，那我先回家换个衣服，我怕警服太显眼，把他吓跑了。”
王雪娇看着他那领口能直接拉到下巴，还带着一个大兜帽的灰棉袄：“看不见，快走吧，早看一眼，早确定身份，早一点抓人。”
“噢”
找到胡嘉嘉，她带着王雪娇和于志雄往一个剧组走：“就是这。”
前方不时发出惊呼声和喝采声，王雪娇：“前面在拍马戏团的故事？”
三人加快脚步挤进人群，只见一辆小轿车在场地中间闪转腾挪，一会儿只用右侧两个轮子开，一会儿只用左侧两个轮子开，还有惊险的独木桥会车等等操作，懂不懂驾驶技术的人都看得连声喝采。
选角导演看见胡嘉嘉，非常高兴：“你介绍的这个特技司机真棒！这技术，绝了！你不知道，前面导演试十几个人都不满意，非得让我去找汽车兵，我上哪儿给他找汽车兵去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胡嘉嘉的手还在发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肯定给你推合适的人啊！不然不是浪费时间嘛。”
王雪娇摸摸鼻子：“那车是村长的这么开会对车子有什么影响不？他可是很宝贝他的车的，上次有人躺在前盖上，他都扑上来看有没有蹭掉漆。”
“应该没有吧？”胡嘉嘉也不懂车。
过了一会儿，车停下来了，接着，侧方位停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把车停进了仅比车身长了那么一点点的位置。
当年考侧方位停车被挂过一回的王雪娇“哼”了一声：“要是挡板都不拿走，看他怎么开出来。”
车门开了，一个人从驾驶位下车，向选角导演走来。
王雪娇和于志雄对襄樊公安局画像的那位同志肃然起敬。
虽然，一个是卡通脸，一个是真人脸。
但是，眼神和嘴描绘得真是太精准了，单眼皮，厚重的上眼睑盖在眼睛上面，像卡通人物刚起床没睡醒的样子。
还有那张嘴，不是真的长成了小鸡嘴，是他的上唇本来就比别人突出一点，然后还留了两撇胡子，盖住了两侧，显得嘴巴更小，更突出，肉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尖尖的小鸡嘴。
以及，他的身材瘦小伶仃，跟贾队长有一拼，把他画成火柴人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怎么看都是他。”王雪娇说，“不过，在没拿到口供、没有实据、没有当事人亲口验证之前，咱们也不能抓他。”
于志雄沉痛地点点头，就算把人带到派出所问话，也得有个由头，不能说“我看你长得像坏人，所以把你叫来”。
这人自称卢田，是从华中过来的，选角导演对他非常满意，当即就要跟他签定拍摄合同，请他来当主角的替身演员，后面还有一段是在城市里的追逐戏，要是这司机靠谱的话，还可以带到下一个拍摄地。
王雪娇打听：“你们下面要在哪里拍啊？还在绿藤吗？”
“不啦，去淮海省，那边有不少停工的工厂，场景正符合我们的需要。”
意思是，如果让这人跑了，就又多了一个地方要进行跨省联合行动程序越多越容易出问题，不说会不会有谁漏了风，光是走流程就很浪费时间。
说话的时候，于志雄的右半边身子紧贴在王雪娇的身后，这样可以挡住他的手部动作，如果发现卢田有任何暴起伤人的意图，他就可以立即拔枪。
目前，卢田还是一个平平凡凡，从外地过来找工作的老实人。他的房子也是胡嘉嘉给找的，是一个单人独院的小屋子，不跟别人合住。
王雪娇听说他住的是那个地方，便凑上来问：“那得多少钱呀？”
卢田报了一个价，王雪妖惊呼：“比八张床位加在一起都贵。”
“我是司机，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必须要休息好，要是挤床位，左边的磨牙，右边的打呼，一晚上都别睡了。”
“有道理有道理，不过，还是得实力强大，钞票厚呀！刚来就这么大手笔的人不多啊，小哥，一个人来的？结婚了没有啊？”王雪娇本来还想用一些有技巧的手段去套话，免得他起疑。
转念一想，要什么技巧，不管熟不熟的七大姑八大姨不都是这么单刀直入的么。
女人都爱八卦的刻板印象有时候也挺好使，像她这么从收入直接问到结婚了没有，如果是青年男人问，就显得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从她这年纪到再往上到八十八的女人这么问，全社会都不会有人觉得这个问题是不是有深层次的目的，最多觉得这女人真烦。
卢田很自然地回答：“一个人，没结婚。”
“那你得注意点，年轻人火力壮可以理解，不过最近镇上有传染病，你不要随便拉人解决哦。”
卢田已经做过体检了，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她管得是不是太宽，心里非常不高兴，转身就走。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于志雄很着急，恨不得卢田现在就做点什么需要被带到派出所的事。
王雪娇安慰他：“别急，像他这种习惯高消费的人，肯定不可能安份守己在这蹲着当群众演员，迟早会出手干一票，放心，我会帮你盯着他的。”
“嗯。”于志雄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要诱导他犯罪啊，不然他可能会说是你教唆的。”
“放心好了，我不教唆，他也会为赚钱而出手的。”
“你也不要跟他一起做案啊，他肯定会说你才是主谋。”
“我这么高贵的身份，跟他一起做案？”
“嗯那你”
王雪娇恼怒：“行了，你都烦死了，回去睡你的觉吧。”
中午卢田出去吃饭的时候，发现王雪娇在检测点帮医生发检测结果，他又悟了：原来她是镇上管这个的，难怪。
旁边还有一个小白脸，与她十分亲密的说说笑笑，还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挑到后面去。
下午，他去小卖部喝汽水的时候，他看见王雪娇和几个肌肉猛男嘻嘻哈哈的过来了，王雪娇手一挥，指着小卖部货架上的一箱火腿肠：“拿一箱。”
肌肉猛男抱着火腿肠，亲热地喊了一声：“谢谢姐姐！”
卢田瞳孔猛缩，没记错的话，早上的时候，她身边的男人明明是一个穿着大棉袄，把自己裹得只露脸的大眼睛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似乎十分依赖她，半个身子都贴靠在她身后，纯洁的男女关系哪会贴得这么近。
等王雪娇走后，卢田小声嘀咕：“身边男人换得也太勤了吧。”
正义的小卖部老板好像遇到了知音：“哎呀！你都看出来啦！”
“啊？看出来什么？”
小卖部老板秒变八卦脸，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把王雪娇在镇上无法无天的光荣事迹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最后还加了一句：“她还给剧组里的女人找男人哩！那个女人，啧啧啧，每天换一个，真是”
真是让人羡慕啊，她男人在家什么都不做，就知道在村里走街串户吹牛打牌，家务是她干，开店赚钱还是她干，年轻的时候还能让她开心一点，现在一个月才一两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女的找男人都不装一装了？就这么买？”
“嗐，在这，谁认得谁啊！你说你叫张三，我说我叫李四，又不查身份证，天黑了来，天亮了走。”
卢田若有所思地看着王雪娇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一些想法。
偷车团伙的友情没有那么结实，上个月他们又合伙搞了辆车，出货的时候，他是去收钱的，其他人埋伏在暗处盯着。
他报价的时候，偷偷报高了两千块，买家给他钱，他借着验资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千块钱塞到袖子里，连在旁边埋伏的同伙都没注意。
他晚上去找自己的相好，炫耀般地掏出了他多赚的两千块，吹嘘自己是如何的神之一手，袖里乾坤，轻松搞到多少人半年的工资。
不幸的是，他的相好，不止是他的相好，或者说，本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相好，被他自己亲手送出去给别人。
卢田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能搭上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可太骄傲了。
在马路上，有谁看到绝世丑男配顶尖美女，都得嘀咕一声：这男的真有本事。
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见男儿丑，男人丑不丑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得有本事。
光睡到漂亮女人根本不能满足他，另一群男人的羡慕和崇拜才是真正的快乐之源。
他迫不及待地把相好带到兄弟们面前炫耀，让兄弟们齐声夸赞：“牛逼啊，真有本事。”
然后他那相好的就跟团伙的老大搭上了。
可笑他还以为那个女人对他痴心一片，为了他，才会对老大笑脸相迎，帮他在老大面前交际说好话。
根本不知道他的相好觉得当大嫂，比当马仔的女人更有出息。
相好的把他偷藏两千块的事情告诉了老大，老大当即对他实施“家法”，把点燃的香烟塞进了他的右耳里，滚烫的香烟灰落在耳膜上，将他的右耳内严重烫伤。
然后把他所有的钱都拿走，只给留了一身衣服后，他赶了出去，放话说要是以后再在道上看到他，就把他砍死，跟以前那些“肥羊”一起埋了。
只靠他一个人，在国道上劫车的大买卖是干不了了，他便一路且偷且讨饭到了他唯一知道的，外地人容易落脚，且能找到工作的地方溧石镇。
那里有多乱，他是知道的，赃事都能轻易卖进派出所，不过他不在乎，乱世才能出英雄，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混出个样来。
人在江湖，最要紧的是分清大小王。
村里人，是地头蛇，根基深厚，得罪一家，其他家也会冲出来帮忙。
公职人员，更动不得，杀普通人的性质，跟杀公务员不一样，杀普通公务员跟杀公检法的人性质不一样，如果是报复式的杀公检法又不一样。
最后一种会获得殊荣：最高层关注，成立专案组，从严从重从快。
他只想对这些流动的外来人口下手。
现在看，外来人口中，还有一条强龙，做为一个新来的人，去拜一拜强龙的山头是规矩。
他想找王雪娇聊聊，却听说王雪娇在才婶家，忙赶着去了。
远远的就看见王雪娇站在大门口敲门，他三步并做两步赶过去，才婶犀利的眼神一眼就看出卢田全身上下都跟好人不沾边，便把他放进去了，赌窝欢迎你。
卢田亲耳听见才婶问王雪娇：“你们家的小狗呢？”
“它呀，只去有肉的地方，你们家又没有。”
“搞肉不方便。”
“是呀，所以，它去跟它的狗狗朋友们玩去了。”
卢田内心巨震：“我的老天爷！不愧是传说中的法外之地啊！！！”
在道上的黑话，狗是指枪，小狗、手狗、短狗都是手枪的意思，气狗是气枪，长狗是猎枪，灰狗是霰弹枪，土狗是自制的，牧羊犬是国外进口的。
肉就更直白了，就是毒品的代名词。
才婶问王雪娇你带枪了吗？
王雪娇说只有去交易毒品的地方才带枪。
才婶觉得毒品生意很麻烦。
王雪娇说自己的心腹带着枪去做搞枪支了。
卢田叹为观止，一般来说，道上的人也讲究一个术业有专攻，干一行，爱一行，轻易不改变赛道，毕竟技术差距还是挺大的。
像他们钻研车辆改装和货运，打通卖赃车的渠道，已经费了很大力气。
这个余小姐，居然都干？
本来卢田以为她只是做卖人生意的，没想到业务范围这么广泛。
失敬，失敬。
王雪娇是来吃东西的，才婶本来对她只有畏，自从王雪娇“施法”保住她的大孙子一条命，她对王雪娇的感情发生了质的变化，那是大恩人啊！
每次王雪娇来，她都拿出最好的菜来招待，也不再局限于赌客们爱吃的饭菜一体的食物，给王雪娇的就是三菜一汤。
别人一边打牌一边聊天，她一边吃饭一边听八卦，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是前阵子，村子最边上，山坳里的一个小院里有一群人天天砰砰咚咚的搞道具枪，现在安安静静的，是不是没生意了。
卢田悄悄跟在王雪娇后面在村子里遛了一圈，发现王雪娇在村子里的地位好高啊，怎么人人都认识她，人人见到她都笑得很灿烂，好几户人家都放她手里塞东西。
现在，卢田心中对王雪娇的评级进行了调整：
由普通的外来户强龙，变成地头蛇加强龙龙蛇一体。
本来他只是想在溧石镇打打零工，先活下来再说。
没想到，天赐良机，以他对偷车、改装、销赃一条龙业务多年的深耕，再有余小姐这么一号实力派人物在，还怕他不能再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首先，他得解决余小姐是不是真的愿意跟他合作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卢田在剧组拍了两个小时的特技镜头就结束了，他看见那些总跟在王雪娇身边的肌肉猛男，除了拍戏之外，还干一些其他的事情：帮检测点维持秩序、种田、修拖拉机、修屋顶、修田埂、挖引水渠、砍杂树
要不是亲眼看到王雪娇杀猪，他几乎以为这帮人是乐于助人的人民子弟兵了。
正经人杀猪，都是把猪绑好，从心脏落刀，一刀划下去，把下水一扒拉，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那个女人从杀猪的地方出来，一身血，还一脸凶相，他进去看到那头猪了，身上被砍得乱七八糟，起码有二十多处刀伤，死状非常惨烈地躺在案板上。
想到村里人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像对活神仙，她不会是在村子里面搞什么奇怪的宗教仪式吧？
傍晚，卢田更确定了王雪娇绝对不是好东西，她身边的人也绝对不是好人！
村子里的蔡寡妇就这么在大马路上抓着王雪娇问：“余小姐，是不是请他们干什么都行？”
王雪娇痛快说是，然后蔡寡妇就露出了羞涩又为难的表情，跟王雪娇说了些什么，王雪娇就到那几十个男人住的小院里，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几分骄傲，几分自信出来了，跟着蔡寡妇回家。
这让卢田大为震惊，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怎么蔡寡妇这么不避人的吗？
蔡寡妇家在村子中间，人来人往的，卢田也不敢太靠近蔡寡妇家，不知道他们在屋里说什么，一直到晚上七点多，那个年轻男人才出来。
进去时，他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出来时，他一脸颓废、沮丧，脚步沉重，好像身体被掏空。
路上他遇到另一个肌肉猛男，那个人问他怎么了，他说：“下次再也不去蔡寡妇家了。”
肌肉猛男大声嘲笑他：“哈哈哈，谁让你逞能，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她厉害，她儿子更厉害，快把我搞死了。”
在脑中补完了一整个小剧场的卢田瞳孔剧震：“！！！”
怎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回到小院里，王雪娇正跟其他人聊天，同志们本来就是以来这玩为主，赚不赚钱的不重要，这几天又拍戏，又帮老百姓做事，收获了快乐和感谢，他们超开心的。
“饭好了吗～”第一个进屋的人用力猛吸一口气，“好香啊，做的什么？”
定睛一看，灶边摆着一个大锅，锅里立着一整棵白菜，锅盖很艰难地盖在白菜顶上。
“不是说做好吃的吗？就这个白菜啊？”刚进屋的两人看到菜，满脸的悲伤。
一旁的战友笑呵呵：“不是白菜。”
“不是白菜是什么？玉石？”
“这是我家的特色菜酥锅，没想到小雪居然会做，可好吃了！”
王雪娇把锅里的菜一样一样往盆子里放：第一拨被捞出来的是煮透了的豆腐干、咸香的藕片，第二层是卤猪肘和卤猪蹄，还有垫底的大骨头、填空的花生米，第三层是被切成片的海带卷五花肉。
整个房间里，酱香四溢，单是闻着那味儿就能干掉一碗大米饭。
除了酥锅，还有一大碗腰肝合炒、一大碗青蒜炒猪心。
“沈大爷是个好人呐，给了我们这么多，可惜，要不是你们没按住猪，我们晚上还有猪血吃结果呢！全泼我身上啦！”王雪娇很哀怨。
早上两个战士被沈大爷求去帮忙杀猪，结果，这两人都是纠察，没在养猪的后勤班干过，更没有在炊事班干过，全凭着一腔热血按住猪。
后果，是猪跑了，又冲向了王雪娇。
王雪娇忙乱之下，随手抄起一边劈柴的大柴刀，对着猪没头没脑地乱剁一番，猪血溅了她一身，她还怕猪只是诈死，一会儿还得暴起伤人，亲手从猪的腹腔内掏出了猪心，这才确定猪是真死了。
沈大爷给了他们一条五花肉，两根猪前腿，以及那颗猪心，做为感谢。
同志们连连推辞，不愿意收，沈大爷脸一板：“又不是给你们的，是给余小姐的！”
王雪娇一向秉承做好事要留名，留不下名也得有点实惠的精神，痛快地收下了肉肉们，晚上给大家加个餐。
“高材生，你去了一趟蔡家，她儿子怎么样啊？”王雪娇问道。
“别提了”高材生一声长叹。
蔡寡妇找上王雪娇，是想帮儿子辅导物理的，因为之前在片场，有一个战士帮灯光师解决了电压不稳的问题，得瑟的炫耀了一下：“这点小问题，根本不在话下，我物理学得可好了。”
她慕名而来，求那位物理大神出手相助。
这位同志一听，区区初二物理，而且就是串联并联这种超～～级简单的问题。
于是斗志昂扬，迈着自信的脚步，走进了蔡寡妇家。
然后，他就领悟为什么蔡寡妇为什么不怕寡妇门前是非多了。
她那个儿子，电流方向不知道，画电路图不会，画出来的不是短路就是断路。
教了半天，问还有什么不懂的，说没有了。
让他再做一遍题，好家伙，火线跟零线画反了，再一问，发现他对火线零线毫无概念，画的时候，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当火线。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做人生识字忧患始如果我不懂物理，我就不会那么暴躁，我跑五公里武装越野都没有感到过胸闷！”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她敢让我一个男的进门了，她为了那个儿子操碎了心，在村里放话，谁要是能让她儿子考上清华，让她干什么都行别说考上清华了，我看开学以后摸底考试能及格都难！”
说着，他狠狠夹了一大筷子青蒜炒猪心放在嘴里嚼嚼，蒜的辛香驱走了猪心的腥气，柔软鲜嫩，又不失弹性。
现杀的猪就是最棒的！
他又赶紧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这个好！比我在外面饭店吃的还好吃！”
“那当然，是我炒的。”王雪娇得意一笑。
大家说说笑笑，坐在靠门口的张英山和另一个同志同时耳朵微动，眼睛同时往门口看，两人的异动让屋里的其他人不由停止说话，向他俩望去，王雪娇见两人蹑手蹑脚向门口走去，便继续大声说话：“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来，多吃点，屋里没冰箱，剩下就坏了！”
张英山站在门后，那个战士站在门口。
张英山猛然拉开门，门口果然站着一个鬼头鬼脑的男人，正作势要把耳朵贴在门上，被战士一把揪住耳朵，用力拎到屋里。
王雪娇站起身，看了一眼是卢田，心中十分遗憾，如果他成功的入室行窃，可以以此为由，把他弄到市局去，现在他只是站门口，最多骂他几句，报警都没用。
那就吓他几句吧。
王雪娇垂下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在我门口偷听是吧。”
她提起割肉尖刀，在卢田的耳朵上比划：“那就留下一只耳朵，让它在屋里听个够。”
“啊！！！不要不要不要！余小姐，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想来跟你谈合作的！”
王雪娇的刀子还架在卢田的耳朵上：“合作什么？”
“卖二手车。”
王雪娇：“怎么？你的外号叫瓜子啊？”
“不是，我外号是老鼠。”
都说名字有起错的，外号没叫错的，他这尖尖嘴，配小小眼，确实很老鼠。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你闯了我的山门，坏了规矩，多少得留点什么下来，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软弱可欺，今儿你来，明儿他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公共厕所嘛？！”
卢田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急着把天赐良机跟您一起分享，才着急过来。”
“连门也不敲？手不方便？”王雪娇扫了一眼他的手：“这不是好好的么？要是不想用的话，就剁了。”
“别别别！这双手，还要给您赚大钱呢，剁了可惜啊！”
屋里的同志们发出非常恐怖的大笑，笑得卢田心里发毛，这会儿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在刚才开门之前，王雪娇正在跟他们分享一种“在国外的节目形式”，名字叫“街头随机采访真人秀”，就是在没有任何排练的情况下，随机在街上拦人，或者随机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假装搞出一点事来，其实在暗处，偷偷有一架摄影机，也可能是好几架摄影机在拍。
如果反应特别夸张，或者特别搞笑，就会被选在素材里面，被播放，然后，可能就因此红了，可以赚大钱。
门外站人偷听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有小偷在打探消息。
见王雪娇这么顺利成章地提起刀，说要割人耳朵，他们觉得自己懂了：溧石镇的文化娱乐形式太先进了，紧跟国际潮流，也在拍真人秀呀。
虽然不知道摄影机在哪儿，不过看王雪娇的反应，她好像在演一个大反派。
同志们的脑子里同时能想起的大反派，就是《林海雪原》选段《智取威虎山》里的座山雕。
座山雕手下有八大金刚，在盘问杨子荣的时候，八大金刚负责在旁边当气氛组，又是“快说！快说啊！”，又是“哈哈哈哈哈”。
于是，他们几乎同时做出同一个反应，效果拔群。
王雪娇傲然坐下，伸出伸手，手指比成反V形状，身旁的同志不明所以，再一看，她的碗上架着一根大棒骨。
哦！！！她一定是想继续啃这根大棒骨。
虽然，用手指夹大棒骨很奇怪，但是，刚才她说了，真人秀就是要胡搞、瞎搞、乱搞，越莫名其妙，越容易红。
这位同志夹起大棒骨，准备架在她的手指上。
还是张英山反应快，拿起桌上的香烟糖抢先放了上去。
这种香烟糖的外表做得很像正在燃烧的真香烟，是各个小学门口小摊上的明星产品，充分迎合了小朋友们想学大人模样的心理。
今天小卖部刚上架了一批，就被王雪娇买了，说反正名声都已经这样了，不能白担了个虚名，二郎腿架起来，香烟叼起来，一口气嚣张到底。
现在，她终于满意了，一手夹着香烟糖，架着二郎腿，高冷地俯视着卢田：“说说吧，怎么给我挣大钱？”
卢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从哪里搞车，去哪里改装车，到最后去哪里销赃。
同志们对这套流程的详细和缜密感到惊叹，现在真人秀都这么讲究了吗？
同时，他们心里还有一些担忧，说这么详细，不是在教人怎么犯罪吗？还是说，这些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步骤，其实都是假的，经不起推敲。
只有办过盗车案的张英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比以前那几起案子更谨慎，卢田应该是知道那几起案子的，在操作层面，他把那几个人的漏洞进行了弥补。
知道这么多，如果不是他亲自参与过，就是从监狱的大墙透了风，有人在里面都给往外分享细节，给同行们提高业务水平。
王雪娇对偷车行业并不精通，对于这种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内容，她也保持怀疑态度：“真有你说得这么容易？”
“容易！现在镇上那么多剧组有车，有人连车门都没锁就走了，要偷非常简单。”
王雪娇把香烟糖叼在嘴里才发现香烟糖有一股怪味儿，是纯正的糖精加色素的味道，有点涩嘴麻舌头，就是造型有趣，可恶，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
扔了又可惜。
对香烟糖的不满，反应在语气上，她的声音冰冷：“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我可以给你演示一遍。”
“什么时候？”
“现在。”
王雪娇与张英山对视了一眼，哦哟，这小子实在太想进步了。
“偷个车没什么了不起，我这的兄弟们都会，我要的是渠道，你懂吗？车锁开了，然后呢？找谁出货？这才是真本事。”
原来是真的要考验他！
卢田兴奋起来：“好！不怕余姐考验我，就怕余姐冷落我！！！给我一个机会，还您一个奇迹！”
这哥们儿是从哪个励志鸡汤文里翻到的这句？
算了，这不重要。
王雪娇摆摆手：“好，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不能让我看到结果，我还要找你算一算扒在我门上偷听的账，滚吧。”
“哎哎哎！”卢田满心欢喜地跑出去。
确定他跑远了，同志们才围过来：“刚才摄影机在哪儿啊？我都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让你们看到还怎么演下去，这是专业技术，你们不懂的。”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跟咱们在野外搞埋伏一样？上次演习的时候，韩帆在草丛里趴了两天，硬是蹲到了蓝军的指挥车，爬到人家车底下把车给炸了。”
“架摄影机的人是不是也干过啊？不然以我的眼力，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不管他们怎么猜，怎么问，王雪娇都死活没说出真相。
回去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小声讨论。
王雪娇：“如果他要在三天之内完成偷车并且销赃全流程，那他肯定不能在这里动手，应该是从就近的城市偷过来，从绿藤市偷的话，风险太大，如果我偷，我肯定去旁边的宣州市偷，从溧石镇到宣州市，比去绿藤市还近，说起来又是江南省的地界，不归汉东省管，跑路也容易一点。”
张英山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销赃肯定会在这里。”
王雪娇抿着嘴，望着天花板很久才开口：“不知道会卖给谁。打了个这么狠的折，应该很容易出手才对，可能随便找个冤大头就卖了。”
张英山思忖片刻：“我不这么觉得，他应该会找他原来的那个中间人，这样可以展示他有渠道，而不是零打零敲。”
好像也对不管了，王雪娇一拍桌子：“押五根香烟糖！我说的是对的！”
张英山愣了下：“我没有香烟糖。”
王雪娇摸摸下巴：“那就把你的手表给我！”
张英山的手表是欧米伽，不知道什么型号，不过肯定比一毛钱一根的香烟糖贵。
五根香烟糖赌一块欧米伽，简直是丧心病狂，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到公海赌船都没这么玩的。
张英山居然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与香烟糖一样难吃的，还有魔鬼糖，就图它一个色素严重超标，把舌头染得花里胡哨。
这狗那狗的，都是晋江教我的，在晋江把它们变成框框之前，我都不知道，于是充满好奇的查了一下，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76章
第二天，没有卢田的戏份，据胡嘉嘉说，他也没有在溧石镇出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王雪娇猜想卢田是去隔壁的江南省随机寻找一个倒霉蛋，偷车。
这里去江南省宣州市只需要二十分钟，顺利的话，中午就能回来。
虽然，王雪娇很希望自己破了这个案子，不过从同行的角度来说，她更希望宣州市警方给力一点，在这王八蛋撬车的时候就发现，活捉当场，或者在他出地界之前就能把他抓获归案。
“余小姐，准备好了吗？一会儿要要开始了。”
“嗯。”
王雪娇今天的戏份是女五在功成名就道路上的一个大坎，她在走货的时候，遇到了垂涎她美色的同行，想要人货皆收。
这位同行就是那位挺热心的齐哥。
齐哥脖子上的皮肤层层叠叠，沟壑纵横，眼角和嘴角以及双手上的皮肤都十分苍老和粗糙，看起来有五十多岁。
不过王雪娇猜测，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起来小。
她有证据！
虽然这个证据的来源有点尴尬。
刚才，齐哥在更衣室里换衣服，没有插门，王雪娇以为里面没人，抬手就打开了，震撼地看到了只穿着三角内裤的齐哥，屁股是雪白的。
整个身体可以明显看出肤质分层，胳膊和小腿的皮肤，与脖子和脸差不多，很是沧桑，有很多晒斑，看起来，起码有五十多岁。
背上要年轻一点，屁股上的皮肤跟上次不小心看到的张英山大腿皮肤看起来相似，那就是二十多岁，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他的上肢、肩背、腿部肌肉相当的粗壮，但又没有健美先生那么夸张，齐哥转过身，他的胸肌和核心肌肉群也很强健，之前他一直都穿着厚衣服还真没看出来。
胸口有一些伤痕，已经愈合了，只有一些白色的印记。
他见王雪娇还愣在那里，冲她友好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忘记插门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能先把门关上吗？”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王雪娇赶紧把门关上，去另一个更衣室。
张英山已经在化妆室等她，虽然她是女五，但是在庄导这里，她享受女一待遇，有独立的化妆室，其实就是她在化妆的时候，别人不能进来，平时休息的时候，或者她不在的时候，别人还是可以随便用的。
等妆化完了，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
“我刚才看到齐哥的身体了。”王雪娇说。
张英山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问：“看到什么了？”
“他身上的皮肤和脸上的皮肤完全不一致，年龄至少差了二十岁。”王雪娇想了想，“你把衣服掀起来，我对比一下，上次是晚上就看了一眼，没看太清楚。”
张英山依言脱了外套，把上衣卷起来，露出小腹。
“你一天锻炼多久？或者说，多久会专门练小腹？”王雪娇一边问，一边上手摸了摸。
张英山的小腹肌肉线条比久坐不动的办公室人士强多了，有清晰的六块，脂肪层不厚。
“没有齐哥那么壮，齐哥肚子上有一圈脂肪，但是一动起来，又能看到肌肉形状，感觉像蒙古的力士，分分钟把人扔出去的那种。”王雪娇一边说，一边又用力揉了揉，“没错，你肚子上的油大概只有他的一半。”
张英山老老实实回答：“没事的话，每天练一小时高强度的腹部训练，有事的话不一定，最近有好几天没练了。”
“我觉得齐哥的核心肌肉群，就是这里，”王雪娇拍了拍他的肚子，“很强壮，但是侧面，就是这里，不明显，应该不是刻意健身的结果。”
“如果是为了工作而健身，应该是练到所有的肌肉群，或者只练练容易露出来的胸肌和胳膊。”
王雪娇一边想，一边还在摸着张英山的腰：“他的腰比你粗，应该是干体力活的，什么体力活连大腿肌肉都能锻炼到？不知道你的腿跟他的腿比如何。”
张英山：“想看？”
“好，正好对比一下。”王雪娇半点羞涩都没有，已经完全把张英山当成了参考资料，甚至上手替他解腰带。
“嗯他的大腿也比你粗，内侧的肉也很紧，哎，你说他会不会是套马的汉子？骑马的人大腿要用力夹着马。草原那里的治安不知道怎么样你有听说什么杀人案吗算了，这年头的杀人案满地都是，估计都直接找那边的问。”
“好了。”张英山忽然转身，急步走到放裤子的凳子边，弯腰套裤子。
门外传来三下急促的敲门声，还没等应声，下一秒，门就开了，是苏殊：“小雪，导演说加了一张飞页，先拍，是你和我”
她的声音嘎然而止。
眼前的王雪娇端坐在椅子上，全身衣服严严整整。
张英山的上衣卷到胸口，慌乱地扣着皮带，光脚踩在地上
苏殊神色镇定，歪着头，迷茫地发出一句疑问：“奇怪，怎么屋里没人呀小雪小雪？”
然后，她转过身，带上门就走了。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笑起来：“可以可以，讲究人，临危不乱，反应迅速，吾辈楷模。”
张英山把衣服裤子穿戴整齐，见王雪娇还在看他：“你还是赶紧出去吧，不然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我无所谓，你一个女孩子，还是注意一点影响比较好。”
“金三角的余小姐欺男霸女，调戏化妆师，跟我绿藤市良民王雪娇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还差这一件吗？何况，跟你这样的人传绯闻，我又不吃亏。”王雪娇满不在乎。
张英山笑笑：“要是跟我传绯闻，家里人说不定会排挤你，恨屋及乌。”
“没关系，我罩着你，以后有事找姐，姐全都帮你平了！有我飞天意面教三鲜皮肚面宗的宗主在，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王雪娇气焰嚣张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英山猛然一噎：“好那这次的报告都交给你写。”
王雪娇转身就跑：“我要去看看新加的飞页是什么，再见。”
背后传来张英山含笑的声音：“这三鲜皮肚面宗不待也罢！我要投奔不加黄瓜的炸酱面宗了！”
王雪娇的身影本来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忽然又伸头，振臂高呼：“没有黄瓜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导演新加的一段剧情是王雪娇和苏殊在苏殊家的别墅里相见，主要冲突是苏殊邀请王雪娇来自己家参加舞会，苏殊对王雪娇很好，但苏殊家的佣人羞辱了王雪娇，王雪娇却认为她是受了苏殊的指使，向自己炫耀示威，从此在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苏殊与王雪娇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王雪娇要表现出热情开朗，被佣人羞辱时，也只是低头不语，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的微笑，最后一个场景，是王雪娇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居高临下看着花园里笑闹的人们，她的嘴唇在笑，眼神却冷到极点，好像下一秒就会端出一把马克沁，把楼下的人都扫平了。
“好！”庄导对最后那个眼神特别满意，连保一条都没说。
苏殊笑着对王雪娇说：“你刚才站在阳台的时候，我真怕你猛地一摔杯子，周围涌出一群黑衣人，把我们都扫射了。”
“哈哈哈，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怎么样，演得哎哟”王雪娇不小心碰到了餐桌上的一瓶葡萄酒，它直挺挺地摔下去了。
“没事”葡萄酒落在一个人的手中，是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齐哥，在王雪娇碰倒酒瓶的瞬间，他猛然弯腰，接住酒瓶，把它放回桌上。
王雪娇“啪啪啪”的鼓掌：“齐哥反应好快啊！”
她的眼睛往齐哥的手上扫了一眼，就这么短短一秒钟，她就发现齐哥的手很粗，多处分布着微黄或深黄的颜色，那是经常摩擦才会起的老茧。
她故作天真地惊呼一声：“哇，齐哥，你的手掌比我的厚好多哎！！！”
王雪娇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激动地伸出右手，要跟齐哥比巴掌：“我想看看，你的手到底比我的手大多少？”
齐哥不疑有它，大大方方伸出手。
一般人的老茧在四根手指与手掌连接的地方，那是抓握东西的时候会有的，比如骑自行车双手太用力。
写字的人老茧在右手中指，握刀的人老茧在虎口，枪茧在拇指和食指的连接处，还有食指的左右两侧。
但是齐哥的老茧位置奇特，手腕内侧有条状茧，食指和中指的指节背面也有茧
好奇怪，谁的指节背面有这么厚的茧？这是天天坚持用食指和中指不停的狂敲铁门两小时？
王雪娇用自己的手记下齐哥手掌的长度、宽度和厚度，顺便记下了他手掌上所有的特征。
这是她曾经最不喜欢的一个能力，考试的时候，有时候看到填空题，她会清楚记得有答案的那一页上滴了什么油、画了什么小人头，就是想不起来答案是什么。
没想到这个垃圾能力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飞页部分拍完，稍微休息一会儿，再正式进入拍齐哥与王雪娇的对手戏。
齐哥已经在溧石镇做了很久的大特了，演过很多阴鸷凶狠，威压极强的角色。
曾经有一个跟他对戏的男演员，被他的眼神看得全身发毛，忘记台词，连续NG五次。
这次庄导的要求很高，他要求齐哥要表现出非常淫邪凶狠，王雪娇还得从容不迫。
王雪娇走货路过齐哥的地盘，没有拜山头，被齐哥堵在了宾馆里，齐哥把王雪娇一手按在墙边，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小妹妹，刚入这行吧？有很多规矩你还不懂，哥可以教教你。”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眼神从她的脸上，一直看到脖子，再往下扫。
庄导是个上道的人，这一段的镜头都对着齐哥拍，让观众感受到的是被侵犯的恶心和无力，而不是像王雪娇时代的很多片子，一个劲的把镜头怼到被侮辱的女演员脸上身上，让观众感受到的是强奸犯的快乐。
虽然镜头不拍王雪娇，但她的各种微表情和动作都按照剧中角色应该有的反应演出。
她虽已经是走了黑路，但也是一个女人，对被强奸，有生理上的恐惧，她要强忍着恐惧，用利益来让齐哥放松警惕。
“小妹不懂事，这里给您赔礼了，这样吧，您放了我，这趟的利，我给您百分之三？怎么样？”
“才百分之三？要是我收了你做夫人，这货不就都是我的了？”
“那您就有所不知了，我是一个女人，站在这位置，有多少人不服，都等着把我给弄死，他们好上来。您要是收了我，他们正好说我女生外相，吃里爬外，或者派人来把我一枪毙了，说是您杀的，他们就有借口夺您的堂口了。”
王雪娇伸手往齐哥的胸口一拍，媚眼如丝：“您强要了我，不仅拿不着一点好处，还会惹来一身麻烦。为什么不拿着那百分之三，咱们以后还有别的机会合作呢？”
齐哥陷入纠结，王雪娇又笑道：“做那事，还是你情我愿，软玉温香更有意思，何必那么粗鲁呢，好歹让小妹打扮打扮。”
下一个镜头，就是王雪娇用化妆包里的女士枪在齐哥的腹部开了一个洞。
原计划齐哥就这么死了。
看了一眼成片效果，精益求精的庄导觉得齐哥死得太草率了，而且也没有展示出王雪娇已经彻底蜕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女魔头。
于是，他要求，齐哥挺住先别死，等王雪娇再扎一刀以后，再咽气。
庄导：“她这么一扎，你就啊～～～～的叫一个长音。”
“不可能！根本喊不出来！”王雪娇和齐哥同时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
庄导：“您二位怎么知道的？”

第77章
齐哥默默地看着王雪娇，王雪娇默默地看着齐哥。
两个人就好在都等着对方先说出来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再顺着接一句：“俺也一样。”
齐哥终于先开口了：“我在我们村是杀猪的，猪被扎穿胸腔以后，只会哼哼，不会嚎叫。”
可恶！这个答案她没法抄！她杀个猪，全身浴血的八卦早就传遍整个剧组了，显然是个生手，她是个斯文书生哦书生。
“我是从书上看来的。”王雪娇坦然回答，“我很喜欢看回忆录和纪实之类的故事。”
“哦。”庄导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齐哥这么老实憨厚的，庄导相信他确实是个干活的乡下人。
王雪娇反正当初请她来，就知道她身上多少沾了点事，指着她的威名来帮着镇场子，总不能是剧组盒饭订多了，请她来消耗一点吧。
她看起来也不是无差别杀人狂，就这样吧，就当无事发生。
不然已经砸下去的三十多万拍摄成本怎么办！
庄导做了三个深呼吸，站起身：“行，既然你们都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你们再对一下戏，一会儿就开始。”
王雪娇一共捅了三刀，每一刀拔出来的时候，她的手腕都会自然转动一个小小的角度，再把刀抽出来。
这是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到的细节，角色拿的是普通水果刀，没有血槽，扎进身体后，很难拔出来，得转一下。如果是带血槽的匕首，或者是81式军刺那样的，才不需要转。
庄导不懂，齐哥懂，齐哥不说话，他身下血流成河，躺在地上，半闭着眼睛，连着人被扎中肺部造成的抽搐都逼真的演了出来，然后咽气。
“好！”庄导大喊一声，“过！”
满脸是血的王雪娇开开心心的蹦起来：“欧～吃饭！”
“饭还没来”场务还沉浸在她刚才面目狰狞的表现中，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哦，好吧。”王雪娇跑去洗脸了。
距离该送盒饭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饭还没有送来，人来了，是告知大家不幸消息的，送盒饭的小子说，昨天晚上突然大降温，早起做饭的时候才发现灶头打不着火，去煤气公司问了，说是萘堵，要清理。
但是，大降温造成了一大片地区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煤气公司在镇上一共就两个维修师傅，实在是忙不过来，让他们自己处理，于是就这么来回多折腾了一阵子，已经清理好了，正在做饭，会比正常的送饭时间迟一个半小时左右。
迟一个半小时，啊，好讨厌的感觉，要不是因为乙肝的阴云还笼罩在头顶，大家都凑凑，去路边的小饭店吃了。
现在，没人敢。
王雪娇其实不饿，就是无聊。
她打算去小卖部，买几个乐百氏啫喱吃着玩。
张英山还在忙着帮下午场的群众演员化妆，伸头喊了一声：“帮我买两个飞鹰牌的双面刀片。”
“震惊，原来你还长胡子啊。”王雪娇没见过他脸上有任何长过胡子的痕迹。
一边等着化妆的男群演笑起来：“又不是太监，怎么不长胡子。”
王雪娇从小卖部买到了三种不同口味的啫喱，在沉痛思考是先吃草莓的，还是先吃菠萝的，忽然听见身后有车辆靠近的声音，便向路边让了让，那车并没有开过去，而是跟在她的身后。
王雪娇猛地蹲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就要对着车窗砸过去，忽然，从车里传来一个声音：“余小姐，别紧张，是我。”
“是你小子，把车贴在我身边开的？”王雪娇把石头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卢田笑呵呵地冲她招招手：“上来，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龙潭还是虎穴？”
“瞧您说的，您去龙潭，那也是去摘龙肝的，您去虎穴，那是挖虎胆的。”
王雪娇：“还挺会说话，到底去哪儿，剧组的午饭还没发呢，别等饭来了，我这还不完事，饭就凉了。”
卢田一脸谄媚：“有我在，还吃什么盒饭！就是带您去吃饭的！”
“啊？去外面吃啊？那就不必了吧，现在还在闹肝炎呢，我不去。”
王雪娇这段时间去才婶家吃饭，都是拿着自己的饭盒，从锅里装回来的，根本不敢用那边的碗筷。
“您放心，那地方，绝对干净，医院手术室都没那么干净。”
王雪娇：“你是要去停尸房？”
“镇政府！嗐呀，您真是的，我还想给您一个惊喜呢。”
王雪娇不以为意：“镇政府有什么好惊喜的，我还以为你是要带我进紫光阁呢。”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上车了，坐在驾驶位的后面。
她的双手揣在兜里，手指无声无息地把两块刀片的包装纸给拆了，在左右两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各夹一块双面刀片。
如果这辆车的前进方向不是镇政府，卢田的脖子上，就会多一条滋滋喷血的口子，必要的话，两条。
水果摊、牙科小诊所、门可罗雀小饭店、寿衣花圈、五金杂货镇政府到了。
卢田先下车，又跑过来给王雪娇打开车门：“到了。”
走进一楼大厅，卢田带着王雪娇径直向一间写着“基建办”的办公室走去。
他恭敬地曲起手指，在门上敲了三下。
直到里面喊了“进来”，他才拧开门，满脸笑容：“鞠科长。”
这位科长的容貌平平，但是他的办公室，那可真是风骚！
好大啊！！！
王雪娇在网上看过白宫椭圆办公室和唐宁街十号的办公室，以及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也就跟这位科长的办公室差不多大。
现在各地区贫富差异巨大，穷的地方，机关大楼里的柜子门都是破的，富的地方，办公楼那是建的一个比一个花哨。
要不然，国家也不能在1999年就发了一个《关于印发党政机关办公用房建设标准的通知》，说正部级每人使用面积54平方米，后面依次规定。
虽然没有规定到乡镇一级，但是说了，原则上不得超过县级副职，也就是最高不能超过12平方，这哥们儿的办公室起码有54平方了。
大胆！僭越！逾制！
不过现在没有法律法规，就可以随便他发挥，王雪娇忽然很想知道于自强的办公室里是不是能开卡丁车。
反正，绿藤市一向迷幻，某个区级的办公大楼外形跟国会大厦外形的查重率100%，说不定于自强的办公室能开超跑飙两圈。
“这位是余小雪余小姐，这位是鞠科长。”
鞠科长看见卢田，表情还是淡淡的，甚至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傲慢，一听说他身边的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余小姐”，忙站起身相迎：“幸会幸会！还没吃饭吧？走，我们边吃边说。”
吃饭的地方是镇政府的食堂，一楼是敞开的厅，人人都能去排队打饭，最近闹肝炎，以前用公共餐具的人也都不用了，自己带饭盒。
二楼是一个一个的小包间，据说是方便进行“午餐工作会议”。
“余小姐有什么忌口吗？”鞠科长问道。
“没有。”
鞠科长便叫来服务员：“按老样子上吧。”
先上来了四个凉菜，鞠科长便打开一瓶高度白酒，要给王雪娇倒上，王雪娇摇头：“我不喝酒。”
“哎，少喝一点，助助兴。”
“我喝了酒，会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不好说了。”王雪娇的声音十分平静，但不容拒绝。
这位科长在镇上也是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巴结的人物，他要人喝酒，别说少喝一点，就算是醉死在他面前，以及他松松手，放一点项目的人都有的是。
他自我感觉已经是除了镇长和镇书记之外，就他最大了，谁知道今天就遇到了一个不识抬举的外地女人。
不过，卢田已经跟他说过这个女人的背景和来历，鞠科长就是冲着她在外部的强大势力才会请她吃饭，想借机攀点交情。
鞠科长还想努力对她进行服从性测试，坚定地拿起酒杯，要给她倒酒：“为了庆祝我们第一次见面，高兴高兴。”
“我喝酒，就不高兴。”王雪娇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他。
卢田十分紧张，不管怎么说，这个鞠科长也是本地人，他还是溧石镇派出所所长的小舅子，很多事情都还得仰仗他，要是余小姐今天真的跟鞠科长闹翻脸如果不是余小姐，而是别人，那他完全不会犹豫地站在鞠科长那里，毕竟自古民不与官斗。
但是现在，以余小姐跟各位头头脑脑的关系，那他也不知道应该站谁那一队才好了。
所幸鞠科长也放下了杯子，不再强求：“好吧，既然余小姐不喜欢，那就算了，那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
逼人喝酒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一会儿进行的下一轮会谈中，论个长幼尊卑大小嫡庶，现在论出来了，王雪娇和鞠科长一个强龙，一个地头蛇，两头齐大，全桌最卑微的庶孽只有卢田了。
他一会儿帮鞠科长倒酒，一会儿帮王雪娇换热水，等上菜了再分菜、布菜，忙得不亦乐乎。
鞠科长知道王雪娇把派出所里的车搞到市局里的事，他姐夫在家宴上早就含恨带怨的说了，不过，也没好意思说市局发现那是赃车了，是做为物证拿走调查用的。
所长对家里人说的是市局知道我们所刚买了一辆好车，市局便以借用之名，强行征用，这一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
以及，所有人都知道，市局来强行征车，是派出所把车从王雪娇所在剧组拿回来之后，而且王雪娇还当着别人面说了“车被拿走，我不高兴”。
所以，刚才鞠科长听到王雪娇说：“我喝酒，就不高兴。”
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别人不高兴是说说气话，她说不高兴，好像真的有人要倒霉。
鞠科长打探道：“余小姐跟市里是不是挺熟的？”
“一般，只能办点小事。”
卢田：“……”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都叫小事，还有什么叫大事？啊？把绿藤市炸平了才算吗？
鞠科长比卢田淡定多了：“市里权力大，不过呢，受到的约束也多，不像在我们这里，自古皇权不下乡，有些事情，都是有弹性操作空间的。”
是啊，连办公室面积都没有具体的硬性规定，给的是“原则上”，就看谁胆子肥，而僭越了。
他举了一些例子，又扯了一些“法理不外乎人情”之类的冠冕堂皇大道理。
王雪娇认同法理得符合人民群众的情感要求，比如像见义勇为和正当防卫之类的条款，不过，帮人销赃然后从中拿好处，实在是跟“人情”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桌上的菜也都挺“刑”的，有野生熊掌和红烧穿山甲，鞠科长还很遗憾：“可惜这里太靠内陆，如果是在小卢的老家，还有一种叫砗磲的，那个好吃！不用煮，切成薄片，蘸着调料，鲜！”
卢田马上接话：“对对对！好大一个壳呢！要是余小姐有机会到南海边，我一定安排接风宴！”
砗磲在1989年就已经被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从国外买壳带入境都是犯法，他们说着却好像是在讨论普通小草鱼。
“你说的砗磲，我记得已经被保护了，怎么，还能吃到吗？”
卢田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面子，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一般外地人不知道去哪里吃，只有我们本地人知道，上次有一个大老板去，一口气要了四个！八十块钱一斤，四个一共四十六斤，加上加工费，他甩了四千块钱下来，吃得特别满意。又额外给了我一千块。”
看他的表情，不像作伪，他一定很怀念带个路就能得到一千块钱的幸福时光。
鞠科长顺势接了这话碴：“都是这样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看，靠着中俄边境的都发了！靠着港岛的海丰也发了！我们这有什么，说是汉东省的，看地图，就是汉东省伸进江南省的一根触须，两边跟江南省接壤，一边跟淮海省接壤，江南省比我们还穷除了交通方便，一无是处，搁古代就是三不管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要不是镇上还有那么一点文化遗产，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卢田立刻拍马屁：“是啊是啊，还得是在鞠科长的英明领导下，当机立断把整个镇上的地面先给翻新，不然啊，剧组的车都进不来。”
兜了一个大圈子，终于说到了重点，鞠科长问王雪娇：“听说余小姐也在拓展经营范围，那么，房地产项目，有没有涉猎过？”
王雪娇摇摇头：“盖房？那不如去卢田家盖。去年不是有一套推进城镇住房改革的政策么？选了他家那边做了试验区，起步快。”
鞠科长哈哈一笑：“我不是为了自己，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把溧石镇搞好。”
王雪娇微微一笑：“鞠科长，我有一个朋友就是给地方上做项目的，已经帮不少地方搞好了，不过呢，也就赚点辛苦钱，没什么意思。”
房地产必然需要有配套的基建项目，他可以拿着这个项目说事，要求镇上甚至是市里，给他拨款，大兴土木。
项目一开，想要拿项目的公司、想要卖建材的单位，都得拜他基建科的山头各种意义上的财源滚滚。
王雪娇这么说，就是告诉他，少在我面前玩一片丹心那一套，还有什么好处给我，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鞠科长：“哈哈哈，余小姐快人快语，其实啊，土木项目都是辛苦活，赚得不多，不像余小姐的买卖，哈哈哈但是，余小姐的钱，要是能从工程里走一趟，不是花起来更舒服吗？”
切，穷抠，居然舍不得跟她分一点，纯纯的就拿洗钱当好处给她。
那还不如去南海炒房呢，马上开始的八年，只要有足够的本钱去那里炒饭，省心省事包赚不赔。
再往下聊，王雪娇发现鞠科长对她的误解好像大的有点离谱。
不仅以为是王雪娇把市里管基建的那个洪先生拉下马，而且，他坚信，王雪娇一个非体制内人士，干这种事，一定是为别人铺路，下一任上来管全市基建规划的，就是王雪娇的同谋。
鞠科长得意洋洋地把“余小姐的神秘后台”抖出来，显得他好像已经看透了余小姐的一切。
王雪娇面无表情地听着：
哇哦，我这么厉害啊！
那个人是谁？
原来我是这么想的？
不是，我干爹又是什么情况？啥时认的？
啥，我还有三个干爹？
咱就不能配个老干妈吗省厅新来的大头头是女的耶将来我要是想立功授勋啥的，报告递上去还得指望她审批呢，要是她也跟吴副局长一样事儿，嫌报告写得不深刻不动人，最后不给批，那我不是太冤了
王雪娇一边听《余小姐与白道两三事》的江湖八卦小广播，一边无声地吃掉了两碗佛跳墙，甚至还想吃第三碗，这在金古饭店卖188元一小盅呢。
等鞠科长说完，王雪娇平静地抹了抹嘴，缓缓开口：“佛跳墙能打包吗？”
投资房地产这种事情，哪能吃一顿饭就拍板的，鞠科长也没这么天真，但是，余小姐提出要打包，就说明，她对鞠科长的提议很有兴趣，只是需要考虑考虑。
将来再见面，也不必直白地说：“这事我看可以，咱们来说细节吧。”
而是“上次的佛跳墙味道真不错。”
鞠科长就可以顺势提出再聚一次。
这样万一中间有什么问题还是没谈成，至少给大家都留点转寰的余地。
鞠科长是这么想的。
王雪娇是单纯的想把这么好吃，又不“刑”的东西分给亲近的朋友们尝尝。
卢田开车把王雪娇送到片场，王雪娇往张英山的饭盒里倒了一点，还剩好多，她想了想，片场的人实在太多，佛跳墙不够分，谁吃着了，谁没吃着，将来都是事儿。
她便提着用黑塑料袋装着佛跳墙的大坛子往韩帆战友们住的地方走。
一路上，不少人看着她。
战友们今天有七八个在片场，其他人都在村里帮忙，屋里就五个人，王雪娇把佛跳墙倒进锅里，告诉他们吃的时候加热。
佛跳墙的坛子真不错，口小肚大还自带密封盖，放米面都很好，正好这边的厨房里还有一大袋面粉，还有两天，他们就要走了，这么多面粉肯定吃不完，扔了怪可惜的。
小院里有几个群演的条件不好，经常找不到工作，字面意义上的吃不起饭了，王雪娇有心帮她们一把，不过救急不救穷，要是借钱给她们，那真的是一个无底洞，要是借习惯了，哪一天突然不借，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来，王雪娇时常会给她们投喂一些东西，不过都是以“刚好多出来”“大家一起吃”为理由，不会专门为她们买什么。
王雪娇把坛子洗干净以后擦干，顺手把面粉连袋子塞进佛跳墙的坛子里，打算带回她租住的小院。
她就这么提着罐子往回走。
村里有一个人，新买了摩托车，满心欢喜地在田埂上飞驰，在小巷子里乱蹿。
当他从小巷子里忽然蹿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到王雪娇，人没事，但是手上的塑料袋飞了出去，发出“嘭”的一声。
王雪娇心中悲凉，完了坛子碎了。
年轻人慌慌张张跳下车，急急忙忙去把黑塑料袋提起来。
坛子已经碎了，被他这么一提，白花花的面粉洒了一地。
周围的人们本来听见出事故了，都好奇地围上来看个空间，看见地上那摊白色粉状物体。
路人们顿时停住了向前冲锋的脚步，缓缓转头，仔细看了看塑料袋主人的脸。
然后，所有人像见了鬼一样的惊慌逃散，年轻人转头也想逃。
不料王雪娇一把抓住他的摩托车龙头：“就这么走了？”
年轻人吓坏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你怕什么，面粉而已，又不是炭疽，一会儿风一吹，飘得到处都是，你不找点水把它冲走吗？”王雪娇对他这种毫无保护环境意识的行为很不满。
不知道咱们绿藤市在创建卫生城市吗！
不知道评估组也有可能到镇子上的吗！
不知道谁污染谁治理吗！
年轻人马上到旁边的小店里借来一盆水，对着面粉冲，连着泼了几盆，地上面粉的痕迹被冲得干干净净，都流到旁边的暗渠里了。
“我我能走了吗？”他拿着盆，紧张的看着王雪娇。
“走吧，打扫干净了还不走，还想我留你吃饭呐？”
王雪娇心疼的看着那个瓷坛，还挺好看的呢，画着一条龙，一只凤，可惜了。
她把碎瓷片都捡出来扔掉，幸好没把面粉的袋子扔掉，不然都拿不回来。
真烦人，这么窄的路，还开这么快。
王雪娇骂骂咧咧回去，细细筛了一遍面粉，把里面的碎瓷片筛出来。
晚上，王雪娇有一场夜戏，她在人群里又看到了齐哥，在跟胡嘉嘉说话。
按理说，齐哥已经杀青了，剧组跟他连账都结了，他应该去找别的机会，而不是在这里。
齐哥对胡嘉嘉说：“你为什么总是跟着他？”
胡嘉嘉神色警惕：“跟你没关系。”
“他已经注意到你不止三次了，你会有危险的。”齐哥无奈地说。
王雪娇向他们走去：“聊什么呐？什么有危险？”
胡嘉嘉马上站到王雪娇身边：“他说卢田很危险。”
“他除了玩汽车特技危险之外，也没什么危险的吧？”王雪娇微笑道，她又转头对胡嘉嘉说：“不过你也别跟着他，你一个小姑娘，总跟着一个男的，他还长得这么丑，传出去丢不丢人呐，你要是信我，别跟自己跟着他了，我给你安排几个小帅哥保护你。”
胡嘉嘉脸一红：“我才不要呢！”
说完转身就跑。
王雪娇收起刚才跟胡嘉嘉说话时的嘻笑表情，片场的大灯斜打在她的侧脸上，一半脸皎白如玉，一半脸冷峻似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齐哥对王雪娇的名声也有所耳闻，今天在拍摄中，她的那些在剧本里并没有的细微动作，更能证明她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但他并不像别人那般惧怕，他定定地看着王雪娇的脸：“从卢田刚到这里，她就跟着卢田，偏偏技术还不高明，早就被卢田看到了，劝她她还不听唉。”
“卢田到底是什么人？不是特技驾驶员吗？”王雪娇假装对卢田一无所知。
齐哥对王雪娇说：“早年他是搞走私的，后来走私的条件越来越高，他的技术很差，被抓了两回以后，就改成抢劫，杀人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你说他是个杀人犯？那你为什么不向派出所举报他？”
齐哥笑笑：“我举报他干什么？又没有悬赏。万一他的案子没有证据，定不了罪，那他不恨死我？他白天出来，我晚上死。”
“没立案的话，哪来的悬赏啊，好歹得先有死者，立个案，照你说的，他犯了这么多案子，这么大的肥羊，还不值得一个悬赏么？”
咦，肥羊这个词好像有哪里不对，算了，这不重要。
王雪娇忽然问道：“卢田说他是南海人，你对他这么熟，你也是？”
齐哥的眼神明显一闪，好像被说中了不愿意承认的心事，最后悠悠开口：“余小姐，溧石镇上的规矩是互相不打听过去，我不问你的，你也不要问我。”
“哦，好吧～”
得咧！也不用问了，你就是的！
本来王雪娇还在胡猜齐哥到底是哪里人，一会儿猜套马的汉子，一会猜撒网的渔夫，现在不用猜了，妥妥是渔夫。
她找到在值夜班的于志雄，问了他一个高端问题：“知道与普通人相比，海上的渔夫身上会有哪些不同吗？”
于志雄，一个纯洁的内陆丘陵平原的孩子，这辈子没出过省，只见过鱼塘主，连江上的渔夫都没见过，上哪儿知道海上渔夫长什么样。
他默默摇头，不知道王雪娇问这个干什么。
“借你们这的电话用一下。”说着，王雪娇拿起值班室桌上的电话。
“不行，你得让我也听听你用我们所的电话干什么！”于志雄觉得她的问题莫名其妙，不会其实她还是有问题吧她有问题就算了，要是以后闹出什么大案子，发现接头的信息是用溧石镇派出所的电话机打出去的那以后他也没脸在溧石镇继续做警察了。
“行，听呗。”王雪娇按下免提，开始拨号。
于志雄看到前三位，已经有些怀疑，到她按完完整的号码，他大为震惊，那串号码，是市局的电话，他打过。
传说中，余小姐手眼通天，是与市局曾局长的座上宾，两人谈笑风生，在平均消费五百块的射击俱乐部，她给了曾局长一大袋子钱，曾局长笑纳了！！！
曾经，他以为那只是误传，现在看，是他太天真了！
对面接起电话：“喂？市局刑侦大队。”
是钱刚的声音。
王雪娇都不报姓名，直接说：“是我。”
钱刚听出是王雪娇，声音马上夹了起来：“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吩咐呐～”
于志雄听出了是钱刚的声音，知道他是市局刑侦大队的人，内心震撼，怎么声音这么嗲！
王雪娇：“问你一个问题，一个人右手中指食指的背面有茧，手腕上也有长条茧，身上的皮肤肤质相差特别大，能说明什么他是远洋渔民吗？”
钱刚一愣：“我也不知道啊，我是本地人，就在水沟里摸过小虾。”
王雪娇：“给你五分钟，跟沿海那边的打听打听。别整天想着从我这捞好处，他们就等着吃肉呐！”
“我马上问。”
“问完就回电给溧石镇派出所的值班电话。”
“好！”
合浦那里沿南海，也有远洋捕鱼事业，找他们问，比跟没什么交情的沿东海地区同行要更好开口一点，不然非亲非故的，平时也没往来，大半夜打电话去就问人家渔民问题光是套近乎就得先聊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钱刚回电话过来，告诉王雪娇：“中指食背面有茧是拉渔网的，长条茧是抛渔网的，这是比较明显的特征。”
他又说了一些同行告诉他的其他特征，让王雪娇综合参考一下。
每一条都与齐哥完美吻合。
王雪娇又说了一句：“你跟沿南海那一圈以走私出名的港口城市都联系一下，问问有没有什么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群里发生死人、失踪的事件。”
“那很多啊”
“很多？”王雪娇对这个野蛮生长的世界再一次震惊了。
“是啊，”反正丢脸的不是他，钱刚快乐的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她了。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有一句顺口溜：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路上。
说的就是倒爷含量极高。
“去俄罗斯一星期可以赚一辆奔驰”，是东北方向倒爷的指南针。
东北方向是靠肩挑手提，南方是用船，走得更多，港岛卖2000元的电视，大陆卖8000元，还销路极好。
正常情况下，走私犯的对手应该是缉私警察。
但现在缉私警的人口太少了，而且装备跟不上。
走私船赚到钱以后，就能升级装备，发动机不仅求质，还求量，最强壮的发动机，能装得下几个就装几个。
整个船跑起来，仿佛火箭要升天。
缉私警哪有这么好的条件，想换个强力一点的引擎都得写申请打报告。
目前，走私犯的真正对手是黑吃黑的海盗。
杀人是有的。
对于稍微想抵抗一下的船方，海盗就杀一两个立立威。
遇到玩命也要守护货物的船方，那海盗就会把他们全杀掉。
不过，九十年代南海海盗没有名声传成索马里那种水平，大概是因为真杀人越货的不多，如果船员不抵抗，把船里搬空就拉倒了。
没必要搞得太血腥，要是让人知道不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出海前就升级武器，遇上了就玩命一搏，那生意就不好做了。
挂了电话，王雪娇愣了一会儿，她也不确定齐哥到底是哪种情况，是走私犯？还是海盗？总不能是一个平平无奇，只是拥有演员梦想的光普通渔民吧。
王雪娇想了想，首先，得排除是海盗。
海盗赚得多。
海盗连杀人都不怕了，还有什么事值得他要跑路的，反正旁边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国，马达一开进入他国领海，不管是海警还是海军都没办法。
得罪了同伙？如果是同伙对他不好，他可以跳槽去别的海盗船上干，能力强的话，海盗应该没有竞业条款限制跳槽。
如果是他对同伙不好看起来也不像，除非他在溧石镇待人接物的表现都是装的。
于志雄看着她仰望着天花板很久都没动：“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想到了很多问题，没有答案。”王雪娇叹了一口气，“我回去慢慢想。”
于志雄叫住她：“对了，我妈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做了她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
萧音晚知道地下血站，也知道中间存在的风险，但是她能做的，也只是把查出来有问题的血样弃掉，她不敢向上汇报，怕被查出来以后，她被打击报复，连带着会影响家人。
“哦，正常，有家有口的人考虑的都比较多，不像无牵无挂的年轻人，想怎么冲就怎么冲。所以啊，出名要趁早，年纪大了就只想求稳，做事油滑，不仅出不了名，有出名机会都前怕狼后怕虎，生怕被别人嫉妒，枪打出头鸟。反正呢～我就想趁年轻的时候玩命的折腾。保尔不是说了么，生命只有一次，回忆往事的时候，就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王雪娇想了想，把鞠科长的事告诉他，让他留着用，然后跑了。
留下于志雄愣在那里，王雪娇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初中课本上就有。
读的时候只觉得要背诵全段好烦人，错了两个字还要罚抄一百遍。
在此时此地被另一个人重新提起，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虽然他现在还是不知道王雪娇是什么人，但她应该不是坏人，自私的坏人不会像她那样，这么喜欢管一些没有收益的闲事，她说她只是为了自己开心，是自私。
其实，这不就是“助人为乐”的字面解释吗！她干嘛要把自己往坏了说。
第二天早上，于志雄下班，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到了镇书记办公室。
在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不管他爸反对还是支持，他都要借这次事，把以前那些人情案子都给平了，什么法理不外人情，现在的人情未免也太大了！
已经大到村里有赌楼无人管、有地下血站也无人管、镇上那么多流动人口无人管、吸毒卖淫不是没有，只是无人管。
又不是真的管不了！
难道什么事都得上级部门出声才能做吗？
那个时候早就已经烂透了！有些本不该堕落、本不该死掉的人都已经救不回来了。
于志雄站在办公楼的第四层，有电梯直达，整个第四层，都为镇书记一个人服务。
电梯门一开，门里坐着一个漂亮姑娘，她负责决定放谁去第二道门。
第二道门进的是书记秘书的房间，由秘书安排会见和日程，没有预约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第三道门，是书记秘书背后的门，那里才是于自强办公的地方。
里面金碧辉煌，豪华得令人咋舌。
镇长办公室在隔壁楼，也是第四层，豪华程度与之不相上下。
两栋楼是同时盖的，当时双方明争暗斗，各不相让，搞得没人敢接手这个项目，生怕得了哥情失嫂意。
最后还是两边各退一步，同意两栋楼完全按照统一标准盖。
有了这个经验，施工队的包工头在媳妇生了双胞胎女儿之后，坚定地执行所有用品一模一样政策，免得姐飞妹跳，家无宁日。
于自强正在看报纸，报纸上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又有一个豆腐块文章，写着绿藤市公安扩大联合办案范围、提高协作沟通精度，打造九十年代治安新风气。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忽然听见有人没敲门就进来，甚至连秘书都没有向他秉报有人来了，他很不高兴地放下报纸，发现是自己儿子，这才神色缓和下来，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没带钥匙？”于自强说着往腰上摸钥匙串。
“不是”于志雄看着他，把办公室门关上，还反锁了，“爸，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陈大麻子最近也没上工，都在请假。
本来他还想剧组工作和制枪工作两兼顾，结果有一回王雪娇在街上看见他靠在街边抽烟，王雪娇把他痛骂了一顿：“你还有空抽烟？都几天了啊！我要是从俄国走货过来，现在都已经把这条街杀光了。
做这么慢，走黑的出货比正规兵工厂还慢，你们凭什么抢占市场、赢得先机，拿什么跟俄国佬抢，用什么跟美国佬争。毫无竞争意识！素质极差！没这水平，还想脚踏两只船，争两份工资！”
说罢，她一把将陈大麻子的香烟夺走，用里面的锡箔纸快速叠了一个元宝，扔在他的脚下：“七天之内，要是再不出货，这就是你头七收到的第一个元宝！”
陈大麻子吓坏了，当天就跟剧组请了假，回去潜心钻研，埋头苦干。
王雪娇还觉得自己委屈呢，这个世界不会好了，看陈大麻子给图给得那么痛快，还以为最多一两天就能出货呢，结果等来等去，啥都没有，可恶。
由于上游供应链出现问题，造成她这一层没有达成KPI，这是谁的错？啊？！
反正不是她的错。
“成咧成咧！！！”王雪娇在街上瞎转的时候，遇到了狂喜的陈大麻子，神神秘秘地要把她带到后山，王雪娇冷着脸：“等一下，我要带我的人去，后山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她叫上张英山，两人与陈大麻子一起往山坳里走。
在一处山洞里，陈大麻子拿出了一只正常款式的口红。
与克格勃款式不同的是，克格勃65款是把口红拔下来，从口红的位置伸出细细枪管，把枪管按在人身上，靠压力射出子弹。
陈大麻子做了小小的改良，让压力触发装置挪到了口红的后面，也就是使用者可以用自己的手指按下触发装置，射出子弹，跟自动铅笔有点像，不过修改起来没有那么容易，为了改进技术，陈大麻子都快变成陈大秃子了。
王雪娇试了一下，两颗子弹次第射出，前后间隔很短，枪膛没有出现过热的情况，她拿过靶纸，眉头微皱：“就这样啊？”
见王雪娇一脸不满意的样子，陈大麻子赶紧问：“您觉得还有什么不好的吗？”
“威力太小了。”王雪娇一脸嫌弃。
“这这毕竟是这么细的枪，还这么短主要是暗杀用的，子弹都不会射出体外”陈大麻子很无语，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但他总不能说“余小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面对甲方，态度还是得客气一点，只能老老实实解释。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知道啊，那不就是跟1965年的克格勃没什么差别？我对你是有些失望的，我本以为你能够拼一把，快速提高技术水平，你做的这个枪，价值点在哪里？除了扳机位置，跟俄罗斯人的差异化在哪里？”
王雪娇叨叨叨叨了半天，事实上，她也是真不满意。
她以为至少能做到像高压气瓶匕首那个水平呢。
那刀可棒了，刀柄里面有一个高压气罐，只要一按刀柄上的按钮，超高压的二氧化碳就会跟着刀刃一起进入对方的身体，能瞬间把伤口扩张成一个篮球大小，可以用来在潜水的时候跟过来找饭的鲨鱼干架。
国内没卖的，某些国家持有高级潜水证可以买。
王雪娇对掌心雷的预期就是这么高。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不过，看在你折腾这么久的份上，这把枪我还是收下吧，挺漂亮的。”王雪娇将枪收下，转身就走，陈大麻子急着上前再想努力一下。
张英山伸手挡住，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陈大麻子：“辛苦了。”
“余小姐余小姐，你听我说”陈大麻子又蹦又跳，急得眼睛都绿了。
“其实我们的优势是制式枪支，而且，也不是自己研发，是改进！我们改进过的枪，比原装进口的威力更强！射程更远！价格更便宜！还送子弹！您别走哇！我们还可以免费送货上门！”
陈大麻子蹦着高挥手。
王雪娇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射程有多远，有八百里吗？射速呢？时速能不能超过一千公里？能自动转弯吗？”
陈大麻子：“！！！”
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余小姐疯了，还是自己太落后了。
“开个玩笑，别介意”王雪娇微笑着向他走去：“李叔确实要一批枪，上次打的好激烈，不少枪都打废了，啧，我好怕回去以后我那一屋子的收藏品都变成渣渣了唉对了，半个月内，你最快能做多少？”
做为一个勇敢的乙方，应该敢于放话说：“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然后再满山遍野找外包和代工厂。
如果王雪娇要的是鞋子袜子脸盆钢精锅，他敢保证。
如果要枪的是别人，陈大麻子也敢保证，要是一般人买的枪质量不好，难道还能找消费者协会投诉，还是满世界的亲自复仇？
但是，余小姐不一样啊！
其他国家的武装势力进不了国境线，她这就嚣张地带着一队人马在溧石镇上走来走去。
卖劣制产品给她，或者不能如期交货，她是真会杀人的吧。
陈大麻子心中疯狂计算合浦那边能交货的数量和时间，贵点就贵点！！！
重要的是笼络住余小姐这位大客户，金三角那可是做的三个国家，还有几大地方势力的生意。
陈大麻子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告诉王雪娇：“我先去确认一下原料，明天就告诉您确切的数量和可以交付的时间。”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王雪娇勾勾手，张英山跟在她的身后，径自离去。
深夜，忽然有人疯狂敲打王雪娇的门，王雪娇还以为梦见了雪姨。
直到她听见了胡嘉嘉的声音：“小雪小雪快开门！是我！快救人！”
“啊？”王雪娇飞快套上衣服，连袜子都来不及穿，踩着鞋子就去开门：“什么情况？”
“卢田跟一个女人打起来了，还在掐她的脖子。”
隔壁屋的张英山也醒了，胡嘉嘉和王雪娇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快带路！”
胡嘉嘉一阵风似的跑在前面，抬起手指着某个拐弯处：“就是那里。”
“你去把我的兄弟们都叫来，然后去派出所报警。”王雪娇对胡嘉嘉说，她手上扣着陈大麻子死活不肯收钱，硬送给她的口红枪。
张英山忽然按着她的手：“我先上，你这枪，毕竟不合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免得”
“懂，免得你还要帮我写报告。”
在黑暗中，女人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腿还在无力的抽搐。卢田在她的衣服口袋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在骂：“妈的，臭婊子，让你偷老子钱。”
张英山一个飞踢，踹在卢田的膝窝处，他踉跄着跌倒在地：“操，哪个不想活的”
然后，他看见了王雪娇，不由得一愣，连忙赔笑：“余小姐，嘿嘿这事跟您没关系这娘们儿偷我的钱您别管，走您的。”
张英山已经把被卢田掐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女人背了起来，要往医院赶。
卢田急了：“哎～她偷我的钱，我还没找着呢，你得让我找到啊，那可是我辛苦了一天一夜才赚来的。”
“是那辆车的钱吧。”王雪娇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敢在我地盘上杀人，还敢拦他的原因？”
卢田一听这话味道不对，当下也急了：“余小姐，我敬您是一条强龙，不过，您这管得也太宽了吧！我找她寻欢作乐，又不是不给钱！她竟然想趁我洗澡的时候偷了我的钱跑出去，你说，这种贱人是不是该杀？！”
“该不该杀是我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地头上东西，别说是人，就算是一棵树，想拔掉它，都得要我点头。”
卢田深吸一口气：“好，余小姐，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各退一步，她可以去医院，不过我得跟着去，把钱找到。”
“行。”王雪娇担心再耽误下去，女人真的断气了，当即一口答应。
医院里的值班医生紧急对女人进行抢救，她脖子上两枚红色的指印已经非常清晰的浮现出来，可见刚才卢田下了多大的死劲。
而且这女人的肩膀上还有一个匕首扎进去又切了一道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也要缝十几针。
护士看得触目惊心，根据卫生部公布的医务人员道德规范和实施办法里有要求如果发现患者身上的伤口明显异常，比如是刀伤、枪伤等等，必须马上上报。
王雪娇和张英山在里面专心地看医生处理过程。
她悄悄去外面的值班室，拎起电话，手指刚按下两个键“1”“1”，忽然，电话挂叉被猛地一拍，电话断了。
卢田手里拿着匕首，凶神恶煞地点着她的鼻子：“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啊！想报警是吧？你试试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你死的快！”
小护士吓得腿都软了，她向后退，可是背后就是墙，她绝望地看着卢田的匕首直抵在她的下巴上，冲她邪邪一笑：“小妞，你是不是没事干？那就让老子干你。”
匕首的刀尖在小护士的领口落下，把她的衣服一点一点划破，小护士想大声尖叫，却又怕激怒了歹徒，把她脖子给抹了，她怕得眼泪不住往下水。
忽然，卢田的头被一个大痰盂套住。
“快走！”胡嘉嘉拉着小护士的手腕往外跑，卢田把痰盂从头上掀开，头上全是脏东西，白白黄黄、粘稠地顺着头发往下滴，气得眼睛发红。
“妈的！”卢田大怒，举着匕首冲出值班室，眼看着就要对小护士的后心捅下去。
忽然，“余小姐的贴身亲卫”们出现在他的眼前，只一脚，就把他踢到墙上，他的后背猛然一弹，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握着匕首的手腕就被人踩住了。
“不许动！：
“放下武器！”
“举起手来！”
卢田努力挣扎了一下，在这群专门抓违纪军人的纠察面前，他的力量，如蚍蜉撼树一般，毫无意义。
“什么人，这么吵。”王雪娇这个时候出来，发现卢田已经被人按在地上了。
再看小护士的样子，王雪娇顿悟了，她在卢田的肋下踢了一脚：“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当着我的面，又想强奸？”
“余小姐余小姐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雪娇本来想多说几句，吓吓他，但是他被胡嘉嘉扣了痰盂，那一头的颜色和味道，真的好恶心哦。
“既然，你这么不给我面子，我也不必给你面子了。”然后，她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卢田，不说话，过了五分钟，派出所今天值夜班的人来了，不是于志雄。
卢田被带走。
王雪娇立马赶到于志雄家，熟门熟路，就是方便。
萧音晚听说自己医院出事，当即换衣服出去，于志雄也跟着起来，要跟着一起去。
“他已经去你们所里了，”在岔路口，王雪娇伸出手拦住了想跟妈妈一起去医院看看的于志雄，“我怕，要保他的人也会去，你一定要拦住！不能让他们把卢田放走，请务必拖够两个小时！”
在医生办公室，王雪娇已经用电话通知了市局，按照交通规则开过来要两个半小时，她相信同志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超速的。
一个小时三十分钟后，市局的车来了。
飙车英雄韩帆在驾驶位上，约束他的不是交通规则，是汽车的设计上限。
也幸好他们来的快，于志雄快要撑不住了，鞠科长、不值晚班的所长都来了就是想悄悄把卢田放走。
见到市局的人来，所长也懵了，他再怎么牛逼，也不敢跟市局抢人，毕竟这里是绿藤，不是平远街。
卢田看见带路的是王雪娇，大怒，抬手指着王雪娇：“你们怎么不抓她？！啊？！她家就有一大袋白粉！！！我亲眼看见的！！！”
鞠科长和所长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跟他有勾结，听见有白粉，两人好像发现了转机，这么大的毒品案子，市局的人在这，不可能不管吧。
等一会儿忙里瞅个空，偷偷把卢田放了不就得了，就说他自己跑了。
所长看着王雪娇：“带路吧。”
万万没想到，韩帆同志，对工作太热情了，他没有把卢田留在派出所，而是带着一起去了，说既然他指认的，他就应该去。
康正清、黄健康、钱刚也在，四人把卢田夹在中间，让他完全没有机会“不小心逃走了”。
到了老倪的小院，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
派出所的警察搜到了卢田所说的大半袋白粉。
粉，很白，特级小麦面粉。
“她换过了！！她绝对是换过了！！！”卢田大喊大叫。
王雪娇微微扬起嘴角，伸手指着卢田，一字一顿：“你！死！定！了！”
黄健康和康正清将卢田押上警车，韩帆发动汽车，所长拉着钱刚，指着王雪娇，急忙问道：“那她呢，就一点也不查她吗？”
“她？嘿嘿走了。”钱刚坐上副驾驶。引擎轰鸣，悄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78章
但凡所长拉住的是韩帆、康正清或黄健康中的任何一个，他们都只会一脸正气地说：“她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证明她有罪。”
因为事实本就是如此。
偏偏所长拉住的是钱刚，他本来就没个正形，又时常潜伏在各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冒充坏人。
他那一“嘿嘿”，表情极其丰富，微眯的眼睛里写着：“懂得都懂。”
斜挑起的嘴角挂着：“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懂。”
所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决定补救一下，他转头对着王雪娇陪笑：“余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过来打扰你，毕竟这有人举报嘛，于情于理我们都得过来一下”
“我明白，配合调查是公民应尽的义务。”王雪娇微笑，“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没有了，您休息”所长赶紧带着人离开。
王雪娇和张英山没有休息，往镇医院去了。
那个女人现在还昏迷不醒，卢田下手太重了，伤到了她的喉骨，匕首伤口已经缝合。
急诊的小医生是刚毕业被分配过来的，最大的优点是男性，院领导从众多优秀女毕业生中，选了平平无奇的他，理由是：男的好，晚上值班不怕被骚扰，有力气能干活，随便扛个病人没问题。
口子缝完了，人正在挨骂。
萧音晚对小医生的缝针技术进行了全方位的鄙视：“这么规整的伤口，居然会被你缝成这样！都外翻了！还错位了，这痣一半上一半下看不见？你怎么学的？啊？你的老师是谁！怎么就毕业了！”
小医生低头：“是二医大的萧教授。”
萧音晚脸色铁青：“以后出去，你不要说是他的学生！”
“噢”
“她怎么样了？”王雪娇问道。
萧音晚看见是她，神色稍缓：“没什么大事，要是再晚送来一会儿，就难说了。”
“那就好，应该能来得及去公安局当证人。”
“我不去我不去”从病床上传来虚弱的声音，女人用力翻身，想从床上起来，护士和医生赶紧按住她，阻止她把胳膊上的针头拔掉。
“别怕，”王雪娇走到床边：“你是被害人，你去了，就能把欺负你的坏人定罪，让他进监狱，让他吃枪子儿，让他下地狱去后悔欺负你。”
“不会的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的等他出来，我就死定了！”女人神情慌张，身体还在不断挣扎，她挣脱了护士和医生，连鞋都没穿，就往门口跑，被张英山拦下。
女人“扑通”跪倒在张英山面前：“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指望着我过日子。”
王雪娇皱着眉头：“我跟你说，他死定了，要不这样吧，要是他死不了，出来了，我帮你打死他，好不好？”
女人狐疑地看着她：“你”
“对，我是余小姐。”王雪娇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自信又骄傲的弧度，“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余小姐、余大师的名声，整个溧石镇都知道，女人精神稍稍稳定了一点，她不再想往外跑，护士急忙把她扶回床上，靠在床头。
女人看着王雪娇，又问了一遍：“你真是余小姐？”
王雪娇苦恼：“还不信啊？你要我怎么证明呢？要不给你看身份证？哦，对，我还没有你们的身份证呢，要不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女人也被她逗笑了：“你跟传说里的一点都不一样好像也有点一样。”
随性自由，只要没得罪她，她就是急公好义好朋友，谁要是得罪她，她就是雷霆灭世女魔头。
王雪娇摆摆手：“传不传说的不重要，都是假的，其实我是好人。萧医生，她现在能说多久的话啊？”
“半个小时左右吧，不要太久了，她的喉咙还要养养。”萧音晚抬腕看看时间，便要拎着自家儿子回去。
“走吧，回家。”
于志雄不肯走：“妈，我是警察，我要留下来听听她说什么。”
“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吗？你昨天晚上值了一天班，今天白天又没睡好，把身体搞坏了。”萧音晚心疼儿子。
于志雄义正言辞：“爸当年好几天没睡觉，破了一个大案，才有了今天，你们不能又嫌我没用，又要我舒服。”
萧音晚被儿子说得语塞，想想也就只能再问半小时，她便退了一步：“好吧，一会儿路上回来小心一点，没路灯的地方慢慢走，不要摔到了，不要逗野狗玩，医院里没有狂犬疫苗，还有”
“妈”于志雄十分无奈，“我已经二十岁了，你赶紧回去吧，要不叫我爸来接你？”
韩帆的战友们还有几个没回去，想留下来听热闹的人，主动请缨：“我们送阿姨回去吧，保证路上不会有野狗敢过来。”
护士和医生走了，王雪娇询问女人到底拿了卢田什么东西，怎么拿的。
女人的脸微红：“我我是做那个生意的”
她是从外地来的，本来觉得仗着自己的姿色，怎么着也能当个小明星，没想到，溧石镇上百花争艳，百鸟争鸣，比她漂亮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她在自家村子里是漂亮的，但在这里，只能叫清秀，而且没有特色，在导演的眼里甚至还不如才婶，才婶都应邀当过几次中特，演霸气老太太。
为了维持生计，她就干起了皮肉生意。
今天她遇上了喝了几瓶酒的卢田，卢田搂着她回去的路上，跟她大肆吹嘘自己如何牛逼，镇里的大官见了他都要笑着打招呼，随手就能赚到万儿八千，比苦哈哈蹲活的临时演员强多了。
为了不让话题冷场，她总得表示一下：“真的吗？我不信。”
卢田当即就把她推倒在床，从床底掏出一个包，把拉链拉开，将包里的现金都撒在她身上。
那纷飞的一百一百元的大钞，落在床上，也落在她的心上。
卢田看着床上的金钱与美人，心情大好，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在世，就应该如此享受，他就这么得意扬扬又醉醺醺地去洗澡了，准备一会儿彻底开心一下。
洗到一半，他又产生了新的想法，决定叫美人进来一起鸳鸯共浴，结果，打开门，发现金钱没有了，美人也没有了，只剩下床。
这才有了后面的追逐。
“他先捅了我一刀，然后，又对我拳打脚踢”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王雪娇握着她的手：“别怕。”
在病房外盯着的医生却瞬间变了脸色：“你你你是干那个的！”
这段时间的地下血站事件，人尽皆知，艾滋和乙肝是通过什么渠道传播，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连三岁娃娃都知道。
刚才医生给她缝针的时候，沾到了她不少血。
市卫生防疫站宣传牌上那些因为不小心碰到艾滋病人血液而得病的事瞬间跳进医生的脑海。
医生已经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王雪娇安慰道：“你先别急，她未必是感染者。”
她转头看着女人：“上次大筛查的时候，你体检了吗？”
女人缓缓摇了摇头：“我怕真的查出什么来我就彻底完了所以”
“要是真查出什么来，不是可以尽早治吗？真是的行吧，现在查也不迟，你们俩一起查吧。”
护士心里怕的要死，还是戴上了手套，过来给女人抽血去做化验。
王雪娇安慰医生：“你手上没伤口，就算她真的是携带者，你也不会有事的。”
“嗯。”小医生忽然又说了一句，“你刚才还摸了她的手，要不要去消毒一下？”
女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现在的医学院都没有《医务人员医德规范》的学习了吗？当着病患的面就这么说话？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本来我还觉得萧医生的话有失偏颇，现在，我也觉得，以后你不要把萧教授的名字说出来比较好。”
医生也看出王雪娇对他不爽的态度，赶紧找补：“对不起，哎，我们男的就是心思没这么细，大大咧咧的，刚才一下子没注意到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你出去抽血吧。”王雪娇把他支出去。
于志雄赶紧解释：“我不是！我跟他不是一种男的。”
“我知道，我相信他在你妈妈或者在院长面前，绝对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敢说。”王雪娇扯扯嘴角，转头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提问。
“你只是拿了钱？还有别的吗？”
“只有钱。”女人忽然扯下裤腰，把手伸到下面，于志雄大惊，向后退了两步：“你要干什么！”
女人从裤子里抽出了一把钱，放在被子上。
再伸手，又抽出了一把，连拿了几次，被子上已经铺满了钱：“就这么多。”
大概有两万多块，就为了这些钱，她差点把命送了。
于志雄还是为她裆里藏钱的神妙操作感到惊讶，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你没听说过安全内裤？”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知道，这年头走南闯北的人为了安全，都会在内裤上缝口袋，往里塞钱，叫安全内裤，防贼不防抢。
安全内裤出来之后没满一个月，小偷技能进化，一个刀片就能把裤子划开，从内裤口袋里抢钱，火车上有人的大腿被划得血淋淋。
欧洲三大贼窝的小偷们，在小某书上被传成了神之一手，仿佛眼睛眨眨，一个大行李箱就不见了，其实比起国内九十年代小偷的业务水平差太多。
只不过，不出差的人不知道，于志雄一个警察也不知道，这就很不合理。
“听说过，没见过，原来是这样的。”听到专属名词，于志雄才想起看过的案例，刚才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王雪娇叹了口气：“本来我还觉得萧医生的话有失偏颇，现在，我也觉得”
于志雄涨红了脸：“别骂了，别骂了。”
在一堆钱里，王雪娇发现了一张纸，纸上是溧石镇基建办的接待函。
抬头是绿藤市溧石镇基础建设办公室公函，绿建办函【277】号
下面写着“因工作需要，兹由我单位于田同志1人，前往贵单位请予接洽。”
中间部分空白，下面盖了公章。
“哎嘿～他这还是奉旨办差呐～”王雪娇问于志雄：“基建是你爸在管，还是镇长在管？”
“应该是镇长，他负责行政管理和资金调配。”
王雪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你看见这么多，让我很为难。”
意思是这事扯出去，直系上级肯定要受牵连，如果管鞠科长的是于自强，于志雄大概会为他爹循私。
这话听在于志雄的耳朵里却变了味儿，一般电影里说“你知道的太多了”，下面总得干点什么。
他给自己打气：“余小姐不是这种人，她一定只是爱看电影，模仿台词罢了。”
目前这案子只涉及到卢田与卖因财务发生纠纷，卢田激情杀人，涉及到人命，嫌犯被市局带走也很正常。
女人待在医院里，不会有人动她，她可以休养到身体恢复，直到被市局接走做证人。
事实上，都没等到身体恢复，女人就去市局了，她对市局的人说：“只是误会，他没有要杀我，我们是打闹着玩的。”
接待她的钱刚皱着眉头：“都掐成那样了，还不叫杀你？”
女人满脸诚恳：“真的，我是他的媳妇，就是没领证，我们真的只是打着玩，他喝醉了，下手重了一点，我们关系很好的。”
钱刚把女人带到讯问室，叫上韩帆一起问。
刚开始，女人还是坚持自己的话：“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闹着玩，求你们放过他吧，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
钱刚忽然福至心灵，脑中跳出王雪娇曾经跟他开玩笑的时候说的话：“你要是被胁迫了，就眨眨眼。”
女人一愣，竟然真的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钱刚和韩帆都愣住了，谁能想到啊，笑话成真了！
女人见两人的反应，又有些紧张，全身紧绷：“我我我刚才就是眼睛有点干眨了一下。”
“别怕，我们是警察，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们说的。”韩帆一腔正气。
女人更怕了，连连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钱刚悄悄拉了韩帆的衣角一下，让韩帆先别说了。
钱刚压低声音，对女人说：“我和他，都是余小姐的人，有什么话，尽管说！”
女人的表情瞬间放松，仿佛看见了救星，一口气把她是怎么在医院被派出所的人威胁，要她到市局来翻供的事说了一遍，所长对她说：天下穿着警服的都是一家，绝不可能跟她一个卖站一条边。
不管她跑到哪里去，都跑不出他的手心，哪怕她以后不干这行了，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他也能找到她所在的地方，把她干过的事都翻出来，让她彻底抬不起头。
听完这番话，把韩帆都气得快吐血了。难怪报出警察的名头，不如报出余小姐的名头好使，真的是奇耻大辱，他愤怒地一拍桌：“谁跟这种败类是一家！”
把女人吓了一跳。
钱刚也难得得有了正形，他敛起那张不着四六的笑脸，严肃地对女人说：“你放心！我们是站在正义和公理这一边的！”
女人怯怯地问：“那余小姐也是吗？”
“余小姐她咳，你觉得她是就是，君子论迹不论心那个”不好好学习的钱刚没词了，向韩帆投去求助的目光。
韩帆大大方方地说：“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想掐死你的又不是她。我们还是说说你这个案子吧”
另一个审讯室里，卢田大呼冤枉，说自己只不过是被气愤冲昏了头，才会下死手：“对，我是下手太重了，警察同志，你们想想，要是你们被人偷了几万块，也会生气的吧！也会愤怒的吧！”
“你一个当特技司机的，哪来的几万块？”康正清问道。
“我我其实也卖二手车。”
康正清逼问：“你从哪儿弄来的二手车？”
卢田一怔，双手抱着头，垂着脑袋，闭上眼睛，开始装死：“我头疼，昨天被人打的，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演技极其拙劣，一看就是装的。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还可以用大记忆恢复术，这里不行，省厅领导不让。
最懂法的人除了法学教授之外，就是专业的罪犯了，哪里有新规，他们都摸得透透。
卢田刚被抓的时候，所长就已经偷偷告诉他，死咬着别松口，要是审讯的人敢打他，他就上告。
卢田也知道自己身上的案子太大了，那么多条人命在手上，除非他能以一人之力收回海参崴、夺回藏南，横扫南海诸国，否则死定了。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还不如什么都不说，气死他们。
经常被提审的朋友们都知道，在那么高强度的压力下，真的一个字都不说，是非常难受的，根本顶不住。
胡说也比不说强。
现场见证了余小姐的能量以后，卢田不敢再攀咬她，什么面粉的也不提了，他决定换一个人。
“报告政府，我要立功，我有新的情况要说。”
康正清：“？？？你说。”
卢田：“溧石镇上有一个叫齐哥的，经常演大特，跟各个剧组都熟，其实，他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
康正清：“！！！”
溧石镇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你继续说，我在听。”
与此同时，溧石镇上，齐哥跟胡嘉嘉带来的新人说话：“你的这个条件，说实话，差了一点，我劝你不要走演员这条道，出不了头的对，李连杰是靠打出名的，可是他不只能打啊他还有脸啊！对，男的也要看脸。”
最后给这个人介绍了一个武打替身的工作，跟小金混去了。
“不愧是齐哥！说真的，看到他的长相，还对自己那么高的目标，我的心都凉了。”胡嘉嘉夸道。
齐哥笑呵呵：“哪有真的完全一无是处的人呢？只有没有放对地方的罢了，多给他们找找出路，你的生意也能做大。”
“对了，前几天你帮我这边几个人都找到工作了，我的酬金应该给你一些的。”胡嘉嘉伸手去摸口袋。
齐哥摆摆手：“我不要钱，我做这些事，就是想多交几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溧石镇上确实有很多人都是齐哥的朋友，他们怀抱着梦想而来，被无情的现实打击，是齐哥伸手帮了他们一把，有不少人刚到的时候身上没钱，连房租都付不出来，齐哥还会免息借给他们钱周转。
如果说余小姐是以威势压人，那齐哥就是走的桃李满天下路线，讲义气重信诺。
就连莫正祥临走的时候，都跟王雪娇说过：“此人跟当年的余先生很像，如果倒退六十年，华亭的道上都能有他的一个名号。”
莫正祥对余先生极其敬重，能把齐哥跟余先生相提并论，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评价了。
确实如此，王雪娇这么一个对齐哥无所求的人，都觉得看他待人接物很舒服，说话也体贴，处处照顾别人的情绪，比医院里那个傻缺小男医生强多了。
王雪娇打心眼里不希望他身上有事，多好一人啊哪怕他心里在骂那些人是傻逼，只要行动上能坚持如此，坚持一辈子，那他就是好人！
韩帆的同志们要走了，王雪娇送他们去长途车站回市区，同志们表示玩得特别开心。
“穿着盔甲维持秩序，太有意思了。”
“麻烦你提醒一下村东头的冯大爷，买化肥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又买成假的了。”
“这是我欠小卖部的两块钱，麻烦帮我还一下，我忘了。”
“以前从来没遇到过乱成这样的地方，什么事都能遇上，真是太好玩了。”
王雪娇：“咳，这话你可别当着于志雄的面说，他要伤心死的。”
同志们乘的车开走了，王雪娇忽然看见齐哥在另一个口子站着，身边是两个很大的手提包，正紧张地频频抬腕看表，还问：“都快开车了，怎么司机还没来。”
王雪娇走过去喊了他一声：“齐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走啦，你多保重。”
王雪娇眉头微皱，她知道齐哥又接了一个大特的活，还没拍完呢，怎么可能就走了。
“你不是要演县令吗？不演了？”
“家里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不演了。”
王雪娇追问：“什么事啊，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用不用，谢谢你的好意。”齐哥一边说，一边还在向长途车的方向张望。
“齐哥，你不会是犯了什么事要跑吧。”王雪娇忽然开口，把齐哥吓了一跳，他咬咬牙：“余小姐，你就不要问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关系还是挺大的。”王雪娇叹了口气：“我可不想明天从山里挖出我认识的什么人的尸体。”
齐哥急了：“真不是！我要走，是因为卢田！”
“你跟他同伙啊？就不能找个好看的人当同伙吗？”
齐哥：“……”
不是，当一起犯罪的同伙还有长相要求的吗？金三角这么卷？
齐哥在王雪娇耳边低声说：“是在我家犯的事，卢田跟我是同乡，他被抓了，为了立功，肯定会把我攀咬出来。”
“犯啥事？杀人还是抢劫？”
齐哥对王雪娇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非常无语，但是不满足余小姐的好奇心，只怕她会不高兴，刚才那一车的人说不定会立马折返回来。
罢了，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她应该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她杀的人可不比自己少，想到这，齐哥咬咬牙，把实话说了：“是杀人。”
“几个？有我多吗？”王雪娇继续问。
“两个。”
“哦，为什么？”
“上车了都上车了”售票员大声喊道。
这趟车很空，只有十几个乘客，都坐在靠前的位置，免得被颠死。
王雪娇跟着上去了，拉着齐哥坐在最后一排：“相处这么久，我送你一程吧。顺便你跟我说为什么。”
大概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又或者是知道王雪娇是同类，齐哥心中压抑了很久的事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其实，我原来是个走私的”
齐哥跟卢田是同乡，世世代代打渔为生，后来改革开放了，大陆的人民群众开始有钱了，很多人家对冰箱、彩电等等以前不敢想的东西产生了渴望。
刚开始这些东西都凭工业券才能供应，或是家里有人公派出国才能在出国人员服务中心买。
到后面终于不凭票了，但是内地跟港岛家电的巨大价差也让走私成为发财的捷径。
手里有钱的“先富起来的人”对过好日子的愿望，成就了巨大的消费力。
1985年，当时还没有建省的南海省全境在高层的指导下，热火朝天的发财，然后被处理了。
他们被处理了，让更多的人知道原来干这行这么发达。
齐哥家的村子离港岛的水上距离只有二十公里，“马达一响，黄金万两”是字面意思。
这事到很多年以后都没有灭绝，成为两广猪脚饭极其便宜的原因：猪脚都是从港岛走私过来的。
“我家的船，从划桨到有马达，再到有两个马达，三个马达”听得出，齐哥对日进斗金的日子十分怀念。
接着，他沉沉一叹：“然后，我遇到了缉私的。”
王雪娇：“你把缉私警杀了？”
杀警察，这事可就大了。
“是也不是”
“怎么？他死后又复活了？那就是重伤呗。”王雪娇完全不理解。
齐哥解释道：“缉私警让普通人也可以参加缉私，然后，把船上的货卖掉以后，他们可以得到一部分的货款做为酬劳。”
“那就是赏金猎人。”王雪娇顿悟，同时她对这疯狂的九十年代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赏金猎人她只知道动漫和美国西部片里有这种东西，万万没想到，国内居然有！而且，就是现在！！！
齐哥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算是吧，我被捉过几次。”
“看来你需要一条更快的船。”
王雪娇的每一个反应，都让齐哥觉得她真的就是道上的人，从而放松的继续与她往下聊。
齐哥：“有一天，我的船马达坏了，还没修好，一艘缉私船就靠了过来，他们穿着缉私的衣服，竖着缉私的旗，我知道跑不掉了，便让他们上了船，大不了被罚点钱。没想到”
说到这里，齐哥痛苦地捂住脸：“我在缉私船上，看到了一个菲律宾人，那个人是海盗，以前跟我打过照面的！他一看到我在船上，就开枪。我的船员也拿起了枪，我们的火力比较强，把他们全都打死了”
王雪娇迷茫地眨着眼睛：“海盗？那不就是海盗船冒充的缉私船？你紧张什么？报警啊。反正你走私也罚不了多少钱。海盗都上船了还不杀，等死吗？”
“不，其他人确实是缉私的，我以前被他们抓过。”齐哥深吸一口气，“我报警谁信我看到了什么？再说，那个海盗在缉私船上又能说明什么？我不能证明我开枪杀人是正当防卫”
王雪娇设身处地的想想，又把自己脑中所知的法条都过了一遍，再加上证据链的要求好像齐哥是无法证实他杀人的正当性。
而且，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说不定他就是为了不被抓，暴起杀人。
王雪娇沉默不语，暗中想着一会儿上哪儿去通知市局，这个没有小手机的时代真是太不方便了，得让曾局给她买一个大哥大，市局报销话费！！！
忽然车停下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车停了。
司机打开了车门，双手抱着头伏在方向盘上。
蹿上来四个男人，三人手里拿着刀子，各挑了一个人的脖子抵住，另一个人手里张着一个大麻袋，高声吆喝着：“把你们身上的钱、金链子、金镯子、金戒指统统扔进来！”
王雪娇沉痛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这里是溧石镇与市区的交界处，虽然都是绿藤市，不过也算是两不管地带。
四个男人对车上乘客的数量非常不满意：“妈的，今天就这么几个穷鬼。”
麻袋一直伸到王雪娇和齐哥面前：“哟，两口子上市里去啊，还是私奔啊？”
齐哥和王雪娇都没动，拿麻袋的劫匪对两人一笑：“听哥一句话，钱没了还能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不是嘛！”王雪娇亮出木头枪，对着劫匪，另一只手悄悄拿出陈大麻子做的口红枪，忽然，手中一空，枪已经到了齐哥的手里，齐哥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说话。
王雪娇：“我们可是横行七省，鱼肉乡里，杀人如麻的雌雄大盗。就凭你们几个，也想从我们手里拿钱！”
劫匪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小妞，装什么啊！你这枪是木头的吧！都掉漆啦！”
说着，他伸出手，在枪口上抠了抠，一块漆皮丢人的落了一下，露出木头原色。
“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未落。
“卜”，一记闷声在他的腿上响起，他惨叫着抱着腿摔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
前面三个劫匪震惊地看着从他们同伙腿上湮开的一大团血色。
王雪娇缓缓抬起手里的木头枪：“我就说么，像你们这种眼神的废物，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影响我们劫匪的行业形象了，长得难看，气质猥琐，连真枪假枪都分不出来。”
一人在地上哀嚎，那三人站在那里，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雪娇的枪口，他们看见枪上掉漆的地方了真的是个木头枪。
可是，同伙腿上的伤是千真万确。
其中一人脑子转得快：“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姑奶奶，今天就当我们没来过，那口袋里的东西，您都拿走，就当小的们的见面礼，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那不成啊～～遇上像你们这样不长眼的道上朋友，我们七省大盗的规矩是要么把身上的金银财宝留下来，要么留个胳膊扔条腿下来，哪有就当你们没来过这回事。要是坏了规矩，以后我们在道上还怎么混？”王雪娇满脸笑容，十分客气地跟他们讲道理。
趁着那三个男人的注意力被王雪娇吸引，有一个坐在第一排的男乘客偷偷解开在大衣怀，从里面掏出一个大哥大。
他一边小心观察着后面的动静，一边按下开机键，拨通110，对面接电话的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敢发出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由于打110不要钱，而且这年头也没有人手管这事，不少吃饱了撑的人打110玩，打通了要么胡说八道一通，或者不说话，就为寻个刺激。
报警台的接警人员以为又是一个恶作剧，他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并且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之后，他便打算挂断电话。
王雪娇是站着的，她早就看见那个乘客摸大哥大了，猜他要报警，见他一个字没说，将心比心，她估计对面的接电话的人肯定得挂电话。
忽然，王雪娇大喝一声：“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今天不给老娘钱，你们全都死光光！！！”
说着，王雪娇提起脚，猛然落下，踩在受伤男人的伤口上。
“啊！！！”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车厢，并通过无线电波，直冲进110指挥中心接警人的耳朵，他瞬间坐直了身子。
王雪娇知道凭着现在报警台那边的技术，指望他们凭着手机基站的定位找到这里，天都要黑了。
她又拿出了最有精神的声音大喝：“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在这溧石镇跟江容区这条大马路上，谁敢在我的溧江线上抢东西！左前方那个村子你们看到没有！！！那是二千河村！里面村长村支书都得叫我一声姑奶奶！你们叫我姑奶奶，哈！！！差了辈儿啦！！！
告诉你们，今天，我们四兄弟就是出来打野的，算你们倒霉！”
如果不是地上还躺着一个腿上滋滋冒血的同伙，那三个劫匪真要以为王雪娇是不是从随家仓跑出来的精神病患，也可能是从隔壁宛平南路跑出来的。
她不就两个人吗？怎么就四兄弟了？
不识数？
这里距离江容区的派出所起码有四十分钟的车程，距离市局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连王雪娇这么能胡扯的人，都不知道要再聊点什么才能留住他们。
口红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了，鉴于这小破子弹绝对不可能做到一炮三响，她绝望的想：“只能放他们走了。”
最前面的劫匪大着胆子对王雪娇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咄咄逼人，我在道上也不是无名之辈！小狼，你听说过没有！”
“没有，我只知道肥狼，他得罪了我，现在已经进去了。”
劫匪根本不信：“肥狼是我大哥，他是你你你你你你是余小姐？”
“哎呀，我的名声怎么这么大呀，怪不好意思的。”王雪娇挑了一下头发。
劫匪缓缓转头看着齐哥：“可是，他们说余小姐身边是个小白脸”
齐哥长得跟小白脸实在没有一毛钱关系，他是老黑脸，还褶皱纵横。
王雪娇大怒：“怎么，老娘换换口味怎么啦！你们还想教老娘守妇道不成？！封建余孽的脑子就该开个洞，吹吹九十年代的新风！”
车上的乘客，又好笑，又害怕，忍得十分痛苦。
王雪娇又努力地拖延了五分钟劫匪们认怂了，他们不知道王雪娇手里的枪还有多少子弹，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会来。
“行，哥几个认栽了！”三个劫匪各自从内兜里摸出一个皮夹子，扔到王雪娇面前，转身就走了下车了
“你们的人不要了？！”
“你喜欢就留着吧！”
敢情他们刚才没有转身就走，是怕王雪娇对着他们的后背乱开枪，并不是想把同伙换回去。
王雪娇震惊地看着地上还在滋滋冒血的歹徒：“小可怜，你被抛弃了，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当劫匪，真是的。”
忽然王雪娇看见一辆市局的警车迎面开来，她打开车窗，跳出去。
“吱”一个急刹，后座上没有系安全带的钱刚猛然往前一冲，脑袋摔在椅背上，他骂了一句脏话，打开车门就要骂人，一看是王雪娇，顿时愣了，王雪娇叉着腰：“快给老娘把他们全都抓回来。”
康正清从未听王雪娇说过脏话，愣了一下，钱刚与韩帆两人虽不明就里，但王雪娇让他们抓的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韩帆那可是全军的五公里武装越野的冠军，钱刚负责帮他押着第一个抓回来的人。
韩帆一手一个。
三人原本还想仗着手里的匕首反抗，当他们的胳膊全被韩帆卸脱之后，他们的情绪就平和稳定了许多。
“这三个，还有车上的一个，是劫匪。还有一个”王雪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疑似杀人犯。”
其实不用她说，康正清已经把齐哥从车上押下来了。
他们能来得这么快，就是从卢田的口供里得知溧石镇的齐哥是个杀人潜逃人员。
他们中午十一点从市局出发，客车中午十一点半从溧石镇出发，两车的车速分别是四十公里每小时和六十公里每小时，在经过X小时之后在这里相会，求求仁得仁，求匪得匪。
本来只是抓一个疑似，结果顺手还捎带上了四个现行。
“警车坐不下了。”韩帆说。
“那就坐长途呗。”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人不够。”
三个活蹦乱跳的劫匪，加一个肌肉发达的齐哥，还有一个虽然流血，但好像还有劲思考人生或者是逃跑方法的半残。
警察来的只有三个，要是留一个开车，那就只有两个了。
两盯五，本来也不是不行，但是，万一哪一个偷偷打开手铐，劫持前面的乘客做人质那曾局会把他们悬吊在市局大楼的大厅里，供来往同事学习讨论，回家写五千字的思想汇报。
他们不敢冒险。
王雪娇一口承包了：“我开。”
“你会？”韩帆怀疑地看着她。
王雪娇大怒：“有什么不会的！我在片场开过好几次车呢～都是桑塔纳，谁比谁高贵。我可是曾局长用电脑换回来的高级人才，有正式借调令！难道市局的车我没资格开？”
“但是”
“行行行，懂了，我是外人！收拾东西，我回天金！”王雪娇恼怒。
警力实在不足，既然王雪娇要开，好像也就只有这一个解法了，韩帆：“那你开吧”
王雪娇欢呼地从他手里抽过钥匙，蹿上了警车，踩离合、挂档、踩油门，跑了。
三位同志上车的时候，有一个劫匪大叫：“她也是匪！”
钱刚忽然凑在他面前，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冲他阴阴一笑：“你闭嘴。”
就在她疾驰出数十公里时，与三辆警车擦肩而过，王雪娇内心感叹：“现在的治安真是太差了，这是出了什么大案子要三辆警车啊。”
三辆警车在长途车前方停下，让司机停车、开门。
“刚才是谁报的警？”
江容区三家有警车的派出所同时接到消息，说江容区与溧石镇交界的二千村有四名劫匪正在抢劫溧江线长途车，而且一个丧心病狂的女匪徒正在对人质施以酷刑。
三家各凑了一辆出来驰援，所有人都子弹上膛，准备打一场硬仗，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有必要的话，就把那个最疯的女匪击毙。
在车上，他们看到了市局的三个同事和五个劫匪，又仔细看了看五个人的脸：“全是男的？”
“对。”
“可是我们接到的电话是说一个带头的是女的。”
韩帆：“大概是个误会”
劫匪忽然大叫：“有一个！刚才抢了警车逃走了！”
他至今都以为是狂暴女劫匪用枪对着韩帆，逼他交出车钥匙，然后逃跑成功。
而韩帆他们对新来的警察不愿意说真话，是因为警察被劫匪抢走警车很丢脸。
他很乐于看到警察丢脸。
几位派出所外勤同志狐疑地看着他，劫匪大叫：“车上的其他人都看见了。”
“没有。”忽然，一个乘客大声说，他就是那个打电话报警的人，他按下手机开机键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王雪娇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王雪娇是横行七省的雌雄大盗，相比于见到瞎了眼的同行，她应该更讨厌警察，最讨厌报警的路人甲。
不料王雪娇就像没看见似的，不仅让那个受伤的劫匪发出惨叫提示，还把地址报的那么清楚。
刚才如果电话里的人问他这车是在哪里，他也只能回答：“在路上。”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路牌都没有，他怎么会知道这是哪儿，王雪娇还能精准地报出“二千河村”。
她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在帮助传递消息，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这么做的肯定不会是坏人。
劫匪一定是坏人，坏人想要揭发的人肯定是好人。
怀着这样朴素的信念，他否定了有女劫匪的说法。
几位派出所的同志上来押车，一辆警车开道，两辆警车押后，全车的乘客从来没有这么有过排场。
长途车直接开进了市区，派出所的同志们回家了，乘客们简单做了个笔录回家了，那四个劫匪一个去了医院，三个被关了起来。
韩帆在大院里没看到警车，上了四楼逢人就问看到王雪娇没有。
没有人看见她。
过了一会儿，交警队来电话，说暂扣了一辆警车，查到是市局的，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处理。

第79章
“吴局，您听我解释哦，曾局也在啊吴副局，您听我解释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在路口停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意外，完全是意外。”
王雪娇感到自己很冤，她从来没在绿藤市里开过汽车，也从来没关心过什么单行道不单行道的，她的电动三轮车想走什么道就走什么道，只要不装超长的东西，从成华大道去二仙桥都没人管。
结果，她开着开着，发现熟悉的路居然有不少是单行道，顺着路牌开，她就不知道自己被支到什么鬼地方去了，等她再绕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且身处在全市最热闹的地区。
这个路口非常忙碌，却只有平凡的红灯和绿灯，左拐看胆识，右拐凭热血，大概到六点的时候才会有交警出现，人工加入专业的左拐和右拐提示。
王雪娇，以一己之力，让该地区交警提前半小时去上班。
她停在那里等左拐的机会，等来等去，直行的行人源源不绝，根本停不下来。
在这个时代，有经验的司机会缓缓逼近人群，等到一批人发现汽车实在太近，他们感觉自己打不过汽车，决定停下脚步，汽车就会加快速度，逃离直行区域，后面会跟着很多跟风逃蹿的左拐汽车，直到红灯再次亮起。
然而，在王雪娇的世界里不仅是左拐让直行，而且车辆不礼让行人，罚款一百，扣三分。
礼让行人的标准就是：斑马线上有行人，车子必须停下来，不得压上斑马线。
于是，别说逼近人群，她连悄悄摸上人行道都不敢。
后果，是严重的。
她五点十几分进入左拐队伍的第一位，在那之后，没有一辆车能动一步，后面的车主想打死她如果她开的不是警车的话。
大家就这么寂寞痛苦的等待着，一溜排的车停在那里，越积越多，终于惊动了交警，以为发生什么重大交通事故了。
交警赶来一看，就一个辆警车堵在路口，死活不走，第一个路口的交警非常无奈，也没空问她什么，稍微挥挥手，让行人停下，让她过去了。
第二个路口，问题再次发生，交警忍无可忍，示意警车停在一边，让王雪娇下车，问她这车是哪来的。
得知她是市局的人，然后，交警同志禁止她在高峰时段上车，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市局，让他们连人带车领回去，别给他们添乱。
“情况就是这样。”王雪娇眨巴着眼睛：“人实在太多了，我怕警车撞到人，影响咱们人民警察的形象。”
曾局抱着大搪瓷杯，笑眯眯：“雪娇啊，我要纠正你一个小错误，都是一个单位的人，叫他，就不要加上‘副’字啦。”
“哦，好吧。”王雪娇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我也没想到有那么多人，我不是故意给市局丢脸的。”
曾局在她对面坐下，摆摆手：“这点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啦？”
“不太好陈大麻子说了要给我消息，等来等去都没等着。”王雪娇很烦躁，这种感觉就像等高考出分，虽然估分大差不差，但是没有等到尘埃落定，就全身不舒服。
曾局笑咪咪：“不要着急，也不要催他，免得打草惊蛇。”
“呃我已经催过了。”王雪娇不安地揉搓着衣角，曾局不会骂她吧。
曾局顿了一下：“你怎么催的？”
王雪娇把她那阴阳怪气、恨铁不成钢的语术重复了一遍，曾局眼中露出非常满意：“应该让老刘来听听，不要总是那么来来回回几种话术，有时候，没有必要那么急躁，像王雪娇这样的就很好嘛。激起他们的自我反省。”
“这次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曾局长放下搪瓷杯：“你什么时候变成整个绿藤市首屈一指的女毒枭了？不对女毒枭不准确，应该是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集贩毒、贩枪、走私、组织卖淫，还是男子卖淫于一身？听说你要谁死，谁不得不死？”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王雪娇再怎么不懂官场，也知道在局长面前说她有多大多大的权力，都是僭越。
现在她的感觉，不啻于听见雍正对军机大臣说：“现在西北只知年大将军，不知皇帝。”
连王雪娇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又是怎么层层加码变成现在这样的。
张英山胳膊被扣肉烫伤的痕迹，都从她惩罚出轨小白脸，变成她就是喜欢玩SM的证据了，“扣肉”活生生地变成蜡烛。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哪有玩SM不用低温蜡烛的！”王雪娇很委屈。
曾局和吴副局对视一眼，曾局呵呵一笑：“小姑娘还懂得挺多。”
“我是从书上看来的！”王雪娇拿出常规甩锅大法。
“现在小姑娘看的书真杂。”
王雪娇投降：“曾局，你饶了我吧，您老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像您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肯定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诶哎～怎么能叫笑话呢？你干的很好啊，就那么几个人，给你搞出这么大阵仗来。”曾局长笑呵呵，“你想不想知道被抓的那些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不想！如果是我驾着战斗机在白宫上头绕了一圈，毫发无损的走了，那可以听一听。”
曾局长眼睛眯成一条缝都看不见了：“差不多。”
“说金三角用的钱上面印着你的头像。”
王雪娇：“乌合之众，不知道货币发行的依托是国家信用吗！信我的头像，阎王都不收。”
“还说，金三角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上都会纹魔鬼撒旦，撒旦的胳膊上纹着你。”
王雪娇：“无稽之谈，金三角黑帮身上不纹那么大块的，这些人是不是看的日本片儿。”
王雪娇有一个想法：“听说华亭的提篮桥有合唱团，要不给咱们绿藤市的搞一个作协吧，让这帮心思特别活络的人埋头写作，不写满字数不准看电视、不准放风、不准吃饭，释放他们无处安放的想象力。”
曾局长了然点头：“嗯，他们说得确实有失偏颇，应该是撒旦全身都纹着你。你现在的名声，非常稳定，而且有逐步走高的趋势。”
“所以？”王雪娇不明白曾局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您不要开除我哇，我都是为局里做事，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请苍天！辨忠奸！”
曾局长笑着摆摆手：“别急，我又没说这不好！这很好，非常好！”
“我懂了！！！”王雪娇坚定握拳，“主席说过，《水浒传》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了！我这就率众哦，没有众，带着张英山，向市局投降，争取宽大机会，让所有犯罪份子看看，就算是我，在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之下，也只能投降。”
曾局长：“……”
吴副局长：“……”
曾局长：“咳，小王啊，我认为，你这个思维跳脱的水平，绝对可以在绿藤监狱作协里当会长了。”
“难道不是？”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俩。
曾局长一生圆滑，不管对谁讲话，都讲究一步一步慢慢切入主题，走的是循循善诱，每一步铺垫到位路线。
无奈今天遇到了一个大脑构造异于常人的王雪娇，他的切入主题大法的每一步，都会被王雪娇完全引到另一个方向上去，照这么聊下去，只怕聊一夜都聊不完。
要曾局长改变说话习惯，也着实有些难为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便由说话耿直的吴副局长直接上：“我们希望你保持现在的这个状态。”
王雪娇垮着脸：“吴局，让一个大反派来压制其他小反派这样不好吧，讲道理，我虽然觉得佐罗很帅，但是我也不觉得在一个法制国家应该出现法外执法的事情，这只会让老百姓更没有安全感。”
“你法外执法了吗？”
王雪娇仔细想了想：“没有，就打死过一个人，也算正当防卫。”
吴副局长：“那不就是了，你只不过是被别人造谣而已，被造谣有什么办法，你又不能告他们。”
王雪娇：“哦我现在已经是寡妇被造黄谣，无力回天了。让我保持这个状态，是又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是这样的，昨天曾局去省厅参加工作座谈报告会的时候，发现各市之间的犯罪份子，出现了大型的有组织有分工的犯罪新形式。”
王雪娇：“稍微有点出息的不都是有组织有分工吗？”
“不，以前贩毒、走私、枪支、卖淫这些是各干各的，只有在交易的时候会打个照面，现在发现有不少案子，都有专业罪犯操作，比如有一个姓乔的司机，每次抓人都有他，不管是什么案子，我怀疑，他们也成立了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外包的临时工工是吧。不过临时工都没什么忠诚度啊，他们怎么敢的。”
“人总有弱点，用利益诱惑，用家人威胁。”
王雪娇点点头：“嗯，就像用转正来勾引临时员工，告诉他们，只要好好表现，领导都能看得见，让他们积极自愿留下来加班，加的班比正职还多，命都可以不要，根本不用威胁。”
吴副局长：“……”
王雪娇“嘿嘿”一笑：“您说，您说。”
“越是核心利益集团，越是难以打入，特别是外人，想要得到他们的信任十分困难。
我们的同事有被迫吸毒获取他们的信任，从而染上毒瘾的，也有被逼着杀人做为入伙的证明，他不愿意动手，被他们看出来端倪，然后牺牲的。
金三角对于国内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打入的高端利益集团，那里是枪支的最强大市场，同时也是优质毒品的出货地。如果有一个来自金三角的实权派人物在绿藤，他们一定会主动来找你，邀请你加入，并且不会用那种低级的手段来考验你。”
王雪娇：“他们要是让我搞一批新货来证明实力呢？”
“能让你出面搞新货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如果是他们的老大，那就可以收网了，如果不是，余小姐就伸手抽他一耳光，让他知道以下犯上的下场。”
一本正经严肃脸的吴副局长说出来这句话，莫名的有一种喜感。
王雪娇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毕竟不是《无间道》，而只是一本国内网络小说的世界，在威武霸气的新闻出版总署的铁令之下，一定职位以上的人都不得是反派。
这对王雪娇来说是一颗最大的定心丸，她不用担心最后核心老大是曾局长、吴副局，更不用担心是省厅里的任何一个领导，只要不是系统里出了内鬼，把她的身份捅出去，她还是有相当自信搞定一切的。
王雪娇忽然问道：“对了，齐哥审好了吗？我挺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的。”
“小康审的，你直接问他吧。”
曾局长最后问了一句：“小王啊，你年轻，又是个女孩子”
“我不会退缩的。”
“我知道你不会退缩，我是想说，如果你在工作的时候遇到让你动心的男人，一定要小心确认他的身份，很多女犯，都是被对象拉下水的。”
“是，我绝对不会跟她们一样的，我见一个爱一个，绝不会跟她们一样没出息！”
王雪娇看着曾局长和吴副局那不忍卒听的表情，赶紧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区区男色，怎么比得上万里山河。”
曾局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为什么我感觉张英山胳膊上的烫伤，还是监狱版本更接近真相？”
曾局长深吸一口：“那你对组织上，还有什么要求吗？”
王雪娇：“我要一个大哥大，局里报销电话费，不然报警都不方便。”
曾局长：“我会考虑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他交待的很快，全说了。”康正清把笔录本给王雪娇看，基本内容跟齐哥在车上跟她说得差不多。
王雪娇问道：“缉私那边真的还搞赏金猎人这种玩法吗？”
“实在没人啊。”康正清摇摇头，“现在整个系统都缺人，我们缺，他们也缺，你没看老曾把你调过来，就不想还了吗？”
王雪娇哼哼唧唧：“看出来了。”
“要不，你就直接调进市局呗。”
“那不行，客人的孩子和自家孩子待遇不一样，我要是进了市局，感觉要东西就没那么容易开口了，肯定只会叫我克服克服。”
康正清：“哈哈哈，你要什么东西了？”
“一个普通大哥大，方便跟你们联系。”
“普通你知道一个普通大哥大要多少钱吗？”康正清：“最后肯定给你的是一个对讲机，老曾那么抠，肯定叫你用对讲机克服克服。”
“随便呗，要是我没有大哥大，影响工作，那就不是我的错了，我一个小小户籍警，哪懂什么机智应变，只会蹲在角落里哭着等救援。”
康正清：“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笔录本的最后，齐哥说打伤劫匪的那一枪其实是他开的，跟他身边的女孩子没有关系，那个女孩子手里拿的是木头枪，没有任何伤害性。
“他是怕我误伤罪名成立啊哎，这么好的人真希望他没犯罪。”王雪娇有点难过。
“我已经跟南海那边确认卷宗信息了，说不定过一会儿消息就来了。”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是南海警方的电话，他们告知在去年五月，确实在本省海域有这么一桩案子，除了船老大齐五跑了之外，其他人都在春节的时候被抓捕归案，包括没死的缉私船上的成员。
已经审过了，缉私船上的人承认他们就是假冒的缉私警，他们曾经是缉私的外包，把套路摸熟了以后，觉得当外包只能拿分成，不如干得彻底一点，把船东一锅端。
而且，他们原本只劫货，除非万不得已，不会杀人，但是这次的菲律宾客户说不仅想要货，还想要那艘船，但不要船员，所以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把船上的人全杀光，连船带货一起开到菲律宾。
康正清与对方说好提人的手续，以及时间等等，便挂了电话。
王雪娇双手支在桌上，眼里放光：“那可以算他是正当防卫吗？本来就要被杀了哎！要是不杀人，他就要被杀了。”
“这得等他回到南海省审判以后才知道结果了。”康正清将笔录本缓缓合上。
王雪娇去看了齐哥，向他道谢，齐哥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没想到余小姐能进到这个地方来看我，看来传闻都是真的。”
“我只是看看你，又不是劫囚，这不难。”王雪娇微笑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传闻，为什么还要替我开那一枪？”
齐哥淡然一笑：“万一，你不是呢？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地很好的姑娘。”
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你能得到公正的判决。”
当王雪娇走出去，正好遇到早上的长途车劫匪之一，那劫匪看见她，眼睛都瞪直了，跟旁边的钱刚说：“她她她她她”
钱刚上前笑眯眯地给王雪娇的手上夹了根香烟，王雪娇看了一眼牌子：“不是中华我不抽。”
然后把香烟甩回钱刚身上。
“是是是。”钱刚赶紧把香烟收回烟盒，又陪笑，“一会儿还有孝敬您的。”
他好像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劫匪在旁边，他回头瞪了劫匪一眼：“你瞅啥！”
钱刚在他耳边低语：“你敢说一个字，就要你的命。”
劫匪大张着嘴，好像能吞得下一个鸡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曾局：我觉得，小钱也很有前途啊。
钱刚：什么前途，是当大反派吗？
曾局：的忠心马仔。
缉私外包的故事可以参看1996年的长胜轮案。

第80章
在王雪娇离开前，她收到了她要的东西，一个黑色的巨砖，大哥大。
有几个同事看着她，那表情，就像她手里拿的是一块金砖。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已经有了BB机，迫使大哥大的入网费降到了六千块，大哥大第一年现世的价格确实跟黄金有一拼。
机身就要三万块，入网费一万五千块，月基本服务费一百五十块，每分钟通话一块钱，接打电话都收费。
王雪娇想着曾局长会讨论讨论一星期，研究研究一星期，打报告申请费用，这么贵，肯定得上报到省厅吧，至少一个多月，报告批了再去采购，走完流程，起码得下下个月才能拿着。
没想到，这就到手了？
刘智勇郑重把大哥大交到她手中的时候，对她说：“这个是给你工作使用的，不要随便打着玩”
“我知道，要是打一夜电话，市局就要破产了。”王雪娇嘿嘿一笑。
曾局长笑笑：“不，市局不会破产，上面会来问费用是怎么回事，到时候，我会如实告知。”
王雪娇问了一句：“这手机号码是多少？”
“90，后面全是8，这是你用过的。”
王雪娇一怔，这个大哥大是在威尼斯水岸那里开小店的时候，肥狼给她的，跟她单线联系。
记得当时肥狼确实说过，怕她嫌脏，大哥大都是为她现买的。
而且，她手上的这个手机，真的比黄金还贵，因为这个一串八的所谓吉祥号码，是肥狼花了二十五万块钱专门拍下来的。
现在黄金的价格也就68块钱一克，这大哥大一千克重，不算打电话的费用，平摊下来要286块钱一克可怕极了。
王雪娇拿着大哥大，忽然感觉非常沉：“肥狼还没被枪毙呢，这就拿上人家的东西不好吧万一只是判个十年二十年的，不得还给他？”
钱刚兴奋：“他啊，出不来了，所有犯罪证据确凿，过几个月就该枪毙了。”
刘智勇认真说：“曾局特批给你这个手机，不是为了省事，外头的人都知道这个号码是肥狼孝敬给余小姐的，你拿着，是你身份的证明，他们已经无从考证肥狼是从什么渠道验证你的身份，他们只会认为像肥狼那样谨慎的人，一定是经过多方查实之后，才会选择相信你。”
这一点王雪娇倒是十分相信。
在2020年2月的时候，有传闻说武汉超市一个小白菜卖两百块钱。
然后，她认识的一个武汉人也在朋友圈发了那个图。
其他人就纷纷表示：“本来我还不信呢，你是武汉的都这么说，看来是这事是真的了。”
王雪娇出于好奇，直接问他：“是真的卖两百块了吗？”
那个人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在网上看到的。那个超市离我家好远，我从来没去过。”
没有任何实据，只因为他是武汉人的身份，其他人就这么莫名的信了。
王雪娇拿着大哥大：“退一万步讲，既然肥狼没死，他就不能继续为余小姐交话费吗？”
钱刚笑道：“人都马上要枪毙了，你还想让他交话费。”
王雪娇：“嘿嘿，这不还没死么，有口气的就得给我干点什么”
钱刚摸摸鼻子，他自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非常邪恶的反派思维，在王雪娇面前简直正直的可怕。
刘智勇语重心长地对钱刚说：“现在感觉到我对你们很好了吧。”
“娇姐，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会引起哗变的，咱们娇娇犯罪集团，就要倒闭啦。”钱刚痛心疾首。
王雪娇：“哦，那就全杀了，换一批新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一旁的康正清笑道：“现在，我觉得齐五真的是一个好船长，关心同事，体贴下属，团结同行，要是他不涉及走私，简直就是道德模范。”
“对吧～我就是世界的对比组，有我在，是不是觉得刘队眉清目秀了许多？刘队，你得请我吃饭，是我帮你提升形象的。”
王雪娇把大哥大放进她的蛇形挎包里，正好能塞得下。
“记得给我交钱，走了。”
停机了怪麻烦的，现在交话费得去电信营业厅。
溧石镇那个穷地方，哪有电信营业厅，村里那几家有电话的，都是谁家要进市里交话费的时候，帮其他家顺便一起交了。
钱刚笑道：“娇姐，你这更像大反派了，专程来找市局收保护费。”
“哈哈哈，那你可太看得起反派了，像我们这些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从来都不敢跟国家机器斗的。”
回到溧石镇，王雪娇先拎着一兜子零食，去那个木匠爷爷家，请他帮忙把漆重上一遍。
老爷爷跟她说，单涂这一块，会有色差，得把所有的漆都去掉，整体喷涂。
上漆也不是只上一遍，得干了以后再上一遍。
看天气，大概需要两个星期，王雪娇就把手枪放在他这里了。
王雪娇那只口红枪也被做为证物留在市局了，现在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以前在溧石镇稍微多待几天的人，都知道除了早上去蹲工作之外，还可以找齐哥和陈大麻子帮忙介绍，胡嘉嘉的主要客户是刚落脚，还一脸懵的外地人。
新增客户没有存量客户多，她也没有觉得这活就干不了了，没有客户，她就积极跟剧组的人交际。
王雪娇还提醒她：好记性不如烂尾头，最好给每个演员做一个档案，这样剧组想要什么人，你可以马上找出来给他们看，要是配着照片就更好了。
胡嘉嘉每天晚上都会回去做这些功课，同屋的人觉得她亮着台灯打扰她们休息了，她就去厨房继续写。
有时候她跑一天，赚到的中介费也就五块六块，后面也有房客租了房子以后，发现不满意要退钱，房东不肯，两边吵起来，拉她当裁判的，那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一起来的小姐妹都觉得她疯了，做临时演员多好，该演就演，虽说不是天天都能蹲着活，但也不会空太多时间，关键是心不累，演完、收钱、回屋、睡觉，临时演员也没机会犯什么大错，导演也骂不到她头上。
胡嘉嘉全凭“我要为家里挣钱”的气撑着，对小姐妹劝她放松一点，对自己好一点话置若罔闻。
她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机会。
现在，齐哥凭空消失了，陈大麻子也是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找不着人，所有流量都汇集到胡嘉嘉这边。
剧组方对她满意极了，不用六七点跑到蹲点的地方挑人，对着胡嘉嘉给的演员档案点人头，送来的人都是直接能用的。
不仅挑群演方便，也成功约到了小特和中特，以及拥有各种专业技能的人才，有些本来想着要后期找替身、手替、背替的事都省了。
现在她一天赚的钱，比小特都要多，而且是别人求她，整天都有拎着特产上门来拜访的人。
胡嘉嘉为了办事方便，也另租了一个条件更好的单门单户，当初同屋的小姐妹去找她的时候，看着她的大房子和里面的陈设，非常羡慕，都说她运气真好，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居然同时消失。
“不是运气好，是遇到贵人了，要不是余小姐，我现在不是在土里，就是在局子里。”胡嘉嘉想起往事，感叹万千。
她邀请王雪娇和张英山到她的新屋子吃饭，她先把上次王雪娇借给她的钱还了：“我妈上次来的时候，多谢你借给我钱，看到我能带他们住好的宾馆，下馆子吃东西，她说看我过得好，就放心了，觉得生活终于有了一点希望。”
王雪娇收了，同时也告诉她：“这也不光是运气好，还得靠你自己的坚持，你能听劝，并且坚持做下去才是你能成事的基础，不然就算他们两个人消失，也不会有人找你，要不是你整理演员档案，光凭嘴说，选角导演那么忙，也懒得理你。”
“是啊，现在我是真的感觉到了，想办成大事，贵人、机会，还有自己的努力，缺一不可。”
王雪娇笑道：“你这还不算大事呢。”
“慢慢来嘛，现在，我就希望我爸能够早点沉冤昭雪，我妈，你也看到了，吃大饼啃咸菜喝自来水，她都可以，就是心里的事太重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胡嘉嘉越说越沉重，声音也低落下来。
“快了，两省警方联合破案，说明非常重视，肯定没问题的。”
“嗯嗯，我是专门感谢你的，怎么说起这些来了，不说了，”胡嘉嘉举起酒杯，起身向王雪娇郑重地说：“余小姐，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已经完了。”
王雪娇也要起身，胡嘉嘉按住她的肩膀：“不不不，这是我敬你的。我干杯，你随意。”
说罢，她仰头一口干完。
王雪娇笑道：“我也陪你一杯。”
喝完酒，胡嘉嘉又掏出一个红包，里面塞得满满：“是你一直在拉我，救我，没有嫌弃我蠢得无药可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请你一定要收下。”
王雪娇接过红包，里面是五张一百元，全是新钞，想来是她专门去银行换的。
“太多了，你现在也才刚起步。”王雪娇抽出其中一张，连红包一起收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过年剩下的一个空红包袋，把剩下的四张装进红包里，还给胡嘉嘉：“这是我给你的，祝你以后，事事如意。”
“不行，我不能收”胡嘉嘉伸手拒绝。
王雪娇笑道：“有什么不能收的，要是以后我有事，你能记得我以前帮过你，你愿意伸伸手帮我，就可以了。”
“我肯定会帮你的啊！”胡嘉嘉坚定地说。
“那就好，就让这个红包做个见证，就算是我们交换信物了，哎，你别推了，吃饭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回去的路上，张英山低声在她耳边说：“要是她知道那两个人是被你弄没了的，会不会把你当成财神。”
“哎，什么叫被我弄没了的，我可什么都没干。齐哥分明是被卢田搞没了的，要不是卢田突然来了，他也不用跑。卢田落网是他非得搞强奸，在我的计划里，还得等他出货才好抓他，他管不住下半身，我有什么办法。
陈大麻子是他太没用了，他”
忽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张英山也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不要说了。
两人同时回头，看着来人。
嚯，说曹操，曹操到，来者正是没用的陈大麻子。
陈大麻子满脸笑容：“余小姐，有空吗？我有个事跟您商量一下。”
三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陈大麻子搓着手陪笑：“是这样的，其实您说半个月能出的货，我这边最多可以做三百支，不过这材料费实在太高了，您看，您能不能先付一半定金，让我先买材料？”
“多少？一半？三百支，每支五百块，一半就是七万五！”王雪娇瞪着他：“我现在给你一半的定金，你晚上就卷款潜逃，我手下的正事都不用干了，全都跟在你后面，全国旅游吧。”
“哎，别这么说嘛，我也是个有信誉的手艺人，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
“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成交过几单。”王雪娇一刀扎在他的心窝里。
陈大麻子急急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没有这么差：“这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您的事嘛，其他那些小打小闹就先停了。不信您去道上打听打听，华东和华中用的都是我的枪。”
“你都做多少年了，西南西北和东北呢？怎么没占下来？一点长进都没有。”王雪娇的口气像一个十足讨厌的老板，在对下属说：“今天最好的成绩，是明天的及格线。”
陈大麻子心说：你这么牛逼，还不是就占了一个金三角，金新月就在你头顶上，怎么也没见你占下来。
他只敢在心里逼逼，不敢说出来，脸上还是陪着笑：“这不是本钱不够嘛，我相信，只要跟余小姐合作几回，我必将拿下全国的市场。”
王雪娇看着他：“很好，很有志气。不过，我想知道，你跟其他人交易，也是要先付一半定金？”
显然不是，别人都是一支两支的买，见货付全款，哪有什么定金的说法。
陈大麻子一噎：“这个您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哪有您这么大的手笔。”
王雪娇眉毛倒竖：“大手笔就活该当冤大头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要是不先给我一点钱买材料，这活真的没法干。”
“别人找你买，你不收定金，你先前找我的时候，也没提过这事，等我跟李叔提过了，他等我给他货了，你自以为拿捏住我了，就敢狮子大开口了是吧！”
王雪娇满脸煞气，眼神冰冷：“没法干？你干不干？不干干你！”
陈大麻子愁肠百结，他以前也没一次出过这么大的数啊，他跟杨屋墩村的人你来我往地推拉了半天，他们也就降了一点点的价，他手头上的现金实在是不够。
王雪娇也实在是很为难，跟市局要个大哥大，他们都怕自己没事打电话聊天。
让曾局长调拨七万五千块现金？呵呵呵，只怕该曾局长怀疑自己是不是已入魔道，要提溜着这七万五千块现金，翻山越岭逃向外国
别说市局了，那位洪某某家都没有抄出来七万五千块现金！颇有投资意识的他，把现金都变成房子、珠宝、车子和股票了！
可恶！
王雪娇有心把预订数量降一降，比如不是三百支，是一百支？两万五？算了吧，虽然只是肥狼买一个吉祥号码的十分之一，大概老曾也不会同意的。
何况，这么一下子降低订单数，显得很可疑，余小姐哪能这么大度，人设崩了啊！
她双手抱在胸前，高傲地不吭声了，飞快地用眼神扫了一下张英山，暗示他赶紧上来打圆场。
“你说你要钱，是做材料费？材料费应该不需要这么多吧。”张英山开始跟陈大麻子算账。
“如果我们从俄罗斯进口，最便宜四十块钱一把，也就是说，至少成本不会高于这个价，你是仿制，不可能比它还贵，之所以在你这边买，而不是直接找俄罗斯人，也不是去合浦直接买，是看中你的改造手艺，能让仿制货比正品质量更好。”
“那你那你多少得给一点吧”陈大麻子的声音几近哀求。
王雪娇想张嘴，张英山搂着她的肩膀：“就别操心了，我来处理，为了这点事生气不值得，生气伤皮肤。”
“那就交给你了。”王雪娇气哼哼地大踏步往住的小院走。
过了一会儿，张英山回来了：“谈好了。”
“一分不收？”王雪娇问道。
“哈哈，那怎么可能，谈到了两万，而且，还要我们的人押款，这下连交易时间都能实时掌握，不用怕没及时传回消息。”
“七万五谈到两万？你比我妈在大市场买衣服还敢砍价，怎么做到的？”
“我就跟他从原料价格开始算起，然后跟他说如果连自己解决剩下费用的实力都没有，余小姐很难相信商品质量可以得到保障。”
王雪娇仰望天花板：“老曾出两万的可能性”
“还是有的，再说，这又不是我们一家的事，老曾肯定会说我们出一万块，合浦出一万块。”
嗯，是曾局长能干得出来的事，让市局出一万块钱办案经费，听起来就容易多了。
王雪娇双手托着下巴：“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要是合浦那边把杨屋墩村给扫了那陈大麻子我们要怎么抓？他又不会亲自去交易。”
“他就是吃这行饭的，那边没了，肯定要给你从别的地方拿货。”张英山安慰道，“只要他犯案，就一定能抓到他的尾巴。”
“好吧。”王雪娇拿着大哥大，“这事值得让局里掏十块钱。”
张英山用一分五十九秒向刘智勇汇报完情况，刘智勇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说要请示曾局，过一会儿再打过来。
两个小时后，刘智勇打过来了，用二十五秒告诉他们：“曾局已经说服合浦方面出全款，他们那边出人出钱，我们这边派钱刚过去协助，你们不用担心了，让陈大麻子去约交易时间吧。”
她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陷入沉思，又看了看张英山：“对方愿意出全款？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砍价是跟他学的，他的精髓我还没有学到。”张英山露出十分惭愧的表情。
陈大麻子得知王雪娇的人已经拿着钱赶往合浦，同时，余小姐的贴身心腹刚子，会跟着他的人一起去，到时候押枪回来，夸赞道：“不愧是余小姐，办事就是周到。”
他的人搞了一张假的单位证明，坐飞机再转火车，一天之内就赶到了。
然后悲剧发生了。
杨屋墩村里，七房的儿子睡了八房的媳妇，在争执中，八房的人把杨七的儿子打死了，杨七提着枪，把八房的人打死了一个。
然后，两房火并。
警察顺理成章的来了，顺理成章的把村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枪都缴了，顺理成章的把村里的所有涉事人员，包括住在七房旁边来交易的客人和钱都带了回去。
两万元现金，一分不少的带回来了。
在办公室里，钱刚和合浦方面派出去的女警商业互吹。
女警：“你学方言真快！”
钱刚：“哪儿啊，还得是你的声音模仿能力够强，我学来学去，就学会一句。”
最后两人欢快一击掌。
本来七房儿子八房媳妇通奸确有其事，不过看在家丑不可外扬的面子上，以及七房确实是制枪主力军，技术大拿，八房不得不忍了。
当晚，八房听到七房儿子跟自家媳妇商议着怎么要谋死自己，然后两房并一房，做有名有实的快活夫妻，当下便忍不住了。
其实音色也只有六成相似，这两人为了掩饰音色的差异，特别加入了很多噪音干扰，类似喘息和摇床，硬是把怒火中烧的八房给气疯了，压根没想声音传来的位置不对，也没想怎么平时只有一点小声音，今天变得如此清晰。
两人其实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只在电话里互通过姓名，演的时候为了完成任务没什么感觉，现在回想起来，都莫名的有些羞涩，女警看着钱刚，回想起刚见面的时候，他一身痞子气，本能的十分反感，没想到枪战一起，他整个人连面相都变了好帅。
合浦市局的局长见状热情邀请钱刚：“要不要调到我们合浦局来？一结婚，就给你们分房！我们局里就有幼儿园！”
钱刚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已经结婚了，要不你跟曾局长说说，我们局还有好几十个没结婚的光棍？”
“不了，你们曾局长惹不起惹不起。”局长看着出去转了一圈，又安然无恙回来的两万块，想起曾局长是怎么在电话里给他扣大帽子、画大饼、上价值，话赶话的把他架了上去，迫使他不得不自己开口说钱由他们这里准备，十分不爽的叹了口气，让人赶紧把钱还到财务去。
能在绿藤市那种地方混成局长的，跟自己这种纯靠战功打上来的果然不一样。
此时的溧石镇，王雪娇假装不知道杨屋墩村已经被抄了，还在默默地等消息，每天就在庄导的组里拍拍戏，在镇上到处这里逛逛，那里瞧瞧。
余小姐岁月静好，陈大麻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得知消息后，他一骂奸夫淫妇，二骂杨屋墩村村风不正，三骂村长连村民通奸的事都管不了，还整天摆个屁的谱！
骂骂咧咧只能抒发情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杨屋墩村的货发不过来，那要出大事的啊！
陈大麻子只是会改造，他并不能手搓出三百把制式枪来。
想到余小姐那一天并不高兴给他预付款，想到余小姐说他会卷款潜逃余小姐要是知道钱没了，她的人也没了，会不会说是他为了黑吃黑而把人杀了？
反正，再跟余小姐要一笔钱去采支的事情，陈大麻子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他只想着要怎么办才能搞到一批枪来，先把这事给混过去。
要说全国现在最便宜的造枪基地，那就是黔州松桃了。
松桃那是真穷，穷到活不下去了，于是全家上阵造枪，参与者年纪最小的才四岁，别的孩子拌泥巴，他们拌火药。
十一二岁的孩子车膛线，十五六岁的搬钢管。
那里的枪那是真便宜，质量也真是差，发挥那是相当的不稳定。
射程差、别说八百里了，长的枪，射程从十米到三十米不等。
瞄准差，从瞄准十环打十环，到瞄准自己的十环，按下扳机却打到隔壁的十环不等。
攻击力差，从一枪致命，到打到脸上打不出一个包不等。
炸膛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臭弹更是经常发生。
不过事到如今，陈大麻子也管不了许多，先能搞一批凑合凑合，至少得让余小姐看见他在干活。
至于交付时间延误嘛嗐，哪个厂子不延误，国营大厂都避免不了，相信余小姐一定能理解他的。
陈大麻子把前后想明白，觉得这一招“松桃代合浦”的计划非常完全，便马上派人前往松桃进行交易。
在松桃的交易非常顺利，就是运出来的时候麻烦一点。
杨屋墩村做这行已经是流程化、制度化，产业链发达，在合浦就有相熟的货车司机专门帮他们拉货。
陈大麻子从来都没觉得找司机是个问题。
现在是问题了，三百把枪在黔州境内转悠倒也罢了，往汉东省运，中间要经过那么多关卡，随便一个点查出来，三百把，那可都够得上大案要案了。
松桃的人介绍给陈大麻子一个司机，说他有车队，经常帮他们送货，跟路上的人都熟，查的严的都是国道，交警那边没有能力在四通八达如蜘蛛网一般的村道上查，那个人熟知各个村道，送了两年的货，从来没出过问题。
陈大麻子这会儿已经饥不择食了，既然是松桃介绍的，那就试试吧。
这人果然有门路，不过三天半的功夫，一辆伪装成运送家具的卡车，就把三百把松桃枪都送来了。
陈大麻子得意地邀请王雪娇去看：“原材料都运来了，马上我就可以开始改造，您尽管放心！”
王雪娇对枪支的识别能力几乎为无，分不清好枪和坏枪，她只知道杨屋墩村被端了，这三百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杨屋墩的枪啊？”王雪娇拎起一把，递给陈大麻子：“你来试试。”
“我？您不亲自试？”
王雪娇耸耸肩：“我以前还从来没有用过国内的仿制枪呢，我愿意用它，是基于对你的手艺的信任，现在还没改装过，万一炸膛伤到我怎么办。”
“那那那”陈大麻子想说你就不怕炸膛伤到我？
王雪娇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这是你挑的供应商，总该为货源质量负责，对吧。卖汽车的都让设计师站在车头前面试刹车质量呢，我又没让你穿着防弹衣站在前面当靶子打，区区炸膛，相信你可以应付的。”
陈大麻子以次充好，心虚得要命，但是又怕余小姐生气，只得硬着头皮上。
装弹、瞄准、射击八环。
陈大麻子讪笑道：“我的枪法不行，见笑了。”
“嗯，那我就不笑了。”王雪娇果然没笑，“这些枪，你什么时候能做好？”
陈大麻子内心十分绝望，要是杨屋墩村的枪，半个月可以出，松桃的枪出倒是能出，就是这质量他真的好怕交了货以后，金三角的杀手们倾巢而出，把他切成肉片。
他想了想：“杨屋墩虽然名声在外，不过到底也是小厂小作坊，每一批货都有一些小小的偏差，我得先调整几把试试，才能告诉您具体的时间。”
“我的戏还有十天就要拍完了，要是你那个时候不能让两百把枪跟着我回去，希望你能有一个完美的请假理由，对了，我只接受伤病和丧假。”
丧假，显然指的是因陈大麻子暴毙，而交不出货，而不是他去给直系亲属奔丧。
王雪娇临走的时候，把陈大麻子试过的这支枪也顺走了。
今天要出大事，手上没家伙，她心里有点慌。
想了想，她又帮张英山顺了一支：“这两支，我先拿着，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调不到这两支。”
“好的！您喜欢就都拿着，要不多带一点子弹练练手？”陈大麻子陪笑。
终于把微笑死神余小姐送走，陈大麻子才感觉到腿一软，重重坐在椅子上，然后痛苦地研究，松桃的这批垃圾货有哪些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哪一些是可以直接扔的。
又得进行多次的试验了。
上次试验用的木头人用完舍不得扔，陈大麻子用防水布把它包上，扔到鱼塘里，想等着下次用的时候再捞起来，谁想到，被余小姐无意中捞起来了，还当众一把火给烧了唉又得再买新的。
试验材料怎么这么贵啊！
陈大麻子对天哀嚎一声，便认命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工作中。
王雪娇走出一百多米，就向市局汇报：“货到了，三百支。”
刘智勇一声令下，市局瞬间全体总动员，把能调的人手都调上，事前，曾局已经向武警部门申请支援，连着几个武警部队也行动起来，向溧石镇疾驰而去。
市内忙到飞起，王雪娇悠然在镇上闲逛。
她在路上看到一个外地牌照的卡车，有些好奇，一般卡车都是停在片场，送完货就走了，怎么会在这里，仔细一看牌照：“咦？商州的货车开到这里来，很少见耶。”
“可能是有剧组需要大量的假古董？”张英山猜测，商州是个有名的仿制假古董的地方，从瓷器到木器到青铜器，无一不可仿。
高端仿品都拿去骗人了，能做出来的大神都吃上肉了。
普通小作坊做不出来那么像的东西，便老老实实承认就是仿品，给家里、办公室当个摆件什么的，也能喝口汤。
不过以前商州的送货车也就是个小面包，毕竟剧组也没那么多古董要拉，这还是第一回见着卡车。
王雪娇围着车看了一圈，没发现车轮下有血迹，车缝里有衣缝碎片，轩辕狗剩对着轮胎闻，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她十分遗憾地招呼张英山：“走吧，这车要是惹事，最多就是个超速超重闯红灯。”
“也不是所有的货车都会惹事，你盼着点好吧。”张英山微笑道。
王雪娇抱起无聊摇脑袋的轩辕狗剩：“现在的货车司机那么浪，身上就没一个是没事的，起码绝对有超速。”
不超速就不能在单位时间内多跑几趟，现在也没有疲劳驾驶的强制规定。
两天两夜不睡觉，从东海边一脚油门蹿到天山下是很多司机的常规操作，不然哪来的一个月一万块可以赚。
“要不要买个糖葫芦，消消食？”张英山指着对面手持草桩的人。
王雪娇正好嘴巴有点闲得无聊，便答应：“好！去看看！不过我不吃山楂。”
“为什么？”
“有一年，我去旅游，吃到了一种山楂，比做冰糖葫芦的山楂小很多，面面的，空口吃也很甜，我吃了五个，结果到了半夜，胃胀得要命，食道返酸，口腔里不断的流口水，难受的要死，不得不半夜起来去药店买胃药哎，你那是啥表情我真的没吃多少”
然后，她发现张英山的眼神是擦过自己，望向对面。
王雪娇没有回头，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张英山摇摇头，稍稍移了几步，把脸藏在草垛子后面，继续看。
王雪娇怕卖糖葫芦的说点什么不该说的惊动了张英山要看的东西，便拉着糖葫芦的问：“你这糖葫芦用的山楂不会有问题吧。”
“你说的那种小的啊，叫山里红，也叫甜山楂，吃多了不舒服，我们都不怎么吃。”
“难怪，居然不是一个品种，你这个山楂的籽去掉了吗？以前我在城里买的，都没去掉，一咬差点硌掉我的牙。”
“这个你放心，我家做的都去掉了”
王雪娇跟人从纯山楂聊到其实还可以放草莓，摊主笑了：“你这姑娘，是从来不种地的吧？大冬天的哪来的草莓啊？”
“哦，对哦，忘了。”王雪娇记得小时候，三八妇女节的时候，妈妈单位会组织“采草莓”做为节日活动，后来，草莓就成了新年吃的东西，再往后，草莓成了圣诞节就有的东西。
其实自然情况下的草莓成熟时间是五六月份，现在的大棚技术远没有那么发达，提前催熟的大棚草莓，也得四月才能吃。
王雪娇在反思，自己所熟知的常知，有多少是跟这个时代完全不一样的，她得小心一点，别哪天又说漏嘴了。
还没等王雪娇反思完，身后的卡车就已经开动了，张英山紧绷的神情缓缓放松下来，只是还有点魂不守舍。
“山药的我还从来没吃过呢，那就买一个山楂的，买一个山药的。”王雪娇付了钱，一手抓着两根糖葫芦，一手抓着张英山回到屋子，今天大家生意都挺好，院子里没人，连老倪都不在。
“怎么了，那个司机有问题？”王雪娇把山楂的递给张英山，自己咬了一块山药。
张英山手里紧紧握着竹签，脑袋微垂：“那个司机，撞死了戚文鼎。”
“戚文鼎是谁？”王雪娇记得这个名字，她记得他的墓碑，记得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还有沉默地在他墓前一张一张烧纸钱的张英山，以及脱帽致意的曾局长。
“他是我的同事，我们一起加入市局。”
“你说的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王雪娇问道。
“这辈子，上一辈子他活得比我长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抢了他的寿命。”张英山声音低沉，意气消沉。
王雪娇忽然抓住他的手背，翻过来：“你一个公职人员，搞什么封建迷信，看看你的爱情线，一堆分叉，照这手相看，你应该一天换一个女朋友，你有吗？还有事业线，多粗，多直，你在刑队起码也该混到副队长了吧！其实呢？你有嘛啊有！你还搁这迷信上了！”
最后一句陡然转成了天津腔，张英山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也不能算迷信吧，只是想不通。”
别说他想不通了，王雪娇也想不通。
如果说曾局长不能是反派，是新闻出版总署要求的，那戚文鼎又是根据什么规定必须死？出版和广电应该都不管这个吧
王雪娇狠狠咬了一口冰糖葫芦：“是查什么案子的时候出的事？”
“是一个药企，疑似利用原材料制贩毒品。”
“然后呢？”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本来已经有点眉目了，戚文鼎告诉我，已经拿到了重要资料，约我见面细说。结果”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戚文鼎死后，我们联合多部门对药企进行调查，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原材料进口手续没有问题，产量、库存量和销量都对得上，就连账都很干净。”
“一分钱的税都没有偷漏？过于干净就假了吧虽然偷漏税确实不应该，但是，嗯，应该总有不怎么合理的避税吧，要是这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他们的会计真的很牛逼，进提篮桥绝对能当牢头。”
“有是有，不过他们道歉、赔钱、整改，不到一个星期就没事了，司机也是，认罪认得很痛快，判了两年半，入狱后表现良好，减刑，就出来了。”
“司机的孩子被安排进了好学校，他媳妇还收到了二十万，说是有个人死了，遗嘱里说了，要把二十万遗产给她。”
张英山心事重重地咬下一颗山楂球，沉默地嚼着。
这年头的长途司机，冬天晚上开车为了暖和，会喝几口，路上遇到关系好的人也要“整两盅”，王雪娇在从城里到溧石镇的路上，都见过有司机，右手把着方向盘，左脚横伸出去，翘在窗户边，左手拿着瓶白酒，放在腿上，不时嘬一小口。
现在酒驾不是罪，都没法说他就是故意醉驾杀人。
至于那二十万，遗书上说了，跟司机媳妇许多年前就是故交，就是愿意把钱给她，有什么话说？人都死了，也没法查这人是从哪儿搞来的二十万。
王雪娇也没什么话好安慰他，只能伸手抱抱他：“别难过了，只要他犯事，就一定能抓得着他靠，早知道来送货的是这玩意儿，我就想办法半路上弄死他”
张英山失笑，在她耳边低语：“你越来越不像演的了，你要怎么弄死他？”
“哎，也不是只有违法手段才能弄死他吧，我举报有人运了一车枪要进城，这还不够吗？三百支哎！整个绿藤市所有派出所的枪加在一起都没有吧！”
张英山点点头：“他们也该快到了吧。”
“那么多车，不可能像韩帆上回那么飙，而且曾局不是还联合了武警，凑齐人头过来，没那么快的，起码两个小时。”
王雪娇最初的梦想，就是把枪支案解决掉，一切可以告一段落，谁知道，又冒出来一个张英山的仇人。
且不说那个可疑的二十万与车祸，就算是现在，他起码也是多次协助走私枪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别让他给跑了。
王雪娇又出去晃，忽然看见应该在埋头苦干的陈大麻子居然在街上跟人说话。
什么素质！啊？！
活还没干完就跑出来跟人聊天了？！
这跟没写完作业就出来喝水、上厕所、玩手机、抠手指、切橡皮有什么区别！
王雪娇大步流星上前，不想还没等她开口，陈大麻子就热情向她招手：“余小姐！！！来得正好，正想找你呢！”
“这位是何敬辰，何导！”
何敬辰的名字，王雪娇是听说过的，在这个世界里，何敬辰已经拍过不少黑色系列剧。
他选的主视角都是犯罪份子，他会刻画犯罪份子有人性的一面，也会着重描写受害者受到的伤害，以及为了抓反派，警察付出。
最关键的是，他最擅长展示让犯罪份子在意的感情全部失去，他喜欢的人全都恨死他，喜欢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同时由于罪行导致了规则的崩坏，他信任的手下会为了追求利益而背叛他，身边危机重重，没一个靠谱的人，路边买个冰淇淋都要小心被毒死。
王雪娇对这种展示方式的接受度比较高，可以避免以前那种主角高大全，反派猥琐下流一眼坏的脸谱化，让观众觉得太假，不爱看。
也避免观众被有情有义的坏人感动，觉得他们很帅，起了模仿之心。
“你好你好。”王雪娇伸出手跟何敬辰握了握，内心还是不以为然：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赶紧回去给我干活！省得一会儿警车过来被你看到，你就跑了。
何敬辰导演上下打量了王雪娇一下：“余小姐果然英气勃勃，气宇不凡。”
“谢谢。”
何敬辰：“我有一部片子，男主角已经找好了，但是女主角没有找到，听说溧石镇人才济济，所以，过来看看，老陈说你特别合适。”
“我？我的脸不是主角脸。”王雪娇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明确，所谓的主角脸除了骨骼立体，五官分明之外，还有就是气场，那种往人群里一站，就特别吸引人注意的气场，在他们身上绝对不会出现“那个谁？那个谁怎么来？老师，我就在你面前”的悲剧。
王雪娇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卧底，气场应该是随时随地融入背景，不管是偷听还是窥视，都不会被人发现至少，她的梦想是这样的。
“我们这部剧的女主角不需要艳光四射，只要有气质，我觉得你的气质很适合这个角色。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王雪娇好奇，什么剧的女主角需要四处蹿着听八卦的气质：“是什么角色？”
站在何敬辰身旁的助理从皮包里拿出一份剧本递给王雪娇，同时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沈静，被罪犯引诱，走上犯罪之路的故事。
沈静本来是小康之家，但是家中发生火灾，造成父亲身亡，母亲重伤，需要全身植皮的惨剧。
罪犯看中了沈静的化学天赋，给她的妈妈支付了一大笔医药费，从此沈静对他死心塌地，成为帮凶，无恶不作，在罪犯死后，她接替了罪犯，成为犯罪集团的首脑，恶贯满盈。
最后，她在大楼里埋了炸药，要把警察和楼里的无辜人都炸死，她的妈妈看见女儿堕落成恶魔，亲手把她打死后，也自杀了。”
这前半拉，不就是这本书原身的事吗！
后半拉的死法，深得她心，凭什么她要给罪犯挡枪而死，这种人死前肯定不会痛苦和后悔，只会觉得自己是为了伟大的爱情英勇献身了，咽气的时候还觉得好骄傲吧。
就该让坏人死在她最在意的人手里，让她先心死，也别玩什么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单，活着才是最好的惩罚那一套精神胜利法，既然国内不允许拍诏狱里那种真正生不如死的肉刑，就得让罪犯身死，死得透透的。
“我可以演！”王雪娇一口答应。
答应得这么快，何敬辰都十分意外，他笑道：“片酬都没谈呢。”
“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就是看好这个故事，也觉得以何导的本事，绝对可以把它拍好。”王雪娇回答。
何敬辰在圈子里很有名，平时应酬，觥筹交错的时候，拍他马屁的人也不少，不过，刚才陈大麻子跟何敬辰说了，这位余小姐只是来玩票的，真正的黑道大小姐，不过放心，不用怕，她没有那么疯，只要不让她不开心，她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
何敬辰当然不相信王雪娇是什么黑道大小姐，要说道上混的，他只认杜、郭、黄，这三人俱往矣，现在的要么都是不入流的小混混，要么就是再往上的高端人群，根本不可能下凡，跑到溧石镇这种地方来玩票。
他猜测，王雪娇最多是某个大老板的女儿，不愁吃不愁穿，想体验不同的生活，就跑来当临时演员玩。
然后么，人看起来蛮年轻的，应该还带着一点青春期的幻想和幼稚的膨胀，觉得自己有特殊的身份或是特殊使命。
何导对王雪娇的评价，在许多年后被称为“中二病”。
虽然何导对王雪娇的身份有所怀疑，不过看她的外形条件，确实符合“不谱世事，天真无邪”的初始形象，后期演犯罪份子的话就不知道她的中二病能不能撑起一个丧心病狂的反派人设了。
何导想先试试王雪娇的戏，免得签完了后悔。
陈大麻子是华东影视圈子里公认的最好的烟火师，何导这次是来找陈大麻子进组的。
既然王雪娇是陈大麻子推荐的人，那他就得认真对待，他打算找个正式一点的地方，叫上摄影、灯光、化妆、服装给她一个全方位展示的机会，免得她演不好，反过来说是化妆不好影响发挥，是服装不好影响发挥。
陈大麻子非常热心：“既然这样，那择日不如撞日，走，我请你们在小镇人家吃饭，何导想试什么，吃饭的时候，随便考了呗。”
“吃饭的时候考？让我给你们表演餐间节目啊。”王雪娇的嘴角还在上扬，眼神已经十分冰冷，她可不是为了求资源，就能被人呼来喝去的艺人，导演让她跳舞她就得跳舞。
陈大麻子赶紧陪笑：“哎，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反正来都来了。”
站在一边的何敬辰看着王雪娇嘴上带笑，眼中带刀的模样，与他看完剧本后对沈静的形象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能当上犯罪集团头头的年轻女人，不能像官场老头子那样老奸巨滑，一直藏而不露，也不能像普通年轻人发火那样大喊大叫，摔盆砸锅，就应该是这种笑面虎的样子。
何敬辰对王雪娇又满意了一点，忙帮着陈大麻子打圆场：“老陈你也真是的，吃饭就好好吃饭，联络联络感情，表演什么节目呢，又不是过年去亲戚家。”
“哈哈哈哈哈，”陈大麻子尴尬地笑了几声，“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不行，但是小镇人家很行！你们一定得信我！”
“好啊。”王雪娇知道，小镇人家就是镇政府食堂对外经营创收的部分。
上次吃的佛跳墙真不错还想吃，不知道在警察来之前，能不能吃得上。
王雪娇欣然应允，并且要求带上她专属的化妆师一起来吃。
不过是多一双筷子，能怎么样嘛，陈大麻子表示非常欢迎。
五人往桌边一坐，陈大麻子首先掏出大哥大放在桌上，这是身份的象征，不管响不响，总之，就是暗示自己很忙，有很多人找自己。
何敬辰的助理也把大哥大从夹包里给拿了出来，放桌上，何敬辰笑道：“这大哥大铃声有点小，怕放包里听不见，误事。”
王雪娇也不甘落后，从她的蛇蛇包里掏出大哥大放桌上：“何导说得有道理。”
三块大黑砖分立三边，呈三足顶立之势。
小镇人家的菜单，比起上次鞠科长在的那一次可差太多了，没有可刑可拷的穿山甲、娃娃鱼和野生熊掌，也没有佛跳墙。
大概是怕这些不知好歹的外来户把嘴一抹，就把他们给告了。
王雪娇可不管这个，拿着菜单问服务员：“我要佛跳墙。”
服务员神色平静：“没有。”
“上次鞠科长和于书记请我来这的时候，还是有的啊，怎么就没了呢？”
“呃您说的可能是内部食堂，这边是对外的。”
王雪娇失落地放下菜单：“那我去问问鞠科长，能不能从内部食堂给我打包一份拿到这里来吃。”
“请您稍等，我帮您去问，您贵姓？”
“余。”
服务员飞也似的去了，过一会儿又急步回来：“鞠科长说，既然余小姐喜欢，那就可以为您做一份。”
何敬辰心想：“看来，这位余小姐不仅仅是外面某位大老板的女儿，在这里，她也是有点面子的。要是她在组里，以后租这边的拍摄场地，应该也可以方便一点。”
小镇人家是镇上最高端的餐饮品牌了，虽然是对外经营的，不过，也只是菜单上的菜少，出品的质量并没有下滑。
一道八宝香酥鸭让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何敬辰都忍不住吃了好几块。
王雪娇上次没吃着这个，夹了一块进嘴，也是惊为天人。
鸭子用香料腌透了之后，先蒸透了，再炸两回，把表皮炸得又酥又脆，香料完全把鸭肉腌透了，恰到好处的去掉了腥气，又保留了一些鸭肉特有的香味。
何敬辰非常满意，他咽下鸭肉：“我以前在别的地方吃过这种做法，没这么好吃。”
陈大麻子不无得意地往窗外一指：“这儿的鸭子，都是现捉现杀的，鲜鸭子和冻鸭子，味道差距特别大！自从吃过现杀的以后，我就再也吃不下外面那些便宜货了，都是冻的。”
席间，何敬辰又问了王雪娇档期安排，跟她说这是一部二十集的电视剧，要拍四个月左右。
“只有二十集？”王雪娇问道，“能演完这么多内容吗？”
“二十集很多啦。”何敬辰笑道，“西游记九九八十一难，也才二十五集。”
“红楼梦三十六集呐。”
“哈哈哈，拍不起，拍不起，光是前期准备就要三年。”何敬辰连连摆手。
听见何敬辰在问王雪娇档期了，陈大麻子知道基本没跑了，十分开心，他积极介绍王雪娇进剧组，就是为了拖时间，以及做新的交易。
本来王雪娇说十天就要走，那还得了，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工期雪上加霜。
陈大麻子感觉王雪娇其实不是一定要回去了，只是这些临时小角色她演腻了，找不到乐趣了。
只要让她找着乐趣！她就会多待一段时间，心态也会平和，不会催逼得那么紧。
本来他还在发愁上哪儿找一个导演愿意让新手演女主角，至少是女二。
结果，何敬辰就来了，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叮叮叮”，陈大麻子的大哥大响了。
陈大麻子接了起来：“喂？喂？喂？听不清喂？喂？我在小镇人家二楼进门的包间，你直接过来说吧。”
挂了电话，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哎，这大哥大什么都好，就是信号不好，还那么贵，真是”
小灵通被称为“喂喂操”，模拟信号的大哥大也没好到哪里去，钢铁结构略多一点的楼房里，就要了它的命了。
王雪娇微笑着又吃了一块鸭子。
有人敲包间门，进来的是服务员，为五人各上了一盅佛跳墙，陈大麻子忙叫住服务员：“再加一盅，还有人来。”
“好。”
何敬辰一边吃，一边点评这个佛跳墙跟他在聚春园吃的有什么区别。
与第六盅佛跳墙一起进门的，还有那个开着商州货车来的司机。
他神情紧张，惶恐非常，大步流星冲到桌边，对着陈大麻子喊：“还吃！条子都他妈的上门了！马上就到镇口，几大卡车！！！”
“啊？”陈大麻子马上站起来，拿了大哥大：“余小姐快走。”
“你们有车吗？”王雪娇怕陈大麻子跑了，司机一进门，她就已经站起来，快走几步，站在距离门口两步的地方。
“有有有，他的车。”陈大麻子一指司机，司机忽然伸手摸向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顶住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的张英山后脑，
张英山背对着门，脸对着窗，窗外已暮色四合，屋内灯火通明，玻璃窗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他的脸。
陈大麻子一惊：“你要干什么！”
司机大喝：“妈的，他是个条子！！！”
陈大麻子慌了：“他是余小姐的人！”
“他就是个条子！”yue吓司机用力把张英山拉起来，枪还顶在他的头上。
陈大麻子惊惶地眼神望向王雪娇。
“你说的都是真的？！”王雪娇的枪从袖口滑出来，握在掌中，她恶狠狠地看着司机。
司机见她的反应，以为她是被小白脸骗了的愤怒大小姐，完全没有多想，张口就来：“对！我绝对不会认错，两年前没撞死他，害老子少拿了二十万！肯定就是他把那些条子招来的！”
“得罪我的人，都得死！”王雪娇“咔”给枪上了膛，对着张英山的胸口。
司机以为大小姐想亲手清理门户，便放下枪，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王雪娇枪口微动，从张英山的胸口移到司机的胸口，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血花四溅，何敬辰眼睛都瞪大了。
王雪娇都傻了，明明瞄准的是胸口，她跟司机之间的距离最多三步，子弹却射穿了司机的肚子是什么情况啊！！！
“日你大爷的，你买的是什么狗屁枪啊！”王雪娇简直是下意识地对着陈大麻子发出愤怒的咆哮。
陈大麻子以为王雪娇瞄的是张英山，却打穿了司机的肚子，这批枪的质量是什么鬼样子，他比谁都清楚，他根本就没有怀疑王雪娇，只后悔自己怎么没给王雪娇把准星调调，就让她拿走了。
“不许动！”
“放下武器！”
“举起手来！”
陈大麻子抱着头，蹲在地上。
司机被抬出去了。
王雪娇放下枪，拿起还温热的第六盅佛跳墙，一仰头，一气喝干，将盅碗往桌上一放，跟张英山一起出去了。
何导想哭，他的烟火师啊，他的女主角啊，都没啦。
他来这是干嘛的啊？看余小姐是怎么温佛跳墙毙司机的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司机刑期，参见“任长霞案”

第81章
“雪娇啊，下手真利落，不过像这种已经用枪顶在同事头上的悍匪，你就不用给他留情了，你打他肚子，万一他硬挺着开枪还击呢。”
“就是就是，肠子上面没有痛觉，上次康正清被人在肚子上捅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他一把塞回去，拿衣服捂着，还硬追出去好远。”
“是啊，对这种丧心病狂的歹徒，就不要心慈手软了。把他打死，张英山肯定会替你写报告。他要是把张英山打死了，你不仅要写报告，还要后悔一辈子。”
“小王啊，你上次打死人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吗？怎么这次想留他一命？是不是上次的事还是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别不好意思说，我们都懂，你要是说出来，大家可以帮你开导开导。”
王雪娇生无可恋地坐在市局，被刑侦大队的同志们围着，七嘴八舌的问她为什么没打死司机。
她双眼无神，徒劳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都是枪的错，我瞄准了的”
众人还是不信：“你们离得这样近，就算不瞄准，也不能差那么多啊！”
“我也不知道哇，呜～～呜呜你们这样污蔑朕，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朕百口莫辩，呜呜呜”王雪娇捂着脸假哭。
最后是局里的枪械专业还了王雪娇一个清白：这批枪，不仅准星有问题，膛线也有问题。
只要不是枪口抵在目标的身上发射，哪怕稍微差一点，枪管里那些忽深忽浅、断断续续、似有若无的膛线就不知道会把子弹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大麻子在试枪的时候打中了八环，其实，他到底瞄准的是哪里，还真不好说，可能是另一个靶子的十环呢。
“所以松桃基地为什么还没有倒闭？”王雪娇不理解。
这个韩帆知道，他积极回答：“便宜！量大！同型号的枪，杨屋墩一把最便宜也要卖到三百块，他们卖五十。”
王雪娇顿悟，这不就是拼夕夕嘛好吧，懂了，拼夕夕上那些迷之便宜的物件是什么质量，她是知道的。
不过，就算是拼夕夕，那些迷之便宜的，她也只会买类似一分钱一支笔的东西，用一半不出水，也不算亏。
对质量有点要求的东西，哪怕是垃圾袋，她也要挑一挑价格正常的，免得买来的垃圾袋吹一口气就破了。
这些人，连枪都敢买这么差的，还想当反派，也不怕炸膛把自己给炸成残废了。
经过这次，曾局长特批，可以让王雪娇在市局打申请，领正式的持枪证，将来她如果再开枪，也算是名正言顺，写报告的时候可以少写几百个字证明她一个没有持枪证的警察开枪的合理性。
“开心嘛～只要简单的再学一个条例，就可以合法用枪啦。”钱刚帮她领了申请表格，魏正明借出他心爱的钢笔，韩帆给她把管理办法找出来。
王雪娇看着申请表格，没有提笔。
从枪械专家那里得知打错位置的真相后，王雪娇后怕不已：这枪的走位这么飘乎，当时司机的胸口离张英山的胸口也就差了三十多厘米，现在这枪是上下位移，要是左右位移，被打死的不就是张英山了吗。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自己亲手打死了张英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这种可能性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沉压在她的心上，她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再毫无顾忌地开枪了。
魏正明催促道：“快写呀，不写笔头就干了。”
“是啊，一会儿收表的人就下班了，他们是不会加班等你的。”韩帆问：“是哪里不会填吗？”
开头就是填姓名、性别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韩帆还开玩笑：“姓名是填王雪娇，不能填余小姐哦。”
“我知道。”王雪娇心情低落，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忽然问韩帆：“以前你们在部队里面有没有开枪误伤战友的？”
“有哇。”
“然后呢？”
“然后他再也开不了枪，就退伍了，听说现在在一个什么单位里给领导当司机。”
周围的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发现她半天不说话，也不动笔，也安静下来，张英山问她：“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王雪娇盯着申请表：“有，我怕下次开枪，子弹不知道飞到谁身上，这一次，要是那枪有别的想法，死的就是你了。”
“哦，没事。”张英山笑道。
王雪娇：“啊？”
其他人发出了与王雪娇同样的声音。
“我又死不了，你怕什么。”张英山冲她眨眨眼睛。
王雪娇知道他的意思是他上次死了还重生了一回，但是，谁知道这种事是不是能无限循环，又不是电脑游戏里的怪，程序是固定的，杀完了收材料，过几秒又刷新了。
别人以为张英山只是安慰，没多想，韩帆大声说：“咱们下次挑个质量好的枪用！不用这种便宜货。”
“就是就是！抵制松桃货！”钱刚这个二楞子跟着举起拳头高呼。
这种安慰没有什么效果，上次王雪娇开枪的时候，非常笃定自己不会打到张英山，这一回，真的是让他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哪能这么轻松的放下。
张英山拉着王雪娇：“跟我来。”
他带着王雪娇到了证物室，站定在一面空墙前：“想象一下，这里有一把锤子。”
王雪娇心中充满困惑：“你这是暗示我，没发生过的事算个锤子？”
“啊？不是。”张英山愣了一下，笑了，“可以，还能开玩笑，你的症状比我想象的要轻很多，我那个时候都快疯了。”
“你用这个锤子把人敲成肉泥了？”王雪娇继续猜。
张英山笑着摇头：“现在我觉得你已经自己可以走出来了，不过既然都来了，还是告诉你吧。不许嘲笑我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腰带上的卡扣上摩挲，缓缓地说：“上一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我参加过一个案子，有人抢银行，大堂里还有很多人，如果不快点把他们救出来，歹徒为了出逃，肯定会抓他们当人质，当时，我负责用锤子敲破玻璃窗吸引劫匪注意，让后面的狙击手找到机会开枪。
结果，我一锤子下去，玻璃片飞溅，划伤了一个小男孩的脖子”
说到这里，张英山的喉结微动：“他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手都软了，大脑一片空白，被刘队一把拎到边上。
后来我就一直拿着那个锤子看，后悔为什么没有换个角度，后悔为什么没有看见那里有人，觉得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败坏了警察的名誉。
失魂落魄了一个多月，出任务的时候畏首畏尾，吴副局忍无可忍，抓着锤子，当着全队的面扔进了证物室，对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所有事情都完美的发生。”
“然后，你就想通了？”王雪娇问道。
“没完全想通，后来，我去小男孩家上门道歉，他跟我说，没有关系，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天天在学校里面都有人问他关于银行劫案的事情，他很得意。再加上后来劫匪招认，原本计划劫持这个小男孩做人质，然后逃走的路上打死他我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了，做事也敢放开手去做。
听说当时队里已经差点想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了，刘队都已经去咨询过床位是否紧张。”
“哦那你现在对差点死了是什么想法？”
张英山笑道：“这都没死，说明我就是被选中的战士，不会死在这种小事上，这多好，一般想要验证自己是不是男主角，都得跳个崖，跳崖不死还能捡到宝藏的一定是男主角，单纯跳崖不死的是大反派，你算帮我验证过了，至少我不是一天十块钱的群演，怎么着也得是三百块一天的。”
王雪娇忍不住嘴角微扬。
张英山见她放松下来，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能开枪了吗？”
王雪娇想了想：“不确定，得试试。”
“那就先填申请表，反正申请下来，大不了不用。拿到驾照，也没说一定得开车啊。”
王雪娇：“倒也是。”
她将钢笔拿在手里，一气把申请表填完，交掉。
曾局长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王雪娇因为这次的劣制枪，产生了心理压力，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因为这事给毁了啊。
他决定临时抱佛脚，打开了买来以后就没摸过的《战后创伤应激障碍综合征的诊断与治疗》。
结果刚看完第三页，就听说王雪娇已经提交了持枪申请。
曾局长抬手把枯燥无趣的学术书扔回了抽屉，满面笑容：“我就说她绝对是天赋异禀，是我见过自我调节能力最强的人。”
得知王雪娇想去靶场，曾局长立即为她开了条子，当天就可以去训练基地。
站在靶场，王雪娇握着枪，对着靶纸连开四枪，打中了三个十环和一个九点三环。
“挺好的。”张英山在旁边鼓掌。
王雪娇看着枪：“不行，这感觉不对，我是怕打伤人，不是怕打伤纸。”
“要不，我在头上顶个苹果？你打苹果试试？”张英山笑道。
“不了不了”王雪娇连连摇头。
管靶场的大叔溜达着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个大号搪瓷杯，杯子上写着“赠给英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保卫祖国，保卫和平”，另一面是一只蓝色的和平鸽在华表上飞舞。
“这是我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慰问团送给我们团的，看见这个擦伤没有，被炮弹片崩的，还有这个补子，是我们班长亲手为我补的，后来，我回来了，他留在了那里。”
大叔把搪瓷杯倒扣在地上，将苹果放在杯底，对王雪娇说：“打苹果。”
王雪娇以俯卧的姿势趴在地上，瞄着苹果。
苹果很大，比十环的点要大很多。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瞄准。
三点成一线，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有任何偏差。
她握着枪，看着那只珍贵的搪瓷杯子，犹豫了五秒，听见靶场大叔对张英山说：“你们局长来电话了，说你们手头的案子有重大进展，让你们回去听一下。要不你先回去吧，让她自己在这里想想。”
“啪！”苹果被子弹射成两半，从搪瓷杯上掉下来。
王雪娇握着枪站起来：“我好了！走吧。”
“真的这么灵？！”靶场大叔眼睛都直了。
“什么叫这么灵？”王雪娇狐疑地看着他。
“没事，没事”大叔收起杯子和苹果残骸，哼着歌走了。
王雪娇看着站在身后微笑的张英山，伸手戳他：“肯定是你在搞鬼。”
张英山举起手：“冤枉，天大的冤枉，真的是刘队来电话，说案子差不多审明白了，想到你喜欢看，让你早点回去看看，说不定你还能从卷宗里面发现什么新的东西。”
王雪娇把枪和剩下的子弹交还给靶场大叔，他问道：“不再多打一点？”
曾局长专门给他打电话说，她想打多少发就打多少发，想打多久打多久，结果打了一颗，就结束了。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只要能射出去第一颗子弹，把心里的石头打碎，就已经足够了。
伪劣商品的受害者王雪娇同志又回到了市局，热情洋溢地加入听案子的阵营。
那个司机，在牢里认识了另外几个犯人，出狱后，跟着那几个人加入了卢田所在的劫车杀人团伙，每次都有他参与，后来卢田出事以后，他觉得自己被排挤，也出来单干，专门拉那些违法乱纪的货，跑一趟抵十趟。
本来卢田有一些誓死不招的内容，司机为了保自己的命，全给吐出来了。
至于溧石镇派出所的所长和鞠科长，以及各种相关人员，应拿全拿，应下全下，各归各口去处理。
于志雄在这次案子中是最干净的，同时他对整个溧石镇的业务也非常熟悉，被破格提为代理所长，他还有点忐忑，觉得自己太年轻了，论资历比起其他同事都差得远。
曾局长告诉他：“年轻怎么了？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只看能力，不讲究论资排辈。”
后面又说了一些什么，于志雄回来以后，踌躇满志，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模样。
镇长也受到牵连，被停职审查，镇上的百姓都在传，这事其实早有预兆的：
余大师有一天拎着一个有龙凤图案的明黄色坛子在街上走，其实那里面的粉，就是已经施了法的魔粉，她在街上转，就是找机会收拾他们。
后来是被摩托车撞了，坛子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摩托车，那是什么，是金和火，坛子落在地上，就是土。
镇长和所长两人在溧石镇，那就是龙凤凌空，他俩的八字一个属金，一个属火，鞠科长的八字虽然不属土，但是他的工作是基建科，那不就是土吗！
余大师做法，一只坛子，收拾了三个人。
谁敢说不是神通！
消息传到王雪娇的耳中，王雪娇震惊：“什么？镇长和所长俩男的，还龙凤？”
康正清从卷宗中抬起头：“他们有解释，说在传统文化中，凤是雄性，凰是雌性，所以，本来就是俩男的。”
“这么牵强还有人信？”
“信啊，于志雄说，现在溧石镇上出现了好多专业帮人算星运的大师，生意可好了。”
王雪娇：“算了，干影视业的，确实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诸事不顺的时候，有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还有她在意的齐哥的案子，南海那边的消息是还没判，不过对方有恶意在先，可以定性为海盗，对海盗下死手，问题不大。
所有任务结束，王雪娇也完成了她在市局的借调使命，曾局长百般不舍，也得放她回去。
回到天金派出所，一众人像欢迎英雄一样，围着她问长问短。
“还没判呢，别问啦。”王雪娇什么细节都不告诉他们，只提了一句：“千万不要省钱买便宜货啊！小心省钱吃大亏。”
这段时间王雪娇不在，户籍档案类的工作都是刘抗美在做，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影响不大。
再加上曾局长一直不死心地想要把王雪娇调到市局去，杜志刚担心要是让王雪娇接个什么需要长期不断的活，哪天她真被调走了，再交接还麻烦，便让刘抗美主要负责户籍档案类，王雪娇就是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帮忙，算是个应急备用。
王雪娇急了：“杜所，你别这么担心嘛，借调一次两次，哪有回回都借调的，要是市局永远都不借调，你又不让我工作，我不就永远不能进步了嘛。”
“你跟曾云祥打交道的时间不久，对他了解不深，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好像没有个领导的架子，其实啊！哎！他认定要做到的事，那真是不择手段啊”杜志刚摇头，“除非有比你更强的人出现，并且只有一个名额，否则，他不会放弃的。”
看来这本书虽然被整改了，曾局长成好人了，不过性格还是没变。
也挺正常，不管是大正派还是大反派，要是没点执着劲，根本成不了事。
无事一身轻，王雪娇连着几天都能按时下班，也不参与值班，用杜志刚的话说就是：“万一排到你值班的时候，你突然被市局叫走了，还得让已经安排了事的同志过来顶班，不合适。”
能按时下班了，天天回家吃饭。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这是王雪娇第一次连续在家吃晚饭最长的时候。
做家务、帮着做饭菜、吃完饭聊天日子一天一天的这么过了好些天。
王雪娇感觉到郑月珍看她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几次欲言又止。
别是想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吧？一般要相亲也就直接说了，这么犹犹豫豫，难道是长得巨丑，但是特别有钱的秃头凸肚大老板？
反正以她这个年纪，应该还不至于要配给一个毫无优点，只是性别为男的活体生物。
一个周日，吃完午饭以后，王雪娇洗完碗出来，看见郑月珍和王建国两人坐在客厅里，郑月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过来。”
这是要正式告知她要去相亲？王雪娇心中猜测着，在沙发坐下。
“娇娇，最近你的工作压力是不是很大？头发好像都少了，”郑月珍搂住王雪娇的肩膀，拨弄着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耳朵。
“啊？真哒？！”王雪娇吓了一跳，她还年轻，要是就已经变成了强者的发型，真是要哭死。
她伸手抓了抓，没啥感觉，也可能真的变少了。
郑月珍的手指在王雪娇耳后摸了又摸，又亲了亲她的额角：“你什么时候喜欢用左手做事了？”
“呃？我抓筷子不是右手吗？”王雪娇伸出右手，看了看。
“可是，你用左手抓牌，以前都是用右手的，而且，你以前也不喜欢吃慈菇，说苦，还说麻嘴，怎么劝你吃，你都不吃，今天你吃了不少。”
“可能是工作的苦让我已经感觉不到慈菇的苦了吧。”王雪娇虽然心虚，嘴上却不能输。
郑月珍皱着眉头看着她：“是吗？”
“可是，你连拿筷子的姿势都变了。”沉默很久的王建国忽然开口。
“没有吧。”王雪娇抓了抓头。
郑月珍起身去拿相册，她一张一张翻开，在相册的里翻到一张王雪娇十六岁生日的照片，照片上，她站在凳子上，用筷子夹长长的面条。
王建国拿了一双筷子，递到王雪娇的手上：“你把金桔夹起来。”
用自己非常不熟悉的姿势能夹起来就有鬼了，王雪娇夹起金桔，姿势跟照片上完全不一样。
不止是动作，这个王雪娇和那个王雪娇的性格也完全不一样。
那个王雪娇有拖延症，叫她干什么，她嘴里应着，身体完全不行动，然后一边焦虑一边拖延；而这个王雪娇有强迫症，手上有活不做完，她就全身难受，如果是别人的原因让她做不完，她就会硬逼着别人马上做。
“这是怎么回事？”郑月珍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看着王雪娇的眼神都变了，像在看一个可怕的东西。
“其实”王雪娇顿了顿，“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平行时空？还有灵魂互换”
王雪娇把自己的事情如实告诉两人，只是没有说这只是一本书，而是说自己的世界和这里是两个平行的时空，现在他们的女儿在另一个时空，以她的身份活着，有家人、有工作，生活的很好。
郑月珍在读书的时候看过不少科幻类作品，王建国则是从中国古典小说里见过灵魂互换的桥段。
两人在书里看过这类事情，但是不代表他们接受科幻故事在自己身边发生，而且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就更没那么容易接受了。
其实在之前他们就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家人。
只是长相一模一样以及对家里物品摆放的熟悉，还有对小时候事情的熟悉，又让硕士郑月珍和跟工科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王建国没法往“芯子换了”这个方面去想。
他们单纯觉得，也许是青春期到了有心事了，也许是工作不顺心影响了行为。
但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们自己也实在无法自圆其说了，两人商议了许久，才决定单刀直入的问清楚。
刚才郑月珍已经检查了她耳后的一颗胎记，那是出生时就有的一颗小红痣，是一颗桃子的形状，十分特殊。红痣还在那里，眉眼也绝对是王雪娇没错。
事实已经十分清楚地摆在眼前了。
郑月珍和王建国沉默许久，郑月珍问了一句：“还有换回来的可能吗？”
王雪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来的。”
郑月珍点点头，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在播出《正大综艺》，这是全家最爱看的节目，漂亮的导游小姐带着观众们通过电视观赏全球的旖旎风光，猜猜奇特的小玩意儿是做什么用的。
过去，一家人会坐在一起大声的猜，偶尔猜对了，全家一起鼓掌欢呼。
现在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电视机里姜昆和杨澜的声音在欢快地响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郑月珍起身去厨房做饭，她关了厨房门，心事重重地淘米、择菜。
王雪娇要去帮忙，也被她说不用。
客厅里，王建国打破了沉默：“你是个好姑娘，我也相信我们的娇娇在你的世界里一定过得很好，只是她”他望向厨房，“她接受需要一段时间。”
“嗯。”可以理解，王雪娇点点头。
王建国又问：“在你们那个世界，电子产品跟这里一样吗？”
“不一样，比这里先进很多，不过发展路径应该是相似的。”
“详细说说？”
王雪娇怔了一下：“你就这么快接受了？”
王建国扯扯嘴角：“你不是说你和她见过了吗？你的工作比她现在的工作还好，家庭条件也更好。她应该过得很快乐当年她刚出生没多久，我们就为了自己的工作离开她，她现在长大了，也是该离开我们的时候了。与其放不下，不如就当她是去了别的国家工作生活了。”
王雪娇对电子产品，特别是电脑和通讯设备的历史沿革关注的比较多，她把软件和硬件的几次重大变化都告诉了王建国，王建国连连点头，已经兴起去学习维修电脑和编写软件的心思。
“我觉得你还是把重点放在学习如何修硬件上，别的怎么编写软件也别学，专学怎么恢复数据就行。”王雪娇说，“低级格式化的是没救了，能把物理损坏修复的话，肯定能赚大钱。”
两人在外面说话，厨房里面却出了意外。
连接主燃气管道和煤气灶之间的软管已经使用了好几年，已经出现了裂缝，加上前段时间的大降温，虽然没有把管道给堵上，但是软管却出现了裂缝。
郑月珍连续几次打火都没有打着，她以为是自己心里有事，拧的力度和姿势不对，便一下一下地用不同的力气打火，王雪娇听着“卡卡卡”的声音响个不停，便想过去看看。
就在郑月珍拧的最后一下，煤气灶打着了，空气中聚集的煤气瞬间被火焰点燃，一团火球瞬间直冲郑月珍的脸：“啊！”
王雪娇一个箭步直冲进厨房，拧开水笼头往郑月珍身上脸上泼，另一只手关闭煤气总阀，一边大声喊：“快打急救电话。”
等救护车的时候，王雪娇翻出郑月珍的公费医疗证、身份证，还有她自己的存折，王建国收拾住院所需的东西。
人进了烧伤科没多久，医生出来了，说她及时侧过脸，没有烧到眼睛，但是有一半面部皮肤烧伤严重，保守治疗可能会引起比较严重的问题，最好能植皮。
她的身上也有一部分烧伤，自体取皮不够，医生询问家属是否愿意做配型。
“做！”王雪娇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王建国也愿意，但配型结果，最后只有王雪娇的皮肤最不容易出现排异反应。
得知要从王雪娇身上取皮，郑月珍死活不同意：“不行！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丑就丑点，我还怕难看吗！”
医生耐心告知：“不是美丑的问题，你的烧伤面积太大了，要是不植皮，创面会无法愈合，而且会有疤痕增生，会影响面部很多功能，最严重的可能会对外界刺激过度敏感，风吹一吹，脸就会很痛。”
“可是，她还这么年轻，去掉那么一大块皮，不会对她未来有影响吗？”郑月珍眼里满是担忧。
王雪娇坐在病床边，笑着说：“放心吧，妈，不会有影响的，取皮是从大腿上取，再说，少了块皮这事我熟啊，长好以后，那个位置会先红几年，然后就会慢慢褪色，最后那一块位置就是有点反光锃亮，没有毛孔而已，远看根本看不出来，近看么谁没事凑那么近看我大腿啊，耍流氓么。”
郑月珍定定地看着她，眼眶里满是泪。
王雪娇伸手给她把眼泪擦掉：“我和她曾在梦中见过一次，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们，我是把你们当成我的亲生父母的，我妈妈伤得这么重，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郑月珍轻轻问：“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少了一块皮？难道你家里人也是”
“咳，不是，说起来丢脸，我是小时候想吃冰淇淋，一时激动，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不知道蹭到了什么东西，一大块皮都没了，家里人也不懂，就给我缠了块纱布，在家里自己躺着。放心，现在只有凑近了，或者灯光折射的时候才能看见，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郑月珍轻轻握着她的手：“你小时候也很淘气啊。”
“是啊。”
王雪娇拍拍她的手：“要是实在接受不了我，也不用勉强，就当她在异国他乡发展了，我留给她的职位挺好的，我觉得特别适合她，做得快未必有好结果，拖着拖着反而会迎来转机，一个月税前三万块呢，在我们那会儿也算是高收入了，不跟我爸妈在一个城市，她不用担心很多事。”
不用担心被看出来，不用担心父母的追问，不用担心失去亲情。
回想起她是如何强迫王雪娇承认身份，郑月珍心中不无后悔，将心比心，要是自己的女儿在别处这么被别人逼问，她也会难过。
“对不起。”
“这么说就更是不把我当女儿了。”王雪娇轻柔地笑，“你别想这么多啦，先把身体养好。”
王家发生的煤气爆炸事件，惊动了整个小区，所有人家紧急对自家的煤气管道和阀门进行检测和更换，还有人买了煤气报警器。
在爆炸的第二天，曾局长又跟杜志刚打秋风，说前面的那些案子，还想请王雪娇过来协助整理档案，毕竟有很多件案子都跟她有关，那些犯罪份子的口供里都有她。
结果杜志刚说：“她家出事了，炸了。”
曾局长一怔：“老杜！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想借就不想借，怎么还咒她？”
“真的炸了。”
此时局里的同志们才知道王雪娇家里出了事，几个与王雪娇特别熟的人：钱刚、魏正明、韩帆、康正清、黄健康，连刘智勇都去看望了。
王雪娇就一个要求：“别穿警服，不然其他病友还以为我犯什么事了呢。”
众人：“……”
一般人看到一群警察到医院去，难道不是都觉得是有另一个警察住院了吗！为什么王雪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犯事啊！
既然她这么要求了，那大家也都按着她的愿望操作。
韩大善人一到，就塞了一大笔钱给王雪娇：“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植皮肯定要很多钱吧，这是我所有的存款了，要是不够的话，这个月发了工资，我再给你一些。”
“不要不要，我的钱比你多多了，你忘了我开店的定价了？”王雪娇赶紧把钱塞回韩帆的怀里。
“不缺钱，缺血不？”钱刚问道。
现在卖血成风，就是因为医院里缺血，就连最不值钱的B型血都缺。
“应该不缺吧，好歹这边是市里，医生也没给我说缺，应该就是用血库里的血。”
“噫，血库里的，多脏啊。”钱刚压低声音，“万一那血是地下血站卖过来的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也没办法，我爸的血型不对，医生说，我要是给我妈输，可能会引起什么什么T还是G，啥啥HD的免疫病，反正就是不建议直接输。”
钱刚一卷袖子：“看看我行不行！要是行的话，让阿姨用我的。”
其他人也跟着说：“还有我。”“还有我。”
张英山抱着一个大保温瓶从楼梯口上来，看见走廊上一群熟悉的人脸：“这么热闹，聊什么？”
“他们说要给我妈献血。”王雪娇说，“不过现在好像也不能指定用谁的血吧，我妈也不是RH阴性AB型那种稀有血型。”
张英山想了想，压低声音：“我也觉得，血库的血真的太不干净了，保险起见，我帮你找找人。”
张英山找的人是曾局长，曾局长找到了老战友，老战友找到了老同学，老同学最后找到了医院里管事的，同意王雪娇可以找信得过的人提前储血。
取皮手术后，王雪娇获准在家休养半个月，顺便照顾郑月珍，每天对伤口进行护理，郑月珍的腿上也有一些烧伤，医生说必须固定不动一个星期，避免碰到东西或者摩擦，一切生理需要都得在床上处理。
王雪娇给她擦身，处理排泄，完全没有一点嫌弃或是不耐烦。
每天，所里的食堂还会炖鱼汤、鸡汤，刘抗美连着早中晚三顿饭菜一起送到他们家里。
汤炖得不错，饭菜就是食堂的常规标准。
刚开始王雪娇还以为是所里对员工的福利，后来无意间提起：“咱们所对所有人都这么体贴吗？”
送汤的刘抗美大姐震惊：“什么？！你以为是所里的福利？开什么玩笑！食堂食堂做的那东西能吃吗！是市局那个叫张英山的小伙子每天早上来炖的，用的就是你上次用的那个锅，早上六点多来，放到锅里炖上，中午炖好了，我再给你们送来。他还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有负担。”
“切什么年代了。”王雪娇嘀咕了一句。
周日，张英山拎着两袋水果上门探望，王雪娇对他说：“谢谢你做的汤，我已经决定跟天天坚持上门送汤的结婚了。”
张英山：“？？？不可能！”
正躺在里屋看《知音》的郑月珍睁大了眼睛，忽然觉得眼前的《新婚当天才发现，继子竟是我前夫》毫无趣味，她放下杂志，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王雪娇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天天来，日久生情。”
“你们所里只有两个不在婚姻状态中的男人，一个许咏，正在跟交警二大队的队花杨雪枫热恋，还有一个卞大庆，他是离婚的。你跟谁生情了？”
王雪娇眉头微动：“哟，可以啊，打听得这么清楚，哎～你说我万一就是想当小三呢？”
“那也得挑一个性别合适的吧。”张英山细数了所里的人，最后只有刘大姐有空给她们家送饭。
王雪娇“哼”了一声：“性别不是距离。”
张英山看她明明被说中了，却死不承认嘴硬的样子，十分好笑，鬼使神差地曲起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真是够了啊。”
刮完鼻子，他才猛觉自己唐突，那只手悬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啧，看你这傻样，当初盯曾局的时候，第一秒就被发现了吧。”王雪娇嘲笑道，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喜欢就直接说，鬼鬼祟祟的，你看看笔录，你的形象都成什么样了，还装纯情，有人信么。”
笔录里的故事，那可带劲了，所有控诉余小姐丧心病狂的故事里，都会捎带上她那个贱贱的小白脸。
所有笔录故事的风格倒是非常统一，全是女王驯狗，但是两个人玩得花样简直是PO震惊，18流泪，所有小黄文网站都要羞愧爆炸。
王雪娇一度怀疑这本男频文被整改，除了是因为让曾局长当了反派之我，还因为内容太过黄暴，这又黑又黄又政的，不封你封谁啊。
“别人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你相信就好。”张英山伸出手贴在她的另半张脸上，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嘴唇，张英山忍不住想要贴近，刚向前靠近了一点
忽然，大门上传出钥匙响，张英山赶紧把手放下，并向后退了一步。
进门的是手里拎着两大兜菜的王建国，见到两人面对面地站着，热情招呼：“哎，别站着说话啊，坐啊，要吃什么？我刚买的芦柑，可甜了！”
张英山忙上前帮着接菜，拎到厨房，分门别类放好。
王建国十分欣慰：“小伙子在家也经常做家务吧，看这利索劲。”
把菜简单收拾了一下，王建国便急着进屋看郑月珍了。
王雪娇压低声音笑道：“你以前在小店买菜回来的时候，就是我爸刚才那样。”
“我每次都买六包，放地上的！”
“谁关心菜啦！说的是气质！”王雪娇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
张英山伸手要弹回来，又怕两人一会儿玩闹起来没轻没重，压到她的伤口，只能揉揉脑门，小声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弹两下！”
“好耶～真有出息。”王雪娇虚伪地鼓掌。
后面每天早上，张英山都代替刘大姐给王雪娇和郑月珍送早饭，顺便再待一会儿。
第一次来，他就摆明身份：“别误会，是曾局让我来盯着你，看你好了没有。”
“他要干嘛？”
“你还记得那个司机吗？”
“你仇人？知道啊，怎么了？”
“最近境外连续查到了四批走私的古董，数量极大，查到汉东省和江南省，就追踪不下去了。绿藤和江南省的边界上，也兴建了一个影视基地，规模比溧石镇更大，时代跨度也更大，古今中外的布景全都有，那里对道具古董的需求更大。很多商州作坊的订单都是来自那里。
但是剧组龙蛇混杂，以前只有各个制片厂、央视，还有省级电视台才能拍片，现在港片涌入大陆，很多人发现原来不用精细制作也能卖出好价钱，哪怕只有村办厂投资，都有人敢拍。”
王雪娇插话：“哦～人多剧组多，实在查不下去了，就得找人打入内部，从里面开始查是不是？”
“是，所以”
“所以曾局是怕我请假泡病号，死赖在家不去上班？”
“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怕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兴奋，不顾伤口没好，就要去。”
王雪娇“哼”了一声：“这是你的想法吧，他能有这么好心，他恨不得我卖给市局呢。想想！他丧心病狂到让人家可怜穷困的合浦独自出两万块！万一那钱在交战的时候被抢了，合浦的局长肯定急得要上吊。”
“我要纠正一下，合浦不穷，早年卖珍珠，现在炒房地产，缉私抓得比我们多，杨屋墩村对外打的合法生意纳税也高，合浦市局的大楼比我们的大，比我们的新，食堂比我们的好。要是松桃的话，老曾说破了天，他们最多出五块钱。”
王雪娇：“哦，这样啊不同情他们了”
事实证明，曾局长对王雪娇的认知非常正确且到位，她得知又有新任务，相当的期待。
腿上取皮的地方还红着，她就忍不住想去市局报道。
被张英山好说歹说劝着在家待满半个月，在家先学习学习演员的自我修养、古董鉴别。
王雪娇基本上放弃古董鉴别了：“连专家都会被打眼，我最多看出珠宝是不是真珠宝，上哪儿去琢磨这翡翠是慈禧戴的还是武则天戴的。”
她读了一本别人都没想到的书，肥狼珍藏，作者亲签的《李元龙回忆录白金典藏版》，元龙，是金三角李将军的字。
书里从李元龙十四岁开始写起，说他如何自幼聪慧，上了学堂，又被余先生看中，进入第一批蓝色特训班，在那里，遇到了他的一生挚友顾振刚。
还有他的一生挚爱小蝶，与小蝶结婚之后，他因为工作需要而应酬，身边围着许多莺莺燕燕，但是他只与她们睡，不对她们动心。
“啧啧啧真不要脸。”王雪娇边看边评价。
后半本就是他是如何怀着不舍和愿以死效忠的心情，为了护卫余先生的遗孤，而退入金三角。
他又是如何大战金三角凶残的匪帮，一步步坐到今天的位置。
王雪娇继续吐槽：“凶残匪帮，指的是那群乌合之众嘛，什么兵法都没有，挥着一战留下的小烧火棍就往前冲的猴子。”
中间夹带了温情的部分，就是他如何一边怀念挚友顾振刚，一边抚养余先生的儿子，结果余先生的儿子天不假年，在金三角一病死了，死前留下了一个女儿，叫余梦雪。
“？？？还真有个雪字？”王雪娇冒充余小姐这么长时间，今天终于知道自个儿的全名是什么了～
这个梦雪，不是真雪，梦的是断桥残雪，是李将军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文中也描述了，余梦雪一直听他念叨往事，对大陆非常向往，所以，很小的时候，她就被送回到大陆生活，寄养在别人家。
长大后出国留学了几年，但最终没有留在白人的世界，而是回到了大陆。
算算日子，这位真余小姐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除非暴毙，否则她应该还活着。
王雪娇惆怅地托着腮，我把余小姐的名声给传成这样，不会惊动真的余小姐吧～她不会生气吧～她不会打我吧～
李元龙是真的超爱描写别人的长相和一些特别的身体特征，不仅描写了莫正祥有六趾，甚至还写了余小姐身上的特征，说在她的大腿上有一块胎记，她觉得胎记很丑，就自己给自己刺了一个纹身，把胎记盖住，当时非常满意，然后又觉得难看，又哭又闹等等。
王雪娇简直无语：“老登！你是不是管太多了！小姑娘腿上有胎记你也写到书里，你贱不贱啊！！！”
现在，王雪娇非常庆幸去见肥狼的时候，身边有一个莫正祥，可以直接脱鞋验六趾就行了，毕竟要余小姐脱裤子验胎记很不礼貌，最要命的是，她都不知道还有胎记这么回事，要是被问到头上来，她连编都不知道编什么。
一口气把全书读完，王雪娇觉得有些地方好像逻辑有点对不上，可能是作者为了掩盖某些黑历史而刻意跳着写。
既然有现成的老师，何必自己苦苦思索，帮他填补逻辑链空白呢。
王雪娇把几个疑惑的地方写下来，夹在那一页上，然后带着书，奔向莫正祥家。
这段时间，莫正祥家里相当热闹，不少研究民国史的人、要拍民国戏的人都找上他，希望他能帮忙指导指导，莫正祥看心情，选择性的挑一些有趣的内容指点一二。
今天依旧是高朋满座，看见王雪娇来了，莫正祥便说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把“高朋”们都请走了，他问王雪娇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找他。
王雪娇点点头，拿出《李元龙回忆录》：“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很奇怪。”
等莫正祥把那本书看了一遍，也皱起眉头：“这书有问题。”
“什么问题？”
莫正祥指着其中一段：“余先生与顾振刚到秘密会议室单独谈话，顾振刚说现在局势紧急，人手不足，希望让本地的帮会出手协助，余先生说帮会都是一些唯利势图的流氓，不可靠云云。”
是很短的一段，也不怎么重要，王雪娇看的时候就一扫而过了。
“这有什么哦！！！”王雪娇顿悟，余先生和顾振刚到秘密会议室里一对一的谈话，他是怎么听到的，还听这么清楚。
记得当时她替李将军打的补丁是：“可能墙壁比较薄，隔着门也能听见，跟溧石镇的房子一样。”
莫正祥摇头：“开什么玩笑，要是墙薄成这样，我们都不要干啦，不用等到1949，就已经结束了。”
“那这书是假的？”王雪娇问道。
莫正祥摇头：“未必是全假，而且，我知道他确实有写东西的爱好，以前就写过，就不知道这是他自己做过加工的，还是别人替他加工的。”
“那世上是不是真有余梦雪这个人也不好说？”
“只能问他了，我只见过余先生的儿子，然后就被抓进来了。”
余梦雪是在金三角出生的，只怕哪个国家的户籍都没上，这上哪儿找去，总不能跑到金三角拿个大喇叭问吧。
王雪娇苦恼地用手指敲着桌子，从小指起头，食指最后落下，莫正祥忽然笑道：“你敲桌子的这个动作，跟余先生很像。”
“好吧，我宣布，我就是余梦雪。”王雪娇摸摸鼻子。
市局。
曾局长正和刘智勇说话，忽然看见王雪娇出现在办公室里。
“今天怎么过来了？医生不是说还要再歇几天吗？”曾局长关切地问道。
王雪娇拿出那本《李元龙回忆录白金典藏版》：“这本书的内容有问题，我怕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纰漏，能不能弄到普通版？”
曾局长一愣，忽然笑起来，对张英山招招手：“这个案子，以前是你办的吧？”
张英山看到书名也笑起来。
“笑什么？”王雪娇大惑不解。
这是一个不幸的故事。
有一个去金三角进货的大进货商，为了拜码头，他买五十万元钱的《李元龙回忆录》，一本书五块钱，一共十万本。
这种书，正式的名字叫“非法境外出版物”，被海关查到要没收，做为一个去金三角进货的，都是干的违法买卖，有放十万本书的空间不如多放一点货。
所以，他偷摸着把那批书给沉到湄公河里了，只留了一套自己看着玩。
回国以后，白货十分畅销。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白货卖得好，他又思念起了拜码头的费用，五十万耶，就这么字面意义上的打水漂了。
他想想不甘心，于是，找了一个小印刷厂，想把那套印出来，加价卖给他的分销商们。
小印刷厂的老板不懂卖白货，但是他懂卖书。
他诚恳地对大进货商说：“就这么一小本，你卖了也不赚钱啊。要不，你给它加硬壳、加内容，做成一整套十本，在书脊页还能做出拼图效果的插画，放在书架上，多高级啊。”
大进货商认为这个主意非常优秀，于是找人，把原本只有十万字的《李元龙回忆录》，写成了五百万字的《李元龙回忆录白金典藏版》，一套书十本五百块，不买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不供货。
买五百克必须搭购一套书，买得越多，搭得越多。
十万字凑成五百万字，只加心理、景物、衣着来水字数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加情节。
李将军的爱恨情仇，顾振刚的爱恨情仇，余先生儿子的爱恨情仇。
集凶杀、血腥、暴力、小黄文于一身。
至于肥狼的这个作者亲签，就是印刷厂老板签的。
王雪娇只觉心头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吐出一句：“嗯哦啊真是一个出色的生意人。”
王雪娇：“这事是怎么被你们发现的？”
被发现的原因更搞笑，这个小印刷厂的老板拿彩色复印机印钞票，虽然当时的钞票即没有防止复印的欧姆龙环，也没有摩尔纹，但是，油墨和纸张未免也太草率了，而且，他没有像他的后辈们那样，坚决做到“印钞不用钞”，他自个儿拿出去用了，被人发现之后暴打一顿，扭送派出所。
在他的印刷厂里发现了那套李元龙回忆录的白金典藏版，和已经被大买家看完了不要，扔在那里的原装正版。
张英山顺着这条线，还把那个大买家给抄了。
“所以，我看了个盗版？把正版给我看看！”
正版就在局里收着，十万字，王雪娇一下子就看完了。
李将军对自己是怎么做生意的只字未提，尽忙着八卦别人了，书中确实提到余先生的儿子留下了一个女孩子，就这么一句“他留下了一个女儿后便撒手人寰”，没了。
女儿姓什么叫什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人在哪里，统统不知道。
全国有资格直接去金三角采购的人不多，有幸看到原装正版书的人就更少了，大多数毒贩都不爱看书，拜完码头就想办法就地处理了。
王雪娇合上书：“所以，这本盗版书，才是国内绝大多数毒贩子的教材？我还是得按照这本书里的内容来做？”
张英山点点头：“恐怕是这样的。”
王雪娇：“好吧，幸好书里这个余梦雪跟我的性格差不多，要是一个温柔沉静的”
“那这书早就被人识破了，在毒贩子身边长大的人温柔沉静，听起来就很可笑啊。”钱刚哈哈大笑，“就像赌徒，明明就有像韩帆这样看起来特别老实的，但是，大家更愿意相信我这样的，才是真正的赌场老油条。”
确实，刻板印象虽然无聊，但是好用，省得还要劝人接受不一样的新事物。
王雪娇把正版书借回家，准备对比一下人物性格上的差距，还有盗版书里一些逻辑问题，将来说不定有用。
刻苦攻读了三天，王雪娇觉得自己上高三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里面的任何一点破绽，都有可能会成为将来保命的武器。
她听过一句话：“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现在她这是：“今天读书不努力，明天枪下难保命。”“今天细节不去找，明天被堵无处跑。”
书中自有保命符，书中自有大玄机，书中自有修改器。
学习结束后，王雪娇大睡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前往市局报道。
作者有话说：
虽然看到这里的朋友们应该不会过于纠结这个世界里的父母与娇娇的关系，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偷来的爱啥啥啥的，不过，我觉得这事还是得交待一下。我希望娇娇得到的爱情、友情和亲情，都是为了她这个人而来。
下面就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欺负坏人的快乐了～

第82章
某艺术学院的小礼堂。
大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黑色牡丹花》试镜现场”
礼堂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桌边正中间坐着何敬辰，左手坐着投资人狄靖远，以及选角导演、学校表演系主任、舞蹈系主任。
何敬辰虽然不是央视、省台的人，但是他跟港台影视圈都有来往，在这个统战大背景下，有很多题材别人拍不得，他拍得。
许多地方都愿意积极配合他，提供各种方面的资源，包括但不仅限于军、警、交通运输。
总之，就是他想借人、想借东西，那都没有问题。
他说想到艺术学院挑演员，同学们都疯了，除了大一的学生被强令不准接戏之外，其他各年级各专业的都去了，表演系、舞蹈系、戏剧系能沾点边的全上了，沾不着边的也想去跟着打杂学习，将来说“在何敬辰的组里干过，参与过啥啥片子的拍摄”也是极有面子的一件事，过年都可以不用再扯学习、对象这种无聊又低俗的话题。
挑了一整天，何敬辰的眼睛都花了。
一旁的表演系教授问道：“怎么，何导，看了这么多，都没有挑中适合做女主角的人吗？”
何敬辰摇摇头，伸手拧了拧眉心：“这些学校里的女孩子身上都缺一股劲。”
她们在表现生气的时候，怎么说呢都是奶凶奶凶的，或者就是小情侣吵架那种撒泼打滚的感觉，劲不对。
有一些素质特别好的，模仿的是《秋菊打官司》里的巩俐，或是《乱世佳人》里的费雯丽，模仿的确实很好，有那种坚韧不拔的执着感。
可是，这部戏要的不是坚韧，而是要平静之下的狠毒，笑着拧断人头的味儿
何敬辰闭上眼睛，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人余小姐。
余小姐手里明明握着枪，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的小白脸，语气平静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样温柔一枪的气质，太对味儿了！！！
可惜，唉她身上的事太大了，就算不被枪毙，至少也是二十年起步，就算表演良好减刑，也得十八年后再出来了。
何敬辰十分伤感，他不在乎什么表演天赋，哪怕是本色出演，只要能把剧本演出来，他就愿意用。
晚上，何敬辰在酒店里还有一次试镜活动，这次来的都是社会上的人，有对拍戏好奇的，有想一夜成名的，也有几个是有过拍戏经典的就是没有一个合适的。
等所有人离开后，何敬辰心烦意乱，与投资人狄靖远在酒店一楼的玻璃小房子里坐着抽烟。
绿藤市二月的夜晚只有零下四度，何敬辰却浑然不觉，烦恼让他全身像着了火似的燥热，他的心中只有找不着女主角的《黑色牡丹花》，这个以女主角视角展开的剧，要是没有女主角，还拍个屁。
狄靖远看他愁眉不展，安慰道：“压力别这么大，《乱世佳人》也是在开机以后，先拍了火烧亚特兰大，费雯丽才出现的。”
“我可不敢跟弗莱明比，要是我先拍把赌场炸了，女主角还没有出现，你能受得了吗？”
狄靖远哈哈一笑：“受不了。”
没开机前，沉没成本还是有限的。
开机之后再这么玩，就玩不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目前能想到的女主角人选，以前全是主旋律片，女性角色不是把坏写在脸上的地主婆或是国党女特务，就是正气冲天的女革命战士。
男性角色也差不多，目的就是一出场，就能让观众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会站错队，爱错人。
艺术学校也是这么教的。
何敬辰又忍不住思念起了王雪娇，唉，好好一个姑娘，为什么不走正道啊也可能走了正道就没那种劲了。
退一万步讲，她就不能又有坏人的气质，又是个好人吗！
两人加在一起抽了半包烟，整个玻璃小屋子里烟气腾腾，让周围的一切变得如梦似幻。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花坛边，何敬辰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忽然，他一怔，那不是
他惊愕地抬起头，望向来人，那不是余小姐吗？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下一秒就要掏枪打爆人头的微笑走来了！
不可能，她不是被抓了吗？！
她开枪打伤人了，就算给她算成误伤，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出来啊！！！
何敬辰伸手揉了揉眼睛，王雪娇已经站在玻璃小房子外面，笑容灿烂地冲他挥手，她的声音也穿透了玻璃墙，清晰地传到了何敬辰的耳中：“何导，听说你还在找女主角啊？”
何敬辰在港台影视圈合作拍片的时候，什么没见过，黑帮用枪指着明星的脑袋，还有把明星塞到车后备厢拖到片场，硬逼他们拍戏的事情都屡见不鲜。
他的胆气到底还是比别人更壮一点，他打开玻璃小屋的门：“余小姐，你出来了？”
“对”王雪娇刚应了一声，就被从门里冲出来的二手烟撞死了：“咳咳咳我的天，你们到底抽了几根烟啊，里面像失火了一样，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
三人移到酒店的大堂，何敬辰为王雪娇和狄靖远互相做了介绍，狄靖远已经知道王雪娇的事了，这个在何敬辰嘴里起码得关二十年的女人，就这么好好地出现在眼前，让狄靖远都大吃一惊。
“警察说我是正当防卫，什么事都没有，就出来了。”王雪娇往自己杯中倒了半杯绿茶。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哦”
“要是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市局查。”
何敬辰连连点头：“信信”
普通人拿着菜刀杀只鸡都要琢磨半天，她拿着枪想都没想，就开了她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已经开惯了枪啊？
“能经得起市局调查的，肯定是没有问题了。敬辰，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余小姐是你心中最优选的女主角了，还遗憾来着，怎么现在愣着？”
狄靖远是从何敬辰，以及镇上的传闻里得知余小姐光荣事迹的，传说，总是会把剧情搞得很夸张，王雪娇在故事里已经成了狂拽酷炫女魔头，单是她自己的事，就能集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拳头加枕头”于一身。
就算大陆不让播，用女主角自己的身份做个宣传噱头加持，拿到海外也一样能大火。
有投资人在旁敲边鼓，何敬辰也定下神，江湖传闻不可信，多少演坏人的人其实都是好人，在台下也被观众骂。
“那余小姐是愿意演了？”
“那当然，当时我不就说了么，我看中的就是这剧本和何导的实力。”
何敬辰不由问道：“你看中这个剧本什么？”
总不能是正好让你本色出演，省事省力吧？
王雪娇正色道：“是女主角的身份，设定非常好。”
何敬辰：“你喜欢她什么？”
女主角的身份是反派啊！是杀人如麻的反派啊！演员很少有喜欢演反派的，特别是这种一黑到底的反派，一点人性的光辉都没有。
王雪娇继续说：“因为剧本给她的设定是一个化学系的高材生。”
何敬辰：“？？？”
“社会上有一种观念，说女生天生就学不好数理化，男生不管以前学习再差，那也是开窍晚，到了高中就要发力的，是女生拍马都不可及的。前几天我还看到一本小说，男法医那本科学历的女助手问男法医，为什么夏天的时候，从冰箱里拿出的饮料壁上会有水流下来我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王雪娇坚定地对何敬辰说：“您这剧本里，女主角不再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弱智花瓶，我真是太感动了！真的！请您看看我！我可以演好的！”
“难得余小姐对拍片有这么强烈的热情，她又合适，就让她试试吧。”狄靖远也在一边帮腔。
何敬辰看了看王雪娇，又看了看狄靖远：“你也觉得她可以？”
“可以。”
“那就定了，就是你！”何敬辰点头。
第二天，王雪娇与何敬辰签了合同，顺便把张英山也推荐给了何敬辰。
此时还没有某个化妆师只服务于一个人的说法，剧组不养闲人，张英山必须还要负责女二三四的妆造。
化妆有很多前置准备工作，不是拿着刷子、笔杆直接在脸上描描描就行了的还得收拾眉毛，处理鬓角，有些皮肤状态不好的，还得提前上面膜。拍完戏还得帮演员卸妆，化妆化得好不好看天赋和灵气，卸妆不需要，只要做事认真一点就行了。
然后张英山顺理成章的把钱刚、韩帆和魏正明也一起拖进组来了。
在试了几个妆之后，何敬辰觉得除了那个叫刚子的人看起来就是个卖苦力的，没有任何技术价值之外，其他人都还行。
剧组里这种裙带关系很常见，特别是同一个组的人，跟熟人合作，显然比跟陌生人合作更顺手，于是何敬辰也签了张英山为首的化妆师团队。
这次王雪娇收拾行李离开家的时候，王建国在工作，他致力于把王雪娇说的那些先进的电子设备抢先一步做出来，一定能抢占市场，让家里的生活更好一点。
郑月珍还在家里休养，这几天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躺在床上，避免伤口过度摩擦。
王雪娇不知道她睡着没有，轻声说了一句：“妈，我走了。”
便拎起行李转身开门，脚边狗剩兴奋地跳来跳去，这次王雪娇也要带它去～
“等一下。”郑月珍忽然支着身体从床上起来，她拿出做好的一个双肩背蛇形包包，还有一个双肩包小狗包包，递给王雪娇。
“你那个大哥大，太沉了，放在挎包里，会把你的肩膀压歪的，我给你做了一个新的，可以背着。这个小狗包，是给狗剩的，它可以自己背着它的零食。”
土黄色的小狗包，就好像一只小狗闭着眼睛俯趴，轩辕狗剩背着塞满的小狗包，就好像背着一只狗崽崽一样，它蹦蹦跳跳地跑了一圈，摇摇晃晃，兴奋地摇着尾巴。
“慢慢走，妈妈的腿下不了楼，就不送你了，你要小心啊。”郑月珍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虽然王雪娇没有跟她说过工作到底是做什么，但是被调到市局，又总是出差，就算不危险，也一定特别辛苦。
看着她的脸，王雪娇笑着亲了亲她完好的那一半脸：“别担心，妈妈，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小心，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进了剧组，先认了一圈人，然后进行剧本围读会。
所谓的围读会，就是所有演员按自己的角色念台词，并且说出自己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以及说这段台词时的心路历程。
现在大家还是很严谨的，就连最大牌的国家级大明星也不敢开机才来，来了就念“一二三四五”。
本故事的男主角也是个反派，正派没有特定的人物，警察、群众都是正派，剧本的构思中反派的失败不是因为某一个英雄人物的个人智慧和单兵作战能力，而是要让反派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如果只有一个英雄，干掉英雄就行了；面对汪洋大海，反派又要如何应对。
男主角叫程明风，长得很不主角，或者说，很不符合九十年代对男主角的认知。
此时的大反派，也得是个健康、精神，看起来就能跟主角大战三百回合的强人。
程明风的肤色苍白，被强光打着的手背更是有毫无血色，根据王雪娇多年的心得，这人应该不怎么晒太阳。
他的眉毛似乎天生的有那么一点微微蹙起，琥珀色的眼神里满是病蔫蔫的忧郁，挺直的鼻梁与轮廓线条清晰的嘴唇勾勒出一个精致而脆弱的模样，好像说一句重话，他都要捂着心口咳半天。
与他相比，在这个时代绝对算不上硬汉形象的张英山称得上是剑眉星目、精神饱满、健康阳光。
“不，这么多钱，我不能收。”
“拿着吧，要是没有钱，你妈妈的手术费怎么办？”
“我还不起”
“怎么会呢？你可是清大化学系成绩最好的学生。”
“那有什么用，毕业以后一个月才几百块，我要还几十年才能还得清。”
“怎么会只有几百块呢，只要你点点头，一个月至少能拿这个数。”
“五千？”
“你太小看自己了。”
“五万？！”
“如果你能够成功做出我们想要的材料，五十万也并非不可能，只要一个月，这点欠款就能轻松还清。”
程明风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充满着诱惑，把一个好好的大学生，一步一步勾到深渊里。
让她从一开始只是想要摆脱困境，越来越感受到金钱能带来的快乐，最终彻底沉沦。
王雪娇自己没有缺过钱，就连家里出事也没有缺钱，到了医院，她可以豪横的说：全部按最好的治疗方案来！
但是她看见过胡嘉嘉的困境，知道人穷急了，会是什么样的状态，那是拉都拉不住的要往火坑里跳啊，哪怕知道去泰国是卖身，她也只关心卖得的钱，自己能不能拿到，能拿到多少。
《黑色牡丹花》里，也有王雪娇的同学想劝她小心陷阱，她回想着胡嘉嘉当时的表情、眼神，还有那绝望的语气：“我拿什么跟你比。”
一旁看着的何敬辰都被王雪娇的演技折服，本来以为她演疯狂反派有余，只怕破碎感演不出来。
没想到，她念着念着台词，眼圈居然红了起来，光是坐在这里念台词都能做到这么入戏，要是穿上全套服装，到那个场景里，那肯定绝了。
何敬辰暗想，幸好余小姐是清白无辜的，不然真是要错失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宝藏演员了。
晚上十点，何敬辰宣布：“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大家三三两两从房间里出去，聊着剧本里的一些细节。
一只背上背着狗崽崽包的轩辕狗剩端坐在墙边，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一个出来的人，大家嘻嘻哈哈地逗它，给它吃东西，送到嘴边的火腿肠它都不看一眼，还是昂着头，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等王雪娇出来，它忽然从端坐的雕塑变活了，又蹦又跳的扑到王雪娇的脚边，围着她转圈圈。
王雪娇从它的背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皮，还没递到嘴边，它就一个“饿狗扑食”地跳过来，啊呜啊呜地吃。
拿着春都牌火腿肠的女二曹清蓉大惑不解，伸头看了一眼：“双汇？新牌子啊？味道真的好这么多吗？”
“不是，它害羞，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王雪娇把狗剩转过去，让它对着曹清蓉拜拜：“快说，谢谢好心人。”
狗剩剩直立起来，两个前肢弯曲着，上下移动，好像拜拜。
把刚才还郁闷着的曹清蓉给逗笑了，伸手摸摸它的头：“真乖。”
狗剩像怕生的孩子，一下子钻到王雪娇怀里：“呜呜”
“哎呀，又害羞了，好啦好啦，我们走了，不逗你了。”一众人嘻嘻哈哈的走了。
狗剩不是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它是不吃王雪娇和不穿警服的人给的东西，上次去过一次市局，差点连刘智勇的万年青饼干都给啃光了，最没出息的鲜辣快餐面的面饼它都要嚼两口。
王雪娇深深鄙视它那没有出息的口味，时常点着它的鼻子说：“出去以后，别说是我的狗！”
狗剩报之以舔她的手指，真是一点都没法跟它生气。
从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里传来一声轻咳，是张英山的声音，就知道被关在房间里的狗是不会自己摸过来，自己把自己拴在窗台上的主要是腿太短，够不着。
王雪娇满面笑容站起来，结果，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张英山，而是程明风。
刚才坐在深色的沙发里看不出来，现在以浅色的墙壁为背景，感觉他整个人都很瘦弱，明明也是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却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围读会要坐好久，大家都尽量选了让自己感觉舒服的宽松衣服，只有程明远按照剧中的描述，穿着三件式的古典式西装，口袋巾、领针一样不少。
他说自己不是天赋型演员，得装备齐全一点，才能快速入戏。
西装马甲上的第一颗纽扣上还有一朵金色的花，以王雪娇浅薄的植物学知识，看着有点像鸢尾，也可能是蝴蝶花。
程明风刚走出来，就看见王雪娇扬起笑脸，站起身，他还以为王雪娇的笑脸是为了他，嘴角微微扬起：“你还没走？等我？”
“不是，我的狗来接我回去。”王雪娇指了指正在疯狂转圈圈的轩辕狗剩，它刚吃了一根火腿肠，还没吃够，企图把背包里的火腿肠再甩一根出来。
“好可爱的小狗，追自己尾巴玩。”程明风微笑着：“介意我抽烟吗？”
王雪娇摇摇头，反正过几秒就走了，你爱抽就抽呗。
程明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浮雕着花朵的香烟盒，摸出一根细长的香烟，香烟外皮是咖啡色的。
“MORE？”王雪娇问道。
MORE是市面上唯一一款女士烟，特点是纤细，带着薄荷味儿，美国进口，九块钱一包，不少时尚女性或是叛逆少女都会叼一根，以示自己在精神上强悍如男人，不受贤妻良母的好女人法则的束缚。
程明风轻笑出声：“不，这是我自己卷的烟，不呛人，要不要来一根试试？”
“不用，谢谢，我不抽烟。”
王雪娇对用某种符号化的东西来表示叛逆不以为然。
想她抽烟喝酒烫头，一件都没干，就已经在溧石镇声名远播了。
跟她一比，说张英山是浪子小白脸也不算特别冤枉。
毕竟王雪娇可是亲眼看看张英山进了慧娴雅叙！啊，不是，是觅爱夜总会。
王雪娇立志，这次，她要重新打造一个形象，就算是反派，也起码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反派，要跟教父平齐，至少也得是蒋天生蒋天养的水平！
“余小姐刚才演得真好，难怪在溧石镇上各个剧组都抢着想要你。”
“一般一般。”王雪娇悲伤地想，他们哪里是因为我演得好才要我，完全是要我当靠山。
“太谦虚了，你是怎么出名的，我非常清楚。”
程明风的手探进内袋，然后，缓缓掏出一把枪，对着王雪娇：“好演员，就应该死在角色里。”
王雪娇看着程明风微微一笑：“你也喜欢李碧华的《霸王别姬》？”
“我不喜欢小说的结尾，没意思，一出好戏，就应该在高潮戛然而止，而不是让人看见许多年后他们迟暮而平庸的模样。”程明风的手指扣下扳机。
枪口跳出一簇蓝色的火苗，火苗将香烟点燃，程明远对着窗外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抱歉，开个小玩笑。”
“我觉得好笑的玩笑，才是玩笑。比如这把刀，我就觉得很好笑”
王雪娇右手那把银亮色带血槽的匕首尖慢慢从程明风的肝脏处移开，她用手指尖轻轻地按了一下刀尖，刀尖轻快地缩了回去，是演戏用的弹簧刀。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就连程明风都没有看清楚，王雪娇的匕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也不确定，如果刚才他掏出的是真枪，那么王雪娇的刀子会不会也是真的，在子弹射穿王雪娇的时候，那把匕首是不是也要在他的肝脏上开一个大洞，让他痛苦的死去。
身后的沉稳的脚步声，是他早已听见的，是与余小姐一同来的那个化妆师，他相信化妆师手里一定有枪对着自己，只是没想到，余小姐并不是一个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女人，有事，她会自己上。
程明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怀表，弹开表壳：“都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余小姐休息了，晚安。”
他欠了欠身，向前走，直至转弯，消失在楼道里。
“你有没有觉得他挺像吸血鬼的？”王雪娇对张英山说。
张英山困惑地摇摇头：“他没那么丑。”
“诶？哦忘了，你没看过那片。”
《惊情四百年》得到今年的十一月才会在美国上映，那算得上是把吸血鬼美化的第一杰作。
在此之前，吸血鬼的形象都是青面、獠牙、秃头、黑眼圈，睡棺材的干巴瘦老头，唯一一个可爱的吸血鬼只有动画片《怪鸭历险记》，主角还是只鸭子。
王雪娇看着程明风消失的方向：“他会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也可能只是想吸起你注意的普通人。”张英山对此人用枪对着王雪娇非常不满，虽然只是假枪，但还是很不礼貌。
不管什么时候，武器都不对着敌人之外的人，是他的原则。
王雪娇看着他的脸，笑着拍拍：“哎，我发现，你有一个他够不着的优点。”
“什么？”
“你比他高！至少高五厘米！”
张英山：“才五厘米。”
王雪娇抱起狗剩：“干嘛，看不起五厘米啊？不想要就把你的五厘米给我们狗剩剩，加在腿上！”
轩辕狗剩满怀期待地看着张英山的腿，兴奋地摇着尾巴，张着嘴：“嘶哈嘶哈～～”
“别哈了不给你。”张英山拍拍狗头。
呜呜呜，骗小狗。
有大投资人就是好，剧组围读会结束，各种设备就已经到位了，据说光是花絮机就有三台。
狄靖远是一个有头脑的商人，从《追捕》播放时，全国女人痴迷到高仓健，到《冬天里的一把火》，全国女人痴迷费翔，各种海报磁带卖到飞起，各种所谓明星档案在各个学校的女生手里抄写疯传，他就已经看到了粉丝经济的巨大市场。
所以，他特别挑选了病弱美少年程明风做男主角。
电视剧的制作，他充分尊重何敬辰的意见，不对剧本进行任何增删，不给程明风高光。
卖拷贝的版权赚钱是肯定要的。
但是，以他对市场的洞察力，他认为，卖附加价值才是真正的利益来源。
以程明风那样的形象和气质，就算是个混蛋，也会有无数女人愿意为他的周边产品买单。
程明风的人设，与《义不容情》里的温兆伦相比，正常太多了，何况他对女主角的爱是真的。
连丁有康都有那么多人爱，要卖程明风的附加价值简直太简单了。
狄靖远都已经想好要利用花絮剪辑，卖特典VCD、海报、磁带，让主演们参加各种节目、晚会财源滚滚来啊！
他很高兴，参加了开机仪式。
影视剧开机仪式流程丰富，摆水果供三牲、主创依次上香祭神，掀盖着摄影机的红盖头，放鞭炮，派红包，吃一顿，正式开始。
到了狄靖远上香的时候，他手里的香忽然断了。
偏偏还断成了一长两短，所谓“人性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暗示着神灵不接受祈祷者的请求，他的愿望无法实现。
狄靖远当即铁青着脸，僵在那里，一旁的助理忙从他手里接过香，又换了三根香：“刚才那盒香被摔过，可能正好摔巧了。”
不管是不是，狄靖远也只能先相信。
然后又断了，依旧是一长两短。
这下狄靖远的脸越发绷不住了，助理也站在一边，脑子里转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老板。
王雪娇见大家都沉默无语，气氛简直低沉到要爆炸。
再这么拖下去，红包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刚才她就看到了，开机宴的饭菜是从金古饭店订的！
有烤乳猪！嘴里叼着一个苹果的烤乳猪！
烤乳猪皮蘸白糖香脆，蘸酸梅酱去腻，蘸甜面酱也是好的！
要是再不吃，蘸什么都白瞎。
烤乳猪的皮就不脆啦！这是对烤乳猪最大的侮辱。
王雪娇大步上前：“我就不信了！”
她从场务那里借来一卷透明胶，还有早上从酒店餐厅顺来的两双方便筷，“啪啪”给掰开成四枝，把三根从盒子里取出来的香给绑在方便筷上，递给狄靖远：“拍戏本来就要求四方护佑，不管借用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就行，对不对？”
我倒要看看！这还怎么断！
在霸气冲天的王雪娇的护持下，狄靖远的香终于成功点燃，一点火，三柱香火焰冲天。
连灭掉的可能性都没有，她怕透明胶影响燃烧，别烧一半灭了，这同志又开始哀怨，影响吃饭，所以，刚才在方便筷上还蘸了油。
王雪娇站在一边说：“这就叫一炮而红，红气冲天，天天发财，财源滚滚，拍完即回本！一个月翻倍，保准能拿奖。要是老天不同意，现在就让这火灭了！”
站在一旁的人看着王雪娇手里握着的，开着盖的满满一瓶油，默默点头。
虽然但是哎就这样吧，总比投资人垂头丧气，搞得开机宴阴云密布得要强。
识事务的工作人员又飞奔去买了一盒新的香，打算把那盒不幸的香扔掉，被王雪娇一把抓住：
“别扔，给我，要是屋里有小虫子，可以来点熏一熏。”
“现在？有小虫？”工作人员被风吹得有点懵。
王雪娇笑道：“有备无患嘛，省得哪天有了，我还得满世界找药除虫去。”
脆皮乳猪的皮，真的好好吃啊～香香脆脆，别的女星不敢吃，王雪娇吃了三块，白糖、酸梅酱和甜面酱都蘸了。
“喜欢吃再多吃点。”狄靖远亲手给她夹了一块肉。
搞影视行业的人，传承自梨园，各种传统、规矩，一套一套的，就算是经过了破四旧，那些老思想还是一点都没丢。
总觉得这个是预兆，那个是暗示，不管怎么着，都是给自己一个好意头开心开心。
狄靖远本来对她的感觉只是平平，经过刚才替他解围，他对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心生好感，那么快的临场反应，吉利话一套一套的，连后手都准备的那么齐全，就连跟了他那么久的助理都只傻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香断了，是上天暗示这部剧要出事。
现在王雪娇出手让香顺利烧完，就是在暗示她是这部剧的贵人，不管出什么事，转机一定都在她的身上。
这么想着，狄靖远举起酒杯，向王雪娇敬酒，王雪娇笑着举起一瓶可乐与狄靖远碰杯。
一般剧组里，别说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演员了，就算是导演，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拿可乐出来凑数的。
你好歹拿个没了气的雪碧，算你努力过了。
往矿泉水里加几滴酒，也算你认真演了。
实在不行，哪怕是矿泉水呢！
王雪娇这是装都不装啊。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出声：“诶？你怎么跟狄总喝这个呢？”
王雪娇笑道：“狄总喝酒高兴，我喝可乐高兴，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碰一碰杯，大家都高兴。”
“你”助理还想说什么。
狄靖远制止了他：“余小姐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来，干！”
坐在狄靖远旁边的何敬辰微微松了一口气，记得在溧石镇的时候，有人告诉他，千万不要让余小姐说出“我不高兴”，余小姐不高兴，那是要死人的。
投资人可千万不能死啊！
钱还没全打过来呢！
王雪娇并没有把可乐喝完，只喝了一口，便将杯子放到桌上，继续对着金古饭店另一大招牌菜灌汤黄鱼下毒手。
可惜，开机宴不是她能点菜的，不然就要点一盅佛跳墙尝尝，跟小镇人家比如何。
今天晚上有一场夜戏，不是王雪娇的，她正好借机出去溜跶溜跶，这座绿江影视城的地皮有一半是绿藤市的，另一半是江南省江滨市。
只不过绿藤市的这半拉地皮上的各种历史建筑和街道很多，江滨市那半拉是个荒滩，据说大明的时候还是一片海，大清的时候露出来了一点。
本来江滨市是想把这里搞成经济开发区的，盖了好些高楼大厦。
结果压根没人愿意来投资，高楼大厦们周围一圈都长了草，半夜三更荒凉得像坟圈。
据说那些楼的锁早就被撬了，有很多流浪汉住在里面，治安水平倒也没有特别差，因为当地人都知道那里乱的要命，根本不往那边去，出过几次事，不是暴毙，就是互殴，最后一查，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
绿藤市看到溧石镇起来了，想再吃一份，就搞了开发区，江滨市不甘示弱，决定也搞起来。
拍古装民国戏去绿藤市，拍都市职场刑侦到江滨市。
唯一的问题是治安
溧石镇也就是离市区远了一点，都搞成那样。
现在这里是两不管收税的时候是有人管的，治安么，基本上可以理解为“东南互保”，有小偷小摸之类的事，由影视城保安队负责，够着入刑条件的，送到派出所。
够不着入刑条件的，打一通或是绑在什么地方示众，出出气就放了。
不然也没别的办法，派出所做完笔录，也是要放的啊，要是踩着边线犯事，两边派出所连笔录都不愿意做，推来推去不肯收。
王雪娇听一圈下来，这里就是第二个溧石镇。
问题还更大一点，溧石镇是完全属于绿藤市的，真出什么事，也就是市局过来慢一点，要飙车，不存在办案推诿或是抢功。
哎，烦人。
涉及到两个平级部门的事情是最讨厌的了，而且，两边头顶上的青天还不是一个，一个是汉东省厅，一个是江南省厅总不至于为了一点小偷小摸的事，闹到部委里去吧。
王雪娇和轩辕狗剩认真地对绿江影视城的地理位置进行了研究，并且仔细打听，哪块石头旁边是江滨市，哪棵树前面是绿藤市。
“马路这边是江滨，马路那边是绿藤那马路中间是什么？要是倒在中间的黄线上，哪里来拖？”王雪娇认真询问。
把旁边小吃店的老板都给问懵了：“你是来干嘛的？”
“好奇一下嘛，我觉得绿藤市的医疗条件比江滨市的好。”
老板白了她一眼：“反正离市区都很远，要是有什么事，你会被抬到那边的卫生所。”
“哦！”王雪娇带着狗剩去参观了卫生所。
卫生所的病患还真不少，多是在拍戏的时候受的伤，有人是在水里泡太久感冒了，有人是吊威亚的时候被钢丝勒得腿痛，还有人是拍打戏的时候把额头旋了一块皮。
王雪娇闲着也是闲着，挨个打听他们受伤的原因。
看他们的伤，不是莫名其妙，就是异常惨烈，像死神来了。
仔细追问，有不少是《死神来了》，“不小心”“没注意”“用完没放好”“没想那么多”，以及各种违规操作。
包括一个最严重的，是吊车失去平衡，吊臂砸伤了人。
失去平衡的原因是吊车的轮胎爆了，轮胎爆的原因是临时拿备用车胎，备胎一直没有好好养护，在外面风吹日晒，早就裂了，临时换的时候没人检查，想着反正吊车只是停在那里不动，又不开，有什么好检查的。
她默默在心里记下各位不幸人士的受伤原因，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诊所里有三个外科大夫，四个护士，忙得不亦乐乎，还有一个忙着给人治感冒咳嗽。
啧，小诊所，就是勇，那抗生素的剂量，王雪娇听着都觉得夸张。
庆大霉素也敢猛猛开，那可是传说中“毒聋一代人”的庆大霉素，不过现在根本没人管，1999年卫生部才下通知禁止六岁以下，六十五岁以上和孕妇使用。
王雪娇又在心里默默记下：“破皮烂肉可以来，感冒发烧去市里。”
除了《黑色牡丹花》剧组之外，还有十九个剧组在开拍，十个现代剧组，六个古装剧组，三个民国剧组，其中两个是抗日，一个是谈恋爱。
“哦～江滨市赢了，十一个现代剧组呢～”
有一个古装戏说的是皇宫里的事，那些娘娘啊，公主啊，头上叮叮当当戴了一堆，屋里放着大瓶子小罐子，墙上挂着卷轴字画。
王雪娇正想办法怎么才能混进剧组里去。
“余小姐！”有人跟她打招呼，王雪娇一回头，十分意外，竟然是储强：“你不是在溧石镇吗？”
“哪里有活就去哪呗，对了，小金和嘉嘉姐都来了。”
他们都听说绿江影视城得到了两省的大力支持，打算好好搞，将来机会绝对比溧石镇多，于是武指小金和胡嘉嘉都赶到这里，想要冲在时代最前沿。
“要我把他们叫过来吗？”储强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看，“哦，不行，他们还在工作。”
“没事，对了，我有个朋友是商州的，做这种仿制古董的生意，要是你们剧组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没问题。”储强一口应承：“现在我可是这里道具组的负责人呢。”
“哇，厉害厉害，长进了！”
“嘿嘿，比我厉害的都在溧石镇，舍不得过来，这边没人，我才能称大王。”
“能抓住机会，就很厉害呀，加油！”王雪娇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里不错，有医院，有旅馆，有不止一个小店，甚至提供为各位大老板大明星代交大哥大电话费的业务：老板娘打电话给市里的亲戚，亲戚跑去隔壁电信局交钱，交完以后给大哥大打个电话，不用接，确认可以正常通话以后，再给老板娘钱。
方法土归土，好用就行。
总之，影视城的整体形象和服务比溧石镇看起来要高一个档次，出于“以貌取地”原则，王雪娇觉得这里的治安事件应该会比溧石镇少一点。
“汪汪汪。”轩辕狗剩激动地冲着一个方向叫，王雪娇顺着方向望去，只见牌子上写着大大的一行字：淮南牛肉汤。
“没出息！区区牛肉汤就把你馋成这样。”王雪娇在狗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
不得不说，从空气中飘来的这股味道还真不错，王雪娇深深吸了一口气，可以可以
“都是因为你，我才来的啊，我是已经吃饱了，不想吃的老板，牛肉汤多少钱一碗啊？”
“鲜牛肉没了，有烧好的切片要不要？”
王雪娇很有兴趣：“鲜牛肉？有多鲜？”
老板骄傲地说：“早上三四点杀的，我们五点开门。”
“真哒！是在这杀吗？我能来看吗！”
老板连连摆手：“在村里杀，我哪会杀牛。”
“那也很厉害了！明天早上你也在吗？”
“在的。”
第二天早上没有王雪娇的戏，她本可以一觉睡到十点，再慢悠悠去吃午饭，换衣服化妆，然后再演下午场的戏份。
现在，她有一个神圣而美好的梦想：四点五十起床！五点坐在店里吃第一锅。
王雪娇回到住宿的旅馆三楼，发现张英山的房间里传来非常热闹的声音，她去敲门，发现门没锁。
进门吓了她一跳，钱刚的脸上两块肉都没了，韩帆半裸着身子，胸口缺了一大块肉。
魏正明只穿了一个小短裤，赤着脚踩在塑料盆里，身上也是血乎淋啦，还在往脚下滴！
见到王雪娇突然进门，魏正明发出尖锐爆鸣：“啊！！！”
下意识想抓起旁边的衣服挡住身体，看看满手是血，他放弃弄脏衣服，一路狂奔到浴室里，还把门反锁上了。
王雪娇：“我不是故意的”
想了想，又大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外面的几人快笑疯了。
“你们在干嘛啊？”王雪娇看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有胶有粉有假血液体。
张英山手里拿着假血浆，往钱刚的脸上点点画画：“明天有一场爆炸戏，有好几个人身上都会有伤，我一个人肯定画不过来，得先把他们几个教会，好帮我。”
“哇，这就是特效化妆吧，真好玩能不能画一个眼珠子吊在眼眶外面的那种？”
“噫你的爱好怎么这么可怕。”钱刚都受不了了，“你应该加入光荣的法医组，在老刘手下真是屈才了。”
张英山手上的棉签重重压了一下：“工作是工作，爱好是爱好，为什么要把爱好变成工作。”
“就是就是！就算我爱好吃人，也不能把吃人当成是工作，人体脂肪含量比猪都高，对健康不好。”王雪娇哈哈大笑，完全没有控制音量。
“放心，吃人到不了对健康不好的时候，就该被枪毙了。”
魏正明已经在浴室把自己身上的血液和胶都冲掉了，用浴巾裹着出来。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韩帆笑道：“谁让你非要搞的全身都是，在身上试试得啦。”
“也没说她会突然进来啊”忽然，魏正明顿了顿，怀疑地看着张英山：“刚才没人去开门，她是自己进来的，你把你房间钥匙给她了？！哦哦哦～～～～”
钱刚和韩帆也加入了“哦哦哦～～～”的起哄大军。
张英山迷茫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我的钥匙在这啊。”
“那就是她！”钱刚向王雪娇一指，“撬开了你的房门，意图对你不轨！”
韩帆和魏正明面露诡异笑容：“哦哦哦～～～”
“我冤枉，我进来的时候门没锁啊！你们谁最后进来的？”王雪娇一怒叉腰。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三人望向魏正明：“是你。”
王雪娇皱眉：“所以，是你故意不关门，然后脱成那样，想碰瓷栽赃？”
“我”
钱刚和韩帆：“哦哦哦～～～”
魏正明恼羞成怒：“你们到底站哪一边的！！！”
钱刚昂首挺胸：“我们站热闹那一边。”
“好了，不闹了，这边有一家卖牛肉汤的店，说是凌晨现杀的牛肉，要不要去尝尝看？”
听说是五点就要去，几人一起摇头：“明天早上的戏是八点开拍，我们五点就该开工了。”
王雪娇这才想起，化妆师是没有睡到十点的资格的：“哦那我给你们买回来吧。”
钱刚感动地泪流满面：“娇姐，你是我永远的娇姐！呜呜呜没有你，我怎么办！”
王雪娇定了一早四点五十的闹钟，她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看一眼时间，才四点十分。
每次有事要做的时候，王雪娇都会自动在计划起床的时间之前醒来，尤其是春游、秋游、旅游，以及计划去排队抢购什么的时候。
她看着闹钟，思想激烈斗争了三秒：是继续睡，还是现在就起来出去转转。
三、二、一，起来出去转转，看看影视城附近的凌晨是什么样的，拍夜戏的多不多，路灯情况怎么样。
她当机立断跳起来，穿上衣服就出门，出门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身后有脚步声。
“是我。”
张英山与她并肩走着：“不是说五点？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想到有好吃的，睡不着，你怎么起来了？”
张英山：“听到你房间有动静，我还以为是我记错时间了。”
“还有一个小时呢，你不回去多睡会儿？你们一忙就是一整天。我出来转转，看看这边剧组的情况。”
张英山望着前面空无一人的街道：“我陪你，现在天都没亮，不安全。”
“嗐，有什么不安全的，不是说这边影视城有保安队嘛。”
“保安队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万一那边”他指了指一个没有灯光的窄巷，“突然有一只手把你抓进去，捂着你的嘴，可怎么办。”
王雪娇郑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下次带把枪出来。”
张英山：“……”
“哈哈哈，开玩笑啦，最多带一把刀，我会小心的，不贴着墙走，就走路中间，哪里蹿出来一个人，我都能看见。”
“晚上这种没有人的地方还是不要一个人来比较好，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身子轻，拦腰一抱就劫走了。不像我，能把我一只手拎起来就走的人，数量不会太多，我要是被人拎走，嫌疑犯基本上就已经被锁定了。”
“你在暗示你个子高。”
“我在明示我有一百六十斤，要不分你一点？”
“只要肌肉，不要肥肉。”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卖牛肉店的店前。
店门已经开了，送牛肉的板车就停在店门口，老板看见王雪娇，笑道：“哈，你这么早就来啦！”
王雪娇笑道：“我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新鲜的牛肉呢，生怕迟了一分钟，它就飞啦。”
店老板：“没人吹它，飞不了！”
送牛肉的人也笑了：“你不是在天天吹吗，说得你们家牛肉天上有地下无的。”
“那不也是帮你们吹嘛，说你们家的牛肉好。”
王雪娇好奇地看着老板娴熟的煮汤，切牛肉。
“多好的牛里脊啊。”丫丫小吃店的采购总监张英山如是说。
王雪娇忽然一拍掌：“我想试试，用这个做生拌牛肉。”
“生的？多腥啊。”张英山不解。
“你不懂！好吃的～要不是找不到干净的生鸡蛋，我还可以做个鞑靼牛肉～”王雪娇搓手手，“老板，卖我一条牛里脊好不好？我照价付。”
老板与张英山有同样的疑惑，不过，既然王雪娇说照价付，那她买回去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拿去擦地板都行。
王雪娇先让老板帮忙把牛里脊切成薄片，又向老板要了一些调料，说要回去展示一下她生拌牛肉的绝世美味。
“唉？？？他怎么走了？”老板还在煮汤，发现张英山已经起身离开，转头问王雪娇，“他的还要吗？”
“要，四碗还有生牛肉是打包带走的，我在这吃。”
“粉丝、千张丝和豆饼都要吗？”
“豆饼是什么？”王雪娇想象的是打完豆浆以后，被压成饼的豆渣。
“就这个，绿豆面做的。”老板给她看，是硬币大小的面糊糊，滴在滚烫的铁板上凝固成的绿色小饼饼，应该不止是绿豆粉，还有面粉和淀粉。
“要！”
“馓子要吗？”
“要！”
“烙馍和牛肉蒸饺要吗？”
“要！”
老板笑起来：“你吃得下这么多吗？”
“吃不下就带回去呗，反正不浪费。”王雪娇手里拿着一次性筷子，眼巴巴地看着大锅。
老板用一只大钳子从沸腾的滚水锅里夹出一只碗和一大一小碟子，放在台板上，给王雪娇盛汤。
“老板，讲究哇！”
老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这不闹乙肝嘛。本来我1988年在华亭做生意的，好好的，突然闹起了甲肝，店里一下子就没人了，只好回老家，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在绿藤市内做，结果，现在又闹了乙肝，又没生意了，幸好那边的房租也到期了，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了这边，我就先给大家看看，我们店的餐具都是消毒卫生的，好歹有了点生意。”
他往王雪娇的碗里盛了满满一大勺内容丰富的牛肉汤，又往碟子里放了一个巨大的牛肉蒸饺和一个烙馍。
烙馍是一种两面被炕硬，中间软软的大馒头，王雪娇觉得自己吃不完，手撕了一块，里面是蜂窝状的大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这是用酒酵发的面？”
“哟，小姑娘懂得还蛮多的，我这是老面头，酒酿发不了那么大。”老板笑眯眯地说。
王雪娇吃完，又多打包了几份牛肉蒸饺和烙馍，往剧组跑去。
这会儿刚六点，群演都在化妆，王雪娇给他们把牛肉汤倒进锅里，放在小电炉上热着。
她自己偷偷把生牛肉拌了，吃了一块，嗯，味道还欠一点，可以再多加一点调料，明天再找老板买一次。
上午的戏先拍爆炸后的剧情，下午拍真正的爆炸场面。
“开始！”何敬辰一声令下，摄影机开始转动。
在剧情里，沈静现在还没有过多的掺与黑色事务，程明风则要让她的手上彻底染上血，再也无法脱离。
他以沈静的名义，向警察偷偷报信，让他们赶来追查案件线索，当他们进入他安排好的地点时，引爆炸药，却又不至死。
那些受伤的警察躺在地上，眼中看见的是与程明风并肩站在一起的沈静。
“不要怕，只要你不离开我，没有人能伤害到你，我会永远保护你，给你最舒适的享受。”程明风贴在王雪娇的脖颈旁低声轻语。
“你已经拿到入场券，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娇贵的小公主”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受伤的警察，她从程明风的枪套中夺过手枪，对着程明风。
程明风微笑着向她张开双臂，在树丛中，有数不清的保镖，正用枪对着王雪娇，只要她开枪，他们就会对她开枪。
王雪娇看也不看，对着地上的警察连开数枪，将他们全部杀死。
程明风眉毛微挑，王雪娇将枪扔回给他，神色疲惫：“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好！卡！”何敬辰大喊一声。
何敬辰和摄像蹲在那边看成片效果，程明风站在王雪娇身边，用玩笑的口气问道：“余小姐，刚才开枪好果断，不像是演的啊？经常杀人？”
“戏比天大，不管是不是经常杀人，导演让我杀谁，就杀谁。”
何敬辰笑道：“这部片子，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看，女孩子都爱看天之骄女爱上反派的故事，多么刺激有趣。”
王雪娇笑笑：“是吗？可是据我所知，最流行的几个故事，都是反派的女儿爱上王子或是勇士，然后带着主角把自己家抄了。”
“那你一定要看一看《天鹅湖》的故事，无论结局如何，黑天鹅都不曾背叛过她的魔王父亲，因为她知道，只有身为魔王公主，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包括王子。”
程明风含笑的声音在风中轻柔地响起，一如他那些拉女主角下水的诱惑台词。
王雪娇耸耸肩：“单纯小白花爱反派，反派的女儿爱主角，正好～大家都有恋爱谈，大家都有孩子生，生完都得管功课，过年一起包～饺～砸～”
程明风被王雪娇这突出其来的跳脱撞了一下腰，他轻扬嘴角：“余小姐真有意思。”
“那当然，我一直觉得我可有意思了。”
第一天就这么快乐的结束了，王雪娇抓紧混到储强他们那个剧组里，跟着储强进了放道具的房间，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眼望去：有机塑料做的宝石树、铁皮子做的金子、锡块熔的银子、上周的大青花瓶
“会进新货吗？”
“不会，这些要用到拍摄结束。”
“哦”王雪娇很失落。
她回去的时候路过片场，看到道具老师还在忙，他要做好多断胳膊断腿，后面会用到。
王雪娇递给他一个果丹皮：“辛苦啦，酸的，提提神，我先走啦。”
第二天，王雪娇又快乐地去了牛肉汤店，这次，她没有贪多贪足，没有要豆饼和粉丝，只要了千张丝，然后，又要了一份生牛肉和调料，决定试试加入番茄酱看看，说不定会更好吃，要是不好吃就把它烫熟，做成番茄牛肉，总归不会糟蹋的。
昨天她在吃的时候，张英山就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她，问她生牛肉里有没有寄生虫，会不会感染什么病菌，以及等等等等
知道他是好意，王雪娇也不跟他多说什么，今天，她就捧着生牛肉跑到道具库里偷偷吃。
过了一会儿，程明风过来了，今天他有受伤戏份，胳膊上看起来被活剐了似的。
“哇哦～这技术真棒！”王雪娇兴奋地伸手去摸，摸了一手的粘稠假血。
“确实不错，画了半个多小时。”程明风微笑道，又问她：“生牛肉好吃吗？”
“还行，其实没有腥味儿的，正宗的作法里面应该还要加生的白梨丝，不过我不喜欢放。”王雪娇又大口吃了一条。
王雪娇无意给程明风分肉吃，也不跟他说话，他索性坐在一个道具箱边靠着，似乎睡着了。
忽然，她听见外面有人粗声大气的在喊：“管事的呢？！你们这里管事的在哪？”
王雪娇不是管事的，她只管埋头吃肉。
“你们剧组的灯光！照到我们家啦！害得我儿子睡不好，人都瘦啦！学习成绩也下降啦！”
剧组才来两天，学习成绩就下降了真就是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不想找了呗，直接说“我就是想来勒索你”不就行了么。
导演和制片都不在，外面已经吵起来了，王雪娇只听见一声：“妈的，今天不赔钱，老子让你们拍不成！砸！给老子全砸了！”
道具间的门忽然被人踹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提着棒子，拿着叉，还有刀子，以及耙，与蹲在道具箱边往嘴里塞生拌牛肉的王雪娇大眼瞪小眼。
王雪娇的嘴角沾满了红色的番茄汁，嘴里叼着半截生肉。
一个肤色苍白没有血色的男人，胳膊上少了一条长长宽宽的肉，他眼睛半闭不闭，一动不动。
“啊！！！！！！！！”
“吃人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企图敲诈勒索的几个男人被只有一副碗筷的王雪娇吓得转身就跑，只恨爹妈少长了两条腿。
“哇哦哇哦哇哦”
江南省江滨市平浪区游墅街道派出所民警，林威和东方明，在接到群众报警后，出现在食人魔犯罪现场。
食人魔余梦雪小姐对本地牛肉品质给出极高评价。
村口情报站：
“你真相信那是牛肉？”
“怎么可能！谁吃生牛肉啊！”
“就是，就算吃生牛肉，旁边那个男的又是怎么回事？动都不动。”
“听说有钱人什么都吃过以后，就想吃没吃过的东西，连人都吃。”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在汉朝就有，叫‘菜人’，我们老师说的。”
情报站的消息速度比5G还快，很快，就有人找上了王雪娇：“余小姐，听说，您对饮食有一些特殊的偏好？”
“没什么，我不挑食。”
“不不不，我是说，一些特殊的食材比如婴儿”
作者有话说：
王雪娇：我说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反派，是教父那种，不是汉尼拔！

第83章
来人是个中年妇女，长相平平，身材中等，扔到人堆里都找不着，十块钱的群演都不一定能捞着当的那种水平。
从她嘴里说出“婴儿要不要”的时候，反差感相当强烈。
特别是，当她的说话对象还是在传说中会吃人肉的余小姐，那就更惊悚了。
王雪娇决定再确认一下，毕竟九十年代是一个生活好起来，大家都开始追求养生的时代，高档化妆品里就含有“人胎素”成份，上海家化出的平替凤凰胎盘膏里才用的是羊胎素。
还有很多人会托关系去医院弄来胎盘，和人参、芍药根之类的炖在一起吃，认为是大补之物。
说起来，其实也是违规的。
兴许这人就是单纯把胎盘说成是婴儿，别闹误会了。
王雪娇自己就是误会的受害者，她秉承的信念是自己淋过雨，就算不给别人撑伞，也不要撕别人的伞。
她脸上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胎盘是吧～又不是没吃过，嫩是嫩，没口感也没味道，一进嘴就化了。”
“不，是婴儿，已经生出来的。”来人又一次强调。
王雪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骗鬼呐？婴儿？卖到东南那边不更值钱？那里全都是想儿子的。”
“哎～”来人皱着眉头，一拍大腿，“不愧是余小姐！就是懂行！我手上的这不就是个赔钱货嘛，眼看着就要砸在手里啦！”
八十年代城乡经济体制改革之后，人口拐卖抬头，九十年代国内人口贩卖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峰，号称“二十年的拐卖潮”。
单卖到某被称为“五省通衢”市的妇女就有48100个。
浙江北部和江苏中部乡村主要是买老婆，闽南的贫困乡村主要是买儿子。
一句话，“市场”要的是能生育的女人和说不清家在哪里，最好还不记事的男孩。
女婴虽然也有要的，但不多，大概就是这个女人说赔钱货的原因。
王雪娇还是不太信，因为现在还有“先付定金”为由的诈骗手段，付完定金去看人，结果走半路，突然把买家打晕了跑了，或是跳上车就蹿了，买家自己都是违法的，不敢报警，他们就白得定金。
她不屑地看着来人：“你可别告诉你是第一次做这行，不懂事，搞不清应该拐什么人，才随手弄了个女婴。”
“哎呀，我哪能这么傻，先是有人要的，谁知道，人不见了！钱也没付，这赔钱货我还得养在手里，那不是着急么？”
王雪娇笑笑：“那更不行了，要是原来这个买家来了，找你要人，你跟他说是我吃了，他不得跟我算账？到时候我上哪儿吐出来给他？”
“来不了啦！枪毙啦！”
“哎哟？买个孩子，罪这么重呐？”王雪娇把身子往前挪了挪。
来人垂眉搭眼，一脸沮丧：“不是买孩子，是他们打算用那孩子运货，结果，还没来接孩子呢，就被抓着啦，听说已经毙啦。”
“你说的不会是肥狼或者毒蛇吧”王雪娇缓缓开口。
“哎哎哎！余小姐真是神通广大！半仙啊！什么都知道！就是毒蛇的人找的我！”
我也就知道这俩。
听到现在，王雪娇觉得应该不会是诈骗了再说，她也不会付定金，能骗着啥。
“多少钱？”
“您要的话，给个一千九就行了。”
“呵，你是想说一千，又后悔了吧？”王雪娇白了她一眼。
来人尴尬地搓着手：“嘿嘿，本来是一千的，好歹也养了这么久，养分得白白胖胖，健康得不得了，保证您吃了不得病。”
“真会吹，行，我先去拿钱，你在这等着。”
“钱不钱的先不打紧，以您的身份，还能欠我的钱吗？先去看看，您满意就先带走。”
来人非常谨慎，她知道单纯把孩子给王雪娇，可以说只是给她抱抱，没说要卖。等王雪娇给她钱的时候，那理由就更多了，说是看她穷，捐给她的都行。
现在父母把女婴送人的多了去了，送人怎么了，不买卖就不犯法。
王雪娇只得先跟着她走。
在路上，王雪娇看见了林威，穿着警服，骑着吱嘎做响的破自行车在村里的道路上巡逻。
看见王雪娇，林威还有些不好意思，那天他冲进屋，拿枪指着王雪娇，喝令她不许动、蹲下、举起手，还给她上了手铐，她手腕疼，动了一下，他还踢了她一脚，让她老实点。
结果，旁边那个“被割肉”的男人忽然就揉着眼睛坐起来了，后来牛肉汤店的老板也证实，王雪娇吃的就是他们店里卖出的生牛肉。
虽然当时他已经道过歉了，不过还是觉得很尴尬。
王雪娇冲他使了个眼色，这位同志似乎并不能理解王雪娇又是眨眼，又是撇嘴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哎，不是亲同事，就是有隔阂啊。
王雪娇指望不上他了，只能说一句：“帮我回去跟剧组化妆的人说一声，今天我受了风寒，脸被吹得有些不舒服，一会儿给我弄点热水袋敷脸再上妆。”
“好！”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帮她递个话，也算化解之前的尴尬。
林威骑着自行车到了片场，此时拍摄已经在进行，化妆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张英山在清理化妆刷。
韩帆把小剪子小摄子一件一件擦干净，归回原位。
魏正明认真数着瓶瓶罐罐，分析彩妆和卸妆用品的消耗情况，计算大概什么时候需要采购新的。
钱刚挥着扫把在呼呼的扫地。
“余梦雪让我跟你们说一声”林威停好自行车进来了。
他把王雪娇的话转达之后，又说了一句：“她好像确实是被风吹着了，脸直抽抽。”
张英山：“怎么抽的？”
“嘴这样眼睛这样”林威虽然看不懂王雪娇在干嘛，但是，他能记住王雪娇的表情。
“她是在跟你报警！”张英山猛然站起，对林威说：“带着枪吗？”
“带着。”林威脑子还懵懵的。
“走！”
王雪娇跟着中年女人在村里的路上左拐右拐，好像怎么都走不完似的，她都闹不清自己这是在汉东省还是在江南省了。
她的手揣在口袋里，走几步，就从粉饼上抠一点扔在地上，只要不下雨，轩辕狗剩也是可以通过地上残留的味道找到她的。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王雪娇开始不耐烦：“你这是怕我吃不下，带我提前运动运动？”
“别急，前面就到了。”中年女人陪着笑，指了指前方。
那片民房旁边的田地已经荒芜，野草在风中摇晃，也许房子的主人去城里打工了。
房子倒是完好，烟囱里还冒着袅袅炊烟。
中年女人带着王雪娇往屋里走，屋里有一个男人，生得形容猥琐，獐头鼠目，牙都是黄的，他见中年女人带着王雪娇进来，先是眼睛一亮，冲着中年女人使了个眼色，这种眼神一般代表疑问，王雪娇替他翻译了一下：“这妞是你新拐来的？”
“你一会儿把余小姐送回去！这可是我们的主顾！”中年女人瞪了他一眼。
男人兴奋的眼神这才熄灭，转过头，自顾自的拨弄着炉灶里的烤土豆。
“余小姐，这边请。”中年女人将王雪娇带到里屋，一股奶臭味儿扑面而来。
婴儿吃奶的时候，屎尿的臭味儿没那么重，但是要是喝完奶，沾在身上不清理，时间久了，就会有一种迷之酸臭味儿。
屋子里有三个孩子，三个全是女孩子。
中年女人絮絮叨叨解释这三个孩子都特别健康：“这都是从城里弄来的，都干净的很，绝对没有病，您绝对可以放心。”
“搞这么多干什么？！那你不是亏死了。”
“可不是嘛！他就是要身体比一般孩子大的，那得孕妇吃得好，孩子才能大啊！去乡下穷地方，生出来跟老鼠崽子似的，大不了。”
王雪娇不解：“还要比一般孩子大？抱着多沉呐。”
“我也是这么问的，他说，比一般孩子大，能多放几包，女孩子么，便宜，他想多买几个就多买几个呗。”
中年女人笑嘻嘻地看着王雪娇：“您看中了哪一个，我帮您收拾一下。”
王雪娇心中一凛，只恨自己持枪证还没批下来，没有在市局领枪，她皱着眉头鄙夷地问：“收拾？现杀吗？那带回去不就臭了。”
“不是不是，是灌酒，喝醉了，她们就不哭不闹睡着了，您带着也方便，还安全，我这的一直都是用酒，不像别人都是用药灌，您吃了也不舒服。”
王雪娇按下心中的恶心，轻描淡写道：“你还挺体贴。”
“那当然，我们是讲究信誉的。”中年女人的脸上挂着自豪与骄傲。
王雪娇扫了一眼：“我看她们，个个都好，一次也吃不完，不如，我带回去，慢慢养着吃。”
“那敢情好！！！”中年女人听见一次性就能把这三个女婴都出掉，顿时欢欣鼓舞。
王雪娇挨个检查女婴的身体，她们身体微红，呼吸平稳，应该就是像中年女人所说，被灌了酒。
“这是什么！”王雪娇指着女婴屁股上的一大片红。
“尿布疹，捂出来的，不妨事。”
“这你不得降点价？”王雪娇又指着另一个女婴的脸，“这又是什么。”
“奶癣，哎哟，余小姐，一看你就是没当过妈的人，小婴儿都有的哇！不是病。”
“五百块一个，不能再多了！”
“什么？！五百！我把她们弄过来，还养她们都不止花五百了。”
王雪娇努力从女婴身上挑出问题，跟中年女人压价，力证她卖的太贵，要求降价。
中年女人要求再涨一点。
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忽然，蹲在灶边的男人猛然站起来：“有人过来了！”
与轩辕狗剩一同进门的，是林威，他举起枪，喝令男人举起手。
面对五四式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抄起铁锹的男人“当啷”一声丢下铁锹抱着头蹲了下去。
里面的中年女人震惊地瞪着王雪娇：“是你，把条子引来的？！”
王雪娇估计着他们未必会被判死刑，她当机立断，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声喊：“我就是来这借柴禾做饭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打我！”
那套动作流畅而利落，仿佛已经这么干过很多次，熟练到很难让人相信她是一个良民。
游墅街道派出所只有一辆警车，男女人贩子被警车带走，三个孩子被钱刚、韩帆和魏正明一人抱一个。
王雪娇悲伤地看着弯弯曲曲远又长的村路，正常走路她是乐意的，但是今天她不巧的穿的是美丽刑具高跟鞋，走得太着急，忘记换了。
那双高跟鞋还是新的，走了那么一段路，她的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皮，算不得重伤，但是每走一步，都像小人鱼在刀尖上行走。
王雪娇忍着不说，让他们先走，说自己要看看路上的风景。
抱孩子的三人一溜烟的就不见了，张英山也跟着他们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嘶”王雪娇蹲下身子，看着脚后跟上的两团渗血的破皮烂肉，恨只恨自己没有带创可贴出来，她认真思考要是脱了鞋，光脚走回去，会不会舒服一点。
没过一会儿，耳边传来自行车铃的声音“叮叮叮”，王雪娇抬头一看，是张英山，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二八大杠，支着两条长腿微笑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后座：“上来。”
王雪娇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的腰：“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回来你怎么办？”
“电视剧里都是横抱着的。”
“你没看见片头都写着，本片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背着也好啊。”
“背着走慢啊，你受得了么？”
“有什么受不了的，反正都是你走路。”
正说着，前面出现了抱着孩子走的三个人，张英山按了一下铃铛，“叮叮叮”自行车从三人身边蹿过。
钱刚大叫：“这不公平！我也要坐自行车！”
“哎嘿～”王雪娇冲他挥挥手，“穿高跟鞋就有自行车。”
钱刚大喊：“我要穿高跟鞋！”
“哈哈哈哈哈”王雪娇笑得很开心。
张英山笑道：“还要不要慢下来？”
“不要！”
做为证人，王雪娇和化妆师团队一起去了游墅街道派出所接受询问。
等王雪娇把自己这边的事说完，浓眉大眼的东方明盯着她：“真的只是过去看看这么简单？那个女人说，是受了你的指使，才去买的婴儿。”
“我要婴儿干什么，我还没结婚，又不是自己生不出来。”
王雪娇登记的身份是汉东省绿藤市居民，林威与绿藤市取得联系，绿藤市局的反应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说马上就来。
在等待的时候，那三个婴儿的酒劲过了，立马就从粉扑扑、软绵绵、可可爱爱的安静小天使变成嚎啕大哭的三只大喇叭，整个派出所都好像在音波中摇晃。
游墅派出所里都是男警察，有的未婚，有的已婚，已婚的也没怎么哄过孩子，他们看见孩子的时候，都是笑嘻嘻或者睡得好好的状态，嚎啕状态的孩子都是由他们的妻子负责处理。
他们一起望向全场唯一一个虽然有嫌疑，但没有坐实的女人王雪娇，眼神里满是期待。
王雪娇向后退了一步：“看我干嘛？我又没带过孩子。”
东方明：“可是，你不是女的吗？”
“女的就该生下来就会带孩子啊？！不行不行不行。”王雪娇连连摆手。
她连孩子都不敢抱，刚才企图帮孩子换尿布，结果一上手才知道，哎呀妈呀，怎么婴儿这么软啊，托着屁股，脑袋就往旁边搭，脖子那是一点使不上劲，她好担心会不会把孩子的脖子给弄折了。
王雪娇托着下巴琢磨半天：“她们是饿了吧？醉后醒过来，成年人都会饿的。”
“我去搞点奶！”林威兴冲冲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买了一板娃哈哈果奶回来，“摸着凉凉的哎，要不要加热？”
王雪娇拿过果奶，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瞎：“不是，你让婴儿喝这个？”
“昂？怎么了？我问老板孩子爱喝哪种，老板推荐的啊，我记得广告里也有说，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林威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东方明扶住额头，对在场沉默的众人表示：“其实，他不是我们所的正式工。”
“对！我还在实习！”林威骄傲地抬起头。
东方明闭上眼睛：“我会提醒所长不要在你的实习报告上签字的。”
“诶？？？”
张英山先倒了一大碗开水，然后出去重买了一包红梅牌奶粉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程明风，程明风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说怎么没人，原来都在这里。”
“有人栽赃余小姐吃小孩，我们是来替她做证的，你来得正好，做为被吃的人肉，你最应该替余小姐解释。”魏正明回答。
程明风微笑摊开手：“乐意效劳。我证明，余小姐没有吃我。”
开水已经凉到与体温差不多，张英山把奶粉倒进去搅拌，小心的用小勺把调好的奶喂到孩子嘴里。
吃完奶，换好尿布，有两个孩子已经安静下来，还有一个依旧哼哼唧唧地哭个不停。
“哎，别管他了，让他哭吧。”林威已经绝望了。
王雪娇皱着眉头：“不行，会哭出疝气。”
程明风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王雪娇手足无措，连抱孩子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窘迫模样：“那就给她喂点酒，安静下来对大家都好。”
“你的想法跟人贩子不谋而合。”王雪娇的声音变冷，不再理他。
她别手别脚的将孩子抱起来，轻轻拍打着后背，孩子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脸都憋紫了，王雪娇好害怕她会不会被憋死。
张英山琢磨了一下：“她可能不喜欢被横着抱，我来试试。”
“我先试！”王雪娇将孩子竖着抱起，让孩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小婴儿在王雪娇的身上噗噜噜吐了一口奶，然后打了一个奶嗝，终于安静下来了，身体扭动两下，闭上眼睛睡着了。
王雪娇松了一口气，打算把孩子放下来，结果，刚往桌上一放，她就睁眼了，嘴里发出“吭吭”几声，当她发现居然没人抱她的时候，她悲伤地放声大哭，王雪娇赶紧把她抱起来。
一抱就好，一放就哭，如此反复。
这个孩子要求相当多，光抱着还不行，抱着她的人得走来走去，要是坐着抱她，她还哭。
王雪娇抱累了，张英山接手，所里几个人都抱过了，趁着她好像睡着了，赶紧放在另外的棉大衣堆里，别把另外两个小祖宗吵醒。
过了几分钟，棉大衣那里传来小孩嘿嘿嘿的笑声，众人转头一看，小孩手里抓着轩辕狗剩的尾巴，自娱自乐，轩辕狗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趴在一边一动不动。
“挺好，就这样吧。”王雪娇坐在一边。
轩辕狗剩让宝宝开心，王雪娇让轩辕狗剩知道每一口火腿肠都有它的代价，要吃火腿肠，就得忍得。
她抚摸着轩辕狗剩，低声安慰道：“不错啦，你只要忍忍就行了，没人抢你的功劳，没人要你写述职报告，不用360度同事打分，评分不用强制分布，很快乐，对不对～”
“呜呜呜”轩辕狗剩觉得自己的狗生已经很凄惨了，听主人的意思，好像还能更惨？好可怕。
从远处驶来一辆警车，来者是绿藤市局的康正清和黄健康两位老警察，他们首先证明了王雪娇并没有像中年女人说得那样，是变态食人魔。
“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康正清严肃声明，余梦雪绝对是个好人，跟任何案件都没有关系。
可不是嘛！都是误会！
都没有人怀疑福尔摩斯和波洛是反派，凭什么怀疑同样每次都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无辜善良的余小姐。
由于孩子的出现与绿藤市已经立案的贩毒团伙有关，于是，这两个人贩子也被移交到绿藤市局一并处理，三个孩子也由康正清和黄健康带走。
临走时，王雪娇叫住康正清：“裹着这孩子的襁褓上沾着青膏泥，你们帮忙问问，那泥是从哪里来的。”
“青膏泥？那是什么？”康正清不解。
王雪娇解释：“就是春秋秦汉时候死有钱人的坟上用的封土，发现了就代表着有大墓，一般来说，都意味着有值钱的陪葬品。”
“哦哎？你怎么知道？”
王雪娇发现康正清同志的眼神从温柔和善，变得疑惑重重，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当年热爱看《鬼吹灯》，所以顺便学习了一下各种明器啊、倒斗啊、搬山啊、卸岭啊的知识
“看书嘛，书里什么都有！”
“是吗？”康正清并没有解除怀疑。
王雪娇恼怒：“哎，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还知道需要用多少动滑轮组和定滑轮组，用一百牛顿的力把一头一千斤的猪吊起来，这说明什么？我吊过猪？！我这么年轻，多学点知识不是很正常的嘛，我又不叫刘贺，二十七天能犯下1127件大罪。”
“倒也是”康正清不认识刘贺，他关心另一个问题：“要多少滑轮组？”
王雪娇更生气了：“不知道！老师打了一个叉！我们学校不要求订正单元测试的卷子。”
康正清笑起来：“看出来了，你是百科全书缺个角。”
“谢谢啊。”王雪娇也不管他是好话还是坏话，只要听不懂，全都按好话来处理。
贩卖婴儿的两个人只是在村子里暂住，他们的离开与到来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甚至他们的房子都不是跟村民租的，而是把无人居住的空屋给撬开，自说自话的就住了进去。
敲诈勒索才是剧组里的人真正关心的。
此时，剧组里的人才知道，所谓的影视城保卫队，不是出了事，就会出警的人民警察，而是要先派人去那里拜码头，登记剧组地址、人员，交了保护费哦，叫联合安全保障设备管理费然而，剧组才会免受这种打扰。
何敬辰大意了，他以前从来没有在影视城这种地方拍过，都是借的各个单位的房子院子拍，只要跟单位领导打招呼就行了。
这次也是只给影视城的管理部门交了拍摄许可费，负责联络探路的人没在意，以为都是影视城，必然是一家，不知道管理部门跟保卫队是两家不同的收费抬头。
交钱对何敬辰来说不是问题，花钱买路，在港台那边是标准操作。
现在他后怕的是万一道具和设备被那几个男人砸坏了，那拍摄进度就要延误很多，对整部剧都会有影响。
幸好王雪娇在道具间，把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全给吓退了，而且也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只要没人出事，后面谈判什么的都好说。
反正，吃人这种一听就是无稽之谈的事情，怎么可能嘛，不就是生牛肉？
这边的人不吃生牛肉，但是吃生牛肉的地方可就多了，不说法国、西班牙、日本、韩国，就连内蒙古有些地方做的风干牛肉也是生的，吃生肉怎么了！
经过这一次，狄靖远也越发认定王雪娇就是他的福星，为此还包了一个大红包给王雪娇，说她替剧组挡了一次煞，这钱是应该给的。
管它是挡什么，王雪娇对里面的金额非常满意，遂带着张英山他们几个去影视城边上最好的酒店吃了一顿。
正吃着，旁边那桌坐主位的人忽然端着酒过来了：“请问是余小姐吗？”
“有什么事？”王雪娇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久仰久仰，我是您剧组边上的那个《大漠三千里》剧组的导演，我叫张平。”
“你好。”王雪娇很困惑，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那个剧组是王雪娇最不能理解的剧组，说好的大漠三千里呢，你跑绿藤市来拍小桥流水人家，青山绿水山洞是几个意思？
就算镇北堡影视城明年才开始盖，你们就不能自己扛着摄影机先去吗？
非得在江南省那边占了块地，把工地用沙往滩上堆，再把四面都围上，加特效，假装这里是大西北的沙漠。
王雪娇上辈子就遇到过这么一位，那个公司买的IP是剧情完全在大漠里的网文小说，导演拍着拍着，忽然觉得某个剧情应该在热带雨林里会更动人，于是，导演的梦想是在宁夏大漠里硬搭出一个热带雨林的景来，幸好那个原作者已经有了些话语权，誓死反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场景改编。
最后导演妥协了，不过依旧骂骂咧咧，逢人就说这个作者太难搞，太事儿逼，影响了他的团队发挥瑰丽的想象力。
在王雪娇的认知中，会这么干的导演一般有三种原因：
拍的是洗钱剧，就是得使劲折腾，折腾的花销项目越多，走账越容易；背后有大平台支持，拿公司的钱不当钱，使劲造的二货；纯纯脑子有病。
张平满脸笑容地端着酒：“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余小姐在溧石镇的时候帮过很多剧组的忙，想认识认识余小姐，将来要是有机会，希望能与余小姐合作。”
“好啊。”王雪娇举起手里抓着的大骨头，“酒肉不分家，我不喝酒，就以肉代酒，敬你了。”
说着向他一举，咬了一口肉。
张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余小姐真是性情中人，快人快语，不愧是女中豪杰。”
随便聊了几句，张平便转身回到他那桌了，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过来认识一下的。
“哈，这都行。”钱刚从来没见过用肉骨头敬酒的。
想起往事，王雪娇笑笑：“有身份，你跟他说话，都是你给他脸了。没身份，你喝干一瓶酒，他喝一口，也是你高攀了，没意思的很，这跟强算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她上辈子跟公司申请给部门几个账号绑定外网权限，什么规定都符合，三个月了，一直卡在流程里，部门领导也不出头帮忙说说，只会让她自己想办法。
后来两个部门联谊，王雪娇直接找到负责开权限的负责人问，负责人说：“你今天喝三杯，我明天就给你开权限。”
她喝了，第二天权限也开了，办完之后，部门领导还说她要是早这么会来事不就好了，还让她学着点。
张英山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钱刚、魏正明和韩帆三个人对两个人的小动作毫不知情，嘻嘻哈哈地举着大骨头互相碰来碰去。
临走的时候，在饭店门口又遇到了张平，王雪娇问道：“张导，你们这个剧，说的是什么？敦煌？”
“哈哈，不是，敦煌已经太火了，我们可不敢跟丝路花雨碰，连九色鹿都未必能赢得过，我们拍的是西夏李元昊时代的故事。”
“西夏，那就是额济纳旗的黑水城了？为什么在这拍？去那拍不是省钱么？”
张平笑道：“那里现在是考古单位啦，去玩可以，去拍摄要的手续太多，实在拿不下来，要是能拍我肯定去，余小姐有路子吗？”
“哈哈哈，没有，跟文保的人不熟。”王雪娇连连摇头。
“真是太遗憾了。”看得出来，张平是真心十分遗憾。
“西夏啊”王雪娇眨巴着眼睛：“应该有不少文物吧。”
“我们这个穷剧组，哪有什么文物啊，哈哈哈”
王雪娇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对了，你们剧组有没有去影视城的安保队那边登记啊。到了地头，还是要拜一拜地头蛇的，不然，后面拍摄会有不少麻烦，我们剧组差点就被砸了呢，好了，不说了，我们得先走了。”
看着王雪娇和那四个男人离去的身影，张平若有所思，对身边的人说：“你们说，她刚才讲的那番话，是在暗示什么？”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人抢先开口：“她说的不就是实话吗？那天《黑色牡丹花》剧组确实差点被砸啊，我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蠢货”站在张平身边的大块头男人王忠白了他一眼：“她专门提起这件事，就是单纯教我们应该先去登记？肯定有别的意思！”
张平深吸一口气：“对，以余小姐的名头，怎么可能说这么浮于表面的事情，一定是她知道什么了。”
王忠看着张平：“那，我们要跟她说清楚吗？”
张平犹豫片刻：“不，先试试她，看她知道多少。能少给一点就少给一点，她要是狮子大开口，咱们不就分得少了吗？”
“大哥英明啊，不是，张导英明！”
“刚才张平旁边的那个男人你看到了？你对他的耳朵有什么想法？”王雪问韩帆。
刚才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王忠的耳朵，俗称“饺子耳”，那是耳廊部分经常淤血，最终淤血纤维化成了硬块造成的。
韩帆：“那种耳朵经过很多次摔打以后，造成的耳廓变形，脖子也很粗，抗击打能力很强，他应该是张平的保镖。”
“嗯，帆帆同志，你咋不是这种耳朵呢？不是说你是你们那的兵王吗？”王雪娇戏谑道。
韩帆苦恼地抓了抓头：“我们主要是练射击和战斗阵型，单兵作战也练，但是没有他们频率那么高而且”
他骄傲地说：“一般是我摔别人多，就算是抗击打练习，我也尽量避免耳朵被打。”
回到片场，化妆师们开始准备下午的工作，王雪娇也该开工了。
下午，是王雪娇饰演的沈静第一次正式利用感冒药的成份来提取甲基苯丙胺，但是，她提炼出的冰是黄色的，很难看，卖不上价。
她想到了自己的导师，以制作减肥药为借口，欺骗导师，让导师帮助她解决冰色发黄的问题，导师一直对这个天才的学生很有好感，便分文未取，替她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真相暴露后，愤怒的导师要报警，她告诉导师，要么跟她一起干，一起下水赚大钱，妻儿可以出国享受更好的生活；要么报警抓她，一起进局子，他的学术生涯完了，他的妻儿老小也会有人“伺候”。
与导师的戏结束后，在同一个场景里，是程明风与王雪娇的对手戏，程明风的情绪是为把一个天才化学师拉下水而兴奋不已，王雪娇的情绪状态是是对打破了导师平静的生活的一些愧疚，更多的是非常反感程明风利用她，控制她。
何敬辰说完戏，展示完走位，就开拍了。
两人在操场旁边，看着青春洋溢的男女学生，王雪娇感慨着自己当年在这里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普通少女，现在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愿意做一个普通少女，进入一个无趣的单位，做一份无趣的工作，嫁一个无趣的老实男人，然后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吗？不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天生就是一块宝石，闪闪发亮。”
程明风双手搂住她的肩膀：“我愿意为你剥掉身上的石壳，露出你真实的模样，你将会是我最完美的收藏品，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王雪娇背台词的时候不仅背了自己的，把对手戏演员的也都背了！
她确定，后面半句话，绝对不是台词里的。
但是导演没有喊“停”，她也只能继续。
“庸庸碌碌有什么不好？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最完美的收藏品，永远是收藏者首选祭品。”
程明风：“人生不过百，如果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祭品，就算我死了，你也会与我的影子一起活下去。”
后面半句话又不是剧本里的，导演居然还是没有喊停，王雪娇想临时憋几句骚话来反击，可恶，一时半会儿完全想不起来符合人设的台词，只能忍气吞声按着剧本里的原台词念。
虽然程明风的台词变了，但是没有影响剧情走向，而且王雪娇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想揍人又不得不隐忍的神情仿佛能够冲出监视器的屏幕，直撞何敬辰的脸上。
很符合本段剧情的需要：沈静对大反派的痴恋已经消退，她尝到了自己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快乐，认识到与其做大佬身后的女人，不如自己做大佬。
沈静的人物弧光就是要从小白花被渐渐染黑，最后自己成了最大的黑色牡丹，黑暗世界的王。
用设计学的色号来说，在今天的剧情里，沈静的RGB值为（128，128，128），居于白色与黑色正中间，是不偏不倚，端端正正的灰。
“完成的非常好！保一条！”何敬辰发出了令所有演员都感到暴躁的声音。
导演说要保一条，那大家也只能走起来，再念台词的时候，程明风又老老实实按原剧本来了。
好吧，刚才保一条，肯定是何敬辰发现台词有问题，给他留面子，才让所有人陪着再来一次的。
王雪娇心里恨恨，很想打死程明风。
拍完今天的戏份，王雪娇走进专属于她的化妆室，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上，魏正明过来帮她摘假发，张英山帮她喷脸准备卸妆，韩帆蹲在炉子边盯着饭盒里的牛奶，钱刚把装着王雪娇衣服的行李箱拿出来。
“人类怎么可能爱上同事！”王雪娇闭着眼睛，恼怒地说：“日久生恨！什么垃圾玩意儿敢擅改台词！”
王雪娇忽然觉得张英山的手停了，她睁开眼睛，看见四个人的脑袋齐齐地出现在自己视野的上方，表情沉痛而悲伤。
她猛然想起，这四个跟自己才是一个系统的、背负着一个秘密的亲同事。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咳，你们听我狡辩啊！我跟你们不算同事，我们不在一个地方领工资！补贴也不一样，值班要求也不一样，算什么同事！对吧对吧”
魏正明叹了一口气：“不是亲的就是有隔阂啊现在都把我们划出同事的范畴了，特批的电脑和大哥大都留不住你的心。我倒没什么，就是有人会受不了，对吧”
三人的目光一起望向张英山。
王雪娇的声音越来越小，缩成一团，伸手抱着头：“打人不要打脸，打脸不要打鼻子，打鼻子不要捅鼻孔呜，我错了。”
“好了，别闹了。”张英山微笑着，手里拿着棉签，继续给王雪娇卸眼妆。
“做为赔礼道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做好吃的！”钱刚蹲在王雪娇边，开心地搓着手。
“这么晚了，卖菜的都回家睡觉了，上哪儿给你们做好吃的。”
“有！旁边，就是那个堆沙子剧组租的地，还有一大片没处理的菜地，我打听过了，过几天他们就要把那片地平了，种虚伪的花花草草，反正不吃也要拔掉，他们剧组是订的盒饭，没人做菜，不如今天就帮它们变得更有价值。”
钱刚挤眉弄眼。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韩帆说。
“那我现在就去！”王雪娇最见不得糟蹋粮食，咱们不偷摘，先问一声能不能摘，不就行了吗！
说着，她连戏服都没换，就跑出去了，只换了一双鞋，免得再被美丽刑具折磨。
说是旁边，也没那么旁，还得走个五分钟，道路坑坑洼洼，不便骑车，穿着运动鞋走起来不算很吃力，王雪娇往兜里揣了一个大号塑料袋就去了，想了想，转身又拿了一个。
隔壁剧组还在忙着布景，没啥人，布景也布得不是很积极，居然不加班！！！
现在才晚上十点，凭什么就不上班了，哼！
王雪娇探头探脑，想看看菜地在哪里，有什么菜，要是没什么好吃的，就没必要了嘛。
她看到了菜地，以及一栋三层小楼，这里是江滨市的地盘，当年也不知道这个小楼是盖来想干嘛的。
小楼里面挺热闹，除了哗啦哗啦的打麻将声，还有打扑克的声音。
都说放大招的时候喊招式名是很土的行为，哪里土了，“同花顺”“四个艾斯”喊的一个赛一个的响！
王雪娇寻思着，这菜地怎么着不像是有人管的样子，果然是要废弃了吧应该没人要了吧
做为一个一生只在开心网上偷过菜的人，她琢磨了半天，算了吧，别拔点菜，演变成“我被判刑是因为在地上捡了根绳子你怎么不说绳子上面还牵了头牛？！”
走了走了，钱刚想吃就自己来拔。
王雪娇正要走，忽然看到一楼最左侧房间的地面突然掀开了一个盖子，走出三个人，他们看见王雪娇，顿时六目圆睁：“你干什么的？”
王雪娇指指楼上：“想来打牌的。”
“谁介绍你来的？”
“没人介绍，听见声音就来了。”王雪娇叹了口气，“结果桌子全满了，我就一个孤家寡人，玩不起来。”
“去去去，这边不对外开放。”
“哦。”王雪娇猜测地下不知道是更大的赌局还是放着别的什么东西，反正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她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身后突然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屋里拖。
幸好他们看她是个女的，觉得一个人就能制住，没三个人一起上，王雪娇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对着勒着自己的那条胳膊重重扎下去，用力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都说男女之间存在着绝对力量差距，女人再怎么反抗也是死路一条，不如乖乖认命，更别拿刀，拿刀只会激怒男人，导致刀被夺走，受伤更重。
2023年8月8日滕州的一位十三岁少女证明了所谓的绝对力量差距，是可以用菜刀弥补的。
王雪娇没有菜刀，只有一把不带血槽的水果刀，也成功的让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胳膊一软，松开了她。
身体一松，王雪娇没有立刻逃走，而是转身，提膝，撞在男人的正中间，又是一声惨叫。
她很清楚，要是她现在露怯，转身逃走，要不了多远，她就会被追上。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
就是得稳、准、狠，最好能把那两个吓得逃走，给她争取跑路时间。
结果，这两个居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伺机而动。
要不是现在还在闹乙肝，食人魔王雪娇，怎么着也得咬面前这个男人一口，再龇着血乎滋啦的牙冲他们笑笑。
唉食人魔也怕乙肝啊，为什么汉尼拔不怕朊病毒，真是的
王雪娇抬起手肘，对着他的后脑用力一磕，弯腰喊痛的男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不是这两位，怎么还不走啊？非得捅死一个呗？
一楼紧靠楼梯的房间门忽然开了，一个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身板仿佛有两个王雪娇那么宽的男人出现了。
“踩盘子的勾子？”他沉声问道。
这是黑话，意思是踩点探路的暗探。
王雪娇冷笑一声：“劈当的来立棍。”
意思是专管杀人的来这找生意来了。
她在市局把宗卷当八卦小说看了好长时间，除了那几个特别狗血，特别邪性的案子之外，就记得汉东省一带的黑话了。
“闯我山门是什么意思？”
“想来玩两把，谁知道你们这里要预约，我说没人陪我玩就走呗，结果这三位奔着要我命来了。虽然我动手的价格很贵，不过相杀免费。”
男人把王雪娇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身量不高也不壮，跟寻常小丫头没什么区别：“你？杀人？”
他缓缓卷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又粗、又壮、肌肉虬结，粗大的青筋高高贲起。
王雪娇慢悠悠从另一个袖子里摸出道具组的模型枪：“你觉得点三八，够不够资格打穿你这只胳膊？”
严格禁枪数年之后，大多数人要是看到有人掏出制式枪，大多会觉得它是玩具。
现在不一样，真枪的概率简直高到离谱，别说是混黑的，有的大老板都会搞两把防身。
男人对王雪娇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抬头大叫一声：“忠哥，有人闯山门！”
三楼的开放式走廊上出现了王忠的身影：“什么人这么大胆？”
当他看清楼下站的是谁的时候，他的脸色陡然一变，洋溢着真诚而欢欢快的笑容：“哎呀，余小姐怎么是您呀～您怎么来了？您等等”
接着就听见楼梯一阵“通通通通”，从三楼响到一楼，他满脸堆笑地看着王雪娇，欠了欠身：“郑导还说今天可惜没时间跟余小姐深聊，不然”
“怎么来了这么长时间？”王雪娇的身后响起张英山的声音，钱刚韩帆和魏正明也在，还有带路过来的轩辕狗剩。
他们看见了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他的胳膊上还在滋滋流血，韩帆瞬间进入准备战斗的状态。
王雪娇指了指地上的男人：“我想来打两圈牌，结果每桌都满了，我说那我就走吧，结果他，还有他们两个，勒着我的脖子，就要往房间里拖。”
“啊？！我们俩可没动手啊！就他一个！”
“就是就是，我还劝他来着，他不听啊。”
听见凭空飞来一口大黑锅，刚才一直保持呆若木鸡的两人瞬间诈尸，疯狂甩锅。
王雪娇幽幽一叹：“本地帮会可真是太不礼貌了，要不刚子，把兄弟们都召回来，咱们在这开个友谊大会，好好沟通一下感情吧？”
“哎别别别”王忠连连摆手，他可不敢惹余小姐。
溧石镇那边都说，余小姐有两百多个贴身亲兵，他们一出手，几千个扭打成一团的人彻底被镇住，根本不敢反抗，全都乖乖听话。
在那之后，溧石镇那边谁不敢听余小姐的吩咐，不听话的人，从黑到白，全被一锅端了。
单是能召来两百多个人不算本事，只要喊一声，一天十块钱的群演要多少都有。
两百多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那可太不一样了，单是他们这么多人居然能入境这一点就很可怕。
更何况，张平是想跟王雪娇友好相处，完全没有想翻脸的意思。
王忠也没想到余小姐怎么大半夜的就这么自己跑过来，这三个傻缺还把余小姐给得罪了。
“余小姐，下面的人不懂事，这黑天半夜的，他们也不认识您这次确实是我们错了，您看，您要什么补偿？您尽管提。”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当场说明白就成，千万别记恨在心里。
不怕狮子大开口，就怕遇到记仇狗。
王雪娇冷着脸：“我要这里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她的手从兜里掏出来了，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王忠当即变了脸色，不知道余小姐会召来什么不得了的天罚。
她拿出了两个塑料袋！
递给钱刚：“去，把那边的菜都拔了，看着点，老的不要。”
她又东张西望了一圈：“有鸡吗？好的，没有。”
最后，王雪娇抱起了在脚边转圈圈的轩辕狗剩：“走！”
她一转身，大步流星的出去了出去了
钱刚提着两大兜塑料袋菜离开的时候，冲王忠挤了挤眼睛：“我手下留情了啊，那边还给你们剩了不少草。以后哥们儿见面三分情，做事别做绝，昂～”

第84章
五个人鬼鬼祟祟地围坐在小电炉边，吸溜着青菜榨菜肉丝面，小电炉是王建国改装过的。
这次来之前，王雪娇跟他说要去一个不好吃的地方，估计得时不时自己动手做点吃的，但是肯定限制功率。
王建国当即拆了一个小电炉，抄起电烙铁一通改装，保证功率在普通大学的宿舍里都能用，还给王雪娇配了两个小锅。
现在可不就用上了。
水煮开了，往里下料。
青菜，是从地里刚拔出来的。
榨菜，是自己带的。
肉丝，是晚上剧组没人要的盒饭里面扒拉出来的。
面条，是新买的。
王雪娇对这个炉子满意极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炉子还能炖东西吃，在大炉子上煮一开，然后就在咱们的小炉子上慢慢煮着就放化妆室里，有人盯着，也安全一点。”
钱刚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笑道：“刚才你是不是在找鸡？”
“咦？我心里的话你也听到了？”
“哈哈哈哈哈，你那眼睛，尽往草丛墙根底下扫，不是找鸡是找什么，我也很遗憾啊没有鸡，有蛋也好哇，结果啥也没有。”钱刚十分遗憾。
只有张英山没这么开心，他脑子里都是他刚赶到的时候，王雪娇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的场面，如果他们不是用胳膊勒住她，而是直接往口鼻捂麻醉药呢？她现在会怎么样？
“怎么啦，心事重重的。”王雪娇看他碗里剩下的半碗面，又抬头看着他。
张英山举起碗，扒了两口：“我在想，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都这么危险我们的工作实在是太不到位了。”
“人少啊，这也实在没有办法。”王雪娇拍拍他的手。
在九十年代初，有不少孩子是在家门口玩的时候就被人抱走了，全国哪里没有“老拐子”“拍花子”的传说。
凌晨一点，王雪娇接到市局打来的电话，说婴儿的襁褓给文物专家分析过了，确实是青膏土，痕迹专家分析沾上的时间不久。
“孩子的父母找着了吗？”
“还没有，不过消息已经发到几个重点地区，他们再下发到派出所，如果有报过失踪，应该能找着。”
那三个女婴白白胖胖，一看就是被家里精心养着的，现在的城市里大多严格遵守独生子女政策，丢个孩子对一个家庭打击相当大。
“那就好。”王雪娇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王雪娇听到大哥大发出了一声无力哀怨的一声叹息，那是电池在求救它，要没电了。
这年头的大哥大啊，它就是个废物！
电池容量就500毫安，充电十小时，通话半小时。
所以才有“呼机、手机、商务通”一个都不能少的广告词。
因为正经人平时都关着手机，如果有事需要讲话，要先给这个人的呼机发一条信息：“请把手机打开。”
不是因为大哥大按开机时长收费，实在是开着开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断气了。
像王雪娇这种习惯于24小时开机的二十一世纪精英卷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关机。
甚至手机变慢了、程序卡了，她也只想到是不是手机坏了要送修，是不是垃圾太多要清理了，就是想不起来传统大招“关机、重启”。
现在美丽的“万能充”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尊贵的余小姐也只能蹲守在墙边，给大哥大充电。
“不是吧！趁着天黑，偷偷停电？！”王雪娇“咚咚咚”地跑到一楼前台，前台服务员用两把椅子拼成了一张床，下面一件军大衣垫着，上面一件军大衣把头都给挡住了，要不是露着两只脚，王雪娇一时都没发现柜台里有个活人。
王雪娇敲敲桌子，把服务员惊醒，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啊？什么事？”
“怎么停电啦？”
服务员眯着眼睛，摸索着起来，按了一下桌上的台灯：“哦，是停电了可能是保险丝烧了吧。”
“那还不赶紧换！”王雪娇刚说出口，忽然一顿，哎？不会是他们几个刚才偷用小电炉给烧的吧？不对！不会的！根据她烧过两次保险丝的经验，用超功率电器烧保险丝是当场就烧，立马跳闸，不存在延后性的！
“估计是哪里拍夜戏的剧组给烧的哎，不是第一次啦，要等天亮，供电局来处理了，睡吧要不我给你一个手电筒？”服务员以为王雪娇是要上厕所，黑灯瞎火不方便。
“不用了。”王雪娇悲伤的回到房间。
现在三峡水电站的进度刚刚推进到“移民安置试点”，等到把民移完、截流、开工、完工，且等着呢就算是绿藤市这么繁华的大都市，也是常年停电。
家家户户都用的是古老的3A电表，要是家里有两个“热得快”同时开工，就要跳闸。
唉，这下高贵的大哥大，真的成“板砖”了。
这么一通折腾，想到一会儿六点就要起来化妆走戏，王雪娇一点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翻去到了四点，王雪娇绝望地起来，决定再去淮南牛肉店搞点吃的。
上次看到他们店里还有烧饼，感觉很好吃的样子，要不是被煎饺和烙馍塞饱了，她肯定来两块。
路过张英山房间的时候，她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这个好操心的人又“嗖”的蹿出来。
没有“嗖”的蹿出来，是“吱呀”打开了门。
“这么早起来，吃牛肉汤？”穿戴整齐的张英山冲她笑笑。
“嗯走吧。”王雪娇也懒得问他怎么醒得这么及时，她觉得张英山对她的态度，像她对她最喜欢的一盆栀子花：
叶子微黄，她烦恼，
长芥壳虫了，她烦恼，
七十多个花苞掉了一个，她烦恼，
今年比去年开花晚了五天，她还烦恼。
明明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变化，还要天天盯着看，每片叶子每个枝子都要检查个两三遍。
搬家的时候，一千多块钱买的空气炸锅不要了，也要带上比空气炸锅更大更沉的花盆。
两人一起到了淮南牛肉汤店，店门果然开着，门口送牛肉的已经到了，老板站在灶边忙着通火煮汤。
看见王雪娇，老板笑着说：“今天要吃几个人呀？”
“两个。”王雪娇笑嘻嘻地竖起两根手指。
“好。”老板招呼道，“坐，今天又停电了，凑合着摸黑吃吧。”
面案那边，有个伙计正忙着揉按做烧饼的面团。
“你们这的烧饼有什么馅的？”
“白糖的、葱油的，还有牛肉的。”
听起来挺很好吃，王雪娇大声宣布“每样都来一个”，转头跟张英山说：“我们一人一半。”
老板用来做烧饼的是一个巨大的窑，正中间用秸秆生着一堆火，周围一圈就是用来贴烧饼的地方。
伙计揉完面，做成一个一个的饼胚，等炉温升到差不多了，再把上半身探进炉膛里，用手把饼胚贴在炉壁上。
“看着好烫。”王雪娇光是看着烧得红通通的秸秆堆就觉得头顶冒烟。
正忙着的伙计冒出来一句：“实际也好烫。”
他贴完烧饼过来，把两条胳膊伸出来。
在昏暗的炉火下，都能看见，他的每一条胳膊上面都有红红的色素沉着，这是皮肤长时间受温热刺激引起的火激红斑。
王雪娇感叹一句：“哎，干哪行都不容易啊。做餐饮更是不容易，就算不做烧饼也辛苦的很。”
“餐饮至少稳当，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老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伙计。
“他是你同乡吗？”王雪娇问道。
“边上一个村的，家里人都没了，穷，把他带出来讨口饭吃。”老板报出一个在大别山里的地名，王雪娇都没听说过，那里不通能走车的公路，只有村民自己刨出来的山路，吃的粮食都没法处理，得挑着担子送到山下，来回要走五小时的山路。
光听基本情况，就知道这村子里的人过的是啥日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伙计是什么表情，只看见他埋头把送来的牛肉切成片。
王雪娇觉得他身形十分瘦小，脸上也还有几分稚气，猜测他是不是未成年。
哎，穷地方，未成年孤儿能学手艺走正道就不错了，硬要谈违反义务教育规定，把人送回家，社会福利又跟不上，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学打烧饼总比打人强。
牛肉汤的发挥一如即往的稳定，特别是汤里的豆饼，王雪娇对它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
老板得意极了：“这是我的独家秘方，要是面的比例不好，就容易碎，被汤一泡就变糊糊，难吃！”
“哎，我听说淮南牛肉汤是淮南王刘安发明的，还说是战国时候楚国的，有几千年的历史了，是不是真的啊？”
王雪娇记得看过一篇新闻，说楚王大墓里挖出来的大鼎里还有牛骨头，证明淮南牛肉汤的源远流长。
老板嘿嘿一笑：“什么发明不发明，有肉吃，不就得琢磨怎么吃？无非是烤着吃煎着吃炒着吃煮着吃往里面加这么多东西的吃法是前几年，一个回回饭店里想出来的主意。”
王雪娇笑道：“哈，那也说明你们那里以前阔过，你们那边也是宝贝不少啊，没有陕豫朝代多，各种王还是不少的。”
老板难得的没接话碴，起身去指点伙计怎么给烧饼炉子添秸秆了。
回到旅馆的时候，外面的路灯忽然大放光明，前台先前按亮的台灯也亮了起来。
来电了。
王雪娇打算拿着大哥大，一会儿放到化妆室里去充电，免得市局忽然有什么事找过来。
等王雪娇进门，发现大事不好，应该贴在一边充电的大哥大不见了。
她十分确定自己没有把大哥大拿到任何别的地方。
不仅大哥大没了，小电炉也不见了。
就在她转身要出门的时候，与进门的张英山撞个满怀，王雪娇揉着鼻子：“你房间也进贼了？”
“没进，被撬了。”
张英山和韩帆住一屋，韩帆也是个体热的，睡觉不爱穿衣服，睡相也非常不好，大概贼进了屋子，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四仰八叉、满身肌肉的大汉，心生恐惧，已经撬了门又放弃。
钱刚跟魏正明住一屋，他们屋子里丢了两块烙馍，还有一把钱刚的匕首。
发现失物之后，钱刚的脸都白了，临睡前，他原本把枪和匕首放在一起的，躺下来之后，他忽然灵光一闪，决定起来把枪放在枕头下面。
幸好枪在枕头下面，不然，他就死定了，整个市局都会被他连累，至少五年之内，大小会议上的点名批评是跑不了的。
此时，其他几个房间也大呼小叫起来，他们也发现被盗了。
这座旅馆属于江滨市游墅区，来的人是林威和另一个同事。
被偷的人中有狄靖远，有何敬辰，还有几个女演员，丢的钱和首饰倒也罢了，连用了半瓶的雪花膏和香水都不放过。
失主十分沮丧：“那可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香奈尔五号啊。”
让女演员们更害怕的是，为了方便洗漱和不影响各自的休息，她们都是一人住一间。
盗窃发生的时候，她们都在床上睡觉，房间里就这么进了一个大活人，要是她们当时正好醒来，会不会被捅死？要是那贼除了想偷东西，还想偷人，她们又该怎么办。
失窃的东西登记了，指纹也采集了，脚印也看了，然后理论上来说，就没有然后了。
楼里没监控，街上没监控，何况刚才整片地区都停电了，有监控也白瞎。
算下来，损失最重的是王雪娇，那大哥大光是选号费就二十五万呐！
王雪娇看着林威：“你觉得，有希望找回来吗？”
丢的东西全都是容易出手的，从手法上看是个惯偷，以前在影视城附近多是村民顺手牵羊，这么挨家挨户的扫楼行动，确实是第一次发生，这贼多半是流蹿作案。
林威尴尬地望向同事，同事清了清嗓子：“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找”
“好的，知道了。”王雪娇摆摆手，“就这样吧。”
所有的失主都露出了沉重的表情，他们知道丢的东西肯定回不来了。
他们可以认命，王雪娇不认命，她那大哥大可丢不得，那是曾局打了特殊报告上去才申请下来的，领到的时候，钱刚还调侃过：“哟，你拿了个杀头机。”
意思是丢了就完了，要杀头了。
虽然不至于真的要杀头，这让王雪娇的脸往哪儿搁。
虽然旅馆是江滨地界的，但是影视城的大片地皮在绿藤市，王雪娇向绿藤市地界上的派出所报案。
本来派出所说案发地不在绿藤地界，让他们静等江滨的消息，等到市局一个电话过来，他们立马表示积极配合。
他们把派出所附近“挂了号”的人都找来问了一遍，都说不是他们干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的游墅派出所，林威也在扒拉着他们那边“挂了号”的人，打算全部去问一遍，同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嗤笑道：“你还真打算一个一个去问啊？你别的事不干了？”
“至少试试啊。”林威坚定地说。
东方明捶了那个说风凉话的同事一拳：“他才刚来，你别教坏他。”
“呵呵，当了师父就是不一样啊，以前某些人唔唔唔”同事的嘴被东方明塞进了一根油条。
剧组全员除了程明远之外，都被偷了。
程明远说自己精神衰弱，睡得不好，睡不着，他就起来看剧本，可能贼看到屋里有灯光，所以没有进他的屋子。
“睡眠质量这么差啊？你从几点开始看的？”王雪娇问道。
程明风平静地回答：“不知道，没注意看时间，反正天没亮，看一会儿，睡一会儿。”
狄靖远的损失也很惨重，他丢的是现金和名表，连从意大利弄来的真皮皮带都被偷了，但是做为投资人，他不得不打起精神，给大家打打气。
“很久以前，我老家有一口井，井上有一个压水井，要先往里面倒一碗水，才能源源不断的打出水来。这次大家丢的东西，就当是倒出去的一碗水，好好拍剧，要是能火了，大家一定会得到比现在丢的东西更多的收入！”
何敬辰也跟着说：“拍戏之前都要敬神，这就当是给神的祭品，他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剧大火！说不定还能卖出海外版权！”
这些话确实起到了一定的安慰作用，几个演员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没那么失魂落魄。
“各部门注意，开始！”
王雪娇一秒从大哥大被偷的悲痛和沮丧中切出来，变成谈笑间将竞争对手的老大一枪击毙的大反派，从容、镇定、一切尽在掌握。
“你不应该亲自动手，手上沾了血，会很麻烦。”程明风站在她的身后，平静地说。
王雪娇将手中的枪递给他：“你再补一枪，沾上你的指纹，不就跟我没关系了。”
“连对我也是这么无情？”程明风接过手枪，掂了掂，果断地对着“尸体”又开了一枪。
王雪娇不搭话，神情高冷地伸出双臂，让手下给她穿外套，程明风接过外套，为她穿上：“这样才好，任是无情也动人，我的牡丹，不会为任何人动心。”
“那你就好好看着。”王雪娇大步向前离开，风吹动她的衣摆，镜头在她不屑扬起的嘴角上定格。
“好！！！”何敬辰大喊一声。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挖到宝了，说戏的时候，只说到最后她转头离开，没有细化到嘴角。
她这微微勾起的嘴角，恰到好处地展示出女主角的野心越来越膨胀，越来越不把男主角这个“导师”放在眼里了。
下午的故事是警方和人民群众的专场，晚上才有王雪娇的戏，她回到化妆间，打开全国地图盯着看。
丢失的现金，在最边角的山区都能用。
丢失的首饰，熔了以后，可以变成任何形状。
丢失的匕首，大概要等某个犯罪份子落网，或者就这么进了一个中二少年的抽屉里做收藏。
现在能追踪到的，就只有她的大哥大了。
这种东西，山村老农用都用不起，也没有什么用的机会。
全国用得上它的地方，无非是几大发达城市，其中南方沿海地区可以排除，人家有的是水货资源，买赃机未必便宜，还麻烦。
首都？
有可能，但是都不如就地处理，不然就为了处理一块砖，从南跑到北，花火车票钱不少，还要一天的时间，万一路上被同行摸了，那可就因吹斯挺了。
绿藤市就有一条始于1985年的电子科技一条街，计算机研究所的人、各个电子企业都凑在那里。
现在那里生意最好的是卖盗版VCD的，就揣在大衣里面满街跑：“老板，啊要碟啊？荤的！”
表面上看，生意其次好的是各大寻呼台的门市部，现在部队可以经商，挂着八一XX寻呼台的门市部在三百米的路上有六家，寻呼小姐的工作场所都在需要经过三道岗哨的大院里。
实际上，生意最好的是各种鬼鬼祟祟的销赃生意。
偷寻呼机的不少，改号容易的很，只要拿着机器去门市部，说要入网，工程人员立马就给重新烧个号上去，理论上说需要发票，其实既然有人愿意来交入网费和服务费，说一句发票丢了就算完事，反正也没有哪个脑袋被门夹过的会直接说“偷的，没发票”。
这年头，手机不多，偷手机的人也不多，很有希望找到她的手机。
张英山见她脸色稍霁，问道：“有线索了？”
“算是吧。”王雪娇去找狄靖远借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找人帮忙找找手机。”
狄靖远同情地看着她，可怜呐，她还以为自己能把手机找回来。
这种电子产品，一烧号，上哪儿找去啊。
算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了。
王雪娇熟练地拨通王建国其中一个铺子的电话，王建国不在铺子里，接电话的是王建国最铁血忠诚的大弟子李辉，过年的时候，他去王雪娇家拜年，见过她。
“小李哥，你跟街面上的人头熟吗？我的大哥大被人偷了。”王雪娇单刀直入。
周围有几个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金三角的叫李将军，那这个小李哥是
李辉回答：“熟啊，什么时候丢的？你别急，只要他敢来珠江路出手，保准能抓着。”
王雪娇冷着脸，咬牙切齿：“今天凌晨，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珠江路了！再帮我去电信打个通话记录，我要他死！！！”
“没问题，我再问问江滨市电子市场那边的人，有几个师弟在那边，听说还有已经进了电信营业部的。”
“好。”
王雪娇把电话还给狄靖远。
所有人都知道王雪娇打电话摇人了，有听说过《余小姐传奇》的，充满期待，没听说过的，都在替她担心，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现在珠江路大大小小的销赃点不知道有多少，任何一个居民楼里，都有可能藏着几个。
李辉人头再熟，也得先把消息散出去，然后再慢慢找，需要等一等。
王雪娇路过游墅派出所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威和东方明，满头大汗地蹬个自行车冲过来，“吱～”在门口停下车，林威看见王雪娇，擦了一把汗，尴尬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这天气骑车还能骑得满头汗，你去哪儿了？”王雪娇很好奇。
“市里的电子市场。”
“机智！”王雪娇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他也想到了最近的销赃地，而且还亲自去了。
被王雪娇夸，他更不开心了：“什么都没有查到，最近只有寻呼机改号的，没有。”
“刚偷来的，可能要避过风头再改吧。”王雪娇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
林威很惆怅，在医院要是听到这句话，就代表病人死了。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找了，把他经验之内的一切可能都挖了一遍，东方明也提供了他的所有经验，能找的都找了。
再找，就不是两个人能解决的。
努力了大半天没有一丁点成果，林威的黯然就这么挂在脸上，做为失主的王雪娇都觉得他太可怜了。
“那个鞋印和指纹，你有研究出什么吗？”王雪娇问道。
林威摇摇头，他只能从鞋印看出，那是一个男人的脚，球鞋，走路向内拐，没了。这种特征的人很多。
“往好处想，先记着那个鞋印是啥样，然后，等抓着人，你再看看他走路的姿势，就给你的信息库里多加一个样本了，等将来你成了老警察，脑子里得有多少脚印和走路姿势的对应数据呀～”
“等抓着人”林威觉得王雪娇完全是在安慰他，连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在犯人老死之前抓着他？可能一辈子都抓不到了。
见他还是很颓丧的样子，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小偷没看上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借你玩玩，砖头只要堆到位，就一定会消掉。你得干点能看得见希望的事情，不然要抑郁了。”
“什么抑郁”林威迷茫地看着她。
现在没有抑郁，只有“好好的人，怎么就疯了。”
“咳，那不重要，总之，就是找点开心的事，游戏机借你玩两天，我先走了。”
看着王雪娇远去的背景，东方明拍拍徒弟：“你看看你，还要小姑娘安慰。她说得没错，你得歇歇，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你这性格，要是去了市局刑侦大队，不得把自己累死了，一大堆解决不了的悬案挂在头上，老大还喜欢隔三岔五立军令状。”
“嗯”
林威没有玩游戏机，而是把从旅馆取到的脚印和指纹反复比对，并且印出来好几份。
王雪娇跟他要了一份，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搞封建迷信诅咒他！
影视城保安队也算努力了一下，贴了公告，说会加强巡逻，各旅馆宾馆前台要放两个人值守，以及提醒各个片场的人，注意财物安全，增加保安人手等等。
下午的化妆任务只需要有“技术型人才”就够了，钱刚这个负责出体力的小渣渣，等到晚上全部收工的时候才有他的事。
他奉张英山之命，陪着王雪娇在影视城转悠，最后又转到昨天晚上已经“寸草不生”“鸡犬不留”的《大漠三千里》片场。
三层小楼旁边，现在真的是寸草不生了，没有被钱刚拔掉的菜也已经被平掉。
小楼里依旧有哗啦啦的搓麻声和打牌声。
九十年代还有一句顺口溜，叫“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说的就是这场景。
再加上这一带卖地的都发了大财，躺在家不上班，每年还有影视城的分红进账，每天从早到晚没事干，就赌博玩。
小楼的保卫工作也加强了，一楼就有人守着，就是昨天晚上疯狂甩锅的那两个。
一见王雪娇，他们的嘴角瞬间像是被一根线提溜了起来：“哎呀，余小姐！您怎么来了！”“是想玩什么？！”
王雪娇问道：“有桌吗？”
“有有有！”两人将王雪娇和钱刚请到三楼坐下。
路过几个房间的时候，王雪娇和钱刚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往里面扫了几扫，基本上都是本地村民打扮，还有几个是外地人，在偷摸着互相打暗号，估计是剧组的。
切，当面出老千，也不怕被活捉。
王雪娇不想赌，她只是想来研究研究一楼下面的那个盖子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现在显然时机还未成熟。
一张桌子两个人，也没法玩，钱刚随手拿起扑克牌，给王雪娇展示了他新学的几个变牌的魔术。
王雪娇企图在钱刚没有讲解其中关窍之前，自行领悟。
然后，她发现，还是直接翻到答案页比较快乐领悟什么的，交给高人去做吧。
然而，答案页出现了“略”，钱刚得意起来了：“嘿嘿～想知道嘛～我要吃好吃哒！”
“打死你！”王雪娇放出威胁。
钱刚同志秉承着威武不能屈的原则，不说不说，就是不说：“我是这四里八村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你要是把我打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啦！”
“是吗？”一个平静而淡漠地声音从外面传来，是程明风。
他还穿着那套死装的三件套式西装，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进来之后，他将大衣脱下，挂在一边。
“你对西装是真爱啊！”
“我习惯从开机到杀青之间，随时保持在戏里的状态，这样有助于理解角色，加强对情绪细节把控。”
“哦，这也是一种方法。”王雪娇点点头。
程明风拿起扑克，微微一笑，手指熟练的洗牌、切牌，然后，把钱刚刚才展示的扑克魔术完全重现出来。
“这是八十年代一个美国魔术师发明的玩法，很考验手指的灵活度和对观众注意力的把握，你做得很不错。”程明风笑笑，将消失的扑克牌从脑袋后面取出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王雪娇笑道。
程明风继续洗牌：“小赌怡情，没事的时候，我喜欢小来来。”
“我一直听说，千术再高明，也终有一败，想要不败，唯有不赌。”王雪娇把牌从他手中接过，“不知道你们两位四里八乡唯二的大师遇着了，谁会赢啊？”
程明风微笑：“试试就知道了。”
“还差一个，玩不起来了呢。”
“我来可以吗？”张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王雪娇眉头微动：“张导不用盯着他们干活？”
“不用，他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张平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坐在王雪娇的左边。
四人坐在一桌，王雪娇洗牌、程明风切牌、钱刚发牌，张平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三人手上都在玩什么把戏，光乐呵呵地等拿牌。
“张导，按你们这进度，什么时候才能开机啊？”王雪娇问道。
“……”快了，最多一星期，没有你想的那么慢啦。“张平的眼睛都不看钱刚和程明风。
王雪娇好奇：“你们戏的女主角是谁？没移氏？野利氏？没藏氏？总不能是卫慕氏吧？”
“你知道的不少嘛，我们这部故事的男主角是宁令哥。”
王雪娇不明白：“啊？为什么要选一个倒霉蛋？”
“我们拍的就是悲剧，喜剧的内核是悲剧，悲剧才能长久的留在人心里，罗密欧与朱丽叶全世界都知道，谁还记得莎士比亚还有四大喜剧。”张导一张一张整理着牌。
王雪娇眨眨眼睛：“你是说《仲夏夜之梦》《皆大欢喜》《第十二夜》和《威尼斯商人》？很有名的啊，割一磅肉么。”
张平哑然失笑：“对，割胸口一磅肉，余小姐记得真清楚。”
王雪娇认为他在影射什么、暗示什么、讽刺什么
她下意识看了程明风一眼，程明风恰好也在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可恶！！！王雪娇想连他一块打，她压根不信那天在道具房里闹那么大动静，他一直到那么多人进来了还没醒，就是故意的。
大家手上都没有大把的现金，说好了不玩钱，王忠坐在一边在纸上单纯的记数字。
连打了二十多把，张平跪得很彻底，王雪娇有赢有输，总体是赢的，钱刚跟程明风五五开，最后算下来，小赢了一把。
“今天玩的很高兴，这点小意思，请余小姐，还有两位吃宵夜。”张平站起身告辞。
王忠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小捆钱，放在桌上，跟在张平身后离开。
“逼格拉这么高，才一千块。”王雪娇嫌弃地看了它一眼，“都不够我打一个月电话。”
程明风也笑道：“刚才我输给你了。”
“那你拿着吧。”王雪娇示意钱刚拿上，不拿白不拿。
钱刚高高兴兴地把钱揣兜里了，得意得跟王雪娇炫耀：“想当年，我可是名震东南亚的少年赌神！就没输过！谈笑间，百万流水。”
“少年赌神，好浮夸的名字。”程明风轻笑一声。
“笑什么，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少年赌神刚子？”程明风笑道。
钱刚昂首挺胸：“出来捞偏门，谁还用爹妈给的名字，少年赌神萧正欣！听说过没有～就是我。”
程明风眼睛微眯，伸出手与钱刚握了一握：“幸会，萧正欣。”
钱刚的手顿住了，程明风笑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小时候不懂事，太淘气，掉了一根手指。”
他神情平静，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们也该回去了，还有两个小时。”
“嗯。”王雪娇对他的手指十分好奇，很想看看，又不想揭人伤疤，还得刻意不去看他的手。
只能靠跟钱刚说话转移注意力。
回到剧组，狄靖远和何敬辰看见她也只是打了一个招呼，没有告诉她什么好消息，看来李辉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
林威那里的内线也没有给出任何线索。
现在能让王雪娇自我安慰的，就是小偷一定会在教工路和珠江路之间二选一，这两个地方，她都有内线，只要有人出手，就一定能找着。
晚上要拍的是晚宴，在晚宴上，程明风要对王雪娇再次表现出占有欲，然后晚宴上，王雪娇被刺杀受伤，让观众猜测到底是男主角想让女主角彻底被他控制，还是另一帮想要抢生意的同行下的手。
王雪娇不得不穿上紧绷绷的旗袍，从头到脚戴满珠宝，最后还要穿上美丽刑具高跟鞋。
她先往脚脖子上贴了两块创可贴，还是不想把脚伸进去，她嘀嘀咕咕地抱怨：
“我有一个同事这个真的不是我，她能穿着高跟鞋追公交车还有一个朋友这个朋友也不是我，她能穿着高跟鞋围着西湖走一圈这哪是人啊”
“发明高跟鞋的路易十几来着，他穿得肯定不是这种鬼东西”“就他们那会儿的卫生条件，要是随便就能把脚给磨破了，肯定会感染、截肢，他还当个屁的国王。”
王雪娇穿着鞋，小心翼翼地稍稍踮起脚，练习一会儿需要的舞步。
“你踮着脚跳舞的样子，看起来真难受。”张英山说。
王雪娇怔了一下：“啊？很丑吗？可是别人都说看起来很轻盈很漂亮啊。要不是疼的是我，我也觉得很漂亮。”
张英山轻声叹息：“就是因为你会疼啊，眉毛都皱起来了，疼成那样，我看着就难受如果美不能让人快乐，还有什么意义，鞋子我帮你处理过了，你也不用现在就穿，可以开始走戏了再穿，少痛一会是一会儿。”
“哦？你还会这个？怎么处理的？”
“用毛巾垫着鞋尾。”张英山比划了一个捶打的动作，“把皮子捶软了，就会舒服一点。”
“好人啊！”好人在王雪娇这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先试试吧，这么高的跟，本来就是违反人体生理构造的，再调整，也舒服不到哪里去。坐，化妆。”
刚才张英山已经看好了场地上的灯光位置和打光方向，他也记得王雪娇在这一场所有的走位。
在这么硬的灯光下，人脸会被打得一片惨白，对摄影师的要求特别高，角度稍微差一点，不是显得脸部骨骼异常崎岖，就是成了五官扁平的大饼脸，再美的美人，也受不了光影的捉弄。
他过去学的都是伪装的技巧，只求熟人认不出来，从不考虑美不美，更不会考虑镜头、光线等等这么多事情。
王雪娇她不在意自己被化成什么样，但是张英山在意，他想把最好的给她，他的竭尽所能如果能换来她的开心一笑，就足够了。
为此他在自己的脸上，钱刚韩帆魏正明的脸上，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对光影的把握，对每一个群演、小特的妆也分外认真，他把每一次化妆，都当做是练习，只有练习到位了，才能让王雪娇在镜头下呈现最好的效果。
张英山拿出一对仿翡翠耳环为她戴上：“今天戴这一对怎么样？”
“我都行，反正我又看不见，”王雪娇看着镜子里的翡翠耳环，非常遗憾：“哎，你说咱们何导怎么就没拉个宝庆银楼的广告，我就应该戴两张白纸，写‘广告位招租’，拉着赞助了，用点高科技手段，把赞助商的耳环给放上去，怎么着也能再多赚个万儿八千块的。”
“你呀，掉到钱眼里去了。”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张英山笑着捏捏她的耳朵，很想亲一亲那两片红润的嘴唇，但是那里刚刚涂过口红，马上就要上场了，她会生气的吧。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把绮思从脑海里赶出去，定定地看着她的脸，最后在几处补了几点粉，便做了最后的定妆。
晚宴开始，王雪娇从二楼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她穿着黑丝绒上绣银丝花纹的旗袍，盘着头发，清纯中又透着成熟的韵味。
程明风仰头望着她，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沉醉。
王雪娇却莫名觉得他是在看自己的戴的耳坠。
要不是这耳坠是假的，她几乎要疑心程明风是不是想来抢耳坠
处处打机锋的晚宴，尔虞我诈的对话，程明风又在说那些让沈静以及王雪娇本人非常不爽的台词。
然后，正义，也许是邪恶的枪声响起，程明风将王雪娇用力一推，子弹在程明风的腿上开了一个洞。
这一段是临时改的，本来应该是打中王雪娇，除了增加悬疑感，还有就是让男主角去照顾的过程中，把两人已经快要崩溃的关系再拉一拉。
刚刚，何敬辰看着王雪娇表演中枪后在地上扭动，实在像女鬼夜行。
他自己在地上趴了半天，扭动了好久，也认同女主角穿着旗袍趴在地上扭动，实在不好看。
知道自己爬得不好看，生怕被NG几十条的王雪娇拼命撺掇导演：为什么不改成男主角受伤，就男女对感情的态度来说，女人才是由怜生爱，女人一旦开始可怜一个男人，那就完了，会把他所有的异常行为自行脑补合理化。
反正后面男女主角的恨海情天不改，谁受伤不一样么，强势又阴暗苍白的男主角受伤不是更带劲？
尽管现在还没有坐轮椅的欧阳明日，但是何导知道有不少武侠片里的男主角受伤吐血，那一集的收视率会邪门的暴涨，于是，他同意了王雪娇这个设想：男主角腿受伤，坐轮椅。
反正有跟组编剧，后面剧情的变动有人兜底处理，就这么愉快的改戏了。
程明风应声摔倒在地，数次挣扎，也再起不能，他伏在地上痛苦喘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忽然，王雪娇发现情况不对，他的额头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刚才还没有的！
眼泪可以说来就来，这么多汗，一般都得导演喊停，让化妆师过来，往头上脸上滴甘油。
难道程明风掌握了什么更高水平的表演技法，能让汗也说来就来？
王雪娇说台词：“我去叫医生。”
“你别管了，藏好，枪手还没走，”程明风咬着牙，也在缓缓说着台词，“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伤到你”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好，CUT！不错不错，再保一条！！”何敬辰大声宣布。
程明风却半天没爬起来，他睁开眼睛，看着站在他身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的王雪娇，苦笑一声：“保不了了，我的腿，被打中了”
“我就说！”王雪娇猛然站起来，大喊：“程明风受伤了！快送医院！”
何敬辰都懵了，他不明白道具枪怎么能射伤人。
道具轮椅现在就用上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程明风抬上轮椅，一路风驰电掣把他推到小诊所。
还好那把枪是堵了口的七七式，不知道为什么，堵了口的枪里居然射出了子弹，而且是真子弹。
七七式发挥稳定，那颗子弹的尾巴还露在皮肤外面，医生把它拔出来，给程明风上了药。
王雪娇看着医生霸道的姿势和狂野的作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您以前是军医吗？”
“哎？你怎么知道？你以前被我治过？”医生非常惊喜。
“没有，我看您的动作，感觉您以前好像是一次给几百个人做过手术一样。”
“你说对了，在老山的时候，一等炮弹落完，我就得去救人，治不完的人，缝不完的口子。”追忆往昔，医生感慨万千，顺便又夸了一句程明风：“小伙子，不错啊，没打麻药，也不喊疼。”
程明风无奈地笑笑：“喊疼有什么用呢，又没有人心疼。”
“说得也是。”医生点头，大开大合地给他捆上一圈纱布之后，又一阵风似的跑去接待另一个剧组送来的，被砖头打破头的群演了。
程明风看着王雪娇，轻叹了一声：“可惜，真希望能再拍一条，你踮着脚尖，轻盈旋转的样子，真美。”
王雪娇没接他的话，问道：“你刚才明明中枪了，为什么不喊人？就让血这么流？要不是这子弹的穿透力很差，说不定你就死了。”
程明风笑笑：“戏比天大。”
这是梨园行的老规矩，戏开腔，便是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明，不管有没有观众，都必须唱完，戏一开场，就不能停。
“咱们这是拍电视剧，能重拍很多次的，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冒险。”王雪娇对传统是敬重的，不过程明风的这种执着，让她想起看《足球小将》动画片的困惑，小学生级别的足球赛，有人冒着心脏病发的危险，不止一个角色立誓“哪怕我的腿断了，今天我也要XXX”
算了，这是人家对艺术的执着，虽然在她看来有些夸张，不过，随他去吧。
程明风的腿没有伤着骨头，也没有伤着筋，按时换药就行，小诊所也懒得把枪伤上报。
剧组还能继续接着拍轮椅戏剧情。
道具师都吓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枪里射出的是真子弹，他反复解释：“我检查了，真的，我检查过好多次快开拍的时候我还检查了一次呢。”
负责开枪的临时演员已经找不到人了，他的任务就是跑进来，开一枪，然后逃走，程明风如果当时喊出来，还能抓着人，结果大家都以为是拍戏，逃走是正常流程，完全没有人管他。
本来他想把枪也带走，道具师担心何敬辰还要“保一条”，等他一跳出来，就把枪给没收了，说要准备再拍一次，那人没说什么就走了。
虽然摄影机拍到他了，但是，他全身包裹的跟粽子似的，就露两个眼睛，画通缉令都不知道怎么画。
本来晚上的戏份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又闹成这样，想多拍一点也没法继续进行。
狄靖远心事重重，他又想起了开机仪式那天发生的事，一长两短的香尽管王雪娇用非常手段把香给固定住，可是，那毕竟是不正统的，神明是不是认可这么做，他也不知道，只不过当时没有发生其他意外，所以他也没有再去多想。
后来，是本地村民敲诈勒索，是以王雪娇在道具间吃人肉这么惊悚的传闻平息下去的。
其实是不是这就说明，神明已经对他投机取巧的行为表示不高兴了，这是在警示他，这部片子，在克他？硬拍也不会有好结果。
今天更糟糕，先是凌晨的时候整个剧组被偷，晚上又是男主角受了枪伤。
狄靖远心烦意乱，他还有一半的费用没有转过来，这是他的习惯，先投下去，试试水，如果一切顺利，他再把剩下的投资转过来，避免一次性投入，一口气打水漂。
看着狄靖远那表情，何敬辰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打退堂鼓了，虽然他名声在外，不怕这部戏飞了，找不到下一份工作，但是，做事到底还是有始有终更好，这部片子，他也是下了功夫，花了力气的，见不着成果就要散，也太郁闷了。
两个男人又像那天一样，在旅馆的房间里，相顾无言的抽着烟，最后狄靖远回房间睡觉去了，他下午要从绿藤市离开回公司。
他给自己暗暗下了一个期限，如果在明天他离开之前，看不到任何有代表着运势好转的兆头，那就算了，及时止损。
何敬辰打开窗户，透透气，忽然，他看见王雪娇站在楼下遛狗，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遛狗
唉这小狗挺可爱的，事已至此，还是跟小狗玩一会儿吧。
何敬辰下楼：“你家这小狗真可爱，早上怎么没有把它留在房间里面看家？”
“别提了，我也后悔死了，这不是想着带它也去吃点新鲜的肉嘛”王雪娇严肃地指着轩辕狗剩，“以后不带你出去吃了。”
轩辕狗剩：“呜”
何敬辰叹了一口气：“狄靖远压力也很大。”
“他压力大什么？那枪又不是他开的。”王雪娇不明白，甚至都没有上报到派出所，剧组的拍摄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何敬辰摇头：“你不明白，他一向是很信这些的，他家盖屋要挑风水、入住要看吉时，埋人要瞧吉地，生病了在吃药的时候，还要看看是不是冲煞到了什么。他相信他事业这么成功，就是因为有神明保佑，每一步都有神明的启示，如果违背了神明的意思，是会受天谴的。”
“哦”这种人，王雪娇见过，窗户漏风，非得说是屋子里有煞气，不修窗户，要在屋子里放鞭炮。
忽然王雪娇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压低声音：“是不是他觉得这项目不吉利，想跑？”
何敬辰尴尬的笑笑，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
王雪娇摇摇头：“他别急啊！那风雨雷电四位神仙不在家～”
“他明天下午的飞机去香港，要不，你让风雨雷电四位神仙把他的飞机给拦截了？”何敬辰无奈道。
王雪娇按照当初胡嘉嘉发明的仪式，摸了摸轩辕狗剩的头，也给何敬辰摸了摸：“幸运小狗，助人为乐。”
“你们在干什么？”狄靖远睡不着，站在窗边看楼下，正好看到王雪娇和何敬辰神叨叨的。
“拜幸运小狗。”王雪娇笑道。
对于相信神神鬼鬼的人来说，宁可错拜，不可漏拜，不管这个幸运小狗是管什么的，先拜为敬！
狄靖远“咚咚咚”跑下楼，加入了摸小狗的队伍。
其实他自己都觉得很荒谬。
王雪娇跟他讲了轩辕狗剩是怎么来的：“一只伤得那么重的小狗，自己摸到我店里，明明以前我都不养宠物的，它却认定要找我。最后它绝处逢生，这还不幸运？在溧石镇，很多找不到工作的群演在拜过它以后，都找到工作啦。那个叫胡嘉嘉的演员中介，何导知道的吧，她以前可惨了！她是第一个给它吃火腿肠，认真拜拜的。”
“这么厉害啊。”狄靖远心里还是半信半疑，“那我就等着看它的表现了。”
时限，依旧是他离开绿藤市之前。
时间那么紧，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了。
深夜，绿藤市，八一某某寻呼台的门市部。
几个黑影将门市部的门锁撬开，从柜台里把所有寻呼机一扫而空，接着迅速离去。
清晨，王雪娇睡不着，又去了牛肉汤店，顺便拿老板的电话拨着玩，90888888她压根没想拨通，根据她的经验，手机丢了，还能打通，被偷，那绝对是立马关机，谁还通啊！
她就随便打打，啊，不知道我的手机，它冷不冷，饿不饿，一个机在贼手里孤单不孤单，害怕不害怕
忽然，她发现号码传过来的是忙音，意思是这个号码在占线，不是在往外打，就是在接电话。
只要打了电话，那就会产生往来号码记录！
王雪娇赶紧给市局打电话，那边接电话的是康正清，他的声音异常疲惫：“你说巧不巧，部队寻呼台的门市部也被偷了，上头震怒，正查着呢，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那就不要管他们死活了，我这有戏，你先查我这的！快查查那混蛋拿着我的手机往哪儿拨！我知道电信肯定有人值班，绝对能查到！”
康正清用微死还生的声音回答：“好，等会啊。”
“等等等！门市部那边有没有提取到脚印和指纹？”
“有啊。”
“你等着！我换个地方给你发个图过来。”
王雪娇扔下电话，对老板大喊一声：“先不要盛出来，我一会儿过来吃。”
老板一抬头，王雪娇就不见了。
三分钟后，王雪娇出现在游墅派出所，值班的是东方明，认识她，大方的把传真机借给她用。
她把用来作法诅咒的脚印和指纹传给了康正清，数秒后，王雪娇再次拨通电话：“怎么样？”
康正清很激动，声音也相当的精神饱满：“一模一样！打电话的也找着了！！来不及说了，我先去抓人。”
嫌疑犯是四个人，他们本来打算去销赃，打电话约买家的时候，稍微犯了一个懒，不想出去找公用电话，顺手拿了王雪娇的大哥大打了一个出去。
谁知道就这么寸，正好撞上王雪娇打电话过来，
买家的大哥大号码，也是在电信局买的吉祥号码，实名登记，一抓一个准。
抓人的时候，是军警联合出动，其实，警察一共就去两个，刘智勇和康正清，部队的没有穿制服。
这两位的价值是站在门口不让闲杂人等围观，然后，等着时候差不多了，跟部队兄弟们打招呼：“下手轻点”“差不多了”“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王雪娇的大哥大，不仅抓着了偷窃团伙和销赃团伙，顺便还勾出了一个专门拷贝电话号码的团伙。
模拟机的号码可以烧到无数个手机上使用，也就是无数台大哥大都可以使用90888888这个号码，李鬼们懂事一点，听到忙音挂机就行。
最后那无数台大哥大的消费，都将由绿藤市公安局买单。
在偷到手机之后，那帮人就已经先把大哥大送到黑窝去复制，复制了一百个号，还没来得及卖，不过他们自己人已经在用了，往老家打、给对象打、约生意
已经产生了五百多块钱的话费。
这还得了，这不是要了曾局的命吗！
得亏国内第一个168声讯台还有五个月才成立，不然，最高一分钟会产生一块八毛钱的话费，聊满半小时不是梦。
看到账单的曾局可能会血压飙升，超越时代的实行从严、从快、从重。
大哥大回来了、金首饰回来了、金利来皮带回来了，小偷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把现金花完，他们努力吃了两顿好的，甚至都没想着要去金古饭店吃，一共花了两百多块。
那些小偷被打的有多惨，已经在道上传开了。
但道上的人并不知道打人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一辆大卡车装着一群超级能打的猛男像风一样冲进宾馆，门口还有俩警察给站岗，有犯事被捉过的人认出那俩警察是市局的。
后来整件事被缺胳膊少腿的传开，大家都知道肥狼孝敬给余小姐的大哥大被不长眼的小偷顺走了，余小姐的贴身亲兵把小偷打了个臭死，市局的人在门口看热闹。
“余小姐的东西都敢动，活该。”
笃信命理、玄学的狄靖远看着失而复得的物品，看了看王雪娇，又看了看轩辕狗剩，陷入沉思，最后他吐出一句：“程明风，他运气真不好。”
作者有话说：
宾馆失窃事件，我在现场三回，三次都是我同事，一次苏州洲际【靠苹果的icloud功能找回】、一次镇江京口【全靠同屋的妹子半夜两点还在玩，贼没敢进房间而成为全楼幸存】、一次西宁某商务酒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酒店房间不安全，保险箱都不安全，我上次忘了密码，找客房经理，他给我打开了。
寻呼台门市部被盗事件，也是真事。

第85章
“哇，你也太认真了吧。”道具师看见被王雪娇“退货”的化学书，开始头疼。
王雪娇说那些化学书都是初二的化学书，什么制毒工厂的参考书用初中化学，高中化学还差不多。
“你哪怕自己包个书皮呢，上面写着化学两个字呢”
道具师：“毒贩包书皮是不是有点太讲究了。”
“还有，毒贩为什么要在这么大的黑板上写化学式啊？配平都配错了照这能配出来个啥啊？实在不行，黑板上就写点张家买三斤，李家买两斤，后面这个CH3还抄成OH了，C变O我就当它是吃多了，3上哪儿去了，趴床底下了吗？”
王雪娇只是单纯的对配平和书写疏漏表示不满，至于化学式本身是不是那么回事她哪知道。
但是在别人的眼中，她的嫌弃，就代表她是内行。
父母辅导作业的暴躁时期，基本上在小学，再高也就到初中，再往上大多数父母就看不懂了。
谁会对看不懂的东西暴躁呢！
谁对制毒的化学方程式这么懂啊？
道具师赶紧把黑板上写错的地方改正过来，又去找符合王雪娇要求的书。
王雪娇去吃牛肉汤的时候抱怨这事，老板哈哈一笑：“那书没用了嘛？不如送给我烧炉子？”
“那也太可惜了，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学校需要的，不过道具买的是汉教版，不是全国版，进度不一样。”
一个人影晃过来，是端着烧饼过来的伙计小满，他刚刚还探身往炉子里面贴烧饼，为了保护衣服，他精赤着上身，还粘着不少秸秆烧剩下的灰。
“能不能给我？”他犹犹豫豫地问道。
王雪娇笑道：“你？要看化学书啊？”
小满点点头：“嗯，我妹妹喜欢。”
“你妹妹这么有志气！她多大啊？”王雪娇对自学理科的人一向非常景仰。
“十二岁。”
王雪娇点点头：“哦，识字的话，自学应该问题不大，那就凑合看看吧。”
老板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他皱着眉头：“她要是有空，就过来店里帮帮忙，学学手艺，学什么化学！能当饭吃吗？”
“那还是能当饭吃的。”王雪娇自己说得时候有点心虚，她知道“生化环材”号称四大天坑专业，但是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还是一开始就这样以及也不知道有没有转机的机会。
不过，她有一个朋友，是在一家涂料公司搞逆向研究的，赚得还可以，另一个朋友则是去研发化妆品，赚得也不错，都是女的，所以，要是学好了，应该问题不大？
王雪娇连牛肉汤都没吃完，放下碗：“帮我放到炉子旁边热着，我去给你拿！”
说着，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老板在后面喊：“哎，急什么啊，吃完了再拿。”
王雪娇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老板瞪了一眼小满，小满讪讪地抓了抓头：“我也没想到她这么着急。”
过了一会儿王雪娇又跑回来，道具师为了省事，买的是全套初中化学，下面还有几本教辅书用来凑数。
“都给你。”王雪娇把装着书的塑料袋递给小满，里面还放着几支笔和几个本子。
小满欢喜非常，小心地用自己的外套把塑料袋裹起来，放在里间。
“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也别找我，我基本上还给老师了，只会坑害下一代，哈哈哈。”王雪娇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
“嗯。”小满眼睛里闪着光。
王雪娇看着沉着脸的老板，劝道：“哎，他们多读点书也是好事，我跟你讲个笑话啊，有一家兰州拉面店的老板，找了一个文盲伙计，他们揉面要用蓬灰，让面更筋道，结果文盲伙计只记得这两个字，去买的时候，一打岔，他就忘了，买成了硼酸，你说要命不要命。”
“哼，知识越多越反动。”老板冷不丁地吐出一句几十年前的流行语。
王雪娇不由一愣，都过去十几年了，八十年代初“出国热”的时候，全国人民就已经推翻了这种思想，郑月珍所在的电子厂有好几个大学生，被公派出国的，然后一去不复返，留在国外工作生活了，厂里人提起他们，没有一个觉得他们是背叛，全都觉得他们好有本事，真能耐。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苦大仇深的。
说不定是家里人因为这个出过事，王雪娇不再问，埋头吃烧饼。
《大漠三千里》的进度真的赶上来了，大的外景搭完，开始布置内部的陈设，在剧组门口几大车壁画、挂毯、佛像、香炉、大鼎之类的东西。
王雪娇仗着自己人头熟，站在剧组门口，像监工一样看人搬东西。
搬运工粗手粗脚，也没有什么特别防护措施，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假货。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BIU～变成真货。
王雪娇盯着一尊佛像瞧了半天，张平站在她身边：“怎么看了这么久，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这佛像看着很熟悉。”
“哈哈，佛像嘛，不都那样。”张平哈哈一笑，又去看别人搬东西了。
佛像怎么可能都一样，中国不同时期的佛教造像都不一样，何况，这个佛像怎么看都不是中国佛像，甚至也不是最早佛教传中国时的犍陀罗风格，而是柬埔寨高棉王朝的风格。
那佛像低眼垂目，嘴角的笑容透着一种神秘的气质，它是印在吴哥窟三日门票上的经典巴戎寺里的四面佛，号称“高棉的微笑”。
王雪娇绝对不会弄错！她去柬埔寨旅游的时候，没想到柬埔寨那么死热，在看到那高踞头顶的佛像在笑的时候，她已经笑不出来了，对着佛像说：“别光笑啊，来场雨，降降温啊！”
然后，就下雨了，道路泥泞难行，本来能往上爬的石阶变得光滑非常，为了安全，开TUTU车的小哥都艰难地用中文说“不要上，掉下来”
宁令哥死后两百年，巴戎寺才开工，不管商人为了赚钱有多努力，西夏王宫里，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巴戎寺的东西。
不过这年头剧里的各种布景道具，也确实不怎么讲究，战国有炒菜，唐朝的农家挂辣椒是常规操作。
跟自家剧组的道具师讲究倒也罢了，跑到别人家剧组指指点点算怎么回事。
反正看这大小，就知道绝对不可能是真货。
其他摆设的成份也很杂，王雪娇看到了贵霜王朝风格的金币，波斯帝国拜火教的礼器，以及写着如同牛百叶形状的巴思巴文的金板板。
“西夏还真是强大。”王雪娇意有所指。
张平好像完全没听出她的意思，笑道：“那当然，成吉思汗都打到多瑙河了，也没拿下西夏，西夏确实很强大。”
除了道具不着调之外，王雪娇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它有什么问题，她看了一会儿，便回到自家剧组。
现在剧组正在整顿，何敬辰那脆弱的心脏实在是受不了再出一次这种意外了。
道具枪在递到演员手上之后，道具师都必须再检查一遍，确认枪还是那把枪。
所有剧情需要持枪的演员，都得先拍清晰的照片，检查身份证。
虽然一代身份证太容易做假了，有的地方发出的一代证甚至是用手写的，查证件也就是起到一个安慰剂的作用。
“程明风怎么样了？”王雪娇关心了一下自己的搭挡。
“听见你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程明风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过来。
“不客气，都是同事，谁受伤了我都会关心的。”王雪娇不打算让他误会他是特别的那个。
程明风笑笑：“你真善良。”
“谢谢，我知道。”王雪娇大方接受对自己的赞美。
男主角受伤，原计划的男女主角对手戏，改成女主角“登基大典”。
犯罪集团里的人有一大部分发已经被女主角沈静收编，成为利益共同体，在此之前，沈静始终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形象，有几个死硬派，认为女主角名不正言不顺，还是个女人，肯定胆小怕事上不得台面。
在一间大会议室内，王雪娇坐在最上首，用沉痛的语气，将男主角的死讯告知集团内的各位大佬：“从今以后，天雨集团，将由我来管理，陈叔，以后生产流水线还要仰仗您。”
“沈小姐，根据集团惯例，话事人是要几个分部的人共同商议推选的，不是你坐在那张椅子上，你就是话事人的。”饰演陈叔的演员冷哼一声。
王雪娇就像被人孤立的小白兔一样露出无奈又无助的神情：“陈叔不愿意帮我吗？”
陈叔撇撇嘴：“我只帮集团做事，不帮任何人。”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陈叔信不过我的能力？”王雪娇的表情越发楚楚可怜。
这让本来就看不上她的几个负责人更加瞧不起她，脸上露出不屑神情。
陈叔站起身：“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告辞了。”
会议室里的保镖们上前拦住陈叔，大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豁然洞开，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手拿枪支的男人冲进来。
陈叔面露得色，转过身，对王雪娇说：“沈小姐，那把椅子，不是那么好坐的。”
王雪娇平静地看着他：“陈叔说他身体不舒服，你们帮他舒服舒服吧。”
十几把枪同时喷出火舌，陈叔全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现在还有谁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帮忙治治的。”王雪娇微笑着扫视四周。
无人说话。
王雪娇站起身：“工厂一日不可无主，冯良，交给你了。”
“多谢沈小姐！”
何敬辰大喊一声：“好，卡！”
周围的人七手八脚把陈叔扶起来，确定他身上没有真的被开一个口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摄像助理夸赞：“哇，刚才你刚才一直笑着，突然就杀人了，对比好强烈啊，我还以为你会先把眼神变得凶狠，然后再动手呢。”
王雪娇笑眯眯地说：“先变凶，再动手，就没有意思啦，不是容易让人起防备心么，就是得先示弱。果敢的杨家老大就是这么被干掉的，他身上可是有枪的，要是让他发觉不对，抢先开枪怎么办。”
果敢的杨家，是曾经的金三角一霸，忽然之间，他就凭空消失，势力也被其他几家瓜分，其中李将军是最大的受益者。
外面只知道杨家是因为老大暴毙，老二入狱，群龙无首才会如此，但不知道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雪娇完全是在报告文学上看到的，但其实那篇报告文学，是坤沙投降以后，从他手下的供词里查到的故事，王雪娇自动默认所有人都知道，她说这些事的时候，也完全是从可操作的合理性上考虑，至于代入的是谁，不重要。
那些对金三角故事略有耳闻，对余小姐身份也略有耳闻的人们内心大为震撼：“原来，杨家是被余小姐从内部瓦解的！难怪李将军会对前顶头上司的孙女这么关心，就说光凭血缘关系，最多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么可能还让她插手生意，还得是她有能力！”
拍完这场，紧接着是女主角发明劲头更强的新型毒品，然后第一个客户是个外国人，这只是个意外，谁给钱，她就卖给谁，不挑国籍。
但是这一点将会被她利用来为自己洗白，说自己只卖给外国人，不祸害自己国家。
这位外国演员叫安德烈，算是个小特，他是跟着隔壁《大漠三千里》剧组来的，那边没开机，他就先在这里混几天工资。
他说他是个俄罗斯人，只不过常年跟着中国倒爷们混，所以中文颇为流利，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他觉得大厦将倾，于是跟着倒爷们从边境溜进来。
程明风似乎跟他挺投缘，时不时跟他聊艺术啊、历史啊、文学啊，沙皇的最后一个公主。
讨论气氛和谐的两个人，唯有在讨论“十九世纪沙俄探险家从中国搬了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会产生分歧。
安德烈认为只有强大的国家才能保护文物，当时清末都那个样子了，人都管不了，文物留在国内也是被风化的下场。
程明风的点则是那些所谓的“探险家”不是用药水把壁画粘得破破烂烂，就是只砍佛头，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不尊重艺术品的完整性。
“好好好，下次一定注意。”安德烈耸耸肩。
王雪娇听见，转头看着他：“啊？还有下次？”
“哈哈哈，开个玩笑。”安德烈笑嘻嘻。
场务跑过来：“余小姐，有一个小姑娘找你。”
“找我？”
“她说有东西送给你。”
王雪娇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跟什么小姑娘有关系，别说她演的片子都还没上映，就算上映了，也就那么回事吧，不是群演就是女五。
门口站着一个梳着童花头的女孩子，她身上的衣服很旧，袖口和胳膊肘还有几个补丁，她哆哆嗦嗦地站在墙根底下，眼睛不时向片场里看。
“你找我？”王雪娇十分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女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你就是余小姐吗？”
“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香包：“我叫小意，是小满的妹妹，哥哥说，是你送了我好多书。”
“哦哦，原来是你，对。”
“马上到春天，容易感冒，这是我缝的香包，里面加了很多草药，可以防感冒的。”小意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好布你别嫌弃啊。”
那布确实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剪下来的，颜色已经变得黯淡，在最底下还垂着一只白玉小怪兽，怪兽的肚子下面还挂着一个小穗子。
在香包正面绣了一个看起来像字又像纹章的图案，看针脚十分细致。
“这个花纹有意思。”王雪娇伸手摸了摸：“好像古代的字哦。”
“能保佑平安的。”小意认真地说。
王雪娇闻了闻香包，闻出了最有辨识度的艾叶、川芎和白芷的味道：“好呀，谢谢你。”
小意蹦蹦跳跳地走了，王雪娇挺喜欢混合草药的味道，便把它装在右手的袖子里，把手也熏一熏。
《大漠三千里》那边在拍抢儿媳大戏，就是宁令哥要与没藏氏结婚的婚礼上，李元昊一眼看中没藏氏的美貌，对儿子说：“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母后了。”
场面极其盛大、华美，所有人都是盛装出席，头上身上闪闪发光，一眼塑料片和水钻，不是真货。
王雪娇看见了安德烈，他在观礼的人群中，根据剧情，他是粟特商人，会为宁令哥造反提供武器援助。
就表演来说，有一种大学生玩COSPLAY的气质，各种龇牙咧嘴，流于表面，还有连人名都叫错的，误叫成了演员的名字反正王雪娇相信李元昊的亲兵统领绝对不可能叫钱爱国。
然而，张平居然放这条过了！
王雪娇震惊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大概也许他们打算全面启用后期配音？
也不是不行，让配音老师多赚点钱。
不需要NG，也不讲究情绪的拍摄就是快，仿佛眼睛一眨，就拍完了。
拍完、收工、搬东西，王雪娇对王妃头上的金冠十分感兴趣：“这个真漂亮，像真的一样。”
张平得意的说：“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做的，没有用便宜的塑料，都是用的真石头。”
“讲究！”王雪娇笑道，“都以假乱真了，要是有谁把它当成真的偷走拿出去卖，肯定也没人认出来。”
安德烈抄着手站在一边，听她这么说，嘴角勾起：“买古董的有钱人也不全是傻子，他们会找人鉴定的。”
“那就买通鉴定人。”王雪娇想的全是简单粗暴的套路。
“全世界不止一个鉴定专家，怎么可能全部买通，被抓住一回，下场会很惨，跟赌牌的时候玩小手段一样。”安德烈的蓝眼睛冲她眨眨。
王雪娇微笑道：“你知道的真不少，阁下莫不是出身古拉格的律贼世家？”
安德烈眯起眼睛：“哦不，律贼只是听起来有趣，其实他们都没有脑子，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俊杰，为什么一定要与看守对着干呢？合作让自己舒服一点不是更好。”
说话间，王雪娇的一缕头发慢慢松下来，挡在眼睛前，她下意识抬手向上挑了一下，放在袖子里的香包飞了出来，落在地上。
“呀。”她刚想弯腰去捡，安德烈已经替她捡了起来，双手奉上，一旁的张平一眼看见香包上的花纹，惊讶地看着王雪娇：“这是你的？”
王雪娇听他问得奇怪，这明明刚从她袖子里飞出去的，有什么好问的吗？
她困惑地看着张平：“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
“余小姐是支锅的？”张平忽然用黑话问了一句。
支锅的意思，就是组织盗挖坟墓。
黑话啊，它博大精深，各行有各行的黑话，王雪娇现在熟练掌握的黑话只有互联网黑话和贩毒走私枪支两种，还没有深入到土夫子的行业。
虽然她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显然不可能是什么正经话。
我，金三角来的蛮夷也，听不懂你们这的黑话，我说我的黑话，你听不懂是你的事！
王雪娇平静回答：“那多脏啊，像我这样的人，只适合与各地的兄弟对齐颗粒度，使用组合拳建构垂直矩阵，打通底层逻辑，去中心化，实现用户跃迁。”
张平傻了，每个字，不，应该说，每个词他都知道，也知道该怎么写，就是整句话听下来，简直比“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还要迷幻。
这是哪里的黑话？
张平在脑子里疯狂思考，最后，他认为这可能是金三角的黑话，毕竟是要与国际接轨的，听起来好高级。
刚才是他先起头用黑话试探的王雪娇，现在他又不好意思问王雪娇她说的那一串是啥玩意儿，只能自行理解。
跟各地兄弟对齐颗粒度，可能是统一思想。
使用组合拳建构垂直矩阵，打通底层逻辑，去中心化，指的是她将不再仅以制毒贩毒为主要业务，还要扩展到枪支和文物。
一句话，她在国内一直待着没走，不是像她自己所说的，是想体验不同的生活，找找乐子，而是在考查市场，结合各路豪杰，所有赚钱的黑道勾当，她都要参加。
对，一定是这样！
张平对自己的分析判断非常自信。
“你跟况家很熟？”张平继续试探，想知道她已经跟豪杰们勾连到哪一步了。
“唉熟不熟的，也就这么回事了。”王雪娇压根不知道什么况家，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脸上的表情十分哀怨，好像被负心人甩了一样。
张平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个大好的合作机会，毕竟她是能在大陆召唤一卡车的猛男冲到旅馆房间里揍人的。
王雪娇在溧石镇的传说，他听过，但一直半信半疑，这次他太信了，他的亲信就在现场，亲眼看见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一口气把自己的生意和盘托出，免得余小姐觉得这事太赚了，何不把他这个中间商踢掉，自己独吞。
他还想再观察观察，确定余小姐自己没有团队，想赚钱只能依靠他的时候再下手。
王雪娇对张平脑中起伏的思绪一无所知，她只想回去吃晚饭。
令人悲伤的是，晚饭的饭烧糊了，没有发黑，但是有一种令人不悦的糊味儿。
王雪娇决定放弃晚饭，她有钱，可以自己买着吃。
清晨只有一家牛肉汤店营业，晚上有五六家都开着。
东北饺子馆、川菜馆、湘菜馆、本地菜馆、杭帮菜馆。
没得选就死心了，一旦有的选，王雪娇就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纠结了一会儿，她听见有一个剧组也放饭了，她大步流星跟着送盒饭的车过去，想寻找一下灵感，要是第一眼看到的是辣菜，那就扔硬币，在川菜和湘菜里二选一，要是第一眼看见的肉，就选东北馆，如果是蔬菜，那还是扔硬币。
王雪娇探头探脑想看盒饭里的菜，忽然有人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大姐姐！”
她转头，与一双大大的眼睛相对，是小意。
“咦？小意，你在这当演员啊？”王雪娇笑道。
小意摇摇头：“我是缝衣服的。”
剧组里的衣服都是蹿着穿，群演的死活自然没人在意，能套上就行，小特、中特、大特乃至演员的衣服就得有人管管了。
扣子崩了的，要缝上。
拉链开了的，要缝上。
演员太瘦，要把衣服后面夹起来。
演员太胖，得想办法在能拆片的地方拆开，把正面拍完了事。
还有把衣服穿破的，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只要没碎得太离谱，缝缝补补还能继续穿。
小意在各个剧组里面跑，帮各组里的服装师打打下手，在临开拍之前才发现衣服有这样那样问题的抓狂服装师们是不吝啬让孩子赚一点小钱的，小意还能跟着群演领一份盒饭。
第一个领到盒饭的人已经打开盲盒，王雪娇伸头看了一眼，酸辣土豆丝，嗯，川菜吧。
王雪娇对小意说：“你的工作结束了吗？”
“嗯。”小意点点头，“要等开拍之前换衣服的时候，才会有工作。”
“走，我请你吃川菜。”
小意连连摇头：“不用了，很贵吧。”
“我是和你一起去吃，不是你吃着我看着，菜端上来一大盆，点一个菜太无聊，点两个菜又吃不完，不是很浪费嘛。你要是不去吃，我能吃的也就那么多，吃不下的就倒掉，全浪费了。”
小意听到剩菜要全倒掉，小小的脸皱起来：“啊？”
王雪娇趁热打铁：“对吧，你也觉得浪费吧！你去不去？”
“去！”小意高高举起了手。
川菜馆不大，店里只能摆四张桌子，还不如丫丫小吃店大。
王雪娇还没有从竞争对手的视角中摆脱出来，她扫视店面一圈，心里得意地“哼”一声，肯定做得没有我好吃～
这是小意头一次到川菜馆，比牛肉汤馆高级很多的装修让她惴惴不安，王雪娇把菜单给她看的时候，小可怜快给吓死了。
菜单上最便宜的是酸辣土豆丝，两块五。
想到刚才的盒饭里也有酸辣土豆丝，她觉得这家店一定是在坑人。
“太贵了，我们走吧”小意压低声音，“去牛肉汤店里，我二哥在那里，可以只买半份。”
“不要增加你哥的工作量了，让他歇会儿吧。”王雪娇伸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个五块的宫保鸡丁，一个八块的回锅肉。
等上菜的功夫，王雪娇问道：“你这么喜欢读书，要不要回家，去上学？只要你成绩好，我可以给你生活费。”
小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回去，家里已经没人了。”
“我看你挺聪明的，自己生活应该也没问题吧，还是舍不得哥哥？”王雪娇逗她，心里在想她在这里借读的可能性。
“对了，你在家读到几年级？”
小意伸出手指：“三年级。”
王雪娇有些苦恼，那借读应该是很困难了吧。
十二岁应该是上六年级或者五年级。
要是往三年级或者二年级里插班，且不说学校会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她跟同班的小屁孩说不上话，这学上得也太难过了。
“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呀？”王雪娇问道。
“去年夏天”小意闷闷地说，“夏天不好。”
“对！夏天是不好，有蚊子！还很热！”
王雪娇用力点头，她不敢想象没有空调的时代要怎么过，她不会像网上的傻子一样，以为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没有太多汽车和电器，城市里就不热了，“三大火炉”的名头如此响亮，绝不是人矫情怕热，唐朝不烧石油也没电器，还不是照样热死人。
小意摇头：“会有毒。”
“啊？”
“我爸爸和大哥，就是被毒死的。”
王雪娇十分惊讶：“夏天？毒死？是毒蛇吗？”
“土里的。”
王雪娇越发迷茫：“瘴气？”
“是尸毒。”小意垂着眼皮：“都怪我没有把香包缝好，不然他们就不会死了。”
王雪娇越发迷糊：“啊，你家人是下地倒斗的啊？”
“哎？你也知道呀。”小意忽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嗯，我还知道，这个符号，是你们家的标志。”这是王雪娇猜的，张平看到这个符号，就开始对她说黑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王雪娇温柔地看着她：“你家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跟姐姐说说，好不好？”
小意到底年纪还小，一下子就对“很好很好的大姐姐”完全抛出一片心。
“有一年，我们家那里下大雨，冲出来一座很大很大的墓，村里的人都去捡东西卖，赚了好多钱，我们家的生活一下子就好了起来，爸爸就开始到处找洞，也发现了很多古代有钱人的墓。”
村里的干部根本就不管，觉得土里的东西，就是老祖宗的，后人都穷成这样子了，拿老祖宗一点东西有什么关系。
各地盗掘成风，淮南那里出现了三十多座墓，都在文物专家赶来之前被当地百姓扫了一遍。
一枚战国刀币，文物贩子从当地老百姓手里的收购价是两块钱。
转手能卖到一百，有能耐的人卖到国外，就变成八百。
“供应链最低端”的人们依旧觉得这是好生意，他们全村一年都挣不了六百块钱，在地上捡块破铁就能卖两块，这是什么绝世好买卖。
随着欲望的膨胀，他们不再满足于在自家山里寻摸古墓，还把手伸向了其他村子和大山里。
小满和小意的爸爸和大哥就是进山寻墓的一员，他们的妈妈负责给爷俩做后勤支援，除了做饭，还负责帮忙望风、找出钱更大方的买家。
要不是小满和小意还小，家里怕他们嘴不严，跟外人透露他们家的“生财之道”，他俩也得去。
去年夏天，小满和小意没有在约定的时间等到爸爸妈妈和大哥回家，过了几天，县公安局通知他们去认尸。
警察告诉他们，三人是被炸死的，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先把墓道炸开，然后再下去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次是先下去人之后，才按下起爆。
初步判定为黑吃黑引发的血案。
他们有自己的理由：父子、夫妻关系又怎么了，涉及到金钱利益，父子夫妻对砍的事情多呢。
“不可能的！”小意委屈地嘟着嘴，“那是我大哥，爸爸怎么可能想炸死他！”
盗墓行常见操作是上阵父子兵，并且下墓去摸东西往上递的是儿子，在上面等着接东西的是父亲，以避免儿子突然心生外相，收完东西以后，顺手把爹给埋里面了。
“你大哥多少岁？”
“十五。”
“十五岁啊”王雪娇若有所思。
那确实，不管是为争夺家产，还是为了红颜一笑，翻脸都有点早了。
她实在很好奇，这一家三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小意家属于淮海省，汉东省管不了淮海省的事，不然王雪娇真想看看尸检报告到底是怎么写的。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边叔叔就带我和二哥到这边来，说至少有口饭吃。本来边叔叔让我也去他店里的，二哥说他就能养活我，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小意捧着脸叹气：“村里的人都说，肯定是天气太热，土里的毒气被晒出来了，他们吸了以后，看见了幻觉，才会出事。”
“村里其他人要么是在地上捡东西卖，要么下去的人都会戴解毒的香包我也给他们缝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缝好，他们就没有了，都怪我不好，缝得太慢了。”小意扁着嘴，眼泪不住往下掉。
“跟你没有关系，要是他们不下到墓里面就不会有事。”王雪娇说。
小意并没有因此释然，她还是垂头丧气：“可是，他们不到墓里面拿东西卖，我们家连饭都吃不起，要往米里面掺一半的稗子，才能吃饱。
我们老师也说，地下东西是文物，是国家的，可是，那座大坟被冲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跑在最前面，我看到一个铜碗要去捡，他一下子就把我推开了，把铜碗抢走了。”
“那你和你二哥怎么没有继续去‘捡’土里的东西，跟着边叔叔到这来了？”王雪娇试探着问。
别是牛肉汤老板其实也是个盗墓贼，知道这里可能有大墓，才以开牛肉汤店为幌子，在这里伺机而动吧？
小意抿着嘴，过一会儿才说：“边叔叔说盗墓掘坟是丧良心的事，就算不死在土里，也会被别人暗算。凭手艺过日子虽然累，但是比钱都没赚着，命丢了要强。”
过了一会儿，她又附在王雪娇的耳边，小小声说：“其实，二哥也去那座坟捡东西的，但是被人打了，东西也被抢走了，躺在床上半个多月起不来，都是我照顾他的。”
王雪娇摸摸她的头：“真是乖宝宝，会照顾哥哥了。”
小意腼腆地缩着脖子：“我也没有照顾，就是给他端吃的哦，还有那个符号，不是我们家的，是一个总是在我们家转悠的叔叔身上挂的钥匙扣，他说这个图案能保佑平安，我想跟他要钥匙扣描一下，他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借我我就自己把图案的样子记下来了。”
宫保鸡丁和回锅肉都端上来了，这家店的用料颇足，满盘都是肉，小意发出“哇”的一声惊呼，王雪娇让她吃，她光点头，却只夹花生米和青椒，然后夹了一块小指甲盖那么大的肉片，便不夹了。
“你不喜欢吃肉吗？”王雪娇问道。
“喜欢。”小意说，“我不好意思夹。”
“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雪娇用筷子在两盘菜中间，各划出一道分界线，“来，这半边是我的，那半边是你的，吃不完就不要了。”
小意这才放心大胆地大快朵颐，一块接一块的往嘴里塞着肉。
“小意小意”街上传来一个少年慌张的声音。
“啊啊！！！”小意忽然抬起头，含混不清地发出三个音，“握咯咯！！！”
然后，她把碗筷一放，如风一般的跑出门，王雪娇看见她扑向一个少年的后背，少年转过来，是小满。
“你跑到哪里去啦！！！”少年慌张的声音变成了气冲牛斗，王雪娇站起身，要出去跟他说几句。
店里的伙计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王雪娇恍然小悟：“没付钱呢。”
她指了指外面：“我叫人进来。”
伙计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盯着她的后背。
王雪娇站在小满和小意面前：“我和你妹妹吃饭呢，你吃了没有，一起啊。”
小满皱着眉头，瞪着小意。
小意满嘴的菜，说不了话，低着头疯狂咀嚼。
“大冷天的，别站马路上，进来进来。”王雪娇把兄妹俩拉到饭店里坐下。
伙计这才松了一口气，解除目光锁定，去看别人了。
王雪娇问道：“吃了没？”
“还没有。”小满虎着脸，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烙馍、两个烧饼、一小碗牛肉汤，一个牛肉煎饺。
应该就是边老板供应的晚饭了，还挺不错，起码就肉量来说，比群众演员那成本价为八毛钱的盒饭要出色很多，那可就只有悲伤的一小丁丁肥肉碎屑。
“边老板挺大方的嘛～”王雪娇笑道，“不过，你天天吃这个应该腻了吧，换换口味呗，我再加一个菜。服务员，再加一个鱼香肉丝。”
“那这个怎么办。”小满看着小意，指了指从店里带出来的晚饭。
王雪娇把塑料袋放到自己面前：“给我！”
小满愣了一下，这一般正经的大人不是都说“你们带回家慢慢吃”吗？这个大姐姐怎么如此与众不同。
“看什么？我只是说让你换换口味，没说就请你吃了。”王雪娇理直气壮。
小满眨眨眼睛，好像她确实没说请自己吃饭。
本来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吃的，一想到这饭不是王雪娇请的，是自己以饭易饭换来的，顿时吃起来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失去家人后，他接受过很多怜悯，有些人把话说得特别夸张，好像他和妹妹失去了父母大哥，就是两个活死人了，只能依附别人活着。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全靠妹妹照顾的那段日子，他简直生不如死，觉得自己是个纯废物。
现在，他对任何好意，都像刺猬那样提防，像边老板那么不客气的指挥他干活，他才觉得那是在用自己的劳动力换报酬，吃东西也吃得理直气壮，不会觉得多吃一块肉都是贪婪。
兄妹俩吃饱喝足就回去了，王雪娇拎着牛肉店的晚饭回到片场，此时夜戏刚刚开机，忙碌完的化妆团队蹲在屋子里，吃着不那么美味的盒饭。
“来来来，加菜。”王雪娇把塑料袋放在四人中间。
钱刚瞪大了眼睛：“居然还有？！我刚才去了一趟店里，锅都洗干净了。”
“哎嘿～开心嘛～店里的小伙计给我的。”
韩帆鼓掌：“不愧是余小姐！！！连店里的小伙计都听你的。”
“那当然，叫我宇宙大魔王，灭哈哈哈哈。”王雪娇得意叉腰。
忽然，她压低声音：“你们对淮南古墓被盗挖有什么心得？”
“哦，知道，穷呗，”钱刚夹了一筷子牛肉，“你跟他们讲文物价值、人文历史是讲不通的，他们只知道地下那些东西卖了，他们就能养家糊口。”
“你们有听说尸毒致幻吗？”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头。
王雪娇又问：“有个一家三口盗墓，然后爸、妈、儿子一起被炸死了，这事你们知道不？”
钱刚、韩帆和魏正明摇头，张英山开口：“我知道。”
其他三人震惊地看着他，钱刚开口：“卧槽，你这么闲的吗？省内的案子都管不过来，你还去看外省的案子。”
“因为这案子很不正常，未成年的儿子在墓道里，夫妻俩在上面，如果是男人有了外遇，想要炸死妻儿，那也得是在拿到东西之后再炸，怎么人刚下去就炸？东西不要了？因为太不合理，所以我稍微多看了几眼。”
张英山把他所知的告诉了王雪娇，跟小意说的出入不大。
只有一点不对，小满被人打伤躺在床上，不是因为他要回到墓穴捡陪葬物，而是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哥哥到底是为什么会死的，正好遇上了一伙正在摸东西的人，对方以为他是半道来截胡的，就把他打了一顿，差点没打死。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无从考证。”张英山咬了一口烙馍，转身把炒的油辣椒倒进去夹着吃。
王雪娇看着他：“如果这案子是绿藤市的，你是不是就会去考证了？”
“那当然。”张英山回答得十分干脆。
“你是真的闲，你那会儿不是到处盯人嘛，怎么有空去管淮海省的事？”钱刚大惑不解，他是被张英山盯得最久的一个，甚至超过了曾局。
钱刚一度以为自己的女朋友是不是张英山的前女友，由于自己魅力无敌，让女朋友离开了张英山，妒火中烧的张英山伺机报复，想找机会坑自己一把。
后来张英山好像就忽然放弃盯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钱刚简直是莫名又其妙，只能理解为自己的人格魅力太强大，让张英山不得不折服，认命地接受前女友跟着自己跑了的无奈现实。
结果，局里人人都说张英山好像总是在盯着他们，套他们说话，烦死了云云。
最后大家一致认定，张英山可能是在那十年里，精神受过什么刺激，所以习惯性的挖人黑料，握在手上，准备随时检举揭发。
自从王雪娇出现后，张英山的大病似乎完全被治愈，市局众人一致归因为“爱的力量”，钱刚已经完全释然，可以把这事随口问出来。
张英山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他毫不在意的回答：“看案件通报而已，又不需要我破案，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吃饭的时候就能看完了。”
“吃饭的时候，就不能好好吃饭吗非得看个什么东西？”钱刚摇头。
王雪娇举手：“你们不觉得，吃饭的时候看东西，吃饭更香吗？”
魏正明把牛肉咽下肚，给出评价：“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没救了。”
王雪娇从兜里拿出小意送给她的香包，问他们：“这个上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下连张英山都不知道，他接过看了半天，又闻了闻味道，摇摇头：“只闻到了艾叶和炖肉料的香气。”
“哈哈哈，不愧是你。”王雪娇笑出声，川芎是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用来炖肉骨茶的，白芷是用来烧羊肉的，说是炖肉料完全没毛病。
正在说笑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进来，是程明风的助理：“余小姐有空吗？明风想请你过去一下，对一下明天早上的戏。”
“啧啧，他对工作是真爱，马上来。”王雪娇应了一句，人家男主角这么认真，身为女主角，也不能落后。
现在程明风不良于行，已经被换到了另一个旅馆，那个旅馆一楼的房间很大，有套间，方便别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王雪娇进门后，助理给倒了一杯茶就出去了，里间的门打开，程明风坐着轮椅出来，后面推着他的是张平。
“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啊？”王雪娇疑惑地看着他俩。
总不能是签定下一部戏的演出合同吧？
张平笑道：“余小姐，既然你已经跟况家有往来，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况家的人摸货有一套，但是，他们经常真假掺着卖，不像我们，多年信誉保证，童叟无欺。”
王雪娇满心困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就踩一捧一了？
你们走私文物的竞争这么激烈吗？
不是，为什么突然自爆？
再迷茫，也得继续往下演，王雪娇佯作镇定：“要是况家像你们说得这种德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名头。”
张平一脸痛心：“余小姐，你可能刚接触这行，还不了解，他们家刚开始的时候是好的，然后，有了名气，便起了歪心思，赚到的钱就拿去发收买鉴定师，国内有名的鉴定师或多或少都收过他们的好处，国外鉴定师么，到底不是一个文化背景，又有几个懂中国的文物，把真的看成假的，把假的看成真的也不止一次了。”
“可是，我是在淮南的地头遇到况家人的，那里可是有三十多座大墓，难道他们去收了货，然后扣在手里不卖，专门留着打版呐？”王雪娇说话的话都是标准骗局受害者的腔调因为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所以积极主动地为骗子找补。
张平沉痛点头：“是的，他们的真货，就是用来做仿货，等仿货卖出去好多件之后，再把真货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王雪娇平静地说。
“那个香包，就是证据。”张平非常笃定，“请余小姐把香包拿出来，一看就知道了。”
王雪娇将香包拿出，张平摸了摸那块卷曲的花纹：“没错，就是这个，况家就喜欢拿这种东西送给客人当信物，下面这个白玉饕餮，他肯定告诉你是真正的战国货，其实”
张平冷笑一声：“全都是假的，最多是去年生产的，连玉料我都知道是从哪儿出的，不是蓝田玉，就是独山玉。”
他将香袋递给程明风，王雪娇看着程明风苍白清瘦的脸，十分迷惑：“你也是盗墓的？”
程明风淡淡一笑：“不，我只是对古董稍有研究。”
“哪种？古董那么多，你不会样样全能吧？”王雪娇现在的表现更像是不甘被骗，拼命挑刺的人了，仿佛证明程明风是假专家，就能证明她找的古董贩子况家卖的是真货。
程明风低着头检看着白玉饕餮，从容道：“不敢说全能，只对玉器和字画略有了解。”
“还挺谦虚，都跨两门了。”王雪娇眉毛微扬，多少大师一生浸淫于一门，都有被打眼的时候，跨两门，还装什么略懂。
原本漫不经心的程明风的手一顿，轻声对张平说：“麻烦给我一个放大镜。”
张平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从钥匙串上取下来一个小盒，盒里是一个折叠式的小型放大镜，小盒底下似乎还有一些花里胡哨的小工具。
王雪娇可喜欢这种小东小西了，她勾着头看，张平笑道：“这些都是古董行用的小东西。”
说罢，他大方地把小盒子从钥匙串上拿下来，给王雪娇看。
盒子里面有一个一寸来长的小紫光灯，可以测试荧光反应；一个手电筒，很小，但光线很强，可以用来看翡翠原石；有一个钮扣大小的磁铁，可以测试含铁的矿石反应，最底下还垫着一块抛光布。
“有意思这些东西还得自己随身带？”王雪娇问道。
张平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如果不自己准备，很容易被别人动手脚，把假的当成真的。”
“看来张导很有心得。”
张平苦笑一声：“人教人百遍无用，事教人一遍入心。”
“你们这行还真不好干，行业生态真差。”王雪娇的脸上写满了同情。
张平随意地问道：“余小姐这行也不好干吧，是不是每次出货的时候都要验货？要是出货量大，得多少人送货才够试货的？”
“怎么？张导想做我的分销商？”王雪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眼睛斜瞟，嘴角似笑非笑。
张平连连摆手：“做不来，做不来，我只擅长做一些促进中外历史文化的交流的微小工作。”
卖文物比卖粉安全多了，那化学药品的味儿，不仅要防着人，还得防着狗。
想发财，就得大剂量的卖，大剂量被抓就是个死。
他倒倒文物，有的是狡辩的机会，到了境外也没人管了，被抓也不至于立马枪毙。
张平只想借余小姐的人脉和关系网认识认识客户，可以高价卖出一点货，那些大毒枭赚了这么多钱，往家里摆几个文物欣赏欣赏很合理吧。
他是想赚钱过好日子，不是想过刀尖上舔血、亡命天涯的日子。
“张导莫不是看不起干我们这行的，是嫌没有文化底蕴？”王雪娇微笑着问道。
张平心中叫苦，早听说过余小姐阴晴不定，一阵一阵的发疯，原先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这是就开始了？
他忙回答：“不是不是，我的化学水平粗浅的很，最多理解一下怎么应用在文物上，要是跟余小姐做生意，我一个连面粉和白粉的分不清的人，不用等警察来抓，我就已经破产了。”
“呵呵呵呵呵很简单的，只要抽上一回，你就会深深记住它的味道，永远忘不掉它给你的极致快乐。”王雪娇的表情十分陶醉。
张平害怕极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听说金三角的各位，自己是不抽的？”
“怎么？你觉得自己的身份能与他们平齐？”王雪娇含笑看着他。
哎哟我的妈，一个僭越的大帽子就这么扣上来了，张平忽然觉得自己直接找上余小姐实在是过于激进了。
以前张平接触到的买家，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优雅端方的文化人，余小姐实在是让他精神紧张。
她说她不吸毒，但是为什么她的脑回路也很清奇，最可怕是这一边笑嘻嘻，一边阴阳怪气，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笑着掏枪出来，把他立毙当场，然后再笑嘻嘻地踢一脚他的尸体：“哎呀，怎么死了呀？”
好在这个时候，程明风出声救了他：“这是真的。”
“啊？”张平大张着嘴巴，这救了跟没救差不多，刚才他信誓旦旦说那个白玉饕餮是假货，结果他请来的文物专家当面打他的脸，说这是真的。
张平不敢相信。
程明风指了指白玉饕餮：“这块料子，是肃北闪石玉。”
“哦，不是和田玉啊。”王雪娇很失望。
程明风微笑道：“和田玉进入中原地区，是在汉朝了。在夏商周时期，使用的玉料都是来自于青甘地区，或是就地取材的杂玉。”
这一点王雪娇倒是很认同，博物馆里战国往前，写着“玉石XX”的东西，都怎么看都不玉石，连雨花石都比它们像玉石。
程明风又点了几处：“战国时的玉料是用崩裂法开出来的，厚薄不均匀，还有钻的孔，有水床一点一点钻开的痕迹，沁色和味道我就不说了，张导您也是行家。”
张平接过香包和放大镜，仔细的看了又看，他也无话可说，最后只能说一句：“看来，还是余小姐有面子，就连况家的老狐狸都不敢拿次货给您。”
“那不是应该的么，他很识时务。”王雪娇的嘴角扬起傲慢的笑容。
有求于人，张平只得低声下气：“其实，我是手上有几件大货，外国人不识货，总是开不出价来。要是余小姐愿意帮忙介绍几个大客户，要是能成交，我必有重谢。”
“利润怎么分？”
“三七分成！”
“哦？你这么辛苦，只赚三成？那多不好意思呀。”王雪娇睁大了天真无辜的眼睛。
张平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给中间人三成利已经是行业内的顶尖水平了，她居然想要七成？她是什么恶魔吗？！
作者有话说：
念台词错把角色名念成演员名：98版《花木兰》，苏吉利（孙兴）指着余承恩（焦恩俊），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焦恩俊！”

第86章
想在道上混，就得心黑皮厚嘴巴尖，张平完美的做到了这一点，他听见王雪娇说：“怎么好意思呢？”他立马见风使舵，满脸欣慰：“还是余小姐体恤我们的辛苦啊！那就五五分成！”
第一回还指望余小姐牵线做生意，就当纳个投名状，等他跟买家熟悉了，跻身这些钱来得不干净，也愿意花大钱享受的大佬供应商圈子，也就不需要给余小姐送提成了。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看你们风里来雨里去，还得读书有文化，不像我们，把种子往地里一撒，望天收就成，你们也怪不容易的，五成就五成吧。”
听起来她还十分勉为其难，五成是大度的让步了。
张平没办法，只得咬咬牙说：“多谢余小姐。”
“对了，你们要卖什么？”王雪娇问。
张平回答：“一只银壶。”
王雪娇顿时觉得很无趣，区区银壶，无聊。
她笑道：“有什么文化底蕴？是宋太宗送给南唐李后主喝牵机药的壶吗？”
以前有一部搞笑电视剧，说两个骗子拿假文物去骗一对土财主夫妻的钱，弄了块布说是貂蝉穿过的披风，卖了高价，地主婆穿上披风，披风上绣着五个大字：貂蝉穿过的。
要是以某某名人用过的做为卖点，这上哪儿去证实？
又不是每个名人都像清纯帝“章总”那样，什么东西上面都要盖章刻字。
对于王雪娇眼里的显而易见的鄙视，张平笑而不语，他拿出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壶本身、第二张是壶在一张大桌子上，周围站着很多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人，第三张是这些人身处的位置，某博物馆修复部。
王雪娇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陕博里的，何家窑藏出土文物展里的东西，是四件禁止出境国宝之一：鎏金舞马衔杯纹皮囊式银壶。
在博物馆全面免费的时代，想看它一眼，还得单花三十块钱买门票。
王雪娇第一次去陕博的时候，还没有何家窑珍宝展，后来才有，虽然记不清时间，但绝对是在千禧年之后。
为了稳定没文化的毒枭人设，王雪娇对它的评价就两个字：“好看。”
张平笑了：“余小姐有眼光，这可是唐朝的东西。”
“看着不像啊，做得像个皮袋子，老毛子送过我一个，说是蒙古人喝酒用的。”王雪娇继续表示不相信。
张平对文盲实在无话可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这是银子打的，是唐朝的工匠模仿游牧民族的酒袋打的，看，上面这匹马，是专门给皇帝跳舞的马，一听到音乐就会开始表演，游牧民族的马可没这么精细。”
“哦”王雪娇对舞马银壶的故事非常熟悉，但是对银壶本身不熟悉，只隔着玻璃看过几次而已，现在隔着照片，更是分不清真伪。
“这是从哪儿挖出来的？”
张平见她似乎有兴趣，便说：“这是从唐朝首都长安旁边的村子里挖出来的。”
“我还以为是从大明宫遗址挖出来的，村子里能有什么真东西？”王雪娇继续装傻。
张平解释：“村子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里面的东西都是经过国家级专家的鉴定，到现在都没有对外展出。”
“那你怎么证明它的价值？”王雪娇用右手食指尖把三张照片推远，显得很不屑一顾。
“我的货，好不好，一试就知道。你的货，得有无数人来证明，至少，也得是有什么事来证明吧？比如，你说你要卖的两根石头柱子，是放在首都大广场上面的两根华表，那你得给我拿出新闻来，证明那两根华表确实被人给掰断拿走了。要是还好好的戳在那儿，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王雪娇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张平：“你说这是唐朝珍宝，又经过了专家的证实。要是想按普通唐朝文物出了，倒是不难，但是你又想卖个高价，可是既没有专家的鉴定书，也没有博物馆被盗的新闻，你让我怎么帮你牵线呀？”
最后她丢下一句话：“我去问问况家，说不定他们手里也有一个这样的壶，等着找买家呢。”
这句话就是在点张平，明示他卖的是假货。
见王雪娇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他，张平也急了，他千辛万苦把舞马银壶弄出来，就是想卖个高价，他的心理预期是卖个三五百万美元，不过王雪娇说的也是个问题，他得证明这只舞马银壶值这个价。
“我要是你，就去弄点已经在博物馆里展出的东西，多省事啊，千千万万的人都看过了，都是你的证明人。”王雪娇看着张平烦恼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明风微笑道：“文物的价值，在人心，只要证明它在人心里值这个价，就可以了。”
“你说得对，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我用过的杯子不值钱，李世民用的杯子值钱，但是你打算怎么证明这杯子是李世民用过的？”王雪娇看着他。
程明风垂下眼睫：“自然有办法，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王雪娇微笑，心里开始起疑：需要时间证明价值？那不就是准备要做局了么，张平和程明风到底是走私文物团伙，还是诈骗团伙。
走私文物跟诈骗是两种罪。
这事她可熟悉了，有一个拿冰糖当冰毒卖的人，要不是最后这厮小气抠门到嫌冰糖成本太高，偷摸换成了明矾，法律都拿他没办法，最后是按诈骗罪定的。
要是纯骗倒也罢了，就怕是用诈骗来骗她放大招，等警方以为事情已经了结，放松警惕，他们再把真的文物运出境，那王雪娇真是要气死。
就在王雪娇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程明风忽然叫住她：“说好是来对戏的，还没有开始呢。”
不是，你这么敬业的吗？！打两份工都这么积极？
你这样显得我很逊耶！
可恶的死卷王。
她看了一眼张平：“张导，你要留下来指点我们吗？”
王雪娇只是想让张平识相一点，自己离开。
昨天宁令哥结婚那场戏，有大段的李元昊和宁令哥对话，被张平拍的就是两个木头桩子在那里站桩输出。
就张平那对剧情的把握能力和对演员走位的画面设计水平，王雪娇信他还不如信自己。
万万没想到，张平居然留下来了：“那我就献丑了。”
他还真的设计起了走位：“明风不方便走动，但是画面又需要活泼一些，所以，就需要余小姐调节”
他说的调节，是让王雪娇绕着程明风走来走去，摸来摸去，上蹿下跳，一会儿去开窗，背对着程明风望着窗外，一会儿坐在桌上，一会儿去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王雪娇脑中闪过古天乐在《寻秦记》里一句吐槽：“你们古人说话怎么总是走来走去。”
连程明风都受不了了：“张导，你们剧组一定也有不少事情要忙吧，我们这就不打扰你了，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习惯，要是让何导发现我们的表演中带了张导的指导痕迹，他会不高兴的。”
一番话说得非常委婉，张平看看他，又看看王雪娇，会意地欠了欠身：“那我就先走了。”
等他关了门出去，王雪娇“啪啪啪”鼓了三下掌：“可以可以，要是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忍不住把他轰出去了。程先生说话真是太有智慧了。”
“如果我像余小姐这样有绝对的权力，我也希望能像余小姐这样恣意随性，不必时时小心，处处留意，生怕惹别人不高兴。”程明风微笑道。
王雪娇拿起剧本：“好了，开始吧。下一场是赌局。”
剧情是沈静积极与警方合作，为警方提供大量情报与信息，获得好名声，进一步打造良心企业家的名望，其实只是为了利用警方铲除竞争对手的势力。
为了套取对手的情报，她参与了一个赌局，连赢数把，差点被发现，程明风在场外出手，帮助她洗清嫌疑，自己却陷入危机，让女主角对他的感情更加复杂。
程明风：“你太着急了，着急就会出错。”
王雪娇：“有你在，出错有什么关系，你不就喜欢我依赖你的样子？”
程明风：“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来得及出手。”
王雪娇：“那就一起死好了。”
程明风：“不行！”
他握住王雪娇的手，看着她：“你是我最杰出的作品，我不允许你碎在别人手中。”
手指又抚上了王雪娇的耳垂：“那对翡翠耳环，很适合你，温婉多情，还那么执着、坚定，千年不移”
这句不是台词里的，王雪娇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指：“听起来，你跟那对翡翠耳环很熟？”
“是，那对翡翠耳环，是我定做的。”程明风的眼睛还盯着她看，“我就知道，它一定很适合你。”
王雪娇：“哦～，居然是真货，失敬失敬，既然是程先生的私人物品，那我以后可不敢戴了。”
“不，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知道，如果是我送给你的，你一定不愿意接受，只好让你先喜欢上它。”
“我喜欢它，又不知道是你送的，多亏啊。”
程明风笑意更盛：“我喜欢你，与你没有关系，不必有负担，我不需要你的回应。”
“翡翠耳环有什么说法吗？”王雪娇更关心这个问题，“是仿的某个古代文物？”
“不，只是觉得你很配它而已。”
这厮的嘴真严，王雪娇手里摆弄着扑克，反正程明风知道她也会一些手法，也没有掩饰什么，一会儿凭空变出一张牌，一会儿在手中的五张牌忽然全部消失。
“你说像我这技术，要是去拉斯维加斯，或者澳门，是不是能把赌场搬空？”
程明风淡淡一笑：“余小姐说笑了，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有一山高，如果凭千术就能把赌场搬空，世上就不会有赌城了。”
“被抓住一定很惨吧。”
程明风似乎不以为意：“是的，如果被抓住，轻则砍手指，重则会彻底消失。”
“哦。”王雪娇的眼睛有意无意在程明风的手上扫过。
程明风笑笑：“我从未失过手。”
“只失过手指？”
“哈哈哈以身入局，精心计算，也算是求仁得仁。”程明风轻抚着自己的右手，他一直戴着浅灰色的手套，不与他握一握手，根本发现不了残缺。
看来，他还不愿意说，随便了，王雪娇现在的任务不是抓赌，也不是抓老千，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把明天计划要拍的几场戏的台词对完，王雪娇就要走了，程明风一直在窗边看着她走在街上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他轻叹一声：“真是一样的执着。”
王雪娇回到剧组大部队住的旅馆，迎头遇上一个工作人员：“余小姐，您要的书都买回来了。”
“哦，好，谢谢。”王雪娇掏钱给他。
“太多了。”工作人员连连推辞。
王雪娇硬塞到他怀里：“这么多书，带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拿着吧。”
她让钱刚帮她拎着一半的书送到牛肉汤店，给小满：“这是给你妹妹的书，九年义务教育期间所有的课本都在这了，她要是有空想看，就翻翻看，小学三年级以下的问题可以问我，其他有问题自己想办法找老师问去。”
小满把手洗了又洗，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把书接过来，他的样子，不像是捧着新华书店随便就能买着的教科书，而是无价之宝。
边老板看着他乐颠颠地捧着书跑到后面，把书收起来，无奈地看了一眼王雪娇：“你不该给他这么大的希望。”
“随便读点书，哪里就有希望了。”王雪娇笑笑，“谁也没说看看书就一定能一飞冲天，发家致富了。再说，人没点希望，这日子多难受啊。”
“那也得一步一步来，我在卖第一碗牛肉汤的时候，想的也就是一天要是能卖出一百碗就好了。这孩子”边老板压低声音，“自从你上次给了他那些书，他就已经幻想他妹妹能在城里找到一份工作，过好日子了。”
“那倒确实有点快了。”别说她只是自学，没有拿文凭，就算是拿文凭，只有初中文凭也找不着能过好日子的工作。
王雪娇决定劝劝小满，让他放低预期，不然真的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等小满出来，王雪娇对他说：“这些只是最基础的知识，要是想要有成就，起码得上到大学，还得有好老师教才行。”
小满点点头：“我知道啊，程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他愿意教小意。”
“程老师是谁？”
“他说他叫程明风，昨天还来了呢，他的腿受伤了，说要等好了才能经常来，现在就让小意自己学。”
王雪娇一愣：什么？程明风？
绿江影视城，应该不会有第二个腿受伤的程明风吧？
如果程明风跟小意见过，那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那个香包是小意给的，为什么没有在张平面前揭穿她？是不知道？还是他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王雪娇心里盘算了几圈，也没想明白，她问道：“这个程老师，他是怎么找上你们的？”
“就是在剧组看到的嘛，我看他手里拿着书，很有学问的样子，就问了他一些问题，小意正好也在旁边，也问了，程老师就说如果我们想学，他可以教，结果，他的腿就断了”小满十分遗憾。
王雪娇发现自己推测有误，原来是小满主动找上程明风，而不是程明风找小满。
“二哥。”小意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已经把早上的钱赚完了，眼看着今天这个剧组的午饭是不会带她分一份了，她想来帮边老板的店里再干点活，顺便挣个免费午饭。
王雪娇正好拉着她，问道：“程老师都教你什么啦？”
“还没有教什么，就问了他几个问题。”
“那你有没有给程老师送香包哇？”
小意摇头：“没有，程老师身上就有香味，我怕香味蹿在一起，反而变得难闻。”
“那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你送我香包啦，不然他会嫉妒的。”王雪娇压低声音。
小意眨巴着眼睛：“那我也缝一个送给他呗？”
“不行，他身体不好，平时吃好多好多其他的药，可能会跟香包里的药性相冲，反而会中毒呢。”
小意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中毒”，连连点头答应：“好。”
边老板在厨房里传出声音：“小满，再去拿点秸秆过来，快点，边上堆的都快烧完了，也不知道主动补上一点，真是”
“马上来！”小满一个转身，蹦出门去，王雪娇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非常像那天在片场打伤程明风后跑路的群演。
等小满回来，王雪娇从包里掏出大哥大，说是让兄妹俩见识见识：“这个，很贵哒，用它说一分钟的话，就要吃掉一块钱，但是非常方便，要是小满想找小意，也不用满街喊了，只要打个电话，就能找到。”
兄妹俩好奇地看着这块大砖头，王雪娇大方地让两人都摸摸，感受一下：“以后你们要是也能像边老板一样开店，客人打个电话，就知道店里的牛肉汤卖完没有，不用白跑一趟啦。”
两人满怀敬畏地摸了又摸，小满还在按键上按了好几下，然后还给王雪娇。
王雪娇回到片场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钱刚把大哥大送回市局，提取指纹：“看看跟枪上的是不是一样。”
上次道具枪射出真子弹事件，治伤的医生没有上报派出所，但是王雪娇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当天晚上，绿藤市局就来人把道具枪取走，并且提取了枪上的指纹，并且联合江滨市对所有的群众演员都进行了摸排。
但是对于做其他生意的人，只简单的问了一个不在场证明就算了。
特别是做餐饮行业的，店里哪能脱得了人，平时伙计也是东奔西跑的做杂事，边老板在回答警方提问的时候，也没多想，就顺嘴说小满一直在店里。
王雪娇知道如果是离牛肉汤店比较近的剧组演员点单，老板是会让小满送过去的，只是送餐太过平平无奇，边老板都想不起来哪个时间段安排过小满送外卖。
现在，只能靠指纹进行验证猜想了。
下午戏开始，赌场戏中，程明风饰演的男主角被反派揪着领子，从轮椅上拎起来，然后扔在地上，拳打脚踢。
在挣扎扭动的过程中，程明风的衬衫领口被挣开，露出从脖子到胸口的一片皮肤。
王雪娇看见他后肩上有一小块十分不规则的疤痕，狰狞崎岖，与肤色几乎一致，与郑月珍被火烫过的地方一模一样，应该也是烧伤。
不过，就这么一小块范围内的烧伤，肯定不是意外，而是自己烫的。
好好的，干嘛烫这么一块，是想烧掉什么东西？
场外，正等着伺机上来给演员补妆的张英山的眼睛也盯着程明风，王雪娇悄悄蹭过去：“你刚才看到了？”
“嗯。”
王雪娇压低声音：“赌一根黄瓜，我猜他是烧纹身。”
“不跟你赌，我猜也是。”
现在又不是没有激光去纹身的手段，何至于要自己用这么惨烈的手段除掉。
“要么是气急败坏，着急上头，要么是不马上去掉就会有很严重的麻烦，才会这么冲动。”王雪娇摸了摸下巴：“总不能是为了考公吧”
现在考公也不验身，政审都很草率。
少了一根手指，还有被烧过的皮，程明风这人忽然变得很复杂。
王雪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会是什么情况：“说不定钱刚知道，等他回来问问。”
钱刚回来之前，王雪娇溜去隔壁剧组找张平，张平见了她，有些意外：“我还没有准备好。”
“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会介绍给你的客户，都不是善碴，要是你拿假货去糊弄他们，也等于砸了我的面子，就算他们不杀你，我也要为我的面子报仇，你会死得很惨很惨哟～”王雪娇冲他飞了个眼。
张平全身打了一个冷颤，再次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勾搭上了这个亡命之徒。
“咳，那个，余小姐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特别好的方法来证明那只银壶的价值，您看，要不，就算了吧”
现在，他只想逃。
王雪娇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你是不是已经打着我的旗号出去，自己找着买家了？然后就把我踢到一边，贪了我的五成利？”
张平：“！！！不是不是，绝对没有的事！没有余小姐，我哪能认识买得起舞马银壶的买家。”
“我告诉你，做事么，就要有始有终，既然你已经找上了我，那么这件事我就一定会管到底，如果你中途想跑你会死得很惨很惨哟～”
张平内心充满绝望，这什么人啊！想退出还不行了？
“你的脸上为什么冒冷汗呢？不会是一开始那个壶，就只是照片吧？”王雪娇的眼睛慢慢眯起，眼神变得冰冷，嘴角的笑意也变得令人毛骨悚然。
“绝对是真的！”张平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自己与王雪娇之间的距离。
王雪娇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你是那个工匠，还是唐朝皇帝？那个壶甚至都不是你亲自下地挖出来的就凭着程明风的鉴定吗？”
“那是我的人从博物馆里偷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假货！”
“你的人，那就是说，不是你亲自偷的？你怎么知道，你的人不想亲自捞一笔呢？给有钱人当手下，不如自己当有钱人，不是吗？”王雪娇微笑看着他。
“我有一个伙计，以为入了境之后，就是法外之地了，我管不着他了，他勾结了别的‘骡子’，把我一批货私自卖了出去，人也不见踪影，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啧啧，其实，到处都有我的眼线，他每到一个地方，我都知道现在，他真的藏得很好，永远，永远，也不会有人找到他了”王雪娇笑得无比灿烂。
张平快被吓死了，连忙说：“不可能的，程明风检查过，他是不会出错的，也不会跟我手下的伙计勾连。”
“程明风啊他能有多大？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出错？”
张平情急之下，张口道：“他是申慧的儿子！他绝对不可能出错！”
王雪娇：“申慧，是谁？”
“她是专门研究唐代金玉和字画的教授，荣星斋是她家的祖传产业！”
王雪娇知道荣星斋，著名的卖古董的老字号。
“是鉴定大师的儿子又怎么样？难道，鉴定能力是通过胎盘遗传的？”王雪娇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她的左右手都缩在长长大大的袖子里，看起来很乖巧很可爱，但是道上的人都知道，余小姐的凶器都在袖子里，方便拿取。
张平非常确信，现在一定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口，只要让她不高兴，她就给他开心一下。
“程明风自己也是鉴定高手，从小就跟着申慧学鉴定，后来不知怎么就消失了快二十年，前几年才重新出来，做过几次鉴定，都准确无误，凡是古董文物，要么他不鉴定，只要他愿意鉴定，就一定能断出个真假来。”
“你对他这么信任？不怕他是跟别人串通的？”
张平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说服王雪娇，脸上充满了绝望：“他是在国外的拍卖行帮人做鉴定的，不是去谁家看货，如果这都是假的，那世上就没有真的了。”
“消失了快二十年啊，难道他是去山洞里闭关修行了？”王雪娇笑道。
“没人知道，有人说他是被中东有钱人包养了，也有人说他是被东南亚毒枭包养”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肯定不可能是给毒枭包养！几家包养的男女我都见过，肯定没见过他。”
张平把头点得像捣蒜：“是是是，这不都是道上瞎传的么，经常胡说八道随便夸大，不足信的！”
那你为什么会相信我杀人如麻！我是这种人吗！我一看就是个良民好吗！什么低俗的眼光，还鉴宝，还倒文物，垃圾！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相信你一回，不过你动作快点啊，五成利要马上到手才是五成利，要是拖个十年二十年，我可没这么好的耐心陪你。”王雪娇起身离开。
张平重重吐出一口气，是得加快速度了，再这么多来几次，心脏受不了。
“申慧的儿子？”张英山想了想，“申慧我知道，据说是叛逃的白专，那会儿闹得挺大呢，连那个学校里的领导都受到了处分。”
王雪娇对“叛逃”的概念仅限于军人、特工，不知道一个搞文物的教授怎么就叛逃了：“叛逃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发现了一座大墓，露出了很多文物，还有一尊玉佛雕塑，当地人”
王雪娇沉痛：“一涌而上全抢了？”
张英山摇头：“说那是四旧，要砸烂，她死活抢了下来，说那是国家的文物，然后，就说她跟人民群众对着干，是白专，不仅要砸了玉佛，还要斗她，她就跑了。”
“就跑了这么随便的吗？那会儿跑路不是要身份证明的吗？”
“不，有一年不需要。1966年到1967年，那一年搞大串联，全国免费坐火车，免费接待食宿，说是要证明，其实自己写一张，盖个萝卜章，也不会有人查，人太多了，根本查不了。”
申慧带着当时她的儿子和手里研究的文物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大串联只有一年的时间，后面就没有了，又开始了全民反特务，对户籍制度抓得越来越严，手里连粮票都没有的外地人，肯定会被人举报到革委会，所以，都猜她是逃出国了。带着中国的文物跑出国，那就是叛逃。”
王雪娇点点头，有些同情她：“她也真倒霉。”
“申慧的儿子叫什么？”
“不知道，申慧不是汉东人，这事还是我看叛逃专家集锦知道的，上面只见了申慧携子出逃。”
不管怎么样，起码知道有个申慧可以往下查了，王雪娇欢快地捧着张英山的脸，揉一揉：“爱看八卦真是个好习惯。”
张英山抓住她的手，严肃地告诉她：“我不是看八卦，是学习案情！”
“一样一样！”王雪娇眉眼弯弯，故意逗他。
张英山看着她一副使坏成功的得意模样，心中一动，身子向前贴近，想狠狠压在那张扬起的嘴唇上。
王雪娇忽然神色变得正经：“哎，既然都知道是他妈是申慧，赶紧确认一下，她儿子姓什么叫什么！我去看看我的大哥大回来了没有。”
她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只留下张英山一个人在化妆室里，双手支在桌边，许久不动，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收拾化妆用具。
钱刚回来了，一脸的沮丧：“对不起，我没有完成组织交给我的历史使命。”
痕迹检验科的人一共就四个活口，都在忙着琢磨三个命案，一桌的脚印和指纹的照片，目测有百来个要分析比对。
钱刚送指纹过去，他本来还想凭着往日曾经借过一袋方便面的关系，插队鉴定一下，结果关系户就问了一句：“死了几个？”
做为一个只伤了一条腿的案子，跟死了四个的拦路抢劫顺带内讧杀人案、死了三个的入室抢劫杀人案，死了五个的灭门毒杀案相比，确实得往后捎捎。
方便面也不好使，关系户愿意用两袋方便面做为代价，换钱刚闭嘴、出去。
钱刚也只能点头哈腰陪笑：“您受累，您辛苦了，您有空帮忙看看，虽然只伤了一条腿，不过也是枪伤，挺严重的。”
王雪娇知道现在痕检那里积压了不少事，也没嘲笑钱刚陪了泡面又折兵，而是拿过大哥大，让康正清帮她打听申慧的儿子叫什么。
很快，消息就回来了：“申慧的儿子叫萧正欣。”
“咦，跟赌神的名字一样啊～”钱刚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
王雪娇问他：“你对萧正欣了解多少？”
“出名的时候挺小的，好像就十几岁吧，反正还没长成，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的手挺小的，没人相信他能藏得住牌，但是他赢了好多次，从无败迹。据说他会催眠，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催眠了，无视他的一切动作。但是后来有人找了十台摄像机对着他全身拍，也没找着破绽，忽然，就没他的消息了。”
“就这？”王雪娇非常不满意。
钱刚也很委屈：“哎，我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他是在东南亚出的名，国内能拿到国外的消息才几年啊！我敢说！全国所有的警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萧正欣！我可是潜伏过二十多个超～大赌窝的人，我还上过公海的赌船呢！”
“就光知道这么一点事，你也敢自称萧正欣，也不怕遇上正主抽你大嘴巴。”
钱刚不以为然：“遇到就遇到呗，他都消失那么多年了，顶着赌王的名声还突然消失，不是洗手不干隐姓埋名去逍遥快活了，就是被人逮着出老千，砍成碎渣扔海里了。能遇着，我不信他敢跟我动手。”
王雪娇又想了想：“对了，赌场抓到出老千的，一般砍哪根手指？”
“食指啊，没了食指，很多事情都干不了，也没法再出千了。”
“程明风少的是小指所以，他应该不是出千被逮？”王雪娇认真问。
钱刚抓抓头：“一般切小指是对不服从命令的惩戒，或者是为了表忠心，主动切掉小指，不过那是鬼子才喜欢干的事。反正就是起到震慑作用吧，疼一疼，不怎么影响日常生活。”
王雪娇严肃：“很影响日常生活。”
“怎么？”
“掏耳朵多不方便。”
钱刚：“你这么一说”
“你看，对吧！！”
鉴定科的同事对钱刚还是有感情的，欠了钱刚一包方便面的同事在凌晨三点做完分析比对，然后从市局鉴定科打来电话，告知王雪娇：“大哥大上的指纹跟七七式上的指纹一致。”
王雪娇顿时睡意全无，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是小满！
就是小满！
王雪娇在房间里面转圈圈。
牛肉汤店在江滨市的地盘，片场也在江滨市的地盘。
其实当时正经报警应该是找江滨市局，但是，王雪娇跟绿藤市局熟，想夹个塞插个队也能说得上话，实在不行，她去曾局办公室里撒泼打滚也成。
要是现在这指纹和枪在江滨市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比对结果。
现在问题来了，是找游墅派出所，让他们出警、立案，还是找绿藤市局？
不管了，还是找绿藤市局吧，毕竟她的编制是在绿藤市，还要时不时去绿藤市局蹭饭，要是老曾记恨她胳膊肘往外拐，将来去市局开会不给她留饭了怎么办。
凌晨四点，市局的警车悄悄地去牛肉汤店，把小满带走了。
边老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他死性不改，继承家庭传统又去盗墓了，他红着眼睛，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骂咧咧，手里的活还得继续做，险些切到手。
王雪娇都不知道小满到底跟程明风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他还未成年，程明风也没死，按理说不至于被打靶子，大概会进少管所？
她暗暗叹了口气，回到片场。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做开拍前的准备，王雪娇又想到小意，现在她应该在某个剧组的更衣间里，帮着演员拆衣服、缝衣服、上扣子完全不知道小满被带走了。
王雪娇希望小意今天找到的工作需要持续的时间长一点，让她中午也必须留在剧组，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虽然拖到最后，还是要面对。
“你在后悔？”张英山给她上底妆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
“不。”王雪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果有深仇大恨的人，都这么玩当街射杀，到最后互相射来射去，要是两家的亲戚再多一点，起步至少来场百年战争。”
张英山微笑道：“你能想得开就好闭眼”
王雪娇依言把眼睛闭上，嘴还在动：“我一向想得开，不然光是接受我一个孤魂野鬼跑到这个时代来就要半年，日子还怎么过。”
“这样才好。”张英山的手隔着海绵粉扑，给她一点一点的刷眼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王雪娇能感觉到张英山温热的呼吸。
“我觉得你比我开得开，对我来说，这里是全新的世界，就当是找乐子探索新世界就好。对你来说，曾经的仇人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他们却完全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你要天天看着他们的脸，心里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好人，还是只是隐藏的更深。”
王雪娇低低的说：“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调查，没有同伴，没有任何人理解”
“没有你说得这么惨。”
“一个人做这么多事，就是很惨的嘛。”王雪娇继续说：“如果我是你的话，精神可能会崩溃。”
“你才不会呢。”张英山嘴角微扬。
“我是一定要看见结果的人，查了那么久，只能证明他们暂时没有事，而不能确定他们是真的没有事，我会一直一直的继续跟踪，不然心里不踏实人哪有那么多的精力这么耗下去，就算精神不崩溃，身体也垮了。你居然说放下就放下。”
“既然他们现在是无辜的，那就是无辜的，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罪与这个世界无关，何况，人是会变的，现在是好人的人，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坚守初心。”
“是呀，所以我才说，你比我想得开，生死之仇，说放下就放下了，我做不到。”
“给你说得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张英山的声音含笑。
“就是很厉害呀。”王雪娇闭着眼睛，“像你这么精神强大的人，就算眼睛一睁，发现自己在另一个星球，身边的人都长得像蟑螂，你也能成为蟑螂之王！”
张英山：“能不能找一点干净的东西类比。”
“老鼠？鼠王！还会做饭！！”
张英山忍无可忍：“你再说，我就亲你了。”
王雪娇不甘示弱：“那就蚊子唔唔唔”
忽然，两片温热的嘴唇堵在她的嘴上。
她震惊地睁开眼睛，张英山的脸就在她的眼前，微微侧着脸，正在亲吻着她的嘴唇。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其实只是轻轻一点，张英山便已经放开她，那双总是坚定从容的眼睛，现在居然有些闪躲，不敢看王雪娇：“我”
“我什么我，亲都亲了，现在想不认账是吧。”王雪娇伸手抓住他的领口，迫使他再次弯下腰，她在他的嘴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轻笑：“这是报复。”
张英山被她挑拨地再也忍受不住，左手扣在她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每次工作之前，张英山都会嚼一块口香糖，避免离得太近，让被化妆的人感到不适。
薄荷清凉的气息一瞬间盈满了口腔，上颚与舌底也被完全浸染。
王雪娇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张英山握着化妆刷的右手撑住了座椅的扶手，避免整个身体压在她的身上。
敲门声打断了这个吻，外面的场务询问大概还有多久可以好。
王雪娇才松开手，张英山胸口不住起伏，大声回答：“三十分钟。”
“麻烦快点，何导说现在光线正合适。”
“知道了。”张英山闭了闭眼睛，调整了一下状态，王雪娇笑道：“你的嘴唇像画了口红一样。”
“你也是。”张英山伸出拇指的指腹在她的唇上抹过，忍不住又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不过，还是得化上，不然，一会儿就没了。”
“没了好，好了说明剧组的口红质量不好，得买更贵的。”
张英山拿出化妆刷，给她的鼻梁扫高光：“口红这辈子没背过这么重的黑锅。”
“它是替你背的，快说，谢谢口红。”
“谢谢口红，现在可以松开我的腰了吗？”
“好的。”王雪娇在他的小腹上又用力摸了一把，“居然还是六块，加油保持住。”
张英山：“是是是，谢谢夸奖。”
王雪娇满意地表示：“流传了这么久，现在可算是有大小姐和她的小白脸之实啦。”
张英山默默转身去拿口红，看着满脸兴奋的王雪娇，内心惆怅：大小姐，你不能就这么放低对“实”的要求啊！
今天片场要演的是王雪娇和程明风起了争执，程明风企图强吻王雪娇，被王雪娇从轮椅上重重摔下来。
突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是如何的扭曲，道德是如何的沦丧。
王雪娇这段时间也没有放弃力量练习，虽然没有石锁可以抡，但是有韩帆带来的三十斤一个的哑铃，她立志要做到像韩帆那样单手拎三十斤像玩似的，天天去韩帆和张英山的房间里举十组。
所以王雪娇自我感觉只是抓住程明风的领口轻轻地甩了一下，结果程明风的衬衣扣子连崩了三颗，还听到领口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呲啦”一声。
王雪娇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半块布料，又看了看程明风穿着破烂的衬衫，伏在地上，一手捂着有枪伤的地方，半天没爬起来。
她赶紧把程明风扶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伤口怎么样？”王雪娇伸手就去卷他的裤脚，张英山过来，接过程明风的裤脚，一下子拉到膝盖上面，被程明风按住：“没事，伤口没裂，不用看了。”
那一瞬间，王雪娇和张英山已经看到他腿上有一道深深的锐器伤，看颜色已经过了很久，当时应该伤到了肌腱。
服装师赶紧过来，把程明风推到更衣室，给他拿新的衬衣更换。
“余小姐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何敬辰痛心疾首，“你们离翻脸还有五集呐，他是不是得罪你了？要不先把你枪杀他的戏拍了？让你先消消气？您千万忍忍，先别真的杀他，不然还有五集的空档填不上啊。”
“我就轻轻的扯了一下。”王雪娇缩头缩脑地坐着，双腿并拢，双手平平展展地放在大腿上。
“算了，下次注意点，他是真的腿上有伤。”何敬辰也不敢跟名声在外的余小姐硬碰硬，她愿意表示是自己的错，已经令他十分意外了。
程明风确实没有受伤，换完衣服，补了个妆，示意何敬辰可以继续。
与此同时，绿藤市局里，对小满的审讯已经结束。
小满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就是他把原定的杀手演员给骗走，自己顶上，用真枪对着程明风的大腿开了一枪。
因为程明风跟害死他父母哥哥的人是一伙的，而且那个人对他还特别尊敬，所以，程明风一定是主谋。
小满口中“害死父母与哥哥”的人，是王忠，他脖子上挂着原本属于大哥的一块血沁古玉。
最后，康正清问他：“为什么不报警？”
小满冷笑一声：“我怎么报警？你们警察不是都去现场看了吗？不是都已经断定是我爸妈杀我哥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炸死的吗？我怎么证明那块玉是我哥哥的？我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是我绝对没有冤枉他！”
事已至此，康正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小满今年实足年纪还未满十四岁，都不用进少管所，按理说需要监护人对他进行管教，但是，他的法定监护人全没了，他甚至还要负责抚养他妹妹。
康正清也开始头疼。
送儿童福利院吗？可是就这兄妹俩原籍的地方财政水平福利院里的情况大概会让他进去第一天就携妹而逃，要是又落到什么坑里去，学得更加坏十倍，那真是太造孽了。
正巧此时，王雪娇打电话过来，问小满怎么样了。
康正清苦笑道：“你这是给我们送了一个大麻烦啊。”
“要不，你问问牛肉汤店的边老板愿不愿意收养他吧？”王雪娇问道。
康正清有些怀疑：“不是亲生的，也会有人愿意收养犯了事的孩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过，由于文物走私案还没有结束，所以，小满还不能回去，免得他乱说话，打草惊蛇。
王雪娇对康正清说，这边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她会帮着隐瞒边老板和小意，说小满没事，他只是看到了别的案子，去协助调查了。
不管是出于对误伤的愧疚，还是出于对程明风腿上伤痕的好奇，王雪娇都要去找程明风一趟。
张英山：“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算什么？带闯祸小孩上门道歉的家长？”王雪娇拒绝了他。
“不是，我就是想陪你一起去。”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你怕他对我做什么？放心，他房间里的水我都不会喝。”
“也不是。”
“你怕我兽性大发，对他做什么？”
张英山按住她的肩膀：“他看你的眼神，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他对你是有企图的。”
同为男人，他敏锐地感觉到程明风看王雪娇的眼神就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哼哼，有就有呗，看得见，吃不着，气死他。”王雪娇一挑头发，昂首叉腰。
张英山无奈：“你小心点，这种人，不知道有什么阴招呢。你这么善良，小心被他骗了。”
王雪娇一脸骄傲：“我，除了被‘国庆后A股会反弹到六千点’骗过之外，还没上过当！”
张英山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吧，我会带着狗剩在下面等你，要是有危险，你就喊一声，要是过了十二点你还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你啊，真是爱操心。”王雪娇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王雪娇敲门的时候，程明风已经换了一套宽松的衣服，正在看书，助理不在屋里，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今天我下手太重了，摔疼你了吧，对不起啊。”王雪娇抱歉地说。
程明风看着她的脸，眼神温柔：“是有点疼。”
诶？你在片场不是这么说的，王雪娇的内心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莫不是要讹我？”
“那我去拿点止疼药？”说着，王雪娇就要走。
程明风和轮椅挡在门前：“不用，就是腰磕着了，有点青，助理已经买了红花油，说要用力揉才能起效，他现在有事出去了，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揉一揉？”
“好。”
程明风把上衣脱了，趴在沙发上，腰上的青紫确实挺吓人，他从轮椅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旁边的铁架子上了。
王雪娇的目光却停留在他的左肩头，还伸手摸了一下：“这里是什么伤，当时应该很严重吧。”
“没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肯定会很痛，这是你自己烧的吗？”王雪娇的手指还在上面摸，试图找出这块皮肤上方曾经有过的东西。
程明风：“对”
“为什么要烧？就算纹身纹得太难看，也有别的办法去掉啊。何况它在你背上，又看不见。”
程明风低声说：“能看见。”
王雪娇不解：“怎么看？”
“心里能看见。”
行吧，原来是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槛，能理解就是不知道那纹身到底是什么样，让他如此纠结。
在被火烧过的伤痕附近，王雪娇找到了一小块残存的纹身痕迹，金红色的一点点，形状好像一个尖尖。
大概是被烧过之后整个皮肤红黑一片，伤好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皮肤的颜色都是血红色，又有伤痕增生的起伏，这一块才成了漏网之鱼。
不知道到底纹的是个啥。
王雪娇想了想，又问道：“你腿上好像还有一道伤，你这么文静的人，怎么一身的伤？”
“文静？哈，我以前不文静的”程明风扬起嘴角，“后来，遇到了一些事。”
“听起来不像好事。”
“你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王雪娇轻轻按着他腰上的青紫：“可惜，我猜不中你到底能遇到什么事？像你这么老实的人，难道会有事找上你？”
“你觉得我老实？”程明风有些意外。
“是呀。”王雪娇坚定地说，反正随便胡扯不用给钱。
程明风闭上眼睛：“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事不找我，我也要找事的。”
“找了什么事？”
“你的那个手下，刚子，他不是萧正欣。”
“我知道，明显是胡说八道嘛，他要是萧正欣，我就是秦始皇。”
程明风：“嗯，我才是。”
“你是萧正欣？那个名扬东南亚的少年赌王，一口气扫平越、柬、老、缅、泰所有赌场的萧正欣？”
程明风点点头：“对。”
“那你的小指是在赌场出千被人砍掉的？”
“不，我是故意的”
那一年，程明风十八岁，他被申慧带着离开国境的时候刚刚三岁，什么都不懂，连中文都说得不那么流利，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东南亚，妈妈忙着打零工赚钱，他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只有一副少了几张牌，被人丢弃的麻将和五颗骰子。
每天与麻将骰子为伴，他发现自己能轻易摸出麻将的花色，听出骰子转动的速度，进而判断骰子会停在哪个点数上。
他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熟知麻将和扑克的规则，平时跟隔壁一个玩街头魔术的练习玩扑克魔术。
申慧在家的时候，则会用她带出来的一箱文物，教他如何鉴别唐代的金玉字画，也说了许多她是如何不得不带着他离开。
“他们是嫉妒我，我一个人的论文，比他们加起来的还要有价值，博物馆来找修复专家的时候，直接绕过他们，向我走来，哈，我看见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说起往事，申慧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申慧虽然穷，但是她没有卖掉一件文物，都留在手中，那些文物都是经她手修复的，都是她的心血之作，她对程明风说：“以后我死了，就把它们当做我，陪在你身边。”
后来，她积劳成疾，早早病逝。
说到这里，程明风睁开双眼，眼神里满含着怨恨：“害了我们母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哦？杀了几个？”王雪娇平静地问道。
程明风讥诮道：“他们根本用不着我亲自动手，当初一个个正义凛然，说我妈妈是反动专家，他们看到钱的时候，哈，恨不得从眼睛里伸出手来拿。我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输个精光，什么学者，什么教授，在赌桌前一坐，恨不能把自己都压上去”
“后来，有人拿了一张地狱变相图来押，那张图，是我妈妈最后修复完成的，没有来得及带走，居然被他偷偷带出国，用来做赌注，简直是暴殄天物！”
王雪娇默默地听着，听起来，程明风完全是个复仇使者，利用别人的贪欲，对他们一个一个下手。
但是，如果只是复仇，他为什么会给张平做鉴定。
现在他说的所有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
甚至，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但是申慧告诉他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跟“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有什么区别，他甚至都没有图。
不要听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他又输了，我说那张图是假的，他不服，要与我争。那个时候，我是赌场的鉴定师，我说，那就是假的，赌场的人相信了我，把他扔到海里去了。我把那张画藏起来了，赌场的人问我，我说烧了，他们说我没规矩，就切了我一根手指做为惩罚。”
说到这，程明风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得意的微笑：“不过是一根小指，哪里比得上这副画。”
王雪娇眼神微动，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个人骨子里的执念也太可怕了，那种为达目的，连自己都可以毁掉的想法还是张英山正常一点。
她问道：“那你腿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要我继续为赌场做事，我听说大陆已经改革开放，我想带着妈妈的骨灰回家安葬，他们不让，我逃跑，他们就在我的腿上砍了一刀，呵，有什么用，伤还没好，我照样跑了，他们敢来抓吗？”
王雪娇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吓唬他一下：“我就是他们请来抓你的。”
“不，你绝对不是！”程明风充满自信。
“为什么？”
“你不是那种人，你不会听命于任何人，你有自己的坚定和执着，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跟我妈妈一样”
她手上忽然用力，程明风痛叫出声。
“程先生！！！”已经在门口守着没敢进来的助理当下便要闯进去，被抱着轩辕狗剩的张英山拦住：“他们正在兴头上，你不要打搅，不然余小姐会不高兴，余小姐不高兴就会”
助理顿时想起了余小姐不高兴的传说，倒吸一口凉气：“幸好你提醒我。”
两人一狗坐在旅馆门口的椅子上。
助理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张英山：“兄弟你就一点没有想法？”
“什么想法？加入他们？”
助理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是说，你不吃醋吗？还守在这？”
张英山叹了口气：“谁让我喜欢她呢还有她每个月给我的五万块、时不时送的名表、豪车、别墅在欧洲、美国，我们出门就有直升机上次去蒙古办事，整个蒙古的海军编队送我们出境。”
助理羡慕的双眼放光，他沉思片刻：“兄弟，你看我还有机会吗？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兄弟们分担一点压力，要是你们痛得受不了了，我可以”
从房间里又传出程明风的一声痛叫。
助理深吸一口气：“我哎，到底有多痛啊？可以打麻药吗？麻药钱我可以自己出。”

第87章
有独立的化妆间就是好，余小姐化妆的时候是化妆间，不化妆的时候就是餐厅包间，小炉子一点，小涮锅一架，小调料一摆。
剧组的盒饭？狗都不吃！
轩辕狗剩乖乖蹲在王雪娇身边，等着王雪娇给它用清汤锅煮的牛骨头。
“哎，张英山，你们刚才到底去干什么了？”钱刚的眼睛一会儿看着张英山，一会儿看着王雪娇，手上的筷子像埋伏在草丛里的猛兽，准备随时出击。
“去套话。”张英山夹了一块红方豆腐乳，耐心地在调料碟里把它夹得细碎，放在王雪娇面前，又把王雪娇面前的调料碟拿到自己面前，里面有一块随意夹了三四筷子的豆腐乳，继续耐心的一点一点戳成糊糊。
钱刚挤眉弄眼：“是吗？我怎么听着不是那么回事？”
“你听见什么了？”
“余小姐勾搭新欢，小白脸惨遭抛弃，抱狗上门被拒门外，人与狗悲坐阶前，垂泪无言。”
张英山怔了一下，对王雪娇说：“看来真的是传开了，这话肯定是别人说的，钱刚没这么有文采。”
钱刚：“哎，你什么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韩帆的手如离弦之箭，挑起一大块煮好的牛肉，夹回自己碗里，飞快抹了一把蘸料，就进嘴了。
钱刚：“靠，手真快，烫死你！”
“呼呼呼不烫呼呼呼”韩帆大张着嘴，不住的往外呼气。
王雪娇把从程明风说的内容给大家共享了一下：“如果他在境内只是帮走私文物的做鉴定这似乎不犯法？魏正明，别光顾着吃啊，你说呢？”
魏正明的眼睛死盯着锅里刚刚放下去的牛肉片：“要看他跟这个走私团伙到底有多少利益捆绑，如果他一无所知，只是单纯做个鉴定，那谁也不能说他什么，就像你演的内容，你去找大学化学教授问怎么制毒，教授也是无罪的。”
“就他跟张平那亲热的样子，我才不相信他只是做个普通鉴定，至少也得是白纸扇的身份。”
魏正明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得有证据。”
被曾局派来协助王雪娇卧底的几个人，张英山负责帮王雪娇查漏补缺，钱刚负责从三教九流那里打听消息，韩帆负责武力和抓人，魏正明则是负责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避免他们下手没轻没重，造成立功了还得挨骂，抓人了但是做检讨，破案了但是被开除之类的悲剧。
当然，这是他以为的。
曾局看好他，是因为他有做假的技术：他把成绩册上的59给改成了69，由于没钱买现成的消字灵，那玩意儿还是他自己配的。
以及帮好几个同班同学冒充家长签字，变化多样，要不是第二天就开家长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穿帮。
王雪娇冒充余小姐，也许，会有用上的一天。
已经改邪归正的魏正明曾经最担心的就是王雪娇，她刚当警察没多久，各种法律条文都不熟，又总是跟歹徒走那么近，万一歹徒提议要杀几个人做为入伙的投名状，她该怎么办。
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歹徒们都积极向王雪娇靠拢，有罪行是真自爆，有案子是真想拉她一起参加，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余小姐是真还是假。
毕竟余小姐一不高兴就杀人，手上人命多过牛毛，连人肉都敢吃，哪有卧底条子的作风这么狂暴粗野，要是条子都这样了，这国内的行业生态也太差了，工作根本没法推进落实
魏正明把现有的情况梳理了一遍：“只要能达成交易，张平是肯定能按下来的。程明风跟张平肯定有勾结，如果以现在的证据来说，他可能会最多关个几天，甚至连关都不用关。”
“说不定他才是大老板，张平是给他打工的。”韩帆开口。
魏正明摇头：“大老板手上不会只有一条道，没有必要自己亲自跟一根线，如果他觉得张平不可靠，那他会自己找买家，而不是委托给张平。所以，张平肯定是真正的老板。”
王雪娇把做底汤的牛骨头捞出来，扔到轩辕狗剩的钢精饭盆里，钱刚伸头看了一眼，轩辕狗剩惊恐地叼着饭盆，拖到了王雪娇的身边。
“我就看看，又不吃你的！”钱刚恼怒。
韩帆拍着腿大笑：“哈哈哈，明天影视城的狗见到你都要绕道走！”
“要是狗剩能闻出文物藏在哪里就好了。”王雪娇捧着碗，盯着狗剩，“你吃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做事！”
“呜？？？”轩辕狗剩歪着头看她。
王雪娇摸摸它的头：“乖，吃饭，随便说说。”
由于程明风枪伤不下火线，剧组进度喜人，甚至会比预计时间提前杀青。
不过，老天似乎在嫉妒何敬辰的工作效率，它，下雨了。
春雨贵如油，下得满地流。
连下五天的雨了，整个影视城，连着附近的丘陵与农家，都好像被一层朦胧烟云笼罩着。
这是北方人向往的“烟雨江南”，是南方人比谁内裤袜子多的不开心日子。
何敬辰尽量把室内戏都往前挪，一天之内，王雪娇早上还跟程明风温柔缱绻，上午就冲着他的遗像冷笑，下午打死了跟着自己吃里扒外的小弟，晚上，这小弟就诈尸了，王雪娇才刚刚笼络他，说“跟着我干干好，将来有我的，就有你的。”
精神是分裂的，服装和妆造也要不断的换。
王雪娇本来就不是爱逛街的人，连换五身衣服，对她来说是令人烦燥的事情。
《黑色牡丹花》是现代都市剧，下雨虽然对拍摄造成不便，倒也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
隔壁的《大漠三千里》剧组直接歇了，大漠的雨，下得李元昊的皇宫里漏水，地上的沙子粘得像海滩，这像话吗！
所以，张平理直气壮地放了剧组所有人的假，但还有挂着商州牌照的车往剧组运送道具。
在没有夜戏的一个黄昏，张平找上王雪娇：
“余小姐，我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您那里怎么样？有没有有兴趣的买家？”
“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了？”王雪娇很好奇，是做好假的鉴定证明了，还是找到假专家了？
张平将王雪娇请到那三层小楼，王雪娇终于有幸进入了地下室，那天晚上有三个人从这里面跳出来，直接导致了寸草不生，鸡犬不留事件。
地下室里都是各种古代风格的瓶瓶罐罐，都是金属质地。
“怎么没一件瓷器？张导不喜欢？”王雪娇伸手去弹了弹其中一个小博山炉，手指上立马被染上一层绿色。
张平笑道：“瓷器太难运啦，往地上一摔，就是白辛苦，不如金属。”
“啧，我还想自己买点呢，但是我家那里的条件你也知道，这些东西去了，也是生锈的命，只能用瓷的。”
张平忙不迭地说：“有有有，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给您弄来。”
“哥窑、汝窑的我都喜欢，上回我在故宫珍宝馆里看到一件汝窑的花瓶，觉得很不错，你能弄来吗？”王雪娇问道。
“故宫啊，没问题，就是要点时间。”张平满口答应。
现在从博物馆里弄东西简直太简单了，马王堆的素纱襌衣就是在博物馆里丢的。
张平热情介绍：“屋子里的这些其实都是赝品，用来转移注意力的。”
“看出来了，真的铜锈也不能这么容易掉。”王雪娇搓了搓手指，“搞这么多，你这是搞梅花分瓣计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不是这次要出手的货太贵重了，我也不会这么下本钱。”
自从上次的缉私外包故事之后，王雪娇从缉私警那里学习了很多走私的知识。
居然不需要知识，九十年代走私，就是一个字：莽！
火车没有安检，佛头放在夹包里就上火车了。
在港深之间卖菜的小贩筐子里想装啥就装啥，只要背得动，什么瓶子罐子，往菜叶子底下一放，就轻松带出关了。
走大货要用船运，有钱的搞快艇，缉私警看得见，追不着。
没钱的用渔船，把文物用防水布一包，沉在水中，吊在渔船下面，缉私警就那么几个人，也不能每一艘渔船都拦下来查一查。
看得出来，张平确实为了卖这个舞马银壶很努力了。
“哦，你说的做准备，是这个准备啊还没证明它的价值，就先惦记着怎么运出去，是不是操心的太早了一点？”王雪娇不以为然。
张平自信地拿出报纸，报纸上刊登了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说某博物馆库房失窃，警方正在调查云云。
“不是刚丢吧，怎么才报出来？”
“前面他们藏着掖着，只敢偷偷找，不敢报，我把舞马银壶的仿制品卖得到处都是，让他们上一级的人看见了，哈哈哈。”张平对此十分得意。
文物贩子非常喜欢新闻，报纸上说哪里发现了古墓，他们就去哪里收购，报纸上说哪个博物馆发生失窃，立马就有无数仿品出现，个个都自称是从那个博物馆里弄出来的货。
对他们来说，新闻就是指路的明灯，证明货品真伪的鉴定专家。
张平将报纸小心收好：“再说，买古董，买的不就是那么一个想法么，觉得它是，不是也是，觉得它不是，是也不是要是图一个保值增值，那就更简单了，从苏富比拍卖行转一圈，全天下都知道它的身价。”
“所以，这里的全是假货，真的呢？”王雪娇问道。
张平笑道：“真货当然是见到真佛才拿出来，不然放在这里，让下面人毛手毛脚碰坏了怎么办？”
“有道理，那个壶，你打算开价多少？”
“五百万美元。”张平伸出一只手。
王雪娇笑出声：“要是在苏富比卖这价还差不多，地头价还要五百万？”
“我这是孤品！”张平急了。
王雪娇摇摇头：“孤品也不是这么卖的，这东西都没有完整的流转身世证明。”
也就是这东西的上一个主人、上上个主人、上上上个主人是谁，没能身世证明，就卖不出惊天高价。
“最低不能低于四百五十万！”张平也不愿意再让步，他坚定地对王雪娇说：“要是实在卖不上价，就算了。这只银壶不是没人要，我只是想交个朋友，多认识一些人，拓宽一下客户群体。”
“好，我帮你问问。”
从地下室出来，雨下得更大了，外面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等着，张平为王雪娇打开车门：“地上不好走，余小姐请上车。”
一共就这么八百米的路，搞一辆车，颇有前几年东边岛国泡沫经济时期，人均土豪的气质。
他愿意拍马屁，王雪娇也不跟他客气，径直上车。
车没有停在剧组的旅馆，而是程明风住的旅馆外面，助理已经守在外面多时了，见车停下，他撑着伞，一溜小跑着过来给王雪娇开车门，迎她下来。
“怎么是来这？”王雪娇没动。
助理一脸谄媚的笑容：“程先生有话想跟您说。”
“让他到我那里去说。”王雪娇冷着脸。
助理躬身撑着伞：“程先生说了，您那里人太多了，隔音也不好，说话不方便。”
“怎么？他要跟我说什么惊天大秘密？”王雪娇终于肯转过脸看着他。
助理陪着笑脸：“他没告诉我，不过肯定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敢请您的大驾过来。”
在雨里说了半天，王雪娇终于肯屈尊下车了，助理暗自松了一口气。
内心委屈极了：那个小白脸低声小气，是拿了钱、好车、好房、好表，出入前呼后拥，自己什么都没捞着，还得看她脸色。
王雪娇下车的时候，忽然往他脸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就进屋了。
助理内心狂喜。
他昨天分析了一晚上自己的优势劣势，觉得自己应该很有机会。
从小白脸和程先生的共性看，余小姐应该喜欢这种看起来有点奶，有点弱的男人，不喜欢硬朗糙汉，自己虽然没有那两个人那么秀气，不过可以弄副眼镜戴戴，戴上以后，自我感觉平添30%的斯文书生气，或许能让余小姐动心。
没想到，余小姐真的注意到他了。
王雪娇一边走，一边沉思：“这种大黑框眼镜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看起来还很沉，买它的人到底图什么？可能是便宜吧”
“梦雪”程明风推着轮椅过来，亲昵地叫了她一声，王雪娇笑笑：“程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马上，你一定会跟我很熟的。”程明风说了一句让王雪娇很困惑的话。
程明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给你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王雪娇坐下之后，程明风递给她几张彩色照片。
第一张，一个大概不到十岁的女童，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与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一片红色的花海前面，看着镜头笑，看那花形，长得很像虞美人。女童的左腿上有一块胎记。
第二张，是少女脸上带笑，手中拿着枪，一条穿着开衩裙的右腿踩在椅子上，露出左腿上的蝴蝶与蛇交缠的刺青，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人，血流成河，
第三张，是少女伸手捏着程明风的下巴和腮帮，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酒瓶往他嘴里灌酒。
“这是哪位啊？”王雪娇笑着问。
程明风看着她的双眼，嘴角上扬：“是你呀，余小姐，也许，我应该叫你余警官？或许，你不姓余，不过，那不要紧，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你知道是你这个人就行了。”
王雪娇心中大震，不知自己在哪里露了馅。
同时她也在飞快思考，程明风是想做什么？他完全可以直接告诉张平停止与她的交易，要么在暗中直接把她一枪打死，一了百了，为什么要来告诉她？
王雪娇右手支在沙发的扶手，托腮看着她：“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不用否认，这几天，我已经把你的全部信息都查过了，警察把你的信息保护得很好，什么都没有留下，不过，那些关于你的故事”程明风笑笑，“都跟你吃人肉一样，全是假的。”
“那天，我没有动，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引导别人误会你的，果然，你演得很成功，到现在还有人说影视城里有个吃人的女魔头。”
王雪娇平静地看着他：“他们愿意乱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身世，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这不是乱想了吧”程明风点了点照片上的少女，“可惜，她才是真正的余小姐，我说的赌场，就是她开的，我腿上的伤疤，也是她留下的。”
“所以，你一怒之下，把她杀了。”王雪娇尽力把话题把程明风自己身上引，只字不谈自己是冒牌货的事，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诈自己，在某处也许还有别人在偷听。
程明风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她这么喜欢我，身边又全是愿意为她去死的保镖，我怎么能杀得了她。”
“想报仇而不得，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王雪娇的脸上写满了沉痛。
程明风赞许地看着她：“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明明身份已经被揭穿，还能这么冷静地跟我说话。”
“我越来越烦你了，抱着一个自己胡编乱造的故事，越说越像真的，不会连你自己都信了吧。”王雪娇冷笑一声。
根据王雪娇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多少反派死于自爆，不是还没打死主角就迫不及待的让主角“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就是半场开香槟，跟人得瑟，结果被人听见。
虽然，她不是反派，但是，也要吸取反派的经验教训，师夷反派以制反。
有一个著名的电影，某个出轨男，被捉奸在床，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光溜溜的女人，自己头上被愤怒的女人用枪顶着，还能自信地大声说出：“你是相信你的眼睛，还是相信我！”
一直到被打死都没改口，没求饶！
这心理素质！
王雪娇现在的心理素质跟他一样强大：不承认，不承认，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承认。
“你帮助过很多人，根本不像传闻里说的那么冷酷嗜血，几乎所有真正与你接触过的人，都说你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一个金三角的女毒枭，会这么热心？”
王雪娇双手抱在胸前：“那当然，不这样，怎么让人人心向着我，顺服于我，要是对谁都像对你一样，我吃什么，喝什么，谁为我做事，谁给我干活。我爷爷能让莫老死忠到如今，就是因为他对手下特别仗义，特别讲究。”
程明风摊开手：“当然，你可以不承认，不过，真正的余小姐就快要到了，我很想知道，如果你们两位在这里遇上，会怎么样。你猜，你的那位舅爷爷，是帮你，还是帮她？”
王雪娇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要不是现在这个姿势让脸部变形，她都不敢保证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的心一沉到底，如同灌满了铅。
确实，虽然莫正祥一直对自己挺好，但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跟丁霄关系不错的忘年交。
而提起余先生，他话里话外都是对知遇之恩和提拔之情的感激，当年没有一个人敢调查余先生的死因，怕惹了一身臊，偏他去调查了。
如果余先生活过来，让他去死，他大概都愿意。
现在是余先生的正牌孙女来了，他会不爱屋及乌吗？
自己能做得了这个“余小姐”还没有人怀疑，完全是因为莫正祥的面子，如果连莫正祥都反水说自己是假的，那
现在操心这个也来不及了，得赶紧脱身回去告诉他们才行。
王雪娇还是保持那个姿势，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还在看着程明风，缓缓道：“你把我找来，就为了说这个？是不是你跟张平约定的下一部戏的剧情就是这个，你提前拿我来练手？我可没有跟张平签片约，不陪你玩了。”
说完，她站起身打算离开。
程明风抬头看着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不过，一定是为了一个你认定的目标。我愿意帮你，如果你答应永远在我身边，否则，你现在走出去，前功尽弃，什么都没有了，你真的甘心吗？”
王雪娇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认定我不是余小姐的同时，又说要跟我合作，你想要女人的话，不管是免费的还是收费的，都一定能得到，你不可能是为了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看，你愿意跟我谈了，愿意谈，是一个好的开始。”程明风微笑看着她。“天下的女人虽然多，但是像你这样有想法，有决断，对自己信仰的东西有坚持的女人并不多，再多的莺莺燕燕，都不是我想要的。”
“哦？她没有？”王雪娇指了指照片。
程明风笑着摇了摇头：“她不如你，她的眼里只有庸俗的钱，为了钱，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王雪娇不无嘲讽：“怎么？要是她知道你跟我好上了，只要我给她钱，她还能来给我跪着洗脚？”“只要给得够多，她会的。”
现在，她有理由怀疑，程明风是真的讨厌这个余小姐，在黑她，哪有人自甘下贱成这样的。
不过，看来这位真的余小姐是确实存在的人物。
王雪娇脑子高速运转：莫正祥从未见过她，要得到莫正祥的承认没有那么容易。
她所占优势，不过是有这么几张合照。
唯一的麻烦就是程明风，从国内往来东南亚不难，边境说不定真能找出几个见过程明风的人。
程明风是人证，他的话会有相当的说服力。
王雪娇拿起照片：“这张照片上的你看起来很痛苦。”
“谁被强迫都不会快乐的。”
王雪娇撇撇嘴：“那你还想强迫我留在你身边？”
程明风微笑看着她：“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会很快乐。”王雪娇冷着脸：“你让我很不高兴，你猜猜，你会有什么下场？”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给的，我都甘之如饴。”
这什么台词！什么思想！
王雪娇真的很想问问，他是不是从什么限制文穿越过来的变态，而且怎么一会儿霸总，一会儿病娇，这两种人设是可以混在一起的吗？
不是，关键这是一本男频小说啊，男频小说为什么会有这种人设的存在？
难道，这本书后期是AI续写的？AI不小心误食了女频限制文的素材？
王雪娇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她实在是无话可说，但是根据扯头花原则，谁说最后一句话，谁才是赢家，她不能输！
此时，王雪娇脑中闪过曾经听过很多次的话术：
“不要问我给你什么承诺，而要问你为我贡献了什么。不要只知道索取与计算，要主动扛起责任。只有成为承重砖，才能成为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好好想想吧！”
果然还是PUA话术好用，一番话把能言善道的程明风都给堵得愣在那里，半天想不出来应该回复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了。”王雪娇顺手把照片塞进自己口袋，昂首大步打开房门，出去了。
背后，程明风大声说了一句：“你应该知道底片在我这里，就算你把照片撕了也没用！”
王雪娇不理不睬，从助理手里抢过一把伞，大步往自己的旅馆走。
助理看看王雪娇，再看看半开半掩的房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拍激情照片是将来助兴用的，哪能用来做威胁呢。
再说，余小姐这种身边男人不断的，她会在乎被拍那种照片吗？
真是的程先生一定是急着想上位，把小白脸挤走，急昏头了。
转念一想，助理又开心了起来，少了一个程先生，自己是不是有机会补位了？
只要余小姐也给他同样待遇哪怕每个月三万，只给一块表也成不给百达翡丽，给一个劳力士也是好的他不介意跟那个小白脸共侍一姐，绝不起独占之心！
余小姐，你看看我！看看我呀！
“我暴露了，不过也没有全暴露。”在宾馆张英山和韩帆的房间里，王雪娇低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四人。
韩帆大惑不解，摸着下巴搓来搓去：“那个程明风，他到底想要什么？”
王雪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要我。”
张英山脸色铁青：“自不量力。”
“说是这么说，不过，如果真的余小姐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也不知道她来到底是想干嘛，我是不信她真能拉来几百人的雇佣军团在这里扫射，但是不抓到她，她找人埋伏在角落里面打冷枪也很烦人，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天天这么紧绷着，还没被冷枪打死，自己就先累死了。”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好消息是，我相信程明风不会一开始就揭穿我，他还要等我低头呢。”
“你好像很轻松，是已经有对策了吗？”魏正明问道。
王雪娇昂起头，骄傲地说：“没有！！！”
魏正明：“……”
钱刚：“……”
韩帆：“……”
张英山给她倒了一杯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
“就是就是！就算不见黄河不死心，也先站在黄河边再说。”王雪娇伸手跟他击了个掌。
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从程明风那里顺来的照片：“现在有没有技术，可以把这个女人P了，换成我。”
在场的四人不知道P是指什么，以为说的是“把她劈（死）”，只是一种强烈的感情表达，“换成我”就很好理解了。
魏正明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端详：“可以，你得摆出同样的角度，我可以帮你处理。”
“没有底片能行吗？”王雪娇问道。
“没问题，反正照片是要做旧的，只要磨一磨，翻拍的也能达到同样效果。”
自照相术发明以来，换头术就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最有名的受害者是1860年的卡尔霍恩，他的身材伟岸，气势迫人，很有领袖风采，所以～他的头被拿掉了，换成了林肯。
魏正明帮王雪娇拍了几个合适角度的照片，便起身回自己房间冲洗，还嘱咐钱刚：“你不要进来，等我出来了，你再进来。”
王雪娇：“厉害啊！你居然自带了显影液。”
“是他让我带的，说可能会用得上。”魏正明冲着张英山努努嘴。
魏正明连夜加班加点，把假照片做了出来，为保万全，他还精心制了底片，顺便把底片也做旧了，同志们表示：你这手艺，很刑啊！
第三天，拍完当天所有的戏，钱刚韩帆和魏正明在另一个大化妆室帮小特和中特卸妆。
独立化妆室里只有王雪娇和张英山。
今天最后一场，是在游泳池边喝饮料聊天，王雪娇穿着泳装，不过没下水，被片场的几个大灯烤了半天，她一点不觉得冷，结束了也没套衣服，便径直坐在椅子上，让张英山给她卸妆。
“你先把衣服穿上。”张英山给她拿来毛衣和厚外套。
王雪娇笑道：“别人还巴不得有看的机会，你这是送到眼前了，不仅不看，还要遮上。”
“快穿上，别冻感冒了。”张英山催促道。
王雪娇哼着自编小调：“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我说我美丽魅无边，你说快穿上别冻坏”
卸完妆走出门，王雪娇正打算伸个懒腰，胳膊刚抬起来，腰上就被一个管状物顶上了。
门口有两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一左一右搭着她的肩膀：“别出声，跟我们走。”
张英山余眼瞥见有两人把王雪娇夹在中间，他猛然抬头，发现情况不对，大步追出来：“你还有发夹没拿下来。”
紧接着，他的腰上也被顶上了一根管状物：“走。”
今天的三层小楼很安静。
没有一个赌客。
从一楼到三楼的每一个楼梯口，都有两三个人把守着，一半是张平的人，另一半则是深棕色皮肤，容貌是非常典型的东南亚人种。
三楼最大的房间里，坐着张平和一个长卷发女人，她看起来比王雪娇大几岁，皮肤颜色要深许多，容貌倒是与华东人种差不多，身材更细瘦一些。
张平与她说话的时候，态度恭敬中又带着探究。
程明风坐在长卷发女人身边，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卸妆，神色平静。
两人把王雪娇和张英山押到门口，朗声道：“余小姐到了。”
张平站起身，满脸笑容：“余小姐，请进请进。”
“那个小白脸”张英山没有被邀请，王雪娇往里走，他没动。
后面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一个挂件，还想拥有自己的姓名了？！他的背后被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示意他进去。
张平伸出手掌，指向长卷发女人：“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也是余小姐，余璐璐，前几天从金三角过来，到绿藤办点事。”
他的眼睛盯着王雪娇：“我很好奇啊，余先生到底有几个外孙女，怎么人人都来自金三角？今天就是想请两位余小姐过来，好好盘盘道，也好一辨真伪，免得以后见面不好称呼。”
王雪娇大大方方往长卷发女人对面的沙发上一坐，眼睛直视着她：“我也很想知道，余小姐这个名头这么好用吗？你现在骗了多少钱了？按规矩，经我同意借我名头出去办事，要给我分钱，不经我同意借我名头”
她右手变掌，优雅地在脖子前面横着比划了一下。
余璐璐毫不示弱，也逼视着她：“既然你知道规矩，那就好办了，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帮你？”
“呵呵，你帮我？就凭你带来的这几个人？杀我容易啊，一枪就解决了，就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绿藤市咯～”王雪娇摊开双手，挑衅地看着她。
张平原本就对这位新来的余小姐有些怀疑，虽然她是程明风介绍给自己的，但是，谁知道程明风是不是觉得事先约定的分账数字还不够满意，生出了别的心思，比如搞来一个假的余小姐，说是借她的道，转头货就被这个假余小姐抢走了，那上哪儿说理去。
现在见王雪娇如此从容不迫，他越发分不清真假了。
他的人是按照他的吩咐，在化妆室门口突袭，她应该一点防备都没有。
如果她不是真的，以她这个年纪，哪能这么镇定。
张平庆幸自己没有听信余璐璐的话，直接带人把王雪娇给绑来，那可太不礼貌了。
“我看李将军的回忆录里，余先生的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所以两位”
“不是！”王雪娇和余璐璐同时出声。
王雪娇盯着余璐璐，嘴上一字一顿：“是两个。”
余璐璐反盯着她：“不错，还有一个死了。”
张平：“那么，那位不幸早逝的女士名叫”
两人同时回答：“余眉曼！”
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不管是正经的李将军回忆录，还是注水加情节的李将军回忆录白金典藏版里都有。
张平又问：“两位是在哪里长大的？怎么看起来，这么肤色完全不一样呢？”
余先生和传说中的爱妾影后都是华东人，肤质细腻白皙，要说像，那还得是王雪娇更像。
余璐璐抢先回答：“我一直跟着李爷爷在金三角，后来去芭堤雅开了赌场，那里太阳毒得很，当然就晒黑了。”
王雪娇悠悠说：“我在金三角待到十岁，晒得像个煤球，李爷爷说再这么下去，他对不起我外公，就把我送到英国去了，英国那天气，一整个月的日照时间大概不超过二十分钟，当然就白了，后来大陆也不整天追查户口，我就回来了，还得是大陆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原来黄泥螺这么好吃，难怪李爷爷时不时地就念叨着想吃。”
“呵就知道吃，李爷爷可没你这么馋。”余璐璐翻了个白眼。
在原版回忆录中，李将军确实没有那么馋，偶尔提到吃饭，也是和别人在饭桌上谈事情。
但是，在白金典藏版中，至少有二十万字在写李将军的乡愁，乡愁的最具现形式就是“纯鲈之思”。
李将军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故乡的美食，春天怀念各种清炒野菜，夏天怀念水产肥鱼，秋天怀念膏满黄足的大闸蟹，冬天怀念腊肉火锅、腌笃鲜。
早上怀念黄泥螺，中午怀念蒸双臭，下午怀念笋干青豆，晚上怀念清蒸风鳗干和梅子姜丝状元红。
这部分，王雪娇看了又看，把她都看馋了，书里提到的每样菜她都努力复刻了一遍，还托人去买了黄泥螺。
余璐璐大概连正版的李将军回忆录都没看过，更没机会翻到五百万字的白金典藏版，对李将军之馋毫无概念。
张平是看过白金典藏版的，现在他心里的天平慢慢挪向了王雪娇。
“李将军往大陆供过多少货？”张平忽然问道。
余璐璐和王雪娇都摇头：“不知道。”
余璐璐是真不知道，她早就去芭堤雅了，再说，就算以前，李将军也不会告诉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生意的事情。
张平也不知道，他只是想诈一诈，结果没诈成功。
他犹豫着，把桌上的报纸挪开，报纸下面放着三张照片，就是那天程明风给她看的三张照片。
余璐璐毫不在意地当众宽衣解带，露出大腿上的蝴蝶与蛇刺青。
“你不会这么巧也有吧？”
王雪娇三两下把衣服脱了下来，露出最里面的泳衣，她的大腿内侧没有任何刺青花纹，只有一大块整齐的红色伤疤，仿佛被人剥了皮。
张平看着王雪娇：“这你怎么解释？”
“那么丑的刺青，我为什么要让它留在我身上？随手拿把刀，就把皮削啦。”王雪娇不屑地扫了余璐璐的腿一眼，“我十几岁没什么审美的时候干的事，你也要学，学点好的吧！”
程明风的眼睛停在王雪娇的伤疤上，目光里满是赞赏。
张平还是不能相信，因为在白金典藏版里，只写了她撒泼打滚的后悔，没说她这么刚烈，挥刀把自己的刀给切了下来。
“不信是吧？照片而已么，我也有，宝贝儿，去，把我的照片拿来。”王雪娇对张英山抬抬下巴。
张英山刚要走出门，就被门口的男人伸手拦下，王雪娇歪过头：“我在这里，又不跑，他不过是帮我拿点东西回来，怎么了？你就这么怕我证实身份？”
余璐璐使了个眼色，门口的两个人才把手放下。
没过一会儿，张英山带着那三张被做假专家魏正明处理过的照片回来了。
除了脸不一样，其他部分一模一样，毫无拼接痕迹。
王雪娇看着程明风，叹了一口气：“本以为，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想到你另寻新主以后，就回头咬我一口，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王雪娇又转头看着张英山，伸出右手点了点他的胸口：“小心肝儿，都是因为你，我才得罪了这条疯狗，你说，这可怎么办呢，你是不是要赔我？”
“想怎么赔，你说了算。”张英山极尽讨好与温柔，抓住她的右手，吻了吻手背。
把张平给看傻了：“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呐？”
张英山拉开外套，张开双臂，看着张平：“张导，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的身体比这位程先生要稍稍健康一点吧？”
程明风苍白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而张英山的肩膀和胸肌，隔着衬衫都能看得出来有相当的份量。
“余小姐的爱好呢，有点特殊，程先生这身体，很难让余小姐满意，所以，余小姐就选择了我。程先生当时，我也在场，你明明答应跟余小姐好聚好散，怎么现在唉，你这样的品性，难怪余小姐那么果断跟你分手了。”
张英山说话的语气，充满着雄竞胜利者的高傲，他随手卷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以及小臂上那块疤痕明显的烫伤：“要是你陪余小姐玩这个，只怕已经感染入院，再起不能了吧？”
程明风嘴角扬起淡淡笑意：“被扣肉烫的，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吧。”
张英山震惊地睁大眼睛，转头看着王雪娇：“他骂您是扣肉！”
“他身子弱，经不得压，看谁都是扣肉，想来这位新的余小姐胃口不大，他能应付得过来。”
王雪娇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想冒充我，也不知道挑个好一点的。也是呢，跟我好过的男人，都拿着分手费好好得跟老实女人结婚去了，只有没有人愿意要的药渣才会心思扭曲，满脑子想报复我。”
程明风没有如张平所想那般恼羞成怒，他还是很平静地看着王雪娇：“毫无由来的攻击，不会激怒我，余小姐，不警官小姐。”
警官？！
如果王雪娇是警察，那她身边这个小白脸，一定也是警察！
张平心脏轰然一响，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在场所有人更是脸色大变。
已经有人将手伸向后腰，被张平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盗墓和走私贩卖的人会遭遇的最大危险不是来自于人手不足的警察，而是火力强劲，装备精良，心狠手辣的同行。
警察有各种规章，还怕伤到路人，一般是不会开枪的。
同行管你那么多，说杀人就杀人，说碎尸就碎尸。
张平能在这行走到今天，见过太多同行相杀的故事，为了搞死竞争对手，栽赃对方是条子都已经算是最平庸的手段了。
他可不能被人当枪使了，要是把真正的余小姐崩了，到时候被人追杀的就是他。
张平看着王雪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雪娇斜了他一眼：“没什么想说的，他说我是警官，我就是警官了？呵，看不起我？其实我是联合国皇帝，看不出来吧？”
她一边说，一边搂过张英山：“这是联合国骑士。”
张英山委屈地看着她：“不是皇后吗？”
“骑士要走到最后，才是皇后呢。”王雪娇轻佻地摸着他的下巴，也不管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就这么顺着一直摸到他的胸口。
就这个疯劲，张平实在很难想象她是警察，世上哪有这么浪的警察啊！
余璐璐冷眼看着两人，忽然笑起来：“真有趣，可惜，你是个假冒我的冒牌货，不然，我倒愿意认你这个妹妹。”
王雪娇傲慢地高抬着下巴看着她，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你不要因为自己晒黑了，看起来比我老个几岁，就想占老娘便宜。”
现在，就连余璐璐都怀疑王雪娇是不是盗用自己名字的同行，而不是像程明风所说的警察。
警察？
她全身上下，哪里像警察了？
就连最爱收黑钱的芭堤雅警察都比她正气凛然。
“张导，你让这两位兄弟用家伙请我来，就为这事啊？”王雪娇瞟了一眼门口的两个男人。
张平一听，什么？“用家伙”，他大惊失色，连忙否认：“不不不，这两位是余小姐余璐璐小姐带来的人，不是我的。”
王雪娇心里暗自好笑，张平还真是发挥稳定，听到有风险，就已经开始忙不迭的割席了。
看来张平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今天来一个冒牌货，我得接见一下，明天再来一个冒牌货，我又得接见一下，我很忙的，你给我出场费了吗？”王雪娇冷冷地看着张平。
尽管程明风已经破解了大多数与王雪娇有关的邪恶传闻，但是，就连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三个得罪了余小姐的人死在看守所，为什么溧石镇的班子大动荡，从基建科长到派出所所长被一网打尽，为什么曾局长收了王雪娇那么一大提包钱。
他的路子还不够野，关系还不够硬，手伸不到另一个系统里面。
张平僵硬地尬笑：“哎～我是这种人吗？我就是一个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凭手艺吃饭的人，这不是最近风声紧，要谨慎嘛，余璐璐小姐又正好路过，多个朋友多条路，程先生说要介绍我们认识。”
“哦，所以，是她带了人和喷子来，我没随身带着，你就觉得我好欺负了？”王雪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伸手搭在张平的肩膀上，声音充满了威胁：“我说，你是不是中午已经拜过妈祖，现在已经有船在江边等着你，今晚你就要扬帆远航去大海深处了？”
“去大海深处”，在专门偷捞沉船群体的黑话里，意思就是捆扎结实了扔到海里淹死。
张平全身一激灵，差点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余小姐说笑了”
见张平这个废物是一点用都没有，余璐璐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我来这里是为什么了？”
被王雪娇恐吓到大脑空白的张平终于想起来正经事：“啊对！余璐璐小姐是为了来找一批宝藏。”
王雪娇心里万分困惑，啥宝藏？剧情怎么又变成夺宝奇兵了？
是要找圣杯还是要找不老泉？
余璐璐看着没吭声的王雪娇，嘴角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声音轻柔：“怎么？不知道是什么宝藏了？露馅了吧？”
周围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在场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王雪娇，等她开口，如果有什么应对失当，或者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那么附近的山沟沟，就是她和张英山今天晚上的埋骨之处。
王雪娇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许多念头：
李将军的回忆录里完全没有提到有什么宝藏。
莫正祥也从来没提过这事，而且，他似乎也没有要挖的打算。
八十年代的大陆，是特务活动最猖獗的时候，户口管制不严，各个村子偷挖盗掘的风气一点没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如果真有什么宝藏，那位金三角的李将军早就让人挖回来了，根本轮不着她今天才赶过来。
她会不会是在什么书上看到的？甚至，可能是被什么人诈骗了。
“宝藏？那可太多了，老爷庙、青江口、双龟山、里耶井都是宝藏，你取得出来么？还有梅花档案，C3计划，那些也都不过是骗骗你们这些道听途说的外行人罢了。”
王雪娇扳着手指一个一个细数，最后将手指一收：“小丫头，姐姐今天教你一件事，如果有可以让你这么满世界嚷嚷的宝藏，那一定已经被人拿走了，或者谁碰谁死，或者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你跟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声巴狼啊？”
以上那些宝藏，都是王雪娇道听途说过的传奇故事，或者是诈骗案例。
但是她语气坚定，说的时候特别快，就好像真有其事似的，把张平也给唬住了。
他默默转头，看着余璐璐，等她的回答。
“把八音盒拿过来。”余璐璐吩咐道。
手下上前，递上一只圆形的木头盒子，木头盒子上站着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少女。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盒子，里面有一道机关，装着这位余小姐看不上的藏宝图，现在藏宝图已经被我拿出来了。这道机关，要是解错了，八音盒会对着解机关的人射出毒刺，你敢不敢试啊？”
她将八音盒放在桌上，王雪娇连看都不看：“你说是就是？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自己做出来，专门用来害我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用着急，我已经请顾爷爷来了，这只盒子，他也知道，我会请他先打开。”
房间里又陷入了死寂，没有人说话，张平紧张地看着王雪娇的反应。
“随便，我累了，先睡会儿。”王雪娇大大咧咧往张英山的肩膀上一靠，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便呼吸沉缓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车从远处开过来的声音，在小楼前的空地上停下。
几个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点一点的上来，出现在门口，然后进门。
“顾爷爷！”余璐璐先站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王雪娇缓缓睁开眼，看见莫正祥正站在她的面前，她伸手拉着莫正祥的手，像撒娇赖床的小女孩那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他一笑：“舅爷爷。”
余璐璐派去的人已经跟莫正祥说清了她的身世和来历。
凭良心说，余璐璐的上半张脸，与余先生高度相似，莫正祥看了一时都怔住了。
莫正祥知道王雪娇的身份，也猜到了余璐璐此次潜入大陆，必然是要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被警察逮住的话，大约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余先生对他有大恩，他放不下，他虽然喜欢王雪娇，但也不会因为她，而去害余先生的后人。
莫正祥内心斗争许久，平静地问了一句：“找我来干什么？”
“顾爷爷，你说，到底谁才是余承影的孙女？”余璐璐一张嘴便咄咄逼人。
莫正祥闭了闭眼睛：“你，长得像。她，脾气性格和说话像。”
“长得像不就行了，脾气性格说话不都是天生的么？”余璐璐骄傲地说。
“哈，长得像就行了？天下长得像的人多呢，谁知道你是不是照着我爷爷的照片整容的。”王雪娇白了她一眼。
眼看着两位余小姐又要毫无意义的吵架，张平忙解围：“两位，两位，听我说请莫老来，不就是为了解开八音盒吗？怎么又吵上啦？”
“对！”余璐璐指着桌上那只八音盒，对莫正祥说：“顾爷爷，这个还是您派人帮我爷爷定制的呢，被李爷爷带到金三角去啦，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不过您肯定记得怎么打开吧。”
莫正祥点点头：“当然记得。”
“这位冒牌货呀，她不信呢，还说是我做出来骗人的，顾爷爷，就麻烦您，把机关解开，让她死了这条心。”
余璐璐对王雪娇和张英山笑笑：“请两位出去，不要偷看哟。”
不仅王雪娇和张英山出去了，就连程明风也出去了。
三人在走廊上，程明风在王雪娇耳边轻声说：“求我，我就告诉你怎么解。”

第88章
如果嘴上求一求就能安全祥和的换取打开机关的方法，王雪娇绝对愿意。
当年宏观经济学离及格还差一点点的时候，她连着两天去教授那里，哀求捞一把。
求公司技术部给部门几个账号开通权限的时候，喝了三大杯酒。
只要付出与收益成正比，她能屈能伸。
但是求程明风就有用吗？
求完了，他再一脸得意的反悔，或者再进一步提出更多的要求呢？
到时候沉没成本越来越多，只能顺着他的要求一路往下滑。
一着急，就会被诈骗。
王雪娇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用。”
“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这么倔强，真是让人伤心。”程明风嘴上说“伤心”，脸上却是遮盖不住的兴奋。
一大块黑影突然插在两人中间，张英山阻断了程明风的视线：“死缠烂打，不会让姑娘更喜欢你。”
“有点油光，我帮你压一压。”张英山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盒，将王雪娇揽在怀里。
王雪娇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张英山的左手抬着王雪娇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右手往她脸上扑粉。
在张英山眼中，王雪娇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表情：嘴角紧绷，下巴那里更是一看就在咬着牙。
一看就很紧张。
不行，不能这样，她闭上眼睛，放慢呼吸频率，脸上的肌肉也随着粉扑轻柔的揉按而变得放松下来。
在其他人眼中，现在是张英山在强势宣称主权，保镖们只管他们别逃走，男男女女那点狗血事，他们也懒得管。
保镖不掺合，程明风不乐意了，张口讥讽：“这是你的血泪教训？”
“被主人一脚踹开的丧家之犬，叫得再大声，也没有用。”张英山毫不客气。
正当两个男人蓄势待发，准备展开攻势的时候，房间门打开了，莫正祥坐在桌边，八音盒上穿着芭蕾舞裙的少女正缓缓旋转，悠扬的《天鹅湖序曲》在房间里回响。
在少女脚下的舞台底部弹出了一个小抽屉，曾经藏宝图就是放在这里。
“顾爷爷记性真好，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这么清楚。”余璐璐看着王雪娇，将抽屉推回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该你了。”
王雪娇没有进门，先转脸看着张平：“张导，你觉得我解不解开这个盒子还有意义吗？”
张平不解地看着她。
王雪娇指着房间里和走廊上的黑衣男人：“这里至少有十个口袋里揣着枪，枪里填满子弹的人，全是这位余璐璐小姐带来的吧？我要是解不开，你和她一起把我打死，我要是解开，她把我打死。反正都是个死，何必费这力气？为什么不先端两份断头饭过来，让我和他做个饱死鬼？”
“余小姐多虑了。”一向表现的谨小慎微的张平此时露出自信的笑容：“我是诚心想要找到真正的余小姐做我的合作伙伴。”
他提高嗓门，叫了一声：“大家都出来亮个相吧。”
屋顶上忽然传来有什么东西掀动的声音，接着雨丝飘入，屋顶上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
那里居然是个假门，与天花板的格子风格的装饰混在一起，浑然天成，连王雪娇都没看出来。
洞口有四个人，各趴一边，手里都端着一把长长的黑色冲锋枪。
窗外垂下三条绳子，每根绳子上都悬着一个人，他们两脚蹬在窗框上，手中也持有同款冲锋枪，手指就按在扳机上，只等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向里扫射。
王雪娇看看他们，又看看张平坐的位置：“你不怕他们误伤你？”
“自然是怕的，所以，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从屋顶上垂下一架软梯，张平抓着软梯，一脚踩住，被上面的人拖上去。
张平俯视着房间：“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还请两位余小姐保持克制冷静，由我来处理，谢谢配合。”
就连余璐璐都没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看起来很怂的张平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她的脸色铁青。
张平现在一切尽在掌握，也不再说讨好的话，只说了一句：“现在可以开始了。”
十几岁时就在刀尖上舔血，跟特科红队、锄奸队斗了十多年的莫正祥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仿佛头顶上、窗户外的那些黑色管状物，只是吹火棍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王雪娇在反思：看看人家这素质！
不像自己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其实心脏狂跳，手上冒汗，背后肌肉紧绷，要不是刻意摆着臭脸，翻着眼睛，光是看表情可能就已经露馅了，更别提骗过测谎仪之类的先进玩意儿。
反思完毕，王雪娇坐在桌前，缓缓拿起八音盒，八音盒的机关是老式保险柜的风格。
在电视剧里，想偷摸开它，就要戴一个听诊器按在上面，然后扭着旋扭，左转转，右转转，“卡嗒”一声，开了。
别说她没有听诊器、有听诊器也不会用，以她余小姐的身份，还要戴听诊器才能“卡卡”一通操作，那不是找死么。
王雪娇已经感受到了绝望，上一世的张英山被人打死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现在一个心情，真是不好意思，连累他又得再死一次。
希望下辈子还能凑一起，这人挺好玩的。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一边绝望，一边又总觉得“万一”呢？
王雪娇现在就在琢磨，“万一”在哪里？
她假装抚摸着那只音乐盒，好像陷入温馨的回忆：“小时候我睡不着，就会抱着它，我还想学芭蕾舞呢可惜，条件不好又吃不了苦小安吉尔，你是来惩罚我的吗？就因为我没有坚持下去？”
说着，她将音乐盒凑到面前，深情地吻了吻芭蕾小人。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
那是她专门买给莫正祥的护手霜上的气味，护手霜是她特制的。
现在国内的“纯爷们儿”还在坚持雄性不能涂抹任何护肤的东西，否则就是“娘们儿兮兮”，就算已经有了天天见的大宝SOD蜜，但厚度根本就不够，只能当平凡的乳液涂一涂。
像莫正祥这个年纪的老年男性，油脂分泌不够，又不注意保养，冬天手上脚上裂出口子是常事，需要足够滋润且保持长久的护肤品。
老头不愿意涂百雀羚，说那个味道他不喜欢，其实还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男性自尊”，觉得那个铁盘盘像女人用的粉饼盒。
于是，王雪娇找了医用甘油、维生素E和椰子油兑在一起，然后想着老头儿喜欢吃奶油蛋糕，她企图把护手霜搞出奶油味，结果做出了味道极其可怕的廉价塑料袋味，正常人起码得玩一天的一次性塑料桌布才能沾上那个味道。
结果莫正祥说那个塑料袋味很好闻，把护手油收下了。
现在，这股难闻的味道，就停留在八音盒上。
王雪娇假装漫不经心地在抚弄着八音盒，实则将八音盒稍稍斜倾，在光下，她看见在旋扭边有一圈微亮的划痕，那是手指留下的油脂痕迹。
但是现在只能看见淡淡的油脂痕迹，看不出起始点，也不知道应该在哪里停顿，如果能给个强光手电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又在白日作梦，王雪娇自嘲地笑笑，刚才张英山给她脸上糊的粉渣渣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在八音盒上。
原本只有一条油亮亮的光，变得清晰起来，不仅能看到起点，还能看到那条线有折回，在三个数字那里，还有圆圆的一个痕迹，是手指转到那里时，刻意用力停顿留下的痕迹。
329，三月二十九日，江阴情报站成立的日子。
白金典藏版和正版里都有提到过，莫正祥也说过。
尽管一切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不过王雪娇也别无选择了。
不转就是个死，转错了还是个死，就这样吧。
她缅怀完了童年，抬手握住旋钮，果断地转动，3、2、9，“卡嗒”，抽屉弹出。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王雪娇耸耸肩，将八音盒放在桌上：“还想试什么？一起来吧。”
一切又回到起点，两位余小姐各立一边，虎视眈眈地瞪着对方，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程明风看着王雪娇，脸上带着微笑。
张英山看似瞪着程明风，实则在警惕着周围，在这种情况下，余璐璐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就看张平怎么想了。
“啊哈哈哈哈”从屋顶上传来张平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声，“这下可怎么办呢”
做违法生意还想不翻车，就得谨慎，如果不能确定两个余小姐谁是真的，他宁可放弃这笔交易，舞马银壶放在他手里一时半会儿又不会烂，要是着急出手，被条子抓住，那就得不偿失了。
抓贼抓赃，捉奸捉双，只要没有出手，谁都拿他没办法。
莫正祥八风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其实唉”
张平从这一声叹息中，听出了转机：“怎么？”
“其实，告诉你们也不要紧，只是，老李啊，真不该有自己的私心”莫正祥十分沉痛地摇头。
他看了看王雪娇，又看了看余璐璐：“其实，你们都是余先生的孙女。”
余璐璐：“！！！”
两人不约而同瞪大了双眼，看着莫正祥：“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正祥清了清嗓子：“余先生，他风流啊小张，你下来，我跟你单独说。”
张平估计着现在应该不会有需要开枪的时候，便又放下软梯，慢慢从屋顶爬下来。
莫正祥告诉他：除了正妻之外，余先生其实有两个最爱的小妾，一个是没有名份但有实权的贴身秘书，一个是没有名份但有宠爱的影后。
这两人都生了一个男孩，在解放的时候，李将军带着这两个男孩跑了。
莫正祥叹了一口气：“我还没被抓的时候，就知道两个小余先生，水土不服死了。”
“这么巧？”张平困惑。
“是啊，这么巧，就在老李带着几十箱黄金和军火出境之后，”莫正祥一字一顿：“水土不服，死了”
用这种语气和腔调说话，实在很难不让人想歪。
什么上司，那是以前的事了。
有了黄金和军火，自己已经可以做草头王了，干嘛还要供着两个小祖宗？
张平设身处地的替李将军想了想，觉得他做得没错，就算是自己，也会想办法让这两个小余先生“突发恶疾”。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在书里已经暗示过了。”莫正祥继续说。
张平：“什么地方？”
“他前面说小小姐十五岁的生日，金三角的土司都送来贺礼，小小姐很高兴。后面又说小小姐十五岁生日，包下了英国的一座城堡，但来的全是欧洲上流社会的名人。”
莫正祥顿了顿：“如果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金三角和英国？”
张平只记得书中提到小小姐生日包下了城堡，不记得还有土司的事情。
他连忙叫人把书拿来，按照莫正祥所说的地方翻看，莫正祥指着书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少女的背影，她伸开双手，好像要拥抱面前大大小小的礼物盒，照片底下的浅灰色配图小字上写着“余小姐十五岁生日所收贺仪”。
“您真是太细致了，我都没注意过照片下面还有字。”张平感叹道。
莫正祥把书合上，微微抬起耸拉的眼皮：“有感情和没有感情，是不一样的。”
“确实！都说您跟余先生感情最好，果然此话不假。”张平用力点头，“可是，李将军，他既然想自己当家做主，那为什么要隐瞒有两个余小姐？还分开抚养？”
莫正祥忽然冷笑一声：“你问她们，要是从小一起长大，会怎么样？”
张平回到屋内，对两人说：“哎，你们别吵啦，莫爷说了，你们俩是亲姐妹”
站在门外的莫正祥连连摆手：“我可没说她们是亲姐妹我也只知道她们两个人的奶奶，一个是胡小姐，一个是陈秘书。”
王雪娇虽然不知道莫正祥为什么会说她和余璐璐是姐妹俩，不过现在有那么多支枪对着自己，如果实在分不出个真假，只怕张平会把她俩一起“突突”了，先顺着莫正祥给的台阶说吧。
她阴阳怪气地斜了余璐璐一眼：“呵，当然是掐死她，一个野种，也配姓余？”
“你又算什么东西！长得都不像，谁知道是不是你奶奶在外面偷人生的。”余璐璐的声音提得更高。
整个房间里，就听见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吵。
张平弱弱地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顶着两双怨气冲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两位，其实，你们也没有深仇大恨，与其为了几十年前的那点事吵架，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呢？”
王雪娇怒指：“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你想清楚了！到底想头顶哪片云！”余璐璐也是怒气冲天。
两位余小姐同时提高嗓门：“你闭嘴！滚！”
张平一溜烟地“滚”了出来，顺手把房门关上。
他长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
莫正祥的三角眼斜看着张平，他的嘴向下撇出一个弧度，意思是：你现在知道了？
张平这下没办法了，如果刚才验出来一真一假，好办，把假的杀了就行。如果实在验不出来，也好办，生意暂停，换人再交易。
结果，现在冒出了两个都是真的。
两个真的余小姐关系还不好
他身边有过无数女人，现在还同时跟五个保持关系，但是这五个，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见面了也特别和睦，姐姐妹妹的叫，怎么这两个女人能吵成这样。
他向莫正祥投去求助的目光：“莫老，您看这这都怪我不好，让两位余小姐碰上了，哎您说，看着自己两个亲孙女吵成这样，余先生在地下也会不安宁吧您是余先生最器重的下属，您要不帮着劝和劝和？”
“连老李都不敢让她们王见王，偏你这么能耐。”
张平脸都皱起来了：“哎哟，真不是我，是余璐璐小姐自己找上我的。”
“既然你能找到我？不知道先问问我，能不能让她们见面。自作主张！闹出事，收拾不了烂摊子了，知道找我了！”莫正祥的眼睛一瞪，压迫力十足。
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张平却感觉自己就是当年江阴情报站里的小特务，办砸了事，正乖乖站在办公室里给他骂。
“是是是，您受累，我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嘛要是这次能劝两位余小姐帮帮忙，我定有重谢。”
莫正祥“呵呵”一笑：“有多重？”
“两两万？”张平小心肝儿一颤，抖抖地报出一个数。
莫正祥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我年纪大了，不懂怎么对付现在的小姑娘。”
“您别走啊！五万！五万行了吧！”
莫正祥的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赚的是美元，想来花的也是美元吧。”
哎卧槽？他居然要美元？！
现在张平深刻感受到自己在捞油水的专业人士面前，就是个弟弟。
毕竟，他们可是敢把运输车队的车全部拆了卖零件，导致凯申物流运转不灵，致使现在百万虎将雄踞宝岛的神奇组织。
本来一个余小姐就已经甩不脱了，现在又来了第二个，看起来都很难搞的样子。
张平不知道如果对她们说出“要不，就当这次交易不存在，你们也当没见过面，算了吧”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现在是箭在弦上，而且，余璐璐还说，已经给他带来了大客户美元就美元吧，总归能赚得回来。
他闭了闭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交易达成，莫正祥推开房门，两人已经不吵了，各自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莫正祥开口：“两位，既然你们叫我一声爷，想必愿意听我说句公道话。”
“您说！”两位余小姐果然很给莫正祥面子。
莫正祥看了看张英山，又看了看程明风：“这两位，虽然是亲近的人，不过，事关余先生，我想，不如我跟两位单独说，如果你们觉得，是可以跟他们说的，再由两位转述，免得不小心从我这里漏出什么不该让外人知道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两个“小白脸”识相地起身离开，莫正祥打了一辆车，把两位余小姐带走了。
半道上，张英山路过小巷，忽然被人捂着嘴，拖了进去：“别出声，是我，怎么就你一个人？她呢？”
小巷里，是全副武装的韩帆和十几个与他同样打扮的人。
“暂时没事，她去解决另一个问题了。”张英山抬手拧了拧眉心，“还没有把真货钓出来，还得等等。回旅馆再说。”
韩帆等人将装在袋子里的外套拿出来，穿上，看起来就跟影视城里随处可见的路人甲没有区别。
回到房间，张英山脱下外套，把绑满了雷管的背心脱下来，小心放好，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还以为这次真要舍身成仁了。”
“你什么时候穿的？”韩帆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出门找支援的时候。”张英山不以为意地笑笑，“穿上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王雪娇让他回来拿照片那短短几分钟的时候，张英山先让韩帆找人，再自己穿上炸弹背心，计划如果王雪娇的身份彻底败露，他就抓着余璐璐和张平，迫使他们放走王雪娇。
最后如果韩帆能来得及支援就活捉这两人，如果来不及，他就拉开导火索，把三楼的人一拨带走，不让对王雪娇有威胁的人活着离开。
张英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莫正祥这边突然冒出了新的变数。
现在他联系不到王雪娇，只能相信莫正祥没有非得把王雪娇骗走再弄死的必要。
出租车上，莫正祥坐在副驾驶，王雪娇坐在最左边，余璐璐坐在最右边，两人都紧贴着车门，好像对方是什么可怕的传染病患者，两人的眼睛都看着车窗外。
整辆车的气氛压抑到连司机都受不了了，抬手打开广播：“气象台预测，今夜起本市即将转晴，结束十一天的阴雨天气，各位听众明天可以抓紧时间，晾晒衣物”
出租车在居民楼前停下。
莫正祥付了车钱，两位余小姐各自从两边下车，还是摆着臭脸。
进屋后，莫正祥关上门，轻声开口：“两位警官，可以放松些了。”
“啊？”王雪娇和余璐璐同时发出震惊的声音，先是打量着彼此，又一起望向莫正祥。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王雪娇皱着眉头：“曾局没说还有另一个卧底要来。”
“夏厅没说还有另一个卧底在这。”
莫正祥伸手往下按了按：“你们俩先坐下。”
他看着余璐璐：“这位是香港警察王美珍，英文名，好像是叫阿曼达？”
余璐璐点点头。
莫正祥又介绍王雪娇：“这位是绿藤公安王雪娇。”
莫正祥忽然“呵呵”一笑：“你们还真是王不见王。”
王美珍见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被莫正祥说出，当下也不再隐瞒：“我是奉命来大陆，调查一起文物走私案，一个月前，有一伙人潜入国华大厦，将里面陈列的一只青铜鼎偷运到大陆，嫌犯叫陈华，外号丧彪华，他做事不计后果，我们曾经差一点逮住他。”
王雪娇好奇问道：“差哪一点？”
王美珍脸色十分难看：“他把盗窃来的文物都扔到了炼钢炉的钢水里什么都不剩了。”
“上一次是我们的行动被人走漏风声，而且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所以，这次署长秘密派我过来，要求保证文物的安全，确保人赃并获。”
香港方面觉得市局都不安全，只与部里和省厅沟通协调此事，希望不要让再下一级单位知道。
而王雪娇是绿藤市局派出去的卧底，双方各走一条线，谁都不知道谁。
唯一知道真相的，居然是双方都需要用来做为身份背书的莫正祥。
“唉，你们啊特别是你，”莫正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王美珍，“你到大陆之后，为什么不先来跟我说一声？结果闹成这样。你还弄了那个盒子！要是她解不开呢？”
自从被省厅通知需要配合港岛警察之后，莫正祥就一直等着王美珍上门来找他。
结果是有人上门了，但不是王美珍，而是几个不认识的人，说是余小姐派来的。
他知道王雪娇不会让不认识的人找上门，但是也来不及与她联系了。
出门的时候，他觉得手上干，顺手擦了一点王雪娇送给他的护手油。
要不是这个临时起意的举动，以他手上皮脂分泌的水平，根本没办法在八音盒上留下油光，哪怕再刻意都留不住。
莫正祥十分欣慰：“幸好你还记得以前我教过你怎么查看留痕的方式，你把八音盒一偏过去，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问题了。真是孺子可教。”
王雪娇只能嘿嘿陪笑：“是您教的好。”
根本就不敢提她不相信莫正祥会站在自己这边，然后故意留下痕迹。
完全是靠护手油的怪味道才想起来的。
王美珍好奇问道：“如果夏厅没有提前打招呼，您会帮我吗？”
“绝对不会！”
王美珍奇道：“为什么？也许我真的是余先生的孙女呢？”
“就算你是真的，我也会帮她，连余先生自己都不承认的孙女，算什么孙女，他一定不希望我替他认这么多亲戚。”莫正祥把江阴情报站站长的务实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王美珍站起身，向莫正祥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我不想惊动您，本来以为程明风已经足够做为证人，没想到，小白脸靠不住。”
她不是不想惊动莫正祥，是她听说莫正祥真正的身份，是被大陆公安关了三十多年的人，她不信任这种人。
三十多年，大好青春都是在牢里渡过的，他能不恨？他能不怨？让他参与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万一忽然怨恨发作，把自己卖了怎么办？
就算夏厅已经跟她说过这事，让她在执行任务之前，先找莫正祥。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而更愿意选择程明风做为自己身份的证明人。
程明风的资格虽然不如莫正祥这么硬，但也在东南亚成名已久，至今仍然能找到很多认识他的人，以及有他照片的报纸。
当年程明风在赌场里许多年的事情，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至于赌场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谁，并不重要，就算那家赌场的大老板整天高调的抛头露面，也不能说明赌场的股份里没有来自金三角的资金。
王雪娇对程明风已经讨厌到想掐死他：“那个男人，全身上下都一副靠不住的样子，你为什么选他？”
“因为，是我帮他从赌场里逃出来的，后来，他做为我的线人，协助我破过不少案子。他到了大陆以后，也会给我寄明信片，告诉我他在哪里，这次正好非常需要他的证明，我就联系了他。”
“他可信吗？”如果程明风是正义方的人，王雪娇可以抛下个人好恶，虽然他今天故意不告诉自己八音盒密码，不过他确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一边是确定的香港警察，一边是可能善良但仍有事情说不清的余小姐，他选择相信警察，也不能说他有什么错。
王美珍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他确实给了我很多帮助，但是这个人，始终让我觉得很危险，他是游走在黑白之间的人，做事完全依据自己的心情，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很在意文物。”
程明风出手帮忙的几个案子，都是与文物相关的案子，或者犯罪嫌疑人手里有古代字画，他帮完忙之后，字画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问他，他是不承认的，也没有任何证据是他下的手。
为了避免麻烦，王美珍都很久没有找他帮忙了。
“那这次为什么又找他？不怕案子结束，青铜鼎不见了？”王雪娇挺好奇。
“不，他一向不拿青铜器，所以，至少，在这件案子完结之前，可以相信他”王美珍向王雪娇道歉：“对不起，今天差点酿成大错。”
两人确认完对方身份，又向各自的上司验证过后，就在莫正祥家的客厅开会，盘案情。
“过去丧彪华就曾经将盗窃来的文物带进大陆，在商州市仿造之后，再以仿制工艺品的名义将真货和假货一同运送出境，他最多曾经把十件仿制品以正品的名义卖给不同的收藏者。”
“他在大陆的联络人，就是张平。张平会以影视剧道具的名义，将货大批量的从商州运到边境”
基本信息与王雪娇所知的文物走私方式差不多，只不过丧彪华在出境这一道更猛，按正规流程，大摇大摆运送出境。
商州的仿品质量很高，有些顶尖的仿品做出来，连在文物古玩界浸淫多年的老专家老教授都分不清真假。
王雪娇把自己这边的消息也共享给王美珍，并且告诉她：“我要抓捕的人是张平，丧彪华你们那里已经立案的话，我就不插手了。你一个，我一个。”
王美珍：“丧彪华还没有露面，可能是因为商州还没有把青铜鼎的仿品做好，做好以后，他会亲自押运。”
王雪娇：“那个青铜鼎，有买家了吗？”
“应该有了，他都是自己先找好买家，再动手。”
王雪娇十分沉痛：“差距啊！张平什么都没闹明白呢，就先偷了，生怕货砸在手上，慌慌张张找买主，什么事都办不好。”
王美珍笑笑：“他要是被通缉过几次，就能进步了。丧彪华已经集齐五个国家的通缉令了。”
王雪娇：“我倒希望张平能就此被封印，永远没有进步的机会。”
商州那里仿制的工艺已经相当成熟，最多再有一两个星期，就能生产完成，然后以绿江影视城做为中转站，发货到边境。
那个时候，丧彪华也会出现，王美珍希望王雪娇可以先暂缓对张平的抓捕计划，等丧彪华来了，再一网打尽，避免张平被捕，打草惊蛇。
“我得先向我的上司请示一下对了，今天你带过去的那几个人，是什么人啊？”
王美珍微笑：“是我们那里武行的临时演员，我告诉他们，是来大陆拍戏的，正好来的又是影视城，他们完全没有怀疑，怎么样？像不像？”
“特别像你这不报备一下，万一我也以为他们是真的，误伤了他们怎么办”
“不会，”王美珍自信地说，“程明风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只是看起来很凶，其实从来没有伤过人，肯定不是真正的黑道份子。
再说，你怎么会误伤他们？
如果你是警察，不会随便开枪。如果你是普通人，你不会有枪。”
“其实啊，咳那个其实，你对大陆的枪支管理条例，可能有一定的误解，城市里的普通市民家里都可以拥有气枪的。”
王雪娇把大陆的枪支使用现状，与王美珍大脑里的信息库做了一下同步，才发现，王美珍的脑子里，居然还有人民公社，大陆居民使用枪支是需要去公社领取的。
听说世间已经没有了公社，以及现在有些偏僻地方的治安很差，晚上不要一个人乱走。
王美珍怔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那不跟九龙城寨一样了？”
王雪娇很想说“才没有那么乱”，然而，她的脑中闪过平远、马井格勒、杨屋墩、松桃、化隆，一时间，也不知道跟九龙城寨比，谁更夸张她哼唧了半天：“城市里没有这么严重啦。”
最后只能得出结论：“两边警察都任重而道远。”
该盘的案情盘完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丧彪华出现，王美珍就可以直接动手，不必等证据。
王雪娇：“那得两个人最好一起出现在交易场所，你不需要等证据，我得等证据，张平那厮太狡猾了。”
“一言为定。”
不知道为什么，王雪娇觉得聊完之后，王美珍还是心事重重的。
王雪娇是一个手头有任务，就会一直惦记一直想的人，但是如果已经制定好了计划，或者说，有一个明确的任务节点，只要在任务节点之前，她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准备全部做完，她也不会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心情会适时放松放松。
可能王美珍是一个比自己还要要强的女人，真的不达目标绝不罢休。
想想也没错，毕竟现在在港岛那里，华人探员的地位本来就比洋鬼子低一点，再加上她是女警，可能在职场受到了国籍和性别的双重压迫，所以才这么着急想要破案，扬名立万。
王雪娇安慰她：“不要这么紧张，现在有我帮你，只要丧彪华出现，他就肯定跑不了。”
“嗯，我住在金古饭店的1103，如果有事可以找我，这是我的联络号码。”王美珍写了一个大陆的手机号码。
王雪娇拿着手机号，笑道：“哇哦～不愧是港岛，就是大方，来大陆办个案，还花钱搞了个手机！”
虽然这不是什么吉祥号码，但是不管什么号码，入网费就要六千块。
到大陆出趟短差而已，就要花六千块，如果她敢跟曾局长说去江滨市出个外勤，让曾局长掏六千块买个江滨市的号码，曾局长肯定会说她：“我看你像六千。”
王美珍闷闷地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他不用了。”
“哦。”王雪娇的内心更是波澜起伏，我也想要这么一个朋友！
王雪娇又问起她腿上刺青的事情：“你是在哪里看到说余小姐腿上有刺青的？”
王美珍不解地看着她：“李元龙的回忆录啊。你没有看过吗？”
“有是有，但是我记得没有说是什么图案，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而且还有照片？”
王美珍笑了：“我的照片跟你的照片一样，是假的，不过，图案的话，书里有提到，肯定有。”
王雪娇坚定的说：“没有，绝对没有！”
最后，两人一对版本，原来蝴蝶与蛇的图案，是在《李元龙回忆录黑金限定版》里有具体描写，还描写了一段李元龙在罂粟花前带余小姐玩耍的故事，所以王美珍才会伪造那张照片。
黑金限定版是在港澳台之间流传的版本，出版社的名字叫远方出版社。
王雪娇：“又是远方，生意真够红火的。”
此时国内所有盗版小说和漫画，在出版社那一栏，全部印着一个名字远方出版社。
白金典藏版一套是五百万字，十册。
黑金限定版一套是六百万字，十二册，删除了李将军对吃喝的感情和一些与工作有关的细节，那些太文艺太严肃，没意思。
新加的一百万字里是为李将军增加了五个红颜知己，集纯爱、强制、小黑屋、SM，第四爱于一身，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狂暴与限制剧情。
王雪娇想到，既然余璐璐也是假的，那腿上的刺青肯定是贴纸，王雪娇问道：“这是在哪里买的纹身贴纸，好逼真啊。”
“就是真的，我按照书上照片上的图样刺上去的。”
王雪娇：“！！！你好拼啊。”
“只要能抓到丧彪华，纹身算什么。”王美珍垂下眼睫，淡淡道。
王雪娇给她鼓掌：“强！我看你能当上总华捕，将来绝对有机会当上警务处处长。”
王美珍笑笑：“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不在乎名利，更厉害了！”王雪娇自认做不到，她现在不在乎利，但是想要名，结果扬的是“余小姐”的名。
“好了，明天我会放出风，说我们为了利益，暂时放下祖母辈的恩怨，决定携手共进。”王美珍拎起包，与王雪娇挥手告别。
莫正祥把两位“余小姐”带走之后，张平一直惴惴不安的等消息。
余梦雪说要给他介绍大客户，余璐璐说有个宝藏要找人去挖。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哪一边他都舍不得放弃。
可惜就这两位余小姐离开时，那箭拔弩张的气氛，就算莫正祥把两位大小姐成功安抚，她们肯定也不会愿意见面，自己肯定只能选边站一队。
大客户现在还没影呢，宝藏更是没影要他选择放弃谁，都是一个世纪难题。
张平琢磨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张平看到王雪娇又出现在剧组里，她来了，那么余璐璐肯定就不来了
结果余璐璐也来了，她告诉张平：“那些古董都埋在吉水，我爷爷的一个保镖负责看守，藏宝图上写的东西不是藏宝的地址，而是那个保镖的姓名。现在需要顾爷爷帮我找齐当时的信物，那个人才肯把古董埋藏的地点说出来，先不着急。”
张平“哦”了一声，又问：“昨天，您跟那位余小姐谈得怎么样了？”
“都是姐妹，有什么放不下的仇，昨天顾爷爷已经劝过我们了，为了见都没见过的奶奶吵成这样，让在九泉之下的爷爷寒心，实在不应该。我们已经和好了，梦雪在欧洲的人脉关系比我强，昨天，她一个电话打给了别列佐夫斯基，已经把一件战国玉斧定出去了，卖了一千万美元，梦雪的奶奶可能是那个影后，交际手腕，真是厉害”
别列佐夫斯基！听到这个名字，张平完全没有感觉，但是在他旁边的安德烈，眼睛都直了：“什么？她能找到别列佐夫斯基？！！”
张平茫然地看着他：“这个什么司机，是谁？”
安德烈激动地挥着手臂大声喊：“那可是头号寡头。”
他最强悍的不是有钱，而是有权。
号称只要他愿意，可以让一只狗来当总统。
至于金钱，只是由权力派生出的、不起眼的小小意外罢了。
安德烈激动地例数着为他家供应奶酪、葡萄酒、鱼子酱等等看似不起眼物件的供应商，都赚疯了，一个个也是大别墅住着、大汽车开着、大钻戒戴着
当然有资格为他家供应商品的，也不是普通人，一般商人根本摸不着他家的门，在电话沟通阶段就被挡回去了。
是张平想都不敢想的客户，他觉得自己能交易个三五百万美元，已经是三年可以不开张的水平了。
人家那什么什么斯基，一个月在苏富比拍卖行拍下的那些藏品，就不止三五百万美元。
安德烈说买古董是司机他们家这几年新添的爱好。他家的小女儿是学考古的，对全世界的古代文明都很有兴趣。
余梦雪居然搭上他了！
难怪余璐璐一改昨日看见王雪娇时的狂暴状态，一口一个“梦雪”，叫得无比亲昵，又温柔。
张平快妒忌死了，王雪娇明明也说要帮他找客户的，怎么都这么多天了，还一个都没有介绍过来。
怎么一下子就给余璐璐一个那么那么大的大客户。
张平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想，余璐璐还经营赌场，是不是那个别列佐夫斯基还有赌的需求？那个战国玉斧只是顺便附带？
对，一定是这样。
一番自我安慰过后，张平的心态终于平和下来，他安慰自己：只要搭上余梦雪，那只舞马银壶说不定能卖到一千万美元。
到时候别说五五分账了，真的三七分也可以啊！
只要能被那位大富豪选择第一次，以后的机会，不就源源不断的来了吗！！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余小姐开心！
程明风的助理看到王雪娇又找上门，心情紧张又激动。
紧张的是怕程先生“复宠”，余小姐的眼里可能看不见其他人，包括他。
激动的是以程先生那个阴死阳活的性格，可能会立马又得罪余小姐，只要自己伺候周到，让余小姐记住自己，那到时候，不就又有机会了吗。
“余小姐好。”助理按住心中的雀跃，脸上摆出云淡风轻的表情，就像那两个小白脸一样。
王雪娇点点头：“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跟程先生要单独聊聊。”
单独聊聊助理会意，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大包，放在床头柜上：“程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可以从这里拿。”
“好。”此时程明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王雪娇身上，他已经听说了战国玉斧卖出天价的传说。
等助理把门关上，脚步声走远，程明风才开口：“搭上寡头也敢说，你们俩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事实么，要什么胆子？不相信的话，你打个电话给别列佐夫斯基呀？”王雪娇和王美珍敢这么吹，就是知道没人能搭得上这位，跟李将军是一个意思。
程明风点点头：“那么，你们昨天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大家的目标基本一致，没有问题。问题是你，程先生，昨天你不肯告诉我机关盒的密码，这让我十分怀疑你说想跟我在一起，都只是随口说说。”
程明风双手交叉摆在膝盖上：“如果你连这么小的机关都破不了，那你就不像她了。”
“像谁？你的母亲申慧？”
“对，她修补文物遇到困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帮助她，就为了缺的那一点点纹样，她熬夜查阅文献，找资料，寻遍了同时期的所有文物记档刚到东南亚，是最苦的时候，有男人说想要娶她，让她的生活可以宽松一点，条件是抛弃我，她都没有答应”
程明风说到申慧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神情也变得柔和许多，不再是那副仿佛要把天下人玩弄于鼓掌间的欠揍模样。
王雪娇：“那我要是如你所愿，求你呢？”恱夏
“那我会帮你的。”
王雪娇：“不是觉得我毫无骨气，嘲笑我？”
程明风悠悠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母亲过得轻松一点，舒服一点，只是她总是不愿意低头，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说得没错。”程明风坦然承认。
王雪娇说出此次来找他的目的：“这次你愿意帮另一位余小姐，是为什么？你得到什么？青铜鼎？还是舞马银壶？”
“都不是。”程明风微笑，“放心好了，我知道青铜鼎是她的，舞马银壶是你的，我不会跟你们抢。我想要的东西，是你们绝对不会要的。”
王雪娇想了想：“张平的命是我的，丧彪华的命是她的，你也不能拿。”
“明白，明白。”程明风抬起支在膝盖上的双手。
王雪娇忽然又问：“你帮她不会是因为她也有执着精神吧？她对案子比我执着多了。”
“嗯，大概吧。”程明风微笑道。
“你想把她也变成你最完美的收藏品？”
程明风摇摇头：“不，我从来不碰心已经空掉的女人。”
“什么意思？”
“心里曾经被装满过，装满的东西没有了，就是空了。”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打什么哑谜，什么满了又空了，就算失去了什么，她现在不是还干劲十足吗？不符合你的目标？”
程明风歪过头，冲她笑了笑：“是的。”
可恶，谜语人滚出哥谭！
眼见着程明风不会说了，王雪娇便起身准备离开。
“余小姐”程明风忽然开口，“你的名声越大，故事越多，你就越危险，就像在高空走钢丝，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来，粉身碎骨。”
王雪娇看着他的眼睛：“嗯哼～所以，你想卖我高空坠落险吗？”
“或许你自己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是有人在意，并且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如果他为你而死，你会伤心吗？”
王雪娇：“你在说你自己？”
程明风：“那我将感到不胜荣幸。”
“再见，谜语人。”
企图在程明风这里翻答案，结果只得到“略”的王雪娇非常不爽地走了。
程明风在窗边，看着王雪娇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操纵轮椅转过来：“连身边的人胖了一圈都没感觉出来，看来你对他也没那么在意。”
忽然，他看见床头柜上摆着的大包，思考片刻才想起来这是助理临走时候留下的。
拉开大包的拉链，发现里面有眼罩、带绳子的球状物、羽毛棒、粉红色的手铐、夹子、不同粗细的皮带、环状物、蜡烛、四种不同款式的鞭子，不同风格的铃铛，还有一些连程明风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程明风：“……”
第二天一早，王雪娇又去淮南牛肉汤店吃早饭，发现在店里帮忙的已经是小意了。
以前边老板会让小满贴烧饼，现在换成小意，光着上半身去贴烧饼的就是边老板，小意站在灶台边上切牛肉。
小满一直“有事”没回来，小意每天四点会来牛肉汤店帮边老板准备上午的食材，然后六点赶到拍摄地，看看哪个剧组需要人手帮忙处理衣服。
王雪娇听完小意的一日行程安排，感叹道：“你也太辛苦了。”
小意倒是满面春风：“不辛苦，边叔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帮他做点事是应该的，就是希望二哥能早点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真是的。”
与牛肉汤一起出现在王雪娇面前的，还有一个男人，他皮肤粗糙，肤色很深，脸型像华南或者东南亚那一带的人。
那个人大大咧咧在王雪娇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余小姐吗？”
“什么事？”
“余梦雪小姐？”
会刻意问她是不是余梦雪的人，大概率不是好人，王雪娇的大小姐脾气瞬间出现在脸上：“一次问完会要了你的命是不是？过一会，你是不是还要问我是不是女的余梦雪小姐？”
来人嘿嘿一笑：“余小姐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有趣。”
王雪娇低头吃牛肉汤，不再搭理他，有话不能一次说完，有事不能立马说清楚的，统统当骚扰信息处理。
“余小姐，我叫陈华，听说余小姐能帮忙出手一些地里的土特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华？
丧彪华？！
王雪娇低着头，心里飞快盘算着应该怎么处理他，现在就按了他，张平那里就被惊动了，还是得慢慢来。
王雪娇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还找来干什么？闲得无聊找乐子？”
被一句一怼，丧彪华心态好的不得了，没错了没错了！
跟传说中的余小姐一模一样！！！
有本事的人，就应该有脾气！
丧彪华是听说战国玉斧的事之后，专门赶来的。
据说，余小姐在与同父异母的姐妹不打不相识之后，果断放下个人恩怨，携手走上赚钱大道。
她将余小姐从别人手里用三千块钱收购来的战国玉斧卖给了北方大国的头号寡头，卖出了五千万美元的天价。
那支玉斧已经被她的贴身亲兵送出境，由一支数量庞大的蒙古海军编队一路护送到买主家。
现在道上已经传开了，只要得到余小姐的帮忙，销售、运输，都不用愁，自己只要做供货商就行。
太安全了！
再也不用怕被条子追，被路人不小心翻到。
更不用因为今天三千块卖出去，第二天就发现别人转手倒卖得了六千块，而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余小姐能找到的买家，一定出的是最高价！
丧彪华生怕自己迟来一步，那些富豪们的现金流，就会被其他那些“妖艳贱货”给消耗掉。
所以，他不惜冒险，亲自出面，早上三点就蹲守在余小姐最喜欢的牛肉汤店外，希望能最早与余小姐建立生意关系。
最好余小姐一口气帮他把手上的货全卖了，他都不敢想，到时候自己会是多么快乐的小青年。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王雪娇，希望得到余小姐的首肯。
王雪娇没想好怎么回复他，头都不抬，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一幕被程明风的助理看到，心中大为愤怒：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长成这样也想抢我的候补男宠之位！
助理大步流星赶到王雪娇身边：“余小姐，您认识他吗？要不要我帮您把他赶走？”
丧彪华：“！！！”
同行！一定是抢生意的同行！
纷争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顶尖的互相指认对方是奸细的，还得看“郭汝瑰和刘斐”，这两位也是真的互相不认识，也是真的想互相置对方于死地。

第89章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吃早饭，牛肉汤店里的人越来越多，丧彪华怕被人发现，便赶紧离开，临走时，他压低声音：“我还会回来的。”
助理笑着凑过来：“余小姐，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
拍完上午的戏份，王雪娇出来散散步，忽然看见《大漠三千里》剧组人头攒动，很多人站在更衣室门口排着队，换完衣服，再化妆，化完妆，再顶着一头闪亮的头饰与华服去宝座上坐着。
一样的妆容、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被群众演员簇拥，只是坐在中间的人不一样。摄像师大喊：“把手举高一点，抬起来，哎，好！转身，好！低头，好！手拿着花，放在鼻子前面，好！下一个”
女人人均王后、公主。
男人人均李元昊，拉弓射箭的姿势都摆的一样，就是有人拉得开弓，有人拉不开，随手摆个样子。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她们，这不是二十一世纪才开始流行的景区流水线公主吗？每到假期，所有的古风景点边上，都会有几百个古装美女排队打卡，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摆出同样的姿势。
不对啊，张平还装一装，要拍拍片，怎么现在装都不装，直接改成景区摄影点？
在现场指挥的居然是王忠，她好奇问道：“张导干嘛去了？”
“有别的事，哎，还得是李大佬会玩，他玩剩下的，给我们漏一漏，不拍片也能挣着钱。”
“挣多少？”
王忠：“不多不多，跟咱们的大生意没法比，不过给下面的兄弟稍微贴补一点。”
“忠哥，人太多，忙不过来。”
“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再拿两箱衣服出来，让她们慢慢挑。”
见王忠实在忙得不行，王雪娇识相得告辞，心中还是疑惑，好好的怎么改照相了？
回来剧组里的其他人也在说这事，还有人说要不是排队的人太多，她也想去体验一下。
王雪娇说：“张平还挺有点头脑，不然场地租了不拍，也得给钱。”
旁边的程明风听见，轻笑一声：“你啊，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
王雪娇撇撇嘴：“是不是又得求你？”
“看你的诚意了。”
王雪娇靠近他，压低声音：“我猜是那六张照片的事，对不对？”
“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我就奖励奖励你好了，要在这里说吗？还是”程明风的目光望向化妆室。
化妆室里只有张英山在，另外三个在给马上就要开工的B组化妆。
程明风看着他，笑笑：“想必，他是不用出去的吧？”
“嗯，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王雪娇在沙发上坐下。
在两位“余小姐”走后，张平就把程明风扣住了：“到底谁才是真的。”
“都是真的。”
“胡说，如果都是真的，怎么照片会一模一样？又怎么都会开八音盒？”
程明风平静地看着他：“张导，如果你家也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就会明白了。一个有，另一个也必须有，而且必须一样。”
“好，就算站在田边的一样，拿着枪，一地尸体的也能一模一样？”
“怎么不能？不过是把小姑娘带去练练胆子，你不会以为地上的人全是她们杀的吧？你应该能看出，她们手上拿的枪，是Wz1996Beryl吧？以它的后坐力，男人都未必压得住枪，她们拿在手里，先打死的是谁都不一定。”
张平怀疑地看着他：“她们还都跟你有一张，又是怎么回事？”
程明风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没听余梦雪说我是药渣么？”
“啊？所以，你跟她们”
“对，”程明风点点头，“喜欢我的人很多，她们俩都喜欢过我，很难理解吗？李将军知道我和余璐璐拍过照片以后，要求我再跟余梦雪拍一张一模一样的，千万不能漏馅，不能让她们俩知道还有对方的存在。再说，其实照片上有不少细节是不一样的，只不过余梦雪的照片保存得不好，磨得太严重，她笑的时候露的是八颗牙，余璐璐露的是六颗。”
张平还是不理解：“李将军到底在防着什么？不过是两个孙女，又不能抢他的位置。”
“谁说不能？”程明风偏过头看着他，“你对金三角一无所知。只有一个人，会成为死心塌地的助力，如果有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无论男女，结局都会很不幸。”
张平：“……”
他确实对贩毒行业完全不了解，只知道在回忆录里，所有涉及余小姐的照片，都是不露脸，或者是模糊处理过的，这也是他不敢当面说出自己对照片疑心的原因，他无法证实，只能找可以确定身份的程明风询问。
“就是这样我告诉张平，赌场里有很多女客人想要对我做出这样那样的动作，还想拍照留念，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还得我教她们，两位余小姐的姿势，都是我引导的。”
程明风抬起头，看着王雪娇：“你们就这么走了，留我一个收拾残局，就不考虑奖励奖励我？”
王雪娇：“你想要什么奖励？”
程明风转着轮椅靠近她，站在一边的张英山小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程明风微微一笑：“不要让你的心也空了，这样会让我的收藏品又少一个。”
说完，他操纵着轮椅，离开化妆室，“嗒”，门关上了。
王雪娇盯着门，摸了摸下巴：“他这行为，大概应该算混乱中立吧。”
张英山脸色不佳：“这种没有约束力的线人，我是不会用的，港岛那边真是什么都敢。”
由于王美珍没有提前报备，而导致两个卧底撞在一起，险些翻车的事故，在这么一个“没有约束力的线人”的维护下，就这么被抹过去了。
王雪娇也说不好这种善恶难辨的线人到底该不该用，但是如果没有他，张平找不到身份确定的人来解释这事，后续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好说。
她烦恼地抓了抓头：“难怪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能成大事的人都得有点运气，我也只能赌他不会背叛。”
今天下午的戏份很多，要把之前的进度赶上，从中午十二点半开始，就中间吃了半个小时的饭，再接着夜戏，王雪娇连拍了十四个小时，一直到凌晨，临走的时候，还有人过来跟她确认了一下，说下一场是五个小时以后。
“五个小时以后那不就是四个小时以后就要换衣服化妆了？”王雪娇坐在椅子上，神情绝望：“要不，别卸妆了，就这样吧，还能多睡一会儿”
“粉都有点掉了，口红也花了，还是得卸了以后再化妆，还不如踏踏实实卸了以后再睡觉，对皮肤好一点，要不，我卸妆的时候，你就闭着眼睛睡吧，睡着了我把你抱回去。”
王雪娇看看化妆室里的沙发：“一共也没剩多少时间，别回去了，就在这睡得了。”
睡不了一点，刚把妆卸完，外面就有人找了。
“余小姐，余小姐”有几个人身上背着大包，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听说您能帮忙把土特产给卖了？”
一听说眼前这几个人是文物贩子，王雪娇的困意全无，脸上还要装作毫不在意：“你们这有什么鲜货？”
“绝对好东西！”那几个人纷纷掏包，包里是唐三彩马、唐三彩骆驼、锈迹满满的青铜器、斑驳的佛头。
“就这？不值钱。”王雪娇转头要走，被一个后来的人拦住：“余小姐，我这还有！”
他放下大包，包里有一个大纸盒，打开纸盒里面是毛巾。
拆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外巾，最后才露出一座白玉宝塔，一共十三层。
“一座塔，有什么了不起的？”王雪娇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白玉，还是高级塑料。
他像献宝似的打开手电筒，照在塔身上。
只见在九层以上的塔身不仅有砖瓦本身的纹路、悬吊着的塔铃，还有烟云围绕，明明是硬质的物体，在视觉上却看起来真的好像是一团烟气，轻薄柔软，风吹即散。
不管是不是白玉做的，哪怕是机器一次浇铸成型，能做出这样的效果，也很了不起啊，制版师牛逼。
见王雪娇拿着宝塔不撒手，这人觉得有门了，压低声音：“这可是从清东陵盗出来的。”
清东陵，慈禧太后的陵寝，确实被盗过，东陵大盗孙殿英直接给炸开，把地宫直接清空，值钱不值钱的全顺走了。
不过倒卖文物的人，就跟拉风投的人一样，谁还不会写几个PPT，说几个故事。
古墓被盗的新闻，就是他们用来抬高手里物件身价的鉴定书。
张平都不能免俗。
“你知道从民国开始到现在，有多少人自称手里的货是从清东陵里出来的吗？”王雪娇继续端详着宝塔：“雕工不错，石质也还可以，不过你要是说慈禧的陪葬物，那还得再看看。”
“肯定是的！”他无比坚定，“我太爷爷就是第十二军的马弁，这座塔，本来是姓孙的打算卖给美国人的，谁知道他一下子被抓住，我太爷爷不想再打仗，就趁乱拿着它回老家了。他老人家临终的时候说，这是传家宝，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把它卖了度日。”
很标准的话术，一点新意都没有。
王雪娇问了一句：“还有吗？”
不管是话术，还是别的货，都拿点新的出来。
他摇摇头：“就这么一个，我爷爷最穷的时候都没卖，留给了我爸，我爸又留给了我，我想着，这么个东西，要是不能换吃换穿，摆在家里供着，也没什么用，我想着把它卖了，正好给我儿子盖房娶媳妇。”
“有给人看过吗？”
他用力摇头：“没有没有，要是给那些专家看了，哪还能回得来，早被国家拿走了。”
“好吧，你把它放在我这，等我找人来鉴定鉴定。”说着，王雪娇拿着塔就要走。
那人急了，连忙赶过去：“余小姐，你这我们这行有规矩的，除非钱货两讫，否则货不能离眼的。”
“哦那你自己慢慢卖吧，我又不缺你这个生意做。”
王雪娇果断转身，往化妆室走，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余小姐！”那个人果然忍不住追上来，“余小姐，您多少给一点吧。”
“我不认识古董，也不沾这个事。”王雪娇冷着脸，她最多给十块钱，冲它的手艺，可以放在家里当个小摆设，再多就拉倒吧。
那人只得把佛塔一层一层的包好，悻悻离去。
第二天中午，王雪娇的戏份终于结束，回到旅馆闷着头睡觉，还在做梦呢，忽然有人敲门，站在门口的是林威和东方明。
两人跟王雪娇已经很熟了，不过这次还是公事公办地出示了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怎么了？”王雪娇坐在讯问室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林威拿出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躺在田埂下，额头上有一大块血迹，双眼紧闭。
看模样，是昨天晚上要卖给她塔的那个人。
林威严肃地问：“有人看见你们昨天说话了。你认识他吗？”
“不算认识，昨天他忽然过来找我，问我要不要收古董，我说不收，他就走了。”
东方明：“还说了什么？”
“就说他那是家传宝贝，特别值钱特别好，要我马上出钱买，我哪能分得清古董真假，就没要。”
东方明问：“是什么样的古董？”
王雪娇给他描述了一下，林威在笔录本上“唰唰”的写，最后把笔录本递给她：“看看有没有问题，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头一回被带进派出所，走得这么简单，王雪娇非常不适应，总觉得应该再多聊两句，便问道：“什么情况？他死了？”
“对，”东方明言简意赅，“要是后面发现你跟他还有什么往来的话，我们会再找你的。”
“应该没有机会再跟他往来了。”王雪娇最后看了一眼照片，起身离去。
确实没有跟他这个人有往来的机会了，但是，王雪娇又看到了那座白玉佛塔。
它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桌边坐着张平和丧彪华。
昨天晚上，在手电光之下，佛塔上那灵动的烟云纹路，已经让王雪娇觉得，就算材质是塑料，也值得花十块钱把它买回家。
现在，从窗子里照进来的阳光落在玉塔上，整座塔好像笼着一层温润的宝光，把烟云纹路衬得更加有灵气，就好像真的在流动一样。
“余小姐认得这个吗？”张平满脸笑容。
王雪娇扫了一眼玉塔：“认得，是你们杀的他？”
丧彪华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摇着脚，得意非凡：“哎～怎么能说是我们杀的呢，他带着这么重的东西走夜路，不小心摔死了，没主的东西掉在地上，没人要，我们拿来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看来这个丧彪华，是真的把人命当儿戏，在大陆也敢说杀就杀，而且他甚至都没逃走的意思，就这么嚣张地在距离案发地点没几百米的小楼里瘫在沙发上。
“你们‘捡’了东西，倒害我被条子抓到局子里问了半天。”王雪娇白了他俩一眼，“要是昨天晚上，我收下了，今天也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张平一如既往的谦恭：“谁说不是呢，所以说，余小姐是我们的财神爷啊。”
“呵，过路财神罢了，昨天就摸了摸，谁知道你们手脚这么快，竟然已经拿到手了。”
按照道上的规矩，谁先弄到谁就是谁的，昨天王雪娇没收下它，那人回去之后被敲了闷棍，东西被别人抢了，哪怕是拿到王雪娇面前来显摆，王雪娇也不能因此而说什么，如果她动了心思，就可以凭本事再抢过去。
不过张平和丧彪华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丧彪华，他心黑手狠，就算死了，也绝对会在临死前把玉塔砸得粉碎，让谁也捞不着好。
难怪抓一个早就名声在外的文物贩子，王美珍还得用卧底方式，慢慢靠近，就是怕他狗急跳墙，把手上的文物都毁了。
王雪娇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你们请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好，我知道了，告辞。”
“您别急啊，好东西就得卖给好买家，除了余小姐，我们还能上哪儿找到好买家？”张平满脸真诚。
“我昨天没要，就是因为不知道它的真假，你们就这么确定，它真的是从清东陵挖出来的？”
张平：“不能，但是程明风已经鉴定过了，这是真正的羊脂白玉，就冲着这上面的宝光，就算不是清东陵里挖出来的，也是贡品一级的好东西，反正清东陵里的佛塔也只有一纸清单，谁知道那个佛塔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得有道理，分我多少？”王雪娇也懒得跟他们多说废话，都干黑道了，就不必像在公司里找隔壁部门的人帮忙那样，从“在吗”开始，先你来我往，进行三十秒的寒暄与套路。
张平和丧彪华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还是余小姐上道，没有揪着这玉塔是她先看到的不放，直接谈生意。
这年头，道上一堆黑吃黑，像余小姐这么拎得清的人不多了，也可能是家学渊源，毕竟她是以讲义气闻名的余先生的孙女。
王雪娇问道：“拍照了吗？要是没照片，我怎么跟人说有这么个东西？依我说，干脆拍成视频吧，旁边再来个解说，更好卖。”
“嗯，解说谁解说？”张平和丧彪华面面相觑，张平清了清嗓子：“余小姐，我们的这个身份，露脸不太合适吧。”
王雪娇白了他俩一眼：“你们俩的气质也不像啊，好歹得有点贵气，或者看起来像像知识份子的。”
张平疑心这是王雪娇要抬举老情人：“你是说，程明风？”
“开什么玩笑，他那个苍白虚弱没血色的样子，别人还以为他是跟玉塔出土的呢。你们俩就不能自己找找人，怎么什么事都要我来帮你们想？”
张平不是没有认识的文物专家，只是那些大神都不乐意露脸，虽然他们不十分确定张平是做什么的，但是鉴定费给得那么高，还隔三岔五的就会来一批新的让他们鉴定，总不能是张平床底下就撂着几十个古墓吧。
张平仔细想了想，他坚信余小姐绝对不会出对她自己毫无意义的主意。
她敢这么说，就一定是有利可图。
找个人上镜，她能有什么利？
忽然，张平顿悟了：不是抬举老情人，那必然是抬举新的小情人啊。
老情人在许多年前就是名扬东南亚的少年赌神，现在新换一个，虽然身体好、体力足、花样多但是身份差太多了。
如果只是普通玩玩，让他做个没名没份的挂件就行了。
如果想让小情人在小弟面前得脸，那还是得有点拿得出手的身份。
张平想起他认识的某些专家，会让手底下学生写论文，一作挂自己小情人的名字，把小情人成为行业中的翘楚，自己带出去，也有面子。
看来，余小姐是对简单的掌握别人身体感到厌倦，这是想要升级成掌握别人命运了吗？
再加上那个小白脸的外貌，看起来斯文又秀气，她说的肯定是他。
这些视频肯定是要给全世界富豪看的，桌上摆的是文物，桌边解说的人是属于她的禁脔，她这是暗地里显摆她的男宠都是秀外惠中的行业专家，而不是花钱就能弄到手的无脑花美男。
张平顿悟：“哦，我明白了！嗐，瞧你，我们都这么熟了，怎么还拐弯抹脚的，您直接说，我们直接办，不就得了。”
王雪娇以为他说的是直接找跟他们相熟的文物专家，然后，她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能从博物馆里弄出文物的内鬼。
王雪娇：“好，找到以后跟我说一声。”
我就可以开始查了。
张平：“一定一定。”
帮你办事，当然要告诉你办得怎么样，不然怎么才能让你承我的情。
找大买家需要时间，但是也不能无止境的拖下去，王雪娇向市局求援。
大买家，起码从外形和气质上看，就得像个有钱人。
现在国内确实有不少富一代暴发户，但是以暴发户的家产，买不起那么贵的古董。
还得是富二代及以上才行。
折腾半天，也没找到最合适的人选，最后王雪娇破罐子破摔：“我有一计，曾局，我看全局，就你最有贵气，那气势，那身段，让张英山给你用胶把脸改改，弄个美女秘书拎个密码箱，左右两边再搞八个保镖往那一站，黑西装，黑墨镜，绝啦！将来报告上，一定会浓墨重彩地描绘御驾亲征的壮举。”
曾局长笑眯眯地看着她：“小王啊，你知道御驾亲征，也不是去当先锋吗？”
王雪娇一秒反应过来：“那不是更好了？这可是值得青史留名的第一次当先锋的御驾亲征啊！”
“哈哈哈，我老了，没那么强的好胜心和名利心咯。”
“可是上次全省新警技能竞赛，市局派出去的人只拿到了第二名，我听说”
“那是第二名的事吗！”曾局长立即打断王雪娇的施法。
他不是为只拿到第二名而不开心，如果第一名是别的局就算了，偏偏是绿藤市局的千古对手，已经连输两回了，唯一一次打平，还是两局的友谊拔河比赛。
那次比赛特别友好，拔了几分钟，更是没分出胜负，最后以粗壮的麻绳断裂而告终。
总之，曾局长绝不承认那是好胜心和名利心，只是单纯的看第一名不顺眼而已。
王雪娇也没指望曾局长会真的冒充大客户，带着八个保镖和美女助理驾临。
她只是希望曾局长能赶紧给指条明路，给个合适的人选。
曾局长犹豫片刻才说：“有是有，不过不在绿藤，得过几天，而且管住张英山，不要让他对别人进行盯梢、盘问，我能容忍他，不代表别人也能容忍。”
“啊？你这是要介绍什么人来啊？唐老鸭的叔叔？”王雪娇想象着一只戴着礼帽的鸭子走进房间，只怕会盯梢、盘问的人不止张英山。
曾局长端起大搪瓷茶杯，打开盖子，慢悠悠喝了一口：“先不急，等他同意了再说。”
小满这段时间还是不能回来，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很沉，他嘴上答应会遵纪守法，绝不私自报仇，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他一激动，拿着小手枪就去找张平、王忠。
要么他得手，走私文物的案子线索彻底断掉。
要么他失手，他被张平他们打死。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警察同志们想看到的。
面对小意一次又一次的询问“我哥哥呢？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王雪娇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装傻：“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办完了就会回来。”
终于有一天，小意忍不住了，拉着王雪娇的胳膊：“大姐姐，你告诉我，我哥哥是不是死了？”
“啊？没有！绝对没有！”王雪娇吓了一跳。
小意红着眼圈看着她：“你不要骗我了，好几个剧组都是这么演的，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办。大姐姐，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我的爸爸妈妈和大哥都已经死了，我受得了，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生活的。”
王雪娇摸摸她的头：“我明白，你是一个坚强的姑娘，不过，你二哥他确实没死啊！”
“那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小意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王雪娇拿着大哥大，拨通一个号码：“喂，叫小满过来接电话，小意找他。”
“小意？”电话那头传来小满的声音。
小意万分激动：“哥哥！你在哪儿啊！”
“我在我在学习，每天上很多课，还要写很多作业，小意，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小满就挂断电话了。
小意还在对着手机大叫：“哥哥，你快回来呀。”
王雪娇把大哥大收好，对小意说：“你看，我没骗你吧，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我会听话，呜呜呜”小意拼命用手抹着眼泪，哭得相当凄惨。
孩子哭得太伤心了，引来店里不少人侧目。
“地老鼠”是被“余小姐”之名吸引过来的盗墓贼之一，以前，他只能以地头价出售挖出来的东西，卖过最贵的物件是前年在吉水搞来的玄武、朱雀、白虎发簪，买家说还差一个青龙，不然可以一共给他一百块。现在少了一个，不成套，不值钱了，只能六十块钱收。
平时都是十几二十块，他倒是想在城里直接卖给有钱人，但是他又没路子，只能把文物藏进化肥袋里，拎着在城里的街上走，看到衣服光鲜的人就追上去问：“要不要古董？我家田里挖出来的？”
那些男男女女看他就像看精神病患者。
后来他知道了鬼市，但是鬼市上的买家张口就问：这是什么年代的墓？谁的墓？什么规制？
他哪知道，他就知道一锄头下去，敲到砖，然后刨刨刨，刨到什么就是什么。
“地老鼠”从来没有觉得从地里刨东西卖，还需要文化，反正东西就是这么个东西，喜欢就买，一直以来他、他的父辈都是这么卖的。
在鬼市可是大开了眼界，原来，有文化，就能把二十块的东西，卖成两百块！一千块！
那些看起来跟他一样憨厚的老农民，张口就是“我们村子，在商朝的时候就有了，就是鹿台所在地！纣王死的时候说是把宝贝都烧了，没有！哪能烧那么干净！他的七十万大军都背叛他了！他身边的人也早就背叛啦！他是被杀掉的，东西被分啦，那火是手下人为了毁尸灭迹点哒！对！我老祖宗就在现场，这块玉就是我老祖宗留下来的！”
纣王跟狐狸精的故事，说书先生都会讲，“地老鼠”全听过。
但是他只听过最精彩的部分，后期的诛仙阵黄河阵废话太多，他就跑了，更没有撑到最后的大军倒戈，火烧鹿台没文化的“地老鼠”听得一愣一愣。
他觉得很扯，可是那个老头就把玉卖出了一千五的惊天高价。
更打击他的是，有一个人花了一百块买了他的瓷盘。十分钟后，买家跟一个外国人说那瓷盘是哥窑的，六千块！转手卖出去了！就当着他的面！
把他刺激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地老鼠”想恶补一下文化历史知识，可以提高价格，发现自己这个胎教毕业的水平，要补的东西太多了。
前几天听同乡说，这个影视城里有一个余小姐，神通广大，一站式全包，价格又公道，所以，他坐了火车，又转了几趟车过来，想碰碰运气。
他手上没有尖货，也没指望能卖多少，只要能卖个千儿八百块的，他就很满足了。
找余小姐的话，肯定得给点中介费，给她一百不，一百五十块，应该够了吧。
不行再加五块！
结果他风尘仆仆的赶到传说中余小姐最经常出没的牛肉汤店一看，一堆熟人。
不仅在坐的都是熟人，就连店里帮忙的小工都是熟人。
那个小女孩，是老肘家的老巴子嘛！！！
老肘家那是家学渊源，号称站在地面上，闻一闻土，就能知道地下有没有好东西。
老肘家的媳妇，心灵手巧，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洛阳铲都做了技术升级。
他们家的老大，说是懂什么物理化学，知道怎么保住墓里的东西不会见风化灰，还能卖个好价钱。
改革开放之后，他们家富起来的速度，那真是爆炸式飙升，听说就是因为他们家有这手艺，被某个大老板看上，邀请他们去开秦皇陵，结果他们不肯，就被灭口了。
当时“地老鼠”庆幸自己学艺不精，没有被大老板看中，在鬼市混了一天后，他又在后悔自己学艺不精，挖着好东西都卖不上价。
刚才听老肘家闺女打电话说什么学习，余小姐也让她好好听话，哥哥就能回来。
“地老鼠”坚信，现在余小姐已经收养了兄妹俩，正在利用他们的家传绝技，帮她盗墓掘坟。
余小姐都已经收两个了，就不能再收一个吗？
他地老鼠，天生瘦小，四肢有力，虽然没文化，但是手艺佳，不管是横道还是竖井，只要他敢往下挖，挖洞打孔不会塌。
余小姐若不弃，愿拜为义母
地老鼠决定上前自我介绍：“余小姐，我是”
忽然身后传来沸腾的不满声：
“排队，排队！”
“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等的，你给我往后站！”
满满一屋子的人都是等着余小姐的，每天他们都只敢在余小姐慢条斯理吃完饭，才敢上前打扰，这个新来的不讲规矩，居然在余小姐还在掰烧饼的时候就上去了。
王雪娇很烦他们。
这一屋的文物贩子，个个都声称是从自家地里挖出来的。
如果真的出动警力收了他们，其中绝大多数人应该算“诈骗”，而且没有明码标价，也没有写明朝代和材质，说不定连立案的水准都达不到。
最多派出所一日游，批评教育一番就放出来了，毫无意义的占用警力，所以王雪娇都没想过要管他们，把真正有实锤的张平和丧彪华抓到就好。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提高了牛肉汤店非高峰时段的营业额。
只有边老板赚到钱的世界诞生了。
张平和丧彪华倒是不烦他们。
鬼市越多，水越混，他们也更容易混水摸鱼。
张英山莫名被张平找上门，说要教他一些文物古董知识，拍视频给全世界看。
还让他自己收拾一下，要显得更有儒雅气质。
“我？”张英山大惑不解，那天他去三层小楼的时候，不是连姓名都不配有吗？他不就是个挂件吗？怎么还要儒雅气质了？
张平见他没有马上答应，似乎还很犹豫，猜测张英山肯定是想时时刻刻陪在余小姐身边，免得被别的小妖精趁虚而入。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女人才会喜欢，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
张英山：“我没有你说得这么无能，我有技术。”
我会化妆，我是她独一无二的化妆师。
张平：“小兄弟，不是我说你啊，就算你有转车轮的技术，你也得有真正的实力啊，不然等你老了怎么办？老了你还能转得动吗？”
张英山顿悟：“我们之间有感情。”
“感情？色衰则爱弛！你得能帮得了她的事业！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来找我，暗示给你一个机会。”
张英山不认为王雪娇会在不跟自己商量的情况下，让自己跟张平合作，但是见他言之凿凿，再加上王雪娇现在在拍片，无从核实，也只能暂时相信张平。
“这是舞马银壶的简介，你读读看，要是没问题的话，今天晚上就先把这段拍了。”
张英山接过稿纸，只见上面用歪歪斜斜的字写着：“舞马银壶，盛唐工艺品，高148厘米，口径23厘米，549克，扁圆壶，弓形提梁、倒扣莲花瓣壶盖。壶两边有马，马嘴里叼着杯子，马脖子上挂着围巾”
“就这个？还要我念？”怎么看都是产品说明书。
丧彪华：“对，这是专门找人写的。”
专门找人，就写了这么个东西？？？
张英山现在觉得《李元忠回忆录白金典藏版》文字精妙，词藻华丽，情节跌宕起伏、雅俗共赏
“我看你们还是再想想吧，要不，先把这稿子给余小姐看看，我想她让我来拍介绍视频，一定不是为了念这些。”张英山正好不想给这些人拍视频，找了个托词给拒了。
张平这个剧组完全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走私倒卖文物。
自然也不会有跟组编剧可供压榨，其他剧组的跟组编剧肯定不能让他们用。
王忠奉命出去找能写稿子的人才，找了一圈，发现了正在某剧组门口的台子上看书的小意。
“小丫头，你会不会写作文？”王忠问。
“会呀！”小意抬起头。
“给我写五百字的作文，我给你十块钱。”
这价格相当高了，《绿藤市中学生报》的稿费是一千字五块钱。
小意在一个剧组里补十几件衣服也就五块六块。
她马上答应了，王忠把她带到三层小楼，给她一叠稿纸一支笔，然后就这么坐在沙发看着她：“写，要求就一个，优美！”
小意看着舞马银壶的照片，琢磨这个说明文应该怎么写，在她思考的时候，王忠睡着了。
小意是个行动派，她不是写作业的时候要先玩半个小时圆珠笔，再抠半个小时手指的拖延派。
想到五百字十块钱，她大脑飞转，在稿纸上唰唰写：
“匠人们雕刻出舞马凹凸的肌理，壶身如满月般的弧面倒映着千年未变的北斗，用琥珀色的佳酿搅碎清冷的月光”
过一会儿，她抬起头：“写完了。”
“呼～～～啊，呼～～～～”王忠已经鼾声如雷。
小意不得不推醒他，不然没有人结账：“叔叔、叔叔醒一醒”
王忠在梦中忽然被人推醒，吓得一激灵，他的第一反应：“条子来了！”
他伸出左手，把小意推倒在地上，右手同时从腰间拔出枪，子弹上膛，抵在小意额头。
就在此时，张平带王雪娇上楼过，看看修改过的稿子。
张平满脸堆笑：“您放心，我们这边拍摄的东西都是齐全的，后期制作团队也容易找。”
“我已经想好了，拍好以后，翻译成各国语言，在其他国家的电视台投广告。反正只要给钱，没有什么广告不能播的。我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实力雄厚！”
“稿子的事您放心，王忠说找着人了，一个特别有灵性的小姑娘，您看，要是稿子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找人拍了”
说话间，已到门前，推开门，两人震惊地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王雪娇大喝一声：“你要干什么？！”
小意看见王雪娇，突然大哭起来：“他不想给我钱，就要打死我。”
王雪娇怒视王忠：“你欠她多少钱，就要打死她？”
小意抹着眼泪：“十块呜呜呜”
王雪娇缓缓转过头，看着张平：“为了十块就要杀人？这就是你们说的实力雄厚？”
误会很快解除，在王雪娇的调停下，小意得到了1210元。
10块钱的稿费，这是说好的。
100块钱的医药费，万一摔伤了呢，得去医院查查，拍个片子。
100块钱的服装费，坐在地上摔脏了，现在天气这么差，洗了都不干，买一身新的衣服裤子很合理。
1000块钱的精神损失费，毕竟是被上了膛的枪顶着头，而且她还是未成年。
张平知道小意是那家牛肉汤店的小帮厨，王雪娇经常去那里吃东西，肯定感情好。
再说，王忠对着小丫头掏枪，这么没城府，压不住性子，就是该罚。
他勒令王忠掏钱，并且向小意道歉。
小意本来是真被顶着头的枪吓到了，现在她手上拿着一把钱，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轻声问：“姐姐，你们先看看我写的要不要修改？”
哎嘛，这是什么顶级乙方的态度啊。
王雪娇接过稿纸，扫了一眼，笑道：“不用改，特别好，你快回家吧，把钱收好，明天存银行，别搁屋里被偷了。”
“嗯！”
“地老鼠”没跟王雪娇搭上话，也没卖成东西，倒是在《黑色牡丹花》剧组里混了个群众演员，晚上结束的时候，他见其他换衣服的地方人实在太多，根本插不进脚，便随手推开一个好像没有人的房间。
确实没有人，也没锁，但是有一只狗，趴在火炉边睡觉。
那只狗的腿好短，“地老鼠”哈哈哈哈的嘲笑了他几句，那只狗恼怒地冲过来，地老鼠在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把放在门边上的狗食盆踩扁了。
他逃，它追，他一路逃到片场旁的农民房附近，那只短腿狗居然还死死地跟着他不放，也不知道那四条小短腿是怎么倒腾那么快的。
“地老鼠”被狗狠狠地咬过，他最怕狗了，连转头与之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他慌乱的尝试着推开身边每一扇门，希望有一间空屋，能让他藏进去。
小意小心的把钱揣在身上，回到家。
说是家，其实只是一个很破的农民房，是边老板为他们租的。
外面就是一个片场，如果晚上拍夜戏的话，会有非常刺眼的灯光照进屋内，必须用硬纸箱把窗口堵上，不然根本睡不着。
不过兄妹俩都挺喜欢他们拍夜戏的，可以节省电费，晚上不用开灯了。
一进门，小意连门有没有关好都来不及检查，急忙跳到靠在窗边的床上。
今天外面的片场又有夜戏，借着雪亮的灯光，小意把手里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由于王忠没有零钱就算有零钱，他也不敢在王雪娇面前真的掏十块钱给这个小姑娘，所以直接给了她十三张一百块。
一千三百块，是小意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数了五遍之后，小意把钱放在枕头下面，想闭上眼睛睡觉，但是一闭上眼睛，就兴奋地睡不着，又睁开眼睛，挪开挡着窗子的硬纸箱，又数了起来。
这么多钱，可怎么花呢买新衣服？新鞋子？买书？呀，不会不够了吧。
小意乐呵呵地想着。
忽然，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一道人影如风一般蹿进屋，如陀螺般迅捷地转身，把门锁上。
门外有一只气急败坏的狗在汪汪叫，还用爪子哗啦哗啦的刨门。
狗爪子再硬，一时半会儿也挠不动木门，来人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才发现，原来窗边有床，床上有人，人在看他。
看他的人是一个还没长成的干巴瘦小姑娘，“地老鼠”冲她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无意打扰，等狗走了，我就走。”
忽然，他看见了在床上有一叠纸，那纸的形状、大小和图案，是那样的熟悉。
“地老鼠”此时还没有起任何的心思，只是好奇，这么家徒四壁的破房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莫不是冥币？
他往前走几步到床边，想仔细看清楚。
卧槽？！
不是冥币！
是真的！！！
挺厚一撂呢！！！
“地老鼠”看看钱，又看了看那个瘦弱的小姑娘。
这小细胳膊小细腿，要是捂着口鼻，一会儿就昏过去了，再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一拿
忽然，他发现这瘦弱小姑娘看着很眼熟，这不是淮南牛肉汤店里的小姑娘吗？！
余小姐的义女！
难怪这么有钱！
余小姐为什么让义女住这么破的房子？
不管了，余小姐必有深意，可能是为了行事方便！这里四通八道，在这里做交易，神不知鬼不觉，条子来了都好跑。
幸好看了一眼，要是贸然动手，只怕自己活不过明天。
“地老鼠”看见小意惊恐的表情，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我没有恶意，小妹妹，你是在牛肉汤店里帮忙的那个吧？”
“嗯。”小意点点头。
“小妹妹，你是不是老肘的小女儿啊？”
“嗯。”
“哎，你爸爸妈妈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真是太不幸了，你现在是不是被余小姐收养啦？”
小意摇摇头：“姐姐没有收养我。”
“地老鼠”顿悟：“原来是姐妹相称！嘶，那我这辈份不好安排啊我比余小姐大这么多，要是跟着这小丫头也叫姐姐，不伦不类的，嗯，还是拜为义母，有了辈份，年龄就不是问题了。”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还有王雪娇中气十足的声音：“把狗食盆踩坏的人！出来！”
有撑腰的大姐姐来了，小意连忙跑去开门：“大姐姐！”
“咦？小意。”
轩辕狗剩一眼就看到踩坏自己食盆的坏人站在那里，“汪汪汪”地冲了上去。
“地老鼠”一个箭步蹿上椅子，狗剩用力蹦跶着想跳上去。
“地老鼠”害怕极了，哀求地看着小意：“小姨，你说句话呀！”

第90章
王雪娇冲他招手：“你下来！”
地老鼠：“先先先让它走。”
王雪娇：“它不随便咬人的，下来。”
地老鼠：“它会认真咬我的！”
轩辕狗剩一边扭头看着王雪娇，一边右爪用力拍打着椅子腿。
是他！是他！就是他！踩碎了我的盆！还跑了！
王雪娇招招手：“过来过来。”
轩辕狗剩摇着尾巴，一头扑进王雪娇的怀里，委屈地发出“呜呜”声，等着她为自己的小盆盆做主。
地老鼠这才松了口气，从椅子上下来。
王雪娇抱起狗剩，摸摸它的脑袋：“算啦，他是小意的侄子，让他给你道个歉就得啦哎？小意，你这亲戚是什么时候来的？没听你提起过啊？”
小意紧紧贴在王雪娇身边：“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家没有这个亲戚。”
王雪娇猛地抬眼盯住地老鼠，把轩辕狗剩往地上一放：“你去问问他，他是什么亲戚！”
“汪汪汪！”
“啊啊啊！”
地老鼠又蹿上了椅子：“我我我我我我是自己认的，余小姐，我打小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第一次见到您，便感觉十分亲切，我想认您当干妈，往后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话。我叫陈小二，性别男，爱好女，绝对不会跟您抢男人！”
地老鼠的表情十分真诚，比吕奉先要真诚多了。
这几个月，王雪娇见过无数想跟自己套近乎的人，就是没见过要认自己当干妈的品种，也算稀奇。
王雪娇看着一只脚金鸡独立在椅子上的地老鼠，又把轩辕狗剩招回来：“哦？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您帮其他人出货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也捎带手的嘿嘿，就说打包搭着卖嘛，我的货都不贵。”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摸着狗剩：“还有呢？”
“没，没啦。”
地老鼠心惊胆战地从椅子上下来，屁股边搭在椅子上，全身都透着谦卑，他心想：我还能干嘛，总不能说指望从王雪娇这里拿压岁红包吧。
就为这点事，就要叫一个年轻女人干妈？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200X年有一次漫展，某个团的人为了拿COSPLAY比赛的第一名奖金五千块，去睡了评委，如果不是评委出来当谈资吹牛露了馅，确实很难想象有人会为了COSPLAY比赛去献身，分到她手上不知道还剩多少。
王雪娇问他：“你的货卖给过况家吗？”
“卖过啊，华中这一片的，稍微有头有脸一点的土夫子，谁没跟况家打过交道，不过，我只跟况家的老三打过交道，不像小姨他们家，只跟况老大做生意。”
王雪娇懒得通知他，自己还没答应他给自己当干儿子，继续问道：“怎么？你手里的货还没达到况老大的要求？”
“嘿嘿我就是一个出力的，没脑子，别人让我在哪打洞，我就在哪打，等打出洞以后，他们的人下去拿东西，最后就分我一点。”
好东西当然是出主意的人拿大头，下地以后干精细活的拿小头，像地老鼠这种埋头挖土的，就只能拿到一点渣渣。
遇到大墓的时候，那点渣渣也够地老鼠过一年的，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武力值也不够，没有那些人带他玩，他连渣渣都找不着，跟别人抢又抢不过。
所以他精通挖洞钻孔，以及讨好、哀求、抱大腿，能得到一点小利，他就很开心了。
“没上工地找过活？”
“找过，给钱多的正规工地要我先去考资格证，我要是能考出资格证，干嘛还干这行，不要资格证的工地，老板也不正经，到了年底，老板就跟小姨子跑了，欠了我一整年的工钱。”
好吧，原来是一个实践型人才，考试无能之辈。
王雪娇又跟他打听了关于传说中的况家，况家有三兄弟，老大在华中，那里多的是王侯将相墓，只要发现，随便一个瓶子罐子就很贵。
老二早年跟人拼黑吃黑，输了，现在坟头草大概有两米高。
老三在南方转悠，时不时也能挖出个割据势力的王爷墓什么的，老大求质量，他求数量，得了东西，就立马安排“骡子”把货送出境了。
“那你跟况老三熟吗？”
地老鼠尴尬地笑：“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算吗？”
真的是小喽罗中的小喽罗，连况家最没出息的老三都勾搭不上。
“你在这有地方住吗？”王雪娇怕他没地方住，会随机撬开别人家的门，还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
“没有。”地老鼠来了这边之后，就是这边钻钻，那边钻钻，晚上就裹着身上的衣服过夜。
王雪娇觉得他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要是就这么把他放走，他可能会在别的地方再犯事，越犯越大，到无可挽回的结局。但是他现在又没犯事，总不能因为他把狗剩的食盆踩坏了，就让他被拘留吧。
再说，他好歹也是盗墓行里的，张平这边的案子还没完，说不定留着他还有用。
王雪娇想起那两个贩卖婴儿的人贩子住的屋子，那里的原主人连警察都没找着，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在人贩子入住之前，屋顶都塌了，还是人贩子给修的，估计原主人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现在那里还有人贩子留下的生活用品，有床有被子，有锅有壶，怎么着，也比他现在过的好。
王雪娇撕了小意的一页草稿本，给地老鼠画了一张路线图，告诉他可以去那里睡。
“能看得懂吗？”
“能能能，画得很清楚。”地老鼠看着王雪娇给写的“平安杂货店”，“有个没头的稻草人”“土地嵌着一块大石头”，心里非常满足，觉得比起合作过的大佬们指着一座大山“山里面有个墓，从这挖”的指令要详细具体多了。
等到了屋子，地老鼠看着屋里有柴、有煤、有米，还有调料，床上还有好几床被子，虽然有一股霉味和灰味儿，以及一股奇怪的酸臭味，不过与每天晚上被冻得睡不着，要起来走两圈再坐下，坐几分钟又得再站起来走两圈要舒服多了。
虽然余小姐没有开口承认他这个干儿子，但是，都给他安排屋子了！屋子里还什么都有，这是什么样的待遇！这就是认了！
他是事实干儿子！
地老鼠在幸福中睡着了。
小意突然被地老鼠闯到屋里，她心里很害怕，哥哥不在了之后，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但是今天晚上实在是吓到她了，想到屋里的一千三百块钱，她越发的惴惴不安，生怕今天晚上会有更多的人冲进屋来，抢走她的钱。
王雪娇要走了，小意胆怯地开口：“姐姐，今天晚上，会不会再有人来啊。”
“要不我把这钱先放你这边，我明天再存到银行。”
“或者，你跟我走吧，今天晚上跟我睡。”王雪娇看着她。
小意抿着嘴唇，用力点头。
她带上了钱，还带上了化学书。
“这么晚了，你还带书？”王雪娇问道。
小意轻声说：“还能再看一会儿。”
宾馆的房间是小意未曾想过的豪华，在王雪娇看来特别窄小的书桌，小意对它满意极了，坐在桌前，拧开台灯，面前摆着化学书，她开心极了，觉得自己已经过上了电视剧里那些城里孩子的生活。
“我要是在这样的书桌上读书，肯定能上大学。”小意发出豪言壮语。
王雪娇心里有些难过，照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经的小学愿意收她，不那么讲究的学校，那校风她也不敢让小意去。
虽然学习是很自我的一件事情，像她这种跟理科感情不融洽的人，就算送去北大清华的课堂，她也不可能学懂流体力学。
但是，如果同学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架早恋，老师也根本不可能好好教，进了那种学校，那还能出淤泥而不染也太难了。
没学历又确实影响发展，地老鼠已经证实这一点了。
忽然，王雪娇想起，现在应该有自学考试了吧。
报名自学考试的大专，不要求有任何前置学历要求。
多少给她搞一个学历，就算不能成第二个吴士宏，至少多一条出路。
王雪娇问道：“小意，我看你作文写得也挺不错的，你更喜欢学药，还是学语言？还是有别的东西想学？”
小意眨巴着眼睛：“都想学。”
“咳，如果只能学一样呢？”
“那就学药吧。”小意心里还是放不下父母和大哥的死，她还是觉得肯定是墓里的毒气害了他们，就是因为自己不会配药，得先到处问人，才会耽误了时间，不然他们就不会中毒产生幻觉了。
王雪娇点点头：“嗯，明天我找人帮你拿个招生简章来看看，你看你喜欢什么，就挑一个学，我可以给你出考试的钱，不过，我只出考试及格的钱，要是没及格的话，我就不给了。”
“嗯！”小意对她说的事情毫无概念，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哇！下雨洗澡！”
“哇！床怎么这么软！”
小意对花洒和席梦思都十分好奇，老肘两口子虽然手艺高超，能跟况老大搭上，赚得真不算少，把现在的居住条件改善一下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家里有两个男孩儿，两口子平时都抠着省着，想给两个儿子各盖一套大房子娶媳妇用。
平时能顿顿吃到肉，已经让小意非常高兴了：“我爸爸妈妈对我特别特别好，不像小花他们家的肉只给弟弟吃，她吃一点点都会被骂馋嘴丫头，还会被打手。不像我，可以随便吃。”
“以后，你肯定不仅能天天吃肉，还能天天下雨洗澡，睡软软的床。”王雪娇含笑看着像快乐小鹿一样在房间里发掘新惊喜的小意。
第二天早上四点，小意和王雪娇就都起来了。
小意要去牛肉汤店帮忙，王雪娇要去准备早上的戏份。
在化妆室门口，王雪娇看见了王美珍，她左右看了一眼：“进屋说。”
进屋后，王美珍看着张英山以及等等，又看了一眼王雪娇。
王雪娇笑笑：“这四个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王美珍声音又急又快：“丧彪华在商州定制的仿品已经到了，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在两三天内带着货离开。你这边怎么样了？”
“找的人已经在路上，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
王美珍紧绷的嘴角稍稍放松，眼神也变得柔和：“那就好。”
“不要着急，着急会出错。”王雪娇安慰道。
程明风已经打扮齐整，在外面等着了，他冷眼看着王美珍从化妆室里出来：“明明是我先来的，你怎么跟她这么亲近。”
“因为她比你正常。”王雪娇白了他一眼。
程明风微微一笑：“是吗？不一定吧。”
“好吧，她是不一定正常，你是一定不正常，满意了？”王雪娇耸耸肩。
程明风叹了口气：“真是无情啊，帮了你还这么凶。”
“如果你帮我的方式阳光活泼一点，我会欣然接受的。”王雪娇向他一笑。
程明风还想说点什么，那边导演助理已经开始在喊：“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了。”
目前进度喜人，何敬辰估计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杀青。
几家欢喜几家愁，林威那里一点进度都没有，死在田梗下面的那个人，明显是被人抓着头，硬往石头上磕，才会造成颅骨破裂而死。
本来死亡地点是泥巴地，采集凶手脚印并不难，但是，架不住踩的人实在太多了。
当痕检赶到的时候，围观的村民早已把地面给踩得跟泥坑似的，最完整最齐整的脚印，是林威的，他赶到之后，把围观村民赶走，拉上警戒线，但已经迟了。
世上最难破的案子，莫过于两个互相不认识的陌生人，突然临时起意，随机杀人。
在没有监控的时代，去外地随便杀个人，别留下太多的个人信息，去别的城市安安稳稳活到死都不是问题。
不过，由于“命案必破”的目标是2004年才提出的，所以除了对自我要求极高的林威整天忧心忡忡，连带着他的师父东方明也陪着他东奔西跑，其他人已经在心里把它列为悬案，先搁着呗，悬案也不止这一桩，那么多都没破。
林威不信这个邪，还在执着的查，坚定的问，不过现在他手上所有的证据，就只有“有人看见前一天晚上余小姐跟他说过话。”
王雪娇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他了，就连那个塔是什么来历，什么样子都讲得清清楚楚，顺便也跟林威说明：“可能是个假货。”
本来已经毫无头绪了，但是影视城里莫名出现了“鬼市”，以牛肉汤店为圆心，很多神神叨叨的人都在那里，他们也不向行人兜售，就这么每天早上坐在那儿，有些在影视行业赚着钱的人，会过去看看货，还有不小的成交量。
林威也去了，问过几家，就是“这是我家祖传的，怎么了？”
里面没有知名的被窃或遗失文物，他说是他家祖传的，林威都一点办法也没有。
林威索性打不过就加入，询问有没有人见过白玉佛塔。
一个都没有。
他不服，他把死者全身上下都搜罗了一遍，手指甲缝、头发、腿上的泥印他一遍又一遍地脑补凶手是怎么把死者制服，又是怎么把他弄死的。
在模拟的时候，找出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迹。
在被踩成烂泥潭的泥巴地里，他凭着死者鞋边上的破损，扒出了死者的鞋印，然后发现，死者留下的脚印距离致死的石头差了挺远的距离。
林威脑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画面：死者突然一个鱼跃向前扑，脑袋“叭唧”撞到石头上，死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死者是被别人拎过去，按在地上撞死的。
以死者的身高，能把他拎起来，控制住的人，得多高啊
林威当下便开始排查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且身材魁梧的嫌疑人。
他锁定了韩帆、张英山、王忠、以及另一个古装剧组的两位“大将”，结果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所有人的手上都没有擦伤、划伤之类的伤口。
他继续愁苦的寻找凶手，王雪娇知道这事多半是王忠干的，不过她也没有铁证，可以证明这一点。
“尸体的手指甲缝里面也没缠点线头、头发啊，皮屑啊什么的？”王雪娇问道。
林威悲切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要是有的话，说不定都已经抓着人了。”
王雪娇安慰道：“不着急，真相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林威绷着一张脸：“迟来的真相毫无意义，要是过一百年才知道真相，凶手都寿终正寝了。”
“不至于，不至于。”王雪娇安慰道，“杀人盗宝就是为了卖，总不能是放在自己家里看，只要出手，不就有机会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谁知道什么时候出手，在哪儿出手，都过了两天了，说不定都已经离境了呢。
狗剩同情地伸出爪子，轻轻地踩了他两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威觉得狗剩踩自己的样子，就好像上级对下级拍肩膀以示鼓励那样。
虽然现在这个案子毫无头绪，但是这么多倒卖文物的在这边堆着，不一定哪天又会再冒出来一个杀人劫财的事情，林威连下班了都不甘心地在影视城附近转悠。
一天傍晚，他发现人贩子住过的房子里居然冒起了炊烟，他循烟而去，发现了正在做饭的地老鼠，他过来对地老鼠进行身份盘查，地老鼠颤颤地说：“我是余梦雪的干儿子，是她让我过来住的。”
林威：“？？？”
什么人会让干儿子住在那种地方。
虽然他在派出所没干多久，不过也能看出地老鼠身上多少沾点事。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强制执行暂住证制度，不然像地老鼠这样的人，就属于“非法居留”，林威有权把他拘捕，并且立即收容遣返回原籍。
如果地老鼠就是个随便找个无主破屋住的盲流，林威还不会管他，影视城里一堆像他这样的人，要是全都清空，影视城里的剧组要找群演都找不着了。
可是，地老鼠说自己是余梦雪的干儿子，这听起来就很邪性。
林威把地老鼠带回派出所进行讯问，也跑去把王雪娇找来，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威年轻，地老鼠胆子更小，还没有把林威学习到的威慑战术拿出来，他就一裹脑的全招了：“我说我说，我就是在地上捡了点东西，听说这边的价格最公道，我就来了。”
他甚至都不敢说是听说余小姐能找到最强买家。
现在鬼市已成，他说“这边价格公道”，也可以是指鬼市，林威认真地跟王雪娇说，不要莫名其妙的大发善心，跟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扯上关系，万一他日后惹出祸事来，说出你就不好了。
王雪娇也临时编了点理由，比如“我就是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之类的。
正说着，忽然有几人狂奔而来，大呼：“不得了了，有小孩掉到井里了！！！”
这会儿，110、119和122都还没有开始联动，大家的概念都是撞车了找交警、起火了找消防员，其余所有杂事都找派出所。
游墅派出所的同志们也是有事自己先上，实在不行了才去找人。
王雪娇和地老鼠也跟着跑过去，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帮不了一点。
那孩子不是掉进打水的井里，而是一个非常非常窄的机井里，那里用完以后没有回填，井口直径大概只有三十厘米。
掉下井的孩子才刚刚三岁，自己跑出来玩，不知道是谁把原本盖在井上的瓦楞片给挪走了，这孩子一个不小心，就掉到了井里。
孩子大概卡在了三米的深度，井口太细，光照不进去，只能听见孩子在哭，用手电筒也只能照到孩子毛茸茸的脑袋，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在场的人都愿意帮忙，结果量完肩宽，就连王雪娇的肩宽都有37。
唯一看起来稍有希望的是地老鼠，他干巴瘦小，不过，量完肩宽，大家的心都凉了：32厘米，比井口多了一点点。
孩子的妈妈眼看着孩子没救，腿一软，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等等”地老鼠抬手对着自己的左肩头用力一掰，硬生生把肩膀给卸下来，然后就看着他的左臂就这么挪到身前。
他这一手把周围的人全给镇住了，量肩宽的人拿着皮尺，站在原地没动，像被点了穴一样。
地老鼠冲着拿着皮尺的人说：“再量。”那人才缓过神来。
28厘米，可以下去了。
想要把孩子弄出来，救人的人必须头冲下，把绳子套在孩子身上，再把人给拉出来。
头朝下的进入幽深的井道，就算没有幽闭恐惧症的人，也会因为缺氧和血流倒冲而感到非常难受。
更要命的是，这么多人家里都凑不出来一个头灯，只有一个相当粗大的老式手电筒。
地老鼠的左手脱臼不能用，只剩下一只右手，还得给孩子身上挂绳子，手电筒没法固定。
“这有什么。”地老鼠熟门熟路地把手电筒往嘴里一含。
“能含得住吗？”大家都很担心，半路他要是含不住，嘴一松，这么大一个手电筒砸在孩子脑袋上，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几个小时不是问题。”地老鼠对自己的专业素养相当自豪。
有人找来绳子，七手八脚地给他捆上。
地老鼠对他们打的绳结非常不满，“卡”把自己的左胳膊给装上，然后把打好的绳结给拆开，重新打结：“你们那种打法，拉不了一会儿就松了。”
他麻利地把绳绕在自己的大腿、腰上、胳膊上，最后打了一个奇异的环结，他用力扯了扯绳子：“可以了。”
“我一会儿要上来，会像这样扯三下绳子。”地老鼠握着绳子，用力拉了几下。
就连游墅派出所资格最老的老同志都在反思：“我都没想到要约定上来的信号，只想他快点下去救人。”
大家都等着他走到井边，然后把他慢慢放下去，结果地老鼠手里拿着绳头，往井边的一棵树走，走了几步，王雪娇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地老鼠眨了几下眼睛，恍然大悟：“哦！！！我忘记了，这有人啊！第一次，第一次。”
他嘴里含着手电，被一点一点的放下去，过了一会儿，绳子上传来一下频率一致的抖动，上面的人们赶紧把他拉上来。
地老鼠的脸已经涨红了，他摇摇头：“不行。”
那个孩子穿得非常厚实，掉下去之后就卡得死死，连地老鼠的手都无法探到他的腋下，给他套上绳子。孩子现在整个就像个小不倒翁，只有脖子那一圈是细的，脖子上又不能挂绳，把孩子拉上来，也吊死了。
只能说，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孩子是正着掉下去的，至少没有头朝小，能稍微多坚持一会儿。
也就是稍微多坚持一会会儿地老鼠说，井下的空气不好，就连他到最后的时候都眼冒金星，有点受不了了。
更糟糕的是，这口机井的实际深度肯定不止现在这么多，也就是说，孩子其实还有下降空间，时间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往下滑。
“我的儿子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儿子啊啊啊啊啊”孩子他妈更加绝望。
在场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地老鼠把王雪娇悄悄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对她说：“如果在旁边也打并排的洞，然后，再横着把洞打过去，然后把孩子掏出来！”
王雪娇想了一下，觉得可行：“挺好一主意，你干嘛悄悄跟我说，你直接跟他们说啊。”
地老鼠面露难色：“要是他们问我，怎么保证能行，是怎么想到的我怎么说啊。”
王雪娇恍然大悟，地老鼠说得这套方法，是盗墓贼精通的，打个洞下去，凿开墓顶的砖，把金银财宝掏出来。
其实要是孩子出来了，谁还追问这事啊，但是所谓“做贼心虚”，地老鼠总觉得别人在提防他，随时准备审问他。
“行，我来说！有事让他们来问我！”王雪娇转头把地老鼠的主意跟其他人说了。
还得是影视城，为了保障各剧组的进度，他们的东西是真全，居然有挖掘机。
但是使用挖掘机是要预约的，今天没有人预约，操纵的师傅不在。
“我来！”韩帆卷起袖子上了。
王雪娇：“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有些战壕，能不自己挖，就不自己挖。”韩帆得意地冲她挤挤眼睛。
王雪娇：“原来如此。”
在韩帆开挖掘机的时候，地老鼠告诉王雪娇还得找木板，防止边坡坍塌，还得有撬棍，得先把棍子打在孩子身体的下方，然后才能拆开井壁，不然卡着孩子的井壁没了，孩子又得往下滑。
听说有孩子掉井里，周围的剧组都愿意把能借的道具和设备都借给他们。
天已经黑透，剧组的大灯把井口照得雪亮，还有一个剧组借出大号鼓风机，往井下吹风，尽量输送氧气。
一个小时后，韩帆在那口机井旁边挖出了一个五米深的大坑。
用绳子量了量，差不多已经到了孩子被卡住的位置。
地老鼠从剧组拿来的锤子、铁钎里熟练地挑出趁手的家伙，轻轻地对着井壁敲了几下，打出一个小小的口，判断孩子的位置。
然后快速打入三根撬棍。
一切就绪后，他着手拆墙。
专业人士出手就是不一样，地老鼠明明是往里砸的，但是碎水泥片都稳稳地立在那里，等他用手去抠才掉下来。
别人都以为是地老鼠心疼孩子，才会这么小心谨慎，殊不知这是他的肌肉记忆了。
大墓里的机关众多，要是没头没脑地对着里面砸，万一哪块砖掉下去触发机关，没得赚是一定的，说不定小命都得留在里面。
最后孩子被抱出来，身上只有一点擦伤，精神不太好，蔫蔫地发愣，看到妈妈才哭出声来。
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孩子被送去医院做检查了，他年迈的爷爷奶奶扑过去就要给地老鼠下跪磕头：“你救了我们家的孙孙，就是救了我们家啊！！！”
把地老鼠给吓得一个箭步，跳上挖掘机的车斗里，比那天狗剩剩追他还跳得快。
他蹲在车斗里，惊慌失措：“你们别这样，我受不起。”
王雪娇失笑：“快出来，挖掘机要还给人家了。”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除非他们先起来。”
边上的村民把二老扶起来，地老鼠才畏畏缩缩地从车斗里探出身子：“哎哟，你们是要折我的寿哦！”
林威过来要扶他出来，他吓得往王雪娇那边缩，林威匪夷所思，心中暗道：他难道真跟这个干妈感情这么好？年龄差这么多，怎么成干妈的？
这口井太深，一时半会儿填不了，村里找了一些石板和水泥，把井口给堵上。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地老鼠已经迫不及待想跑了，跟这么多穿制服的站在一起，让他感到毛骨悚然，比头冲下在幽闭的井道里待着还恐怖。
但是他跑不了，周围站着好多人，把他围在中间，所有人都冲着他笑，孩子的爷爷奶奶说他是救命恩人，其他人说他是天上降下来的菩萨，是英雄，是大好人这种感觉让他沉醉，孩子家的人硬要塞给他钱和吃的，更是让他受宠若惊。
以前他手里要是拿着那么些东西，看到穿警服的就要跑，生怕跑慢一点就得被带去问话。
现在不仅没有人要抓他，他们还都在笑，都在夸他，一个穿制服的还笑眯眯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只有他知道这杯水的含金量，以前他只有坐在后悔椅上，被大灯照着，被人瞪着，精神全线崩溃，快要招供的时候，出声哀讨，才能得到制服叔叔一杯水，而且，绝对没有好脸色，随着水杯塞手里，必然伴着一句话：“你好好想清楚，一次全交待干净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地老鼠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么多赞美，脑子都有点晕了。
一直到所有人都散去，王雪娇带他离开，他才懵懵地问了一句：“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们刚才说的人真的是我？”
“那必须是你啊，我可什么都没做。”王雪娇微笑道，“其实，你再好好学点手艺，在城里找工作很容易的。”
“什么手艺？我只会打洞。”
“你还可以糊墙，做管道啊。”王雪娇认真地说，“城里的人现在买房子以后，都要装修，像浴室就要做防水层，做不好就会渗到楼下去。还有下水管道的铺设。”
“那不是很简单？”地老鼠觉得天下能赚到钱的事必然都有人做完了，怎么也轮不到他，他只配捞偏门。
“看起来很简单，其实管道的角度和地面要不要留斜坡让水更容易流下去，都是技术活，不是所有装修队都有这种脑子的，不信你去城里打听打听，谁家装修不跟装修队吵架的？”
地老鼠不知道，他家不装修，也想不到有什么好装修的。
“反正，我跟你说，做装修很赚，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赚钱。而且是口碑生意，只要你在一家做的好，他们会介绍邻居和亲戚给你的。”
王雪娇对此有相当的感触：她家浴室漏水，楼下邻居震怒，她花了四千块人工费，请了两个师傅人重做了一次浴室防水和管道，他们工程进度相当快，一共花了十四天时间，其中还有七天是在等水泥干，等水泥干的时候，他们又去别家做了，一点没闲着。
地老鼠听得一愣一愣：“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不要总觉得自己没希望了，只能走邪路。”王雪娇说，“何况你邪路都走得这么难看，你知道有个带着玉佛塔的人被杀了吗？”
他当然知道，整个影视城都传开了。
其他的文物贩子人人自危，出门都不敢带太多东西，带也不敢带好的，如果遇到有人要买，他们还得小心试探半天，确定对方不是条子或者是黑吃黑的，才敢带回去看货。
他本来就不聪明，哪会试探来试探去那些弯弯绕，会想起来拜王雪娇为义母，就是想一劳永逸，再也不用动自己的脑子了。
义母让他干啥，他就干啥，简单省事。
“你挖得还真快对了，你觉得这边的土好挖吗？会塌吗？”
“不好挖。”地老鼠老实说。
王雪娇想了想，遥遥指着三层小楼：“那房子你看见了吗？”
“嗯。”
“如果从那里”王雪娇指了指自己化妆室，“挖到那里要多久？”
“只挖能爬过去的洞，大概要四天左右吧。”
“那里有一个地下室，没有什么强力支撑，只有水泥，能不搞出很大动静的挖进去吗？”
“能。”地老鼠非常有自信，忽然，他疑惑地看着王雪娇：“那是什么地方？”
别是银行金库吧，盗个没主的墓跟挖到银行金库的罪不一样，这个他是知道的。
王雪娇告诉他：“那里是赌场，不是好人！放心，你挖洞，他们不敢报警的。”
“哦！”
真货都在下面放着，王雪娇的计划是挖个洞过去，用假货把真货调包出来，省得丧彪华那个疯子狗急跳墙，又把真文物全毁了。
第四天，王雪娇接到市局消息，大买家来了，此人与文物贩子交往很深，这方面的专业能力比王雪娇强，王雪娇不需要管业务上的事情，只需要坐在一边展示她与大买家深厚的感情，以及再次强调她过着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就行了。
大买家也会全力配合她的各种装逼行为。
不过曾局委婉地提出要求，希望王雪娇稍稍了解一些奢侈品以及富豪们的生活，不要吹牛装逼的时候露馅。
最起码不要在别人聊红酒的时候，说最好的红酒是长城干红。
那不显然是82年的拉菲嘛！
众所周知，中国人喝掉的1982年拉菲，已经超过了那一年拉菲庄园的总产量可能超过了那一年全法国的红酒总产量也未可知。
王雪娇自信满满：“你放心，我会吹一些无法证伪的事情，我就不信，张平和丧彪还能摸到白金汉宫里去。”
“万事小心，还有，不要让张英山”
王雪娇笑着说：“知道啦，现在他已经不盯别人了。”
“呵呵，就盯你了是吧。”曾局长发出洞悉一切真相的声音。
王雪娇干笑两声：“没有没有，他很认真工作的。”
“我又没说要扣他的外勤补贴，你急什么，行了，好好准备吧。”
挂了电话，王雪娇耸耸肩：“我不急，反正他要是没钱了，会去你家吃饭。”
这是张英山自己说的，在盯梢曾局长的时候，他以一个破碎感十足、尊敬上司、热爱工作的新警察身份上门，真真假假的说了不少事，局长太太特别心疼这个干净俊秀、斯文有礼，还刚死了好朋友，立志查出真相的年轻警员，时常主动叫他来家里吃饭，关系处得跟母子一样。
晚上，王雪娇的大哥大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余小姐，我到了，绿藤的天气比我想得还要糟糕。”
最后半句话是暗号，这个人就是曾局找来的港岛富豪。
他的身份很特殊，不然，曾局长也不会强调两次，让王雪娇盯着张英山，让他老实点。
此人中文名叫包大民，英文名叫亚历山大，走私起家，毒啊枪啊都私过，赚了不少。
有了钱之后，身边就聚拢了不少有头脑的高知人士，他们劝包大民早日由黑转白，自古以来，乱世出英雄，但是英雄得了天下之后，绝对不希望再出乱世，所以，必然会以正治国。
玩黑的赚快钱，积攒了足够的启动资金之后，就该转正道、做慈善。
港岛如今有这么多富豪，“新钱”与“老钱”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老钱”之中的利氏，便是往大陆和东南亚运鸦片发家，然后，就用卖鸦片赚到的钱，买了铜锣湾大片地皮。
有钱有权，政商文体四开花，现在谁还提他们家的黑道往事，都赞一声铜锣湾地王，老钱家族。
包大民知道利氏，一听觉得特别有理，但是又舍不得走私带来的巨额利润。
一边犹豫一边干，一直拖到了去年的十月。
谋士们给了他最终的警示：“从大陆方面的强硬态度看，1997年，港岛必然回归，并且大陆方面会驻军进入。就连古惑仔都知道，刚刚弄到手的地盘，里面必然不稳当，有人想搞事，肯定得先斩几个出头鸟镇场子。”
要么立马移民英国，要么赶紧把身份洗白，把案底处理了，回归之后继续待在港岛跟大陆做生意。
要是老大死不听劝，那谋士们就要跳槽了。
大家都是来赚钱的，何必跟着一个傻子往死路上走。
有些人喜欢乾纲独断，因为他们的经验告诉他们，听别人瞎逼逼根本没用，只会让大家一起玩完。
有些人比较听劝，比如包大民，他的走私生意就是靠着这边帮帮忙，那边抬举抬举，缉私警什么时候出来，怎么跟海盗打交道，怎么把被海关吞了的货拿出来，都是大家的智慧。
包大民最听劝的一次，是他第一次试水往大陆走私意大利皮鞋。
他还没有打通关节，胆子不够大，找人打听应该怎么办。
他运气不错，问的人比较靠谱，建议他选择堂堂正正进门，具体操作方式是：先运一万只右脚鞋进门，海关要求他交税，他直接不要了，海关便把那批货扣下，然后法拍。
由于只有右脚，所以压根没人拍，他以超级便宜的底价把一万只右脚鞋拍了下来。
海关知道买主是他，气得够呛，在他运左脚进门的时候，就盯上他了，估计他会故技重施，便已经想好了，要定一个巨高巨高的拍卖底价。
结果，这一万只左脚鞋，他给配成了五千双鞋，按照正常关税交纳。
看起来只剩了一半的关税，不如用小艇偷运能省百分百。
不过，那可是一万双正宗意大利真皮皮鞋，成本价就很高。
要是小艇运进来，成功确立是免税百分百，万一被缉私逮个正着，那罚款足够罚得他肉疼。
包大民吃了听劝的好处，后面一直听劝，一直没吃亏，所以现在也继续听劝。
他本身亲自参与的事情就不多，再砸钱请了梦幻律师团，所有半黑不白的事都已经洗完了，有些该坐牢的事情，给一笔安家费，自然有小弟愿意顶罪去坐牢。
掐指一算，离回归还有五年半，是时候跟大陆公安混个脸熟，讨个人情了。
见到王雪娇，他有些意外，大陆公安的卧底怎么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转念一想，自己才是这次的主角，没有这个小姑娘什么事，在旁边插科打诨陪聊的小花瓶而已，确实没有必要拿出重量级人物。
包大民与她握了握手：“你不用担心，这次听我说就行了。”
“哦。”王雪娇确实没有干过手提巨款，跟人交易的事情。
哎～可惜自己的人设从来就没有想买古董，不然她就亲自上了。
《赌神》里周润发往椅子上一坐，往桌上扔出一张纸：“这是瑞士银行的五千万本票”
好帅的样子～
她没有见过现实里的本票，只见过现金支票，还把“贰”字写错了，被会计逼逼，说一张支票工本费要五块钱呢！
她也好想往桌上甩本票啊～
算了，看别人甩本票也行。
能让她围观感受一下气氛也好。
亚历山大包非常高调地前往了三层小楼，四辆黑色轿车，第一辆保镖开路，他坐在第二辆车里，王雪娇坐在第三辆车里，第四辆保镖押队。
等到了地方，一前一后两辆车的保镖先下车。
八个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耳朵上都戴着耳机，站两边，恭迎包大民下车。
王雪娇看着跟自己挤在一辆车的韩帆和张英山两个，嗯，人数有点少啊
她默默动了动手指，在虚空中，她右手点击、全选，左手ctrlc，ctrlv，重复十次。
好，现在假装她已经拥有二十人的保镖军团了。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心中自嘲：什么阿Q行为啊！
手指完全没有听从大脑的呼唤，它自己在ctrls的位置晃动了一下。
到了三楼，一进门，张平和丧彪华就站了起来，迎接包大民。
忽然，丧彪华指着包大民：“夹包仔？”
“你们认识？”张平问道。
丧彪华哼了几声：“以前跟我做过几单生意，小家子气，十几万港纸都要拉拉扯扯。”
他上下打量着包大民：“你能出得起五百万美元？”
包大民冷笑一声：“你别看不起人，现在包家、郑家、李家、何家、周家、利家，都让我做御用采买，不像你，现在还在小码头上玩命。”
“呵，御用？你掏得出钱么？”
包大民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助理打开手提箱，里面只有一张本票。
“这是瑞士银行的本票！只要货好，你们现在就能拿走。”
丧彪华一时分不出本票的真假，还得找人查验，不过眼看着有钱可赚，丧彪华的语气也软了一些：“好～看在余小姐的面子上，先让你见见真货！”
包大民不甘示弱：“要不是看在余小姐的面子上，我现在就走。你以前卖给我那只假的富春山居图的账，我这次先不给你算！”
丧彪华：“余小姐，跟这种会自己偷偷调包的人做生意，一定要特别小心，你别给他骗了。”
包大民：“余小姐，跟这种连亲妹妹都卖的人，毫无道理可讲。”
说好了是来当旁观气氛组的王雪娇有点懵，她不知道两人为什么突然争相向自己告发对方。
王雪娇往正中间的沙发上一坐，保镖韩帆站在一边，小白脸张英山坐在一旁给她倒茶，再靠在她身边。
王雪娇伸手搂着张英山的肩膀，看着两人：“既然两位都是看着我的面子，那就先把过去的恩怨放一放。
站在这里的不是丧彪华和夹包仔，你们一个是瑞士银行的本票，一个是舞马银壶、青铜鼎和玉佛塔现在看对方顺眼一点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哼！”

第91章
架是要吵的，钱也是要赚的。
张平让人把舞马银壶从地下室里拿出来。
还得是他，准备了两大箱子，一共一百多个舞马银壶，要是单枪匹马的小贼来偷，只怕要被压死。
包大民皱着眉头：“听说，张老板运出境的时候，会用很多个假的来陪着它？我怎么知道你给我老板的是真货还是假货？”
商州的顶尖仿造大师，一个个都像带着皇家御用工艺记忆转世似的，只要钱到位，除非从材质本身查出问题，否则什么古代工艺都能给复原了。
就算海关缉私来查，一时半会儿都闹不清到底谁是仿制工艺品，谁是唐朝皇帝见过的真东西。
张平得意一笑：“看马掌就知道啦。”
真货上雕刻的舞马只有马蹄，假货上贴心的给打了一层薄薄的马掌，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甚至依旧分不出到底哪个才是假的，给马打马掌很合理吧。
王雪娇提出了这个问题：“只怕到时候有人指假为真，真货也卖不上价了。”
包大民连连点头：“余小姐说的对啊！”
张平解释道：“舞马是不需要打马掌的。人工驯养的马需要打马掌是因为马要负重，马蹄磨损比野马严重。舞马是自己跳舞，不驮人也不负重，钉上马掌还会影响马蹄原始的声音，影响表演效果。”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有没有文献证实？不然拿着仿品的人可以说唐朝的舞马就是和‘盛装舞步’一样要驮人的。”王雪娇对他这种纯推理表示不信任。
包大民用力点头：“余小姐说的对啊！”
张平不解地看着她：“盛装舞步？”
“就是马术表演，有骑师坐在上面，我在英国的时候看过。”
“哦”张平恍然大悟，他自信一笑：“要文献？咱们给他们写一张。”
王雪娇相信他一定能做得到，而且搞来中外专家的都不成问题。
专家，也是要吃饭的么～何况专家也未必是亲自写，还有那么多求着导师快点放他毕业的牛马研究生愿意效劳。
说是这么说，包大民还是要求找专家验一验真伪。
银行本票都是直接联系银行验，古董文物这么要紧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包大民一个人看了算数。
这是必要的接扯手段。
现实世界里的人去京东、淘宝、拼多多上买手机电脑，买回来以后都要先去官方网站上验一验序列号，看看是不是三码合一，还要再验一验销售区域，验一验保修时间，最后再确认收货。
何况是超过千万的古董文物。
包大民又不是文物专家，这么贵的东西，他要是一拍桌子：“行，成交，马上交货。”
就算他拿着金条来交易，张平和丧彪华都会觉得他一定有鬼。
而且也真的需要有专家来鉴定他们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然很难锤死他们到底是诈骗还是走私文物。
除此之外，还能拖延一点时间，争取安排地更周到。
三件古董，就连那个不知名不知确切年代的青铜鼎都称得上价值连城。
丧彪华是有过为了脱身而毁文物前科的，要是这三样东西都毁在他手上，那将是考古界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
张平对他的要求完全没有异议：“包先生考虑的事情，我也考虑到了，不如就请北大的宣怀德教授来鉴定，怎么样？”
北大考古专业是国内的NO1，宣怀德教授著作等身，只要是跟中国文物沾边的人，谁不知道他。
包大民居然不同意：“国内的专家，港岛不认，还是得请国外教授才行。”
张平不满：“中国的文物，洋鬼子懂个屁。”
“哎？那你不懂了吧，中国的好东西都在国外呢，还有好多古文献在国外，国外的敦煌学比国内强多了。”包大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摇着脚。
张平低骂一句：“妈的，这帮强盗，还得意起来了。”
他不是为了文物流失海外而痛心，只是因为那些文物不是从他手里卖出去，没让他赚到钱而愤怒。
“我会请利太太最看重的一位英国专家过来，毕竟她才是我的大主顾。”包大民高傲地斜了一眼丧彪华，“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当矮骡子，是不会明白怎么伺候有钱人的。”
丧彪华表情扭曲，好像要扑上来咬他一口：“你个死仆街夹包仔！”
包大民看着他：“对了，我的另一位大客户，李大公子喜欢青铜鼎，他对你的青铜鼎很有兴趣，想知道具体信息。”
丧彪华冷笑一声：“我的鼎已经有主了，暹罗！大客户！”
“呵呵呵，普利航是吧，他跟我一样，不过是一个掮客，我们都知道，他是替委内瑞拉总统买的你要不要看看，委内瑞拉发生了什么？”包大民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丧彪华看新闻只看名人八卦、花边新闻，最多出货的时候看一眼天气预报，什么委内瑞拉，在哪里他都不知道，只要给钱就行，别的管那么多干嘛。
其实丧彪华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对了，两天前，普利航就应该通知他送货地点和时间，方便接头，可是他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丧彪华猜测他可能出事了，可是那边的内线又说没有任何消息说普利航被捕。
王雪娇看新闻就喜欢看政变、造反，特别是九十年代是动荡最大的时候，她乐滋滋的看了不少瓜。
“二月初，委内瑞拉发生兵变，虽然总统还没有下台，不过如果我是他，局势坏到这个份上，不管是留钱准备出逃，还是收买人心，总之，都不会把钱花在只能看的古董上。”
丧彪华的脸都绿了，煮熟的鸭子居然就这么飞了，飞的时候都不通知他一声，居然是他最讨厌的人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
他自己居无定所，不可能随身带着青铜鼎四处乱跑。
要是一般人，也就认命的跟包大民合作了，但是他跟包大民属于相识于贫贱，现在包大民一飞冲天，在自己面前得意成这样，他实在不想让包大民在自己身上能捞着继续得意的资本。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王雪娇：“余小姐，欧美那边的人都挺喜欢青铜的，您看，您这边能不能帮帮忙？”
“能是能，不过，那些大家族事情更多，也得有专家背书验证真实性，所以，不如等包先生请的专家来了之后，让他一起帮忙看看，写个论文什么的。”
丧彪华只能忍气吞声，继续等。
王雪娇又说：“干脆把那座九玲珑塔也验了吧。”
“什么塔？”包大民在接到任务的时候，没有听说还有塔的事。
张平得意万分的拿出白玉佛塔给包大民看：“地上捡到的，怎么样，漂亮吧？”
“这都能捡？”包大民虽然不是专家，但是塔的材质好不好、雕工好不好，他是能看出来的。
都说大陆满地古董，经常有某某绝世珍宝就是随地捡来的故事，包大民半信半疑，但心里并不觉得地上捡玉塔是特别邪门的故事。
从小楼出去后，包大民以见见少年赌神为名，拜会了同为港岛重案组内线的程明风。
“哎呀，萧公子，那么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啊。我上次去丽华宫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坐镇在那，抬手就把一张《晴峰图》给烧了。”
程明风不以为意：“假画而已，烧就烧了。”
“可是，仿的人张大千啊。”
“那又怎么样？假的就是假的，没有任何心在里面，牟利之作，有什么可惜。”
程明风看着王雪娇，笑问：“另一位余小姐呢？”
“不知道，她忙她的，我忙我的。亚历山大包先生是为我而来，你才是为她帮忙的。”
程明风：“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
“有需要会叫你的。”
程明风摆出痛苦捧心的表情：“平时不烧香，只想临时抱佛脚吗？”
王雪娇耸耸肩：“当然不是。”
在程明风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王雪娇继续说：“我希望这位佛脚懂事一点，过来，自己帮。”
程明风无奈地笑笑，轻叹一声。
从程明风的旅馆出来以后，包大民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一切：“你平时就这么跟他说话？”
“当然不是，今天你在这，我给他一点面子，说话客气了不少。”
包大民满脸震惊：“你知道他是谁吗？”
“文物专家申慧的儿子，曾经在东南亚的赌场里混饭吃，被称为少年赌神，其实也就是个小老千嘛，要是真有本事，他还能被人扣在赌场里？”
包大民摇头：“什么扣在赌场里，赌场老板可喜欢他了，那些赌客押在赌场里的古董，都由他先过目。他的规矩特别大，别的地方要是鉴出来是假古董，让人拿走就算了，他呢，字画就烧，瓷器就砸，青铜就熔太吓人了，他就这么自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留在赌场里的古董，老板也是由着他先挑。要不是那个老板犯了事，被国际刑警带走，赌场也关了，我看他还舍不得走呢。”
说着，包大民撇撇嘴：“他就是那会儿得罪了太多的人，你知道的嘛，就算是有钱人，也偶尔一时会有不凑手的时候，会拿个假的来撑撑场面，他倒好，一下子给人砸了。
要不是他逃到大陆，外面的人拿他没办法，只怕小命早没了。
恨他的人，恨得要命。喜欢他的人，喜欢的要命。他那修补字画的手艺，是真绝。”
张英山在房间里等着王雪娇，见到包大民，张英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问道：“你不是兴华公司的老板吗？”
“对对对，是我是我，哈哈哈没想到我在大陆都这么有名，那些都是以前的事啦，港英那边不管事，我嘛，求财心切，稍稍做了那么一点点出格的事情”
包大民眯着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痛失韩国市场”的手势。
“只是一点点吗？去年七月，有一天是台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七月啊，我那个时候在荷兰啦，什么都不知道。”包大民的神色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王雪娇拍拍张英山：“行了，不管他以前干过什么，现在都是跟我们站在一边的。”
包大民像个狗腿子似的，站在王雪娇身旁附和点头：“就是就是，我可是非常有诚意的。”
王雪娇忽然想起她很好奇的一个问题：“对了，你那个本票是不是真的啊？”
“绝对是真的，比珍珠还真！那是我全部身家。”包大民用力拍打着胸脯。
看得出来，他对于赶在97年之前洗白这件事是认真的。
包大民走后，王雪娇问道：“你吃过饭了吗？前面新开了一家粤菜，居然有沙姜鸡！闻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等一下。”张英山把三张传真纸递给她看。
一份去年七月份的报、一份笔录，还有港岛那边判决结果。
“兴华公司的小艇在走私的时候，被缉私警发现，当时是台风天，缉私警的船被台风掀翻，船上的人落水，兴华公司的人跑了，几个缉私警都没能上得来”
判决书上则说这完全是意外，是天气造成的，与兴华公司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张英山又拿出一个牺牲的缉私警的身份资料：“马启明督察，男，三十一岁，未婚。”
后面列着他的过往与功勋，还有家庭情况，是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到港岛定居的，父母在港岛做生意做得很成功，在大陆也还有亲戚，马启明时常往来于两地之间。
“他在牺牲前，曾经有人贿赂他，想让他帮忙带货入关，他答应了，然后把买家卖家连锅端。”n
“尸检报告上显示，他的头部有被反复撞击的痕迹，其他人虽然也有，但程度很轻，但是当时的天气和周围海域的情况，没办法证明就是走私船撞的，兴华公司的律师团说服了法官，判定为海上杂物造成的撞击。”
张英山又继续说：“马启明生前有一个女朋友，原本婚期定在今年的五月。他女朋友的名字叫王美珍，王美珍现在用的手机号，就是马启明托大陆亲戚替他买的。”
王雪娇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那天程明风跟她神叨叨地说了半天谜语，王雪娇虽然不明就里，不过鉴于程明风只是爱装逼，而不是纯胡说八道，所以她让热爱盯梢，专业挖别人老底的张英山去查查王美珍的情况。
背景不干净、精神不正常、行事疯癫装逼的人，王雪娇都可以视情况与之合作。
就怕有什么藏着掖着，看起来挺正常一人，事到临头，突然给她一个“大惊喜”。
现在，王雪娇已经感受到了“惊喜”即将到来。
法律没有判包大民有罪，就罚了一点钱，王美珍真的能咽得下那口气吗？
王雪娇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选择，只知道自己肯定也没那么痛快的放下。
她转头问张英山：“要是当时法院判那个司机的时候，你手里有枪，且就在旁边，他还冲你得意的笑，你会怎么样？”
“我会打死他。”张英山坦然承认，“不过现在的话，我可以冷静的说，以法律的判决为准绳，不要私刑。”
情绪上头的时候，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至于“他不值得你搭上前途”“为了他这种人值得吗”之类的哲学思考，是发泄完以后冷静下来的事情，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是瞒着王美珍，不告诉她，她的仇人来了。
第二条是告诉她，早早挑破脓包，让她先冲动一下，冲动完了，还有空想起身为警察的职责，至少别在这个案子没完之前动手。
王雪娇苦恼地双手捧着脸：“我没法保证这两个冤家不遇上，不如我去找王美珍，告诉她这件事，让她先消化一下情绪，不要突然见到包大民受到刺激，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来。”
“我和你一起去找她吧。”张英山担心王雪娇一个人按不住冲动的王美珍。
“你去不太合适，两个女人聊男朋友比较好下嘴，你去算什么。”王雪娇摇头，“要不，你就守在门口好了，她要是打算冲出去，你把她按住要不，你先准备个麻袋？”
张英山：“咳，注意你的身份，不要总是想邪门邪道的事情。”
“韩帆告诉我的，说他们的纠察都会比其他人早退伍几天。”王雪娇非常老实地眨巴着眼睛。
金古饭店的1103号房，王美珍就在里面。
“有什么事吗？”看到王雪娇，她有些意外，这几天她们一直是各自干各自的，没有联络的必要。
“没什么，快要收网了，我想你可能会紧张，来跟你聊聊天。”
王雪娇决定跟她从“我有一个朋友”开始说起，拐弯抹角的把张英山和戚文鼎，以及司机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问了王美珍的看法。
虽然王美珍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按照标准的法律法规来回答。
王雪娇又对王美珍解释了一遍大陆的法律跟港英法律的区别，最后跟她说：“我除了有一个朋友，还有一个线人，大概算污点线人？是从港岛来的”
王美珍的脸色骤变，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港岛身份、跟倒腾文物的人有往来、还愿意跟大陆方面配合还需要王雪娇这么小心翼翼地上门来进行思想工作的人，只有一个：包大民。
王美珍看着茶几上的杯子，许久才开口：“你们都知道了？”
“嗯。”王雪娇郑重点头，“我也不想劝你什么大道理，只想说，要是你在这把他给弄死，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协助警方的时候英勇牺牲，到时候跟马启明一样成烈士了，想想都很气，对吧。”
王美珍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王雪娇继续劝：“像他这种捞偏门起家的人，就算想洗白，也少不得会沾点这样那样的事，要抓住他的尾巴，总有机会。要是怕他跟上层勾结，你就当上层嘛。这次就利用他，把丧彪华抓住，把文物带回去，你肯定能得到奖励，然后你就能得到更多接触大案要案的机会，一步步升上去。
搭上你自己的前途，反而帮他成就英雄的名声，太不划算了，对吧。”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不会冲动的。”王美珍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的职责，不然他经常在公海上，我要是想跟他同归于尽，有的是机会把他弄死。”
“就是就是！”王雪娇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咱们女同胞情绪稳定，安忍不动如大地，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就是提前通知你一声，免得你冷不防地见着他，表情控制啊，情绪状态啊什么的都不太好，现在你知道了，要是在这见着他，记得控制表情啊。”
王美珍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啊？为什么向我道歉？”王雪娇十分迷茫。
王美珍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是真不明白，解释道：“我刚来的时候，擅自做主，没有提前跟你们报备，害得你遇到危险。”
“哦，这事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就当一次丰富人生的体验，下次更有经验，耶。”
王雪娇比了一个V的手势，看起来真的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这让王美珍更加愧疚：“你没有因为那次而觉得我不可靠，这次还专门来告诉我，让我有心理准备，我真的非常感激。”
“不客气，不客气。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能抓到罪犯。”
王雪娇被她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她在进门之前已经准备了planB。
如果王美珍得知事情之后，有任何情绪不稳定的倾向，那王雪娇就会上报给省厅，把她请走；
如果她立刻要拿着枪，冲出去跟包大民拼命，她就要动用手段，把王美珍堵上、捆上，送回港岛去。
要是省厅怪罪她，大不了她就回去继续当户籍警；
要是把她开除了，她就天天带着锅，掐着中午和晚上的开餐时间，去省厅的食堂里哭。
事实证明，王美珍的情绪确实在听到包大民来的那一瞬间，是不稳定的，不过，既然她都已经想过可以在公海上杀了他，而没有执行，至少说明已经想过要私下处刑了。
不管什么原因，反正她放弃了执行。
王雪娇又与她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王美珍重重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是不想杀包大民吗？
是她杀不了，包大民的走私船后面装着多少马达，缉私警的船根本追不上，她又没有“大飞”，子弹都追不上。
刚才听到王雪娇说包大民就在绿藤的时候，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不会忘记去太平间看见的男友尸体，那样青春活泼，总是爱笑的脸，已经完全被撞变形，鼻梁骨断了，眉骨塌陷。
可是法官说他无罪，都是台风天的错。
是王雪娇后面的话提醒了她，如果她把包大民杀了，就变成了警员枪杀无辜民众。
他甚至不止是无辜民众，而是大陆公安请来的线人。
港岛那些媒体，跑得比西方记者都快，而且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会令警队蒙羞。
包大民也会像王雪娇所说的那样，被捧为英雄，说不定还有人为他祭奠，然后要警局发言人向包大民的家属道歉
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大大冲淡了一枪泯恩仇的快感。
如果她是冷不防跟包大民狭路相逢，她会做出什么，她真的不确定，至少，脸上是一定会露了相，到时候又得编一个新故事，来解释自己与包大民之间的恩怨。
当她向王雪娇道歉的时候，是真诚的感受到自己当时的行为，给王雪娇添了多大的麻烦。
以前她看到关于大陆军警的电视剧和电影，都觉得他们都是只会唱高调，说的话都很空洞，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她还以为大陆的人都是这样，没想到王雪娇几句话就让她放弃了私下报仇的想法。
把他打死，他居然还能跟我的爱人并列？
想想就忍不了，那种人渣，只配发烂，发臭，死在泥坑里。
“英国专家”来了，他主要是对材质、年代和工艺进行鉴定。
至于是谁的坟里掏出来的，他不管。
他带来了十几套看起来特别隆重的设备，能鉴定出青铜器上的花纹是铸造的还是后刻的、是一体成型的还是先铸成零件组装的，还有各种显微镜、各种仪器、金相分析
张平感叹道：“老外那套玩意儿是真唬人，满当当摆了三个房间，看起来就像个专家的样子，一看就很可信的样子。”
“那当然，那可是威廉姆教授，我都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想到夹包仔真的出息了，居然能请得动他。以前我请过他一回，人家理都不理。”
丧彪华满脸的嫉妒。
自己的平庸固然可怕，但同行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那两位余小姐是他只能仰望的人物，这倒也罢了。
他夹包仔算什么东西啊！当年跟自己一起吃鱼蛋的小喽罗而已。
丧彪华越想越嫉妒，他决定找道上的人打听打听，夹包仔到底凭什么能勾上那么多大人物的。
给大人物供货的供应商，有些是走的正道，恨不能敲锣打鼓通告全世界自己是如何以优秀的质量，贴心的服务俘虏了老板的心，比如普拉达和路易维登。
有些走的是邪路，法器、古董全靠圈内人互相推荐，走“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懂”路线，比如某著名的白驴骡他爸会所，如果不是小鸭子瞎了心的把富婆送的东西拍照，发到网上炫富，普通人这辈子都未必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会所。
懂事的人也不会把这事挂在嘴上到处说，让同行有样学样，也勾搭上大佬，影响自己出货。
所以，夹包仔是怎么勾搭上那些有钱大佬的，丧彪华打听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打听出来。
但是，他打听出另一件事：威廉姆教授，是港岛警察总部聘请的文物顾问。
这件事不是很多人知道，只有警务处警察公共关系部发过一个小小的通告，还配发了威廉姆教授跟警务处副处长握手的照片。
“妈的夹包仔不会是二五仔吧！”
张平对他的逻辑不能理解：“这个教授不就是个文物顾问吗？再说，你不是也想请过他，只是他没有答应。”
“不，夹包仔又没认干爹干妈，他哪来的路子认识这么多贵人！他肯定是着红鞋了！”丧彪华咬着牙。
港岛和警察都拜关二哥，不过道上的人拜的关二哥穿的都是黑靴或是绿靴，警署拜的则是穿着红色官靴的关二哥。
“着红鞋”的意思，就是串通警察，出卖兄弟朋友。
丧彪华非常乐意相信包大民是着红鞋当二五仔才能搭上威廉姆，这可比包大民真的飞黄腾达让他好接受多了。
张平则完全不这么想：“阿华！不是我说你！像你整天这么疑神疑鬼的，生意也别做了，你卖鼎的那个暹罗猪倒不是二五仔，他人呢？富贵险中求！看人家余小姐，两个女流之辈，一个开赌场，一个出白货，谁像你似的。”
得不到同行的支持，丧彪华十分沮丧。
其实他也在犹豫，又想做成生意，又怕是陷阱。
于是想着说给张平听，找找共鸣，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退出了，就算事后发现其实不是陷阱，而是自己错过了一笔大生意，那好歹有一个人跟自己一起懊恼。
“天下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傻子”这一点太重要了。
结果，张平居然头这么铁，想都不想就要继续干。
如果可能的话，丧彪华想再多问几个人，一直问到他想要的答案为止，然后就可以安心退出。
然而跟他有同一交易目标的只有张平。
那些坐在牛肉汤店附近的土老帽泥腿子，跟他们没话说。
市局得到了省厅的支持，王雪娇已经把张平和丧彪身边露过脸的保镖数量上报了，到交易的时间，会有人来把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的计划就是在交易的时候，抓个人赃并获。特警那边也在研究小楼的构造，琢磨怎么样才能一举突破。
三层小楼所在的位置对突袭很不友好，它在大漠三千里的片场后面。
大漠三千里，虽然实景没有三千里，但长宽也足有三百米。
沙地之上，空空荡荡，无树无草，一览无余，黄色的轩辕狗剩站在上面都分外显眼。
何况人类。
本来王雪娇已经安排了地老鼠挖洞，然而，那边的进度也比预计的要慢很多，他挖到一大半，遇到地下渗水了，而且渗水地区还挺大，只能绕，这一绕，不知道要绕到猴年马月才能挖到指定的位置。
刘智勇和吴副局长告诉王雪娇，这次交易的位置很不好，支援可能无法及时到位，让他们随机应变，实在不行就先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本票是不是在已经交付给收款人之后，就不能取消的？”王雪娇问道。
不然谁都能在拿到货以后，立刻宣布挂失，卷款跑路，跟空头支票有什么两样。
包大民的本票上可是一千万港币啊！
刘智勇沉默片刻，望向吴副局长。
吴副局长毫不犹豫地给出坚定回答：“你们的生命安全比一千万更重要。”
威廉姆教授对三件古董的鉴定都已经完成。
开元或天宝年间的舞马银壶、光绪年间的白玉佛塔、战国时的楚国风格青铜鼎。
张平把舞马银壶卖出五百万美元的梦想是破灭了。
威廉姆教授拿出的近几年的古董报价，流转记录齐全的越王者旨於睗剑也就136万港币。
去年出土的一个战国青铜麒麟尊也就两百万。
五百万，还美元。
纯纯做梦。
张平也知道自己提的要求太过份，只不过是想先宰个水鱼，把价报得高高的，要是还价呢，有余地，要是不还价呢，那不就赚了吗？
对于三个物件能卖到一千万港币，张平非常满意。
想到一会儿可以把包大民打死，钱物两得，张平就更满意了。
请威廉姆教授鉴定的时候，有视频做全程跟踪拍摄，已经可以证明这三件文物的年代是经过专家认证，可以卖个好价钱。
至于包大民，他以前得罪的人太多，比如丧彪华，包大民被丧彪华打死，他也十分难过。
如果找包大民做中间人的大富豪找上门，对他说那东西是包大民为他们买的，他要是想继续跟大富豪做生意，就认，把东西给他们家，结个缘，将来有货好出手。
如果他不想认，大富豪也拿他没办法，张平又不会给包大民开发票和质量保证书。
余梦雪也一起杀了吧，她实在太麻烦，太难搞了，张平已经无数次后悔跟她扯上关系，就当她是被丧彪华打死的。
包大民和丧彪华在黑吃黑的时候，丧彪华的枪不小心走火，打死余梦雪，自己打死丧彪华为余小姐报仇，想来金三角那里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余璐璐，她看起来比余梦雪正常一点，从奶奶辈的仇到她自己被余梦雪激情辱骂，都能因为一笔成功玉斧交易而一笔勾销，相信她是一个只要利益给到位了，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人。
程明风是余璐璐的人，可以活。
张平已经给涉及这场交易的所有人定了生死，自信满满。
丧彪华也有自己的想法：
包大民，老仇人，必须死。
余梦雪牵线找来的包大民，把他弄死了，还得给余梦雪一个交待，麻烦，不如把她也弄死，反正有余璐璐，也能联系金三角。
张平，没脑子的笨蛋，留他只会惹事生非。
不如就说是张平和包大民黑吃黑的时候，张平的枪不小心走火，打死余梦雪，自己打死张平为余梦雪报仇。
程明风那手鉴定的功夫不错，可以留着。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中午，赌了一晚上的赌客们早已回家睡觉，要到下午才会来。
三层小楼一楼和二楼都空无一人，只有三楼人头济济。
卖家：张平和丧彪华。
买家：包大民和密码箱。
中间人：余梦雪及其小白脸。
见证人：余璐璐和鉴定大师程明风。
七个人，分踞四边，各有各的打算。
落座之后，程明风对着张英山上下打量一番，那表情实在算不上友好。
张平和丧彪华都看见了，他们暗自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比。
桌上放着三件文物，程明风检查确认这三件就是给威廉姆教授鉴定的三件。
丧彪华检查那张瑞士银行本票，就是银行开出来的本票。
双方验货完毕，王雪娇拿出一瓶香槟：“这是我从法国带过来的香槟，好酒就应该这个时候喝。”
张英山接过香槟，用力摇了摇，再用匕首削开瓶塞。
“砰”的一声，软木塞飞出窗外，这是他放出的交易成功信号。
冒着白色泡沫的酒液喷发出来，张英山握着酒瓶，将金黄色的液体倾入杯中。
“太棒了！这次交易圆满成功。”王雪娇非常高兴地伸出手，越过放在张平和丧彪华面前的酒杯，与他们握手：“以后要是需要粉，也可以找我，给你们打折～”
七人共同举杯：“合作愉快，干杯。”
“叮”玻璃酒杯相碰，酒液轻摇。
两位女士只沾了沾嘴唇，几位男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在包大民要把酒杯放下来的时候，丧彪华突然将酒杯往包大民的脸上一砸，紧接着立马从腰间掏出手枪，对着包大民的胸口就是一枪。
受到巨大冲击的包大民应声倒下，摔在沙发上。
张英山在丧彪华扔酒杯的时候，也已经拔出了枪，并对着丧彪华的手射击。
丧彪华顾不得正在嗞血的胳膊，对着张英山就是一枪，张英山开完枪后立即蹲下身子，那颗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一道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不住地落在地上。
“快走！妈的，他们是条子！”丧彪华大喊。
屋里的枪声早已惊动了外面人，韩帆、钱刚，以及冒充保镖的特警与张平和丧彪华的人打成一团。
韩帆充分展示了他兵王的属性，在几乎没有屏障的开阔地，人人都以为他无可倚仗，是最好收拾的，几乎所有马仔的枪口都对着他。
他似乎只是在跑、转、跳、打滚之间切换动作，单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就让对手的子弹都落在了地上。
从三楼忽然伸出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韩帆，还没有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钱刚端着枪一通扫得不敢伸头。
钱刚打光了子弹之后，又投入贴身肉搏，下手稳准狠，猴子偷桃、戳眼睛、掰手指，什么疼就使什么招。
外面的人很快被控制，三楼的枪声也停止了。
丧彪华看见张英山掏枪瞬间瞄的是自己的胸口，但很快主动偏离了枪口，就猜到他们是习惯于抓活口的人。
什么人才会对抓活口这么执着，必然是警察。
所以，他立马对张平喊破张英山的身份。
道上的恩怨以后再说，先一起对付立场不一致的。
他也知道警察的目标必然是那三件文物，他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要将装着三件文物的箱子抢到手上。
忽然箱子一沉，箱子的另一头被王雪娇拉住了。
王雪娇想都没想，对着他的额头就是一枪。
没响。
子弹卡壳了！
王雪娇从上一世，不管是铅弹打气球，还是在美俄两国玩枪，到这一世用的几次枪，从来都没有遇到卡壳这种事。
她甚至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卡壳，下意识地又连扣两下扳机，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么一瞬间，丧彪华便已经反应过来，一把抓过她挡在自己面前，左手拎着箱子，受伤的右臂勒在王雪娇的脖子上，手掌扣着一颗手雷，拇指插在拉环里，只要稍微动一下，拉环就会被拉出，王雪娇和三件文物会跟着他一起被炸碎，房间里的其他人也捞不着好，被弹片削着哪儿都会少块肉。
“都给我往后退！！！”丧彪华大声怒吼。
王雪娇的袖子里就有匕首，但是现在的情况跟那天晚上不一样。
那天晚上被扎中的那个人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突然被扎了一刀，才会本能的松手。
现在丧彪华整个人都在高度紧张中，他的肾上腺素已经在疯狂分泌，对于疼痛的感知度会下降，更有可能会触发他的预警机制，直接引爆手雷。
张平是第一个跑出去的，他跟里面的人都没什么感情，没必要留在这里送死。
一下楼，就被特警们拿下，拷上，押到一边。
楼上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丧彪华将王雪娇挡在面前，后背紧贴着墙，就算是狙击手都找不到空隙，而且，他不像寻常的劫持犯会停在一个地方，还在不断往前走。
张英山完全找不到机会与王雪娇打配合，像当初那样把劫持者毙于枪下。
他只能往后退。
丧彪华一边走，一边冷笑：“余小姐，你说你一个好好的毒贩子，怎么跟条子睡到一起去了。”
“好人家的女儿突然想叛逆，是摇晃风情去睡毒贩子。我一个好毒贩子突然想叛逆，怎么就不能睡条子了！我忽然想弃暗投明了不行吗！老娘弃暗投明之后，也开一家电视台！”
丧彪华眯起眼睛：“他是怎么说服你的？说你可以洗白？妈的，别做梦了，他只会拿你当晋身的工具，你这辈子洗不白了。”
“放屁，我又不是非洲人，怎么就洗不白了。”王雪娇努力跟他没话找话，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脑子和注意力都会比什么都不说的时候要涣散。
丧彪华又是一声冷笑：“他打我，打胳膊。你想都没想就对着我的脑门，要不是张平那个孤寒鬼舍不得给手下买好枪，老子死在你手上了。你心狠手辣，跟他永远不是一路人，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好人！”
不是，凭什么啊！我只是想单纯的打死你而已啊。
一众人一步步地走到一楼，丧彪华环视一圈包围着小楼的特警，大声喊：“给我准备车！否则，我把你们要的古董，还有她都炸死。”
他已经气急败坏，尾音都破音变调，像一把刀子，刮过所有人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王雪娇：我要上告！凭什么说我是坏人啊！
【半夜】王雪娇猛然坐起来：不是，他有病吧！

第92章
听见歹徒的谈判要求，刘智勇正准备开口，给他先来一轮政策攻心攻势：“我们正在准备车，你先不要激动”
丧彪华指着已经被捕的张平：“有什么好准备的，他有车！把他的车开过来！”
门口那辆黑色的轿车，就是张平的，实在是没办法假装那车与他无关。
张平看看刘智勇，得到许可之后才颤颤巍巍地说：“车车没油了。”
“没个屁，老子看到你早上刚去加的油。”丧彪华大喊。
刘智勇微微点了点头，张平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交给一名特警，让他把车开过来。
张平知道这年头车匪路霸很多，于是专门把车做了改装，车胎加固，玻璃也换成了防弹，一位港岛富豪用的是同款防弹玻璃，经过他的实测，这玻璃连狙击枪都能扛得住。
只要丧彪华上了车，关了门，油门一踩，谁都拿他没办法。
丧彪华看着离自己只有三步的车，心情逐渐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稳了。
当他觉得自己稳了的时候，就会忍不住露出本性挑衅。
看着代表着公权力的警察被他气得半死，还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乖乖听他的命令，最后还不得不哭丧着脸接受更糟糕的结局，那种快乐，简直比赚了一千万还让他兴奋。
丧彪华转过头，看着有地下室的那个房间，对张英山说：“把地门打开！”
张英山不知他想干什么，但也照他的话去做了。
那个地门被地毯盖住，张英山掀开地毯，顿了一下，伸手按在地门上。
丧彪华等了一会儿，怒喝道：“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快开门。”
张英山非常老实：“门上有锁。”
丧彪华：“你不是条子吗？！你不会撬啊！”
张英山坚定地否认：“那是你说的，我不是条子！”
丧彪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着王雪娇吼：“他跟了你这么久，怎么什么都不会！”
王雪娇大怒：“你喊这么大声干嘛，他会伺候人就行了，会撬门干什么？好背着我偷人啊！”
见张英山还站在那里，丧彪华忍无可忍：“用枪啊，蠢货！”
张英山慢慢掏出手枪，对着锁扣下扳机“卡搭”一声空响，没子弹了。
“卧槽，连枪里没子弹都不知道，白痴”丧彪华对这个愚蠢的小白脸简直无语，他瞪着王美珍：“你手上不是也有枪吗！开锁！”
地门终是打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四方大口，在地门下面，是二十多件古玩，三十多卷字画，朝代横跨战国和明清，其中不乏曾经在博物馆展出过的文物。
丧彪华挟持着王雪娇，一步步退到车门边，他抬手将箱子扔到车里，紧接着从裤兜里掏出了另一个手雷，冲着刘智勇得意狞笑：“你们喜欢古董是吧？好好再看一眼，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看见它们了。”
他用嘴咬开手雷的拉环，抬起手，那颗足以将地下的一切变成灰烬的圆球从他的手中脱出，以一道抛物线的飞进地门里。
站在一边的张英山用尽全力，飞起一脚将地门踢上的同时，与王美珍同时往外跑。
就在两人跃出房门时，地下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地板被冲击波轰塌，整块的砸落下去，碎成大小不等的碎块。
一时间灰尘四起，处处狼籍。
数不清的金属、瓷器与字画，都在这次爆炸中被轰成碎渣，与水泥块和断开的钢筋混在一处。
从枪战开始就一直很镇定的程明风见状脸色大变，没等烟尘散去，他便跑进房间，跳到地下室形成的坑里，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今天就饶你一命。”丧彪华见一炸得手，周围警察如他所愿的变了脸色，他心情大好，松开勒着王雪娇的脖子，抬脚将王雪娇踢开，她踉跄向前，被张英山一把接住，立刻挡在身后。
丧彪华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已经没有时间杀人了，他迅速关上车门，那条被打伤的胳膊还在不断流血，使不上劲，挂档都得左手帮忙。
得赶紧从这么多警察的包围里出去，他对周围的路很熟悉，江滨市和绿藤市都肯定都已经布防，得向西再开五十公里，那里是淮海省的地界，四通八达，乱得很，只要到了那里，条子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丧彪华咬着牙，发动了汽车。
特警们举起枪，瞄着车胎准备开枪，王雪娇出声：“省点子弹吧，他一会儿就会停了”
她恨恨地盯着汽车消失的方向，阴恻恻地咬着牙：“没有人能在得罪我之后，还能活着离开！”
刘智勇默默扭头，王雪娇现在演的比钱刚都真了啊
就连已经被抓的张平都毫不怀疑王雪娇只是一个手眼通天的顶尖毒枭，而不是警方卧底。
哪有警察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啊？
难道不应该开始揭露身份，欢呼庆功了吗？
绿藤市现在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了？早知道就不选绿藤市了幸好余小姐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是杀了她
做为附近的派出所，隔省隔市的游墅派出所也派人过来支援了，他们的主要工作是不要让周围的民众围观，把好奇的人类统统赶走。
国内的人民群众是真的太爱看热闹了，曾发生过楼下枪战，五楼的人伸头出来看热闹，结果楼下是不肯认输的悍匪，警察对空鸣枪示警，子弹飞上五楼，把人打死的惨剧。
气温只有四五度，林威却忙得一头大汗，劝了这个劝那个，喉咙都快喊哑了。
“不是拍电影，真的不是。”
“快走吧，很危险。”
“真的是在抓坏人。”
“回家回家，不要靠近窗边！”
忽然，急促的引擎声从远处而来，一辆黑色的轿车以快到惊人的速度向前疾驰，围观的人听不明白枪声，但是他们都认识车，开这么快，是会撞死人的，人群中瞬间发出慌乱的尖叫，并四散奔逃。
也就逃到附近的田里，隔着十几米，人民群众又停下来，齐齐向那辆轿车行注目礼。
正前方就是游墅派出所的院子，只要方向盘稍稍转个四十五度，就是前往淮海省的国道入口，中间还有无数小道、无数个小村，全都可以绕过警方关卡，可以说，只要进了那个入口，丧彪华就可以逃出生天。
林威不知道三层小楼那边到底情况怎么样了，但是那辆车他是认识的，是张平的车，车里的人他也看清楚了，是丧彪华。
他当机立断从腰间掏出五四式，想也没想，对着车里“当当当”连开三枪。
周围的人像过年听见放鞭炮那样捂着耳朵，依旧是直眉瞪眼地站在旁边看警察开车打汽车。
三颗子弹呼啸着从枪膛出，打在玻璃上，发出闷响，却没有让玻璃应声裂开，只是撞出了三个浅浅的弹坑，以及以弹坑为中心散开的蛛网裂纹。
林威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普通的轿车居然配了防弹玻璃，他无奈地收起枪，看着那辆轿车继续笔直向前，向前该拐弯了它还在向前
“嘭！！！”黑色轿车撞破了游墅派出所的矮墙，顶着碎砖块、落在车顶上的花盆，车身还在缓缓地继续向前滑行。
最终，它在撞到东方明那辆停在院子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自行车摇了摇，没倒。
轿车停下了。
林威双手端着五四式，小心地一步步靠近，发现丧彪华歪着脑袋靠在玻璃上，玻璃上有血，人一动不动。
林威小心翼翼拉开车门，枪口顶住丧彪华的脑袋。
丧彪华的身体被安全带绑着，斜斜地靠在驾驶位上，眼睛半睁不闭，他努力想要挣扎起身，却连抬起胳膊都费劲，只得闭上眼睛，彻底认命。
装着古董的箱子只是从副驾的椅子上滑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特警们把丧彪华从车里架出来的时候，他身上除了胳膊上的枪伤和脑袋上被小小撞了一下流了一点点血之外，毫发无损。
林威趁机对周围几个认识的大车司机宣传交通安全知识：“看见没有，知道为什么叫你们绑安全带了吧！撞车都死不掉。”
在三层小楼旁边被押着的张平在同一时间，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左右架着他的特警还以为他突发恶疾，忙着要给他急救。
王雪娇摆摆手：“不用管他，我给他下的药起效了靠，什么垃圾，现在才起效。传说中对着说两句话就能把人迷倒的神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研发出来。”
“什么时候下的药？”王美珍全程都在关注着张平和丧彪华的动向，他们唯一咽下去的东西，就是香槟。
其他人也都喝了，没事，说明不是下在瓶子里，而是放在杯子里的。
可是王雪娇全程都没有碰过杯子。
王雪娇比划了一个握手的手势：“跟他们握手的时候呀。要不是为了下药，我干嘛跟他们握手，脏死了。”
就在她把手伸到杯子上方，与张平和丧彪华握手时候，他们的眼睛必然会看着她的脸，而不是她的手，这个时候，就可以往杯子里丢东西了。
丁霄老太太的套路虽然老，但是经典又好用。
至于下药手法，是王雪娇在“女孩子在外吃饭要小心”之类的视频里学习过的，当时她是和朋友们一起看的，朋友们只记住了提防别人。
好奇宝宝王雪娇觉得那些手法挺牛逼，于是当作魔术表演练习，实际操作了很多次，发现了很多破绽，并不断调整。
搞到最后，朋友们都问她是不是想去酒吧对帅哥下药，还热心地替她查了法典、律师费、监狱的日常作息和踩缝纫机的KPI。
她的手法很纯熟，唯一让王雪娇不满的是这次买的药质量不行，她的梦想是两人喝完酒，立马就倒，跟麻醉手表的进度一样快。
外面有特警出手清空，里面和平解放，多好啊。
结果，居然让他们撑到现在才倒，中间还闹出这么多事，她还被踢了一脚，虽然丧彪华一松手，她就自己往前跑了一步，那一脚没踢实，可是还是擦到衣服了！肯定有个大脚印！可恶，这可是新买的衣服！
对讲机里传来丧彪华落网的消息，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文物案中所有的相关人员无一漏网，尽数成擒。
王雪娇松了口气，看着满脸鲜血的张英山，抬手给他擦了擦脸：“哈哈，像只小花猫。”
忽然，张英山紧紧抱住她：“对不起给我一分钟”
从王雪娇身上传来的温热的气息让他知道，她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多年来的警察生涯和对警用枪械使用规范的要求，让张英山本能的不会轻易致嫌疑人于死地，做为一个警察，面对一个身上沾着无数大案的嫌疑人，第一反应就是：抓活的、获取口供、得到更多的线索。
哪怕没有打死丧彪华的下一秒是丧彪华的子弹给他的头顶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半张脸，他也没有因此而后悔。
直到王雪娇抬手对准丧彪华的脑门那一刻，他甚至还有点遗憾：丧彪华一死，多少案子就要变成悬案，从此再无真相大白的可能。
然而，就在丧彪华劫持王雪娇的那一刻，张英山的身体瞬间僵硬，手心和后背瞬间透出冷汗。
张英山不知道有多后悔，为什么没有当机立断打死丧彪华，为什么那一枪没能让他丧失行动能力。
如果再来一次，他会毫不犹豫地对着丧彪华的脑袋开枪，绝不让他有任何伤到王雪娇的机会。
“对不起”张英山在王雪娇的耳边低声说。
王雪娇一脸茫然：“对不起什么？没保得住地下室？反正是随便瞎盖的农民房，就算要索赔，也是曾局”
张英山更加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太好了，你没事”
“我有事也不是你干的，你道什么歉啊？”王雪娇更加困惑。
“如果当时我对准他头开枪，你就不会遇到危险。”张英山现在还在后怕不已，如果丧彪华不是想劫持，而是直接开枪，他简直不敢想。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拍拍他，贴了贴他的脸颊：“这谁都不想的嘛，搁我，我也优先捉活口。你也别心理压力这么大，你也不是第一个，想想赵云七进七出长坂坡，曹操下令不许放箭一定要活捉的命令，他的部下被赵云砍瓜切菜一样的剁了，都没有违抗命令呢。”
张英山沉默许久：“如果我当时能想到别的办法，或者能打中他的要害，让他失能”
“听我的话，不要再想了。”王雪娇双手夹着他的脸，低声说，“不然我就在这么多人面前亲你了。”
张英山一怔，从没听过这种威胁。
“往好处想，我这不是好好的活着么，自古以来，能成大事的人，谁不是气运加身，怎么死都死不了？丧彪华身上肯定有很多大案，要是他愿意招供出来，那我岂不是要全系统通报表扬？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升职加薪，当上支队长，出任局长，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哦也～”
说到兴奋处，王雪娇用力一握拳，发现刘智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边，四目相对，有点尴尬。
刘智勇刚才听到张英山的自责才过来，想用职责、服从命令之类的大道理安慰安慰他，同时也宽慰一下王雪娇，希望她不要觉得自己是被自己的同志出卖了，心里起了隔阂。
万万没想到，王雪娇想得这么开，讨论的话题奔放到连他都插不进话：“咳其实啊，我没什么的，局里那么多个支队是吧不过”
他默默指了指自己的对讲机。
今天这么大的案子，对讲机的另一头，肯定是吴副局，只怕还有曾局。
王雪娇决定先发制人，她忽然提高声音：“今天这个事，我觉得还是曾局的责任更大。”
张英山：“？？？”
刘智勇：“？？？”
隔着对讲机指挥现场的曾局忍不住提高声音：“我做错什么了？”
“没有给我把枪发下来，我的申请都打上去好久了，虽然，我要求式，确实是越级别，不过，以曾局的人脉，难道不是我想申请一个火箭筒都能搞到吗？结果我得用小气鬼张平的枪，我有理由怀疑，这个穷鬼给手下配的枪都是松桃的！”
曾局被气笑了：“小王啊，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我给你申请下来了，也叫你拿了，是你一直不来啊。”
“啊哦哎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那不是没空嘛，非得要本人过去参加警用枪械规章制度的培训，还要签字，真是的，规矩我都知道了，就让韩帆代我去签个字，管理员说不行。”
非得本人签字这个神圣的问题，总是让人烦恼。
曾局长那边没声了，大概是对讲机信号断开，刘智勇假装无事发生，溜达着走开，指挥人检查三层小楼，检查影视城里有没有其他的漏网之鱼。
不是，这个话题怎么就结束了？
王雪娇不明白。
黄健康把她拉到一边：“快别提这事了。”
“啊？怎么？难道韩帆因为没领到枪，所以把管枪大叔给打了？”那可是个大新闻，之前回市局怎么都没听人说呢。
黄健康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让张英山来代你签吗？哪怕是钱刚呢？”
“哈啊？我跟他俩又不是直系亲属，怎么他们能领，韩帆不行？”王雪娇大惑不解。
“你知道韩帆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的人，不折不扣执行命令的人么？”
王雪娇：“知道啊。”
军人不都这样么，要是军人满脑子都是怎么偷奸耍猾，或是突然起了个人英雄主义的心思，自由发挥，那真要天下大乱了。
“所以啊哎”黄健康指指韩帆：“你自己问他，他当时是什么情况吧。”
王雪娇太好奇了，难道还有什么她都不知道的大瓜？
韩帆眨巴眨巴眼睛：“我没干什么啊？他跟我说，你出去，找本人来签。我说她本人很忙，实在抽不开身。他又跟我说了一遍，你出去找本人来签。那我就只好走啦。”
王雪娇闭上眼睛，再睁开：“你就不能出去，然后签个我的名就完事？那只是接受过培训的签字，又不是确认领取枪个培训的内容我早就知道了，就是没坐在培训教室里。”
“啊？签你的名？可是他说要找你本人签字。”韩帆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王雪娇的脑中就要不要教坏韩帆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她决定不要污染韩帆纯洁的心灵，还是采取黄健康的建议，以后有这种事，就找张英山或者钱刚去。
转头看着张英山的脸，王雪娇笑着伸出手，在他的眉心抹了一把：“富贵险中求，丧彪华为了赚钱敢台风天出海，我为什么不能为了青史留名”
“不要把自己跟他相提并论，他不配。”张英山紧紧地抱着她。
“好了，我们去看看程明风，他都在坑里待好久了。”王雪娇轻轻地拍了拍张英山的后背。
“程明风，上来了，你在干什么？”王雪娇凑到被炸开的地面旁边往下看。
刚才还在疯狂翻找东西的程明风已经安静下来，他跪在一个铁箱前，或者说，曾经是一个铁箱的半截遗骸前，现在那个铁箱只剩下小半截，能勉强认出来它曾经是个铁箱。
在铁箱里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碎片，它们曾经是山水卷轴、曾经是绢画美人、曾经是潇洒风流的行书、曾经是笔意纵横的狂草
程明风原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血色全无，甚至有了几分衰败枯萎的意味，再没了以往那副仿佛永远一切掌握的从容。
他好像成了跪在铁箱前的一个塑像，一动不动。
王雪娇跳下地坑，蹲在他身边：“你的什么东西在箱子里？”
程明风喃喃道：“画”
再问，他还是这副魂不守舍，神思不属的样子。
王美珍也跟着跳了下来，把王雪娇拉到一边，低声对他说：“他一直在到处收集申慧修补过的字画，在赌场的时候，要跟他赌，也是不收钱，只收中国古字画。这次，他也是因为张平手里的《松鹤图》是他妈妈修补过的，才愿意加入。”
她又补了一句：“听说《松鹤图》是他妈妈生前修补过的最后一张画，但是没有修补完就去世了他一直想找到那张画，把它补好，完成申慧的遗愿。”
支撑着程明风踩着钢丝游走在黑白之间的全部意义就在丧彪华的一颗手雷之下，被炸成了碎片。
程明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只剩下一个尚有呼吸和心跳的躯壳。
“你先起来吧，说不定还有机会呢？”王雪娇伸手想去拉他。
“能有什么机会？”程明风双眼无神地看着那半铁箱的碎片，其中不少部分已经成了灰，“你是说，可以把它们拼上吗？”
“倒也没有必要拼它们，全是假货。”
程明风猛然抬头，双目如电一般看着她：“丧彪华只带走了三件文物，张平身上什么都没有，难道他们已经提前把其他古董运走了？”
他顿了顿，又喃喃自语：“不可能，我一直看着他们，他们没有运走任何东西。”
程明风闭上眼睛，垂下头：“你不用安慰我了”
王雪娇苦恼地摸摸下巴：“我不敢保证你要的《松鹤图》一定在，不过，反正肯定不会跟这堆东西一起炸碎就是了。”
“你说的是真的？”程明风听她说得煞有介事，好像她真的留有什么后招，便猛然站起来，却因为跪久了，腿上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扑在王雪娇身上，被站在一边的张英山及时拉住。
王雪娇指指地面：“先上去，你自己过去找找。”
原本已如槁木死灰的程明风不知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了一丝希望撑着，他又有了精神。
打开王雪娇的专属化妆室，以前化妆室里空荡荡，现在堆了半屋子的东西：瓶子、罐子、坛子，几个大瓷缸里还有插得满满的字画卷轴。
魏正明坐在梳妆台边，一手抓着头发，一手抓着笔，痛苦万分地写着什么。
在沙发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脸上盖着报纸，听见有人进门，他一轱辘爬起来，神色紧张，看见是王雪娇，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都在这了？”王雪娇问道。
地老鼠点点头：“照你说的，全都拿了。”
上次威廉姆教授来的时候，王雪娇闲着也是闲着，以“其他的也看看，说不定有别的客户喜欢”为由，把张平给假货们留的所有记号都问了一遍。
地老鼠打洞稍稍遇到了一点困难，不过他在打洞方面的钻研精神和灵性真是没得挑。
就在昨天晚上，他克服了技术难题，成功进入地下室，把除了三件今天要交易的古董之外的真货都从洞里拖出去，放在暂时不会有人进来的化妆室。
魏正明留在这里接收消息，确认各个时间点，避免地老鼠在地下室里有人的时候，把地面挖穿，跟地下室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等文物全部搬进来之后，再做清点，然后统计、列清单，还要把地老鼠的事情写成报告，将前因后果交待清楚。
程明风将卷轴一个一个的打开，又合上，过尽千帆皆不是，他眼里的光又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他几乎不敢伸出手，如果这个也不是他的手悬在那里，许久没动。
王雪娇耐性极低，她“啪”伸出手，很快啊，从缸里把卷轴抽出来，再“呼啦”一下展开。
只见微微泛黄的画面上，有一株树冠如翠盖的虬曲老松，松下有一鹤，提足立于石桌旁，好像在看石桌上未完的那局残棋。
“喏，这不就是了嘛！刚你在干嘛啊？怎么忽然就入定了？”王雪娇摇摇头。
见她这快如疾风，势如闪电的动作，连魏正明都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也得给人家留点心理建设的余地啊。”
“啊？要建设吗？能找着最好，找不着，不就得赶紧回去问张平，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王雪娇觉得王美珍遇上包大民，那才是需要留心理建设的余地，所以她会提前去说。
程明风这不就一幅画的事么？要建设啥心理？？
王雪娇一向对于这种事情都是速战速决，大学的时候，有同学不敢看四六级成绩和期末考试成绩，每每从早上拖到中午，从中午拖到晚上，然后输完账号密码，点进查分网站，还要闭着眼睛，跟诸天神佛菩萨念叨半天，才敢看一眼。
照王雪娇的想法就是：“早点看完，早点快乐，该重考的就报班，挂科了，该去教授求情就去求情，该准备重修就重修，何必白白提心吊胆一整天。”
魏正明沉默片刻，对王雪娇伸出大拇指：“难怪曾局这么欣赏你，太有效率了。”
“那当然。”王雪娇坦然接受了魏正明的赞美，又转头看着程明风，看他一脸深情地盯着画上的修补痕迹，看来不用问他这画是不是他要找的《松鹤图》了。
她悄悄问王美珍：“你们到底怎么谈的？这画送给他？上头同意？”
王美珍摇头：“那怎么可能，这本来就是藏品，是被偷出来的，你们省厅答应了让他参与修复工作，而且听说博物馆还想聘他当字画修复师，他也同意了。”
“哈，这也行。”王雪娇哼哼唧唧，“我以前就想去博物馆工作，结果连志愿者都当不上。志愿者都是各个大学排队送过去的。”
会修复古字画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SORRY啊，会修复古字画真的了不起！
对丧彪华和张平的审讯工作由专人接手。
起初，丧彪华叫嚣着：“我又没在大陆犯罪，我偷的东西是香港的！我卖的客人是泰国的！我又不是大陆人！我有什么错！我就在大陆定了一批工艺品！有本事你们去把商州所有的工厂抄了啊！你们凭什么的抓我！”
康正清拿出港岛方面传回的消息，有证据证明，他上一批卖出去的货物，就是从大陆某博物馆盗出去的六样货，由包大民的兴华公司帮忙运输。
“包大民说，去年七月十四，是你在船上押货。”康正清手里按着笔录本问道，“是不是这样？”
丧彪华一愣，大声叫道：“包大民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明明就是他在船上，是他撞死了那个水警！不在场证明全是假的！”
反正包大民已经死了，想怎么甩锅都行。
万万没想到，包大民是个怕死的，他在出发前，就在身上穿了最新式的防弹背心，丧彪华手里拿是港岛黑帮最爱的“大黑星”七七式，火力稳定的弱，那一枪，只把他的肋骨打断，人当时痛晕了过去，就没人管他。
他被送去医院之后，没躺一会儿就能醒了，精神比剖腹产的产妇还好，积极与警方配合，把知道的事情全倒了个干干净净。
丧彪华在大陆的犯罪事实都有严密的证据链，他自恃自己不是大陆人，干一票就跑，所以做事特别糙，满地的痕迹。
并且，在丧彪华的衣服里发现了那个卖白玉佛塔男人的头发，当时，他就站在王忠身边，看着王忠将那个人活活撞死在石头上，那人已经咽了气，丧彪华还伸手抓着那个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看。
那时，一根被扯脱的，带着毛囊的头发飘到了丧彪华的夹克上，始终没有被发现。
现在的DNA技术已经足够进行对比，只是数据库里的样本太小，无法全面筛查。
丧彪华就在眼前，一对一的进行查验比对，结果毫无压力。
人证、物证、证据链俱全，丧彪华也无话可说，但他还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他的身份，他拿的是港英身份，他认为大陆动不了他！必须把他引渡回港英，只要到了港英，他的梦幻律师团，自然会出手相助，他最多蹲几个月，还能控告港英方面营救他不利，害他在大陆的看守所里吃苦，争取媒体和民众的同情，接受采访控诉大陆看守所虐待他，又能挣一笔采访费。
丧彪华什么都想好了，唯独没想到的是，大陆这边的法律走的是“属人”风格。
他在大陆嚣张的杀人越货，还当着那么多警察的面搞劫持人质，还企图炸文物。
属于是把绿藤不，是汉东省警方的脸放在地上踩。
这要是让他跑了，以后去部里开会，这个来问一句：“听说你们抓的人回去两天就被放啦？”
那个关怀一下：“听说你们的人被人劫持了，劫持犯还活得好好的？我在报纸上还看到他了，说他是慈善家。”
想想就很想打人，以后日子都别过了。
汉东省厅与港岛交涉，要将丧彪华留在大陆处理。
丧彪华的律师赶到，告知丧彪华这个不幸的消息。
当得知自己有很大的概率在大陆被打靶之后，一直嚣张的丧彪华慌了，他终于接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一口气把跟自己有勾连的大陆势力都吐了个干净，只求能活命。
丧彪华能干这么大，果然是有原因的，张平走的是上层路线，丧彪华走的就是下层路线，他跟各地的码头帮派、野生长途汽车和城市中巴、各种黑市、盗墓贼都有往来。
不仅倒文物，枪支和毒口也不放过，什么赚钱倒什么，手上沾的人命，也不止倒卖玉佛的文物贩子一个。
那些口供内容惊动了省厅，向十三个省发出协查通告，好些三四年前的无头悬案直接或间接的告破。
绿藤市局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从外省赶来的生面孔。
他们除了来合作处理旧案之外，也想了解一下这个被悬赏多年的丧彪华，以及关系网这么宽广的张平，到底是被谁拿下的，怎么拿下的。
更想亲眼看一看这位英雄长什么样，是三头六臂，还是身高八尺腰围也八尺，日食斗米，力臂千斤。
他们的愿望只实现了一部分，绿藤市局里的人不吝啬地把抓捕的过程讲给他们听，对于挑头办这事的人，姓什么叫什么，连性别都不知道，曾局只模糊的说了一句“有男也有女”。
这是王雪娇自己要求的，曾局也明白她的顾虑，就在今年，在道上流传一张“悬赏令”，两百万元，悬赏一个卧底了几百次的缉毒警察。
那位警察那么多次以身犯险都没事，偏偏因为参加说好了在系统里播放的十大杰出警察颁奖礼，结果变成了在电视台直播，导致他露了脸，被毒贩们认出来。
这么热爱扬名立万的王雪娇，也只能忍着想要敲锣打鼓让全天下人知道的冲动，对曾局说：“不要提起我的名字，我怕有人会通过我的名字查到我的身份。性别也别提，最近破的几个案子相关的只有我一个女的，太容易被定位了。除了帮我申请奖励，别的地方都不要提啊反正要是连审批立功的地方都黑了，那我也不用干了。”
“你年纪轻轻，能忍得住？”曾局长含笑看着她。
他经手过不少人命案，都是罪犯犯了别的事情，在监狱里过于得意，自己吹牛的时候说出来的。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你以前都经历过什么？”曾局长对她这老气横秋的一句话给逗乐了。
“也没什么就是被人开盒了而已哦，就是把我姓什么叫什么，上过什么学校，家在哪都给扒出来，并且散布的到处都是。”
曾局长拧着眉头：“还有这种事？什么人干的？”
在这个年代，能做到这么厉害的调查取证，只能是公安系统的人吧。
王雪娇仰头望天：“我也不知道，反正也很久了，算了。”
尽管现在没有网络，也靠着新闻出版总署给的光环，不用担心负责给她审批功勋的人是反派，可是，没说一般身份的警察不能是啊。
这些来协查的、来取经的，就算介绍说是某某市的大英雄，立过几等功，她都不敢相信，谁知道这位是结婚前的祁同伟，还是太想进步的祁同伟。
万一反手把她卖了呢。
王雪娇勉为其难的退而求其次：“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就随便拿个一等功二等功，一级英模二级英模，自己乐呵乐呵就算啦。”
曾局长：“你这随便也太随便了。”
“谢谢。”
“不是在夸你。”
最近来的人实在太多，再加上《黑色牡丹花》还差一点，所以，王雪娇和张英山回到影视城，把故事拍完。
杀青宴上，程明风不在，他的戏份比王雪娇杀青早，他现在心中眼里只有《松鹤图》，博物馆的修复工作室才是他的家，狄靖远来都无法把他从工作室里拉出来。
得知《大漠三千里》剧组居然是个假剧组，实则是一群文物贩子，还与警方发生枪战，狄靖远看了看自家剧组跟大漠三千里剧组的距离，后怕不已，据说大漠三千里那边BIU～BIU～BIU的时候，《黑色牡丹花》还在拍女二和男二的缠绵悱恻的爱情。
那辆撞倒了游墅派出所围墙的黑色轿车，其实是先经过了黑色牡丹花的片场，如果司机当时像撞游墅派出所那样直接开车冲进片场，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狄靖远在现场，看着何敬辰给他指指点点，说那车是怎么冲出来的，又是怎么转弯的。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片场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红灯笼。
那个灯笼，是王雪娇随便买来玩的，玩腻了以后，随手挂在片场门口了。
红色，是火！
灯笼，里面有火！
这正应合了当初开机上香的时候，他的香怎么点都断，是王雪娇替他圆了场。
算命的说他乃是辛金命，五行缺火，就得多补一些红色和与火相关的东西。
狄靖远现在对王雪娇是自己福星的事情深信不疑。
力邀王雪娇做自己下一部片子的女主角。
王雪娇很好奇下一部片子是什么，狄靖远告诉她，是讲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子，在南方打工赚到了钱，然后成立自己一番事业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是女主角人到中年，公司上市，女主角把企业交给别人打理，自己带着女儿和丈夫回到大山里的故乡，从此过着安定的生活。
王雪娇对这个剧本十分唾弃：“啊？？？公司上市才哪到哪儿啊？这就把企业给别人打理，又回归家庭啦？分公司呢！成立集团呢！海外分部呢！制定行业标准呢！突破外国科技封锁呢？就没啦？就老公孩子热炕头啦？”
狄靖远笑道：“余小姐真是志向高远，不过嘛，赚钱嘛，总有赚够的时候，家庭也可以带来成就感。”
“是吗？狄总什么时候回归家庭啊？118吗？”王雪娇冲他一笑。
狄靖远打个哈哈混过去了，回归是不可能回归的，到了一定的位置，享受的就不是钱，还有被众人簇拥，指点江山的快乐。
见王雪娇对这个本子不感兴趣，狄靖远也不再远，只说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把她介绍给其他的大导演。
“那就承蒙狄总照顾了，为我们的友谊干杯。”王雪娇微笑着举起果汁向狄靖远遥遥一举。
“以后”“如果有机会”，全都是场面话，谁信谁傻。
王雪娇压根没信，这片子要是收视率一败涂地，狄靖远就能从封建迷信织成的幻梦里醒来了。
小满回来了，边老板正式办理了收养两人的手续，正经的学是上不了了，小满继续在牛肉汤店里工作，小意继续在片场帮忙，兄妹俩都报了四月份的自学考试，这是王雪娇劝他们的，多少拿个文凭，文凭这东西，没用的时候搁在那里就是一张废纸，等到有用的时候，就会变成一个敲门砖，拿着总比没有的强。
地老鼠因其救人和救文物的壮举得到了公安部门的表彰，虽然他没有任何文凭，不过凭着被表彰的光环，他得到了市政部门的邀请，成了特聘顾问。
做好事得到的各种赞美环聚他一身，又有了稳定的工作，他只想再得到更多赞美，单位里的人都怀疑他想在进单位第一年就冲击五一劳动奖章。
“你没有把人带回去，会不会被罚啊？”王雪娇和王美珍坐在商场里的咖啡座。
王美珍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我们那边也很烦他的啊，犯了那么多案子，还那么嚣张，现在，他终于要恶贯满盈了。”
包大民指认，去年七月十四的时候，丧彪华就在船上，还拍了照片留念，当时包大民在泰国，留了消息，要船上的小弟全都听丧彪华的，小弟们证实，下令开船撞马启明的人，就是他。
丧彪华的犯罪事实简直是字面意思上的“磬竹难书”，同时还有从杨屋墩采购三千支冲锋枪，又从重华镇采购了八百公斤炸药，虽然是计划运到港岛，而不是在大陆用，但是这动静还是让他死了比较安全一点。
“不管他死在哪里，只要是被法律制裁而死，启明也能瞑目了。”王美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握住王雪娇的手：“谢谢你，是你劝我不要冲动，不然，现在只怕戴上手铐的人就是我了。”
王雪娇一本正经：“以后，不用你冲动！要是谁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我一声令下，会有一车面包人出来替你撑场子。”
“什么面包？”王美珍轻笑。
“海苔辣肉松面包！”王雪娇还是板着脸，“还有黑胡椒咖喱鸡肉！”
说完自己也笑了。
离别的时间到了，王美珍站起身，郑重与王雪娇握手：“今天分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
王雪娇看着她的眼睛：“1997再见。”
“97再见。”
三月三日天气新，春风拂过城市，吐出新绿的柳梢轻轻摇摆，阳光温暖而明亮。
王雪娇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大步走出商场，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作者有话说：
那个缉毒警叫陈新民

第93章
昨天，王雪娇又被曾局、吴副局两位大佬亲自叫到会议室，询问她愿不愿意调到市局的问题。
经过这次，她知道自己早已经回不去了，名声都传成了这样，将来要是抓个小偷，认出自己是金三角的大毒枭余小姐，这也不好办啊。
澄清就是等着被报复。
不澄清，天金派出所的户籍警是大毒枭，大毒枭给居民办身份证，大毒枭呼吁居民遛狗要牵绳，年年办狗证，大毒枭给小学生讲怎么预防犯罪听着也太魔幻了。
她不能让天金派出所的同志们烦恼，至于曾局他都坐在那个位置上了，一定会自己调理好的。
吴副局问王雪娇对组织有什么要求，有没有待遇上的想法。
“能分房吗？”王雪娇问道。
吴副局严肃的回答：“有，不过只有已婚才能分到。”
“那不跟电子厂一样了。”王雪娇小声嘀咕。
电子厂里不少刚入职的青年工人，进来就立马找人结婚，就是为了能早早被列入分房的排队名单里。
分房没有了，王雪娇又问：“这次案子结束了，能放我假吗？”
“能，一周！”
“才一周啊”王雪娇呜呜呜，“我都三个月没休假了应该退赔我二十四天！”
“如果你愿意来市局的话，可以再多让你多休几天。”曾局长发话。
中间忽然有上层领导打电话过来，王雪娇不方便听，她礼貌地先离开了会议室。
一起参与这次行动的张英山、钱刚、魏正明和韩帆都围了过来，他们想知道王雪娇是如何回应调到市局的。
“还没说，刚聊到他们应该赔我二十四天假。”
“为什么是二十四天？”
“每周应该休两天，一个月四周，三个月不就是二十四天了吗？”王雪娇又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嗯，应该没算错。
“什么？什么时候说周六也能休的？”钱刚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雪娇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双休日现在还没有执行，叹了一口气：“梦里。”
钱刚嘿嘿嘿：“梦里好啊，梦里什么都有。”
只有活到双休日执行之后的张英山理解她的悲伤，他捏了捏王雪娇的手：“珍惜现在的日子吧，你还卡在市局和派出所之间，是两不管，吴副局就给我们放了三天。”
“哦三天”好吧，打了对折，好惨。
张英山补充道：“周四去上班，早上九点之前，要把关于这次案子中的一些解释报告放在吴副局的桌上。”
王雪娇震惊：“！！！这么丧心病狂的吗？那不就是三天在家里上班写报告？”
“是啊，有不少事情需要解释，程明风的身份、地老鼠的身份、小满开枪击中程明风的事情、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鬼市”
王雪娇听着就头大：“那个，我要是调到市局以后，是不是也得动不动写报告啊？”
她最讨厌写报告了，上班的时候，办事可以，出主意没问题，加两个月的班，睡办公室里都行，就是不爱写报告和总结。
那个给她高薪的公司，要求写周报，每周发生了什么，从这事里得出了什么经验教训，同时反思自己，如何解决如何避免。
写这玩意儿比真要了她的命还要了她的命。
AI推出以后，她第一个让AI帮忙憋总结，结果AI写的总结过于愚蠢，连她都看不下去。
谁说AI能代替人类的！不能代写总结的都是废物。
当吴副局从会议室里出来，示意王雪娇可以进去，继续聊的时候，她立马提出要求：“我能不能不写总结啊？”
“不写？”吴副局和曾局对视一眼，“那我们怎么知道你干了什么？”
“就是我写这么一件事可以，但是别让我写什么反思啊，未来啊，规划啊什么的”
曾局乐呵呵地看着她：“小王啊，你不是想成为全国警察的榜样嘛？”
“嗯。”
“你不是想为全国的女孩子证明，女性也能做好警察的吗？”
“嗯。”
王雪娇猜测曾局是想忽悠她写报告，她不会上当的，不管曾局怎么忽悠她，写是不可能写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写的！就算从会议室跳下去，也不可能写的！
曾局认真地看着她：“你知道一支笔，能写出多少功绩，又能抹掉多少功绩吗？”
“呃？”
曾局：“你知道‘屡败屡战’和‘屡战屡败’这两个词，落在纸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王雪娇开始动摇了。
曾局：“如果写报告的人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曲解了你做事的动机，或者，分析出与你的实际想法完全相反的东西你知道遵义会议吗？”
热爱看军事历史的王雪娇当然知道，遵义会议上，那位提出的建议被全盘否决，还被解职了。
但是在某一个晚上，他向几个重要关键人物力陈利弊，得到了支持，然后才有了四渡赤水。
曾局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几下：“如果，他是委托别人去说他的战略思想，而不是自己去，你觉得，能达到一样的效果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转述必然会造成信息量的缺失。
王雪娇悲伤地看着曾局，疯狂动摇中。
曾局又给了最后一击：“你不是想要一等功二等功，还想当英模吗？知道能得到那些奖的人都要做些什么吗？”
“一等功和一等英模都得牺牲了才能领？”这是王雪娇从坊间传闻里听说的。
曾局摇摇头：“不，有活着，并且没有受到重伤的人也得到了荣誉，他们不仅要亲临第一线，做大量基础的工作，也要写案情分析，案件总结，为兄弟单位提供学习素材，让全国整个公安系统都能从他处理的案子里吸取经验和教训。”
想拿奖的王雪娇被曾局死死拿捏了，她沉痛地提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能不因为开枪、伤人之类的事情写思想汇报吗？我可以写过程，但是能不能不要让我反思开枪是否必要，伤人是否必要，很烦唉”
曾局长笑笑：“这些东西，原则上还是需要你自己写的。”
“好的～”王雪娇终于等到了“原则上”，她痛快的答应了。
市局这边要调人，还得跟杜志刚打个招呼。
得知王雪娇要被调到市局，杜志刚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的想清楚了？”
正常人都是愿意单位里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人被调到上级主管部门的，将来要是见面办事，有些“原则上不行”的问题，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就算了，只要来办事的不是韩帆那个直脑子，都好说。
但是，杜所长知道王雪娇被调到市局干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内勤和文职工作。
神神叨叨连家都不回，肯定不是很累就是很危险。
做为楼上楼下的邻居，杜所长劝王雪娇再好好想想。
没想到，王雪娇说自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调到市局去，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听起来更帅气。
杜所长觉得王雪娇一定是被电视剧蛊惑了，别说王雪娇，这两年不少报名当警察的人，填表的时候脑子里都响着BGM：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电视剧里的刑警身材一流，头发茂密，容貌俊秀，身手了得，简直就是从小梦想当大侠的人的梦中情工作。
他跟王雪娇认真说明，真要调到市局，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再也不能快乐的派出所前台好好的坐着，等人来填表、听听老头老太太吵架，安安稳稳的过一天，而且女警还不出外勤，不用风刀霜剑严相逼。
但是王雪娇不肯，她表示：“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想要一眼能看得见尽头的人生。”
这两句话真好用，杜志刚都不知道应该接什么，最后只能说一句：“唉，年轻气盛啊。”
曾局到底没有给她二十四天假，给了八天，主要是还要等待调档案走流程。
王雪娇一觉醒来，十一点了，家里人都没有叫她，她快乐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扭来扭去。
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前段时间连续几个月，王雪娇天天想的是怎么样才能在不损坏文物、并且拿到证据的前提下，把张平和丧彪华一网打尽。
市局的痕检和技术同志们也按照她的要求，只要送过去的东西有了结果，不管什么时间，尽管给她打电话。
后果就是她经常十一二点睡下，两三点接电话，接了电话还得想与案件可能的应对措施，四五点起来化妆拍戏，全靠拍戏的间隙能稍稍躺一会儿。
睡也睡不好，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梦境在她的脑子里飞来飞去，居然把毕业后没联系过的小学同学都梦见了那个时候她甚至想过：“怎么梦到这么多熟人，是不是在预兆着我快死了？”
昨天晚上居然完全没有做梦，连紧绷绷的头皮都松了许多。
忽然，王雪娇接到电话，接起来是康正清：“小王，你在家吗？”
康正清市局休息日接到市局电话加班肯定是要写报告。
王雪娇的脑子里如闪电般地推理完毕，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在！”
电话那头出现了神秘的沉默，康正清顿了顿：“可是，我打的是你家的固定电话。”
“……”这年头连呼叫转移的功能都没有，想找补一下都没办法。
王雪娇先下手为强：“哼，明知道我在家，还问我在不在！问就是不在！”
“哎，不要敌意这么强嘛，不是叫你来加班，有个事，你得处理一下。”
那不还是加班？王雪娇无奈道：“什么事啊？”
“肥狼送你的手机响了，一个人说要找余小姐，想请你拍电视剧。”
“就这事啊，你直接帮我拒了得了呗，他要是不听，你挂了电话以后，按关机。”
“不行啊，现在还得用这部电话钓人呢，不能关机。”
王雪娇：“好吧今天食堂有好吃的吗？”
市局里的人民群众忙忙碌碌，张英山的座位上居然有一个活人，正低头写东西。
“你今天不是也休假吗？”王雪娇不明白他来这干嘛。
张英山抬起头：“宿舍的桌子没这里的好，在这里写报告，有不确定的地方还能马上查到资料。”
王雪娇都忘了，他没家没口，现居于市局的单身宿舍里。
“真是太可怜了。”王雪娇同情地看着他。
王雪娇拿着昂贵的大哥大给那个号码回过去，对方说是狄靖远的朋友，看了王雪娇演的《黑色牡丹花》，觉得她的气质只演女反派太可惜了，应该是女枭雄，而且是从开始就彪悍到底的那种。
最后，他问道：“我们公司投拍的一部古装历史题材的电视剧，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兴趣。”
“具体是什么内容？”
就算要拒绝别人，也得先了解一下细节，然后在细节里扒拉扒拉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再拒绝，这样万一还要吃回头草，也能有转寰的余地。
“是一个女皇的生平。”
“武则天啊？”
王雪娇找到拒绝的理由了，前有潘迎紫版的珠玉在前，再过两年就有刘晓庆版的旷古烁今。
撞角色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她可不觉得自己能碾压潘刘二位。
“不是武则天，我们这个说的是耶律普速完的故事，是西辽的女皇。”
“西辽？剧情里有跟宋朝打仗的情节吗？”如果有的话，就可以直接拒绝了，毕竟做为汉人，不想看自己的民族被打败很合理，但是女主角又不可能失败，且不能找回场子，这不就能拒绝了么。
对方回答：“没有，是跟女真人和花刺子模有战争戏。”
可恶，居然没有吗？
王雪娇还在想怎么优雅的拒绝，对面问要不要先看看剧本，详细谈谈？
反正是不可能接的，如果有剧本可以看的话，那就去看看呗，就当看小说好啦，要是剧本里有多好多BUG，那也可以看个乐子嘛。
对方约定在金古饭店见面，边吃边聊。
啊，金古饭店，啊，佛跳墙！
王雪娇当即宣布张英山是她的经纪人，带着他一起过去。
邀请王雪娇过去的老板叫列英奇，在大陆的港岛都有公司，本质上，他不是纯种的娱乐影视公司老板，而是那种赚到钱之后，忽然就想进军文化产业。
跟投资影视剧的煤老板们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的公司高大上一点，做药材进出口贸易的。
“我公司在西北有分公司，最近买了一片地，打算做为养殖基地，现在动物还没有到位，与其空着，不如拍个片子，正好，我有客户是乌兹别克斯坦的，他们也愿意出资赞助。”
列英奇将剧本递给王雪娇。
耶律普速完的故事本身还算可以，妈妈是西辽第一位称制的皇后，跟实际上的皇帝差不多，她自己嫁给了南院大王的儿子，之后做了摄政太后临朝听政，再然后登基称“承天帝”，在任上，她跟花刺子模干了一架，赢了。
就是死法有点迷幻，跟丈夫的弟弟通奸，谋死了丈夫，被暴走的公爹射死了。
剧本里给改成：丈夫对她不好，她勇于寻找真爱，谋死丈夫，公爹射死她，也不是为大儿子报仇，而是图谋皇帝之位，寻了个由头搞宫廷政变，把她和小儿子都弄死了，正好捧傀儡皇帝上位。
这个剧本主要拍摄场景大概有60%是外景，20%是各种暗杀，宫廷内部打嘴炮的场景不多。
王雪娇问片酬，列英奇开出了一个很有诚意的价格，这还嫌少的话，就是明显不想接的意思了。
再问拍摄地点，说是在青海，王雪娇闻言大喜，终于找到了拒绝的理由。
哎呀～青海那么干的地方，她怎么能去呢，皮肤受不了的。
王雪娇刚想开口，正在看投资公司介绍的张英山忽然靠过来：“这剧本挺好的，列老板也很有诚意，要不，考虑考虑？”
她不知道张英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他会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你也觉得不错？”王雪娇接过公司介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张英山真诚地说：“上次演的沈静很好，不过坏人演得太好，会影响你的戏路，容易被框死了，这个本子正好能发挥你的长处。”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不是已经帮我拿了四个类似的剧本了吗？那四个我还没来得及看呢，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吃饱喝足，王雪娇和张英山从金古饭店出来，兜了几个圈，又回到了市局。
一直到进了局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张英山才压低声音说：“他说的拍摄地，在一个自然保护区旁边。”
“前几天西宁的人过来的时候，说他们那里特别惨，不仅是周围文物贩子的中转站，还是盗猎者的交易地。那边盗猎的东西不是去了华南，成了食客嘴里的肉，就是到了华东，成了公司老板家里的标本，来的人还握着老刘的手不肯放，说要沾一沾他的喜气。”
外地警察们来的时候，王雪娇一直没露面，没有亲眼见到刘智勇被强行沾喜气的表情。
张英山则大大方方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有一种奇妙的气场，当他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存在的时候，他就算坐在一边，别人都会无视他，不然也不能成功地查探了那么多同事。
王雪娇一下子想起来了：“哦，前阵子是不是在大前河的花鸟市场查到了金雕标本？”
“对，那个标本就是从西宁过来的。”
“我们这立案了吗？”
“没有，犯罪行为发生在青海，是由青海那边立案，只知道大概的犯罪地点，别的一无所知。”
“那我接什么戏啊？我编制又不在青海。”
“我们跟他们签了跨省联动执法协定，有一个在绿藤犯了灭门抢劫案的武行军，有消息称他就在那里，加入了盗猎团伙，现在盗猎的已经集团化做案，形成黑she会性质的团伙，其中就有从我们这边跑过去的人。”
“哦”王雪娇恍然大悟。
武行军是去年的案子了，王雪娇对他一无所知，在张英山去向吴副局汇报的时候，王雪娇抓紧时间把武行军犯的事仔细看了一遍。
去年一月，武行军得知女邻居的丈夫出差不在家，就半夜摸进他们家的门，性侵女方后将其掐死，不料丈夫突然提前回来，他把丈夫也杀了，惊醒了他们一岁多的女儿，他把那个走路都不稳当的孩子也杀了。
他在现场留下了无数生物证据，他还跑了，他家和受害人家里留下的DNA一对，实锤是他，逮着了，就算他不招认，就可以零口供。
只是他跑得太快了，等绿藤这边发通缉令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绿藤。
最后一个对他有印象的人，是刚下火车的另一个邻居，他下火车的时候，正好看见武行军上火车。
列车员对他印象很深，因为他只买了一到下一站的票，还非得要坐着，跟人起了冲突，一直赖到西宁才下车。
“这人真是比丧彪华还要嚣张。”王雪娇十分无语。
杀人全家跑路，居然还敢这么招摇的惹人注意。
丧彪华跑路的时候还想着系安全带，不是他真的怕死，或是如此关注安全，完全是因为他不想引起交警的注意，避免因为这点小事被交警拦下来。
等张英山把事情汇报完，吴副局长又问过王雪娇的意见，她对去拍戏没有什么意见。
下面要做的事就是研究要不要派王雪娇和张英山过去，以及各种流程手续的问题了。
暂时还能继续休假的王雪娇抓紧时间，去工人文化宫玩“八爪鱼”，那是绿藤市最拉风酷炫的游艺设备了，人坐在“八爪鱼”触手的末端，八条触手的末端有四个“吸盘”，每个吸盘里能坐两个人。
机器启动，八爪鱼挥来挥去，人在上面体验失重的刺激感，在什么乐园都没有的年代，它还挺好玩的，也便宜，八毛钱玩一次，本市的大人小孩都喜欢。
王雪娇一气买了三张票，打算彻底过过瘾。
八爪鱼启动，她和旁边的人们一起，快乐的大呼小叫，旁边的小孩叫了一会儿，等“触手”相对平稳的时候，小小声问了一句：“大人也会叫啊？”
“会呀～”王雪娇笑嘻嘻地回答。
八爪鱼落地之后，王雪娇忽然看见排队买票的人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把抓住张英山：“别买了，我这有票～”
拉上安全带的时候，王雪娇问道：“报告都写完了？”
“嗯。”
“这么快！不愧是你！”
“不快，昨天写了一个通宵。”在阳光下看，张英山的眼框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王雪娇震惊：“写了一个通宵，不回去睡觉，出来玩。”
“写一个通宵就是为了能出来玩。”张英山笑笑，“我本来想和你一起的，谁知道你跑得那么快，呼你也不回。”
“啊？”王雪娇掏出寻呼机，这才发现，有一条消息，是张英山发的：“请速回电。张先生”
“不好意思，没听见。”王雪娇缩缩脖子，十分抱歉。
八爪鱼启动，张英山缓缓开口：“我出来的时候，曾局说会与西宁警方配合，由你和我一起以剧组的名义到那里去，尽量找出盗猎团伙的老巢和负责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王雪娇点点头：“猜到了，还得把武行军抓回来对吧？非得活捉吗？”
“能活捉就活捉，名正典刑不仅是为死者申冤，更是为了震慑更多的犯罪份子。不过”张英山握住她的手，“要是他拒捕，就不用客气了。对了，你的枪我已经帮你领回来了，你要的，六四式。”
“好耶～”王雪娇欢呼。
两人在工人文化宫旁边的旧书摊又转了一圈，蹲在一起看小人书，王雪娇还买了一套《丁丁历险记》。
“你喜欢丁丁？”张英山问道。
“嗯，我还喜欢白雪～就是丁丁养的狗。”王雪娇随手翻了一本，指着那只憨憨的小白狗：“我觉得狗剩剩很像它。”
张英山：“嗯，不太像”
他抬手把小白狗的四条腿挡住一半：“现在就像了。”
王雪娇：“我告诉狗剩剩，它一定会咬你的。”
“我请你吃莲湖赤豆小元宵，不要告诉它好不好？”张英山无比真诚。
王雪娇严肃地说：“那是我最亲爱的小狗”
张英山：“再加一份蒋有记牛肉锅贴。”
王雪娇沉痛：“它帮了我不少忙。”
“八宝豆腐脑还是黄勤记凉粉？”
“黄勤记！”
张英山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成交。”
从工人文化宫走到莲湖糕团店有五站路，两人没坐车，就这么肩并肩的走过去
一路上春风和煦，路边法国梧桐树已经慢慢长出新叶，与新叶一起出来的，是一对一对的小球。
那是春季过敏反应的万恶之源，法国梧桐学名“悬铃木”的由来，万千鼻炎患者的灾难。
王雪娇抬头看着那些小球：“哎呀呀～今年不吃梧桐毛，改去大西北吃沙啦～”
“嗯，换换口味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张英山忽然开口，“你很像丁丁。”
王雪娇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怎么？我的头也尖尖的？”
“爱冒险，热心、善良，还有一条狗。”
王雪娇琢磨了半天：“那你是阿道克船长？哎，我看可以，阿道克船长跟丁丁相识于《金钳螃蟹贩毒集团》。”
“我不是，我晕船。”张英山断然否认。
王雪娇抓抓头：“遇水就沉都能当海盗，晕船也能当船长嘛。”
“不当，性别不对！”张英山不愿意自己就这么被安排成了超越男女之情的友谊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王雪娇大笑着拽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你真是太敏感了。”
张英山带着王雪娇去花鸟市场看看那次被查抄出金雕标本的店铺，现在已经换成了卖小鱼的。
不知不觉逛到了黄昏，不少摊子已经收了，王雪娇提议以一碗三鲜皮肚面结束今日的吃喝玩乐之旅。
“哔哔哔”王雪娇刚坐下来，寻呼机就响了，她掏出来一看，脸都垮了，“呜呜呜，老曾问我们在哪儿我看他准没安好心，要不假装没看见？唉，算了，这么晚肯定有要紧事，我去回一下吧。”
王雪娇告知曾局，她在吃快乐三鲜面，曾局欢快地说：“快乐三鲜面？我知道那家，正好，我马上就要去旁边的派出所，要不要等一会儿过来接你们？”
“不了我们自己投案自首吧，别让人看见。”王雪娇惆怅地回到面摊，发现面已经来了，但是发生了更让人惆怅的事。
在面摊上，两拨人发生冲突，起因简直弱智到无聊。
一拨人说自己是先来的，点了面之后又去了别的地方买炸臭豆腐，回来发现后来的人已经吃上了，他们大为不满，从口角转为动手。
听旁边小店的老板说，这两拨人其实都是附近的小混混，不良青年，小小年纪就不上学了，整天东游西荡，听说时常会在附近堵一些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初高中学生，抢他们的零花钱。
辖区里的警察也不管，跟他们见了面，他们还会嘻皮笑脸地叫声：“警察叔叔好。”
羊就那么多，薅羊毛的却有两拨，这两拨人也不是第一次起冲突了。
只怕今天就是故意找碴的，可怜卖面条的老板受了无妄之灾。
双方打着打着，把摆在外面的桌椅都扫倒了，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面条老板已经跑去报警了，这里离派出所有一公里左右，一来一回两公里，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战团里的有四个人，张英山都不打算与他们硬碰硬，他站起身，同时拉着王雪娇提醒她快走。
王雪娇看着刚端上来的三鲜皮肚面，满心的遗憾与痛苦，她想把面端着走，烫得要死，端不动一点。
她夹了一块皮肚就放嘴里嚼嚼嚼，唉好歹也算是吃过了，就当这块皮肚价值三块五毛钱巨款。
忽然，响起了一块玻璃被砸的巨响，打架双方的进度开始激烈起来，其中一个抄着啤酒瓶对着人的后脑砸下去，眼看着要出人命，王雪娇怎么着也得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她不能坐视不理，抬手举起一个塑料凳对着那人扔过去。
举着啤酒瓶的人一时不察被砸中脑袋，他转头看见王雪娇的手刚刚放下，当即暴喝一声：“妈的，你这个#&的贱货，敢打老子，不想活了！”
他举着啤酒瓶向王雪娇冲过来，被一扫把拍在脸上，那是清洁工用来扫马路的大号竹枝扫把，枝条又细又硬，还沾满了乱七八糟的脏东西，细碎的渣渣掉到他的眼睛里，让他的眼睛睁都睁不开。
张英山单手举着扫把，挡在王雪娇的身前，像一个坚定的骑士。
“操！”原本互殴的两拨人中的几个转向了张英山和王雪娇，从一旁的啤酒筐里各抄出一瓶啤酒，“哐”的一声，在桌上磕碎，啤酒底变成锋利的獠牙，还有一个人手里举的是西瓜刀，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张英山用扫把迎战西瓜刀，闪亮刀子举起，落下卡住。
另外几人见张英山的武器被控住，兴奋地挥着啤酒瓶冲上来：“妈的，打死他个多管闲事的小呆逼。”
“蹲下！”在张英山背后，王雪娇大喝一声。
张英山看不见她的行动，但令行禁止，说蹲就蹲。
他蹲在地上，看见一大块阴影凭空出现。
“啪！”王雪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一张折叠桌给收成了扁平状，抓着桌脚，抡起来，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三个小混混的头上。
王雪娇一点没留手，三人当下便捂着头，蹲在地上，血流了一脸。
“还有谁！！！”王雪娇打得兴起，右手拎着折叠桌，左手叉着腰，左脚踩在凳子上。
没有谁了，跟她起冲突的小混混由于分出三个人跟她和张英山作对，被对方压制。
那一边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见己方优势过人，又要对已经压制住的人下死手。
这自然也是不行的，张英山的大扫把对着他们拍下来：“住手！”
把他们给打愣了：“卧槽，你他妈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你们在这打架，问过我了吗！”王雪娇放下折叠桌，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傲慢地看着他们。
心里急急急急急：这边派出所不是有警车的吗？人呢？怎么还不来？不会老板还没跑到吧？男生一千米，不是三分钟就应该跑完了吗！
小混混上头是有大哥罩着的，刚才已经有人去通知了这边的大哥，大哥已经带着兄弟过来，给自己“分舵”的小兄弟撑腰了。
“大哥，就是他们！还有那个女的和那个男的！”小混混见了大哥如同见了亲爹一般，扑上去告状，将那几个人，以及王雪娇和张英山都指了一遍。
大哥身形肥胖，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露出的胳膊上纹着两个字“小良”，还有一只小龙虾。
王雪娇的手又握紧了桌腿，忽然，她笑了，原来是熟人啊。
在肥狼那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王雪娇就特别好奇，专门问过。
那不是“小良”，而是“狼”，是肥狼手下给自己刻的标识。
小龙虾则是一只蝎子。
他太胖，把字和蝎子都撑变形了。
当“大哥”带着小弟们气势汹汹地靠近，站在大哥身旁的小弟恶声恶气指着她：“你笑什么？！”
“笑你马上就要死了。”王雪娇的眼睛向“大哥”一瞟：“小子，肥狼知道你吃里扒外，顺走了他几百粒‘糖’吗？”
“大哥”脸色骤变，瞬间换上一张笑脸：“哎呀，余小姐，怎么是您啊！哎哟，要是知道是您在这里，我早就过来伺候您了。”
这人是肥狼集团的一员，身份不高，甚至都没有资格去丫丫小吃店参与跟毒蛇的交易。
王雪娇在肥狼老巢见过他，他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小碎催。
肥狼落网以后，他身份太低，什么重要项目都没参与，于是拘了一段时间又出来了。
说是吃里扒外，是警方在查证的时候，发现摇头丸的数量跟肥狼说的对不上。
肥狼不可能进货一百粒，非得说进货两百粒，自己加重刑罚。
只能是被下面的小弟给顺走了。
王雪娇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反正眼前是谁，就栽赃给谁。
“大哥”的脸都绿了，他知道王雪娇是谁，连那么牛皮哄哄的肥狼和毒蛇在她面前都要客客气气，低头陪笑。
肥狼和毒蛇都进去之后，听说她去溧石镇躲了几天风头，把那里搞得天翻地覆，杀人不眨眼，从黑到白，得罪了她的人，她是一个都没放过。
很难说她到底是去溧石镇避风头的，还是去开辟新战场的。
道上的人也是有鄙视链的，小混混是最低层，黑白通吃的才是真神。
眼见着自己小弟得罪了“真神”，“大哥”慌了，当下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周围一片哗然，连双方小弟都给整不会了：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大哥怎么跪了？
“余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王雪娇打断他：“就放你们一马吧能不能换换词？都听腻了。”
“大哥”从善如流，立马改口：“放我一马吧，我这就走。”
这大哥，好没义气啊。
她揶揄道：“兄弟不要了？”
“他们瞎了狗眼，敢跟您动手，他们任凭您处置！”
王雪娇没有开口，她已经看到远处闪烁着的红蓝色警灯，“哇哦哇哦”的警笛声很快出现在耳边。
几个穿制服的人从警车上跳下来：“不许动！举起手来！”
“大哥”还没敢开口，下面的小弟看见他们像看见亲人一样：“李警官，救命啊那个女的，一个人打伤我们三个人啊！”
“是啊是啊，头都打破了！”
“一定要抓住她！”
“严惩凶手！”
王雪娇看这情形，敢情他们互相认识，关系还挺好，难怪这边治安一言难尽，能成为十几年来有名的小偷作案圣地，还有著名的自行车销赃一条街和洋垃圾打包衣一条街都在这里。
“你，过来，你是哪的？小小年纪不学好，一看就是个混社会的。”民警拉着王雪娇的胳膊，把她和张英山推上了警车，那几个小混混倒是教育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小混混临走之前，还冲她做了个鬼脸：“在里面慢慢待着吧。”
“好好享受享受啊。”
“大哥”则忧心忡忡，什么都不敢说，低着头跑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对视一眼，溧石镇派出所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严打之前，得先整风啊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带回派出所询问，刚到“姓名”，就听见外面响起“欢迎曾局莅临我们所指导工作”的声音。
王雪娇扬起嘴角：“我叫曾云祥。”
“啪！”审讯民警将笔重重往桌子上一拍，“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要给你上点手段，让你清醒清醒！”
王雪娇微笑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去年十月刚刚下了通知，禁止用手段呢？”
“呵”审讯民警对着王雪娇冷冷一笑。
不留痕迹的手段多的很，这个小姑娘现在横，一会儿就要哭爹叫妈了。
王雪娇突然大叫一声：“曾云祥！！！”
派出所墙壁的隔音效果不那么好，曾局听见隐约有一人叫自己的名字，皱着眉头：“谁叫我？”
“没有吧，您听岔了。”迎接的所长副所长满脸堆笑，谁敢在这直呼局长大人名讳。
“不对，是有人叫我。”曾局循声而去，找到了讯问室，看见了讯问室里的王雪娇。
“你怎么在这里？”曾局十分惊讶。
王雪娇笑笑：“吃面遇上小流氓打架，他们把小流氓全放了，把我和我的男朋友抓到这里。”
“曾局，您别听她的一面之辞，我们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曾局虎着脸，转头看着他们：“你们不会以为我来你们这里，是来嘉奖你们的吧！”
附近百姓早就对治安状况相当不满，说报警也没用，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小混混抢了包，报了警也没人管，说是那些人都是外区来的，抢完就散开了，抓不着，他的包也达不到立案标准。
年轻人大怒，他也不知道谁能管派出所，一气之下跑法院去起诉派出所什么事都不管。
告是没告成，由地这事过于荒谬，于是被当成八卦传遍了全市的公检法系统。
夏厅长立志要改变本省系统内的不正之风，而省厅就座落在绿藤市内，曾局是各个地市分局里被盯得最紧的一个，不然他也不能那么快就把溧石镇派出所处理。
今天他就是来看看这个被老百姓告到法院，成了大笑话的派出所到底怎么回事，太丢脸了。
结果，好家伙，人刚到，就有新鲜出炉的证据被王雪娇递过来。
还没等曾局长发话，所长一个眼色，在所里的人就立马出发，参与打架的小混混在半小时内，一个没跑，全部归案。
那几个得意洋洋在车边嘲笑王雪娇的小混混万分震惊，他们看着王雪娇居然敢坐在警察的椅子上，手里转着警察的笔，还翘着二郎腿，气焰极其嚣张。
看见他们，王雪娇一笑：“在里面慢慢待着吧，好好享受啊。”
她又看着那个放走他们的民警，扯扯嘴角：“替我给你们所长带句话，今年的打击指标完成了吗？要不要我再帮帮忙？”
跟着曾局长来的人留下对这个派出所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曾局长把王雪娇和张英山带回市局。
曾局长是来找她说正事的：“西宁那边已经对接好了，会有专人与你们联系，给你们的工作提供方便。”
“那边不会也跟那个派出所一样，跟不三不四的小流氓勾勾搭搭吧？”这是王雪娇最放心不下的问题。
她当“余小姐”当得顺风顺水，别在当“王警官”的时候翻了车。
“别人不好说，他一定不会。”曾局长将对接人的照片递给王雪娇，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凶悍的男人，看起来有五十岁快六十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纹一看就是平时总皱着眉头，挂着脸形成的。
再一看资料，居然才四十出头。
“邢川，玉洛分局的局长，烈士遗孤，父母是在解放后打击土匪的时候牺牲的，他有一个姐夫是个巡林员，在太阳湖遇上了盗猎的人，牺牲了，得知消息后，他姐姐就疯了。”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王雪娇笑不出来了，从身份背景看，邢川跟盗猎的人有血海深仇，确实怎么都不可能站在犯罪份子那一边，可以放心合作。
只是，这也太惨了。
公安这边的所有工作都安排到位之后，王雪娇通知列英奇自己可以接戏，顺便提了很多要求，类似必须住单间、必须有单独的化妆室和更衣室、她要自带化妆师，她还要带狗，化妆师的费用、狗粮和各种宠物用品也要列在剧组的开支里面等等。
得知王雪娇愿意出演耶律普速完，列英奇非常高兴，对她的要求全部答应，当即便起草了演艺合同。
张英山一本正经地把合同收起来，说要让余小姐的律师对条款进行风险控制审核，需要一点时间。
在签条款之前，张英山套了套列英奇的口风，想知道他这么希望余小姐出演，是不是有其他方面的期待，他知不知道“余小姐”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列英奇似乎对“余小姐”一无所知，他仿佛只是信了狄靖远那套封建迷信的鬼话，觉得王雪娇是身带鸿运，能逢凶化吉，诸邪辟易的光环。
“那也挺好？”王雪娇不是很确定，希望这位列老板的胆子大一点，不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报警什么的。
她只想踏踏实实的一边拍片，一边把本职工作办完。
反正一共就十五集，相信案子没这么快结束。
虽然这么想很不吉利，但是要是两三个月就能搞定的案子，何至于要从外省调人过去帮忙，大家都是要面子的。
王雪娇相信，有这么一个正义的分局局长罩着她，她绝对不会再被带进派出所了！！！
那简直是一定的by鲁迅（鲁迅：我真的说过！）

第94章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王雪娇在飞机即将到达曹家堡机场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下面一片黄，见不到一点绿色。
“现在刚开春，没什么植物，跟你们绿藤没法比。”列英奇笑道。
列英奇是个大方的老板，公司开介绍信，给王雪娇和张英山买了飞机票，还安排人开车把轩辕狗剩送过来。
“不是没植物哦是沙尘暴”王雪娇曾见识过两次沙尘暴。
一次在北京，打算第二天去看刚上映的《满城尽带黄金甲》，结果早上开门一看，停在路边的车顶上那土层厚实的可以种花了。
天涯论坛对此锐评：这是电影的宣发手段满城尽带黄金土！
后来听北方的小伙伴说，小时候，冬天和春天出门，都必须用纱巾把自己的脑袋围得像准备出门打劫似的，不然那鼻孔就没法要了。
一次在敦煌，旅游的最后一天，人在戈壁上，远远地看着黄色的沙尘暴就像一堵墙似地压过来，跟灾难片似的。
飞机快要落地，空服人员推了一辆小车过来，挨个派送本次航班的附赠礼品。
送的是个钥匙扣，吊着一个两根手指那么宽的地球仪，在太平洋的位置写着“中国民航CAAC”，那地球仪相当的粗制滥造，南半球和北半球的连接处有一道明显用胶水粘起来的连接线，感觉手一捏就能实现手撕地球。
王雪娇那双闲着的手，再次展示了何为“手欠”。
后面有工作人员说：“好轻，里面是空心的吧？”
王雪娇把半截地球仪的壳拿给他们看：“对。”
张英山十分好奇：“怎么打开的？”
他以为有什么机关。
王雪娇默默扭头：“就这么打开的现在合不上了呜呜呜”
刚到手，她还没玩够呢，就被捏坏了。
王雪娇伸手向空乘挥手：“还有没有了？这个坏了。”
穿着红色制服的空姐非常抱歉地告诉她：“对不起，已经发完了，还有这种您需要吗？”
一个钥匙扣上吊着菱形的有机塑料牌牌，写着“中国民航CAAC”更没劲，这个牌牌都不能用来溜门撬锁，还不如身份证有一定的实用价值。
“算啦，谢谢啊。”王雪娇惆怅地看着两半个壳。
张英山把自己手里的给她，自己把坏的钥匙链接过去：“我有502，一会儿试试把它粘起来。”
“化妆师真是什么都有呢”忽然，王雪娇想起了什么，懊恼地抓了抓头：“坏了，我忘记带纱巾了。”
她不仅没带纱巾，也没带口罩，嘴上说着来吃沙子，收拾行李的时候，把这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我带了，借你用。”张英山轻声说。
“啊？你为什么会带？”王雪娇开始反思自己竟然不如男人精致。
张英山奇怪地看着她：“不是你说的吗？说西北冬春会有大风沙，叫我带上能把脸完全遮住，连鼻孔都不露的东西，还叫我多带点保湿的护肤品，不然受不了。”
王雪娇迷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买《丁丁历险记》的那天，路过教堂门口的时候，你说的，还吓唬我，说风吹在脸上会裂开血口子，特别特别痛，还说如果我不听你的话，痛哭了不要来找你，你不会安慰我，只会嘲笑我。”
“我说的？我有这么坏的吗？”王雪娇露出天真纯洁老实的笑容。
以她的性格，她确实会这么说，自己踩过的坑，希望别人不要踩，不过大多数人是不会听的。特别是男人，自恃皮糙肉厚，不涂不盖才是真男儿本色，所以她才会努力吓唬他。
张英山果然记住了，也听进去了。
张英山温柔地望着她：“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哈哈记性不要这么好嘛。”王雪娇干笑两声。
飞机落地之后，王雪娇明显感觉到皮肤一阵刺痛，像是水份要被抽干，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最厚实的蛤蜊油涂上。
九十年代国家还没有下大力气整治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额济纳、毛素乌、还有离北京七十公里的天漠，都是呼呼的飞着沙。
同行的工作人员里有从绿藤过去的道具师和服装师，他们头回见到风沙漫天的样子，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兴奋：“这就是黄沙百战穿金甲吧！太美，太有气氛了。”
来接机的当地人的表情，如同南方人在回南天黄梅季的时候，听见外地人欢呼“这就是江南烟雨吧”。
司机小声嘀咕：“过几天你们就不这么说了。”
第一天还是在西宁市内，先适应一下气候，第二天演员们见见面，剧本围读会，第三天再出发。
列英奇还要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你们要是想出去逛逛，就叫小朱开车送你们去，周围有塔尔寺、青海湖，一天就能逛完。”
张英山对逛景点没兴趣，他看着王雪娇：“你想去吗？”
“现在太冷了，青海湖就是一大片湖，风特别大，算了吧，去塔尔寺看看就好，我对佛教造像和艺术还是很有兴趣的。”
王雪娇根本不是对佛教造像有兴趣，她是对塔尔寺里的酥油花有兴趣。
酥油花是用酥油做的各种雕像，站在供着酥油花的房间里，四面八方都是浓浓的牛奶香味，特别好闻。
时间快到中午，司机小朱本想带他们回酒店吃饭，王雪娇请他找个吃小吃的地方把他们放下就行，他可以回去休息，他们自己会回酒店的。
此时不管是莫家街，还是大新街夜市，都还没有成气候，小吃最多的地方，还是与农贸市场相连的地方。
小朱把他们带到了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里面东西挺多，卖肉的、卖菜的、卖日杂的，卖小吃的一应俱全。
“就这吧，有酿皮和羊杂汤～”王雪娇和张英山在一家小摊前坐下，旁边还有一家在卖焜锅馍馍，这东西远看像戚风蛋糕的亲戚，圆圆高高的，近看像几个大号花卷被挤在一起，上面还有黄黄绿绿的香豆粉。
老板娘年纪挺大了，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巾，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都是风霜留下的痕迹，手上倒是没有什么裂口，大概是天天糊着一层厚厚的羊油，保住了手上的皮肤。
王雪娇在店里坐下，点了菜。
店面没有任何装饰，曾经白色的墙也被煤炉熏得发黑，整个店里最亮眼的是一片蓝色，那是正面墙上贴着超大号的海报，海报上的图案是土耳其伊兹坦布尔的蓝色清真寺，以及水光潋滟的博斯普鲁斯海峡。
“咦？蓝色清真寺耶～”王雪娇拉着张英山看，“离这边不远就有一个地下水宫，水宫里有两个石头雕的美杜莎头像。”
老板娘不无羡慕地问：“你去过？”
“嗯，土耳其挺有意思的。”
老板娘看着海报：“我也觉得它很美，不过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会儿，全中国也没几个人知道，王雪娇笑道：“只要想去，总有机会去的。你们不是也讲究一生要去麦加一趟嘛，去麦加的时候顺便路过一下就好了嘛。”
在全国人民还没有普及“新马泰”概念的现在，青、疆就已经组织他们去麦加了，就是路线相当的迷惑：从乌鲁木齐集合出发，人先到北京然后再“技术经停”乌鲁木齐，再落巴基斯坦，最后到沙特，进麦加。
不过再过三年，也就是1995年，新疆就有了朝觐包机业务。
只要钱到位，七小时，乌鲁木齐直飞麦加。越夏朸木各
就是这个“到位”并不容易，这年头去一趟麦加，比买套房还贵，对于普通人来说，要倾尽几代人的积蓄，才能凑足。
老板娘点点头：“麦加，也很远哦起码要存到两万块才能去。”
王雪娇看着这小店并不大，跟她当初摆的小摊气质差不多，便问道：“你家里人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还有店啊？开店好啊，手上的都是活钱，很快就能攒够了。在哪儿开的？我们可以去照顾照顾生意呀？”
老板娘对这个明艳善良的姑娘心生好感：“嗯，不过我的丈夫不是开小吃店的，他是开大车的。”
王雪娇感叹道：“货车司机啊，那是辛苦，好长时间才能回来一趟，路上安全吗？”
大货司机辛苦，但挣得也多，九十年代的大车司机只要能吃苦、脑子活，一个月一万多块不是问题，最大的威胁就是车匪路霸。
老板娘似乎对安全完全不在意：“安全，他们车队都有安全员押送的，带枪哩！”
带枪？王雪娇心念微动，又问道：“跑哪条线啊？”
“南方，那边的有钱人都喜欢吃我们这边的鸟肉。”
王雪娇故作好奇：“什么鸟肉？好吃吗？你这边有吗？”
“我这不卖，贵的很呢，这边的人吃不起。一只猫头鹰买进来就要五十块钱。”
王雪娇确认了猜想，脸上露出鄙视的表情：“猫头鹰？那东西能吃啊？想到那张脸就吃不下去。”
老板娘马上介绍：“能啊，广府那边非常喜欢吃了，听说那边的大酒店里，会把猫头鹰跟天麻炖在一起煮汤，能卖到一千块一份！还是那边人有钱啊，我们这边真的太穷了。”
说到一千块一份的时候，老板娘的双眼放光。
跟一千块一份的猫头鹰天麻汤相比，她这一块钱一碗的羊杂汤，什么时候才能挣到去麦加的路费。
旁边卖焜锅馍馍的老妇人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也是一脸羡慕，她那么大一个馍馍，也就卖两毛钱，虽然利润率挺高，就是一天也不可能卖上万个馍馍啊。
“要是我儿子也会打猎就好了，哎，他爷爷打得可准了，他一点没学会。”
王雪娇继续跟老板娘套话：“一千呀！这么贵，那你吃过没有啊？什么味儿啊？”
“没吃过。”老板娘摇摇头，“哪吃得起啊，你要是想吃，我让他带一只回来？”
“不用不用，带回来都不新鲜了，他们在哪儿打的啊？我直接去那边吃不就行了。”
老板娘摇头：“他们满山跑的，你一个小姑娘，上哪儿去找他们。”
王雪娇试探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老板娘也不知道具体的交易内幕。只知道他们是去“野地”里打鸟，然后运到南方高价出售。
不过她丈夫枪法不行，不能当猎手，嘴皮子不灵，也不能跟人谈买卖，只能埋头开车，对细节知道的事就不多。
再加上他们相信“如果不想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就不要把秘密告诉妻子”，老板娘就知道得更少了。
王雪娇心中大叹可惜，现在知道的这点消息，毫无意义。
不然，要是能吃一顿羊杂汤，就能大破盗猎团伙，收工回家，拿个二等功什么的，那该多美啊～
吃完喝完，天已经黑了，王雪娇和张英山起身告辞。
回到旅馆，张英山问她，有没有对老板娘一家子起恻隐之心：“南边靠政策发财了，西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来，再辛苦，也赚不到大钱。”
现在是经济转型期，同一个城市，有人下岗，有人一个月工资两三百，有人倒一倒货，就是十几二十万的进账。
东部和西部城市更是差异巨大。
穷了一辈子，现在忽然发现身边就有赚钱的路子，见钱眼开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至于法律
1860年托马斯邓宁所著的《工联和罢工》里早已有了明确的阐述，并被引用在《资本论》中：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于践踏人世间所有的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甚至敢犯下任何罪行，包括冒着绞首的危险。
“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恻隐之心。”王雪娇耸耸肩。
“如果他们是饿得马上要死了，才打死一只一级保护动物填肚子，我一句话不会说，需要的话，我还能假装看不见。
但是，他们是为了攫取巨额利润，如果想要让家庭脱贫致富，就可以什么都干，那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我穷，银行里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能分给我？
抢了银行的人出来，也变成富人了，旁边的穷人也可以来一把劫富济贫。
被济了贫的人也富了，更穷的人又可以再抢。
拳头大的人，年轻的时候想抢谁就抢谁，等年纪稍微大一点，或者受伤体力不支了，又被别人抢光，那人活的真还不如一万年前的原始人了。”
如果犯罪的人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不惜一死，那王雪娇就会如他们所愿，送他们一程。
“再说了，老板娘他丈夫如果真的只是司机的话，那也罪不至死，最多算个从犯呗，要罚款也罚不到他头上，运正经的东西都能月入过万，运不正经的东西，不知道能多拿多少钱，说不定一个月顶我一年的工资呢，我去同情他？谁来同情我？他们用的枪都比我用的好”
王雪娇顿了顿，垮着脸：“我想去化隆抢劫，呜呜呜化隆那边的枪都是纯美械呢，比我这个破枪好，哼。”
合浦的打版枪是从港岛进来的，化隆的打版枪是当年老蒋送给某马姓军阀对付红军的美式装备，仿制枪支的起步水准就很高。
现在已经真假难辨，而且紧跟时代步伐，八十年代的新货M9的仿制版都有，比五四式和六四式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王雪娇见过它的威力，羡慕得眼睛发绿。
“要是老曾知道你这么说他为你特别申请的枪，他会伤心的。”张英山微笑道。
王雪娇凶巴巴地盯着他：“如果他知道，就是你说的。”
张英山配合地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站起身：“我去粘地球仪。”
王雪娇在收拾自己的背包，忽然发现背包里有一颗小小的透明圆球，捏在手上软软的，扔在地上能蹦起来：“这是我在印刷厂摆摊的时候买的，还以为丢了呢。”
忽然，王雪娇抬手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张英山的胳膊冷不防被她拉住，被她用力一拽，倒在床上，再蒙上被子，紧接着她自己也钻进来，跟张英山脸贴着脸。
温热的鼻息打在张英山的脸上，他一动不敢动：“你要干什么？”
“看！”王雪娇张开手心，手里的弹力球发出幽幽绿光，“这个球是夜光的！”
张英山：“……”
看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太好玩了，王雪娇嘿嘿一笑：“你是不是想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张英山：“……”
“你是不是还想说，女人，你点的火，你来灭。”
忍无可忍的张英山一把揽住她的腰，对着那张得意万分的嘴唇亲了下去，许久才分开：“你说对了！”
“好啦，火灭啦，我要去看剧本了。”王雪娇站起来，背着她的小包，拿着弹力球回房间去了。
徒留火更大的张英山独自一人拿凉水降温。
第二天的剧本围读会，张英山也去了，他要根据其他人的气质，给王雪娇设计合适的妆容，不能让她一个人跟整个剧组格格不入。
王雪娇看到了导演卫健，还有饰演她母亲的演员云殊华、饰演丈夫的苏坚强、饰演小叔子兼情夫的彭玉、饰演公公的谢正义。
几个人的选角都挺贴历史，苏坚强看着就很懦弱，彭玉就是阳光帅气，很有精神但不太聪明的样子，谢正义是标准封建大家长的气质，与雄霸和依萍他爸有异曲同工之妙，人往那一坐，整个屋子都像是问案刑堂。
云殊华饰演的萧塔不烟是西辽的称制太后，实际意义上的皇帝，气场相当压人，王雪娇莫名觉得她往那一站，应该能喊出一句：“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王雪娇给自己饰演的耶律普速完下的定义是：富二代，有野心和胆识，以及盲目的自信。
“为什么是盲目的自信？”卫导问道。
王雪娇笑道：“如果是我，要跟小叔子私通，怎么着也得先把小叔子一家搞定啊，南院大王家又不是控鹤府，是实权派的门阀贵族，这哪能让他们抓着把柄。何况杀夫也不能杀的那么明目张胆，好歹找个理由，潘金莲还知道说是得心痛病死的呢，比如往鼻孔里面钉一根铁钉，钉子扎进脑子里，从外面看，神不知鬼不觉。
就说他熬夜喝酒作乐，累得头痛病发作，死了，把血擦擦干净，就能下葬了，给他个体面的封号完事。”
卫导听完王雪娇的全套杀人计划，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余小姐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那当然，熟能生巧嘛。”王雪娇非常自信地回答，她可是看了好多古代公案小说呢，特别熟！
“熟能生巧”苏坚强缩了缩脖子，手指也在自己的鼻子上摸了两把。
王雪娇赶紧解释：“看书看的！书里什么都有！”
“哦哦，原来是这样，哈哈哈”苏坚强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云殊华对王雪娇的角色设计十分认同：“小余的想法很好，这样可以把两代人的性格特点区分开，也能为后面的结局做铺垫。”
谢正义其实是个“友情出演”的港籍演员，他的剧情加在一起也就一小时不到。
跟耶律大石聊定亲事宜的时候露个脸、婚礼上露个脸、劝大儿子上进、跟小儿子吵架、最后率兵攻入皇宫，搭弓射箭，把女主角射死，结束。
他是想借机来大西北玩玩。
一直听说大西北风景很美，但民风剽悍，让他既想来玩，又怕死，还不想跟旅游团，觉得不自由。
他跟狄靖远关系挺好，当他把即要又要还要的梦想跟狄靖远说了之后，狄靖远把他介绍给了卫健。
谢正义在港岛影视圈也是个万年老绿叶了，号称甘草型配角，一点点的戏都能让他带起来，卫健一听他的名字，便欣然接受。
围读完剧本，一位负责协调剧组与本地各部门关系的人开了一个“工作前会议”。
主要是告诉他们，这里是少数民族聚集区，要尊重他人的民族信仰，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当着当地人的面吃的东西不能吃，不要跟当地人起冲突，以及生活和饮食方面需要注意的东西。
千万不要拿自己一贯的行为作风在这里做事，不要“我以为不要紧”“我觉得可以”“我家那边就不是这样的”如果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对的，宁可不要与当地人接触。
“哇，好严格啊，跟坐牢一样啊。”谢正义听了向导将近半小时的“不许”“不能”“不要”，大呼受不了。
向导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卫健和列英奇一眼，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这种现在听听规矩就觉得受不了的人，将来十有八九要惹出是非。
列英奇和卫健也只能劝他：“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小心一点。”
谢正义嘴里还在嘀咕：“怎么，不是中国的领土咩！这边这么特殊咩？”
“那倒不是。”王雪娇平静地看着他：“各地都有各地的规矩，在你们那里，给平辈的同事敬烟是怎么敬的？”
“就这样咯。”谢正义来了一个现场无实物表演，从虚空中拿出烟盒，抖了两抖，三根手指夹出两根烟，将靠外的一根烟递出去。
王雪娇又问：“那接烟的人是怎么接呢？”
“就这么拿啊。”谢正义理所当然的接过最靠外的那根。
王雪娇笑笑：“这根是陌生人拿的，关系好的人要主动拿里面那根，代表关系好。如果拿外面那根，就是代表着不把敬烟的人当自己人，很失礼的，还有敬酒”
“哦那个我知道，酒杯口要比别人的低，两个人哦，互相比着谁更低，我以为他们要趴到地上去。”
王雪娇摊开手：“所以咯，敬酒都敬到趴地上了，很可笑是不是？但是如果你不往下摆，对方又不高兴。”
“好啦，我懂啦。”
王雪娇又继续吓唬他：“少数民族地区，你是真的要懂哦。我跟你说，曾经有一个司机，在一个少数民族地区问路，他看到一个女孩子打着伞，遮着脸，他把人家的伞掀起来问路。结果，他就走不了啦！闹得很严重！”
“啊？把伞掀坏了？”谢正义坐直了身子，身子前倾，专注地看着王雪娇。
“不是，在那个地方，未婚待嫁的女孩子才会打伞遮着脸，掀伞代表对姑娘有意思，如果姑娘对男方也有意思，就可以马上结亲了，而且要住在女方家。
结果呐，那个司机已经有了老婆孩子，没有老婆孩子也不可能随便在一个村子里就这么结婚定居啊，他不愿意娶，这在当地就跟让女孩子未婚先孕一样严重哦，你说他能不能走？”
谢正义惊呆了，他从未想过有这么刺激的事情，脱口而出：“少数民族的规矩对男同胞真不友好。”
“谁说的，男女平等，我们还有个民族，现在还有走婚，给游客玩的走婚仪式是一个地方，当地人真正的走婚活动是另一个地方，有一个女孩儿特别想去见识见识真正的走婚仪式，就去了那里。
真有一个当地男人想她走婚，她也不懂，以为跟游客玩的一样，答应归答应，仪式结束就没这回事了，她答应了。
然后那个男人当天晚上就跟在她后面，要去她的旅馆跟她走婚，她吓得跑回丽江，男的也追到了丽江，最后报警，报警都没用呢，只能调解，还找了当地有权势的老人，才说服那个男的放弃。”
王雪娇说得绘声绘色，表情生动，佐以手势，把本来觉得无所谓的谢正义吓得不轻。
“还有，你知道离这里一百公里是什么地方是化隆啊你要是得罪了人，人家不跟你用嘴吵架，用枪啊”王雪娇用手指比划，声音低沉：“到时候，把你的尸体往戈壁滩了一扔，衣服烧了，尸体被狼拖回窝，你家里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谢正义深吸一口气，他本来还想在拍戏间隙，自己驾车在附近的县市转转，玩玩，现在他决定放弃这个念头，同时又莫名的充满了对冒险的期待。
向导张了张嘴，他想解释拍片子的那个小镇其实没那么差劲，那块地方原来是荒滩，先有厂，后有城，虽然现在厂子搬了，但是留在当地的人也多是汉人，还是外来户，都是知法守望法的正经人，没有王雪娇说得那么刺激。
转念一想，还是继续让谢正义被吓着吧，不然他要是一听原来没事，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于是，向导也跟着沉重地点了点头：“余小姐说得没错啊。”
谢正义深吸一口气：“好吧。”
明天就要出发，今天是能在大城市采购补给的最后机会，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去商业区，打算买一些治疗过敏的药物，以及大瓶甘油，还有相对比较柔软的卫生纸。
“我带了。”资深光过敏战士张英山对自己的病情有深刻的了解。
“别人不一定带哦，带着呗。”
张英山想起刚才谢正义慌张的样子，笑道：“你吓唬我的时候，比刚才吓唬谢正义要严重多了。”
王雪娇对张英山说干裂开口的时候，说他的血腥味儿会把狼引来，半夜钻到他的房间，把他叼走。
“我那不是吓唬你，只是满足一下骗小孩的愿望罢了，你不觉得我说得特别夸张嘛？哪个成年人会相信。对谢正义，那才是真正的恐吓。”
“那么大的灰，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被诱发哮喘。”王雪娇顺手拿起一瓶治疗哮喘的喷雾，一起拿去结账。
第二天一早，剧组出发前往拍摄地，那里距离西宁市区三百多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远，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导演去看片场的搭建情况，其他人在旅馆里收拾屋子。
旅馆是当初盐矿里的招待所，在此地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顶奢。
但是对于几位来自大城市的演员来说，简直简陋得让人心酸。
窗户的密封性不好，外面刮沙尘暴，至少有一半会吹进屋来。
现在沙尘暴停了，但悬浮在空气中的沙尘也没放过他们。
在他们入住之前几小时才铺的床、放的被子、拖的地，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黄色尘埃。
轻轻拍一下、打一下，灰尘就会像被唤醒的妖精，在阳光下骤然腾起，钻进鼻腔，开始作乱。
不知是从哪个房间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接下来就是干燥的考验，大西北那只有10%的湿度，对于常年生活在湿度80%地区的谢正义来说，简直是要了亲的命，鼻腔内部干得像要裂开。
他出门想找服务员要点温水洗洗鼻子，打了一声招呼：“唔该！”
服务员转头看着他，他刚一张嘴“我”，就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鼻腔里冲了出来，他随手一摸，一手鲜红，把服务员也吓了一跳。
流鼻血的不止他一个，王雪娇把甘油分给大家一点，让大家凑合着用用。
助理记下大家要补货的清单，打电话让西宁的人赶紧买了送来。
“谢谢你啊，不然现在我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刚才我终于体会到你说的铁钉钉在鼻子里是什么感觉。”
本来卫健还说让大家去看看片场，走位，找找感觉。
结果不仅是皮脂层薄的女演员，就连皮糙肉厚的男人都觉得被风吹得受不了，嘴唇已经干到必须涂东西，不然一笑就疼。
女三号说得更有画面感：“我觉得我就好像是被美杜莎看了一眼，然后有人对着我的脸砸了一锤子，我的脸一片一片的裂开，掉在地上。”
这种感觉，王雪娇第一次去新疆的时候也有过，她深刻理解，没有护肤油的脸就像一盘沙，走两步就散了。
不愿意跟干燥空气短兵相接的其他演职人员都蹲在旅馆里面，王雪娇和张英山则把头裹得像要去打劫似的，出门逛去了。
整个小镇除了灰大一点之外，各种建筑都很新，新的就像所有刚刚开盘的小区那样。
这里有一大块盐湖，主要产业都是围着盐展开，不像几个石油小镇，在八十年代末由于石油资源枯竭，前几年就已经开始了大型搬迁工作，像冷湖油田小镇之类的，主要人口已经搬光了。
盐湖的资源则相当丰富，一直到四十年之后，盐湖还在源源不断的出产与盐相关的资源。
王雪娇和张英山把小镇逛了个遍，发现这里的民房很多，各种小作坊林立。
有提纯卖盐的门市部，也有帮人熟皮子的手工小店。
王雪娇饶有兴味地在一家稍大一点的手工小店门口看了半天，看他们是怎么处理牛皮的。
一块带着牛毛和没剔干净肉的牛皮被匠人泡在生石灰加水的桶里，用一把铁片，在皮上均匀用力，把皮子上的毛刮掉，再翻过来，刮掉皮子上的肉。
从皮子上散发出的味道相当一言难尽，不过周围都是熟皮子的店，大家“臭味相投”，老大不说老二。
盗猎集团不会只盗猎某一种特定的东西，只要能换钱，全猎全收。
被他们列入盗猎名单里的动物不仅有用来做标本的金雕、用来炖天麻的猫头鹰，还有沙狐皮、熊皮、鹿皮，以及特别贵重，被称为软黄金的藏羚羊皮。
那些皮子就这么直接带出去，危险而麻烦，味道也大，容易被警犬闻出来。
不如先处理好了再带出去，尤其是藏羚羊，买家要的不是皮，而是羊绒，制作可以轻易穿过戒指的名贵披肩“沙图什”，有“机智”的盗猎者，决定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处理干净，混进合法的普通羊毛里一起带出去，森林公安的人比刑侦的人还少，根本不可能对所有往来的车队进行逐一清查。
熟皮子要用芒硝来熟皮，制作羊绒需要用小苏打来去油。
芒硝、小苏打，在这一带都有。
该省省，该花花，对于从可可西里和羌塘归来的盗猎者来说，没有比这里更有性价比的处理点了。
王雪娇沉默地看着匠人们一点一点的刮掉皮上附着的油脂，想着在这里不知道会有多少个作坊，有多少被盗猎的动物皮就地被处理，然后运走，成为穿在身上炫耀的奢侈品。
“你们不觉得难闻吗？”一个老匠人笑呵呵地走出来问她。
制皮的过程实在是臭气熏天，古人说“臭皮匠”，那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臭”。
王雪娇来查探这边制皮手工作坊的同时，也有心想要练练自己的嗅觉，她在瓦拉纳西旅游的时候，亲眼见过不止一具被水泡成“巨人观”，肚肠流出的恒河浮尸，她内心平静，并不觉得恐怖。
但是那股臭味儿，实在受不了，如果说别的臭味儿是气体，那么尸臭味就好像是固体，就好像是有人拎着锤子拼命往鼻子里钉的铁钉。
就连黄鼠狼的屁味在尸臭味面前都得跪下唱“征服”。
王雪娇想自己既然答应了曾局，要进市局刑侦，将来少不得要跟“巨人观”、高腐尸体打交道。
要是一闻味道，就像电视剧里那些新手警察和新手法医那样吐出来，这会让王雪娇感到非常没有面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拼尽全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为了那一天到来时能做到优雅从容，尽显专业风范，王雪娇立志随时随地抓紧时间适应各种乱七八糟的气体。
“闻久了就习惯啦。”王雪娇也笑着回答他。
见能搭上话，王雪娇问他们这边有什么业务，除了熟皮子，有没有可以处理羊毛羊绒的，以及价格多少。
普通羊毛羊绒是合法生意，匠人大大方方报价。
王雪娇又问能不能处理“精细一点的皮子和羊毛”，匠人回答的也没什么毛病：“要精细啊？那得拿过来，你说具体要求。要是老羊皮，再精细，也会有一股膻味，胎羊皮的话，难弄，贵。”
“哦，老羊皮不行啊，那就算啦。”王雪娇和张英山一同离开了那家制皮工坊，继续在镇上逛。
这里没有原住民，都是后面才来的。
刚开始只有盐厂的员工，后来提供生活配套服务的人来了、盐厂的下游产业从业者及其他们的家属也来了。
居民区除了盐厂盖的正经公寓楼之外，还有比较草率的平房，那里住着卖菜的、硝皮子的，还有倒腾钾肥和药剂原材料碳酸锂的。
这些人文化程度比较低，或者说没有。
不过做的东西很好吃，王雪娇十分开心地买了青稞面做的羊肉包子和南瓜馅的甜包子。
吃了包子，喝了甜醅，看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王雪娇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没错，是枣子味儿！
“你在找什么？”张英山见她四下张望，问道。
“枣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特别香的枣子味？”王雪娇问道。
张英山摇摇头，他那可怜的鼻子，本来就过敏，刚才在气味刺鼻的皮革制作工坊蹲了半天，早就瞎了，只能闻到很近很近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这里只有民房，别的什么都没有。
王雪娇一路抽抽着鼻子，向枣香味的来源摸去，越走越深。
从某处传来一声细微声响
“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张英山的耳朵微动，仔细辨认方向，“那边。”
王雪娇疑惑：“砸就砸呗，谁家没失手砸个锅碗的时候啊。”
说归这么说，她还是跟着张英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过去。
声音传来的地方，就是枣子的香气传来的地方，那是一间平房，门半开半掩着。
“按住他，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呼呼呼呼呼”
王雪娇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门里就是堂屋，堂屋两边各有两个房间，有两个房间是关着的。
一个半开着门的房间里，只有一些杂物，以及满满一地的大枣。
另一个房间开着门，里面有一张床和一些家具，只见两个女人正把一个二十多岁赤裸着上身的女人按在床上，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长长的银针，对着年轻女人的背上扎。
那个女人看起来十分痛苦，努力挣扎着，地上还有一个被打破的碗，以及一只被打碎的玻璃杯。
张英山就是因为连续听到两次摔东西的声音，才会觉得不对，赶过来看看。
他以为会看到家庭暴力的场面，没想到是在针灸，而且躺在床上的女人还没穿上衣，他急忙转过身，背对着门。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能帮忙的吗？”王雪娇上前问道。
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女人看了她一眼：“没事没事，治病！”
王雪娇看着床上的女人，只见她呼吸急促，还时不时咳几声，似乎呼吸十分困难的样子，从她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仔细听是在说“喘不上气”之类的话。
“她不会是哮喘吧？”王雪娇见过同事哮喘发作的样子，跟她差不多，便说：“我有药，不如先试试？”
那个拿着银针的男人瞥了她一眼：“又是西洋药？那东西治好了留毒！用一次，一辈子都戒不掉了。”
王雪娇对他的理论感到震惊，怎么哮喘药给他说得像冰毒似的。
“还是得用传统的法子才能治标又治本。”
王雪娇听说针灸是能治哮喘，不过应该是在没有发作的时候扎吧
人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扎针的速度能赶得上咽气的速度吗？
医院对剖腹产的产妇也没说怕她们上瘾，所以直接不让用镇痛泵的吧，只是不能用超过一天，而且能忍则忍，实在不行再按一下。
“先平喘啊，她都这样了。”王雪娇从背包里拿出药，要上去给那个年轻女孩喷。
年长的女人一把将她推开：“你别在这碍事！听刘神医的。”
王雪娇看着年轻女人身上已经扎了五根针了，可是女人还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不仅没有要好转，而且嘴唇青紫，背上全是汗，汗还越来越多，怎么看都是要咽气的架势。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这是别人的家事，对张英山喊了一句：“把这骗子拉走！”
张英山一个箭步冲进来，一个大背跨，将男人从床上抡起来摔在地上，然后拖着男人急匆匆出去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另外三个女人也没反应过来，王雪娇立马把她新买的哮喘药的开口对着病患的口鼻。
神医已经被拖走了，现在再阻止王雪娇没有任何意义。
她们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王雪娇给年轻的女人使用雾化吸入剂，过了五六分钟，年轻的女人就已经呼吸渐渐平稳。
王雪娇问她：“好点了吗？”
年轻的女人点点头，伏在床上，慢慢地呼吸。
“哎呀，”另一个穿深蓝衣服的女人拍手大叫，“坏了，本来刘神医能根治的，现在用了西药，病根加深，更治不好喽！”
年长的女人紧皱着眉头看着王雪娇：“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
蓝衣女人在那哀声叹气：“刘神医这用的可是宫廷秘方啊，就连皇上都不敢打断太医诊脉，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小丫头，哎是你女儿命苦啊，命中该有一劫！”
啥玩意儿？皇上不敢打断太医诊脉？
太医不都是用来“治不好她，我要你全家陪葬”的吗？
这话王雪娇就不爱听了，她冷冷道：“他用的宫廷秘方？笑话，我们皇族怎么会用这么下流的治病方法，太医还敢看妃子的后背？能看妃子后背的男人只有皇上！其他的只有太监！”
“你们皇族？”蓝衣女人也从床上下来，叉着腰跟王雪娇对峙，“什么年代了，还你们皇族？！”
“怎么？以为我们皇族死光了，你们就可以打着宫廷秘方的方法招摇撞骗了？”王雪娇冷笑一声，“清朝人都知道要用西洋药，见效快，你偏偏不让，什么年代了，还守着原始人那套？”
“你是什么皇族？”年长的女人都听懵了。
王雪娇掏出那颗发着绿光的弹力球：“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我们大周四帝国的信物！凡与我大周四帝国有缘者，必享人间双倍极乐！V我五十！实力无边！”
反正人已经没事了，王雪娇又不打算收她钱，一开心，便信口开河的胡说八道起来。
蓝衣女人见刘神医在张英山的压制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王雪娇又一副十分难搞还神叨叨的样子，眼看着这单是赚不成了，她决定不吃眼前亏，对年长的女人放狠话：“你你你，你让她治，就是好不了了！”
说着便飞快逃走，张英山也没有继续抓着刘神医的必要，手一松，刘神医也连滚带爬的起来，飞也似地走了。
年长的女人垂头丧气：“唉”
王雪娇对她说：“就算他们的针灸是真的，也治不了急症，像他们这种根本就是草菅人命，什么宫廷神医，这种神医在我们周四帝国根本活不了五分钟。”
“这药留给她，我走了。”王雪娇站起身就要走。
年长的女人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她是哮喘，但是医院说根本治不了，刘神医说能治，还说他祖上是宫廷御医，治好过很多人，我就想”
“到绝处时，什么都想试试，我懂。”王雪娇低垂着眼睫，看着已经渐渐有了力气，能自己坐起来穿衣服的年轻女人，认真地说：“你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如果她是对沙尘过敏，将来尽量去南方生活吧。”
刚才她极其嚣张地时候，连眉眼都是跟着飞扬起来的，现在温柔地说着话，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柔和，眼中都是对年轻女人被病痛折磨的同情，让年长的女人觉得她好像庙里慈眉善目的观音。
王雪娇要走了，年长的女人拉着王雪娇，硬往她手里塞钱。
“我不要钱我要枣子。”王雪娇笑道，“我们周四帝国不用你们的钱，你给我钱没用。”
女人慌慌张张地给王雪娇找塑料袋，一时着急，居然一个袋子都找不出来，她只得用手捧了一大捧干枣放在王雪娇的手里。
她尴尬地直搓手：“我，哎我这一时也找不到能装的你住在哪儿啊？我明天借个兜，给你送过去。”
“嗐，今天拿了就算给过了，哪能没完没了，不用啦。”
年长的女人追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雪娇连“余小姐”都不想告诉她，省得她挂心惦记，满世界找她。
便继续胡说八道：“我是周四帝国的陛下！他是我的大将军。”
说完就笑嘻嘻和张英山两人跑了。
王雪娇以为她会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胡说八道的开玩笑，从而放弃。
谁知道这个年长女人报恩的决心这么坚定。
第二天一早，她就在家里找到了一个大口袋，把家里的大枣都装进口袋，背在身上，在镇上有可能出现外地人的地方挨家挨户的找。
她连走了几个旅馆，向前台打听：“周四帝国的陛下住在这吗？”
问到第五个小破招待所的时候，被门口路过的巡逻民警听到：“什么？你说你要找谁？”
盐荣宾馆。
王雪娇正穿着华丽的耶律普速完的登基礼服，在大厅侧面的走道里等着其他演员，准备一起去片场踩点。
顺便跟张英山又演上了：“啊哈哈哈哈哈，我大周四帝国，即将一统天下，杀穿金拱门，爆打华来士！”
张英山配合着她演：“臣誓死效忠陛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就是周四帝国的陛下？”
王雪娇转头，只见两个身穿警服的民警站在大厅里看着她。
“跟我们走一趟！”
这次没有“哇哦哇哦”服务，镇子太小了，陛下穿着登基礼服，携大将军徒步走向派出所。
一路上无数人行注目礼。
到了派出所，王雪娇一眼就认出坐在最尽头的邢川。
她很激动，对民警说：“我要跟你们所长单独说话。”
竟然还敢提要求！民警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犯。
王雪娇激动地对着他喊：“我是王”
靠，真实姓名不能说。
一旁的民警厉喝道：“老实点！别以为从皇帝变成王，性质就减轻了！”

第95章
基层派出所经常人手不足，全员出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最近小镇还算太平，都是喝酒喝上了头的打架斗殴事件，没什么好审的，白天喝酒打架的也不多。
所里有两个民警没有出门，他们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审讯室大门，小声嘀咕。
“我还以为咱们这里是最不可能出这种事的。”
“对啊，上次的通报下来，我还当笑话看。”
“她不会也有人来劫狱吧？”
“不好说。”
“咱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先等老邢出来，听他安排。”
邢川看着王雪娇，眉头紧皱：“王同志我是真没想到，你是以这种方式跟我见面的。”
“那个我这不是拍戏嘛这边发生什么了？”王雪娇茫然地抓了抓头。
邢川表情复杂地递给王雪娇一张昨天刚收到的内部通报。
大意是嵩县公安局和洛阳市局联合行动，端掉了一个“万顺天国”，抓了他们的皇帝李成福。
然后，李成福的儿子继位，侄子带着八个“死士”去劫囚，然后又被端了。
上头通报全国各基层派出所，要加强对辖区内部的管理和控制，有任何自称“真命天子”，要建国，或是异常的人员聚集情况，就要马上上报，立刻处理。
王雪娇看着这个新鲜发生的离谱故事，也十分无语：“我还以为自立称帝这种事在八十年代就结束了，怎么还有人觉得能复辟啊？”
就算“我是秦始皇”，那也是诈骗案，不是真的要复辟大秦帝国啊。
邢川摇摇头：“你们大城市来的，不懂，唉”
开化民智这件事，实在任重而道远，从通报上看，这个“万顺天国”成立于1990年，到今年才被端掉，而且还是派了一个卧底潜入才能一举剿灭。
以及前几年有一个攻占了县医院的大有国皇帝曾某，他入狱后进行了反思，反思的结果是：我就是亏在没文化，如果我先去四川大学进修一下，学成归来，再成立大有国，就能成功了。
王雪娇把自己是怎么成为“周四帝国”陛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还会有人信这个，我们那边，连小学生看了动画片、电视剧都会封自己是神仙、公主”
“情况不一样啊，你们是大城市，大家都知道是在开玩笑。”
邢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要是以前，说我们这边出这种案子，我也是绝对不信的。
少民他们信神，不信皇帝。盐厂的工人信厂长、信支书，也不信皇帝。
但是这两年，没有什么文化的外来户多起来，就不知道会出什么情况，昨天通报一出来，大家都有点紧张，加强了巡逻，所以才会直接把你们带回来。
你别见怪啊哈哈，你是第一次被抓进派出所吧？”
王雪娇默默低下头：“咳其实倒也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哎？我们剧组拍戏，没跟你们报备吗？”
“没能，去戈壁滩拍戏，跟我们报备什么。”
“要是报备了，我这不就不用进来了嘛。”王雪娇单方面宣布，这次她被抓，不是因为她口嗨，而是因为剧组没有报备，没错，就是这样！
皇帝的事情说清楚了，王雪娇又说起盗猎团伙的事情。
“一开始，我们的思路也跟你一样，也是一家一家作坊的查，但是太难了。”邢川把一叠材料递给王雪娇，“我们这里有十几家有门面的作坊，没有门面，就在自己家院子里做的更多，都是来料加工。”
小镇这边制皮生意火了之后，每天从外面运进来的皮子都有好几车，根本没办法查。
那么多小作坊，又不可能让他们全部停工，再说，停工检查，也查不出什么，转移起来很容易。
像疫情期间的操作：把一块区域直接围了，然后居委会、网格员、社区民警、楼长全部上，进行毫无遗漏的摸排，那是砸进去了多少人手，还有各种电子监控功能的辅助才能做到的事情。
别说为个连“哇哦哇哦”都没有的小镇派出所，就连溧石镇派出所都做不到。
犯罪嫌疑人不确定，有不少与这事相关的马仔倒是能定位，他们的手头忽然阔绰起来，但是光抓马仔没用，要抓首犯才行。
医学生的期末复习重点是整本书。
违法交易的可能范围是整个小镇小镇并不止是眼前这么几条街和那么一个厂，还有远方那一大片戈壁、草地和盐湖，中间还有不少牧羊人的休息小屋，小屋不大，也够藏东西的，就他们这连警车都没有，只有一辆警用摩托车的状态，巡逻都巡不动那么远，有好几个案子，都得靠热心牧民借的马。
王雪娇现在觉得天金派出所的条件也没有那么差了，虽然也没有警车，但是管辖区域小，居民密集，踩自行车巡逻，大半天就能巡完的。
“你们两位是借调来的，如果得到了什么消息，你们要告诉我，不要行动，听我统一指挥，如果你们在这里出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雪娇问道：“一般来说，会出什么事？”
邢川慢慢将手里的资料收起来：“化隆是仿制枪制售最猖獗的地区。”
“嗯。”这一点王雪娇已经知道了。
“盗猎者的火力，比你我手里配发的手枪强多了。在镇子里，有盐厂的保卫科会协助在盐厂附近治安的工作，但是其他事情，他们是不会管的。”
邢川的声音变得低沉暗哑：“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使用枪支有要求，他们对我们，是不会有任何的留手。我们派出所满编是十个人，这几年，每年都要补满，补满之后，第二年还要继续补，现在还是只有七个人。”
他的话让王雪娇陷入沉默，许久王雪娇才问了一句：“都牺牲了？”
“有牺牲的，也有受伤不能继续工作的，还有家里人受到威胁的。”邢川将资料收齐：“大家都不容易”
等王雪娇和张英山出来之后，外面的两个民警站起身，等待邢川的命令。
邢川摆摆手：“没事，他们是拍电视剧的，练台词呢。”
“哦”两个民警明显后背一松，他们也不想在别的地方刚处理了一个皇帝之后，自己的辖区里又闹出个新皇帝，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平时工作做得很不到位。
听说是拍电视剧，民警又好奇起来：“什么剧啊？”
“是不是拍戏都要平时也把自己想成是那个角色，才能入戏啊？”
他们兴冲冲地问了半天。
王雪娇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那个刘神医，是骗子吧？人都快死了，还在那里说什么老祖宗的秘方。”
“严格来说，不能算是骗子，应该算赤脚医生。镇上的医疗条件不好，盐业工人有厂里的保健室，其他人就只有一个治人也治畜牲的小诊所，里面一个医生，一个护士，有时候他们出去治牛羊了，镇上的人生病还得靠他。他嘴上神神叨叨，实际上还是用药治。”
王雪娇：“那昨天他不让病人用喷雾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圆脸民警开口：“他不是不让病人用喷雾，是把你当成竞争对手了，不想让她家用你的药。他的水平就那样，全靠装神弄鬼，你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抬手就把病人给治好了，他以后还怎么赚钱。”
“就因为这个？”王雪娇脱口而出，原本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跟这种江湖游医讨论什么“医德”“医者父母心”实在是太超纲了。
职业只是用来他们赚钱谋生的工具罢了，人不会因为从事了什么职业，道德感就会突然飙升。
王雪娇与邢川握了握手：“不好意思，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再见。”
“你们在这边拍戏，一定要小心，除了人之外，还要注意天气，现在经常会刮大风，要是你们去有沙丘的地方，要特别小心。”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刮大风的时候，我就拽着他。”
邢川笑着摇摇头：“他啊，不行。我们这边风最大的时候，小轿车都能被掀翻。”
“这么刺激”王雪娇叹为观止。
圆脸民警兴冲冲地说：“去年就是这个时候，盐厂一个文员小姑娘在门口拉横幅，横幅的一头扎在门上，另一头在她手里，忽然一阵大风刮起来，她整个人连着横幅都被掀到了天上，跟风筝一样。”
王雪娇：“！！！然后呢？她怎么下来的？”
“就跟收风筝一样，他们厂找了一个胖子出去，拉着横幅一点一点把她拽下来。那个小姑娘的身材跟你差不多，你也要小心点。”
王雪娇郑重点头：“我会小心的绝不会拉着横幅。”
送王雪娇和张英山出门之后，邢川的脸上越发忧虑，原先他以为绿藤市派来的卧底会是一个经验丰富、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的资深警察。
没想到，来了一个蹦蹦跳跳，还当众宣布自己是皇帝的小丫头。
刚才她看资料的时候，表情也是丰富得不得了，离“沉稳”二字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点都不沾边。
与她一同来的年轻男人，也是斯文清秀，像是做宣传工作的文职人员，完全没有一线刑警被熬夜和风霜搓磨的痕迹。
中间，他也一直没有说话，闷闷地听着，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主见。
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真的能做好卧底工作吗？
大城市里的警察，不会都没有用枪对过人吧？真到短兵相接的时候，他们真敢开枪吗？
那些盗猎份子，跟城里的犯罪份子不一样。
他们久在无人区，都是杀生杀惯了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法律”这个概念，对他们说保护自然、对他们说法律政策，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
他们只臣服于更强的火力，只有他们自己的血，才能让他们为金钱而疯狂的脑子清醒下来。
本来满心期待着外省同事来支援的邢川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不期待这两位能有什么建树，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地回去。
“余小姐，这是怎么啦？”有人快步向派出所大门跑来，是副导演。
刚才所有人都下楼到大堂集合完毕，才发现女主角还没来。
正经人谁能想到她是被带到派出所了，都以为她睡过了，或者是跟她的化妆师玩了一夜太累了，没起得了床。
副导演跟前台服务员好说歹说，才借来了钥匙，然后还不敢进门，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在门口酝酿了半天，想了很多种方法提示屋里的人，都觉得不妥。
要不是轩辕狗剩先扑了出来，他们还是没有人敢先进门。
确认王雪娇的房间里没人之后，又打开了张英山的房门，再把轩辕狗剩放进去探路。
两间屋里都没人，他们把整个旅馆翻了个底朝天，才想起来要去问前台有没有看见王雪娇。
这才摸到了派出所。
看着焦急的副导演，王雪娇安慰道：“没事，误会警察同志说咱们拍戏最好也跟他们报备一下，万一在戈壁上遇到什么麻烦，他们见咱们几天不回来，也好出去找找咱们。”
“哦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副导演这才稍稍放松一点，他在心里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警察在巡逻的时候看到一个穿戏服的在大堂里转悠，随口问了几句，带回来做备案也很合理嘛。
邢川则是对王雪娇张口就编的能力感到钦佩，这边戈壁滩压根没人管，谁想去都行，只要不是犯罪行为，干什么都行，她居然还能想到超时救援这种操作，可能大城市的基层民警工作真的做得这么扎实。
唉，人手多就是好啊，像他们这边，就只能向所有有马的牧民发出志愿协助申请，希望大家帮着一起找找。
化妆室里，张英山一边给王雪娇化妆，一边谈起刚才的事情：“你说你真实身份的时候，邢川没有任何感觉。你编故事的时候，他好像才对你有了一点兴趣。”
“正常啦，谁会对一个看起来没用的废物有兴趣。忽然发现我居然会编故事，他才觉得我稍稍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
张英山拿着小刷子，给她一点点刷眼影：“你是怎么一下子想到的？”
“遇到过，我去过乌孙古道徒步，已经全都计划好了，结果在我们出发之前，有两个人冻死在里面。琼库什台那边虽然没有封山，但是要求以团体的身份进入，并且上报新疆登山协会。
派出所的人要给所有人拍照、签名、写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以及进山的时间，这样要是家里人找过来，也好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进山，进去多久了。”
王雪娇兴奋地比比划划：“先拍三张不同角度的集体照，然后再挨个拍照，如果确认是谋杀，集体照上的都有嫌疑，哈哈哈。”
“你的经历真丰富。”
“喜欢玩嘛，我有一回连续三个月，每周五下班就上火车，周日晚上再坐火车回来，火车到站，正好上班，后来签证好办了，我还这么周末去日本、泰国。”
“听起来路费很可观。”
“也没有啦，正好有几家廉价航空公司刚成立，推出0元机票的活动，加上税的全价才一两百块钱的往返，哦，那个时候我的工资是四千多，你努力努力，随便凑合活到退休，就能等到那一天了，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
张英山微笑着换了高光粉，在她的鼻梁上轻轻一扫：“好。”
这次的开机仪式平平凡凡，无事发生。
趁着天气好，卫导决定先把快乐小公主时期拍一拍。
此时的盐湖只有一角被盐业公司的仪器设备占据，没有一个游客，虽然比不得乌尤尼盐湖那广袤无边，一马平川伸到天际线的效果，不过也已经很漂亮了。
盐湖的水其实很浅，薄薄一层，连脚掌都淹不过去，下面是厚实的盐壳，人可以站在盐壳上，平静的水面像一面镜子，将人影完整清晰地倒映出来。
只是这里不能现场收音，因为湖中间还有一辆运盐的小火车，虽然离拍摄地有一段距离，不过那“哐当哐当～～呜～～～”的声音出现在西辽时期，也着实有点搞笑。
尽管明知道肯定得后期配音了，参与演出的人们还是兢兢业业地背台词，说错了还要重来一次，没有人想着要拿“一二三四五”来混日子。
“好！很好，休息一会儿。”卫导喊了一嗓子，大家“哦～”的欢呼着散开。
“来尝尝我们的奶茶。”负责调度剧组吃喝的场务小丁是本地人，爷爷奶奶是盐业公司的老员工，七十年代从内地来这的，父亲继承了家里的衣钵，在盐业公司里是人事部门的管事，母亲开着一家饭店。
请她主要目的也是希望能得到一些盐业公司的帮助，比如请盐业公司轮休的员工来剧组当群众演员什么的，可以省点事。
她没有因为剧组求着她家里的人脉关系而随便凑合让大家吃看不见肉沫的盒饭，天天的饭菜不说多么美味，大块肉还是有的。
下午忽然降温了，烫烫的奶茶是人民群众发自内心的呼唤。
第一个凑过去的人高呼一声：“哇，你这是煮粥呐？”
“粥？！”王雪娇欢欣鼓舞地凑过去，她超爱在奶茶里面加珍珠、椰果、紫米、血糯、红豆、布丁、爆爆珠、糯米小丸子、芋泥，以及各种坚果，拿到手的几乎是一杯固体。
在这也能吃上奶茶粥？
王雪娇已经在脑补这杯奶茶是茶百道风格，还是书亦烧仙草风格了。
她接过一碗奶茶，发现它确实已经跟粥差不多了，满当当的固体，上面还漂着一大坨奶油。
哦原来是茶颜悦色风格吗？
王雪娇是第五个拿到的，她摸摸碗，不是很烫，打算先仰天干一口，暖暖身子。
看着她气势如虹，大有一口干的架势，一旁有人小声提醒：“你先少喝一点，看看能不能喝得惯。”
“不就是奶茶么？我喝过啊。”王雪娇在碗里看到了块状物和米粒状物，这有什么！她什么没见过。
她猛猛喝了一口，忽然僵住，站在她前面的人纷纷闪避，生怕她一口喷过来。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缓缓将那口奶茶咽下。
小丁紧张地拿着勺子，看着她：“怎么样？”
王雪娇和颜悦色地问：“你是通辽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妈是通辽的！这是她教我的。”小丁十分惊讶。
“嗯，从奶茶看出来的。”
奶茶，是典型的蒙东风格，砖茶和牛奶煮的，咸的，而且放了炒米、牛肉干、奶豆腐、奶嚼口，还有奶油一口下去，有一种今天都不用吃饭的感觉。
其实蒙东不止通辽，只是通辽因为一只耗子而出名，所以王雪娇才随口说了一个通辽，没想到因为一只耗子，而让她瞎猫撞上死耗子，蒙对了。
“味道还行吗？”小丁紧张地等待评价。
王雪娇嚼嚼滑进嘴里的牛肉干：“可以少放一点奶嚼口和奶油，吃这么一大碗下去，晚饭和明天的早饭都不用吃了。”
“天气冷，要喝点有油的，才能保暖。”小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解释。
王雪娇端着大瓷碗，眺望着光秃秃的远方，心中幽怨地想：“，这么冷的天，怎么没把那些盗猎的杂种给冻死呢，那多省事啊。”
这部《西域女皇传奇》前三集都是耶律普速完的少女时代，看她妈怎么临朝称制，看她妈怎么发动对外战争，顺便学习了一下辽国上一位有前途的萧太后是怎么跟韩德让搞不纯洁的男女关系。
从而奠定了她对自己权力是源自天生的错误思想，同时对掌权者瞎搞男女关系应该秉承的法理顺序产生了错误认知。
在剧本里，她是自己愿意嫁给南院大王长子的，按照编剧的意思，她应该还有一份少女对纯洁爱情的期待。
王雪娇觉得编剧的想法不合理，剧情里明明就有塞尔柱帝国的贵族送女儿给耶律大石，说是女儿深爱辽主，其实就是那个家族想夺权篡位，那位妃子差点把耶律大石给毒死。
亲眼见证了一切的小公主，怎么还敢满脑子粉红泡泡的？
王雪娇把角色的出发点改成，她就是想要权力，想要成为西辽真正的掌权人，她挑中萧朵鲁不，就是看中他软弱好把握。
这不是少女为自己挑丈夫，是摄政王挑选好把控的傀儡。
编剧得知要改戏，跟王雪娇据理力争：“没有爱情，就不好看啦。”
王雪娇也坚持自己的看法：“四大名著里有三部没有爱情，不也挺好的，水浒不仅没有爱情，还有毒杀亲夫，谁不爱看毒杀亲夫啊，都有人爱到嫌内容不够多，专门开了一本外传呢，字数跟原文一样多。”
她拿着剧本里的人设：“如果我一开始就憧憬爱情，那为什么后面要把丈夫废为东平王，还跟小叔子私通。如果是萧朵鲁不在外面拈花惹草给我搞事情，那也不符合他软弱的人设，根本不用他爸出手，他自己就能一箭把我射死。”
编剧被她说得愣在那里，琢磨这个逻辑应该怎么圆。
王雪娇继续劝：“人要有这么大的转变，得有事件层层递进的，一共就十五集，不管怎么转折，都会显得很草率，实在来不及搞那么多事情啦。要是实在想加爱情，就让别人谈呗，我这不是有个妹妹嘛，让她谈生死恋去，反正她没什么事，给她来个罗密欧与茱丽叶的爱情，就那个塞柱尔王国王妃的弟弟吧，反正他们也不讲究什么伦理纲常的，完美～”
跟组编剧现在的对标项目是老片子。
通过她对观众的市场洞察得出：广大人民群众是爱看谈恋爱的。
虽然《红色娘子军》和《白毛女》都没有谈恋爱，也很成功，但是那两个故事都太苦大仇深了，看完气得人不想再看第二遍。
《冰山上的来客》里的“阿米尔，冲”和《柳堡的故事》里副班长和二妹子那缠绵悱恻的感情，才是人民群众津津乐道，并且重复重复再重复观看的动力。
潘迎紫版的《一代女皇》都有几个纯爱。
跟组编剧认为王雪娇一定是看了《白毛女》之类的血海深仇类的片子才会提出这种想法，属于守旧的过时思维。
“又不是没有纯爱，这不是有妹妹嘛。不然，你说这个逻辑怎么在十五集里圆过来？”王雪娇苦口婆心劝道，“妹妹谈恋爱，姐姐搞事业，这不是很正常，很合理的操作嘛，人民群众会接受的。”
跟组编剧不是很想改，但是现在就连卫导都觉得人物逻辑动机似乎是有问题，她不得不对人物的一些台词进行修改。
十五集的剧情非常紧凑，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改的话，十二集里跟谈情说爱相关的部分，都要进行调整。
给妹妹增加让人要死要活，凄美缠绵的感情，那就还得增加剧情，不是改台词就行的。
跟组编剧咬着笔，从晚上十一点一直坐到凌晨三点，还在憋妹妹与敌国贵族公子的相遇和误解。
王雪娇给她提了一个建议：妹妹在路边捡了一个野男人，拎回家洗洗刷刷，发现长得还不错，就动心了。结果野男人是潜入西辽帝国，立志为姐报仇的贵族公子。
“我总比罗密欧跑去见女朋友，结果一眼看中了女朋友身边坐着的茱丽叶，当机立断抛弃了女朋友，跟茱丽叶生死绝恋的强吧。”
跟组编剧觉得这个剧情好土好俗套，她想憋一个更出色的出来，这才能对得起她正经科班毕业的编剧身份，她要跨过她自己心中的那道槛！她绝不能交自己都觉得俗的剧情。
凌晨三点五十分，她看着写了又划掉，划了又写的五张废稿，正文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眼看着八点就要开机，最晚七点钟也得把稿子交了，她的心里依旧没有理出来一个能用的大纲。
今天要拍的一万五千字里至少有三千字不能用，要是开了天窗，由着卫导在拍摄的时候自由飞翔，那后面要填的坑就会越来越多。
跟组编剧果断决定把自己心里的槛拆了。
谁说这个剧情俗！这个剧情太棒了！
四点二十分，跟组编剧忽然被白光晃了一下眼。
她站起身，望向窗外，只见远处有两道汽车灯在黑暗中慢慢前行，房子被车灯照得影影绰绰，好像迷宫。
没一会儿，车灯一拐，紧接着熄灭，彻底消失在黑暗的迷宫中。
跟组编剧没往心里去，扭扭腰，转转体，踢踢腿，跳了两下，活动够了，便坐下来继续写。
早上六点四十，王雪娇站在餐厅门口做第八套广播体操。
餐厅门都还没开。
跟组编剧好奇：“余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亲爱的，你昨天晚上，不对，应该说是今天凌晨，在干什么？”王雪娇问道。
跟组编剧老实回答：“改今天的剧本啊。”
“我听见咚咚两声，还以为要地震了，然后，就睡不着啦。”王雪娇一向有事直说，从来不憋在心里，也绝对不会做当面不好意思说，背后跟别人蛐蛐“此人素质低下”的事。
跟组编剧这才想起来，王雪娇的房间在她的楼下，凌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踮着脚尖、轻轻蹦了两下，落地像一根轻盈的羽毛，没想到，还是把王雪娇给吵醒了。
她双手合什，低头道歉：“啊，雪雪姐，对不起，我就是站起来活动了两下。”
“哦下回你要是想活动活动的话，还是在楼道口或者在床上吧，这个楼板隔音不行，其实声音挺大的。”
王雪娇醒了以后，确实睡不着了，无所事事，又没有手机和电脑玩，电视只有早间新闻，也不好看。
餐厅里的饭是平平无奇的稀饭、包子，跟在家吃没什么区别。
王雪娇热爱走南闯北，就是为了能看热闹、吃新奇，要是离家那么远吃的还是一样的东西，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她一琢磨，导演拿了跟组编剧新修改的剧本，还要考虑考虑、研究研究，暂时没有那么快开拍。
现在刚刚七点，等卫导拍板，决定今天要拍啥，起码还要半个小时。
王雪娇立志出去寻找，有没有本地特色的早点。
小丁昨天提了一嘴，盐业公司福利特别好，早中晚三顿，带夜班工人的夜宵都是免费的，菜也不错。
看来，盐业公司附近是不指望能找到什么好吃的了，不知道制革区能不能有点前途。
王雪娇便向旅馆前台打听。
值夜班的前台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就十五六岁，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一听王雪娇打听附近有没有好吃的，他顿时来了精神：“有有有！就从我们这边出去，走过两个路口，往左拐，没有招牌，不过现在肯定好多人排队，一看就知道！开了好多年了。”
大馋小子说起那家的面，又是眯眼，又是比划手势，简直是在无实物表演《孤独美食家》：
“那家的羊肉面和羊肠面特～～～别好吃。“【眯眼】
“辣椒油，特别～～～别香。”【陶醉，闭眼】
“吃在嘴里，一咬，特～～～别筋道。”【嘴巴一动一动。】
“肉，有那么大一片！”【伸出手，比划出巴掌那么大】
“羊肠面也好吃！我喜欢吃煎的，我妈喜欢吃煮的，特～～～别香！”【伸出手指，比划羊肠的大小】。
“每次我下夜班都会去吃一碗，就是有时候下班晚了，那边就卖完了。”【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喉结猛然上下滑动。】
那表情，那语气，比王雪娇认识的电视剧粉、CP粉向她安利自己心头好的时候还要虔诚。
虽然不知道那羊肉面能美味成什么样，但是光看他的表情，王雪娇决定一定得去试试，不试不是中国人！
按照大馋小子的介绍，王雪娇顺利找到了那家排队的羊肉面店，果然要稍稍排一会儿队，不过很快就到她了。
桌上摆着几只大脸盆，里面放着白色的蒜末、绿色的葱花、浅绿的芹菜丁、白而透明的萝卜片，以及红通通的辣椒油。
王雪娇张望了片刻，决定选择羊肠拌面，单加一份煎羊肠和一份煮羊肠。
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方言很重，完全听不懂，只能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推理出应该是“真能吃”，或者是“真奢侈”的意思。
老板问了王雪娇一句：“要哪种羊肠？”
“羊肠还有不一样的？”
老板勺子一点：“这里面灌的是豌豆面，这里面灌的是羊肺子，这里面灌的是羊肉。”
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王雪娇表示：“都要一点。”
老板手腕微抖，在三个盆子里各挑出来一点切成段的煮羊肠，然后把锅里煮好的面条捞上来一团，搁碗里，紧接着手里的勺像蜻蜓点水那样，在所有的调料盆上飞快路过，白的、绿的、红的，一起飞进碗里。
最后是从热气蒸腾的铁板上又连挑三次，把煎羊肠扔进碗里。
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面是要自己端的，除了面条之外，还免费赠送一碗用羊骨头熬的酸汤。
王雪娇拿筷子把面条和调料搅匀，在拌的时候，就已经闻见一股奇妙的混合香气，辣椒油的香气打头阵，带着被煎过的肉香和蒜香，光是闻着，就感觉到口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老板，你们家的辣椒油真香。”
老板嘿嘿一笑：“老板娘炸的。”
“我们这可是循化的辣子。”老板娘无比的骄傲。
王雪娇虽然不知道循化在哪里，但一定是非常厉害的吧，可能跟汉源的花椒一个意思。
必须得说，这碗面，对得起大馋小子前台的倾情推荐。
面是拉面，裹满了调料，咬一口，面条好像在齿间蹦了一下，才断开。
面看着红彤彤一片，十分唬人，不知道老板娘用了什么手法，或者循化的辣椒真的如此天赋异禀，辣椒特有的香气占了90%，剩下的10%才是辣，那点辣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是在广州，它也只能叫微辣。
真正让面条有辣感的，反而是大蒜末。
肉片确实有前台比划的那么大，不过非常薄，薄的让王雪娇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火爆燎肉，能透过肉片看字的那种水平。
正是因为薄，才熟得快，往锅里一扔，几秒就捞起来，刚刚断生，还没有过老而咬出木渣的口感。
三成肥七成瘦的肥羊肉片与面碗里的调料混在一起，柔嫩的肉片多出极其丰富的滋味，就像吃羊肉涮锅。
豌豆面灌的羊肠与新疆的米肠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对王雪娇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太软，没口感。
还是用羊肺和羊肉灌的羊肠才深得她心。
切口两边被煎得脆脆的，一口咬下去，进嘴的是浓烈焦香味，接着才是质感十足的内容物。
配菜除了有萝卜片、芹菜丁之外，还有被爆香的韭菜，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羊肠带来的油感。
狠狠夹一筷子，一裹脑地放进嘴里，有面香、肉香、油香、蔬菜的清爽，层次分明，惊艳非常。
王雪娇记得自己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在周边也转了，就那土地质量，简直比治理前的兰考还要灾难，感觉只能长一长耐盐碱的草，这种正常的蔬菜肯定种出不来，种出来也是又苦又涩。
她无比好奇：“你们这边还有这么多种蔬菜啊？种在哪里的？”
老板娘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回答：“不是我们这里的，肉和菜全是从旁边的市里运过来的，隔着八十多公里呢，每天早上运到集上，好菜要早上四点多去抢才能抢到，天气不好，菜到中午才会来。”
“哦那你们这边开饭店还挺不容易的。”王雪娇觉得这种菜蔬完全不能自行供给，也太刺激了一点。
像绿藤市的蔬菜虽然大多数来自于隔壁省，但是，近郊自己也是产菜的，哪怕是自然灾害导致省际交通中断，也就是品种少一点、价格高一点，还不至于什么都买不着。
王雪娇满足地叹了一声，所有在居民区里能开很多年而不死的店，必然都有原因。
吃完面才七点半，王雪娇一抹嘴回旅馆，发现果然都还没有出发，卫导刚刚看完剧本，并且拍板同意不用修改了，跟组编剧十分开心，偷偷比了一个“V”字手势。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红通通的嘴唇，问道：“早上吃什么了？”
王雪娇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偷吃独食”的心虚，赶紧解释：“我起来的时候你没出来，我想你还没醒，就没叫你。”
“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好吃的！是他哎？他下班了”王雪娇扭头看了一眼前台，发现已经换成了一个小姑娘。
王雪娇复刻了大馋小子前台的无实物表演，周围的人见了顿时觉得餐厅的肉包子不香了，纷纷表示明天要去吃。
跟组编剧恍然大悟：“哦！！！难怪我看到半夜三更有大车往里面开，肯定是给他们送肉送菜的。”
“什么大车？”王雪娇看着她。
跟组编剧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今天早晨，我被车灯晃了眼，想站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车灯就灭了，我那个正好站着没事干，就想活动活动，忍不住跳了两下，对不起呀。”
“四点半的时候？”
“差不多吧，你怎么知道？”跟组编剧一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肯定是因为被吵醒了，看了一眼时间嘛。
为了掩饰尴尬，她赶紧指向门口：“那辆车应该就是停在那一片。”
“到你房间看。”王雪娇当机立断。
跟组编剧很不理解：“啊？”
不是，送菜的车停哪里有这么重要吗？
看着她满脸的疑惑，王雪娇又现编了一个故事：“你说是个大车是吧。”
“嗯。”
“如果一大车菜都能卖完，说明这家是真的太好吃了。今天晚上也要继续观察一下，要是天天都有菜送过来，岂不是说明他们家的肉和菜真的很新鲜！值得经常去？”
跟组编剧恍然大悟，余小姐对美食是真的很执着，想得这么远。
她带着王雪娇一路上楼，指着窗外：“差不多就是那个方向，然后灯就熄了。”
熄灯的地方是制革区的入口，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再往里都是小窄路，大车也没办法开进去了，不管是运菜的，还是盗猎者，都得另外想办法把货运进去。
“那不是运菜的车，老板娘告诉我他们的菜是自己从集上运回来的，我看见了，她家就一辆三轮车，那三轮车还没我们的好，不是电动的！”
凌晨时分出现的大车，非奸即盗。
张英山：“我今天晚上守着看看，他们会不会再来。”
王雪娇果断答应：“好，我们一人一半，你守到四点，四点叫我，正好你给我化妆，化完，你去睡觉，我等到八点出去开工。”
张英山点点头。
王雪娇的梦想是：守到四点半，发现车来，召唤邢川，把盗猎份子一网成擒，和张英山一起憋总结，提交省厅，回家，随便给个二等功三等功就行了。
悲惨的现实是连着守了三天，那辆大车都再也没有来过，早起唯一的价值就是去吃羊肉面。
而更悲惨的现实是，第四天羊肉面店居然没开门！！！
或者说，开门了，但是没有吃的，老板娘无所事事的坐在店里，灶里没火，锅里没水，桌上没调料，店里没客人。
“今天怎么不开门呀？”王雪娇问道。
老板娘已经认识她了，无奈苦笑：“运菜的没来。”
“运菜的为什么没来呀？”
老板娘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哦对，现在的通讯不发达，没几个人有手机，车在路上发生什么事了都不知道。
王雪娇很哀怨，打算回餐厅稀饭和包子。
而且，稀饭和包子表示：刚才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你高攀不起没有了。
这家旅馆本来没有早餐业务，完全是因为剧组来了，才新增了项目。
包子是按着剧组要吃早饭的人头，从别的地方预订好的。
菜用的是昨天预留好的菜。
临时想吃，就得现买。
缺菜影响的是整个镇子，包括做包子的人。
真是太惨了
做为一个经历过疫情的人，王雪娇不会把自己放在绝境，她的行李里有好几包方便面，给张英山两包，让他吃完了睡觉。
小丁家也没有菜，剧组甚至没有来得及抢购方便面，镇上小卖部里的方便面、八宝粥以及等等已经被清空了。
此时，就展现出剧组请小丁负责剧组伙食的伟大价值了。
她爸，把剧组所有工作人员都安排进了厂食堂，以接待拍摄工厂宣传视频的同志为由，免费吃一顿。
吃饭的时候，王雪娇打听到今天菜来不了的原因是路上堵了。
一辆大卡车和另一辆大卡车不知怎么撞在一起，两辆车来了个“铁索横江”，把一条四车道给拦得死死，什么车都过不来。
王雪娇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在热烈讨论，说厂里有兄弟俩合作在那曲倒卖虫草，王雪娇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每次都说出公差，用厂里的钱往那曲跑，吃住都报销，赚的钱也是自己拿。”
“虫草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怎么外面卖这么贵。”
“他跟武长春赚了起码有五十万了吧？”
“五十万？哈！前年就不止喽！”
“你怎么知道？”
“武长庆自己说的啊，你看他家，真皮沙发、电脑、他自己拎着个大哥大，你信他是靠工资？”
“哎”
后来他们还吐槽了几句武长春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厂里也不管。
王雪娇听得扬起眉毛，心里发出弹幕：“才几天有什么，还有九年不上班，照样领工资的公务员呢。”
“余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谢正义关心地问道。
他发现王雪娇保持身体向后倾的姿势好一会儿了，而且表情严肃，仿佛入定。
王雪娇摇头：“没有没有，在想事情。对了，你不是挺讲究养生的吗？这边的冬虫夏草很有名，走的时候你可以买一点。”
谢正义确实特别讲究，特别是燥的空气快要抽干之后，他天天惦记着煲汤、滋补。
对他来说，价格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货好。
现在外面假药满天飞，假人参、假鹿茸、假虫草、假燕窝防不胜防。
“余小姐知道哪里有卖的吗？”谢正义问道。
“一会儿就知道了。”
王雪娇问小丁：“帮忙问问你爸，武长春武长庆是不是你们厂的？我有一个朋友，跟他们家可能认识，小时候搬家了就再没见过，挺想他们的。”
丁父主管人事，自然记得他俩，武长春是销售部门的，武长庆是采购部门的，两个人的工作都是要到处跑，所以经常出差。
王雪娇心想如果武长春的同事都知道他应该回来了，那就是没出差，不过人事科的人不知道也正常。
她在国企呆过，上班第一天，直属上司就叮嘱她：“你要是想迟到早退不来上班，要跟我说一下，不然万一上头来检查，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说。”
当时她整个人都震惊了，卧槽？国企这么好的吗！这个地方我来对了！
当然，然后过了几年，公司就改制，加强KPI考核力度，再没这等好事。
王雪娇想找武氏兄弟，完全是因为他们在倒虫草，反正都是在倒药材，来都来了，不如顺便再倒一倒熊胆、羚羊角、麝香
就算他们自己不倒，多半也会知道一点消息。
王雪娇心想，反正他们倒虫草的事，连厂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又认识小丁老丁，这事应该不用藏着掖着，可以大大方方上门说自己就是想买药材。
从老丁那里问来了武氏兄弟住的地方，晚上，王雪娇直接就拉上谢正义一起去了。
谢正义这一口港普，听着就贵气，全身上下都闪着“……”型的金光。
已经进入盐业工人生活区了，谢正义还是很忧虑。
“你找的这家行不行啊？”
“也不知道货怎么样啊，有的地方给看的样品不错，真的要买了就全是假货。”
听出来他是被骗怕了。
“行不行的，看看就知道。”王雪娇说。
谢正义还在嘀咕：“有的人会假装到货慢，东西价格贵，要我先付定金，要是大店呢，它跑不掉，这里是私人买卖的，要是付定金才能拿货，我是不同意哒”
正说着，一只木箱从天而降，砸在谢正义的面前，伴随着一声巨响，木条散开，里面的东西跟着滚出来。
一根一根的，全是虫草。
谢正义都吓傻了。
王雪娇：“这到货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谢正义还在发愣，王雪娇已经蹲下来，捡起一根虫草，仔细盯着看，然后嫌弃地赶紧扔掉：“噫，都发霉了。”

第96章
伴随着发霉虫草一起飙出来的，还有女人高声咒骂的声音：“你疯啦！凭什么给他钱，啊？凭什么给他钱！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过来的吗！”
然后是男人低低地说了什么，似乎是在让女人冷静一点。
女人又提高了嗓门：“你还替他说话！！！你跟他过去吧！”
“啪！啪！啪！”这次是连续不断的三声脆响，听起来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家属区里负责治安的联防，或者说是大爷大妈们已经上楼去了，楼上传来七嘴八舌安慰的声音，还有女人提得更高的嗓音：
“这能怪我吗！啊！搁你们谁受得了？！”
“几十万啊！不是几十块啊！他把脖子一缩，这么大的亏都吃了！”
“老娘这么命这么苦，嫁了这么一个缩头乌龟。”
男人似乎想努力解释什么，然而并没什么用，紧接着又是一声摔东西的声音：“你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回来，就休想进这个家的门！”
王雪娇沉默片刻，看着楼栋的编号，心中一凉，然后又缓缓地往上数
哦豁～目前那个人头攒动、沸反盈天的人家，就是她这次本来的目的地武长春家。
“看来今天是买不了虫草了。”王雪娇悲痛地对谢正义说，“走吧。”
临走的时候，王雪娇还没忘记在地上拿了几根发霉的虫草装进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
谢正义看见了，好心劝她：“发霉的虫草不能吃哦。”
“我知道。”
“洗干净也不能吃哦。”
“我知道。”
“晒过太阳也不能吃哦。”
“我知道。”
“对身体不好的哦。”
王雪娇：“谢哥，我就是好奇为什么虫草会发霉，我看看！我就是看看！！！”
谢正义怀疑地看着她，似乎非常担心这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姑娘，会不会突然对发霉的虫草起了兴趣，非得咬一口尝尝。
“虫草发霉有什么可好奇的？太湿了，就会发霉哇。我家的药材都是摆在密封瓶子里，还放在密封柜里，就这样，回南天的时候，都要分成一小份一小份，每次就拿一份，不然，也会发霉哇。”
王雪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回南天，那是什么！
那是湿度能达到100%，但是打死也不下雨的大自然奇观。
是屋里的粉刷墙壁会像浴室的瓷砖墙那样哗哗流水的神妙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八斤的棉花胎被水浸了之后，随便找个地方一挂，四小时就能彻底干透的大西北！
是一块馕真的可以放半年的大西北！
两人闷头往回走的时候，谢正义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风刮得刺痛，终于都想起来这事了：“诶？这么这么干，怎么也会发霉啊？”
“可不是么，所以才会打起来吧。要是回南天，也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王雪娇轻描淡写地回答。
谢正义有些懊恼，刚才自己居然认为余小姐是少见多怪，才会对虫草发霉这么好奇。
现在反思一下，是自己惯性思维了，余小姐明明已经看出来了，但是也没说他，哎，多好的姑娘啊，还给他留面子。
为表示道歉，他决定给王雪娇一个养颜秘方，那是港岛的女星、贵妇都趋之若鹜的好东西复方鹿胎膏。
王雪娇看了一眼，哦，要鹿胎，大概是靠雌激素吧。
记得一个搞生物的朋友说过，含有雌激素的卵泡液涂手上，立竿见影的提升皮肤状态，又水又弹，不过搞多了会造成内分泌紊乱，对用量要有专人指导做严格的控制。
这种秘方，肯定不是正经医生开出来的。
就算是，每个人的身体状态不一样，正经方子可能也会变得不正经。
王雪娇接了方子：“谢谢。”
回到旅馆，王雪娇闷闷地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小镇，还有高低错落的房子。
有人敲门，是张英山，他是来问王雪娇刚才出去一趟有什么进展的。
看着她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可见没有拿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他便不问了，先主动说自己这边的情况：“我刚才跟盐业公司的人聊了一会儿，打听到武长春和武长庆兄弟俩的情况。”
这两人就是典型既要又要，想要商海击浪发大财，又舍不得稳定工作为自己带来的安全感。
于是，他们就利用职务之便，经常以“销售”和“采购”为名，出去采购虫草，以及往特别重视养生且有钱的南方卖。
自古盐铁都是国家掌控，他们这盐业公司是大国企，他们又是老员工，只要跟上头领导打声招呼就能公款出差，只要不超过标准，全都好说。
所以他们几乎跑遍了青海全境，从开始的玉树果洛，到现在的西藏那曲，据说连可可西里他们都去。
“可可西里又没虫草，他们去那里干什么？”王雪娇问道。
“想开开眼界，具体开什么眼界没说。”
王雪娇：“这些消息可靠吗？还是工人乱猜的？”
“都是武家兄弟喝酒的时候自己说的。”
王雪娇对武家兄弟的嘴巴之大，非常服气：“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敢到处讲，利用职务之便挣这么多钱，也不怕其他人听了眼红，偷摸把他们毙了，抢了钱就跑。”
不过已经有无数事实证明，不管是考了一百分，还是宝妈晒孩子，或是告诉狱友自己杀过人，又或者是家里通过不法手段挣了大钱，只要是人类对于自己感到骄傲的事情，就是根本挡不住的想炫耀。
这边的人都爱喝一点，一喝就爱说话。
张英山就是跟着在小摊上跟工人们一起喝酒，才打探出来了这些消息。
他也挺能忽悠啊，应该说是有亲和力。
不仅得到了消息，连最后结账的钱都是工人老大哥抢着付的：“你都没喝多少，一看就是家里媳妇管得严，要是让你付钱，回家还不得跪搓衣板。”
工人们也知道镇上有盗猎的，就偶尔会看到一些不怎么来的外地人，开着吉普车，车身上斑斑驳驳，不是血迹就是被子弹打过留下的凹痕。
但是他们完全属于两个生活轨迹，想发大财的早就跟着盗猎团伙走了，留下来还在踏踏实实在盐业公司上班的人都胆子小，宁可穷些，也不干那刀尖上舔血的活，平时互不来往，也不打探，免得生出是非。
吉普车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他们也不关心，更不会去计算是不是有一个稳定的周期。
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是冬、春两季。
因为冬天天气冷，动物都是吃饱了准备过冬的，皮毛鲜亮，打死的动物尸体不会腐烂发臭，不容易被发现。
春季则是因为很多动物开始准备生崽了，怀孕的母体跑不快，生了孩子的会为了保护幼崽，聚集在一块，盗猎者轻轻松松就能抓到一大群。
王雪娇也把自己去武长春家的情况说了：“门都没进，他们家就内讧了，我看也没法好好聊，就没上楼。”
她指了指桌子上带回来的几根发霉的虫草：“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么多。”
张英山用摄子夹起一根生了白毛绿毛的虫草：“在这种地方能发霉，这个线索已经很有价值了。”
“我都能想到如果我去问他，他会说什么，就说是在路上不小心翻到水里的，一路上咸水湖淡水湖那么多，随便掉一箱下去，再捞起来，箱子又垫着塑料袋，一直不干，霉菌就出来了呗，很合理嘛。
再详细问是掉进了哪个湖，那也是司机的事，要是司机都是半路找来的野司机，一句找不着了，不知去哪儿了，就算说错了是淡水湖还是咸水湖都跟他没关系。”
王雪娇随便想想，就已经替武长春想出七八条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的理由。
做为一个在大公司上过班的人，谁还不会一点甩锅和强词夺理的技巧，没理也得搅上三分理，大大方方认错的下场就是年底考核等着完蛋吧，后面也基本告别升职加薪了。
“先不要这么悲观，他是喝酒了就会到处乱说的人，也许思维方式跟你不一样。”张英山安慰道。
他挨着王雪娇坐下，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
“不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如果盗猎案子这么容易就破了，还找我们干什么，他们自己就能处理了。”张英山柔声劝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对自己的要求是对自己的要求，王雪娇还是撅着嘴，看着虫草生气。
张英山看她紧绷着的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别撅嘴啦，不然我就要把狗剩剩带走了。”
“？？？”王雪娇：“这跟狗剩有什么关系？”
“你变成了小鸡嘴，跟狗剩在一个屋，就是鸡犬不宁呀。”张英山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嘴唇。
王雪娇笑着伸手打掉他的手：“你好烦，我看你不是来说案情的，你是来偷狗的。”
狗剩剩在他俩的脚边转来转去，最后用力跳到王雪娇的腿上，再伸出右爪搭在张英山的腿上，又抬起脸，看着王雪娇，耸拉着耳朵，一脸的幽怨，好像在说：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
王雪娇伸手摸摸它的头：“放心，不会让他把你偷走的。”
“说正经的，我有一个想法。”张英山正色道：“把这几根虫草送到西宁做检查，也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也只能这样了，万一。”王雪娇再次用镊子夹起一根，满怀期待地放在台灯下仔细观察。
张英山见她的鼻子都要贴上去了，握着她的手，把镊子和发霉的虫草拉开一段距离：“不要离这么近，霉菌会吸到鼻子里，对肺不好。要是有血，也不是你这么看就能看出来的。”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王雪娇刚刚有一个美好的梦想：万一这箱虫草上面压着的是被盗猎的动物尸体，血液滴进箱子，让虫草受潮的呢？
张英山看着她充满疑惑的眼神，表情平静，好像他只是瞎猜的：“随便说说，被我说中了？”
王雪娇凶巴巴地伸出手，在他的身体两侧胡乱抓挠：“不说真话就痒死你！”
张英山将她的手抓住，按在自己的胸口：“我招，我招，因为我刚才也这么想，结果镊子被你抢先拿走了。不过我看了，虫体上确实没有大片的血迹残留痕迹，要是擦掉的话，得送去检验，才能提取到血液成份。”
“行吧，这边离西宁挺远的，还得让老邢联系人送一趟了。”王雪娇再一次对资源不足感到不满。
“明明他们做事也没那么缜密，到处都是破绽，就是欺负咱们人少，不能全方位布控，不然，派出十万人，把这镇子围上，一家一家搜，肯定能搜着可恶，我要打死他们。”
张英山看着小声叨叨的王雪娇，目光舍不得移开，她太可爱了，脑子里时常蹦出一些奇妙的幻想，这些幻想不仅不会让她在面对残酷现实的时候感到绝望和无奈，反倒成为她卷起袖子加油干的动力。
灯光斜打在她的侧脸上，饱满细腻的脸颊上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满盛着光彩，红润的嘴唇一动一动，带着微微的香气，她在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想亲一亲。
“还抓着不放呐？”王雪娇停止了发泄不满的叨叨，发现自己的手还贴在张英山的胸口，她的手指动了动，在他的胸口轻抓几下。
手掌下，心脏的跳动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
王雪娇伸长脖子，顶了顶张英山的额头，眼神超凶：“我怀疑，你有阴谋。”
“什什么？”她突然靠近，张英山的心脏停跳半拍。
“你想蹭我手上的护肤霜！还有我的高级润唇膏。”王雪娇一字一顿。
张英山看着她的眼睛：“能蹭吗？”
王雪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碰：“要是连这都蹭不着，你岂不是要成为小白脸界的耻辱了。”
一股火苗被温热的皮肤接触点燃，血液被疯狂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泵向全身，直冲大脑。
许久后，两人才分开，张英山定定地看着她：“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王雪娇贴了贴他的脸，他的脸十分滚烫。
张英山深吸一口气：“等这次任务结束”
“你快给我闭嘴！”王雪娇伸手把他连嘴带鼻子都死死捂住。
她起身拿纸把发霉的虫草裹了好几层，再装进塑料袋，又写了个纸条，列明她希望在虫草上发现什么东西。
“这个也让邢川一起带到市局吧。”张英山拿出一卷纸。
那是一张画在挂历纸背面的地图，用圆珠笔手绘，将制革区和平房区里的房子、死胡同、违章建筑都画了出来，其中有些房子里住的是什么人，做什么营生，包括堆积的杂物，以及杂物堆积的年份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雪娇一边看一边赞叹：“厉害！什么时候画的？”
“这几天我没跟组，睡醒了就去这些地方转，看见了就画下来。”张英山说：“目前暂时没什么用，只有到抓捕的时候才能起一点点的效果。”
他不是以警察身份去的，想跟人套这么多信息，少不得要花心思，只为能起到一点点的作用，避免实施抓捕的时候，犯人有同伙，或是从小道逃走。
王雪娇小心将地图卷好：“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相信你这个外人的。”
“我说我是余小姐的助理。”张英山微笑道，“余小姐是东南亚富商的女儿，家里有的是金山银山，这次来拍电视是为了满足个人爱好，顺便听说这里有奢华的皮草，她想找到品相好到足以在富人圈子里炫耀的衣饰。”
王雪娇摸摸鼻子：“咳你还编排了我什么？”
“还有，余小姐不喜欢没有灵魂的皮草，她希望每件货背后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这样她才能在社交圈子里向别人炫耀，为此贵一点也没有关系。”
一个爱花钱，爱炫耀的无脑富二代形象被张英山包装得活灵活现。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行吧，余小姐是疯狂二世祖，关我王雪娇什么事。
“有人向你献上皮子吗？”
“有是有，不过都已经很久了，至少有十几二十年，无法定位到现在的盗猎团伙，搭配皮子的惊险故事都是他们父辈，或者他们年轻时候的。”
张英山摇摇头：“现在正是盗猎高发期，参与的人大概还在野外没有回来，留在这里的可能都是加工环节的人，只能拿得出家里的存货，没有新鲜的。”
王雪娇托着下巴，在纸上画圈圈和小人人。
这个小人人是盗猎者，那个小人人是大老板，盗猎者在野外乱跑，把皮毛送到这里来处理，最后送到坐镇西宁的大老板手上。
只有皮毛吗？
“盐业公司旁边有没有收购药材的店？”王雪娇忽然问道。
张英山果断回答：“有，收芒硝的。”
芒硝是盐湖的衍生物，能做的事情很多，包括入药。
王雪娇若有所思：“只收芒硝吗？虫草、熊胆、鹿胎、麝香不来一点？”
“那家店是厂里一个领导亲戚开的，至少明面上没有收购其他药材的意思，毕竟这里离出产这些东西的区域很远，如果明面上就收，很容易引起注意。”
张英山又继续说：“其实，我觉得你今天的思路才是对的。去找武长春，可惜，他家里的烟囱倒烟，你进不去。”
他说的是个笑话段子，男人惹老婆生气，被赶出家门，为了挽回面子，对别人说是自己家里烟囱倒烟才不回家。
“要不是他弟武长庆还在外面浪着没回来，我就去找他弟了可恶，肯定是为了骗出差补贴。”
王雪娇恨恨，她跟老丁打听过盐业公司的出差补贴，比市局还高五块，据说是第三产业发达，每年交回母公司的钱都车载斗量的。
“他超期没回来？”
“是啊，超了两天了，老丁居然说这是很正常的，反正他们跑采购和销售的常有理，路坏啦，车坏啦，发现一家更有出息的新客户啦，只要往来路费只报一份，别傻乎乎的直接说自己就是在外地多玩了几天，厂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雪娇撇撇嘴：“你还真别说，我见过同一天报销五顿中午饭的销售，说他请了五个不同的客户吃饭，他的直属上司脸都绿了，但是上头的老板居然签字同意。”
“老板跟他的关系”张英山试探着问。
王雪娇摊手：“据我的朋友说，对了，我朋友就是他的直属上司，他和老板并非父子关系，也不是那种不正常的男男关系，老板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很好，很努力，想要守护他的梦想，为他提供一切便利。我觉得我朋友已经这么讨厌他了，那他们之间应该真的没什么。”
张英山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我不信！
“哎，都是出来打工的，琢磨这么详细干什么。”王雪娇挥挥手：“我回去睡觉了，四点记得叫我。”
又是一无所获的夜晚，天都亮了，也没有等到传说中的“大车车灯”亮起。
王雪娇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往好处想，这说明盗猎份子没有捕到足够多的猎物。”
今天的戏份是在草原，要展示女帝的无情、对懦弱丈夫的不屑，以及对阳光开朗大男孩小叔子的兴趣。
王雪娇需要骑着马，搭弓射箭，射死一只后期才会合成进入视频里的鹿。
射得准不准不重要，要紧的是姿势好看。
现在不流行骑假马，你说你不会骑？没关系，他们会从马场挑一匹最温柔善良的马出来，实在实在不会骑马，策马奔驰拍背影，换替身上，但正脸是要演员自己来的。
导演事先问了王雪娇会不会骑马，王雪娇只骑过两回，只懂基本原理，老实承认不是很会，但是可以跑两圈试试，只要马是善良之马，她就可以。
马是从牧民家租的，连马带马具，剧组付了好大一笔押金。
据牧民说这匹马是附近最漂亮的一匹，也相对老实，就是贪玩，一有机会就想去外面玩。
王雪娇一脚踩着马镫，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踢了踢马腹，那马就撒蹄跑了出去。
缰绳向右它向右，缰绳向左它向左，特别听话。
王雪娇飘了，她甚至向场务要了一块反光板：“我自己拿着，拍摄效果好一点。”
在策马奔腾的时候，灯光师是不可能追着打光的，反光板能让面部显得更白，虽说后期不是不能处理，但是就算在二十一世纪，“能在拍摄中解决的问题，不要留给后期”依旧是至理名言。
要是后期没处理好，中间滤镜颜色不对，皮肤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很影响形象。
今天要拍外景，风大灰大，少不得会脱妆，张英山跟过来了，他在演职人员的棚子里等着给王雪娇补妆。
骑马需要双腿用力夹着，还要离马鞍稍稍有点距离，不能像坐椅子那样结结实实地坐着，不然跑不了多久，屁股就会被颠得非常痛，再平的地都会痛。
天气还很冷，全身用力地骑了一会儿，王雪娇就觉得身上有汗了，脸也变得红扑扑的。
她先跟软弱无能的丈夫骑了一会儿，很快就觉得无聊，宣称自己身体不舒服，回到营帐休息。
王雪娇坐在营帐里望着远方，先给丈夫的身影一个不屑的眼神，收回，再抬眼，给一个欣喜的表情。
另一个化妆师看到王雪娇的脸，小声提醒：“她是不是该补妆了？”
刚才跑了一圈，王雪娇鼻头和颧骨上的妆有点脱了，跟粉嫩漂亮的小公主差了一段距离。
卫导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开口喊停，让王雪娇补妆。
张英山托着王雪娇的下巴，仔细端详片刻，拿出了一些偏暗的颜色把她画得像是从大风沙里走出来，唯独在眼睛周围加了一些明亮的色彩。
“怎么化成这样？”那个化妆师摇头，他在影视剧圈子里也小有名气，不少人，特别是女星都喜欢请他，他能把女人都化得非常漂亮，谁不喜欢自己以最美的一面展示在观众面前。
不过连卫导都没说话，也更没有他多嘴的余地。
“好，开始！”
剧情从王雪娇翻身下马，走进帐篷开始，她手中来回折着马鞭，往化纤做的熊皮大垫子上坐下，一手拎起银壶，给杯中注满酒液，再仰头喝下去。
一整套动作都大开大合，霸气从容，没有一点小儿女形态。
她手里捏着杯子，望向远方的丈夫，不屑地撇撇嘴，嫌弃地将杯子放在案上。
“陛下怎么不高兴？”身后传来小叔子的声音，王雪娇转身：“你大哥太扫兴，一会儿叫我慢些，一会儿让我不要离他太远。他以为他是什么人！”
小叔子接过她手里的酒壶，为她倒满一杯：“哥哥就是喜欢瞻前顾后，陛下如果想玩得尽兴，臣弟愿意随驾左右。”
王雪娇斜瞟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你有意取而代之？”
“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小叔子一手按在胸口，恭敬地欠身行礼。
此时王雪娇的脸上有着在草原上奔驰后的风霜痕迹，连头发丝都细心地做出被风吹过的痕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自信与活力。
她将手中酒杯递给小叔子：“走！”
小叔子一口干了，将杯子随手扔在案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帐，翻身上马。
“好！停！好好好！这就是我要的！”卫导赞不绝口。
西辽的女帝就是应该这样充满着野性的生命力，白白嫩嫩那是中原王朝养在深闺里的小公主。
“她的妆发太贴合人物现在的状态了，难怪余小姐坚持要带你过来，我就知道，像余小姐这么有品味的人，做出的选择都是有道理的。”卫导顺便把张英山也夸了。
一旁的化妆师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最大的优点是把人化得很美，最大的缺点也是把人化得很美，不管是被追杀、掉泥坑、被绑架、一脸血被他化过的演员都美美美，哪怕死了，也是一具艳尸，不管是上吊的、服毒的，还是抹脖子的，保证死得绝对漂亮。
他一直觉得自己可牛逼了，满心想要去央视、长影、上影之类的大剧组当化妆师，但是别人听说他的名字，纷纷客气地表示拒绝，说现在已经有化妆师了。
哪怕他得知一位老化妆师已经退休了，他再去求职，还是失败。
其实他不是没有过机会，当他把一位冲锋在第一线的排长用发蜡梳了一个大背头，“以彰显排长从容不迫的风度”，给战地医生化了粉色口红、小烟熏眼影，“以彰显女孩子在战争里也要体面”，他就永远失去了与大厂合作的机会。
此后，他逢人便说那些国营电视台、国营电影厂，都是裙带关系，都是靠后台硬才能进去，像他这样的非科班出身，不是关系户，一辈子都进不了这些地方的大门。
当然，他现在还是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化妆不考虑剧情。
余小姐是投资人亲自请来的。
那个化妆师是余小姐带过来的。
导演拍他的马屁简直太合理不过了。
化妆师的内心与张英山达成了和解：毕竟长得帅，长得帅讨女人喜欢，像他这种没后台，没人带，长得又不够帅的小角色，当然只能处处受气，处处要看人眼色的。
天空中阴云沉沉，卫导对今天的天气非常满意。
就是要这种天气，才能显出女帝已经对丈夫起了杀心，想把碍事的丈夫除掉，跟小叔子在一起。
不过他还是打算过几天等天气好了，再拍一版，对比一下。
是这种把阴谋直白地用天气展示出来更好，还是阳光之下却隐藏着阴谋的氛围更妙。
拍到时间差不多了，卫导宣布收工。
拍摄团队收灯的收灯，整箱的整箱，都在忙碌着。
王雪娇还想再玩一会儿。
这可是骑马！
在她的时代她的城市，骑马从五分钟五十块钱，到一小时八百块钱不等。
多骑一分钟就是血赚啊！
而且刚才拍摄的时候，为了保证王雪娇的安全，卫导都是让马停下来之后，再让她搭弓射箭的。
她特别向往射雕英雄传里，骑在马上“嗖嗖”放箭的操作，多帅气啊～结果导演不让她玩险的。
王雪娇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卫导说，她还想玩一会儿，座下的小马感觉到骑在它身上的人缰绳也松了，腿也松了。
这就是明示下班了嘛，它要出去玩！
小马一转头，溜溜达达往草原后面的山坡走，那里有它经常去的小湖，还有跟它一起玩耍的野母马。
春天到了～
这是小马要出去玩的啊，不要怪我啊～
王雪娇手里拿着弓和箭，弓是真的弓，也是从牧民那里借来的，箭也是，不过把箭头拔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越过山坡，王雪娇看到了亮晶晶的小湖，今天天气不好，风一阵阵的吹，湖面波涛翻滚。
王雪娇一边用腿夹着马，一边小心地抽出一支箭，试着搭在弓上，两只眼睛鬼鬼祟祟地看着小马，看它会不会因为没人拉着缰绳，就欢快地狂奔起来。
没有。
小马还是慢悠悠地走着。
王雪娇决定先帅气地射一支箭，试试水。
抽箭、举弓、搭上、拉开、松手好耶在王雪娇的脑内，自己刚才已经超级无敌帅气了。
然后，她骑着马赶向箭枝落地的地方。
捡回来、捡回来，日子还是要过的，过几天还要拍射箭的戏呢。
王雪娇想起李连杰被射成刺猬的那部《英雄》，不知道他们要不要把箭捡回来重复利用要是那场戏NG了，场务捡箭忙得过来吗。
刚把箭捡起来，就听见张英山的呼唤：“不要跑太远了！回来吧，有狼！”
“嗷呜～～～”王雪娇对天长嚎一声，快乐地骑上马，催促着小马往前跑。
马跑起来了，双手偷偷松开缰绳，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还在稳定的向前跑。
王雪娇终于实现她多年来的梦想：在疾驰的马背上，开弓射箭！
她像电视剧里的郭靖那样，将弓放在身后，拉满如十五的明月，放箭。
看不见自己是什么动作，不过脑补很帅就够啦。
哎呀，箭去哪了？这次箭是从背后射出的，似乎落点也不在正前方，总之，就是不见了。
王雪娇大声问张英山：“看到我的箭了吗？”
“没有。”张英山的眼睛都在她身上，看见她双手松开疆绳，还以那么变扭的姿势开弓射箭，张英山好怕她从马背上摔下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哪还有心情管箭去了哪儿。
王雪娇苦恼地抓了抓头：“啊完蛋，一共就一壶箭，还飞了一枝。”
“箭是剧组买的，卫导不会计较，不行就赔他一枝，回去吃饭吧。”
“哦。”王雪娇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想知道那枝箭去哪儿了。
“咕咚”，巨大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吸引了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注意力。
王雪娇还在乐呢：“哈，真的是咕咚一声～哎，你有没有听过咕咚来了的故事。”
“那我们现在应该开始跑？”张英山笑道。
王雪娇好奇地往湖边走，想看看“咕咚”到底是谁。
一团黑影已经从水中浮了上来，羽毛清晰可见，在黑影旁边，还漂着一支没有箭头的箭，那是王雪娇刚刚射出去的。
张英山用长弓把那团黑影从水里捞了上来。
棕色的头、黑褐色的羽、勾嘴、翼展极大，比张英山的身高还要高。
是金雕。
身上还是热的，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不是我干的！”王雪娇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话。
“你的箭没箭头，射不死它。”张英山仔细检查着金雕的身体，只见靠近右翅根的地方有一个洞。
那是有足够口径的猎枪才能形成的孔洞。
这只金雕不知道在哪里被人射穿了翅膀，努力飞到了这里，然后实在撑不住，才掉进湖里。
“好像还没死，先把它带回镇上，看看能不能治。”张英山将金雕抱起来，大步向前走。
剧组的人还在收拾东西，演员们已经回旅馆了，王雪娇连衣服都没换，就和张英山往镇派出所走。
邢川不在，值班警员根本不知道怎么治金雕，小诊所的医生也不敢接这活，生怕把金雕治死了要负法律责任。
“只能去县里的森林公安那边了，他们有专门的医疗站。”值班民警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派出所没警车！
穷！太穷了！
从镇上到县里还有二十多公里，其实也就是一个半马的距离，对于王雪娇和张英山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问题是跑个半马也得一个多小时啊，人能跑，金雕等不得，这一个多小时死了可怎么办。
剧组的车还在用，只能想办法借别的车。
此时，小丁的功能发扬光大，王雪娇找到小丁，请她帮忙借车：“油费我们付。”
“什么油费不油费的，先把金雕送过去要紧。”小丁马上帮忙联系，厂里的公车都在司机手上，一时还不好找。
她找到了武长春：“武叔，你们家的车能借不？”
“车是不能外借的，你不知道嘛。”武长春嘻皮笑脸地逗她。
小丁：“那你能送他们去一趟吗？”
“不是你用啊。”武长春怔了一下。
“不是，是他们，去镇上。”小丁指了指站在一边的两人。
虽然武长春不认识王雪娇和张英山，不过这里的人，只要能搭上一点关系，就是有关系。
何况这是人事主任老丁的女儿托的事，国营厂子，违反了厂规不要紧，千万不能得罪人事主任，不然到时候把他从采购的肥缺上挪去生产车间，哪还有机会倒虫草，发大财。
武长春忙一迭声的答应了，并坚持亲自开车。
他是真的一点不藏着掖着，车就停楼下，一辆白色桑塔纳。
用他的话说：“不偷不抢，凭本事赚的，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他们上班也溜号，他们是偷跑回家打麻将，我做生意，他们自己不上进，怪谁啊。”
张英山抱着金雕坐在后面，王雪娇坐在副驾驶，跟武长春套近乎：“听说你卖虫草啊？前几天我想去找你买的，结果你们家似乎有点事，我就没去。你手上还有虫草吗？价格不是问题，只要品相好，质量好。”
武长春重重叹了一口气：“唉，别提了，这次的虫草都毁了。”
“怎么毁了？”王雪娇关切地问道。
“运输的人保管不当，半路掉到湖里，怕误了时间，没晒，就这么捂在箱子里，一路过来，我又正好出差，说是在他们的仓库里放了十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王雪娇为他痛惜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太可惜了，这边空气这么干，现在还挺冷的，怎么会这样呢？”
“那个箱子不透气，水进去容易，不容易出来。他们的仓库在海南，比这还冷，一年十二个月都要烧火炉，屋里暖和的很。”
“海南？？？”王雪娇的脑中跳出阳光、海滩、椰子树
“是海南岛那个海南？”
武长春笑笑：“不是，是青海湖的南边，我们这边都管它叫海南。”
“哦那咱们现在不就是在青海湖的南边，他们就在镇上？那你不去找他们算账啊？！多贵的东西啊，全被糟蹋了。”王雪娇义愤填膺。
武长春摇摇头：“他们在亥乃亥哇尔玛，离这还有一段距离。”
“好长的名字。”王雪娇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唉，他们也不容易，算了。”
王雪娇震惊：“啊？算了？”
别的不说，单那天从楼上扔下来的一箱虫草，卖到南方就起码要一万块钱。
听说那只是其中一箱，其他箱也是同样的结果，按现在的收购价算，他起码亏了有四十多万。
别说是现在的四十多万。
就算是王雪娇拿三万块年代的四十多万，说没就没了，她也心疼的要命啊。
只不过她的四十多万是折在大A股里，她要报仇都不知道应该找深交所还是应该找獐子岛的董事长，或是传说中会跑的扇贝。
王雪娇平等地看不起世间所有不公平、不正义的事情，哪怕武长春有可能与盗猎团伙有关系。
此时此刻，王雪娇替他抱不平，完全没有演技，全是真心。
武长春感受到来自陌生人替他愤愤的真情，他十分感动：“哎，没什么，钱没了，还能赚，要是感情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他们是不是跟你哭穷？”王雪娇继续愤愤，“把事情办砸以后还哭穷的我见多了，就是不想掏钱，不想负责。”
武长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也不想的，算啦，有了这回的教训，下次他肯定不敢啦。”
“他？”王雪娇心里微微一动，“长得很漂亮？”
武长春笑起来：“不是不是，他是亲弟弟。”
“哦～武长庆是吧，我听小丁说起过。”
难怪，亲弟弟把事情搞砸了，做哥哥的还能怎么办。
中国有句古话：长兄如父。
王雪娇想起了一个离婚的朋友，她嫁的男人的爹，酒后驾驶，撞上了一辆中巴，致使车上八个已婚且是家里主要经济来源的男人死亡。
那辆中巴是超速加逆行，如果他没有喝酒，他一点事都没有，最多给点人道主义补偿。
但是，他喝了一瓶“不要紧”的啤酒，法院判决要赔一千多万。
赔就赔吧，兄弟三人都挺有出息，都挺能挣钱的，她丈夫一年能挣一百多万，三人摊一摊，也就是三四年的事。
结果，她的丈夫突然“长兄如父”真言附体，说一千多万由他这个做大哥的全额来赔，让另外两个弟弟不用管了。
为了不连累孩子和婚前财产，那位朋友果断离了。
眼前的武长春大概也是这样，再不开心，也只能咬断了牙说一句“算了”。
“你也真不容易。”王雪娇感叹。
武长春问道：“你们这只金雕是哪儿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王雪娇如实回答。
武长春的眼神分明不信：“我在这里待二十多年了，怎么没遇上这种好事？”
“真的，不是我射的。”王雪娇脱口而出，这就是在网上跟朋友玩梗太多的坏处。
“火山爆发了不是我干的。”
“俄乌冲突了不是我干的。”
“恐龙灭绝了不是我干的。”
你就说，哪样能是我干的吧！
武长春并不能领悟其中真谛，他咧嘴一笑：“没说是你射的。”
然后，他又对王雪娇说：“这么大的金雕，已经不好驯服了。”
“不是七天就行了吗。”王雪娇以为他单纯在说一个事实，并没有往心里去，甚至还想多听听细节，万一这个知识将来有用呢？
武长春有些意外：“你连七天都知道啦。”
“嗯，电视剧里说的啊。”
真的是电视剧里说的。
武长春继续说：“要是从小养起，等它长大了，跟你熟了，就好办。这只已经是成年雕了，性格特别傲，你要陪着它，七八天，最长可能要十几天，才能让它驯服。”
“我知道，熬鹰嘛，一个人一只鹰，鹰不睡，人也不睡。”
“熬鹰”本质上跟无数本的“强制爱”一个套路，跑也跑不掉，还整天被折磨得全身无力，最后都不知道是受不了折磨，不得不妥协了，还是真爱上了。
武长春越发相信金雕是这个城里姑娘打下来的，目标不是吃肉，而是驯熟了以后养着玩。
“对，差不多是这样，不过，要让它听你的话，还要至少一年的时间，让它习惯服从你的命令。”
“我知道呀。”
红红绿绿的灯光忽然投进车窗，王雪娇转头望向窗外，原来是县城到了。
跟小镇一比，县城果然是个大～～～城市，热闹非凡。
街上卖音像制品的店铺比着用大喇叭放歌镇场，所有的店都在放同一首歌：“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不行哇，落后了哇，这都是半年前的歌了，现在最时尚的歌应该是“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王雪娇离开绿藤的时候，满大街都是这首。
没有人知道林业部公安局在哪里，只知道派出所的位置。
派出所的同志把他们指去了森林公安局。
不幸的是这个县森林公安局只能帮金雕治，没有收养条件，简单来说，就是经费不足，也没有专门收养动物的空间。
“以前都是镇派出所养着，伤好了，就让它们重归山林了。”
“哦，好吧，我把它带回去。”王雪娇看着森林公安局的内部条件，已经感受到他们确实也不宽裕，装材料的档案柜都是木头打的，看着好破。
回去的路上，武长春觉得王雪娇太机智了：“你真有主意，这么一来，就算是过了明路，驯鹰的时候，也不会被人问了。”
“哈哈哈，那当然，要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还怎么让兄弟们办事。”王雪娇没有忘记自己找武长春的初心：“对了，你这除了虫草，还有什么？我有个亲戚，身体不太好，医生开的药吃了多少都不管用，后来听说是养殖的麝香和羚羊角不行，得用野的，哎，难找啊。连安宫牛黄丸都把犀牛角换成水牛角了。”
武长春一边开车，一边小心地打量着王雪娇的表情：“野的啊？那确实不好找，都是保护动物哩。”
“知道，不就是钱么。啧，说实在话，要不是你家的虫草出了问题，现在你我已经有至少两万块的交易了。”
武长春的表情痛苦而纠结，最终化作长长的一声叹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王雪娇昂着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三分高傲三分嚣张三分的不可一世，还有一分神秘：“可不是吗？我的话就放在这，只要东西好，多少钱都不是事儿，我家那生意，嘿～”
“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我们这群人啊，都比着花钱，看谁花钱快，今天有钱今天享受，花着花着菩萨供着，省着省着窟窿等着。”
王雪娇的脸上写满了洋洋得意。
武长春对她的话非常认同：“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总想着存钱存钱，我说存它干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没酒喝凉水，反正有一份死工资撑着，难道还真能把我饿死了？”
“所以啊，买东西，我只要最好的，什么钱不钱的，都是小事。”
武长春紧抿着嘴，手掌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这条路不难开，只是他的心里在做激烈地思想斗争。
要不要卖货给她？
要是在这里就能出掉一点货，不比千里迢迢长途运过去要强么？
这样路上万一遇到警察查车，把货没收了，好歹也能减少一定的损失。
可是她会不会到处乱说啊？
南方的老板都是合作过一段时间的了，大家都是道上的，懂规矩，他们绝对不会出卖他，而且，他们也只知道自己是西北来的，西北那么大，他们都不知道他是哪个省的。
要是把货直接卖给眼前这个女人，那可就是直接让自己的身份信息变明牌了。
还是再观察观察的好。
武长春打定主意，对王雪娇说：“现在抓得严，我以前的猎户朋友都洗手不干了，要是你真心想要，我帮你问问，不过没这么快。”
“行，反正我在你们这拍戏还得拍一阵子呐。”
回到镇上，王雪娇让武长春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然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她把县森林公安的话转述给了值班民警。
值班民警苦着个脸：“确实是这样，但是这雕也太能吃啦，我们所的经费，唉”
“那以前呢？不是说以前都是你们管的吗？”
“以前哪能捡到金雕哦，你这运气也真是最多遇到骨折的鹿，鹿嘛我们去拔点草喂它就可以啦。”
王雪娇感觉自己让这个本不宽裕的派出所雪上加霜：“它吃得很多吗？”
“一天至少一斤肉。”
按照金雕受伤恢复可能需要三个月来算嘶
王雪娇烦恼地摸着下巴：“要不，让你们老大打个申请给老大的老大？总不能嘴上喊保护，兜里一个子儿都不掏吧？”
值班民警叹了一口气：“试试吧”
王雪娇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负责与王雪娇联络的康正清打来电话，询问调查进度怎么样了。
“只有一点点，还在努力。”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王雪娇回头看了一眼贫穷的派出所，想想养不起雕的县森林公安，心里很郁闷。
“哎，我跟你说啊，这边条件真的是太差了，说保护，结果都供不起国一一天一斤肉呃，也供得不久，医生说三个月吧对，这里只有牛羊肉那确实是要比猪肉贵的像咱们堂口办事，什么时候舍不得下本钱？！”
康正清：“哈你要不试试问老曾要两万块？”
“咳，不管怎么样，钱到底是有了嘛，管它是从谁家里抢的呢，都说老头子抠门，我看这儿才是真抠门，让手底下兄弟办事，一毛不拔。”
王雪娇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叉着腰：“无所谓，遇上了我，就算是跟我有缘，大不了我掏钱，他们养不起的我养！他们平不了的事我平！总之一句话，他们管得了的我要管，他们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就算是大西北的生意，我也能做！”
康正清：“哟，这么厉害了啊？是不是连通缉令都能替他们写了？到时候别格式不对被打回去，哭着重写。”
“哈哈哈，区区通缉令而已，我会怕它？！我有的是兄弟替我”
王雪娇忽然看见了武长春，他发现王雪娇正盯着他，忙缩头缩脑地路过：“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听见，我是去打酱油的。”
然后，他飞也似地跑了，眨眼的功夫，彻底消失不见。

第97章
“跑这么快，肯定是已经下锅了才发现没酱油，回家就烧干了！”王雪娇小声嘀咕。
回去的路上，王雪娇一直在想那只雕，怪可怜的，在野外捕食，肯定不能天天能吃上，吃一顿，饿一周，也不知道它被人打下来之前，有几天没吃了也不知道它家里是不是还有小宝宝在嗷嗷待哺。
听森林公安救助站的同志说，金雕一次就下两个蛋，一般只能孵出一只幼崽，要是出了两只幼崽，先出生的就会把后出生的给杀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年景它们也只能保证一只幼崽顺利存活。
所以活生生地把自己变成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
唉，好惨，这么晚，卖肉的也都关门了，上哪儿搞肉去。
迎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光线太暗，看不清楚脸，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小跑着从远处过来。
再定睛一看，这不是张英山么，刚才车子路过剧组旅馆的时候，王雪娇先让他下去了，送一只雕，没必要两个人一起，让他先回去把卸妆的东西准备准备，等自己回去直接卸妆。
“你怎么又回来了？这啥？”王雪娇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
“肉，我去盐业公司食堂弄来的，他们有夜宵档，还有一个师傅在那，我跟他要了点肉。”
王雪娇鼓掌：“你什么时候跟师傅勾搭上的？”
“上次老丁不是带我们去吃了一顿吗？你在听别人说事，我去跟后勤部的人认识了一下。”
两人折回派出所，把从食堂要来的肉留给金雕。
肉不多，只有一小把，金雕的精神还没有恢复，歪着脑袋，蔫蔫地吃了几口，一副毫无胃口的样子，肉就没了。
金雕的脑袋转了转，没有肉，没有它能抓得动的活物，又很沮丧地趴了下去。
“它好像没吃饱。”王雪娇同情地看着它。
张英山：“肉已经没有了。”
值班民警劝这两个爱心爆棚的城里人：“吃这些差不多了，它这几天又不飞，你们不用担心，就冲它这身肉，离上次吃饱最多两三天，再饿一个星期都没问题。”
“哦”
把雕带回来，还没让它吃饱，王雪娇十分内疚，她看了看金雕：“明天再给你带好吃哒！小雕雕再见。”
值班民警又给了一个劝告：“不要跟它们产生太多的感情，不然最后放走的时候你会特别舍不得。”
“你经验很丰富嘛。”
说完，王雪娇在他桌子的玻璃台板底下，看见了两张照片，是他和一头鹿，照片上的他还很年轻，那只鹿也很小，一张照片上他和鹿规规矩矩地站着，另一张照片是小鹿嚼他的衣服，他表情扭曲，双手用力拉衣服，旁边的人笑成一团。
“这是你养的鹿？”
“不是，也是送来救助的，大冬天，它刚刚断奶，妈妈被狼吃了，我把它捡回来，喂到开春。它叫豁埃马兰勒。”
“怎么还给起了个外国名？”
“是蒙古语，意思是白鹿，它就是白唇鹿嘛。”
“哦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四年前。”
王雪娇疑惑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四年？”
这照片上的人看起来跟他差了有十多岁，是十八岁刚考上大学的意气风发大学生跟三十五岁憔悴中年人的差距。
值班民警知道她的意思，哼哼唧唧：“我今年才二十三，都是风吹的。”
基层工作本来就辛苦，要经常奔波熬夜，在这种紫外线强，风大，还干的地方，更是飞快显老。
“太不容易了。”王雪娇的同情心大爆发，把自己兜里一个新买的铁盒百雀翎放在桌上：“有空擦擦手擦擦脸，能保住一点是一点。”
值班民警接过铁盒，闻了闻：“噫这么香，是你们女人家用的东西。”
这王雪娇就不服了：“男人也得对自己有点要求啊，也没说男人都应该跟制革小作坊一个味儿吧。反正我就搁你这了，你想用就用，不想用给其他人用，我走了。”
回到旅馆房间，张英山准备给王雪娇卸妆。
还没进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扑扑扑”的脚步声，门一开，轩辕狗剩乖乖地蹲在门口，抬着脸瞧着两人，身后的小尾巴一甩一甩。
“乖宝宝今天在家听话没有呀～”王雪娇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
狗剩剩晃动脑袋，在她的手心贴贴，忽然，它顿了一下，闻了闻她的手，然后又闻了闻她的另一只手。
接着飞扑到张英山的腿边，围着张英山转圈圈，打滚滚，摇尾巴，不知道它在期待什么。
见两个人类都没有进一步的表示，狗剩剩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它跳起来伸出爪子，扒拉张英山的口袋。
“没有东西。”张英山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出来一个装过肉的塑料袋，这边连塑料袋都不太好找，他想省着点用，就没扔。
狗剩闻了闻塑料袋，又闻了闻张英山的手、腿，忽然，它非常愤怒地像人类那样站了起来，用两只前爪用力把张英山往外推。
如果它会说话，现在它一定会咆哮：“连吃的都不给我带，你还好意思进门！说，把我的那份肉送给哪个扁毛畜牲啦！”
王雪娇恍然大悟：“你身上有金雕味儿，还有血腥气，它肯定是闻着了。主要原因还是没给它带肉。”
已经被生气的狗剩推出门的张英山无奈地看着王雪娇：“那就只能来我房间卸妆了。”
卸妆不仅是把彩妆都去掉，还有蒸脸、敷面膜等等一系列的后续护肤程序。
王雪娇闭着眼睛，任由棉签和热毛巾在脸上涂涂擦擦：“以前上班的时候，做梦都想有一个能自动化妆和自动卸妆的机器人。”
“后来梦想实现了吗？”
“没有，不过，我换了一个不需要出去见客户的工作，只要对着同事，就不化妆了。有时候晚上会有跟朋友聚会，会在快下班的时候化一套化妆。”
张英山手上小心地给她擦掉眼线：“你是不是干过不止一份工作？”
“对啊，我的那个时代，竞争可激烈了，公司自己都今天有明天无的，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干倒过四家公司，看着简历上的离职理由，我都尴尬，生怕别人说我是黑白无常，直到我见到了一个干倒了十家公司的。那些初创公司，你都不知道，从成立到倒闭，也就一年时间。”
张英山默默地听着，他两辈子也只干过这一份工作，从未体会过一年换一个工作是什么感觉。
“有的是公司没倒，但是项目没了，你能想象么，就类似队里，你负责这个案子，钱刚去负责抓赌，忽然，我们国家说全境自由开放，不需要任何管制，从此不需要抓赌了，然后，钱刚就被开除了。”
张英山眼睛微微睁大，这确实是他不能理解的：“公司还在，不是应该可以安排到其他部门吗？”
“其他部门也是有编制的啊，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新部门能接手，比如，食堂全员被裁了，就问还有哪个部门能接收？刑侦还是法医？”
张英山用手指给洗面奶打上泡泡，往王雪娇的脸上涂：“前途这么不确定，那你会觉得害怕吗？”
“刚开始怕呀，怕有什么用，所以，我们那个时代有个说法，叫斜杠青年，就是各种都会一点，不敢说样样精通，但是起码迫不得已要换新行业，入起行来会容易些我想搞理科的人一定过得比我好一点，哦，土木除外。”
“难怪你的应变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我知道你以前毫无刑侦背景，生活也很幸福。正常情况下，除了天赋异禀的人之外，一般人只有在经历过很多之后，才能如此冷静地清理掉所有情绪，立刻着手解决事情。”
王雪娇叹了口气：“是啊，平时就要跟公司里其他项目的人搞好关系，项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要立马做个罗圈揖，求各位大佬留个坑，大恩大德收留我。
哭？哭也算时间的。
我有同事觉得关心公司里鸡零狗碎的八卦毫无意义，纯属浪费时间，不爱听，也不喜欢别人讲给他听，嫌烦。
然后有什么事，他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别人都已经找着下家了，他还搁那傻乎乎的赶已经不会有人要的报告。”
“所以这份工作，你也适应的很快，就连面对歹徒，你都面无惧色。”
“有什么好怕的呢，那些人的水平也就跟XX公司的压力面试一样罢了。压力面试我还得客客气气，跟歹徒，我连客气都不用装幸好一开始我就捡了个身份高贵的设定，不然要是对歹徒都得卑躬屈膝，真是要气哭了。”
张英山捧来一脸盆滚开的水，在王雪娇头上罩了块大毛巾：“你才不会哭呢蒸脸。”
“会哒，孙悟空给老狐狸精行礼的时候都哭了，我为什么不能哭。”
“好吧，不要说话了，小心被蒸汽呛到。”
王雪娇的声音从毛巾下面传出来：“还有一句，得查查武长庆跟运输公司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他偷摸着开的。”
现在各个有编制单位里的人，都心思活络，不甘寂寞。
胆子贼大的，直接辞职下海。
胆子一般的，停薪留职下海。
既要又要的，就像武氏兄弟一样，利用公务之便下海。
如果运输公司的老板就是他，那武长春什么都不追究的还比较好理解。
要是他不是老板，也不追究，那就很迷惑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英山就去菜市场买了一斤最新鲜的羊肉，和王雪娇一起给派出所的金雕送过去。
一见到肉，金雕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脑袋一低，一口一口地啄肉。
“你们不用天天来送。”昨天晚上的值班民警还没走，看到又是他俩，认真地说：“它要是天天习惯不用费劲就能吃到肉的生活，以后想放归，就难喽，它会不想走。”
那确实，包吃包住还不用干活，那可是神仙日子啊。
王雪娇点点头：“那我们后天再来。”
今天阳光灿烂，高空云层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白絮，撒在蓝天上。
卫导决定把狩猎偷情这段再拍一遍，等最后成片的时候再决定是用阴云密布那一版，还是用阳光灿烂这一版。
到耶律普速完开弓射箭这场戏的时候，小叔子还开玩笑的提醒了一句：“不要再射下来一只雕啦。”
“我是无辜哒！”王雪娇冲他做了个鬼脸。
一声“开机”，王雪娇立马变脸，从做鬼脸的清澈城里小姑娘，变成那个在草原上奔驰，果毅坚定的西辽女皇，瞄准就放箭，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拍过一遍的戏，大家都熟门熟路，晚上自己也都做了复盘，情绪和动作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揣摩，拍摄进度比昨天还要快，很快就结束了。
演员收工，摄影师和卫健一同去盐业公司，拍摄盐业公司的宣传视频。
上次说要拍宣传视频，只是把人带到食堂吃顿饭。
但是，这给了老丁一个灵感，盐业公司真的可以拍个宣传广告。
虽然盐业不需要对外打广告，但是也是要宣传的，不然怎么参加各种评奖。
百货公司卖糖的都能拍劳模宣传片，他们也要。
何况他们还有内部互相较劲的要求，各单位的宣传部门在年底集团大会的时候，还要做评比。
现在全国各地的盐业公司常见内宣就是宣传栏，年底评比的时候，交一堆照片上去，看着跟中小学生比哪个班的黑板班最强差不多的效果。
再往上一层，也就是那几个有钱地区会搞内刊，让工人投稿，写得差不多的都能上，问就是“淳朴劳动人民发自内心的声音”，两千个字稿费能给到五十块，反正钱是公司出，工人们挣点小钱，大家开心。
镇上的盐业公司，那可是挂着省级的名头，要经费也是有的，只要有项目，打报告，就能弄到钱。
之前他们的脑子就在宣传栏和内刊上打转，直到小丁火急火燎地来求爸爸救援，无论如何也要编个理由让摄制组吃上饭，老丁才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理由。
那天吃完饭，王雪娇在听八卦，张英山在跟后勤的人聊冷冻肉类的运输，卫健就去跟老丁聊宣传片的事情：怎么拍、多少分钟、多少钱、回扣怎么算还极有效率的签了宣传片的拍摄合同。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今天正好结束的早，抓紧帮他们拍一拍得了。
王雪娇对盐是怎么从湖水变成食用盐很有兴趣，古代真正的雪花盐是高贵的物种，穷人吃的盐里有含苦味的怪东西，什么硫酸钠、硫酸镁。
先学学，万一将来不小心穿越去古代了呢，凭着制盐手艺，可以直奔盐帮总舵，求老大收留，总比饿死要强。
摄制组里的其他人是去干活的，王雪娇是去学习的，每个车间都认真观察，详细记录每一个姿势。
带队的老师傅开玩笑：“你是想偷师回家做盐吗？”
王雪娇连连摇头：“那不就成贩私盐了，哈哈哈。”
最后一个参观地点就是仓库了，老师傅特骄傲：“我们这是全自动的！”
其实就是制盐车间的盐直接通过管道喷进来，不需要人力再从车间推过来，很简陋，不过也确实是全自动，好歹少一道工序。
两个成品仓库里面的盐明显比较多，另一个少。
据老师傅说，一个是食用盐，一个是工业盐，原盐市场交易量最大的是工业盐。
要显示盐业人民专业、认真，那就要拍提纯流程复杂的食用盐。
要想显得人民群众生产热情高涨，销售业绩喜人，就得拍量大的工业直仓库。
卫导已经在脑子里建构起了一个完整的视频内容，他手绘了几个分镜，把大概的想法跟老丁说了，老丁连连点头：“挺好挺好。”
他无所谓，卫导是一个心里有自己一套品质要求的人。
计划视频长度是两分钟，要求要有意境、要有亮点、要有盐业工人独特的气质，不要把场景一换，什么工厂都适用。
要展示复杂的工业流程，洗脱“把海水晒干了就拿去卖”的刻板印象；
也不能太啰嗦，对于熟知业务流程的集团内同志们来说，所有流程都放毫无意义，看了只想打瞌睡。
要有层次、要有逻辑
一个场景琢磨来，琢磨去，这两天工业盐成品车间短时间内的出货量没有产量那么大，为了拍片效果，卫导让再找一个空旷的地方暂时堆一堆。
要显示仓库里的库存不断减少，运盐的车日夜不停地在仓库前穿梭，那像24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往外卖。
参加拍摄的工人是厂里专门挑出来的青年工人，气质端正刚直，充满着工人阶级的坚定与对工作的热情。
刚开始得知自己要上电视，还能让全国各个盐业公司的人都看见，有心展示自己的青工们精神百倍地把盐往传送带上铲，铲着铲着，胳膊也没力气了。
“很好很好，再保一条啊三二一，走～”
工人们又开始铲铲铲。
忽然，有人手里的铲子戳中了什么韧韧的东西，盐都没铲起来。
他疑惑地蹲下身子，用手把表面的盐层拂开，暗淡的工业盐之下，是一块柔软的布。
此时周围的都注意到他的异状，围了过来：“哪个车间的人把这么大块布都掉进来了。”
他拎起布，想把它丢出去，不想拎起来好大一片，沉甸甸的，最后露出来的是一条已经完全没有血色的胳膊。
“啊啊啊啊啊！！！”拍摄现场一片混乱，工人们惊慌失措地扔下工具，掉头就跑。
一旁的老师傅顿时变了脸色，大喊：“快叫保卫处的人过来！”
现在大型国企的保卫处就如同厂区里的派出所，保卫处干部都有配枪，他们在厂区和家属区里都有一定的执法权，遇到盗窃、打架斗殴、间谍潜伏之类的事情，他们都能管。
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期，厂级保卫部门的执法权才被公安机关收回。
就现在来说，盐业公司的保卫处条件比派出所还好，人比派出所多、火力比派出所强，民警只有枪，保卫处人家有一台民国时期留下的炮。
工人们有事只认保卫处。
很快，保卫处的人就到了，以前不是没有出过工人意外死亡的事件，他们得判断这人到底是因为违规操作造成的意外，还是突发疾病，亦或是被人谋害。
拨开盖在死者脸上的盐，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死者不是别人，正是武长春的弟弟，武长庆。
他在五天之前就应该已经出差归来，但是直到现在不见人，也没有个电话。
如果是普通的车间工人，五天不上班，早就有车间领导和相好的同事上门去打听情况了。
然而由于武长庆一贯的作风，厂里的人只当他是出去做自己的生意去了，跑上门打听人在不在，岂不是坏人家的好事？
所以，跟他关系不好的人，只管在背后蛐蛐他，跟他关系还行的人，也只猜测他这一趟又会发多少财。
武长庆口袋里有汽车票，这边的长途汽车是流水发车，不过每一天只有四趟去县里，武长庆一向打扮光鲜，出差又多，兴许司乘人员能对他有点印象。
保卫处的人立马与长途汽车站联系，找到客运站的司机和售票员，亮出照片让他们回忆是否见过这个人。
早班车的司机和售票员一眼就认出了武长庆，说他是那天路上堵车的时候回来的，被堵了三个多小时，他相当暴躁，一个劲的叫司机把车开到旁边的野地上绕过去，司机也不想被堵着，但是车子太重，从野地走，不知道会不会被什么东西扎破轮子或者陷到坑里，就没有同意。
武长庆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售票员和司机对他印象很深。
死了人，那就要开始排查。
人死在公司的仓库里，那多半是厂里的人干的。
厂里的人都住在家属区，几栋几零几住什么人，在厂里都登记得清清楚楚。
由于涉及人命大案，派出所的同志也到了，一屋六个人直接在家属区门口的传达室一坐，拿出名单，让保卫科的人挨个把跟武长庆沾边的人都叫下来询问。
一打听下来，跟武长庆关系不好的人居然挺多。
武长庆跟哥哥武长春不一样，武长春酒后爱吹牛，不过也豁达大方，每次他说自己赚到钱了，大家也都挺高兴，因为那一般后面跟着的就是“这顿，我请！”
自己没人家这手腕和关系，能白吃白喝蹭一顿也挺好的。
武长庆是不喝酒都爱吹牛，又嘴欠，还小气抠门。
有的人是家里人重病，找他借钱被拒的；
有好不容易挤出钱来去县里买了一台新电视被他嘲笑“什么年代了，还买这么小的电视，二手的吧”；
有娶媳妇的时候被他嘲“结婚怎么只有一辆车，嫁给他就是吃苦”；
还有看他赚了大钱，便说想合伙一起干，结果把钱给了武长庆，他七扣八扣，居然还给算出亏钱的
总之，有作案动机，并且有实施能力的人大概有三十多个。
“就他那张嘴，就算是司机和售票员动得手我都信。”去客运站走访的保卫处干事直摇头，武长庆骂得也太难听了。
尸体送去了县公安局做法医解剖，进一步确定死因和死亡时间。
县公安局来人对现场进行痕检分析，确定工业盐仓库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本来仓库并不是天天高强度出货，尸体被弄进去，多少会留点很深的脚印之类的痕迹。
但是卫导带着人来拍片，除了演职人员之外，还有无数看热闹的工人，导致现场被破坏的很严重，新脚印旧脚印，一层叠一层。
派出所的同志看着卫导，长长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你是外地人，你来的时候他一直不在，我都要怀疑是你了。”
仓库，没有监控。
仓库门，且不说钥匙就挂在保卫处的墙上，就那种老式锁，用力一拽，就能给拽开。锁随便就能弄开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只是没人在意，反正谁也不会没事偷工业盐，盐业工人都知道不能吃。
冬天的时候，这里会下雪，周围的住户年年都到厂里来弄工业盐，撒在家门口化雪。
保卫处的人看见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搬的是厂里的东西，又不是搬自己家的，大家住这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
较起真来，盐值几个钱？都不够立案的。
搬盐的人最多被训几句，抓人的人不会得到奖励，只会多了一个仇家。
别说是厂里的人，就算是厂外的人，只要码准了保卫处的巡逻时间，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哪怕没码准巡逻时间，被保卫处的人撞个正着，只要手里没提着厂里的设备、推着厂长的自行车，就说自己是进来玩的，也就是递根烟的事。
王雪娇沉默地听着，深深理解为什么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那么多悬案。
人心散了，保卫处有大炮都挡不住武备松弛，还不如土匪窝讲究，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印钞厂的保卫处还在认真管事了。
死者的哥哥武长春也在被调查之列，发霉的虫草是他们兄弟俩最有可能发生冲突的原因。
但是自从虫草发霉后，武长春从来没有跟武长庆提出过要钱，被媳妇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改初心，劝媳妇：算了，那毕竟是我亲弟弟。
完全是一个体贴善良的好大哥形象。
何况，那几十万发霉的虫草，并没有把他掏空，他家还有五六万的存款呢。
手里有这么多钱，他随时可以东山再起，属于穿鞋的人。
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
他实在没有必要搞出人命案子。
听了半天，不仅王雪娇毫无头绪，县里的同志们也没有思路，一切要等尸检结果。
这几天的拍摄时间都在上午九点，张英山一大早去遛狗剩，顺便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新车辆出现，八点回来给王雪娇化妆。
王雪娇早上七点都会去派出所探望金雕，顺便打听一下武长庆的案子有没有新结果。
一天早上，她看见这只翼展两米多的大雕，蔫蔫地倚在小笼子里，福耷拉着脑袋，一副颓丧的模样，她莫名的心生同情：“要不，我把它牵出去遛遛？”
这只雕精神恢复之后，确实有点不安份，上蹿下跳的，频频撞笼子，同志们很担心它会不会把自己撞死。
“那你小心点，不要被它抓着，它的爪子很锋利，一抓一块肉。”
这几天，王雪娇就算不喂肉，也会去派出所看它，金雕跟王雪娇已经很熟了，套上绳子，它一摇一晃地跟着王雪娇身后走。
金雕这种生物，飞起来很帅，走起来偷感十足，腿往前伸的时候，鬼鬼祟祟，肩膀一耸一耸。
走地鸡都比它走得优雅从容。
王雪娇怕硬化的路面把它的爪子磨坏，专门带它去泥巴地里转悠，它时不时地拍打翅膀，好像要飞起来的样子，可惜翅膀上的枪口限制了它的发挥，也就只能拍一拍。
好可怜。
王雪娇同情地看着它。
忽然，从王雪娇的背后传来低低的狗叫：“呜呜呜”
她一回头，是张英山和轩辕狗剩。
“刚才它突然跑得特别快，原来是闻到你的味儿了。”张英山笑道。
狗剩死死地盯着金雕，背部弓起，龇着牙，嘴里发出连续不断的“呜呜呜”声音，这是犬类感受到威胁，准备攻击的警告。
另一边，金雕根本没把这只小短腿狗放在眼里，虽然王雪娇不知道金雕的习性，不过看它的动作，也绝对算不上友好，要不是它飞不起来，只怕狗剩就要被它抓到天上去了。
“轩辕狗剩！”王雪娇完整地叫它的名字，眼睛盯着它，苦口婆心跟它摆事实讲道理：
“你打它，你不用坐牢，但是你打不过它。如果要我出手的话，它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我会被处罚！算下来，我们跟它动手，不划算！所以，你不能打它！”
轩辕狗剩听不懂。
轩辕狗剩只知道自己不再是王雪娇唯一的小可爱了。
它跑到张英山的腿后面，悲伤地伏在地上。
“你先把它带回去吧，它要是非得蹦到金雕的爪子下面，我也来不及救它。”
轩辕狗剩很悲伤：你还给它起名叫金雕！它真的要加入这个家了吗！
谢正义也出来了，这几天天气晴朗，没有沙尘，敬业的他早上会起来在旁边的草地上慢跑几圈，做做早操，能拉伸筋骨，让身体醒来，拍戏的时候状态会好一点。
“哇，神雕侠侣。”谢正义夸张地叫道。
张英山带着心碎的狗剩回家疗伤，王雪娇跟谢正义打招呼：“谢哥，早。”
“这雕怎么样啦？”
“还是飞不起来，得慢慢养着。对了，我听说你们那边特别讲究吃飞禽？”
谢正义点点头：“是哦～宁食天上三两，不食地上一斤。”
“天上的三两，是不是也分的？一鸽顶九鸡。”
“对哦～我听说有人吃雕和猫头鹰。”
王雪娇问道：“你不吃吗？”
“不吃，这种在野外乱吃东西的食肉动物，是不能随便吃的，会有毒。”
王雪娇：“啊？”
谢正义指指金雕：“像它，天天在外面乱吃东西，最后那些寄生虫啊，重金属啊，不就全都传到我身上来了吗？会很糟糕的！”
“哦，富集效应是吧。”
王雪娇是看出来了，谢正义是真的好讲究养生，他只吃能种出来的植物。
县公安局的检查结果，证明武长庆就是死在回来的当天，从胃里的容积物看，应该是吃了正经的一顿饭，有肉有菜还有酒。
但是周围小店的老板都说没见过他，他家里也没有任何做饭的痕迹。
跟他关系不好的那三十多个人家里，没有任何他去过的痕迹。
武长春的家里倒是有他的指纹、DNA，但是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们兄弟俩经常在一起吃饭。
周围邻居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没人能证明武长庆曾经出现过。
鲁米诺实验做了，武长春家没有血液痕迹。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会变成一桩悬案，反正死者是一个如此讨厌的人，从人事科到保卫处都无所谓，死就死了吧。
也就他哥武长春长吁短叹了几天，然后整个家属区都听见他媳妇大声骂他：“你还不赶紧把他亏的钱赚回来！干嘛，你还想给他守丧啊？！他一个人死了就死了，我们家还要过日子呢！”
除了少部分秉承着“人都死了”而不愿意口出恶言的人之外，其他邻居听着都挺高兴：“看这人多差！连亲嫂子都讨厌他。”
“依我说，杀了他的人应该叫大侠，为民除害。”
“就是。”
早上天气好，到了上午风云突变，刮起了狂风，天空下起了土，卫导不得不宣布今天就到这，先收工。
王雪娇还没有来得及去哄生气了的狗剩剩，就看到了武长春向前台打听“余梦雪小姐住在哪里？”
“找我？”王雪娇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武长春看见她，双眼放光：“余小姐，上次你说要虫草，现在还要吗？”
“要要要，你等一下。”王雪娇赶紧去把谢正义找来，去已经收拾完，没有人的小茶室里说话。
谢正义演了十几年的封建大家长、高贵的王侯、反派大BOSS整个人往那里一坐，便气场十足，再加上那口代表着“我很有钱”的粤普，说他随时能拍出十万块都很有说服力。
果然，武长春一见到谢正义，原本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半，这人一看就很有实力。
再往深了聊聊，嚯，更可以了，谢正义对养生、滋补有一套完整而详尽的认知，四季啊、五行啊、子时至丑时为肾经运行，气血在肾
还有煮这个要用银锅，煮那个要用砂锅，剖蛇不能用金属而要用竹刀
听得武长春一愣一愣的，此前，王雪娇已经告诉他：“我不在乎钱，只要东西好。”
现在，他对这位谢款爷的身份和对养生的执着有了充分的认知。
武长春知道自己卖给南方那药店、酒家的那些东西，他们的零售价是自己卖给他们的十倍。
他不贪心，他按批发价的五倍卖给这个谢款爷，他能省跑一趟的麻烦，谢款爷也能得到实际的便宜，皆大欢喜。
不过他现在手里没有虫草，只有一些虫草的照片，他按照片报价，谢正义没有说行或是不行：“我不看照片，只看实物。”
“您放心，实物保证跟照片是一样的。”
“都是这么说。”谢正义摆摆手，“我上过的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损失一点钱倒不要紧，就当是手续费了，关键是耽误时间啊，我还要去找新的，还不如在相熟可靠的地方买，贵就贵点。”
武长春肃然起敬。
像他这种人，肯定不会买差的东西，那要亏，不也是成千上万的亏吗？
上过的当还不止一两次，还能如此从容的说损失一点钱不要紧，就是耽误事。
武长春的态度越发恭敬：“您放心！等货到了，我再给您送来，您亲自验看，满意了再付钱，怎么样？！”
“好。”谢正义点点头，反正看不见东西不给钱，多一个渠道也比没有的强。
谈完了虫草，武长春想起那天晚上王雪娇跟他还提了什么虎骨熊胆羚羊角，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您是不是还要一点泡酒的药材？”
谢正义在家还真有用三七、接骨草、枸杞之类的东西泡酒，他好奇地打听：“你这有什么药材？”
“虎骨、鹿茸，都是新鲜的，要不要？”
谢正义一听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不要不要，犯法的哦！”
武长春见他的反应跟刚才判若两人，疑惑地看着王雪娇，只见她皱着眉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虽不明所以，但也赶紧闭嘴了。
等谢正义走后，武长春才困惑地问：“诶？怎么回事啊？他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谢正义的反应，就像一个非常守法的老实人，根本没想着要对虎骨鹿茸之类的东西下手。
“你疯啦，懂不懂规矩啊，就这么直接问？！”王雪娇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武长春懵了，一向都是他跟人家说“我们西北的规矩”“照我们的规矩”，今天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懂不懂规矩”，还是一个小丫头。
这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王雪娇看他愣愣的样子，压低了声音：“你刚才不是听他说了吗？”
“说什么？”武长春还是一脸茫然。
“说他上过不止一个当啊！你觉得他是会被劣质药材骗一遍又一遍的人吗？”
以谢正义那聪明的样子，好像确实不会上同一种当。
王雪娇眼睛微眯，声音神秘：“他是被人阴过啦！他说想要，被人偷摸录音了，然后在慈善晚宴上公开播放，说他没有爱心，你知道的，他们圈子里特别重视这个。”
“哦～～懂了。”武长春恍然大悟，他怕王雪娇和谢正义是警察那边派来的奸细，没想到谢正义也怕他是奸细，甚至还谨慎到怕他录音。
嗯嗯，难怪他刚才拒绝的那么坚决，一点都不像正常谈生意的样子。
王雪娇又继续说：“上次我会跟你提，是因为你是突然被小丁叫下来的，也是临时请你开车，我相信你身上没有藏录音设备，今天的情况可不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武长春连连道歉。
王雪娇摇摇头：“他只信任我，你要是有货了，先给我，我帮你转交。”
“好好好。”武长春连声答应，“除了羚羊角，余小姐您还有没有想要的。”
王雪娇笑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我就想要一条披肩，又轻又软，能从戒指里穿过去的披肩，不过呢，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希望能快一点。”
这句话就算是被警察听见，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蚕丝做的披肩也是又轻又软，并且能从戒指里穿过去。
但是在青海，这个设定只代表着一样东西：用藏羚羊的绒毛做的披肩“沙图什”。
王雪娇特别强调了很快就要离开，是希望他赶紧把已经有的存货拿出来交易。
听到王雪娇的要求，武长春犹豫了，一条女式“沙图什”的原料就要六千块钱，成品在海外能卖到五万美元，也是林业局公安的重点监管目标。
他深信自己认识的那些猎户能把原料带到这里来，但是他不知道王雪娇有没有本事把“沙图什”带出去，她被抓了不要紧，关键是她被抓，必然会把他供出来。
那就不好了。
武长春十分为难：“余小姐，最近风声紧要不，您能不能在境外交易？”
境外交易的话，那中国警察就没有执法权了。
就算对方是中国人，也得找所在国的警务机构，或者找国际刑警做协调，才能抓人，等到那会儿，黄花菜都凉了。
他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王雪娇心中百转千转过无数个问号，最后全部化做一声冷笑：“我没空！”
“您可以让您的兄弟”王雪娇翻了一个大白眼：“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至理名言，叫做有钱不买半年闲。现在都已经开春了，等你给我把披肩弄来，再送到境外，我安排人手去接货，再给我送回来，都夏天啦！你夏天披羊毛啊！”
“您说得是！但是哎！”
王雪娇冷哼一声：“怎么？是不是有人出钱比我多？我知道，你们喜欢卖给印度人，婆罗门嘛，高贵的很，大方的很，舍得出钱。”
她翘起二郎腿，双手十指交叉，左右两臂搁在沙发两边，下巴高高抬起，黑眼珠子往下瞟着他：“说说？她们出多少？！”
武长春小心翼翼比划出一个巴掌：“五万。”
“美金还是英镑？”
武长春越发觉得王雪娇是个做大生意的，她压根没考虑过是不是人民币，张口就是美金英镑。
“美金。”
“才五万美金，值得你不远万里运过去。”
武长春低三下四地陪笑：“余小姐，您不知道啊，现在国内不让卖，都是偷着卖的。”
“笑话，我还能不知道，十年前就不让卖了，也没见谁说不卖！”王雪娇眉头皱起：“都怪你们，把国内的好东西卖给阿三”
说着说着，她就咬牙切齿起来，眼神凶悍到好像要杀人：“阿三把披肩卖给了英国佬，那些英国死女人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开个破舞会，都要披着过来！”
武长春心中了然，原来是这位大小姐在争奇斗艳的场合输给了别的女人。
他非常理解这种心情，当初他果断走上贩卖虫草之路，就是因为看见老厂长家买了一台彩电，厂里好多人都像看大宝贝一样的去厂长家看电视，老厂长拿这事刺激他，说：“要是你工作上进一点，你家也有电视了。”
老厂长说的上进，是指几年前他没有懂事的送礼，错失了晋升的机会，一步迟，步步迟。
索贿不成，过了几年还拿出来鞭尸，把武长春气得够呛，他也不想在厂里升职加薪了，反正他已经混成老员工，盐业公司也不能开除他，等老厂长一退休，武长春就放飞自我，走上利用职务之便的倒卖虫草生涯。
王雪娇继续说：“等我拍完剧，就直飞英国，你说的境外，不会是英国吧？”
“嘿嘿，那肯定不是的。”
他想的是尼泊尔或者印度，可以从那曲往南，一路从西藏出境，那些打猎的人对边境很熟，那么长的国境线，随便一钻就出去了。
王雪娇看他还不肯答应，便站起身，冷冷地说：“既然你不想跟我做生意，我看跟谢哥的交易也算了吧，那些虫草你自己留着慢慢卖吧！”
要是平时，王雪娇这句话根本威胁不了他一点，他的虫草，好卖的很呐！有好多个老顾客等着他。
今时不同往日，武长庆把他应该交付的虫草都给掉进了水里，南方跟武长春有合作往来的药店和饭店一听说他这边的货没了，调新货起码还要一个月，全都等不及，转而从别人那里进货了，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店家以违约为由，向他索赔。
看着违约金，武长春又心疼，一咬牙一跺脚：“不赔不赔，就是不赔。反正以后大不了不做你家生意了，那么多地方要虫草，我还怕没生意做吗？”
在老客户另买别家，还顺便得罪了一些中小客户的情况下，武长春想出货没这么容易，能卖一单是一单，能做一笔是一笔。
毕竟亏了四十多万，虽然还不至于让他倾家荡产，但还是心疼啊，而且家里媳妇儿也闹个不停，怪他没本事，要是能马上赚回来，补上空，心情还能好一点。
武长春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王雪娇看着他的表情无比纠结，惆怅，眉毛扭动来，扭动去。
武长春苦恼地将手指插进头发，他就是既想发财，又怂的性格，太纠结了。
刚才谢正义都已经跟他谈妥：等看到实物后，如果确实跟照片差不多，他计划要一万块钱的。
王雪娇还告诉他：谢正义在港岛娱乐圈里那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起吃，大家认蔡澜，说起养生，大家都认谢正义。
只要谢正义说好，那就是好，将来会有无数的港圈名流巨星来直接向他购买这些药材，名流巨星的背后，还有无数财阀世家，那些贵妇太太们更讲究。
为了证明这一点，王雪娇把谢正义给她的复方鹿胎膏的药方给他看了：“这是港督的太太给我的方子，你看怎么样？”
武长春自从搞虫草之后，对中药都稍稍懂一点，什么配比、君臣佐使他是不懂的，只知道谁贵、谁珍稀、谁是需要用手段才能弄到的。
那王雪娇的方子里，有一大半是贵重药材，像鹿胎这种东西，家养的跟野生的完全是两种价格，而几乎整个华人圈子都认“野生”为最好。
看完方子，武长春的脑子里就已经把所有的价格全部加起来，得出一个惊人的总数。
“一个太太是这样，还有其他的太太小姐呢，他们都在英国有爵位，能跟女王说得上话，如果你的货能卖到英国皇室，连带欧洲其他国家的皇室和有钱人都会争相效仿，到时候你能挣多少钱？”
王雪娇给他画一个比太阳还大，比现烘的芝麻还香的大饼。
说得武长春心猿意马，内心天人交战。
火候差不多了，王雪娇高傲地站起身：“还是不愿意？行，今天就当你没来过。就你这点能耐，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富贵险中求，你不知道吗！”
说罢，她踩着大步走了。
武长春并没有像菜市场上的小贩那样叫住她，等王雪娇回到房间，武长春也没有追过来。
片刻后，她从窗口看见武长春垂头丧气地从旅馆大门出去了。
“可恶。”王雪娇握拳，对着墙壁用力一捶。
墙壁对面回了一声闷响，王雪娇才想起这面墙的后面住的是张英山。
她气呼呼地去张英山房间，狗剩剩见到她，转过屁股，脑袋对着墙角，这是要哄哄才会好的意思。
结果王雪娇没去哄它，她还在生气：“他居然没有马上答应我，该死！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要你高攀不起！”
轩辕狗剩大惊，急忙转过身，小短腿一颠一颠地扑过来，跳上床，趴在王雪娇身边，王雪娇的手放在身侧，还在恼怒于武长春居然还不马上中圈套。
轩辕狗剩用力去拱她的手，主动把头钻到她的手掌下面，摇晃着脑袋，就算王雪娇已经抚摸着哄过它了，它又高高兴兴地贴在王雪娇身边，用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我有一个想法。”王雪娇把狗剩剩举起来：“我派你潜入武长春家，你把他的交易清单偷出来。”
狗剩剩：“？？？”
武长春家。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武长春的妻子听他说完今天的遭遇，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放跑了她，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亏的钱赚回来！”
武长春解释道：“她要的东西现在在严抓，‘羊胡子’特别跟我说了，最近这条线上都不太平，已经被抓了好几拨人了。”
“你怕什么啊！你不是说她都身背好几条通缉令了吗！什么人才会被通缉啊，至少得杀了好几个人吧，她还不是天天在我们这晃？
还自己掏钱买肉去派出所喂金雕，那雕要不是她想带走，她干嘛要自己花钱？
连已经在派出所挂号的金雕，她都能直接带走，她能没点背景？
再说了，她要是被抓，不是有兄弟顶罪吗？顶罪，不就是有什么罪都全认吗？
你把事全推到她身上不就行了吗？”
武长春的妻子恨铁不成钢：“说你没用，你真没用！”

第98章
从发现武长庆的尸体到现在，连续几天，县公安局和厂保卫处连续排查了几天，虽然把嫌疑人从三十几个缩到了十几个，不过依旧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目前县公安局认定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是他的哥哥武长春，毕竟牵涉了那么大的财产损失，再怎么豁达，人也会有气。
武长春，排行老大，但就算是水浒里的武大郎，在得知潘金莲私通的时候，也会放几句狠话：等我兄弟回来
但是他有不在场证明，他那几天晚上都在跟别人打扑克，不仅有牌友可以证明，还有周围邻居作证：“摸个炸弹鬼喊鬼叫的”、“我骂儿子的声音都压不过他们。”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新案件不断压过来，县公安局的人手严重不足，不可能把所有人手都压在调查武长庆的案子上。
对于镇上的人和厂里的工人来说，似乎这事就从此结束了，生活又回到了平静到有点无聊的日常，甚至还有人说：杀了武长庆的人真讲究，知道把人埋工业盐里，也不耽误那些盐往外卖。
就连武长春也不再为了武长庆的死而哀叹，专心琢磨到底能不能跟王雪娇做生意。
那么大一笔财富就在眼前晃着，谁能不眼馋。
在那次会面的时候，王雪娇抛出的利诱条件已经够多，如果这个时候再催他，反而会让他感到紧张和害怕。
不能催，只能等，等他自己被幻梦里的大饼塞满了大脑，忍不住跑过来求她做交易。
为了安慰自己，王雪娇脑中闪过挖了十九年地道的《肖申克的救赎》，《敌营十八年》，还有那个潜入了“万顺天国”的代号708，为了破那么傻X的复辟帝国，他也潜伏了两年。
急不得，一急就会出现破绽。
王雪娇决定暂且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好好拍戏，享受生活。
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王雪娇问小丁：“你们这边以前是不是都穿羊皮啊？”
“不是呀，他们放牧的才穿，我们城里的是穿棉衣，不过羊皮真的好暖和，防风又保暖，就是太沉了。”
小丁一边搅着咸奶茶，一边说。
她的咸奶茶第一天没什么人欣赏，后来连着几天大风降温天，拿到手里能暖和生温的东西就是好物，现在除了嫌它不养生的谢正义还在坚持喝纯洁的砖茶，以及实在无法接受的人之外，剧组里有七成的人已经习惯每天来一碗了。
王雪娇又东问西问，比如以前是不是骑着马上学，是不是家门口就有小鹿走来走去。
小丁笑得前仰后合：“我们这里是工厂区，从小学到中学，都在生活区里，打了预备铃再从家里出门都来得及，你说的得去那边的牧区才行。”
“像你们家有藏羚羊皮吗？”
“没有，那个很贵的，不过有羚羊角，都是以前打的。”
本地人家里谁还没点这个那个，大家都不避讳。
此前大多数人还不明白为什么要管盗猎，一个物种消失就消失呗，关我人类什么事，特别是对于牧民来说，金雕会偷走他们的羊，这些偷羊贼死光了才好咧。
直到前几年北边草原上突然爆发鼠疫，以及老鼠咬断了草根，导致原本可以轻松找到牧草的牧民不得不迁徒去更远的地方，他们才发现，天上的食肉鸟少了，好像确实对自己的生活有严重影响。
由此好歹团结了一部分牧民，愿意举报盗猎者。
但是对于一些吃草的动物，小丁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管它们，反正食草动物这么多。
在两人讨论为什么要保护野生动物的时候，云殊华听见了过来，认真解释了生物链的事情。
“母后对保护动物也这么有心得？”王雪娇笑嘻嘻地问道。
云殊华年过五十，五官锐利而立体，眼神深邃，不笑的时候，眼神相当犀利，刚毅英气。往朝堂上一坐，其下众臣都只有俯首听令的份。
“我参加了一个保护学会，听了不少讲座这次也是因为受到他们的邀请。”
云殊华说的保护学会是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八十年代就致力于羌塘草原保护项目。
她为这个学会捐过不少钱，这次的片酬也会捐一些给他们。
“哇，我看外面都没有宣传过这些。”
云殊华笑笑：“刚开始的时候，有过宣传，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参与到这个项目里。结果被人骂为什么不捐钱给上不起学的儿童，是不是在我心里动物比人重要。我捐给了春蕾计划，又说我是不是看不起上不起学的男孩子，我捐给了希望工程，被骂是不是看不起贫困地区的成年人反正做什么都是被骂，我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别人说什么。”
“你也真不容易。”王雪娇十分同情她。
本地的案子已经让县公安和下辖派出所不堪重负。
外地的犯人也没放过他们。
县公安局接到了通缉令，说有两个在东南某市犯下数起杀人劫财重案的人，在看守所越狱了，他们抢了枪和车，在途经中部某市的时候，还枪杀了一个发现他们有异常，过去询问的女警。
从他们的逃跑路线看，他们应该是想奔向广袤荒凉，千里无人烟的大西北。
从时间上看，他们如果全程赶路不停，应该在几天前就进入青海省境。
“你说，武长庆那个案子，会不会是他们干的？”派出所一位民警猜测道。
“有可能！武长庆脖子上挂得那个大金链子，太招摇了。”
“可能他们两个是想去盐业公司偷东西，被武长庆撞见，杀人灭口？”
邢川听着他们毫无依据的胡猜，也没吭声，反正案子也没有任何线索，就由着他们猜去吧，说不定能触发什么灵感，总比大脑里一片空白，憋得难受要好。
这几天剧组还是在拍狩猎戏，狩猎就少不了要有狗。
坚持“我家孩子能做童模”的王雪娇把狗剩带上，问导演，狗剩行不行。
卫导坚贞不屈：“真的不行，猎犬都体格大、腿长、有肌肉有力气，它一看就是宠物犬，被贵妇抱在手里玩的。”
最后还是从牧民家借了几只牧羊犬来完成拍摄，王雪娇指着那几只在羊群身上蹦来跳去，就把羊赶到一起的牧羊犬，语重心长地让狗剩学习：“你看看它们，再看看你，你要反思。”
狗剩：“呜呜呜”
牧民意外得了一笔钱，觉得怪不好意思，热情地给剧组烧茶烧水，王雪娇顺便跟牧民打听起这附近有没有人打猎的事情。
“没人打猎，但是有人偷羊！”提起这事，牧民就气鼓鼓的。
冬季牧场都是一家一家划好的地界，每天早上放出去，让羊自由吃草，晚上由牧羊犬把羊找回，以羊的能力，怎么着都不会跑出自家的地盘。
在牧羊中途，牧羊人没什么事干，悠闲自在，俗话说“放了三年羊，给个县长都不当”。
最近就没这么快乐了，丢了两头羊，地上有一点点血，还有拖拽的痕迹，绝对不是狼、雕之类食肉动物干的，肯定是人，甚至还有车轮印，他试着追踪，不过追到镇上，气味太杂，特别是还有刺鼻的制革区，那味道，别说人受不了，连牧羊犬都傻了，转了几圈，什么都没闻出来。
一生要强的王雪娇强烈要求去看看羊只被拖走的案发现场，牧羊人也没怀疑什么，只觉得她是一个好奇的城里人，什么都想看看。
现场在一个小坡后面，正好挡住牧羊人的视线，地上有清晰的脚印，看着是皮鞋，鞋码大概是42码，有两个人。
这要是武长庆的死亡现场，凶手只要还没离开镇子，人肯定已经抓着了。
王雪娇让狗剩闻脚印，又闻闻地上的血迹，狗剩变得十分兴奋，上次这么兴奋，是它发现地上的人血。
所以，这是人血？王雪娇不确定，她摘了一片沾有血迹的草叶，包起来收到口袋里。
收工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带着狗剩出去寻找气味的来源。
首先找了制革区，那里最乱，什么人都有，一无所获。
前几天听邢川说起民警们猜测，可能是外地来的越狱犯打死了武长庆，于是他俩又去了盐业公司的生产区，依旧一无所获。
以前狗剩总被关在屋子里，精力旺盛得很，每次遛它要往回走的时候，它都死皮赖脸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非得强行把它抱起来，不然它会像一大团拖把似地就是不起来。
今天这一趟逛的，连狗剩都受不了了，它“呼哧呼哧”地往王雪娇的腿上扑，求抱抱，求背背，总之，自己是一步也不想走了。
如它所愿，王雪娇抱起了它。
但并不是往旅馆方向走，而是往家属生活区走。
这里的人们没有夜生活，大多数人家的窗户都已经黑了。
还有两个地方亮着灯：
录像厅，里面播放着年轻男人们喜欢的片子，不是拳头，就是枕头，或者拳头加枕头。
棋牌室，来点小钱，一毛两毛的，够不上聚赌的数额标准。
狗剩对录像厅没有反应，一头扎进了棋牌室，在一张桌子边停下，并围着一条桌腿转圈圈，最后一屁股坐在这条桌腿的旁边。
“哪来的狗？”老板眼尖，要把狗剩轰出去。
“不好意思，是我的狗。”王雪娇和张英山进去，王雪娇环顾四周，只见二十多张桌，有一大半是空的。
“咦，今天没什么人？”王雪娇问道。
老板不开心了：“这都几点了！”
王雪娇做顿悟状：“哦，这样啊，我是那个来拍电视剧的剧组的人，晚上这边没什么玩的，无聊好几天了，听武长春说起你们这边能‘小来来’，可惜，又来晚了。”
“武长春啊，嗯，他经常来我们这边玩的，怎么才跟你们说。你要是没伴，那就八点多、九点多来，人都是满的，有来的有走的，你随便找个桌子一坐，就有人过来跟你凑搭子。”
张英山接过话碴：“哈，他老婆管这么严，他还敢经常来？”
“哈哈哈，你也知道啊”提到别人家的八卦，老板兴高采烈，眉飞色舞：“我的天，他媳妇可太厉害了，有时候骂人的声音，我在这都能听得见，声音再大了，我们这边的人，牌都不打了，都竖着耳朵听哩。”
“不过他媳妇不管他打牌的，以前管，他阔了以后，说来这边是交际应酬，他媳妇就再也不说了。”
王雪娇：“在这交际应酬？是不是少了点？输赢就几毛钱，玩着多没意思。”
老板的嘴角向下撇：“再大也玩不起啊，要是谁把一个月工资都输进去了，跑我家门口上吊怎么办？”
“那倒是。”
从狗剩的反应看，偷了牧民羊的人肯定去过那家棋牌室，大概是在那只桌牌上蹭了腿，留下了气味。
但是棋牌室每天的人流量都很大，厂里的、外面的，只要想玩，交了钱都能去玩。
就连武长春什么时候去过，老板都记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有一段时间连续来过，又有一段时间不来，大概是出差了，这才符合一个人流量巨大场所的正常情况。
如果老板能准确说出类似“二号去听经，晚上住旅店，三号去餐厅，然后看电影。”这种时间线特别明确的话，那才不正常。
不过老板记得有一天晚上，跟武长春打牌的是两个说话口音很怪的人，他看了几眼，说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雪娇问道：“外地人？不会正好是通缉犯吧？”
“什么通缉犯？”老板压根没注意。
别看盐业厂对仓库管理不严，但是对表面上的整洁还是很在意的，厂区不允许把广告贴得到处都是，连通缉令也只张贴在了宣传栏里。
宣传栏里的通缉令也不止一张，一层一层的压着，反正没听说谁真被逮着了，除了保卫处的人会多看两眼因为保卫处的墙上也有一份，其他人根本不在意。
老板就是对宣传栏看都不看一眼的人。
张英山：“跨省通缉，悬赏五千块呐！”
“嚯，这么多？”
“是啊，所以我跟派出所要了两张，万一路上遇着了，那我可就发了。”说着，张英山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通缉令，递给老板看。
老板仔细端详着纸上的那两张照片，沉默片刻：“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伸出手挡在其中一个的眉毛以上部分：“真像”
这个叫杨四的通缉犯照片乍一看，很普通，但是如果把头发挡住，他的脸型就会显得特别崎岖，颇有嫩牛五方的气质。
一旁的张英山露出羡慕的表情：“你见过啊？那你发财了，这五千该你赚！”
老板吓得连连摆手：“嗐，赚什么，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杀人抢劫，我可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千万别来了。”
王雪娇吓唬他：“那可说不好，看你这边，桌上摆满了钱，看着就富贵。”
“所有桌子加在一起玩的都不会超过一百块，富贵什么啊！要是他们去总统套房，那才叫富贵。”
“什么总统套房？”王雪娇追问。
老板似乎发现自己失言，连忙摆摆手：“你们不是认识武长春么，问他吧，我不太清楚。”
从棋牌室出去，狗剩并没有通过桌腿上的气味进行有效追踪，这里来的人太多太杂，对狗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看着数十幢立在黑暗中的住宅楼，王雪娇眉头微皱：“看来，我们得去那个高贵的地方看看了。”
她也不确定那里到底有没有线索，不过做刑侦，最常见的工作不是精准找到“是”，而是逐一排除“不是”，《福尔摩斯》中有一句至理名言：“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便是真相，哪怕它再不可思议。”
第二天中午，张英山找到武长春，此时他已经喝了大半瓶本地的白酒，脸色通红，连动作都变得迟缓。
“坐坐坐！来一杯？这边自己酿的，劲特别大。”武长春摇头晃脑，说话都不清楚了。
张英山给他倒了一杯：“下午我还得干活，就不喝了。余小姐想找晚上能玩牌的地方，我们昨天去找了家属区的棋牌室，余小姐说太没意思了，一毛两毛，一点都不刺激。”
“哈？她要多刺激？”武长春大着舌头，双眼迷离。
“起码也得是几百块的，以前她在国外，都玩上千的，还有直接拍金条。”
武长春：“嚯，她玩得这么大。”
“是啊，你有地方介绍不？”
“有～～”
“像我们这样的外人能去吗？”
“要是自己摸上门的当然不能去！”武长春骄傲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武哥我是什么人！只要我介绍去的人，哪有进不去的！我前几天还介绍人去了呢，他们天天下午都去玩。”
张英山故作怀疑：“真的啊？您可千万帮我们说定了，不然，要是站在门口，我们被轰出来，余小姐肯定要打死我。”
“兄弟，你也是个怕老婆的啊，哈哈哈”见有人跟自己同病相怜，武长春快活非常，好像找到了知音，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把张英山的胸腔拍得“空空”直响。
“你放心！！哥一定给你把这事办妥了！”说着，武长春当真抓起沙发边的电话，按了几个数字，听到对面接起来，武长春大声说：“我有个小兄弟，要带媳妇来玩，你们记得放他们进去啊嗯好～”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在上面随手画了一个圈：“就这里，凭着名片就能进了。”
张英山小心试探道：“能带狗吗？余小姐特别喜欢她那只狗，形影不离的，打牌也要抱着狗才觉得顺手。”
“能～只要别捣乱，带什么都行输了不能用狗抵债啊！哈哈哈。”武长春觉得自己很幽默。
王雪娇从不耍大牌，今天她不得不耍大牌，她跟导演说她生理期不舒服，实在肚子疼的厉害，完全拍不了了。
看着王雪娇苍白的脸色、紧紧咬着下唇的牙齿、颤抖的身体，双手紧按着小腹，额头上还隐隐冒出冷汗的样子，卫导能说什么，卫导只能嘱咐她多喝热水，回去好好休息。
张英山陪着她回到旅馆，第一时间就是把她的苍白病弱妆给卸了，给她化了一个灿烂飞扬的有钱大小姐妆，眼线锐利，眉毛飞扬，一看就是来玩大的。
名片上写的是“湖光钾肥公司门市部”，这家公司是盐业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已经改制成了民营企业，不过还在租用着以前的厂区，原材料也都是从盐业公司取的，是向盐业公司进贡的单位之一。
国营企业还要稍稍在乎一点名声和脸面，民营就完全不需要了。
那家“总统套房”，就是这家民营企业招待贵客的地方。
什么是贵客：掌握他们单位命脉的神人。
比如其他公司的采购，虽说盐是国家掌控，但没说必须在哪一家盐业公司买，采购大哥依旧掌握着无上的权力。
比如盐业公司拥有谈价格权力的武长春，原材料是按零售价给、批发价给、渠道批发价给一来一去，又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本来新厂长上任后，严抓商业贿赂，但是，武长春他自由奔放了，人不靠这点贿赂赚钱了，他经常把跟他做虫草及其他生意的人介绍过去，让钾肥公司的人替他“出血”，他没有跟钾肥公司有直接的利益输送，新厂长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门市部看起来很正规，好像就是谈生意的地方，一楼有穿着制服的前台小姐，检查名片。
二楼是会客室，在会客室里盘一盘道，了解一下名片是从哪里来的，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接待人员就会找个理由把人支走。
“我们是武长春介绍来的，中午打过电话。”张英山彬彬有礼地说。
接待人员：“哦～～～武科长啊，知道知道电话是我接的，听声音，武科又喝大了吧？”
“是啊，他还请我喝，说劲大，瓶子上就贴了一个菱形的蓝纸，我都没敢喝，不知道是什么。”
接待人员微笑着抿着嘴，摇了摇头：“你亏了，那是茅台。”
那酒是钾肥厂的人送的，其实嗜酒如命的武长春也知道是什么酒，只是送茅台跟送本地酒在价值认定上差异很大，他要在厂里喝，还是不能太高调。
张英山满脸都写着遗憾：“太可惜了。”
“我们这就有，一会儿给您开一瓶尝尝？”接待人员问道。
王雪娇看着张英山：“你要喝吗？”
“算了，不喝了。”
面对接待人员疑惑的目光，张英山在王雪娇背后偷偷指了指她，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接待人员顿时心领神会，同时也弄清楚了这对男女谁才是做主的。
门市部只是一个幌子，从会客室出去，有一条连廊，连廊有三个岔口，一条去总经理办公室，一条去生产车间，一条去招待所。
方便满足客人的多重需求。
其中去生产车间的，从侧面几乎与墙融为一体的暗门出去，首先是安全检查，在这里不允许携带枪支和任何刀具，不然输急眼的人一掀桌，大家端着冲锋枪互扫，日子也别过了。
通过安全检查之后，就是装修风格颇有几分中东的土豪味儿的赌场，到处都是金光灿灿，还有碎镜子做为装饰，折射光线，显得更加耀眼，桌与桌互相之间用帘子隔着。
看玩法，比溧石镇的才婶家丰富多了，她那里就是一张桌子一副牌，四个人一个奇迹，炸金花、斗地主，毫无出息。
这里不仅有本土风华，还紧跟国际时尚，有麻将，有炸金花，有21点轮盘，有，主打一个土洋结合。
只是没有角子机。
会来这里玩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时代弄潮儿，更希望别人认同自己的智慧，而不是运气、背景，更不会承认是别人为了讨好而故意送钱。
在现代就是“他那个点子我早就想到了，要不是我懒得弄，我比他赚得还多”的选手。
所以，他们不喜欢那种把钱塞进机器里，然后等待机器出结果的玩法，会显得自己不够聪明。
王雪娇坐在一边的饮食区，先尝了尝这里的食物，顺便观察各桌的情况。
她一眼就看出这里的荷官小手不干净，不过他们的不干净不是收客人的钱，而是根据客人的身份，考虑让客人赢多少，以及让客人怎么样赢，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厉害好聪明，而不是仿佛开了挂，随便一出手就让他们赢，那种就没有心跳的感觉了。
如果是玩炸金花，是客人自己组的搭子，说明客人自己也有内部利益要输送，输赢就不与赌场相干。
要是客人只有一两人，成不了一桌，那么赌场会提供凑桌人，一定会让客人赢的。
“在这干也挺不容易的，”王雪娇跟张英山小声叨叨，“首先得是一个精通人性的心理大师。”
王雪娇抱着轩辕狗剩，一会儿在这里坐坐，一会儿去那里看看，就看它会在哪里发出信号。
在一张平凡的四方牌桌边，轩辕狗剩扭动着身体，从王雪娇身上跳下来，蹲在地上，坐在一把椅子边。
王雪娇几乎可以确定，偷羊的人来过这里。
那就可以排除是镇上居民或者是厂区里的工人了。
啧，在才婶家那个小土院子玩炸金花就算了，怎么在这么高大上的地方还在玩炸金花，低俗，没出息，还不如国际知名游戏消消乐。
王雪娇心里对偷羊人的品味充满了鄙视。
“您要坐在这里吗？您这边有几位？”服务员客气地问道。
如果赌场的工作人员进来填场的话，就没法跟偷羊的人近距离接触，王雪娇还想跟他们多聊聊。
“嗯这边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我的狗反应这么大。”王雪娇不满道。
在赌场里说风水不好，会影响到其他赌客的感觉，服务员对这个信口开河的女人感到很烦，但是他们又不能对这位武科长介绍来的贵客说什么。
只能笑着说：“怎么会呢，我们这边坐北朝南，是绝对的好位置。”
王雪娇对此早有准备，她拿出了罗盘，测风水位，还掐手指，不知道在哼哼唧唧的念叨些什么。
虽然这么操作很二，不过服务员见过更多的奇妙事件，所以，他们精神很稳定，估计这两位还得再念一会儿经，他们便先离开服务其他客人去了。
门再一次开了，有两个男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进来。
他们两人穿着同款黑色的棉衣，同款藏青色的裤子，同款棉鞋，全都非常新。
王雪娇从他俩裤子上的折痕看出来，这裤子应该是从百货商店买来就直接套腿上了，连一次都没有洗过。
其中一个人的颧骨很高，两边的腮帮子也很突出，颧骨与下巴之间应该是一个平缓的过度，可是他的脸颊是凹了很深进去，到了下巴又突了出来，那一眼，就让王雪娇想到了嫩牛五方，没错，就是通缉犯中的一个。
两人的身上带着寒气，直奔牌桌而来，嫩牛五方还挺高兴：“哟，今天有两个落单的啊，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下。
王雪娇将手一松，轩辕狗剩跳下她的膝盖，在嫩牛五方的腿边坐下。
嗯，是他，是他，就是他～
人锁定了，下一步就是怎么才能通知派出所来抓人了，这两个人身上都有枪，肯定不能贸然动手。
这两人在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的情况下，还敢这么嚣张地出来赌，大概说明他们住在钾肥厂的招待所里，每天从连廊过来，外人看不见，赌场里的人也不会跑去报警说自己这有两个通缉犯。
这四个都是武科长的关系户，服务员和主管见他们坐在一起，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便没有拆散他们，端上茶水点心之后，就退下了。
头三局，王雪娇什么手脚都没做，想探探对方的底，对方似乎也很老实，只用了一些普通的玩炸金花时的心理战术，王雪娇连输三局，她皱着眉头：“我就说这里风水不好！”
刚才她输的姿势实在是太离谱，就像是一个完全不会玩的新手玩家。
把嫩牛五方给逗乐了：“要不，咱们换换座位？”
“好啊！”王雪娇就像个毫无情商的直肠子，连嫩牛五方是在嘲笑她乱甩锅都听不出来。
“行行行，给你换。”换座位是嫩牛五方自己提的，现在不换倒像是玩不起似的。
换了一个位置，从与张英山面对面坐着，变成了坐在张英山的左边，这次，王雪娇小小地动了一点手脚，让自己的牌比三个人的都要大一点。
“哈哈～是不是，我就说！我原来的座位风水不好。”
连玩了几把，王雪娇小心地控制着牌局上的输赢，让大家的盈亏都在“挺刺激，但是不肉痛”的范围内，精神可以保持着关注牌局，但可以随便聊聊天的状态。
“看你们不像本地人啊？”王雪娇问道。
嫩牛五方随意地应了一声：“嗯，看你长得白白嫩嫩的，也不是吧。”
王雪娇：“嗯，我们是来采购虫草的，结果卖虫草的说虫草都掉水里了，没货啦，叫我们等。”
“哈哈哈，你们也从老五那里拿货啊？”
王雪娇露出惊讶的表情：“就是他，诶？你们也认识？”
“认识，怎么不认识，没他，我们还进不来呢。”
“对对对，我们也是他介绍来的。”
王雪娇就像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把自己来这里拍电视剧玩，顺便帮家里的长辈买点中药材，但是武长春却把她的计划搞砸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嗐，老武啊，就是被他弟弟坑了。”嫩牛五方唏嘘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不是，武长庆的嘴可欠了，说话特别难听，提起来没人不骂的，就这，武长春还把他弟弟当个宝，要不是年龄差不了几岁，还以为他们不是哥俩，是父子呢。”
王雪娇就好像是被武长庆骂过似的，对武长庆的怨气极大，如果发现尸体那天晚上她就是这态度，绝对会被列在三十多个嫌疑人里。
她一边骂，一边观察着两人的状态，两人听到武长庆的名字里，毫无反应，好像就是一个只听过名字的陌生人，连最细小的表情变化都没有，要么他们是超级牛逼的杀手，要么他们真的跟武长庆之死无关。
王雪娇决定把方向转到套他们的话上面：“两位也是走南闯北的，有没有买虫草，还有其他药材的路子啊？”
“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这两人的嘴严得很。
根据王雪娇了解的情况，这两人犯过三起命案。
第一起就是跟人在赌场起了冲突，虽然涉及的赌资只有几十块，不过吵急眼的时候，那就跟钱本身没什么关系了。
开始到最后落网，中间隔了两年多，他们当时就在省内躲藏，居然都没被抓住。
最后是因为欠缴水电费被房东找上门，他们打死了房东，偏偏他们相信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灯下黑，租的房子就在他们市局的正对面小区，那天偏偏还是某武警中队去市局，跟特警队互相切磋学习的好日子，所以他们被三十多个持枪武警特警追，然后进了看守所。
理论上来说，看守所里犯人的对话是需要在监控之下进行的。
不过理论是理论，有不少人偷个包进去，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会了，这要不是跟人学的，难道他们是龙场悟道自己悟出来的不成。
他们越狱出来，一路跑到这里，只怕反侦察的经验和心得又精进了不少。
为保万全，王雪娇没有再继续探他们的事情，而是专心打牌。
最后，以王雪娇输了两千块钱结束了。
王雪娇大发小姐脾气，嘟着嘴，跺脚脚：“哼，明天再来！不来是狗娘养的！”
旁边的轩辕狗剩配合的“汪”了一声，把两人都给逗笑了。
他们这次出来得急，钱没带够，一路上有心再干一票攒点路费，又怕惊动警察，只得省吃俭用。
现在正好，有个完全不会玩牌，心理素质还极差的傻妞来给他们送钱。
如此安宁祥和的就赚了两千块，还哭着喊着要继续给他们送钱，简直让他们喜出望外。
王雪娇在房间里打电话给邢川，告诉他发现了通缉犯，不过对方在人群密集地区，如果贸然行动，可能会让两人应激，随机枪杀路人，或是劫持人质。
“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到没人的地方，放心吧，不过你们都给我弄辆结实一点的车，不然我怕等不着你们，我先被他们打死了。”王雪娇希望邢川提供车子的防弹水平不要低于文物贩子的水平。
事实上，是她想多了，文物贩子多～～～有钱啊，就这连金雕的日常伙食都供不起的派出所，指望他们能弄来几枪都射不崩的防弹玻璃，不知道得打多久的报告才能审批。
邢川告诉王雪娇，他可以找人在车门和车后面加了一层钢板。
玻璃，还是那个脆弱的、一枪就碎的普通玻璃。
如果跟通缉犯搞追车枪战，要么凭高超的技巧甩掉子弹，要么就蹲下去，用潜望镜开车。
王雪娇：“真的这么穷吗？”
邢川：“如果我想富，现在你要抓的人就是我了。”
按照国际惯例，收缴来的毛皮和动物制品都要烧掉，而不能拿去卖，一旦沾过钱的腥味儿，执法者也会成为加害者，邢川深知这一点，哪怕派出所在编人员跑得只剩下四个人的时候，他也不曾卖掉一只金雕、倒出一张鹿皮。
这也是之后成立的“野牦牛”队备受争议的原因，他们一边保护藏羚羊，一边为了得到经费而卖出收缴的藏羚羊皮和进山资格。
直到许多年后，得到了资助才不再做这些事，成立了正式的保护站。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要不是王雪娇自己有钱，不管是指望绿藤给她批办案经费，还是指望这边给她，都是不现实的。
要是没钱，她的抓人计划就根本无法实现。
第二天，王雪娇又输了三千，当天晚上，张英山去了武长春家，说余小姐连输了两天，钱不钱的是小事，就是她心情很不好，能不能请武长春帮忙跟那两位说说情，让他们松松手，不要下手那么狠，不然大小姐心情不好，连他这个跟班也要受罪。
武长春正愁不敢卖“沙图什”，得罪了余小姐，要怎么样才能保持跟余小姐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张英山这边正好就给他送来了机会！
不用开口问，他就知道那两个人是不可能松松手的。
什么叫赌徒！
赌红了眼，不说妻儿老小，连自己都能放在赌注上。
松手？逗孩子玩呐。
对，就是要逗孩子玩。
武长春拿出两千块给两人：“你们就让让她嘛，好歹让她赢一天，输的钱，算我的，让她赢够了两千，你们就不玩了，成吗？算我求你们帮忙。”
除了两千块钱之外，武长春还另外掏了五百块钱，给他们做为劳务费，希望他们能克制一下上头的情绪，一定不要忘记那两千块钱是要输给王雪娇的。
两人一口答应。
其实，他们并没有打算遵守承诺，这两天赢得太舒服了，再加上武长春傻乎乎送上来的两千五。
七千五百块，足够他们在大西北过得很舒服了，他们打算再去玩一把，凑足一万块，然后即刻启程跑路。
反正他武长春也不是什么厚道人，他不肯支付中药铺子的虫草违约金的事情在小镇上都传遍了，还是他自己喝多了以后洋洋得意说的。
那他应该知道坑人者总有一天会被坑的真理。
第三天，王雪娇和张英山又与两人相会于赌场。
刚开始王雪娇连续小输四把，她又是发脾气，又是恼怒地骂他们出老千。
两人压着心中的喜悦，脸上还一脸严肃：“哎，不能因为别人赢了，就说是出老千嘛。”
“太没礼貌了。”
王雪娇气呼呼：“可是，你们都连赢三天了！哪有手气天天这么好的！”
“怎么没有？！”
“就是，再说，也不单纯是手气的事，好几次分明是你自己沉不住气。”
两人一唱一和，如果得意可以具象化，那整个屋子都挤不下。
王雪娇生气地向服务员要了一个水碗，伸出手指在里面搓了搓，嘴里念念有词：“水带财，水带财”
然后，她擦干手指，开始了她的表演。
洗完手，她开始赢，就算不是她赢，也是张英山赢。
连跪十把，两人的心态有点崩了，眼前的傻白甜似乎还是傻白甜，但是怎么就吓不住了，而且，她的手气好像真的变好了。
他们也好想高喊“你出千！”
可是他们自己刚刚才说过她不能因为别人连续赢，就说别人是出千。
连续的大输，偶尔间隔小赢两把，连续的小输，再大赢一把。
如此反复，把两人的赌性彻底挑了起来。
越押越大，越输越多最后，嫩牛五方已经彻底疯魔了，抓起两捆钞票往桌上一拍：“最后一把！”
另一个人对他的疯狂举动居然也完全没有阻止，反倒瞪着个双眼，盯着眼前的牌。
疯了，彻底疯了。
在澳门赌场只为白吃白喝的王雪娇始终不能理解赌瘾是什么，可能就像吃薯片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把一包吃完的样子吧？
他俩不是赌神，就算高喊出“最后一把”，也不会响起象征着胜利的BGM。
他们又输了。
看着张英山把钱收进包里的时候，他们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惊觉自己输掉了所有的钱。
他们想着今天最后赢一把大的，便带上了全部财产，准备一波收割，明天顺利跑路。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输得这么彻底。
看着满脸笑容，天真无邪的王雪娇，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小妞一定是装傻！
让他们误以为她不会玩，一步步落入她设计的陷阱里。
如果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现在王雪娇和张英山就已经被他们打成马蜂窝了。
可惜，他们的枪都在招待所的房间里。
本来他们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结果，王雪娇停下脚步，从张英山的包里抽出了一张一百块，用两根手指捏着，以“撒盐哥”的妖娆姿势松开手，那张钞票轻飘飘地落在桌子的边缘，然后，又落在地上。
王雪娇用十分欠揍的语气慢悠悠开口：“拿着吧，别明天没钱结账，人家招待所也不容易，别欠人家钱。”
嫩牛五方现在的脸色，好像涂了一层辣椒酱，红通通的。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王雪娇和张英山已经被扫射成一地的肉酱了。
“开心～走，我们去草原上兜兜风！”王雪娇拐着张英山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了。
现在，她们得赶紧坐上邢川已经停在钾肥厂门外的那辆小白车，把这两个已经气冲牛斗的通缉犯给勾出镇子。
坐上车，王雪娇打了个电话通知邢川：“我们已经出来，一会儿就要向西南方向的草原走，你这边千万准备好啊，要是来迟了，我们就要玩完啦！！！”
听着王雪娇满嘴不吉利的话，一向不迷信的邢川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厉喝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忌讳！！！”
“哦～那我现在开始拜长生天还来得及吗？”实用主义战士王雪娇在需要的时候什么都信。
县里的特警队早已等待多时，他们手中的武器比派出所那可怜的几把小破枪强太多了，只待一声令下。
这两个通缉犯的危害极大，上头的意思是如果能抓活的最好，实在抓不了，现场击毙就可以，不需要请示。
“坐稳，他们跟上来了。”张英山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脚油门踩到底。
在他们这辆小白车的后方，响起了引擎被轰到极致的声音。
“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兵器啊？不会是单兵火箭筒吧？”王雪娇悲伤地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曾局破格申请才拿到的“六四式”，当时刚拿到的时候很雀跃，怎么着都比垃圾七七式强。
现在，她只希望拥有南无加特林菩萨，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度世人。
“我们只有一把小破手枪，连狗都不要。”王雪娇哼哼唧唧。
轩辕狗剩：“呜呜呜”
“看，它赞同我的话。”
很明显，那两个通缉犯的车比他们的好，眼看着距离已经拉近了许多。
很快，前方就是水泥路的尽头，等待他们的是布满无数大坑小坑，一不小心就会陷车的草原。
如果他们陷坑里，那就是纯纯的活靶子，必死无疑。
在小镇路灯明亮的道路上开，还能借用各种岔道甩一甩那辆性能明显强于他们的追踪者。
现在晚餐时间刚过，车窗外频频掠过三三两两带着孩子出来消食遛弯的民众，他们很少见到有车子会在镇上开这么快，好奇站在路边指指点点，猜测着发生了什么。
在道路两边都有住户、小店，如果在小镇里玩飙车大戏，流弹很有可能打中无辜的民众。
不需要商量，两人都知道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小白车逆着万家灯火，义无反顾地冲出最后一盏路灯的光晕范围，两道车灯像劈开黑暗的利剑，车轮驶出平整的水泥路面，投向无边的未知之中。
后视镜上扫过两道雪亮的车灯，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再一次缩短，车轮压过矮草的声音在王雪娇耳边不断响起。
巨大的满月斜斜悬在草原的上方，清冷的银辉洒在大地。
张英山双手紧握方向盘，在王雪娇提出这个把人骗出来的计划时，他就已经提前骑着车来草原踩过点了，路过的所有会陷车的坑都被他强行记在了脑子里。
但是人能走过的地方毕竟有限，以及，马是聪明的，不是每个坑都愿意路过，总有疏漏。
整辆小车忽然压了一块石头，猛地弹了一下，王雪娇一时不防，脑袋撞在了车窗上：“哎嘛这乌漆麻黑的破月亮，这点亮度只够谈恋爱，都照不出来哪里有坑”
“哎，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像抢了银行，翻山越岭逃向外国的亡命鸳鸯？”
张英山对王雪娇随时随地拥有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叹为观止，随时随地都能开玩笑。
后面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蹲下！”伴随着这一声厉喝，张英山手上一晃，将方向盘打了一个三十度的弯。
“啪！”枪声响起。
“哗啦”那是子弹打破了后车窗的声音。
王雪娇从座位下面掏出张英山事先做好的简陋潜望镜，他拆了四个粉饼，用粉饼盒上的镜子自制的。
她将潜望镜举在手里，张英山也当机立断，将座椅向后调，整个身子向下一滑，跪在地面。
又是一声枪响，从驾驶位上方擦过去，如果张英山没有跪下，那么这一枪将会正中他的后脑勺。
这是他和王雪娇讨论出的最好解决方案，刚开始张英山想的是蹲着的视野问题可以用潜望镜解决，可是蹲着应该怎么开车。
王雪娇告诉他慈禧坐汽车的时候，司机是跪着开的：“太后的司机可以，女皇的司机也可以，加油！”
有前人珠玉在前，张英山决定从这个方向入手，他认真练习了几小时，虽然动作还是很别扭，不过好歹是能让车跑起来了。
使用如此粗糙的手段，车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很快，后面那辆黑色的轿车便赶了上来，紧贴着小白车的左侧，渐渐两车并排，速度相同，两车相对静止，坐在副驾驶上的嫩牛五方正要举枪瞄准张英山的脑袋，他忽然惊呼：“躲！”
王雪娇手中的六四式响了，飞进他们的车窗，可惜他们的车子及时打了方向盘，只把他们的前挡风玻璃给打碎了。
嫩牛五方开枪回击，打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巨响，张英山感觉到那颗子弹已经射穿了汽车原有的钣金，打在了加厚的钢板上。
六四式只能装七颗子弹，加上张英山五四式里的八颗，一共只有十五颗子弹，每一颗都要用在像刚才那种关键时刻，为了尽量节省，张英山不得不尽量往崎岖的地方开，利用地形拉开距离。
嫩牛五方用的是仿制冲锋枪，小作坊下料猛，他们枪里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子弹，看着好像有机会射中，他们就开枪。
忽然，王雪娇听见了子弹射中金属的声音，声音不是来自于他们的车，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距离大概有二十多米。
王雪娇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像狐獴那样，飞快地将头一伸，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她将飞快缩回脖子。
她看见了，四辆吉普就停在那里，好几个男人站在那里，手中端着长枪，向这边张望。
这么晚了，不可能是巡逻的森林警察。
王雪娇心里打定主意，决定赌一把。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张英山吓得差点心脏停跳，急道：“你干什么啊！！”
“往那个方向开！”王雪娇指向刚才发出子弹射中金属声音的地方。
张英山不明所以，但听从她的指示，将方向盘一转。
忽然，王雪娇大喊大叫：“条子来啦！快跑啊！我们后面的是条子啊！”
紧接着枪声四起，起码有七八条枪同时射击，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一直缠了他们半个多小时的引擎声终于停止了。
有人过来，伸头望向小白车的车里，用一口浓重的方言说了：“哎，他们死咯。”
王雪娇重重吐出一口气：“操，终于死了。”
她坐回椅子，打开车门，走向小黑车，车上的两人，人均有四五个弹孔，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空无一人的草原上遇到火力如此强劲的对手。
“他们不像条子哇？”一个穿着大皮袄，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困惑地看着车上的两人，又怀疑地看着王雪娇：“你们又是什么人？”
王雪娇笑笑：“小妹是从金三角来的，想买点皮子鹿茸，结果，路上不小心露了行藏，被这两个狗逼盯上了，追着小妹不放。”
“噫你干什么了，追着你？”
王雪娇无奈地摊开手：“也没干什么啊，就杀了几个人，抢了两把警枪还有几万块钱而已。”
“呸，这个破枪，真差。”王雪娇对着嫩牛五方的尸体开了一枪，尸体抖动了一下。
“这都没给开个大洞！妈的，得去搞把好使的！”
她这一套动作下来，让山羊胡打消了对她的怀疑，这个女人怎么看都是道上混的。
山羊胡笑笑：“行啊，都是道上的兄弟姐妹，以后有缘再见吧，我们先走一步。”
他们几人先后上车，引擎轰鸣，向远处驶去，风吹起吉普车的后车帘，露出里面一大片一大片的皮毛。
王雪娇没有猜错，他们就是盗猎团伙。
“呼，没想到是被他们救了”王雪娇爬上小白车的车顶眺望，十几秒后，由邢川领着的县公安局增援到了。
他们看见王雪娇站在车顶，背对着天空中一轮巨大的满月，她的头发被草原的夜风吹起飞扬，居高临下，双手插兜，神色冷峻，如同俯视人间的黑夜女神。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王雪娇蹦蹦跳跳下了车，语气无比欢快。
检查小黑车内情况的邢川没有她这么快乐。
邢川眉头紧皱，他俩是卧底，身份不便公开，他原先给他俩安排的身份是半夜出去谈恋爱的小情侣。
没想到支援没能赶上，他们还是开枪了，当枪声在草原上响起的时候，邢川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样，生怕王雪娇和张英山殉职。
现在，他俩人活蹦乱跳的没事。
他又开始发愁。
死人了啊！
什么小情侣谈恋爱能打死两个通缉犯啊？
枪是哪里来的？
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王雪娇可怜巴巴地看着邢川：“好可怕啊，我和我男朋友在看月亮呢，这辆车突然就冒了出来，还追我们。幸好遇到了另外四辆吉普车上的大哥”
邢川困惑地看着她，王雪娇用非常夸张地表情说：“他们掏出好长好粗的枪，BIUBIU就把他们全打死啦，好可怕啊，妈妈，我要回家，呜呜呜”
经检验，两名通缉犯身上的枪眼都是由火力强劲的冲锋枪造成，而且看弹道，射击的至少有七个人。
县公安局的同志看着王雪娇，由衷地说了一句：“你们俩的命真大啊。”

第99章
镇子不大，草原上发生枪战的事情第二天就成了镇上人早饭、中饭、晚饭和工作之余的谈资。
两个极度危险的通缉犯在开车上草原的时候，遇到了一对看星星看月亮聊诗词歌赋人生哲学的小情侣，通缉犯追杀小情侣，遇到了盗猎团伙，盗猎团伙与通缉犯起了冲突，仗着人多枪好，把通缉犯打死了。
这是官方版本。
制革工坊的版本很有短视频风采：小情侣是境外高人，退隐江湖之后，来到咱们小镇玩，结果遇到了不长眼的通缉犯欺负人，他们手一挥，召唤来数百名死士，把通缉犯给灭了。
赌场的版本要稍微正常一点：通缉犯先赢后输，最后输不起，去追杀小情侣，小情侣是真正的大BOSS，叫手下来把通缉犯给灭了。
不管江湖传闻是什么，总之，小情侣是无辜的，被放走了。
通缉犯死了，还有一些后续的问题需要说清楚，张英山去找武长春，说他的这两个朋友太不地道。
王雪娇在派出所的后院喂金雕。
直到亲自跟金雕面对面，她才知道电视剧里的金雕叫声，是由配音演员红尾鵟完成的。
金雕白长了那么一个身材，叫声居然跟小鸡一样，在地上走来走去，不时发出“啾啾啾”的叫声。
邢川跟她肩并肩地蹲在笼子边上：“你们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嘛？！怎么开那么远。”
那辆小白车看起来平平凡凡，但已经是邢川能找着的、性能最好的车了，他也希望他们能跑快一点，不要遇到危险。
就是没想到，对方的车比这辆性能最好的车还要好，张英山为了避开他们，把车开得比预计的距离要远很多。
想到王雪娇跟他说的整个过程，邢川一个老刑警都觉得背后发凉：“你这个女娃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你怎么敢向那些人冲过去的？万一他们把你也打了呢。”
“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嘛”王雪娇往金雕面前丢了一块肉，金雕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向羊肉条奔去，低下头，用勾嘴一下子叼住。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一共就两辆车，其中一辆车上的人手里拿着枪，对着他们开火，我都听见打在他们车上了，到这种时候，别说我大喊他们是警察，就算是亲哥俩也得先干掉拿枪的。”
王雪娇也不怎么遗憾他们来迟了，要是一开始就追上来倒也罢了，后半段再追上来，跟盗猎团伙狭路相逢，就火力和车子的质量而言，县公安局都差一截。
毕竟越野吉普车敢叫“越野”，那是有原因的，它们陷不进去的坑，县公安局的小车未必能躲过去。它们的轮子转转就出坑了，小车那可怜巴巴的后驱动力，还得几个人抬它出坑。
“你们这个身份啊真是麻烦。”邢川摇头，“两头都得瞒着。”
犯罪份子做事可以不计后果，警察不行。
警察可以亮出身份，不说获得广大人民群众的帮助，至少不会被自己人找麻烦，卧底警察不行。
王雪娇又丢了一块肉过去：“麻烦也得有人做么，好歹我这还能有点乐子看，比你们基层要有趣一点。”
“噫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有趣你看见那几个盗猎的脸啦？”
王雪娇伸手在下巴上比划：“都看清楚了，带头的男的，留了那么一揪揪山羊胡子。”
“那是羊胡子，我们抓了他很多次，每次都让他给跑了，抓到的都是他底下的人。”
在大西北跑路都不用费什么脑子，只要车够快，枪够猛，路够熟，往数百里的无人区里一钻，别说是人了，连雕都未必能找着。
贴通缉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光王雪娇看到的通缉令都有好多张了，普通老百姓谁会把通缉犯的长相放在心上。
王雪娇问道：“盗猎的除了喜欢来这边的镇上，还会去哪里？”
“多咯，附近有很多自然村，就五六户人，再远了还有牧民的蒙古包，还有就是去西宁，要是跟航空公司的安全检查员关系好，他们就用飞机把打来的鸟运到粤广，听说，有一回遇到了调班，安全检查员换成了他们不认识的人，一下子从行李里面发现了两百多只雪鸡哩。”
现在倒卖野生动物就是这么简单，一路上关卡不多，只要到了目的地，利润翻一百倍的那都是小家伙，像白唇鹿、金雕都是奔着翻一千倍去的。
越濒危，越高贵，越是有人打破头的想要买，想要吃，如果那些买家要是知道自己吃的、用的是这个种群在世界上最后一只，他们不会有任何负罪感，只会满世界的吹：“我超牛逼！是我灭绝的最后一只。”
邢川说她要两头瞒，其实，王雪娇要瞒的还有第三头剧组。
今天全镇，包括剧组的人都知道她在“肚子痛”到无法拍戏的情况下，大半夜的跟化妆师跑到草原上卿卿我我，还遇上了通缉犯和盗猎团伙。
虽然王雪娇泡病假的理由无比正义，但是，对于剧组来说，她就像是跟单位请了病假，然后哐哐往朋友圈里发旅游图的二逼同事。
你去干什么，偷偷去干呗，直接闹这么大，让人有心想要包庇都没法操作。
根据王雪娇所知，自从她“肚子痛”之后，整整两天了，剧组都没有开工，所有人都蹲在旅馆里。
一定是在等待她这个“女主角”回归。
王雪娇非常愧疚，她从来没有因为个人的私事给同事添过麻烦。
虽然，这次也不是个人私事，不过，对于剧组的人来说就是一件与他们无关的事，影响到了他们的正常工作进度。
王雪娇在脑子里转了很多个解释的理由，都觉得不是很好。
她以前从来没干过病假期间发旅游照片的傻事，事实上，经过了国企的洗炼，她的微信朋友圈只发《XX视察我公司》《三季度业绩再创新高》《XX人，XX魂，永铸丰碑》之类的东西。
所以，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过这种事情。
没有经验的第一次，总是让人忐忑不安。
赢通缉犯的钱，骗盗猎团伙的子弹，都没有让王雪娇觉得为难，向剧组解释让她感到双腿沉重。
这种时候，直接认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说不定卫导为了维护整个剧组的团结稳定，已经编了一些她并不知道细节的故事。
王雪娇知道曾经有个程序员，闲得无聊，手欠欠的，在一个不是很显眼的对话框里打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代码，然后被细心的用户发现了，主管替他遮掩，说那是测试代码，结果程序员自己并不知道主管已经编过理由了，在另一个部门转用户询问的时候，坦承说自己就是一时无聊，乱打的。
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不过也让他挨了主管和主管的主管两重骂，顺便扣除了本季度的季度奖，以及被剥夺了年底评优的机会。
就算要直接认错，也只能是对着卫健或者列英奇，对剧组里的其他人，有可能会造成反效果。
不管怎么样，先跟卫导见一面，对好口径再说吧。
王雪娇拖着沉重的腿往旅馆走，如同上刑场。
刚一进旅馆，就看见一楼小饭厅里坐着剧组里的人，好像在开会，看见她回来，一起转头望着她。
此时，王雪娇想起了在大学上大课的时候，不仅迟到，还大大咧咧从前门走进去的二逼同学。
命运啊
王雪娇硬着头皮走进去，从小饭厅门口转弯，就能上楼梯，只要没有人叫住她，那就是无事发生。
一步、两步、三步，很好，没人叫她，她的脚下准备默默变道了。
“梦雪”卫导叫住了她。
王雪娇在心中猛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微笑转身：“卫导？有事？”
小饭厅里的人还在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小声讨论着，压根没人看她。
卫导微笑地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好的不得了，都能大半夜出去跟人飙车了。
王雪娇感动地表示：“没什么了，今天下午就可以正常拍摄。”
“那就好，我们调整了一下后面的剧情，你过来看一下，这是新的剧本。”
卫导带着王雪娇走进小饭厅，助理递给她一份新打印出来的剧本。
然后开始给王雪娇看画的分镜头，还有一些新增的人物深层次的情感。
王雪娇内心十分震撼，不愧是被列英奇找来的导演啊，心理素质真的好高，在女主演装病出去玩的消息闹得全镇皆知，还能如此冷静地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跟她好好的聊新增的剧本内容。
事实上，卫健的态度能如此平和，完全是因为这两天，投资人列英奇看了前面的部分剧情，忽然觉得后面的剧情应该改改，让感情再强烈一点。
具体怎么改，不知道。
反正编剧写出来以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希望改成什么样了。
王雪娇“肚子痛”了两天，编剧一直在改剧本，已经改了四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雪娇不仅没有影响剧组拍摄，还省了不少胶片。
不然拍出来也是白瞎，还浪费大家感情，还不如在旅馆里歇着。
聊了一会儿，卫导抬腕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他朗声道：“基本上清楚了吧？要不，先去吃饭？”
这两天剧组都在镇上没出去，旅馆只供应早饭，午饭和晚饭依旧是小丁供给。
盐业公司里的人都已经接受了有这么一个摄制组的事情，他们凭着老丁给的招待饭票在盐业公司的食堂吃饭，把钱给小丁的饭店。
在排队打饭的时候，有工人问：“你们拍完了吗？”
“基本拍完了。”
“什么时候能播啊？”
“还要剪，还要看你们领导什么时候要。”
盐业公司的工人对这部片子还是蛮期待的，特别是出过镜的人，哪怕只有远远一个模糊的镜头，他们也很想看，然后跟七大姑八大姨指着那团模糊的小点点说：“看看看，这个是我。”
吃饱喝足，众人在盐业公司的生活区里散步消食。
王雪娇被云殊华拉着单独谈心，云姐姐先是关心了王雪娇的身体状况，然后委婉地告诉她：女孩子在生理期要注意保暖，还有男人是治不了痛经的，不要相信有些男人花言巧语，说只要发生关系，烫一烫就不痛了。
要是经期不注意身体，很容易得各种病的，会影响自己一辈子。
王雪娇已经明白云殊华在说什么了，她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云殊华宁可误会自己是被张英山拐骗到草原上的车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就是偷懒、耍大牌，不想上班呢？
自己的名声也没那么好吧？
王雪娇对自己在剧组里的名声有错误的认知，前一段时间的拍摄中，不管是多难的动作，还是冬天要跳到水里，她都没有二话，尽心尽力的去完成。
哪怕这次大家都知道她在草原上遇到通缉犯，也相信必然是那个小白脸化妆师骗她去的。
她这么天真，这么善良，肯定是一骗就上当的小白兔。
“哎呦～殊华姐，我没有那么傻啦，我有自己的判断，你放心吧。”王雪娇满脸笑容地看着云殊华。
“梦雪，梦雪～”一旁的小楼里传出张英山的声音，他在武长春的办公室，已经把武长春喝得半醉，正在跟他聊昨天钾肥公司赌场里的事情。
现在武长春已经进入什么都敢说的状态，做为余小姐的助理，张英山能应承的事情有限，还是得余小姐亲自来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王雪娇对云殊华打了个招呼：“殊华姐，我先走啦～”
然后便向小楼小跑过去。
云殊华看看站在楼上窗边的张英山，又看着迫不及待向他跑去的王雪娇，表情复杂，眉头紧锁，最后无语地摇摇头：“真是年轻”
一进武长春的办公室，酒气冲天，简直要把人熏死，大概张英山也受不了了，把窗户开了一半，透透气。
这是王雪娇第二次见到他在办公室里喝成这种鬼样子了，记得他说过，像他们搞销售的，出差才是真正的工作，回到公司就是休息，所以不管是厂里的纪委监察，还是人事，都不管他们，只要别搞得太过份，就不会有事。
“哎余小姐也来啦坐”武长春大着舌头说话，用力拍打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王雪娇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武长春看着她，喝得通红的脸对着她傻笑，右手举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余小姐我我”
他抬手举起茶几上的酒杯，直着胳膊向王雪娇伸出来：“我！敬你一杯！你是条汉子！”
“那两个人嗝是是混蛋混蛋王八蛋！！妈的坏坏坏了那边的规规矩，差差点伤了你哎，他们活活活该！我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抬手，把一两茅台给一口闷了。
然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个满杯：“其实，我跟他们不熟的都是以前道上的人，朋友～嗝托朋友，我给了他们两千块，让他们不要再赢你们啦，他们偏不听哈遭报应了我怎么能怀疑你会输呢？哎是我不好，我再自罚一杯”
手一抬，又是一两茅台下肚。
不是，你这是自罚吗？你这真的不是自我奖励吗？
有本事你喝巴豆啊！
喝茅台算什么本事！
连罚三杯，武长春喝美了，他自认为“轻轻的”放下了杯子，玻璃杯底与实木茶几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嘭”。
武长春定定地看着她：“我！一定会在你们走之前！给你把羊毛披肩弄来！你放放一百个心！”
上午，张英山在武长春这边，讲述了昨晚的故事：
余小姐在钾肥公司的赌场里，输了两天，赢了一天，两个通缉犯输不起，从赌场出来，就带着家伙去找余小姐干架去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余小姐在大西北也有人脉。
好几个跟余小姐做过生意的道上兄弟，见义勇为，出手相助，把他们给打成了筛子。
武长春不敢想象，一个文文静静的年轻女孩，怎么就有这么猛的道上兄弟，竟然敢为她杀人。
“余小姐做的生意，利润特别高，比你们这里卖藏羚羊皮的利润都高。”张英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武长春一听“利润高”，顿时来了兴致：“什么生意，能一起做吗？”
“你敢吗？你连一条羊绒批肩都不敢卖。”
“嗐～”武长春摆摆手，“那不就是我觉得还不至于要冒那么大的险嘛，最近风声紧，要是被逮着了，起码十年起步咧。”
“才十年”张英山满眼的鄙夷，嘴角扬起不屑的笑容。
武长春不解：“十年还不长？余小姐做的生意是什么啊？”
张英山比划了一个把粉末倒在桌边，用小刮板刮平，按着一侧的鼻孔，用力吸溜，再重重吐出一口气的全套动作。
武长春虽然不吸毒，但是厂保卫处在食堂的电视里播过几次禁毒宣传片。
宣传片里的人吸食毒品的动作，就跟张英山刚才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她一个女娃娃”武长春实在无法把王雪娇跟大毒枭联系起来。
张英山淡淡吐出一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对对对。”武长春连连应声，心中如擂鼓一般，狂跳不已，我的天，怎么犯了这么大的事的人就到我这来了。难怪那天她那么嚣张，说什么通缉令也不怕，有的是兄弟替她顶罪。
记得禁毒宣传片上说，只要贩五十克就是死刑。
怪不得，那天她听自己说“风声太紧，暂时弄不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
人家做的是死刑起步的生意！
他由衷地感叹：“余小姐的人脉关系真广。”
“她讲义气，又大方，道上的朋友有事求她帮忙，但凡是她能帮的，都会帮忙拉一把，只要跟余小姐打过交道的人，就没有不跟她做下一笔生意的！”
武长春连连点头：“确实，我也感觉到了，就算男人里都没有几个像余小姐这样豪迈的。”
“所以啊，”张英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武长春：“你知不知道，那天你拒绝她之后，她有多失望？”
“啊？”武长春愣了一下。
张英山双手交叉，搁在腿上：“你以为余小姐只是想要一条披肩？”
“不不是吗？”武长春被他弄傻了。
张英山语重心长：“一条披肩，她上哪里弄不到？非要找你？为什么！就是想跟你搞好关系！”
“我？？？”武长春忽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何德何能，让余小姐看上？”
张英山悠悠开口：“当然是盐。你不觉得，盐，跟我们卖的东西很像吗？”
“嗯啊？”武长春这辈子见过的最成瘾的东西只有酒和赌，然后就是香烟了。
毒品这么吓人的东西，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你不是管销售的么，货往哪里运，你多少有点话语权的吧，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你们的运输车队一用，酬劳好说。”张英山的声音充满诱惑。
武长春知道余小姐有多大方，一天输两三千，在意的居然只是自己丢了面子，对损失的钱一点感觉都没有。
现在想来，她天天买一斤羊肉去喂金雕是不是其实只是一个由头？
她喂的只是金雕吗？是不是借着喂雕的由头，去跟派出所的人拉关系？
对，一定是的！
武长春觉得不能再错失这个机会了，他一定要抱住余小姐这条大腿。
“不过”张英山话锋一转，“余小姐对你找的运输队的实力有一些不放心。你连自己的虫草都保不住，还怎么保证我们的货不出意外。”
“哎！那不是我运的！是我弟弟找人运的！他这人，就是办事不牢靠。”
后面他自己就把他弟弟开了一个运输公司，自己运货顺便接接别人的单，谁知道就把车翻在湖里了。
“我有什么办法，亲兄弟，我又不能怪他。”武长春幽幽一叹，满是无奈与心疼。
张英山见他还不吐真话，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跟他开喝，几杯下肚，武长春总算多吐了一点实话：那个运输公司是挂在盐业公司名下的第三产业，办各种执照、加油、修车的费用，都是找盐业公司报销
他们兄弟俩算是把薅社会主义羊毛做到了极致。
“余小姐做事很谨慎，如果她要找你做生意，一定要看看运输公司的情况，我们的货一下水，那事就大了。”
“那那那～～～是当～～～当然～～～你请余余余小姐来来来一趟，我亲～～～自带她去。”
张英山又跟他忽悠了半天，被酒味和二手烟熏得受不了，这才打开窗子，想透透气，就看见了在外面散步的王雪娇，把她叫上来，看看能不能趁热打铁，最好今天就能去车队一趟。
“披肩不披肩的，已经无所谓了。”王雪娇淡淡地说，“已经有人说他有现货，我随时都可以拿。”
绰号“羊胡子”的盗猎团伙头目她都见着了，还怕蹲不着货？
“羊胡子”总不能是带着弟兄们到盐湖镇旅游的吧。
肯定是来送货制皮，结果被那两个通缉犯闹出的动静给吓着了，估计他们最多在外面观察着两三天就该进城。
到时候，武长春就没用了。
“别啊！！！”武长春的舌头麻了，但是大脑还是有反应的，他敏锐感觉到王雪娇似乎打算抛弃他了。
武长春喝得血红的眼睛盯着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走到王雪娇身边哀求：“我我有车队，可以帮你们运货。”
“就是那个会把虫草弄湿的车队？”王雪娇的眼神里是满满的不信任。
武长春无力地解释：“那是我弟弟没管好”
“那我得看看，你们这个车队，是整体素质不行，还是你弟弟不行。”王雪娇平静地看着他。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发出“哐哐”的响声：“平时他们都很守规矩的！”
“口说无凭，先去看看。”
一听王雪娇松了口，武长春心花怒放，酒精让他彻底失去了判断力，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向王雪娇展示他强大的实力。
“走走欧欧！马马马上去～”
说着，他就摇摇晃晃要出门，脚被茶几绊着，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张英山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小心一点。”
武长春摆摆手：“没～事！我我没醉！这这才到哪儿啊！我就是有点上脸～不信我给你走个直～～直日日线”
他全身上下散发着酒气，眼神迷离，看这样子，大概十分钟之内就能睡着，得赶紧在他的大脑彻底死机之前找到他们兄弟的运输仓库，张英山巧妙地托着他的胳膊，扶着他一路下楼。
“我～我来开车！！”武长春自信满满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过了几秒，武长春大叫：“谁偷了我的方～～向盘！”
他右手晃晃，抓了一个空，声音更大：“谁～把我的档位也偷了！”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王雪娇对他说：“保卫处刚才下了新规定，后排不准装方向盘和档位，没收走了。”
“哈啊？？？谁下～的规～定！我找～他去。”
张英山系上安全带：“你在后面躺着吧，告诉我往哪儿开就行。”
武长春一边指路，一边骂保卫处的人是混蛋，偷走了他的方向盘。
在他的时而胡说八道时而清醒的指点中，总算是找到了运输公司的大门。
门口堂堂正正地挂着牌子：盐业公司第五车队
“原来是这”张英山和王雪娇对视一眼。
车队就在盐业公司向前五百米的地方，他们路过很多次了，还以为是盐业公司的正规车队，不知道它竟然有如此曲折的身世。
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停着十几辆卡车，长得挺像渣土车，高高的围挡，还有油布罩着。
见有小车进来，最顶头的一栋平房里跑出几个男人，张英山停下车，打开后车门，把摇摇晃晃的武长春扶了出来。
一见老板过来，那几个男人赶紧上来，把老板接了过去。
还没进门，武长春忽然眉头紧皱，整张脸都纠在了一起，下一秒，“哇”，他张嘴吐了出来。
其中三个年轻点的男人手一松，身形急速向后飞退，身上一点没溅着。
有两个人坚定地扶着武长春，衣服上、裤子上、鞋子上都沾上了颜色可疑的糜状物。
一股酸臭的气味迅速在空气中扩散。
武长春这会儿也不逞强了，几乎完全靠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他虚弱无力地说：“我不行了，得去躺会儿你们你们她想知道什么，你们就告诉她，随便说，都能说！余～～小姐不是外～～人～”
扶着武长春的其中一个人对那三个年轻人抬了抬下巴：“你们俩把这边弄干净，你陪这两位转转。”
说罢，这两人就扶着武长春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们出了大门，被安排打扫卫生的一个用无声的口型念叨了一句：“马屁精。”
王雪娇假装没看见，先指着地图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主要是行程所需要的时间。
然后就是重点了：“你们这要是跑南边，会路过几个检查站？跑华亭那边呢？你们跟检查站的人关系怎么样？”
“基本上都拿下了，要是有突击临检，还有人给我们通知呢。”
王雪娇又问：“你们以前被抓过吗？”
“那肯定是有的嘛，被发现了能销毁就销毁，实在不行就交罚款呗。”
这么干聊，对方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张英山散了一圈“软中华”，那三个人的眼睛都亮了，双手接过烟，好像接圣旨似的，闻了又闻，最后还是万般不舍地别在了耳朵上。
“这又不是什么好烟，抽吧，还有呢。”张英山将还剩了大半包的“软中华”扔在茶几上。
三人迫不及待地抢过那包烟，飞快地把里面剩余的烟支分了，最后一个人把烟盒用力揉了揉，团成极小的一团，揣进了兜里。
大概是也觉得自己这么干太丢人，揣烟盒的人讪笑道：“您别笑话我们，我们混得不行，不像他们俩，能赚大钱。”
吐槽同事是人生快乐之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那两个马屁精是怎么能拍会拍开始说起：“大老板是爱喝酒，每次喝完就闹事。二老板是会借这种事情，试我们是不是对他忠心。”
“吐你一身，跟忠心有什么关系？”张英山不懂了。
王雪娇嘴角微扬：“松了手的就不忠心，一直扶着的很忠心，是不是？”
“哎哎哎！你也知道啊，是不是很恶心？”
王雪娇的眼睛里都是八卦：“那我要跟你们讲一个更恶心的，有一个公司，他的老板致力于跟一大堆女人，生一大堆孩子，他也是这么对员工的，经常要求员工主动降工资。”
三人都听愣了，其中一个问：“上班不就是为了工资，谁主动降啊？”
王雪娇：“主动降的人，过几个月会被评为优秀员工，能得到比降的薪水更高的加薪。不主动降的人会被想办法弄走。当然，这个手段只会用一次，下次还有新的。慢慢的，他手底下的员工都特别听话。”
“卧槽！”三人整整齐齐发出同一个声音。
阳光从窗外照在王雪娇的侧脸上，她双眸炯炯有神，手势与表情相配，让她说的内容越发有趣。
她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也都是满脸专注，随时随地给予回应，该捧场的时候捧场，需要回答“你猜”的时候，她也能给予最能满足对方的回应。
王雪娇不是绝色姿容的倾世大美女，但是当她决定想要跟别人建立关系的时候，不过几分钟的谈话，都给人一种“我是你们自己人”的感觉，本来跟她不熟的人，都莫名会觉得自己已经跟她很熟悉，并且觉得她是一个可靠又真诚的人。
有了武长春的指示，这三个年轻人本来就对王雪娇没有防备心，跟她骂了五分钟的马屁精同事之后，他们之前就已经仿佛失散重聚的异父异母亲兄妹一般。
王雪娇旧事重提：“你们老板说你们都是训练老素的老司机了，可是，他那箱虫草是怎么翻下水的啊？我要运的东西跟盐差不多，下水就坏了而且你们为什么不赶紧把它晾干，反而捂在仓库里？”
“嗐，他那是不好意思说！”一个年轻人脱口而出，“操，二老板坑他，我们他妈的背黑锅。”
“哦？？？”王雪娇好奇地睁大眼睛，“他弟坑他？”
“昂！根本就没落水，他妈的，买来就是发霉的。”
王雪娇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图啥？”
“那虫草都去年的，在那曲过了一个夏天，被雨淋发霉了，本来以为就不买了，结果二老板还是花一万块买了下来，跟大老板说，他是花了四十万买的好货，是我们把它给掀到水里给弄霉的，大老板还扣我们钱了呢。二老板独吞三十九万！”
王雪娇义愤填膺：“凭什么啊！！！那二老板应该赔你们钱了吧？”
“给了，不过大老板从此以后，看我们几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唉”他唉声叹气，狠狠地抽了一口软中华。
“大老板都不知道这事？”王雪娇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凭自己跟他的关系，他应该不能说得这么痛快。
另一个人“嘿嘿”一笑：“有什么不知道的，这兄弟俩，都是喝完几杯，嘴上就没把门的了，我看啊，整个盐业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难怪他们说得这么痛快，原来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武长春还真是长兄如父这都不翻脸。”王雪娇对武长春的钢铁兄弟情有了新的认识。
说到这个，那三个小年轻的忽然挤眉弄眼：“确实～～如父哦。”
“你们这表情难道”王雪娇大为震惊：“其实武长庆是武长春和他妈生的？？？！！！”
本来还在挤眉弄眼的三个人表情陡然一僵，如同希区柯克对格蕾丝凯利说了一个黄段子，想看她害羞，结果这位未来的摩纳哥王妃反手给他来了几个更新更有内涵的段子。
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那倒不是”
他们掌握的八卦在王雪娇的脑洞面前不值一提，于是便用简单淳朴的语言描述了一下：“大老板生不出来，二老板没结婚，但是在外面有好几个女的，有三个儿子。”
“我听说是五个。”
“不是十一个吗？”
多少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二老板有儿子，大老板已经决定了，自己将来死后，要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二老板的儿子。
“都要给他了，为什么要用发霉的虫草搞钱？”王雪娇不明白。
“那不得是死后遗产才能分么，现在又不给，就二老板那花钱的速度，根本等不着遗产。”
“对啊，而且听说二老板想要钱，老板娘拦着不给。”
王雪娇觉得挺奇怪的：“他们兄弟感情这么好，老板娘还敢拦？不怕大老板休妻啊？”
三个人的脸上又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可就找不着第二个女人愿意嫁给他咯。”
王雪娇：“为什么？”
“他生不出来。”
“哈哈哈！”
原来是武长春不孕不育，而不是他老婆生不出来。
“不过，你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说啊，他会急的。”一个年轻人压低了嗓门，“上次二老板说了一回，他打了二老板一耳光，以前两人从来没动过手。”
王雪娇知道在国企，特别是这种工作生活都在一个厂区里的大厂，基本上没什么隐私。
就是没想到这么多劲爆消息，都是武家的人自己抖出来的。
“武大老板，也没想着吃点药？”张英山笑道。
“怎么没吃？鹿鞭、鹿血、虎鞭、锁阳、肉苁蓉，荤的素的吃了多少，听说什么管用就吃什么，没球卵用。”
王雪娇：“不会买着假货了吧？”
“怎么可能！平时那些猎户都是找我们运货，最好的货一来就被大老板截下来自己吃了。”
“哎，你们运金雕吗？”
“运啊！你做餐饮的？”一个年轻人看着她，有些疑惑，王雪娇看着也不像是在无人区风吹日晒的猎户，那就只能是买家了。
王雪娇笑笑：“不，我养了一只，活的，想带回去玩玩。”
“哦～你就是那个在派出所养金雕的女明星啊？”
“咦，你们都知道了？”
一个年轻人连连拍大腿：“这哪能不知道哇！！！我们老板都跟我们说啦！”
“说什么？”
“说你自己去野外打了一只金雕回来，给派出所一点钱，让他们帮你养着，等你拍完电视，就把金雕带走。”
“我们还说你这不熬鹰，没法用。大老板说像你们这种有钱人，就是养着玩，不是要它打猎。哎，有钱真好啊！我爸养的狗每天都要赶羊看门，根本不可能养一个吃这么多肉还没用的东西。”
“姐！你说你这初来乍来的，怎么派出所的人就听你的了呢？”
王雪娇：“哈哈哈也没有听我的吧，合作，就是合作。”
“看看，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这么好听，人又长得漂亮，不像我们这边的女孩儿，都给吹得像木头桩子，脸糙得像砂纸。”
回到旅馆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做了一个总结。
有了三个口无遮拦的人提供信息，可以确定，武长春是野生动物的非法贩卖链条上的一环。
而且，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沙图什”拿出来做交易了。
到时候只要通知到邢川，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武长春是不是杀死武长庆的凶手。
王雪娇觉得是，但是查案需要证据，“觉得”可以是破案的灵感方向，定罪必须有铁证。
没有口供，就得有非常严谨的证据链，才能不被检察院退单。
当初刚进市局，王雪娇就被康正清桌上那么厚一撂被检察院退单，要求补充证据的卷宗所震撼，她发誓自己绝对不要有这么一天。
说曹操，曹操到。
康正清打来询问进度。
王雪娇自信回答：“快了！”
“曾局听说你杀了两个人？而且是用重武器？”
王雪娇：“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我哪来的重武器！不是我干的。”
“我们听到的消息是你，还有张英山，两个人双手各握一把冲锋枪，对两个通缉犯进行扫射。钱刚在曾局的办公室门口打滚，哭着喊着说想来体验一下。”康正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王雪娇：“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我们在草原上遇到了盗猎的人，他们帮我杀的人。”
康正清的声音严肃起来：“他们帮你？他们为什么帮你？”
“哎，也不是帮我啦”王雪娇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通缉犯被打死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全国的公安系统。
其实，报告写得很清楚，但是比较无聊，还是野史更劲爆，也是同志们更爱听的。
这个故事现在有两个版本，一个是盗猎团伙干的，一个是两个出去看月亮的小情侣干的。
跑了好几个省都没被抓住的通缉犯，居然是被盗猎的人干掉的，说起来多少有点没面子。
还是看月亮的小情侣稍微好一点。
现在《小情侣暴杀通缉犯》的设定里，张英山是一个身高两米，体重四百多斤的铁塔壮汉，精通蒙古摔跤，曾在那达幕大会上赢得了摔跤冠军。
王雪娇则是军人家庭，双手都能用枪，不用瞄准，一抬手就是两个十环的神枪手。
他们在满月那一天，在敖包相会，谈情说爱，结果撞上了通缉犯。
康正清除了问工作进度之外，就是想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毕竟报告这种东西写过的人都懂。
确定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犯其他事之后，康正清才松了一口气：“你们万事要小心啊，如果做了什么不那么符合纪律的地方，要跟我们说，我们帮你们想办法，我不希望你被自己人铐走，注意安全，再见。”
挂了电话，王雪娇冲着大哥大吐舌头：“略略略”
张英山抬起头看着她：“怎么，康正清又叫你守规矩了？”
“真是的，反正报告又不是他写，他这么操心干嘛。”王雪娇把大哥大充上电。
张英山含笑：“哦？你真的决定自己写？”
“哎人类总有一些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比如考研查分，比如写破报告。”王雪娇幽怨地望着窗外。
从运输队出来的时候，王雪娇跟三人打听过，像喝到今天这个水平，武长春会睡多久，他们都说起码睡到半夜。
邢川也没有传回镇子里发现陌生吉普车的消息。
事情全都卡住了，都得等。
王雪娇相信耐心是一个好品质，不过干等，什么事都不干，她难受。
她现在手上闲着都要搓个夜光弹力球。
闲着也是闲着，武长庆之事已经没有新的侦破方向了，要是没有新线索，它就得悬着。
反正，破得了算是意外之喜。
破不了，不会有人怪她无能。
有好处没坏处的事情，为什么不干呢。
张英山打算再去筛查一遍制革区，看看有没有可疑外来人员，羊胡子他们可能用车先把人送进镇子，联络和哨探，确定没有被人盯上之后，再把货送进来。
“那我去盐业公司的生活区，我想去棋牌室再找找证据。”
两人走出旅馆大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棋牌室老板看见她，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在这？”
“呃，这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吗？”
老板不解地看着她：“可是我听说，你杀了人”
“误会！全是误会！其实，是两个出老千的人，打牌的时候做了手脚，被更厉害的人追杀，然后死了。”
老板听到的版本就是那两个死人，跟王雪娇打牌的时候做了手脚，然后被王雪娇派人打成了马蜂窝。
不管怎么样，警察没有把她带走，她还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这里跟自己说话。
可能也许大概真的只是谣传吧。
王雪娇说：“我有一个朋友，在那个棋牌室工作，那两个人走的时候，扔给了他一百块钱当小费，他现在觉得死人钱拿着不吉利，说应该把钱还给被他们骗过的人，如果实在找不着，就捐了。”
“武长春说，人都死了，他不想计较这个，他不要这个钱。我想不如问问那天晚上跟他俩还有武长春一起打牌的人，他要是愿意拿的话，就给他好了。”
“哦这样啊。”老板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叫范斯文，调查武长庆之死的时候，他已经被问过了。
王雪娇顺利找到范斯文的时候，他在车间里值班，正在吃羊杂面，右手筷子左手蒜，吸溜一口面，咬一小口蒜，吃得可香了。
当他看到王雪娇的时候，吓得碗都被碰倒了，羊杂、面条和汤汁流了一桌，他跳起来：“你你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被抓走了吗？”
王雪娇无语，她懒得解释自己是无辜的好人，也不想知道在范斯文所知道的版本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了。
她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拍在桌上：“我是给你送钱来的，过来，坐下，回答我的问题，答对了就给你钱。”
即使有四个伟人头像的安抚，范斯文的恐惧也没有减少一点，他声音依旧发颤：“那那那，答错了，你会杀我吗？”
“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凶残的人吗？”
范斯文紧抿着嘴，眼里写着两个大字：“就是！”

第100章
见王雪娇确实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范斯文才一步一步挪回桌边，贴着椅子慢慢坐下。
正常情况下，他一个整天搬盐的男人，是不应该怕王雪娇这个体重最多只有自己三分之二的女人。
但是，昨天草原上出事之后，他认识的人里都已经传遍了，说那天来厂里拍纪录片团队里面的那个女人，就是杀人的凶手，她随身带着三四把枪，谁要是让她不高兴，她就开枪把人打死。
所以，上次来厂里吃饭，还有拍摄的时候，她总是笑眯眯，很高兴的样子！
那不是她生性爱笑！
哪有人没事还整天开开心心的。
是周围的人都小心哄着她，害怕她暴起杀人。
范斯文平时跟老婆都是磕磕绊绊，大小声说话的，哪会哄女人，他满脑子都是“啊啊啊，我死定了”。
王雪娇拉过另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被掀翻在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羊杂面，范斯文只管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看着她，没有要抢救一下的意思。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桌子看着还挺干净的，这么多肉就不要了吗？”
“哦哦”范斯文也舍不得就这么把面扔了，他手脚僵硬地把羊杂面捋回碗里，又拿了块抹布，把桌子擦了擦，继续缩着脖子。
王雪娇问他：“你知道我是谁？”
“嗯。”
“知道死在草原上的两个人是谁？”
“嗯。”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死的吗？”
“做做鬼牌？”
“对！他们打牌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钱，所以死了。”王雪娇的声音冰冷，充满杀意，把范斯文给吓得全身一哆嗦。
他张开嘴大嚎：“我打牌从来不动手脚哇，我都不知道怎么动手脚，我我我最多就悔牌嘛，人家不让悔就算了嘛，我什么都没干过啊”
王雪娇无奈地揉着额角，等他把自己在牌桌上各种没品的事抖完，她才开口：“他们俩是不是跟你打过牌？”
“嗯嗯嗯”范斯文把头点得像捣蒜。
王雪娇：“他们也动手脚了。”
“没没有吧我没看出来。”范斯文怔怔地看着她。
“被你看出来，还叫做鬼牌吗？早就被人把手砍啦！你肯定是被他们骗了还不知道。”
王雪娇指指桌上的一百块，“这钱，是我从他们手里赢来的，不算好钱，本来就要拿出去做善事的，我呢，又看不得无辜的老实人受委屈，所以，只要你能证明，你跟他们赌了，这一百块就当是给你的赔偿金，你收着就行。”
“啊？真是给我的？”范斯文再怎么也没想到，王雪娇来找他，是真的要给他送钱。
“是啊，其实本来没有这么多的，你们在棋牌室能玩多大，最多给你五十块，不过，武长春说，他不要，但是，钱我是一定要全送出去的，那就都给你了。”
听见武长春的名字，范斯文更加松了一口气：“哎，老武啊，他有钱，看不上这点小钱，我们跟他不一样！我确实是跟这两个人，还有老武，打过牌。”
“什么时候？”
“就是前几天吧，哦对！就是那天，路上堵了，菜都运不进来，你们到我们厂食堂吃饭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也是他值班，车间值班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留下来的规定，那个时候全国大生产，三班倒连轴转是常事，现在车间不需要夜班生产了，不过也得留人值班。
所谓的值班，就是想干嘛就干嘛，溜号出去打牌是常事，万一真不幸被逮着了，就说去厕所上大号，反正领导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除非真心要翻脸，否则不会盯着不放。
那天他溜去棋牌室，正好看见武长春领着两个外地人走进来找桌子，就顺势搭一起了。
“刚开始他们还不太熟悉我们这边的规则，打一会儿就习惯了。”
王雪娇问道：“你们一直在一起的吗？”
“是啊。”
王雪娇追问：“你们食堂不是有夜宵吗？你连免费的夜宵都不拿？”
夜宵是有供应时间的，就一个半小时，过时食堂就封灶了。
他们的夜宵还挺丰富，很多工人就算当时不吃，也会拿回家去，给孩子当早饭。
范斯文有孩子，他应该不会放过任何免费的机会。
“哦，对，拿了，就中间停了半小时吧，我去拿夜宵。”
王雪娇：“武长春没拿？”
“他啊，他看不上食堂。”
“那半个小时以后，你回去的时候，他还坐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你去打牌？”
范斯文想了想，摇了摇头：“他走了，老板说他和带来的人又跟别的桌的人玩了几把，嫌这边玩的太小，没意思。”
那就是根本就没有一整晚的不在场证明啊王雪娇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性：不会是那俩通缉犯给武长春做的不在场证明吧？
为免打草惊蛇，王雪娇先找邢川，把事情告诉他，让他找找当时的笔录，看看证明武长春一直在打牌的人是谁。
登记的名字一个叫纪兴，一个叫纪常。
据说是武长春老婆老家的表侄子，过来想托他帮忙进盐业公司的。
当时通缉令还没有传到这边来，民警只关心他们当天的行踪，没有对他们的身份进行任何核实，也不可能核实，整个厂区有三四千个工人以及来访的亲友，其中好几个是从方圆百里杳无人烟的牧区来的，上哪儿查身份去，只能一码归一码。
通缉犯并不是逻辑书里那些“永远说假话”的甲，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的话也不会被随意推翻。
问题是，他们已经死了，不可能拉过来再问一遍。
王雪娇决定干一件有出息的事，吓吓武长春的老婆。
她打听到武长春每次喝得酩酊大醉，都不敢回家，都是在厂里的招待所里躺着，第二天洗干净了，再回去。
王雪娇去武长春家敲门，果然是武长春老婆开的门。
她第一眼没认出来王雪娇，疑惑地问道：“你找谁啊？”
“我找你。”
她茫然地看着王雪娇：“你是谁？”
“你的两个表侄子骗了我一大笔钱，知道我是谁了吗？我姓余。”
她愣了几秒，忽然醒悟过来，她双眼露出恐惧的光，张开嘴想要大叫，被王雪娇一把捂住，将她用力推进门里，顺便一脚把门踢上。
她被王雪娇一直推到墙上，她双手用力推王雪娇，忽然，腰上被一个硬东西抵住了，王雪娇在她的耳边低语：“不想死就老实点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她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听王雪娇这么说，连连用力点头。
王雪娇才松开她，右手依旧揣在上衣的口袋里，一个圆柱形把口袋顶出了一个形状。
“听说，我把那两个废物打死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她点点头，想想又觉得会触怒王雪娇，连忙摇摇头，转念一想，这也太假了，会不会让这位疯狂杀手生气，她又点点头。
王雪娇看着她的脑袋晃来晃去，脸上带着笑意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这次她是真不知道，诚恳地摇了摇头。
“武长春说，那两个是你家的侄子，你们家家风不正，所以才养出了这两个混蛋王八蛋。还有，我从他这里买了几箱虫草，半个月前就该交货了，到现在都没交。老爷子怪我没办好差使，告诉我，要么带虫草回来，要么我就自杀谢罪。我听人说，是你把虫草给扔了？”
王雪娇满脸的无奈：“武长春说得没错，你们家确实家风不正。”
“不是！他们不是我们家的侄子！那是武长春乱说的！”武长春老婆吓得声音都在发抖，“那个虫草，它都已经发霉了！运过去，您也不能用啊。”
“哦？你倒是挺清楚的，武长春杀武长庆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帮着抬尸体了？”王雪娇没有任何证据，就是单纯地诈她。
她惊恐地摇头：“我没有！”
“是吗？那你的指甲油怎么掉了？”王雪娇戏谑地盯着她殷红的手指甲上那一小块的白色。
她怔怔地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其实现在的指甲油没那么结实，再加上她涂的时候也不会做精心的清洁和打磨，平时还要做家务，随便蹭到哪、刮到哪儿都很正常。
但是被王雪娇一说，她的脑中飞快闪过当时的种种细节，似乎有很多个环节会让她的指甲油掉下来。
“啧，一看你不经常杀人。”王雪娇看她一脸惊惶，撇撇嘴，露出鄙视的表情。
王雪娇亮出自己戴着白手套的左手：“像我们就知道，动手的时候不能戴任何首饰，也不能涂指甲油，还要戴手套这样杀人的时候，就不会留下指纹～”
武长春的老婆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她戴着白手套，她是不是马上就要杀我了？怎么办？我不想死！
“我知道，武长春到处跟人说，那虫草是武长庆弄到水里的，然后，他把武长庆杀了，是不是以为这样就死无对证了呀？不好意思，条子杀人才要证据，我不需要，我想，你应该也没那么有仪式感，非得去刑场挨枪子才肯死吧？”王雪娇看着她的眼睛，右胳膊活动了一下，好像准备动手。
武长春老婆吓得从沙发上滑下来，给王雪娇跪下了：“我们也是被武长庆给骗啦！他买的就是发霉货，我们家老武本来都想自认倒霉算了，谁知道他”
“他什么？”王雪娇一脸的不耐烦：“要说就给我说完，卡半截，你还想给我讲个一千零一夜啊？”
武长庆那天堵车回到生活区，是周日的下午，他一个人冷锅冷灶没得吃，又不想去厂里食堂吃，让人知道他回来了，第二天就得去上班，他还想多快活一会儿。
他知道武长春看不起食堂的饭菜，平时都不去食堂，是让小丁家的饭店送菜到他的办公室里吃，休息日更是都在家里开伙。
所以，武长庆就去了武长春家，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武长庆说他的女人又怀上，去医院检查过了，说又是男孩儿，他想让武长春给他两万块，做为母子的生活费。
武长春本来就已经知道了发霉虫草的真相，窝了一肚子的火，喝了几杯酒，他也不顾什么兄弟面子了，当场揭了出来，说武长庆把钱都扒到自己家里。
武长庆不仅不惭愧，反而嘲讽他“你都绝后了，留这么多钱有什么用”，然后两个人就扭打起来，武长春对着武长庆的脑袋连砸了五个啤酒瓶，等他气消了松手，才发现武长庆已经不动了。
当时痕检确实在武长春家里发现了碎玻璃碴，但是楼上楼下，隔壁楼栋的邻居都能证明，武长春就是经常在家发酒疯，摔瓶子是常有的事。
碎碴不会说话，说不出它们是哪天碎的。
然后就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熟悉保卫处巡逻情况的武长春架着武长庆的尸体，把他扔到了正常情况下好几天都不会有人跑进去的工业盐仓库，打算第二天再找车来，把他弄到外面的荒滩上，让狼和雕把他吃干净。
万万没想到，老丁突然灵机一动，想拍个工厂的宣传视频。
“真的，不是我们故意杀他灭口，是他说话，实在太难听啦我们也不想的您您您要是想要虫草，我这就叫老武找人，马上送来。”
王雪娇轻哂一声，她指了指冰箱上方立着的一对大鹿角：“本来呢，我弄不来虫草，想着弄点这些老爷子喜欢的东西，哄他开心开心，结果，你们家老武倒好，告诉我，不卖啧啧啧，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嘛？我告诉你，我可不能白死，起码得拖几个给我陪葬，现在那两个已经先下去了，不过人还是不够，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别别别！我们老武就是胆子小！他不懂事！您就让让他吧！等老武回来，我就让他帮您问问不是不是，是帮您联系！”
王雪娇站起身：“好呀，要是能买成，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要是买不成咱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武长春的老婆倒吸一口凉气。
王雪娇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对了，我不希望老武觉得他是被迫跟我交易的，这样不够和谐友善。所以呢，今天我来的事情，你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明白明白”
从盐业公司家属区出来，王雪娇往回走，在路上遇到了小丁，她是去旅馆回收装饭菜的保温桶的。
“啊，他们都吃完了吗？”王雪娇看着她车上的桶。
小丁点点头：“你还没吃吗？要不，直接去我家店里吃吧？”
车子开了没十米，又遇上了往旅馆走的张英山，他也还没吃饭，便把他也装上车，一波带走。
小丁家的饭馆比起那个连招牌都没有的羊肉面馆强太多了，虽然店里没什么装潢，不过也算是窗明几净，还有一个像模像样的收银台。
靠窗的一桌已经有两个人在吃饭，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女，从她们谈话的内容看，应该是母女俩。
她们聊得是万千家庭不和谐的根源：学习。
王雪娇压低声音对张英山说：“不谈学习，母慈子孝。一说学习，鸡飞狗跳。”
忽然，女儿提高了声音：“你就知道成绩成绩成绩，张雅娟的妈妈给她报补习班，你怎么不给我报？”
“你不要给我找理由！陈静静也没上补习班，怎么人家就能考第三？”
两人越吵越凶，忽然，少女捂着肚子，皱着眉头，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王雪娇一眼看见，从她的裤腿有细细的一道红色液体，不断往下流，淌起鞋子里，落在地上。
她大喊一声：“血！”
刚才还以为女儿是在装病逃避对话的母亲低头一看，这才大惊失色，把女儿抱起来：“元元，你怎么了，元元！！”
女孩儿嘴唇煞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母亲的声音更加急促：“元元！元元！”
“血出成这样了，喊有什么用！快送她去医院啊！”王雪娇无语。
小丁闻声也赶了过来，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忙说：“你们是盐厂的人吗？”
“不是。”
只有盐厂职工及其家属才能去条件更好的厂医院检查，就镇上医院那水平，小丁实在不信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王雪娇当机立断：“先去镇上的医院看看，把血止住，然后再去县里的医院。”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张英山帮着把女孩抬上去，怕她俩到了地方以后搞不定，他决定跟车过去，王雪娇抓了两个馍馍，也跟着一起上车。
到了镇医院，张英山把女孩抱起来往屋里送，她鞋子里的血“哗啦”倒在地上，外面还有几个来看病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出来，大声问：“谁是家属？”
女人急忙跳起来，冲到护士面前：“我是，她怎么样了。”
护士皱着眉头，声音急促：“她怀孕了，可能是先兆性流产，孩子可能保不住，你们赶紧把她往县医院转吧。”
前面四个字一出，女人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的，愣了三秒才颤抖着嘴唇：“什么？怀孕？不可能！我女儿才十四岁！她怎么可能怀孕？”
“她有月经吗？”
屋子里有好几个男人，女人迟疑片刻，点点头：“嗯”
护士不耐烦：“有就能怀，这有什么好怀疑的。赶紧送吧，迟了就来不及了。下一个。”
那个腮帮子上戳着一根钢筋，从嘴里穿出来的男人站起来，往屋里走。
见女人还在发愣，王雪娇催促道：“快走吧。”
小丁跳上车，张英山把女孩从里面抱出来，王雪娇把神情僵硬的女人硬往车上拖，她的腿很不配合，还在发愣，王雪娇叫了声：“打开后备箱！”
然后，她以熟练的绑架犯姿势，把人塞进了面包车里，再利落地关上后备箱门。
小丁一脚油门，十分钟飙到了县医院门口，张英山抱着人往急诊里走，王雪娇飞快向医生解释她的情况，小丁还扶着失魂落魄的母亲。
这会儿她已经恢复神智，嘴里来来回回地念叨：“怎么可能呢！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怀孕呢！她都不跟男生说话的！她怎么可能怀孕呢！肯定是那个医院看错了！”
然而，县医院的医生打碎了她的幻想，医生明明确确地告诉她：“你的女儿怀孕两个多月了，出血是因为她一直有大运动量，不注意保养”
小丁陪在一边，皱着眉头：“是不是她坐过刚刚被男的坐过的椅子？”
听见一切的王雪娇十分震惊，她是认真的吗？像她这么大的人居然会相信这种哄小孩的话吗？
小丁：“我妈妈一直都是这么跟我说的啊，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吗？”
王雪娇：“其实，你们这边中学没有生理卫生课吗？”
小丁摇摇头：“没听说过。”
王雪娇想了想，自己的生理卫生知识好像确实是先从小说上知道的，对，是《荆棘鸟》，女主以为自己流血是要死了，是神父教她那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王雪娇当时问妈妈，她的妈妈告诉她那到底是什么，不过也没说别的，只说那代表着她是大姑娘了。
当然，王雪娇也不明白什么是大姑娘，直到她看了各种不正经的小说，通过盗版书那一系列的露骨描写，她才领悟了人类一整套的繁衍流程。
一直到了初二，学校才开了生理卫生课，等老师教的时候，都已经传出某班女生怀孕，把孩子生厕所的事了。
大城市里尚且如此，这种地方就更不指望了。
这个女孩子刚十四岁，不可能让她真把孩子生下来，在母亲的同意下，医院给做了人工流产手术。
手术做完后，女孩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的妈妈急切地问她：“到底是谁干的？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啊？说啊！”
女孩虚弱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喝男的递的水。”
她猜测，这个女孩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动作导致她怀孕，说不定她妈告诉她，喝了男人递来的水就会怀。
眼看着女人又要被气得失去理智，王雪娇把她拉出病房：“我来问吧，小丁，你陪阿姨坐一会儿。”
女孩离十四周岁的生日还差几天，不管她是不是愿不愿意，男方都有可能涉及到强奸罪名，张英山已经准备好报警了。
王雪娇耐心地跟女孩聊天，然后慢慢说到，她有一个喜欢的同班男生，一天下午，学校放半天假，她就去了那个男生的家里，然后，一切就发生了
如王雪娇所料，她坚定地相信，女人把男人给的水喝下才会怀孕，不然做什么都不会怀的。
过了一会儿，这女孩睡着了，王雪娇出来，把情况告诉了她的母亲。
“我要报警！我要把他抓起来！把他枪毙！”愤怒的母亲大声喊叫着，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保安更是让她闭嘴：“这里是医院！要叫出去叫！”
实在是给她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
鉴于这位同班男同学可能已经年满十四岁，王雪娇和张英山果断带她去县公安局。
县公安局里报案的人比派出所里的多多了，本来声音很大的女人看着那么多男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她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嚷，自己女儿的名声就全完了。
接警的是个男警察，女人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男警察问了半天，她都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整个县公安局就两个女警，还都是内勤，她们负责写材料、统计报表、管档案以及后勤，不管接警。
醉酒闹事的、家庭纠纷的、财产纠纷的、羊丢了、车被划了一堆人都等在那里等着报警，还有两个进门了还扯着衣服揪着头发的，民警也没有那个耐心听她慢慢说，丢下一句话：“你先坐那边，想好了再说。”
他转身就去把刚来的那一团人拉开，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一个脸上带血的，高喊着“杀人啦”
一通忙乱完，王雪娇瞅空抓了个暂时无事的民警，帮女人当嘴替，赶紧把事情说明白。
弄清楚是什么事，一听说是同班同学，他给的解决方案是让辖区派出所先调查一下那个同学到底多少岁，要是发生关系的时候他也未满十四岁，那就无事发生，双方家长各自教育自家孩子完事。
女人现在大脑一团乱，她又想亲自去那个小兔崽子家讨个说法，又想去报警，还得照顾躺在医院里的女儿，几件事情搅合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先干什么，再干什么。
“你们家还有别人能照顾她吗？”王雪娇斟酌着用词，万一这是个单亲家庭，直接问孩子他爸能来一趟吗，岂不是尴尬。
“有，我妹妹。”
听起来孩子他爸是不在了，王雪娇给她出主意：“你让你妹妹过来照顾她，你先去那个男同学家里探探情况，要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再报警。”
六神无主的女人接受了王雪娇的建议。
等孩子的小姨来了之后，她马上去了那个同学家，王雪娇陪着。
这户人家是盐业公司的职员，看家里的装潢和家具，也是个小康之家。
王雪娇想得最坏结果是这家人不承认，并且骂是女孩不自爱，不知道在哪里怀的野种之类的。
没想到，他们把男孩叫出来问，男孩痛快承认了，在挨了爸爸两记耳光之后，男孩哭着大叫：“我是看了你藏的录像带，才会忍不住的！！！”
此话一出，屋里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女孩的母亲气急，指着男孩爸爸骂：“你你你们家，上梁不正下梁歪！”
男孩的母亲也急了，指着她：“谁家好女孩跟男同学回家？！”
眼看着双方即将开始毫无意义的互喷。
“嘭！”王雪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在场所有人都望向她。
“你们这么吵下去，吵到明天，都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你们都不要说话，听我说！”
王雪娇先看着男孩：“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吧？”
男孩点点头。
她和颜悦色的问道：“那你是几几年几月几号生的？”
男孩老老实实地说了。
王雪娇再问他是什么时候跟女孩一起在家实践录像带上的内容，男孩也老实说了，与女孩说的时间一致。
掐指一算，他那天还没满十四岁。
那么现在刑事问题，就变成了民事问题。
后面的事情，是男孩家赔钱，还是现在就预约定亲，就是他们自己要谈的事情了。
“这可怎么办啊她这辈子，全完啦。”
从男孩家出来，女人眼泪不停地流，王雪娇安慰道：“有什么完了的，大不了就考到外地去呗，天大地大，就算把两个大活人杀了，西宁的人都未必知道，你家又不是全世界都盯着的。”
女人哭声一顿，缓缓转头望着她，王雪娇：“别误会，我就打个比方。”
“嗯”女人又开始哀怨，“我女儿明明那么纯洁，什么都不懂，就是被那个坏崽子给骗了。”
王雪娇：“你怎么没告诉过她，做什么会怀孕？”
“那怎么好说的啊！我女儿还那么小，哪能听那些事情。把她教坏了。”
王雪娇耸耸肩：“越是不知道，才越是好奇。”
还有一句话，她没好意思说：你不教，这不就出事了么？
不过现在怪她也没什么意义，在二十一世纪，依旧有家长觉得青春期性教育是教坏孩子，然后一到了结婚的年纪，屁都不懂的孩子会突然顿悟，然后立马谈恋爱结婚生三胎。
由此不仅导致了懵懂无知的初中生怀孕，还发生了已经到达法定结婚年龄的合法夫妻认为睡在一张床上就能怀孕、认为插肚脐就能怀孕、长期进错洞互相指责对方不孕不育等等神妙事件。
王雪娇安慰了她几句，还跟她说不要指责孩子，都是无知导致的灾难，就当她是被人捅了一刀，总不至于因为孩子被人捅了一刀，还要骂她。
回到旅馆，迎面遇上云殊华，她紧张地问王雪娇：“听说你和小吕去县医院了？怎么回事？”
王雪娇轻描淡写：“没什么，一个小女孩得了妇科病，自己不知道，拖了好久，严重贫血倒在店里，我和小吕把她送医院去了。”
云殊华摇头叹息：“哎，这边的女孩子，确实都不懂，前几天我还看到一个女孩裤子上全是血，她向我要创可贴。现在我才知道，她们还有好多人在用草纸，最底下垫一层塑料袋，这哪行啊。”
且不说漏不漏的问题了，这边的草纸的质量实在一言难尽，擦手都觉得刮。
云殊华：“我想捐点钱给她们。”
“捐钱还不如直接捐卫生巾。”王雪娇说，“要是捐了钱，说不定就成男人手里的烟酒了。还有，我觉得她们除了需要这些东西之外，还有真正的生理卫生教育，什么都不知道，活得跟小猫小狗一样，多大的人了，还相信小孩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鬼话。”
“你想得真周到！”云殊华只是看到这里女孩子的窘境，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只想着她们肯定是缺钱，捐钱就好。
王雪娇比她观察的还要细致，注意到了更多的现实。
“我会再好好考虑的。”云殊华是个热心人，她决定要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得尽善尽美。
第二天，列英奇打来电话，他把自己拍板定的剧本给推翻了，说逻辑太混乱。
顺便还把跟组编剧给骂了一顿，问她是不是没有脑子，说自己只是给她一个方向，不是让她照单全抄：“要是你直接把我想的拿过来，我还要你干什么？！”
跟组编剧委委屈屈地抹着眼泪，连卫健都很同情她。
新剧本讨论的时候，卫健也在场，他亲耳听见跟组编剧当场就提出来列英奇说的那些不合逻辑的点。
但是列英奇说：“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怎么圆逻辑由你去解决。”
他提出了不止一个设想，他提出了好几个，不仅要有女帝传奇，还要有与蒙古人的交锋，要有神秘的长生天，还要让投资的乌兹别克斯坦人看见他们的光彩。
啥光彩啊，女帝派兵踏平撒马尔罕算什么光彩啊。
所以，剧情已经被强行改成了女帝纳了撒马尔罕王子进后宫，两国联军大战蒙古人，蒙古人节节败退，向长生天乞求庇护，然后，女帝就突然决定提前搞死丈夫，收小叔子做皇后，然后被公公射死。
列英奇当时同意剧本的时候，说的是：很好，这可以展示命运的无常。
现在，他睡了一晚上，天亮了再看一遍，又说：女帝的主观能动性在哪里？这不成了鬼神大战了吗？
全剧组又无法开工，继续等跟组编剧交稿。
剧组里有些人挺着急，他们已经签了下一个剧的档期，要是这剧一拖再拖，他们就不得不“中道崩殂”，不然就是违约，他们留在旅馆里为跟组编剧撑腰，让列英奇不要再“灵机一动”。
不着急的演员有三个，本来就是来玩的谢正义、想多干点好事的云殊华，还有心中只有破案的王雪娇。
武长春的酒果然是半夜醒的，一大清早，他在招待所洗了个澡才敢回家。
一进家门，就被老婆催着问：“你是不是还没给余小姐把货找齐？快点啊！”
以前他的老婆不是这样的，甚至当初她还很反对他利用职务之便倒腾虫草：“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
后来，她发现，不仅不会开除，而且就算闹到全厂皆知了，也屁事没有。
那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再加上武长春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曾有一个新闻，说两口子结婚后多年无子，两人都不去检查，默认是妻子不行，婆婆逼着妻子喝了很多奇怪的偏方，最后还是不行，便以“我们老X家一定得有人继承香火”为由，硬逼着两口子离了。
第二个老婆还是不孕不育，但她性子刚烈，一巴掌掀了偏方，拉着老公去检查，最后确定是男方的问题。
婆婆百般求她不要离，免得自己儿子被人指指点点。
第二任妻子压根不听她的，不肯协议离婚，那就起诉离婚，在法庭上大声详细描述丈夫在床上是如何的无能，把未婚的书记员小姑娘给听得面红耳赤，最后不仅离了，还丢人丢的整个单位知道。
现在武长春的情况就差不多是那样。
虽然外面都知道他无能，但是只要老婆不离，他就能硬着头皮说没那回事，全是厂里的人瞎传的。
为了避免老婆提离婚，总是对她百般忍让，一来二去，他已经习惯老婆对他的强硬态度。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昨天，我已经带她去看了运输车队，都说好啦，买、运都是我这边帮她出。”
武长春留了个心眼，没告诉她，自己还打算替余小姐运毒，怕她害怕，或是一时得意说漏嘴。
武长春背着个包，鬼鬼祟祟地潜入剧组所在旅馆，找到王雪娇的房间敲门。
“余小姐，你看这些行吗？”武长春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亲力亲为地做这些事了。
他和大老板一般都不会这么干，马仔被抓着，那是马仔自己的事，怎么都赖不到他头上。
自己身上带着这么多东西，被抓着，那就是个证据确凿，要么承认自己是买的，要么承认是自己捕杀的。
如果不是因为余小姐是大客户，而且是射杀了两个人都没事的大客户，武长春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包里有沙图什、鹿茸、藏狐皮，还有一根鹿鞭，武长春满脸笑容：“这是孝敬给您的。”
“就这点？”王雪娇并没有一根鹿鞭而喜笑颜开，她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嫌弃道，“每样就一份？让我怎么挑？没你这么卖货的。”
“现在实在是风声太紧，我也没办法啊”
“你没办法就算了，我直接找羊胡子，就不麻烦你了，慢走不送。”王雪娇冷漠地看着他应该出去的门。
听见“羊胡子”三个字，武长春的眼睛不由睁大：“你也认识他？”
“怎么？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认识他吧？那么多掮客，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王雪娇转过脸，弯腰抱起摇晃着尾巴的轩辕狗剩，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乖宝宝要抱抱啦～是不是没有人陪你玩无聊啦～”
眼见着她对狗的态度都比对自己的强，武长春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我跟羊胡子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我介绍过去的人，绝对能拿到最底价，要是别人介绍的话，肯定狠狠宰一刀！本来五万就能拿着的东西，说不定要收你个十万八万的，那多不值当啊。”
王雪娇斜瞟了他一眼：“别人收我十万八万，但是能看得着货，能挑能捡，你呢，一个小破包一装，就给我揣来了，谁知道这是不是这批货里最差的。”
“哎，不能这么说啊，你看这皮子好不好！这毛软不软！”为了证明他的沙图什是正品，武长春从手指上摘下大金戒指，把宽大的羊绒披肩往里面一穿，轻轻一扯，偌大的羊绒披肩缩成细细一绺，从戒指环里穿过去了。
武长春自豪地说：“我觉得，上哪儿也找不出比这更好的了！”
王雪娇身体前倾，双眼盯着他：“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都没得挑，你告诉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你自己进虫草的时候，也是买家给你什么，你就收什么？”王雪娇嘲弄地看着他。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虫草的长短粗细，还有是不是完整，都决定了它的价格，大家都是虫草，从扔在地上没人要到几十块钱一根，差距巨大。
武长春被王雪娇噎得说不出话来，大小姐果然难伺候，她不仅在意那东西本身好不好，还关心它是不是同类型里最好的，不然显不出她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死有钱人真烦！
武长春在心里掀了桌子，又把桌子扶起来。
算了算了，生意还是要做的。
“我可以问问他们，不过，他们愿不愿意我也实在没办法强求。”武长春低三下四地讪笑。
王雪娇笑笑：“没关系，你要是不行，我就找别人。”
这句话，大大刺激了武长春，他确诊弱精症之后，听不得女人说“你不行”“我去找别人”。
生不出孩子，不能连生意都做不成！
武长春立志要让这个女人见识见识自己真正的实力。
王雪娇倚在窗口，目送武长春大步流星的离开。
她转身敲开了张英山的房门，把武长春刚才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咱们在草原上遇到的那群人，应该已经在镇子里了。”
张英山思忖片刻：“就算他能让你跟他们见面，达成交易的可能性也不大。”
“嗯，我知道，最多搭搭关系，能取得信任，平安出来就不错啦。”王雪娇眨眨眼睛，“再说，本大小姐也是要好好考查考查他们的，不然他们卷了我的钱，不给我货，再把我一枪打死了怎么办，我李叔又不会为了我亲自入境，跑到无人区跟他们干。”
张英山看着她双手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的嚣张模样，笑道：“你收着点，我怕他们被你的霸气威仪折服，见着你纳头便拜，求你当老大。”
王雪娇笑起来：“哈哈哈，那怎么可能！指望他们求我当老大，还不如指望酸汤羊肉饺子里吃出大金戒指。”
忽然，她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她凶恶地瞪着张英山：“哎不是，你不应该担心我被识破，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吗？你这个人，什么素质！”
“能识破你的只有三种人。”
“哦？谁？”王雪娇一听说居然有三种人能识破自己，马上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盯着张英山。
张英山伸出手指，一一细数：“没出生的，已经死的，马上就要死的。”
“去你的，哈哈哈”王雪娇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掰回去。
“说正经的，如果武长春真的帮我约到了人，在去之间，还是要做做准备的，免得突然被问住，露了身份。”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完善人设细节，设想在见面之后，可能出现的提问。
听说大西北无人区里面其实有不少小型村落，里面住的都是在外面犯了事的亡命徒，还有曾经西北剿匪漏网之鱼的后代。
王雪娇不知道自己这个只入行了几个月的新手，能不能瞒得过这些整天疑神疑鬼的惊弓之鸟。
这些人的智商非常不稳定，聪明和智障间歇性地交替发作，王雪娇都不敢保证自己百分百能赢得了她们。
练了三个多小时，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想过，如果还有，那就只能靠运气和临场发挥了。
隔壁王雪娇的房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梦雪，你在吗？”
是云殊华的声音。
王雪娇打开门，看到她，问道：“找我？”
看着王雪娇从张英山的房间里出来，云殊华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正事要紧，她对王雪娇说：“我已经联系到一批卫生巾和生理卫生的图了，已经跟盐业子弟中学的校长说好，赠送给女生。”
“哦，那很好啊。”王雪娇不知道这事跟自己有什么相干。
云殊华说：“校长希望能有人能跟她们讲讲女生要自爱，我这个年纪的人说话，小姑娘们肯定不乐意听，还得是你这样跟她们年纪相仿的人说才行。”
王雪娇问道：“哦，行，那男生呢？谁去说。”
云殊华愣了一下：“男生又不会怀孕。”
“可是女生自己是不会怀孕的啊，还不是男生干的？只让女生自爱，建个墙把她们跟男生隔开么？”
王雪娇摊手：“再说，建墙有什么用，建了长城，游牧民族就不打过来了吗？还不是靠杀出长城，才有今天的版图。”
这一点云殊华确实没想到。
“咱们不能厚此薄彼啊，不然岂不是成了我们忽视男生？”王雪娇指着张英山，“要不让他去给男生讲讲，关于乱搞男女关系造成的后果。”
对于王雪娇就这么硬塞给他的工作，张英山毫无办法，只能接受。
三人来到盐业子弟中学，中学只有初中部，高中要去县里。
每个年级都有三个班，每个班都有三十多个人，男女生比例差不多。
女生先全部去小礼堂听王雪娇讲生理卫生知识，以及各种病症的初级、中级症状，并且用投影仪展示了各种图片。
在座的女孩子们不时发出惊讶的声音：“我妈妈说我是她拉出来的原来我不是跟大便一起出来的啊？”
“怎么出血的口跟小便的不是一个？”
“我妈骗我，她说跟男的亲嘴就会怀孕。”
到自由提问环节，忽然有人举手问：“老师，我们有个同学怀孕了，她就是跟男生做了这个吗？”
“你有同学怀孕？”王雪娇已经想到可能是谁了，她装傻。
“对！流了一地血呢，镇医院的人说的。”
王雪娇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两天。”
王雪娇面不改色：“不会吧，医生说我是今年唯一一个在他们这里看流产的，怎么还有你们同学？我那天都站不住了，是一个女生和她妈妈扶着我进去的呢。”
“啊？你？”下面叽叽喳喳地声音炸开了，她们听到的八卦可不是这样。
“不会吧，还说有个男的抱着她进去，我们都说那是她的男朋友呢。”
王雪娇笑笑：“那是我男朋友！他抱我进去的。”
下面“嗡嗡嗡”的讨论声更响了，王雪娇拍拍桌子，让大家安静：“像我这么强壮的人，流产都躺了两天，你们的身体还没有发育成熟，说不定会永远不能生孩子，关键是对自己身体也会有非常严重的损伤，再也不能吃冰淇淋了！还有好多东西不能吃，冬天会特别怕冷。”
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来说，不能生孩子并不是什么吓人的事情，好多东西不能吃，那才是可怕极了。
再配上血乎淋拉的图片，她们深深记住了这一课。
女生讲完，就轮到男生进小礼堂，结果王雪娇给女生讲了一个小时，张英山给男生讲了就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就算男女生理结构不同，也没这么快的吧？”王雪娇怀疑张英山在混日子。
“生理结构十分钟就讲完了，剩下十几分钟讲强迫女生会有什么后果，我给他们看了从邢所那里借来的监狱的照片、还有监狱的作息时间，以及监狱里的伙食。”
“这就吓住了？”王雪娇狐疑地看着他，照片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不一定有效。
张英山淡淡道：“我把衣服脱了。”
张英山：“我身上有几条疤，我一条一条的告诉他们，哪个是女孩砍的，哪个是女孩父母砍的。”
“哼哼，你吓唬小孩。”
张英山扬眉一笑：“谢谢夸奖，跟你学的。”

第101章
不论过程怎么样，总之，结果是好的。
学校里的男生和女生都对个人生理结构、流产包括号称无害的无痛人流对人体的损害、我国的法律条款以及人体能挨几刀几枪有了深刻的了解。
校领导对两人那过于凶猛的教育方式没什么意见，在这大西北的地皮上，说话方式太含蓄太温情脉脉，毫无用处，像那个流产女孩的妈连问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都只会说“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这让人怎么回答？那两个孩子当时完全是你情我愿，又不是谁被谁抽了一巴掌可以明确定义是“欺负”。
后续环节是云殊华赠送女生用小礼包装的卫生巾、跟校领导合影等等俗事，王雪娇和张英山不想参加的，毕竟刚才他们俩的名声已经被扔在地上踩了，还是被他们自己扔的。
但是校领导却坚持一定要，说他们的现身说法给孩子们带来非常重要的启示。
一起合照的人中，还有云殊华投资的基金会里的干事，是个意大利人，叫Valentino，翻译成中文，就是被中国各个蹭流量的小牌子玩坏的“华伦天奴”，这让王雪娇觉得无法直视这个人的名字。
他刚从羌塘出来，准备从西宁回国，就接到了云殊华的电话，请他帮忙采购，他二话不说立刻从西宁疯狂大采购，再找车运到镇上。
他发现镇上还有这么多需要帮助的人，特别是医疗条件，太差了，那个小诊所根本就是凑数的，就连最简单的消毒都是做做样子。
谁敢信，酒精瓶子里装的是水，护士拿着棉球擦两下，还不如再打点肥皂，更干净一点。
“这个意大利人？靠谱吗？”王雪娇对这位同志立志改变医疗条件的勇气感到钦佩，就是不知道他做事行不行。
王雪娇把意大利人分为三种：
二战笑话：提供了堪比乳法梗数量的八卦事迹。
意大利游击队：立志改变国家，弄死墨索里尼的热血青年，自带BGM：啊朋友再见
西西里黑手党：《教父》三部曲和逃税被抓的阿尔卡彭。
华伦天奴同志的热心颇有意大利游击队的气质，一点都不像老谋深算的老教父。
不过想想看，就镇上那个小破诊所，已经不能再坏了，也就比非洲部落里跳大神的巫医强一点点。
人家愿意干，态度还是好的。
华伦天奴从云殊华那里得知两人帮助了一个意外怀孕的女孩子，认为他们也是有大爱之心的热心人，非得跟这两人合影。
这批照片被送去冲印店，下午就拿着了，被校长收藏在他的办公室里。
王雪娇张英山和华伦天奴的合照也在里面，被冲了三份，分给照片里的三个人。
照片里，华伦天奴站在中间，张英山和王雪娇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只有华伦天奴看着摄影师，王雪娇悄悄咪咪看着华伦天奴的秃顶，嘴角扬起压不住的笑，张英山看着王雪娇的嘴角，也在笑，似乎是被她偷偷摸摸的笑容给逗笑了。
王雪娇看着自己那副好事之徒的模样，痛苦地闭上眼睛：“摄影师也不提醒一下好难看，扔了扔了。”
她把照片扔回桌上。
“这不是拍得挺好的吗？”张英山接过照片，照片里的王雪娇好像蹲在鸡窝旁边，准备下手的小狐狸，眼神灵动，跃跃欲试，似乎下一秒就要伸手去摸摸华伦天奴的秃头。
张英山把两张照片都收好，揣在内袋里。
中学旁边就是一个盐业公司子弟完小，两人从学校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小学和中学的孩子们从学校里跑出来向家奔去。
王雪娇一开始都不知道什么叫完小，问了才知道，原来小学居然也跟中学一样，是分为初级小学和高级小学两个部分。
初级小学就是一年级到四年级，高级小学是五六年级。
很多村里镇上的学校都只有初级小学，高级小学都得去外边上，只有县级以上的小学才会默认为是完整小学，不需要特别标注。
“难怪好多早早缀学打工的人，文化水平都说是小学四年级，我还以为四年级是什么特别的魔咒，怎么约定俗成就不上了。”
看着那些年轻稚嫩的脸，王雪娇深深感叹：“幸好这里是盐业公司的地盘，还算有点追求知识的气氛，要是那种生下孩子就为放羊，放羊为了娶媳妇，娶了媳妇生孩子，生了孩子还放羊的地方，那真的是一代一代的循环。”
张英山：“能有一点点改变都是好的，倒是你，你就这么跟小孩子说那天流产的是你啊？”
“嗯，怎么啦？”
“一般女孩都不愿意自己被传这种事，你反倒自己说。”
“不然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又在这种封闭的地方生活，就她妈妈那种样子，要是真的传言四起，她妈说不定都活不下去，要拉着她一起上吊以示清白。
我就不一样了，别说我没几天就要走，就算我住在这，认了又怎么样，我连外人都能杀，杀个自己人怎么了。我就算流了，也还有万千男人等着我去宠幸。”
“谁啊？”张英山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王雪娇扳着手指：“雪兔、藏马、孔雀、佐罗、一辉、卷福、精灵王子、精灵王子他爸、敖丙，敖丙他爸、吞佛”
张英山不认识别人，但听到佐罗和一辉就松了一口气，原来都是纸片人，瞎紧张半天。
“也不知道那个妹子怎么样了，我得去跟她妈说一下新编的故事，让她自己别说漏嘴了，你先回旅馆。”王雪娇转身向元元家走去。
她家是外来户，没有厂区的生活区可以住，只能在外面租房。
外来户的房子有一些是盐业公司下属第三产业公司自己盖的，还有一批是不知道脑子进了什么水的房地产公司老板盖的，可能是觉得海南的房地产热度已经太高了，打不过，于是另辟蹊径，跑到大西北来抄底，盖楼建屋，蹲等房价一波起飞盖到半拉，老板发现剧情不对劲，果断止损跑路，现在这批房子成了烂尾楼。
说是烂尾，其实已经盖得差不多了，窗户门没装，墙没粉刷，楼顶没封而已。
有个专门给盐业公司家属楼做维护装修的小公司发现了商机，他们把开发商没做完的事做了，通过自己的关系给烂尾楼通了水电，装了门窗刷了墙，把楼顶处理了一下。
然后以相当低廉的价格租给或卖给外来户。
目前小区除了没有一丁点绿植之外，其他的都有模有样。
水电费直接交给水电公司，楼道的清洁是大家自扫门前雪，一起弄到楼下，有镇政府安排的环卫把垃圾拖走，每户交点垃圾费。
维修之类的事情，家里的自己找维修摊，或者求邻居帮忙，盐业公司的水电班也乐意接外快。
制革区的人是住不起这里的，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围绕着盐业公司的供应链公司里的员工。
走到303，王雪娇按响门铃，“叮咚～叮咚～”
“谁呀。”一个疲惫的女声问道，门上的猫眼里忽然一暗，然后门开了：“余小姐，是你呀，快请进。”
“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女人忙不迭地给她倒水泡茶，茶盏里满满当当，飘着小枣、桂圆、葡萄干、菊花
“三炮台呀，你们家是兰州的？”
女人笑道：“你认得啊？对，我们家是兰州的。”
“兰州好地方啊。”
屋子是标准的三室一厅，一间主卧，一个次卧，一个书房，次卧的门关着，元元大概在里面，不想出来见人。
书房的五斗柜上放着一张九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照片前供着一碟苹果，大概是元元的爸爸。
王雪娇刮了刮茶碗，喝了一小口，问道：“元元怎么样了？”
“医生说她的身体没事了，就是心里过不去，死活不愿意去上学，她说”女人压低声音对王雪娇说，“她说同学肯定会笑话她，要让她去上学，她宁可死我现在正到处找人联系镇上的中学，但是哎，镇上中学的学习进度比这里快好多，学校说得跟得上进度才收，我找来了他们学校的真题，元元才考了二十分”
才过这么几天，女人饱经风霜的脸上似乎又多了几道皱纹。
“其实，不转学也行吧，我去她们学校了。”王雪娇把今天去学校给学生们讲生理卫生课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去医院的事情，我都揽了，反正那天的事情，没有被她的同学亲眼看到，那个男孩家应该也没往外说，不然他们家在厂里也抬不起头来。我跟元元的同学说了，她是看到我流了一地的血，被吓坏了，精神受到了刺激，才不敢去学校。不过，被刺激了两天，也该差不多好了，再不去学校，我编的故事也撑不住这么长时间。”
“真的吗？”次卧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元元穿着厚实的居家服站在门口，脸色已经比那天红润了许多，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王雪娇，比在医院的时候有精神多了。
“那当然，这么大的事，我能骗你吗？”王雪娇冲她招招手：“过来，我跟你讲讲细节。”
王雪娇以拉片级别的细致给她把事情捋清楚，让“我和我妈见义勇为，送一个血乎淋拉的阿姨去县医院做流产手术，血溅我一身，我还看见了肉块，所以被吓着了”的一整套故事没有一丁点纰漏。
就按着恐怖小说的角度讲，同学们就会被剧情牵着走，不会再掉回头追问：“到底是不是你？”
还有一年就中考，镇上有三个高中，有一个是升学率不错的卷王云集之处，王雪娇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考上那个学校，在那种地方，大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相比于关心同学在初中的时候流过产，他们更关心同学又偷偷摸摸地买了什么辅导工具书，报了什么培训班。
有些话，王雪娇不方便当着女人的面说，她把孩子带去书房，压低声音告诉她今天她错过的那些生理卫生的内容，其中包括“我就蹭蹭不进去，就不用戴套了吧”的常见话术，这些是元元她妈绝对不可能告诉她的。
相信在病床上痛不欲生一天一夜的她，应该比她的同学们都能听得进王雪娇的告诫。
王雪娇顺便也劝她不要再跟那个男生往来了，在得知自己搞大女孩肚子以后，他和他家人就给了一笔钱，完全就是银货两讫的态度，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别到学校见了面，又旧情复燃了。
“姐姐为什么他什么事都没有，是他主动亲我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受罪。”元元很惆怅。
“生理结构不一样嘛，没办法，所以，你看动物都是要看一群雄性在自己面前一一表演过了，才会挑中其中一只做自己的对象，跟它生孩子，得挑挑，我跟你说，现在你还没见过几个男人的时候就决定跟某个人一辈子，会后悔的，你又不是生活在除了羊和狗，就见不到几个活男人的牧区，你还有高中，还有大学。”
元元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反正，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只要你自己不犯傻乱说就行。”
那天在医院里，她妈妈一直在叨叨“你这辈子完了”“以后你可怎么办啊”“你一生都毁了”，让当时本来就精神处于紧绷状态的元元也感受到了绝望，甚至想自杀。
今天王雪娇来，却带给她完全不同的消息。
并非彻底没有路，只要脱离旧环境，在新环境里，她的那点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只是要脱离不容易，那个卷王高中是全镇各路学霸的目标，包括她妈妈想让她去，结果她做入学真题只能考二十分的那所初中。
“你现在才初二下学期刚开学，还有希望，加把劲追一追，说不定能踩着边上，不到上考场，你永远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雪娇自己就是受益者，她数学烂出天际，以为这辈子都考不上研了，或者只能去上全中国分数最低的石河子大学。
结果那年考研数学题巨巨巨难，以前数学比她好的人都纷纷落马，分数线比前一年暴跌了二十分，硬是让她擦边考上了。
元元被她鼓励得精神振奋，恨不能立马做两套题。
见女儿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她的妈妈也十分高兴，硬要留王雪娇吃饭。
饭桌上，她自己说起自己是怎么会从省会城市跑到小镇上的。
元元的父亲是市公安局的，要到基层派出所锻炼三年，而她是个思想特别传统的女人，觉得不能跟丈夫分开这么久，会被人说闲话，所以带着女儿一起过来，在盐业公司旗下的第三产业公司做会计。
结果刚来一年，元元他爸就因公牺牲，她骤然成了寡妇，想着回到兰州，要应付多少八卦的嘴和那些沉重的关心，娘家人和婆家人她都不想面对，她打算等元元中考完，女儿考到哪里，她就搬到哪里，反正会计这个职业，在大多数公司里还是能找到工作的。
吃完饭，王雪娇去看了元元他爸的遗像，那张照片不是严肃的证件照，更像是从生活照上抠下来的，在照片上他穿着警服，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好像在看着最喜欢的什么东西。
然后，在玻璃台板下，王雪娇找到了答案，在完整版的照片上，他蹲在地上，含笑望着抱着球向他跑来的女儿，以及在后面追赶的妻子，照片已经泛黄，从女孩的年龄看，应该是十多年前拍的了。
从元元家出来，王雪娇径直向派出所走去，张英山已经眼巴巴地盼了她好久，好不容易看到她的身影，他又是挥手又是招呼，结果王雪娇就抬头冲他挥了挥手，居然就过家门而不入？
张英山：“？？？”
他跑下楼追上去：“去哪？”
“去派出所。”她很想知道元元她爸是怎么牺牲的。
两人进门，邢川正站在后院，双手叉腰，看着金雕骂：“噫，你怎么越来越像鸡了！长这么胖，还吃！等你好了，你就要自己找吃的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哦！告诉你，不准偷牧民的羊！听到没有！”
头一抬，他看到王雪娇和张英山：“你们怎么来了？”
王雪娇说出来意，邢川刚才还笑得像绽放菊花的脸也敛住了：“小姜啊”
邢川的神情黯淡：“他巡逻的时候遇上盗猎的了。”
不仅人死了，连枪也被盗猎者抢走，从粤广一带缴获的野生动物身上，发现了从他那把枪里射出的五颗子弹。
“小姜他媳妇，刚开始天天来我们这问，什么时候能抓到那些人，给小姜报仇现在，她也不问了”邢川长长叹了一口气：“别说她失望，我都对我自己很失望。”
邢川的眼皮低垂，背也弯了一些，好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
“是羊胡子他们干的吗？”王雪娇问道。
邢川摇摇头：“当时这里有好几伙人，不确定是谁，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
“他的枪是什么样的？有什么特征？”
“是七七式，扳机上面的位置被刀砍过。”
“嗯。”王雪娇点点头。
邢川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劝她：“你不会是想找出拿枪的人吧。”
“昂，试试呗。”
“唉，难哦你知道每年光可可西里就有多少盗猎的吗？”邢川伸出一个巴掌：“五万，只多不少。”
“来我们这里的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五千个，你要上哪里查？你们俩啊，就踏踏实实地把上头交待的任务查完，不然，这么多事情，勾勾连连，一件接着一件，你们也回不了家咯。”
王雪娇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太重，把看见的、听见的全挂在心上，旧案未去，新案又起，压力太大，人会受不了。
她没好意思说，其实她对这些事情关心不是完全出于责任感而想知道，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是她的人生乐趣之一。
就像熬夜做公司事情，那会很痛苦；熬夜刷剧打游戏，就很快乐。
当专业游戏代练给客户刷进度的时候，又会很痛苦给很多钱也总有那么一二三四回嫌烦。
邢川回去工作了，王雪娇和张英山还在后院看金雕。
不知人间烦愁的金雕还在后院里像一个背着手的老头，耸着肩膀，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
它歪着头，盯着王雪娇，忽然，用爪子抓着盆，用力拍打着翅膀，飞到王雪娇和张英山的面前，然后落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
张英山从背包里摸出一点牛肉干，放在它的盆里，金雕低头吃完，又抬头看着他，见张英山没有要再给的意思，它竟扑腾着飞起来，用力去抓张英山的背包。
金雕的握力是成年男子的十五倍，张英山一时不察，被金雕把背包抢走。
“反了天了！”王雪娇指着金雕喝道，“放下！”
高傲的金雕，天空霸主，岂能听区区人类的使唤，说不放就不放！
王雪娇一脚把金雕吃肉的碗给踢翻了：“这么有本事，明天开始你就自己出去找吃的吧！”
金雕看着倒扣的碗，愣住了，歪着头看了半天，最后，它飞到王雪娇面前，乖乖松开爪子，把张英山的背包放在王雪娇的手上。
“这还差不多。”王雪娇哼了一声，她能做到铁拳铁腕铁石心肠，张英山看着怂怂站在那里的金雕，有些不忍，把它的碗扶起来，又往里面放了一小块牛肉干：“最后一块了啊，吃得太胖，你就飞不起来了。”
金雕非常不满，它拍打着翅膀，展示它强健的胸肌和大翅膀，气势很足，如果嘴里发出跟小鸡一样“叽叽叽”的声音
“这么养着，会成习惯的吧”王雪娇很担忧金雕的自理能力退化。
不过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是一只狼飞扑起来咬了金雕，王雪娇绝对不会插手一下，那是自然界的事情，现在是不知节制的盗猎者下的手，也只能如此了。
她自我安慰：“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这会儿十二点多，学校一点半上课，一点才开校门，很多学生在学校附近转悠，校门口有三个小摊，摊子上卖贴画、洋画、弹珠、皮筋，还有一两分钱一块的小零食。
这里的洋画有两个品种：《恐龙特急克塞号》和《圣斗士星矢》。
其中恐龙特急克塞号比较受欢迎，因为本地电视台还没引进《圣斗士星矢》。
洋画是印在一大张硬纸壳上的，一排五六个单张，需要用剪子剪下来，玩法是双方各出一张小卡片，放在桌上或者地上拍，谁能把小纸片拍翻过来，就能把那张拿走。
这边的学生没什么零花钱，只有几个“大户人家”出手阔绰，一买两三张，其他贫穷的学生只能借着玩。
王雪娇买了一根皮制的跳绳，还买了五大张洋画，带回去一张一张地剪下来，一边剪一边念：“恐龙特急克塞号，里面有个霞光号，美丽的公主爱克塞，打倒格德米斯间谍号。”
“你们也念这个？”张英山有些意外，“我一直很好奇，这些童谣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
王雪娇小心地剪着洋画：“像马兰开花二十一那种，应该是有官方渠道宣传，不过大多数情况，应该是吟游诗人带来的。”
“什么吟游诗人？”张英山脑中闪过了满世界乱跑的李白和骑着小毛驴的杜甫。
“就是转学生啦，我记得我们班的转学生挺多的，刚来的同学，一下课就有好多同学围过去，问长问短。”
张英山了然，他起身想拿起皮跳绳，一会儿出去试试脚感，却发现手闲着发痒的王雪娇已经把它折成了皮鞭的形状。
“什么时候折的，我都没发现。”
“走回来的路上，别管它，你会玩拍洋画不？”王雪娇扬了扬手中的洋画，“我们玩一把？”
张英山接过一张，放在桌上，手掌微微拱起，按在纸片上，猛然一抬，纸片被吸起来，轻飘飘的翻了个面。
然后，他的手在纸片旁用力一拍，纸片应声又翻了一面。
如此这般七八次，次次都能翻过来。
王雪娇：“可恶，不跟你这个开挂的玩。”
张英山嘴角微微勾起：“上一世我读书的时候，就靠玩这个，从同学那里赚点零花钱，攒一百张卖一毛钱，可以买一根冰棒。我还记得，桔子冰棒七分，奶油冰棒八分，还能剩一点点。”
“你家有这么穷吗？”王雪娇刚说完就后悔了，忽然想到他上一世也是孤儿开局，没有父母，福利院里的条件最多管他饿不死冻不死，怎么可能还发零花钱。
王雪娇十分抱歉地握着他的手，真诚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不要紧，都这么久了。”张英山把她的手拢在自己的手中。
王雪娇看着他衣领里露出的喉结，忽然想起：“对了，我想看看你身上的伤疤，到底有多刺激，才能把这里的男生都吓住。”
“你真是怎么什么都好奇啊？”张英山哭笑不得。
王雪娇兴冲冲地上手把他推倒在床上：“给我看看嘛。”
张英山往床里挪：“不要这样，你斯文一点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王雪娇“嘿嘿”一笑，坐在床边：“根据就近分配原则，来的还是我～”
良家少男张英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破喉咙，破喉咙也不会来，他也只得乖乖从命。
“我滴个儿乖乖”王雪娇发出一声绿藤风味十足的惊叹。
张英山的胸口有一道刀痕，疤痕增生成一道赤红色的突起肉楞，王雪娇伸手在刀痕上摸了摸：“这是谁砍的？”
“几个抢劫的，那次我和康正清被借调去了东莞，我们看什么都新奇，康正清找我帮他挑送给女朋友的礼物，有三个人抢了一个老太太的金耳环，就这么一拽”张英山在自己的耳朵上比划了一下。
“把老太太的金耳环给硬扯了下来，两个耳垂都撕裂了，血流不止。我和康正清就追了上去，我跑在前面，没想到他们带了西瓜刀，从后腰抽出来，对着我劈下去，我实在没让开，我还想跑，实在是跑不动了康正清追上去，避开了西瓜刀，没躲开匕首，腹部被捅了个对穿，肠子都流出来了。”
王雪娇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们跟我说过。”
此时的东莞和深圳关外的几个区，在长三角人民的嘴里就跟人间地狱一样，真正的法外之地。
传说中，大湾区一带的土豪们早期其实也是喜欢穿金戴银，衣着光鲜的打扮，然后进入了八、九十年代，被以“砍手党”“飞车党”“敲头党”为代表的悍匪们吓得够呛，粤式土豪们这才演变成了穿着拖鞋和大背心，但人均手握几十栋楼的形象。
“嗯，就是那次，他用手把肠子塞回去，用衣服堵着伤口继续追，跑了一百多米，跑到了一个消防站的门口，消防的人帮忙把人给按住了。”
张英山：“现在你看康正清不是写材料，就是写汇报，要么就是人抓着了才会出现，从来不参与一线行动。”
“嗯，我还以为他就是刑警队的专属内勤呢。”
张英山摇摇头：“以前他是很能打的，体能也特别好，做引体向上比我还能多做十个，那次伤得太重，差点没救回来，肠子都坏死了一大截，割掉了，现在他跑步都费劲，所以队里就不安排他去一线。跟他相比，我已经很幸运了。”
“这么深一定很痛吧。”王雪娇的手在他的刀疤上轻轻地抚摸，疤痕上的皮肤与别处不一样，光滑没有纹路和毛孔，看起来像一条大蜈蚣。
“确实很痛，又不好意思叫，硬忍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发现枕巾被我咬破了。”现在的张英山已经可以云淡风轻地说起曾经觉得丢脸的事。
王雪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康正清伤得比我严重多了，他都没吭声，还追出去那么远，我只觉得自己很无能，哪还有脸叫出来。”
“你真是有着莫名其妙的偶像包袱。”王雪娇摇摇头，“你是因为拿了全省警察系统搏击冠军，才不好意思叫的吗？”
“不，那是后面的事了，因为觉得丢脸，所以加强练习，练了两年多，拿了个冠军，本来我还想再拿一次，结果第二年，韩帆就来了真的打不过他。”张英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几刀又是什么？”
在张英山的肩膀、手臂、背上都有一些细碎的伤疤，那些伤痕愈合得比较好，几乎与皮肤同色，只有在光下才能看出皮肤上一道一道发亮的细长条。
“有的是抓赌的，有的是抓小偷的，还有强行冲卡的”他忽然指起胳膊上，指着那道被扣肉烫伤的位置，戏谑道：“这是被余小姐扫黄抓着之后，给的惩罚。”
王雪娇抓住他的胳膊，在暗红色的皮肤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是为了保护我受的伤，我不会忘记。”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英山愣了一下，只是想开个玩笑，不是想让王雪娇记着他的这份恩情。
“我想记着怎么，你非要我忘记吗？那我就忘记好了，从此我只记得康正清被开膛还勇追歹徒千里。”
张英山：“千里？那他真撑不住。”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是为了押韵。”
张英山：“……”
在张英山的胸口，还有一个圆形的伤疤，王雪娇摸了摸：“像枪伤。”
“就是枪伤，猜猜，是什么枪？”
“打在胸口都没死，我猜是七七式。”除了这个废物，王雪娇也不知道其他类似口径的型号了。
“真厉害，一猜就中。”
“这又是谁打的？”
“毒贩。”
王雪娇睁大眼睛：“去抓毒贩也不给个防弹背心？！我知道市局穷，也不能穷到让冲在一线的都裸着吧。”
“这不是市局的错，这次是意外，我们的人都去了线报里说的交易地点，谁知道他们又突然临时换了同一栋楼的另一个房间，不巧我正好负责守在那个房间旁边的消防通道，他们下楼的时候，跟我迎面撞上。”
王雪娇：“我知道，听说那次你们拿了集体一等功，没有给你个人二等功吗？”
张英山摇摇头：“我被当胸打了一枪，当时就晕过去了，有什么功。”
“打伤你的人呢？”
“枪毙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运气特别好？”王雪娇认真地看着他。
张英山无奈笑道：“有什么好的，别人一身伤换一身功勋，我除了受伤，什么事都没办成。”
“诶？可是钱刚不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些毒贩本来是想捂着你的嘴，把你活活打死，结果你上蹿下跳，嘴又捂不住，人又打不死，你大喊大叫，毒贩被你逼急了，这才会忍不住开枪，枪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然后就被抓住了。”
张英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上蹿下跳下次我再也不帮钱刚写报告了，他就该多练练用词！”
在遥远的绿藤，正跟三教九流打听消息的钱刚重重打了一个喷嚏，伸手一擦，整个人的气质比旁边的小流氓还小流氓。
他抬头看着头顶上飘落的法国梧桐毛，揉了揉鼻子，开始怀念起了张英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案子不难，曙光就在眼前，要是张英山回来的早，这个案子报告也能求他帮忙写写，嘿嘿～
“还是运气好。”王雪娇听完所有伤痕的故事，得出结论：“最重的伤都没有伤了你的根本，还能上蹿那个能跑能跳的，还能被派来跟我一起出任务。我有理由怀疑，其实，曾老头是把你当护身符送给我了。”
张英山：“不要迷信。”
王雪娇：“需要的时候，我什么都信！”
“好吧。”张英山伸手要抓过衣服套上，忽然有人敲门：“余小姐，你在吗？”
是武长春的声音，他一定是联络好了盗猎团伙，王雪娇想都没想，就蹦去开门。
武长春站在门口，满脸欣喜：“余小姐，羊胡子答应了，今天晚上就就就欧”
他一眼瞟见张英山坐在床上，用被子遮着身子，露出两个光溜溜的肩膀，男人被看上半身有什么，挡什么挡，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
再一看桌上摆着一根看起来像皮鞭的东西。
武长春脑中瞬间想起在南方曾经见到过的花哨玩法，他顿悟了，充满同情地瞟了张英山一眼，富婆的钱果然不好挣啊，还是像他这样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地卖点滋补保养品安全。
懂事的他赶紧往外走：“我先出去等你们。”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武长春边走边说：“羊胡子那边有规矩，不让带武器，要搜身才让进。”
“怎么？连我都要搜？他们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吗？”王雪娇皱眉。
“也不能怪他们，以前都没有女老板跟他们直接交易的，他们那边又没有女人。”武长春也很无奈，“要不，让您的这位咳，兄弟去，您就不进去了吧？”
王雪娇冷笑一声：“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去，行，我就让他们搜，要是敢以搜身为名占老娘便宜，老娘就把他连鸡带蛋切下来喂雕！”
武长春听了身子一颤，不由对张英山更加钦佩，在这么暴戾的女人手下讨生活不容易吧。
三人沿着主路拐进制革区，兜兜转转，从别人家的院门进去，再从后院门出，走进看似被杂物堆满的死胡同，其实踩着破箱子站上墙头，后面又有梯子接应。
如此这般走了二十多分钟，从天色有点暗，一直走到天上的星星眨呀眨。
这里是制革区的深处，已经没有了那种可怕的臭皮匠味儿，周围的房子里也好像没人，连灯都没有，黑乎乎的一片，要不是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方向感都不错，现在就已经云深不知归处了。
刚走到一个院子的大门前，还没站定，院子里的狗就大声吠叫起来，不止一条，它们没有被拴着，就在院子里跑动，抓刨，不时发出龇牙吐气的声音，从它们发出的动静看，显然就是用来看家护院的烈性犬。
如果有人想偷偷潜入，就得把它们无声无息地全部放倒。
漆黑的屋里传出一个声音：“谁啊？”
“我，武长春。”
“还有呐？”
“余小姐和她的秘书。”
“哦，等一下啊。”屋里亮起了灯，一个人披着衣服、趿拉着鞋，慢悠悠从屋里出来，他把在院里乱跑的六条狗全部拴在木桩上，这才打开了院门：“我算着你们就要来了。”
王雪娇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狗，它们个个身材高大，膘肥体壮，看起来像德国的黑背，屋里的灯光照在它们身上，只见牙齿森白，眼冒凶光，不怀好意地看着进来的三个人。
跟可可爱爱的狗剩完全判若两狗。
见王雪娇看着那六只大狗，出来的人说道：“你离它们远一点，它们是会咬人的。”
“听说吃过人肉，眼睛就会变红？”王雪娇问道。
那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吃是都吃过，不过眼睛红跟吃人肉无关。”
“我就说嘛，我的眼睛也没变红，原来不是我吃少了，根本就是谣传嘛。”
引路的人顿了一下：“你吃过人肉？”
“是啊，好奇么，尝尝鲜，不好吃，腻得很。”王雪娇想起当时冲进来闹事的人仿佛见鬼的样子，忽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昏黄的灯光照在王雪娇的脸上，她笑得双眼弯弯，像一个毫无城府的天真少女，只是她说的内容实在惊悚。
武长春听得心底直发毛，引路人依旧很平静，他随口应道：“确实不如鹿肉嫩，也不如熊掌滑。”
“不知道干煎会不会好一点，就是放在平底锅上把油煎出来。”王雪娇居然认真跟他讨论起如何做人。
“我们在野外哪有这个条件，水煮煮，蘸上盐就吃了。”
听起来，他真吃过，王雪娇不动声色：“你们在外面有那么多野味吃，还吃人呐？”
“赶上大雪，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有什么就吃什么，还挑什么。”他回答的轻描淡写，更像有那么回事了。
王雪娇只吓住了武长春，没吓着带路的人，她对这个成果很是不满。
这屋子的格局跟其他地方的也不一样，进了院子是一间屋子，屋子有后门，可以穿过去的，进去里面又是一个院子，再进这个院子，还有一层。
这种“三进式”的院子不是本地建筑风格，砌房子的砖石和水泥也都崭新崭新的，好像修好了没多久，与这里其他房子看着就饱受风沙摧残的气质不一样，引路人让他们三人在第一个房间里等着搜身。
第一个房间里连个桌椅都没有，不，应该说，地面连水泥都没铺！就是被踩结实了的土，要是哪儿没踩实，春暖花开之时带点水汽和种子进来，大概就能开花。
就这么空荡荡的一间房，在两边各开了两扇门，王雪娇听见门里有人类活动的声音。
看来这第一个屋子是起到了城门的作用，两边的门就相当于古代城门的藏兵洞，谁要是敢硬闯的话，两边门里大概会有人端着枪冲出来，把硬闯的人打成一滩烂泥。
现在王雪娇觉得地上没盖水泥，可能是为了方便埋尸，把人打死了，把那六条狗放出来，把能吃的部分先啃一啃，把骨架子扔上车，血和肉渣就这么渗进土里，只要把下面的土翻上来一盖，过上一段时间，泥土把血肉都吸了，连臭味儿都不会有。
武长春熟门熟路地举起胳膊，叉开腿，张英山也有样学样，搜查完他俩，王雪娇眼睛一瞟，妖里妖气地问：“你们哪位来搜我呀？”
有一个虎了吧唧的络腮胡向前几步，正要伸手，忽然从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左脸上一道疤，从额头直划到脸颊，他的左眼虽然睁着，却是晦暗不明的球体，应该是便宜的义眼。
那道疤并不像用刀子划的那般平整，倒像是被动物的利爪所伤。
王雪娇心里跳出两个字：“活该。”
刀疤脸抱着胳膊，走到王雪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咧开嘴笑起来：“果然是你们俩。”
“我们在哪见过？”王雪娇歪着头，天真灿烂地冲他一笑。
“满月那天，草原上，我在车上看见你了，没下来。你是这个”他冲着王雪娇比了个大拇指。
“谢谢夸奖。”虽然王雪娇不知道他在夸什么，反正没竖中指，就是好话。
刀疤脸嘴角向上一提：“要不是我们看见后车上的两个人拿着枪，就凭你们往我们车队冲，打的就是你们了。”
他说的没错，像他们搞盗猎的，警察、林业局、军队，包括同行，都是敌人，特别是同行。
同行不是朋友，可能同行只是想来把他们打死，然后把他们的猎物一波带走，这不比在荒山野岭，风餐露宿，一只一只找得强么。
按盗猎者的规矩，宁可错杀，不可心慈手软让自己陷入危险。
正常情况下，他们把那两个通缉犯给打死之后，就要调转枪口把王雪娇和张英山也干掉。
但是他们听见了女人的声音，每年五六万的盗猎者都是男人，那首先就排除了是同行。
然后王雪娇说得那些咋咋呼呼的话，让他们觉得王雪娇可能是另一个行当的道上人。
看她细皮嫩肉，穿衣打扮都挺讲究，兴许是他们的潜在客户，便放了她们一马。
如果车里只有张英山，那他现在已经跟那两个通缉犯一样死得硬硬的。
当武长春向他们提起有一男一女想来这里看货的时候，羊胡子就猜是不是月夜在草原上见到的那两个
负责搜身的络腮胡是个好色之徒，平时在无人区都要时不时看着画片奖励自己，进镇子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嫖，要是让他去搜那个彪悍的女人，只怕不仅生意做不成，说不好还要在镇子里开打。
这是羊胡子不愿意见到的，于是他赶紧让自己的亲信刀疤脸过来看看，一见，果然就是他俩。
络腮胡那天晚上在车斗里看着货，没出来见着王雪娇，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现在他还站在一边，跃跃欲试：“二哥，还没搜过她。”
“去去去，一边玩去。”刀疤脸不耐烦地把络腮胡赶回旁边的“藏兵洞”里去，门一开，里面的人声更响了，王雪娇听出了有三个人的声音，另一边的人数估计差不多。
刀疤脸对王雪娇说：“蘑菇溜哪路，什么价？”
这是一句黑话，意思是你是什么人？想干嘛？
王雪娇听得心里直翻白眼：又来了，又来了，什么年代了，谁还说这种传统黑话，喜欢黑话是吧！
她昂首一笑：“我的行当是从天然植物里萃取令人兴奋的物质，并且销售。
到这里来，就是想在细分领域，以真正的行业专家为抓手，形成方法论，反哺生态，首先我们需要拉通对齐需求，然后希望你们能focus在痛点上，比如运输，打造完整的业务闭环。我的需求量很大，希望你们适度倾斜资源，赋能整体业务。”
一通互联网黑话下来，把刀疤脸听得云里雾里，他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虽然王雪娇说的那堆玩意儿跟他认知的黑话不是一个体系，不过这种不说人话的玩意儿，肯定是黑话。
嗯，果然是道上的！
他决定用平实淳朴的语言风格提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道上的人都叫我余小姐，家住金三角，卖粉的，冰和叶子也都有，COCA会贵一点，那玩意儿的原料在南美洲，运费和时间贵，做出来的保证纯度90%以上。如果你要99%的话，价格翻十倍，那玩意儿只有美国佬老白小粉能做得出来，他们的工钱贵。”
当王雪娇报出身份的时候，刀疤脸就已经震惊了。
卧槽，贩毒的啊！！
盗猎的人平时杀生杀多了，杀人也挺顺手，看着很凶残。
但其实盗猎并没有死刑，这几年，有好几个打了上万只的老行家，还有往国外卖，赚了上千万的倒爷被逮着，他们也就判了个十年。
贩毒，那可是50克就要打靶！
要论道上各行各业里最心狠手辣的从业者，毒贩是绝对的扛把子。
刀疤脸对王雪娇和张英山肃然起敬，同时又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位自己吸吗？”
别一会儿在他们这里犯毒瘾，又是打滚又是抽搐的，嚎得震天响，把条子给引来。
那还不如现在就把他俩打晕了，让武长春给送到派出所去举报。
王雪娇嫣然一笑：“你真是爱说话，那玩意儿叫什么，叫毒品，坑坑别人就算了，谁还坑自己啊。那种又卖又自己吸的，都是穷逼，抽抽抽没钱了，以贩养吸，像我们这种出身高贵的资深祖传手艺人，自己是不会抽一点的。”
说着，她伸出手，拍拍张英山的脸：“看看这张脸，如果他吸了，还能看吗？他的牙会变黄掉光，身体器官会衰竭，体力也跟不上，你说，我要一个肾不行，体力也不行的无齿丑男人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余小姐真是敢说！难怪比男人还猛。”刀疤脸看着王雪娇：“像余小姐这样的贵客，我们这些粗人摸来摸去，不太合适。”
主要是怕碰到她哪里，她暴起杀人，更怕她还有兄弟埋伏在这里，这里是盗猎者的天下，她一个外地毒贩敢来，不得带上几十个保镖？
“这样吧，请余小姐自己把身上的家伙都拿出来，咱们就不搜了。”
王雪娇从后腰掏出一把“六四式”，“啪”地拍在桌上：“就这一个。”
旁边的人一见，眼睛都睁大了：“你这枪看着不像仿的啊这是条子用的吧？”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王雪娇，两边“藏兵洞”里，说话的声音都停止了，并传来了清晰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王雪娇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们：“干嘛这么惊讶？你们从没杀过条子吗？死都死了，我拿他一把枪怎么了？怎么？你们要替条子报仇？”
“哦哦哈哈哈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刀疤脸哈哈大笑，“里面请，里面请。”
王雪娇拿起手枪，打开弹匣给他看，里面是空的：“这枪是从我杀的第一个大陆警察手里拿来的，是我的护身符，我一定要带着它。”
刀疤脸十分为难，羊胡子的规矩从来都是不让带武器的。
“要不，你问问羊胡子，让不让我带？能带我就进去，不能带我就走。这么大个青海，又不是就你们一家。”王雪娇傲慢地翻了一个白眼。
刀疤脸一溜烟地进去，把王雪娇的身份跟羊胡子一说，羊胡子也肃然起敬，他知道贩毒的利润比他更高，毒贩子都特别有钱，而且毒贩子的运输路线更加隐蔽，他特别眼馋，他想跟拥有更加强大运输能力的余小姐合作。
“既然没子弹，就算了嘛，快请进来。”羊胡子摆摆手。

第102章
穿过“搜身屋”的第二个院落的地面上铺满了树叶和小树枝。
看起来就像台风天过后，清洁工大罢工的场景。
只不过这里的树叶和小树枝都已经被风干成脆片，往上面踩一脚，就会发出“沙沙”“啪哒”的碎裂声，正常的走路速度会发让碎裂声连续不断。
在场的三个人，王雪娇体重最轻，她刻意把脚步放轻放慢了两步，树叶与树枝的碎裂声在静谧的夜空中依旧清晰可闻。
她明白了，这不是盗猎的人偷懒不打扫院子，而是故意留下的机关，如果晚上有谁从墙边翻进来，落地的一瞬间就会听见他们落地的声音。
类似的机关在日本皇居依旧在使用，不过那边用的是小石子，人踩须上面的声音“哗啦哗啦”。
乱到没人收拾的家里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闯进来的小偷一脚踩在地上没收拾的玩具或是啤酒瓶上，发出巨大的声音，把屋主人惊醒。
看来羊胡子能一直没被抓住，除了他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之外，还因为他确实有点脑子，不是纯靠天时地利人和，以及运气过日子。
王雪娇还听见从第二个院子的侧面小屋里传来“嗡嗡嗡”的机械运作声。
那是柴油发电机发出来的声音。
王雪娇眉毛微扬，他们居然自己发电，一毛钱都不愿意让供电局赚吗？
转念一想，没毛病，要是将来他们的小弟去供电局柜台缴费的时候，被同样过来给家里交电费的警察顺手抓了，然后将他们一锅端。
到时候在大牢里，跟判十年同行交流的时候，同行说起自己被抓是出动了多少军警，血战三天三夜，自己是因为老实交电费被抓，说出去，可能在同行面前都抬不起头。
就像别人进提篮桥的起步涉案金额起码是千万级的，突然听到一个涉案金额八万的，大概各位复旦上财的狱友都要迫不及待的过来打听打听，业务水平到底烂成什么样，才能连八万的账都做不平。
穿过了一地的碎叶枯枝，眼前就是羊胡子所在的第三进屋子。
这排屋子后面就不是民房了，没有任何遮挡物，一眼就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小土山。
王雪娇猜测后面肯定有个什么东西挡着，就这第一院子狗，第二院子枯叶的设计，羊胡子不可能把自己放在只有一道墙做为保护的地方，不然前面搞得那么严谨，岂不成大笑话了。
先记下位置，出去以后再慢慢找。
刀疤脸在门上恭敬地敲了三下，两短一长：“老大，余小姐来了。”
屋里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快请进来。”
刀疤脸推开门，屋里没有什么装修，就跟制革区其他的普通民居一样，没有任何装修，墙上涂的也不是高档涂料，就是最平凡的石灰水。
在屋子正中有一张大桌子，旁边放着几把椅子，椅子上都铺着整块羊皮，毛皮绵密厚实，看着就暖和。
桌上摆着一瓶白酒，一只杯子，还有一碟带壳花生，空气中散发着烤羊肉的香气。
屋子左侧还有一扇关着的门，估计是羊胡子的卧室。
那天在草原上见过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扶手上，手里剥着花生往嘴里丢。
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随着咀嚼动作一动一动，更像山羊了。
“这是我们老大！赖三爷。”刀疤脸向王雪娇和张英山介绍。
王雪娇满脸笑容上前：“三爷哥！”
羊胡子一愣，摸着胡子笑起来：“这是什么辈份，又是爷又是哥？”
“像你这么正当盛年的，我们那里都叫哥，再老一点的，叫叔。爷都是垂垂老矣，走不动的才是爷。哪能把你给叫老了呀。”
就算是男人，也喜欢听人说自己身强力壮，特别是被年轻的小姑娘这么说，哪怕知道这是客套，羊胡子心里也有几分小得意。
“别站着说话啊，坐坐。”羊胡子没有纠正王雪娇的称呼，便热情招呼两人上前，看起来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完全不像是杀了几千只野生动物，跟林业局警察大战多次，在打伤数人后顺利逃跑的大反派。
王雪娇微笑着坐下来，她看见羊胡子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有焦黄色的痕迹。
他抽烟，抽得还不少。
羊胡子转头对刀疤脸说：“愣着干嘛，还不再拿两个杯子过来。”
“瞧我真是没脑子！”刀疤脸一溜烟地去旁边拿来两只干净的瓷杯，放在王雪娇和张英山的面前。
羊胡子亲自抓着酒瓶，往两人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瓷杯本身是白色的，如果里面加了什么会悬浮的药粉，根本看不出来。
虽然羊胡子现在没有什么要害她和张英山的理由，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这是什么酒呀？闻起来好辣。”王雪娇不动声色地问道。
“哈哈，我们平时在外面喝的就是这种酒，一口就能暖身子，天寒地冻的就靠它。”
王雪娇心里嘀咕：怎么没把你们给喝死的。
“有没有柔一点的呀，这么辣的，我实在喝不了。”王雪娇充分利用性别优势，装娇扮软，反正谁也不能怪一个女人喝不了烈酒。
羊胡子又叫来刀疤脸：“去，给余小姐把葡萄酒拿来。”
“呀～还有葡萄酒？”王雪娇笑道，心里不是很开心，本来还以为不用喝了，这酒里还是能放点东西。
在等着刀疤脸拿葡萄酒的时候，王雪娇瞟了张英山一眼：“你怎么回事？三爷哥对我们这么热情，你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整天带着你，让你出来见见世面，认认人，你就知道发呆。”
张英山会意，忙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取了一支，双手给羊胡子递上。
羊胡子一眼瞟见香烟盒，发现烟盒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印了三个字“非卖品”。
“这烟怎么没标呐？”羊胡子问道。
王雪娇指着烟盒：“这可是白皮烟，专门做出来特供给不方便抽好烟的人的。”
白皮烟的传说一直都在，社会上对它的普遍认知就是特供。
直到有一个人在开大会的时候在桌上摆了一盒“九五至尊”被拍到，然后落马，导致那烟没人敢买，价格暴跌。
新闻出来之后，白皮烟更是成了万千百姓追捧的对象，认为那必然是超牛逼的好烟，后来情况被烟草局抑制，2013年是最后一次大批量开白皮烟的调度。
这种烟不入商业系统不纳税，其实也不能代表什么，它可能是新品的内部评吸装，也有可能是开机的时候人用来检测机器是否能正常工作。
一毛八的香烟，也可以是白皮烟。
更多的情况则是假烟，烟纸里裹着的是芭蕉叶子兑香精。
骗骗半懂不懂的外行而已。
“哦～～”羊胡子露出“我懂”的笑容。
他接过张英山递来的烟，张英山拿出打火机，按下去，蓝色的火苗跳起来，忽然，羊胡子的眼睛死死盯着打火机，眯着眼睛瞧了半天。
王雪娇和张英山心里同时一紧，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三爷哥看什么呐？”王雪娇也跟着去看张英山的手。
羊胡子若有所思：“怎么这个火苗，风刮不灭呐？”
嗐，原来是老头子没见过新鲜玩意儿，好奇。
这打火机是钱刚去合浦办案的时候，顺手从杨墅墩的人那里顺来的ZIPPO防风打火机。
众所周知，在警局办公室里，放在桌上的钱不会丢，圆珠笔和打火机那是会自己长腿的，就连曾局长办公桌上的圆珠笔都跑到了王雪娇的兜里。
不管路径是怎样的，总之，它出现在了张英山的口袋里。
羊胡子让张英山给他点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来，他接过张英山手里的打火机，按下去，打出火苗，用力吹吹，火苗晃晃，就是不灭：“这个真好！一点不怕风。”
“既然三爷哥看得上，那就送给你啦！”王雪娇笑道。
羊胡子还装模作样地三辞三让了一番，最后还是靠王雪娇放大招“这是给孩子的”：“打猎的时候，兄弟们也得生火做饭呐，用这个多省事多方便，你就拿着，就当是我送给兄弟们的。”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啦。”羊胡子收下打火机，笑着对王雪娇说：“我这也有个回礼送你。”
他对刀疤脸说：“把金勾拿来。”
刀疤脸出去了，片刻后又转回来，他手里拿着一对被砍下来的黑褐色鸟爪，爪子蜷缩，指甲已经被剪了，皮质层已经坚硬地像铁，掐都掐不动。
在胫骨上，有一根红绳拴着，长度可以戴在脖子上，王雪娇看了半天，不知道是哪种猛禽留下的残肢。
羊胡子接过，又递给王雪娇：“这是雕爪，代表着是我们这行的朋友，要是遇到道上的人为难你，你就拿出来。”
“拿出来，然后我说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他们就会明白的。”
这么好用的吗？
不管了，反正不要钱，先收着吧。
羊胡子在知道王雪娇的毒贩身份之后，还敢抽她的人送上来的没包装烟，看来他是真的没多想什么，王雪娇和张英山也大大方方地跟他碰杯，以示友好合作。
羊胡子把一杯酒喝空，又用力对着烟嘴子吸了一口，闭上眼睛：“嗯，你们城里人抽的烟，劲不够大。”
“三爷哥是想来点我家田里出的叶子？”王雪娇微微一笑，“要是三爷哥想要，我这就叫兄弟们调货过来。”
羊胡子连连摆手：“不了不了，那种东西是有钱人抽的，我要是抽了，都没力气赚钱啦。”
“你见过抽的人呀？”王雪娇问道。
“这谁能没见过，解放前，这边一堆抽大烟膏的，抽得人不人鬼不鬼，骑不动马，拿不动枪，全他妈废了。”
啧啧啧，看看，盗猎的都知道毒品碰不得，也不知道城里那些资产也就刚刚到中产的人怎么敢碰的。
完全不打算照顾金三角生意的羊胡子转而推销起了自己的商品：“小妹子，你就是想买皮货？”
“嗯，我想要藏羚羊绒毛做的披肩，对了，我叔还想要几只雪豹标本，摆在屋里。”
羊胡子点点头：“你说得这些都有，不过，贵得很呐。”
“有多贵？”王雪娇的话是疑问句，表情倨傲得不行，好像在说“再贵，老娘都给得起”。
野生动物跟毒品一样，在原产地的出货价格并不怎么高，只不过“终端消费者”不会亲自去那些鬼地方，也不会跟这些浑身是怪味儿的糙汉打交道。
没有赚差价的中间商，这些货卖都卖不出去。
一头品相不错的完整雪豹标本在西宁也就是五百块钱，出省翻十倍，进了一线城市再翻十倍，去国外的话，数字不翻倍，直接换币种，全部以美金结算。
羊胡子想了想，给王雪娇伸出三根手指：“雪豹三千，羊绒”
“这边的羊绒好，但是做出来的披肩好土，款式不漂亮，我只想要羊绒。”王雪娇一脸嫌弃，“武长春给我拿来的那条披肩真的好难看啊！颜色染得像红绿灯，一点花色都没有，我都不好意思戴出去，外面卖鸡蛋的村里女人都戴那种头巾。”
羊胡子“噫”了一声：“女娃娃真是爱俏哩。”
女人对款式挑三捡四很合理，羊胡子也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异议。
羊胡子又抽了一口烟：“你一共要多少？报个数。”
王雪娇眯着眼睛，仰头望天，嘴里叨叨的盘算：“李叔家要两只豹子，杨叔家要一只，六场舞会，每场换一条”
她的模样非常自然，动作参考源于她出去旅游时，帮朋友代购的标准操作，完全看不出是警察来钓鱼。
旁边的张英山马上懂事的递上纸和笔，王雪娇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列出来，要五十只雪豹，十五条沙图什，同时还希望能长期供应雪鸡和猫头鹰。
羊胡子看着王雪娇列出来的清单，皱着眉头，重重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有货吗？”王雪娇问道。
“有是有不过，按规矩，你得先交定金。”
不出所料，果然是要定金的，王雪娇扬唇一笑：“钱，不是问题，我想看看货。我的这些叔叔伯伯们，会互相比，要是我给出去的东西，有的好，有的不好，他们会来找我兴师问罪呢。”
捕杀野生动物跟贩卖文物不一样。
再珍贵的文物，只要不是挂了号的东西，都可以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交易就没事。
野生动物是只要杀了，就有罪，不需要在交易现场抓现行。
能存放这么多野生动物的仓库，要搬运起来必然不方便，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瞬间消失。
只要能让王雪娇看到确实有这么多动物的尸体，就可以了。
本以为都已经到羊胡子这里，进仓库看看是顺理成章的事，结果羊胡子就是不上钩。
羊胡子眯着眼睛，乍了一口酒：“我们这地方，民风淳朴，仓库都没什么防人的手段，要看，随时都能看，看上了，随时都能拿走，小妹子，你要看我们的货，我们也要先看你的钱。”
他的意思很明白：“让你知道我们的货在哪儿了，你要是人多势众，说抢就给我们抢了怎么办，你必须得把钱放下，我才能带你们去看货。”
照王雪娇刚才那狮子大开口的气魄，羊胡子开口就要五万块定金。
从总价来说，羊胡子开的定价比例还挺合理的。
而且，就算两边的公安局都不愿意掏这笔钱，王雪娇自己也能拿得出来，她之前买的股票认购证已经发力了，通过股票认购证买到了一发行就售罄的新股，现在持有的股票捂到八月，就能翻到一百多万。
就算不卖股票，她家里也能拿得出五万。
她对自己先垫钱干活这事并没有那么反感，在还没有公务卡的时候，谁出差不是自己先掏钱，然后再拿着票回公司报销的。
不过，她还是没有马上答应：“听起来，是在很远的地方？”
王雪娇双手捧着腮，不开心地叨叨：“你不放心我，那我带着那么多现金，我也害怕呀。”
万一你们忽然见钱眼开，把我俩杀了，货也不给，往戈壁上一丢喂狼喂雕，那我们怎么办？
道上的人，一个个嘴上特别讲道义，真正到了利益攸关的时候，谁信道义谁傻逼。
就连莫正祥特别尊敬的、以讲义气讲信用而著称的“余先生”，在利用完十里洋场上那些混混地痞之后，也把他们一脚踢开，不管他们死活。
道义，那是留给有用的人和自己人的。
羊胡子听出王雪娇的意思，哈哈一笑：“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我不会让你们有危险的。”
“哦？还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你们往国内运货，应该有自己的线吧。”
王雪娇眼神变冷：“你想问什么？”
“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想借你们的线走一走，我们这的人啊，不行，老实！脑子笨得很！就知道傻乎乎地运，这两年条子管得严，运出去十车起码要被抓一两车，我们这风里来雨里去的，全成白辛苦了。”
他说得确实是实话，这边发货的人很谨慎，仓库都不让看。
但是运输线上的水平么就见仁见智了，有知道弄点东西遮一遮的，也有就这么直接放在冷藏车里，嚣张地在马路上走的。
“怎么会白辛苦？发出去了难道还要你们负责？”王雪娇不解。
羊胡子悻悻道：“只有买家收到货，才会给钱，路上可不就是我们负责。”
哈啊？咋，你们搞盗猎的人居然报的是到岸价，而不是离岸价吗？
有海上运输风险的外贸都知道要报离岸价，离港之后，概不负责。
好吧，可能你们不合法交易都是这样，我们从不这么搞。
“我们的线可不能告诉你，万一你手下的小弟被抓了，把我们供出来，那岂不是让条子一箭双雕。”王雪娇也懒得跟他使用高情商对话，说得很直白。
利益相关，平时再表现的傻白甜，也得认真起来。
不然羊胡子反而会怀疑：“尼玛，这么一个大弱智当管事，居然还没倒闭？”
羊胡子也没指望王雪娇会告诉他：“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你们的车队，走一走货，搁一起运，赚两份钱。”
他想得挺好，反正贩毒已经是打靶的罪了，现在又没剐刑，再加运一点野生动物，又不会让她多挨一刀。
条子拆开袋，看见的是冰、粉、叶，还是雪豹、金雕、藏羚羊，有区别吗？
“差距挺大的，我们的能塞车轮里，你们这能放哪儿？我看你们还是找肉联厂或者工艺品厂比较省事。”
王雪娇誓死捍卫路线。
羊胡子继续退而求其次：“那你总能告诉我，哪些地方的官皮好收买吧？”
不行我就自己买开一条路，总不能这也是秘密。
“这样啊，那应该可以，不过这事我做不得主，我得问问几位叔伯，虽然我负责几条线，不过大事，还是家里长辈做主。”
王雪娇又摆出一副“我一个弱女子，我懂什么”的老实样。
这都是套路，就算她能做主，她也不会马上答应，这是国际惯例。
俗话说：贵人语迟。
不是指贵人学说话都迟，而是指地位高的人不会轻易表态。
就好像外交发言人谁还能不懂点外语，不过哪怕是英语，也没谁听完英文提问就立马回答的，还是要等翻译。
利用翻译说话的时候，好好想想应该回答什么，组织组织语言。
王雪娇没有立马拒绝，就是有机会，羊胡子挺高兴：“要是能把名单给我们，定金给三万就行了。”
“啊？”
不是，你还要啊！！！
王雪娇皱起眉毛：“光凭着这份名单，你们将来能省多少钱？不止五万了吧！我可知道，你们往国外卖一只金雕，开价是七万美金！一只就赚回来，非得收我的吗？！”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
“不一样”羊胡子摆摆手，“关系归关系，交易归交易。要是你喜欢，我送你一只雪豹都行，但是做交易就该有做交易的规矩，其他地方的人买，都要交定金。要是你不交，传出去，将来我的生意也没法做了。”
正当生意确实也有这个说法，吃请送是一时的，生意能不能长久的做，还是得有一个固定的规矩。
王雪娇与他争争夺夺，总算是以定金两万达成了协议，见到定金就去仓库。
“两万呐？”邢川发愁，派出所上上下下变卖了，都卖不出两万来：地是当初的荒滩，不要钱；砖、瓦、水泥和匠人的工资加在一起，共计一千五百块钱；几个人的警枪，在化隆一把七十块，买的多五十，买五把火力猛的贵价好枪，还能免费送一把。
看起来，邢川是掏不出这钱了，不知道他们的市局、省厅能不能拿得出来。
掏倒是能掏得出来，就是他们的流程极其繁琐，又是这个签字，又是那个签字，还要证明这个证明那个。
最后，不知道曾局跟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总之，两万定金由绿藤市全掏。
羊胡子那种人不认识什么支票和本票，他只认现金。
现在还没有银行卡，只有存折。
存折只能在本市使用，不能在全国通兑通存。
国内汇款唯一的方式就是邮政汇款，两天起步，到镇上的邮局可能得三四天。
羊胡子倒是不急，他说他可以等。
抓贼抓赃，只要没有赃物，他的兄弟们在镇上待着，谁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没有哪国规矩说不上班的人，就要被拉到警察局问话。
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伟大的投资人列英奇大爷，终于对稿子满意了。
王雪看着剧本封面上的《丝路女皇传奇列总向山神发誓绝对不再修改30版》，内心感慨万千。
“两天改了三版啊？”王雪娇冲着跟组编剧眨眨眼睛。
跟组编剧面无表情指着堆在角落里的稿纸：“都在那。”
破折号后面分别是
修改版1、2、3、4
新增设定版1、2、3、4
外星人版1、2
草原大屠杀、草原大屠杀1
人变动物版
脔宠反杀版
列总不改版、列总保证不改版、列总立誓保证不改版、谁来了都不改版、打死了也不改版、列总向山神发誓绝对不再修改1、2、3版
其中大多数只有一张纸或半张纸，应该是在提议阶段就被否了，比如外星人版，说女主角之所以能跟蒙古人硬扛，是因为得到了坠落在地球的外星科技，女主角拥有放电的能力。
赶上大暴雨天，女主角一个人站在水里，“卡卡”放电，把十万蒙古铁骑连人带马一起放倒。
之所以女主角没有顺势统一天下，是因为她在西北，雨水稀少，发挥余地不大。
连设定都想好了，就是来自月球的背面的外星人，被女皇强烈的执念吸引来。
王雪娇指着写了五六行的外星人设定：“看着眼熟啊，不会是从《霹雳贝贝》来的灵感吧？”
“嘿嘿。”跟组编剧干笑两声：“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王雪娇认真地把剧本完整地看了一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这版跟我们拍的那版有什么区别？”
跟组编剧双眼无光地看着她，王雪娇仿佛能看见她脸上流下两道宽面条泪，她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你没有感觉错列总说还是用第一版吧”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
对于演员来说，就当是放了两天假，也没什么不好的。
谢正义这几天在草原上跟牧民打成一片，玩得可高兴了。
云殊华和意大利人在忙医疗支援的事情。
那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华伦天奴，居然意外的靠谱，他充分利用自己外籍人士的身份，让一向办事不怎么高效的镇政府快速响应。
云殊华和他一边把新诊所的房子谈了下来，一边联系了一批医疗器械和药品援助。
他们的计划是先把东西运进来，暂时安置在小诊所里，等新诊所装修完了，再搬到新诊所。
那个破烂小诊所里面的东西还是很破，最新的只有门口刚做的木牌子，用中、意、蒙三种文字写着中意友好合作医院
设备一时运不进来，目前来的只有一些药物，以及两个被邀请来镇里义诊的大夫，还有一个资深护士。
以前这边大夫看一眼就说不行，让家属送县医院的伤病，现在在镇上就能治，缩短了不少时间。
有不少牧民骑着马赶来看病，他们的病症五花八门，以外伤为主。
现在剧组一开机，云殊华走了，人手更加不够，连华伦天奴都留下来帮忙消毒、按人、抬人。
王雪娇好奇问：“你就这么弃他而去？他一个人行吗？”
上次见到华伦天奴的时候，他只会说“你好”“谢谢”。
如今的他，已经能听懂并且说出：“抬起来”“放下去”“按住”“吃饭”“救命”以及各种简单词汇。
春季的天，阴晴不定。
卫导从气象局了解到，最近三天的天气都不错，他决定大干快干，抓紧把两天的进度补上。
小镇附近的草原没有卫导想要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的感觉，他立志往冬季牧场挺进，连拍个两天一夜，趁天气好，赶紧把需要的镜头拍完。
剧组想跟盐业公司协调卡车，结果最近赶上集团公司的检查团到这里，他们不敢造次。
“我来想办法。”王雪娇径直找到武长春，向他借车。
武长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借来的车昨天还在帮诊所从西宁拉药物和一些基本的医疗设备。
车身上的大横幅都还没摘，上面写着“意大利西西里区利帕里岛爱心人士华伦天奴捐赠”。
派出去的司机就是那三个热爱在背后讲领导坏话的小子，这三位是垮着脸来的。
武长春为了跟王雪娇搞好关系，连汽油费都不收她的，完全是白用，自然不可能像之前做走私野生动物的生意那样，还给司机提成。
武老板亏待他们，余小姐从来都不亏待。
供应到位了才有忠心耿耿。
场务们在忙着搬东西，三个司机在大堂里面坐着抽“软中华”休息。
“肯定是你们开车技术好才派你们来的，草原上都是坑。”王雪娇先给他们戴高帽子，“不然怎么不派那两个来？”
上次那个说老板坏话最多的“浓眉毛”在拿了第二根“软中华”之后，又开始忍不住骂骂咧咧：“什么技术好，有好事他能想到我们？那两个马屁精都出去送货了，就剩我们三个后娘养的”
王雪娇痛心疾首：“凭什么啊！他们俩就这么背着你们偷偷摸摸跑到西宁吃喝嫖赌去了！”
“西宁？”他撇撇嘴，“昨天已经到沙坪坝吃火锅了！还气我们，说羡慕我们能吃新鲜的牛肚，不像他们吃的是冻了一天的，他们到了东莞再好好享受，额休特！”
额休特是蒙语里骂街的词，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张英山负责跟着他们骂老板，王雪娇上楼打电话，告诉康正清，有两辆写着盐湖第五运输的车子上装着盗猎的动物，昨天已经到了重庆，目的地是东莞。
她觉得在东莞等着抓会比较省事，不然都不知道他们为了躲避警方临时检察，在路上什么鬼地方开。
康正清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就不一定能抓到咯。”
“为什么？他们的车很显眼的。”王雪娇以为是车子太多了，不好找人，她觉得卡车上有那么显眼的字，只要稍微有点群众基础的地方，肯定都能找着。
“这不是显眼的问题，他们走得这条线路，有好几个治安重点地区，他们未必能平安到得了东莞，可能会在认尸通知里出现。”
要是他们死于黑吃黑，就不算她的功劳了哇。
好气！
王雪娇恼怒一边开门往楼下走，一边说：“那你就等着替他们收尸吧！！！”
坐在一楼大厅里的三个年轻司机听见这掷地有声的话，全身一僵，缓缓地转身望向张英山：“余小姐这是”
“没什么，家里的一些小生意。”
“什么小生意？”
没什么心眼的“浓眉毛”就这么直眉瞪眼的问出来了，吓得他旁边的人用力拉了他一下，怎么还问呀，你不要命啦！你不要，我还要呢！
张英山礼貌地微笑：“生意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有人收了货不给钱，余小姐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说说不给钱的原因，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三人陷入沉默。
一棍子不要打死所有人，是个俗语没错，可是，怎么从张英山嘴里听着就不是那么个意思呢。
棍子，肯定是指枪，长的。
不要打死所有人，就是要留几个活口，逼他们交钱！
三个人的脑袋里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当余小姐挂了电话之后，对方还是不肯付钱。
不支付货款的人全家在两个小时后被绑架，关在无人的房子里。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走进房间，对着被绑在墙边的人“突突突”，枪口冒着火舌，被子弹打死的人应声倒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地上血流满地。
这就是这个小白脸所说的：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准备走啦～”场务一声吆喝，王雪娇正好背着包走下来，蹦蹦跳跳地钻进了运送演员的面包车里。
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就她这脸，整天笑眯眯的样，怎么会这么心狠手辣。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想想她就是带着这样天真无邪笑容，下令杀人全家，好像更可怕了三人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狠狠抽了一口烟压压惊。
冬季牧场的草比不得夏季的油亮碧绿，不过凑合能用。
卫导想得很开，想想港台那边，瀑布是塑料布，雪是化肥，石头是泡沫，影响人家拍好片了吗！
没有！
充分说明，布景不是观众选择看剧的第一要素。
王雪娇也这么觉得，她热爱的《灵魂摆渡》和《毛骗》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穷，特别是第一部，简直就是大学生凑钱拍COSPLAY剧的即视感。
今天的拍摄任务挺重的，一到地方，就要先搭敖包，把女三和蒙古王子的敖包相会给拍了。
女皇陛下是个政治动物，恋爱谈不了一点，此等重任，就只能交给她的妹妹负责。
所以，一定要唯美、甜蜜、动人。
这样观众才会为最后“蒙古人攻打西辽，公主殿下从城墙上跳下去，蒙古王子痛哭流涕，后悔一生，在剩下的漫长岁月里到处收集与小公主容貌、声音、舞姿、笑容相似的女人做为怀念”而感动。
这是跟组编剧从经典名剧《情深深雨濛濛》中得来的灵感，黑豹子一辈子都在收集萍萍的替代品，编剧觉得黑豹子好痴情。
王雪娇对她这样的想法，接受度还是挺高的，毕竟她身边就有人认为《泰坦尼克号》里的卡尔对露丝痴情一片，不离不弃，他抽了露丝一耳光、掀桌子，完全是老实人被逼急的愤怒，露丝这个碧池，居然跟穷小子上床，背叛了卡尔，就算杰克不死，这对狗男女上岸也得分。
只要见得多，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随便吧，只要她能顺利破案就好，拍片只是顺带的事。
车子进到草原深处的时候，还是黄昏。
工作人员一跳下车，紧锣密鼓地开始工作，搭敖包、架灯光。
“就这么几个人，拍敖包相会是不是有点太少了？”王雪娇提出她的疑问。
这次要进草原深处过夜，没找到太多的群众演员，所有演员加上工作人员，也就二十多个人，气氛不是很够啊。
感觉还没有灰姑娘里的王子选妃舞会热闹。
副导演耸耸肩：“没办法，这边的人晚上都不进草原的，上次出了事以后，就更不愿意来了。就连外地过来的都不愿意。”
“可是这边离上次死人的地方差了六十多公里呐。”王雪娇不明白，一个在西南角，这次是在东南角。完全是相反方向。
“他们说在草原的晚上很黑，点一根火柴都能看见，杀人犯一下子就到了。”
“一点火光就能看见他们知道六十多公里是什么概念吗？”王雪娇十分无语，难怪这个世界谣言传得这么快，毫无常识的人对自己脑补的故事总是如此坚定的相信。
“没什么问题，卫导说可以用运镜解决。”
王雪娇挺好奇什么运镜能解决，疯狂摇晃的印度式运镜吗？
敖包堆好了，火堆也架上了，摆桌的摆桌，铺毯的铺毯。
演员们在帐篷里换衣服、化妆，准备开拍。
来自大城市的演员们对于拍“敖包相会”还是很有兴趣的，女皇的小叔子放开嗓子唱：“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旁边立马有人跟着合唱：“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就连没有听过这首歌的谢正义都很期待今天晚上的拍摄。
“我们港岛虽然地方小，但是我们也会出去BBQ的，大家在草地上，支一个烧烤架，一边喝酒一边吃肉～还有我家的丁吉和路吉，会在旁边跑来跑去～”
“是你养的两只狗吗？”
“嗯，两只都是圣伯纳。”谢正义看着王雪娇抱在手里的轩辕狗剩，笑着说：“比它大多了。”
轩辕狗剩凶巴巴：“汪！！”
“嘘，别当着它的面说，孩子听不得这些。”王雪娇伸手捂着轩辕狗剩的耳朵。
谢正义“哈哈哈”：“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各部门准备了啊，二十分钟以后开始！”外面传来场务的声音。
明亮的灯光将这片草原照得亮如白昼。
王雪娇只关心一件事：“这么亮的灯，这么干的草不会引起火灾吧。”
她不想拍着拍着，就忽然变成火海逃生了。
人看不到六十公里外的火柴光芒，但是六十公里外的火柴点一把火，就今天晚上这个风势，那是真的有可能跑都跑不掉。
“不会，我们的灯功率没这么大。”灯光师笑着说。
王雪娇还是很忧虑：“咱们有足够的水吗？要不，咱们还是先挖一圈防火沟吧？”
她不知道干草的燃点是多少，她只知道剧组的大灯真的很烫手。
剧务觉得她很事儿逼，别人没事就她事多，挖防火沟多麻烦啊。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早就怼回去了，偏偏这是女主角，而且是更事儿逼的投资人亲自请来的女主角。
他托词说还有其他事，跑了。
王雪娇便去找卫健，问他对草原防火有什么心得。
他，没有心得。
但，知道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
云殊华也知道，她还捐钱了，并且去了当地进行慰问演出，在医院看到了很多被烧伤的人。
“我也认为，我们应该挖一个防火沟。”她严肃地说。
三人达成一致，卫健让工作人员先去挖坑。
来的时候，也没说要动土，一共就十把铁锹，按照防火沟的深度要求，起码得挖一米深，三十厘米宽，卫导看看人数，觉得不太现实，于是提出深度减半，宽度也减半。
就算这么偷工减料，十个工作人员挖了四个多小时，也才挖出一个半圆。
眼看着已经十一点多，再挖下去，月亮就没了，卫健心里也着急：“要不，咱们先对着挖好的地方拍，咱们一边拍，他们一边挖？”
已经挖好的部分是迎着风的，如果真要起火，应该能起到一些阻隔的作用。
也不能真就大家无所事事地蹲在草原上喝西北风，傻看着工作人员挖坑。
王雪娇和云殊华都没有异议。
篝火燃了起来，马头琴拉了起来，大家围着篝火蹦蹦跳跳，小公主和在路边捡来的野男人并肩坐在一起，互相依偎着。
野男人向天上的月亮发誓会一生一世只爱小公主一个人，否则
然后被小公主捂住了嘴：“我相信你，不要对自己下这样恶毒的诅咒。”
此时的镜头聚焦在小公主和野男人身上，只捎带了一点女帝陛下。
王雪娇斜靠在小叔子身上，手里捏着酒杯，眼睛却盯着小公主。
她的嘴没说话，眼神却骂得很脏。
“推过去，给余梦雪一个特写。”卫健吩咐道。
拍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风越来越大，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小心。”
负责拍花絮的摄影师只感觉后背的衣服被人猛然揪住，整个人被倒拖出五步。
下一秒，一根大旗杆重重地砸在他的面前，要是慢一步，他的脑袋就要被砸开花。
他背后瞬间冒出冷汗，吓得腿都软了，手掌心里全是汗，过了一会儿，手指关节觉得酸痛，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僵硬地抱着摄影机，手指死死地抓着，一动不动。
风越来越大，刚开始还有人站在卡车边上，想借车身避避风，很快，几吨重的大卡车在风中像个小纸片似的，被吹地一摇三晃，好像随时会倒下来。
那三个司机见过世面，想都没想，直接蹦进了刚刚挖好的防火坑，然后骂骂咧咧，嫌坑太小。
好在坑虽然小，不过总比没有强，其他演职人员也都有样学样，跟着躲进了坑里。
那几个挖坑的人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挖深一点，挖宽一点，现在只能侧躺在土坑里。
同时也庆幸，如果不是王雪娇和云殊华两个人坚持要求挖防火坑，现在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其他人纷纷往土坑里躲，王雪娇也觉得土坑太小，挤得好难受，她发现敬业的摄影师正顶着大风，哐哐地给他那里的防火沟搞扩建，好把摄影机也放进去。
于是，她也爬起来，企图给自己这边也稍微扩扩。
王雪娇一抬头，看见卡车上有人在动，看剪影应该是负责拍花絮照片的女摄影师，刚才她为了能拍到剧组的全景，爬到卡车的车头上站着。
那阵强风把她刮倒在车斗里，虽然人没死，但是脚扭了，她一瘸一拐，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扶着车斗，脚腕钻心地疼，只能一跳一跳地往前挪。
车身实在晃得太厉害，她每走一步，受伤的脚踝都会刺痛难忍，痛得她额头上冷汗直冒，迫不得已，只好在车斗里蹲下。
风势一点都没有要减小的意思，拉了手刹的卡车，居然被向前推了五六米。
轮胎一下一下地抬起又落下，好像要被吹飞了。
不行，得赶紧走，迟了，只怕卡车真要飞上天。
她努力挪到了车尾，看着距离地面这么高，想想刺痛的脚腕，缺乏跳下去的勇气。
就这么一个犹豫，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气流拎了起来，拉上了天空。
腾空只有一秒，她的腰就被人抱住了：“下来。”
王雪娇踩在车后杠上，一手拉着栏杆，一手抱着她的腰：“跳下去。”
“我的脚扭着了痛”
王雪娇翻身上车：“你坐着往下挪，我拉着你的手，你慢慢下去。”
她伸手去握女摄影师的手，结果握个相机：“卧槽，你真牛逼都什么时候了这次全国劳模至少得给你一个提名。”
本来她是蹲着的，然后发现蹲着不好使力，便站了起来，慢慢把人往下递。
此时，两百多斤的摄影师和张英山赶来，帮忙把女摄影师接住。
女摄影师刚一路地，张英山便转身向王雪娇伸出手，忽然，他眼前一花，王雪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蹿了上天。
在上天前的一刻，她随手乱抓，抓住了系在栏杆上的横幅。
横幅的一头被她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现在，她整个人就好像一只风筝，挂在月亮边。
作者有话说：
拉着横幅被吹飞的故事，来自于在吐哈油田工作的一位朋友的亲身经历。

第103章
狂风吹过一望无际的草原，天地间飞沙走石，风声如同鬼哭一般，在耳边呼啸，人耳朵都像猪耳朵一样被吹得乱动。
沙石打在脸上，像被刀子划过。
王雪娇双手死死抓住横幅，也亏得那横幅的另一端是被卡死在栏杆里，而不是像这一头，单纯用绳子草草打了一个活结。
张英山大声对她喊着些什么，王雪娇只看见他的嘴在动，他的声音已经与风声融在一起，根本听不清。
她知道单凭自己手上的力气，抓一会儿就该没劲了，便用力在横幅上绕了几圈，把手缠住。
风势是一阵一阵的，别看现在吹得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气了。
现在她要做的是降低高度，避免一会儿好风不借力，把她摔下去。
张英山和摄影师在下面用力拉着横幅，拼命把她往下拽。
果然，王雪娇在距离张英山的头顶还有一米多的时候，这阵风忽然就走了。
刚才还绷得紧紧的横幅，瞬间像被抽去了筋，软软地塌了下来，王雪娇以极快的速度下落，她只来得及叫一声：“闪开！”
这高度，接不好，下面的人就要骨折。
张英山一步都没有退，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砸下来的王雪娇抱在怀里，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倒退几步，几乎要翻出卡车围栏。
眼看着两人就要一起掉到地上，张英山将王雪娇的头紧紧护在怀里，尽量将身体蜷起，减少冲击力。
失重的感觉只有一瞬，向后倒的趋势在半空中被生生停住，两百多斤的摄影师站在卡车下面，伸出双手托住了张英山的后背。
摄影师把两人扶住，让他俩平安落地，他看了王雪娇一眼，忽然笑起来：“哈哈哈，你好像哪吒手里抓了个混天绫。”
王雪娇三两下把缠在手上的横幅甩开：“哪吒管风么？”
摄影师认真回答：“好像，不管？”
“那还是赶紧去土坑里躺着避避风头吧。”
话音刚落，下一波的强风果然又到了。
强风维持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才总算减弱了一些。
大家从防火沟里爬出来，抖落一头一脸的土，四下张望，只见地上一片狼藉：旗帜倒在地上，敖包上的石头散落，桌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一张垫子飞进了篝火，被烧得只剩下半片。
“挺呸呸呸挺好”卫导用力吐掉一嘴的沙，他环顾四周，“小方，小方，过来，我们顺便把蒙古人打过来的镜头也拍掉，这个景就不用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卫导的计划还挺应景。
看方向，刚刚的风就是从蒙古那边吹来的。
“看我抓到了什么～它刚才自己跳到我身边的。”谢正义笑呵呵地举起了一只小动物，一双黑溜溜的小豆豆眼惊恐地看着他，圆滚滚的胖身子上的两只小爪子慌乱地挥舞着，看起来十分可爱。
是草原旱獭。
王雪娇大声叫：“快扔了，它会传染鼠疫，就是黑死病，死得特别快！”
谢正义脸色骤变，像触电似的把那只肥球球扔了出去。
要是跟他说动物保护、环境生态什么的，他未必能听得进去，对于进补养生爱好者来说，再可爱的玩意儿，让他死得特别快，那可就不行了。
旱獭一落地，跑了两步，前爪在某处扒拉了几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怕死的谢正义用酒精棉球把抓过旱獭的手反反复复擦了四遍，看他的表情，恨不能把那只手砍了换一个新的。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场务们省了不少事，他们只需要去追被刚才大风吹走的帐篷，以及帐篷里的东西就行了。
几个精贵的群众演员负责当死尸。
人太少，于是卫导只能分片拍摄，同一个人，在A区趴着死，拍完再去B区侧躺着死，去C区仰面朝天死，在D区往脸上涂点灰死。
拍出来的效果还挺好，显得人多，反正没人会关心死尸的长相。
等小公主在死尸堆里，痛苦流涕地回顾完自己与路边捡的野男人的甜蜜爱情，就该跟恢复蒙古王子身份的野男人在这里决裂，西辽的死尸们会秽土转生成蒙古勇士，站在王子身后，见证王子实施强制爱的全过程。
全程没有王雪娇的事，她便帮着场务追帐篷、捡东西。
帐篷捡回来了，但是帐篷里的东西零碎地洒在了一大片草原上，包括食物，只找回了十包方便面。
其他的肉食和蛋类，说不定都已经被活动的掠食者带回家感恩大自然的馈赠了。
刚才那阵风实在太过强悍，连卡车都被吹翻了一辆，大家往卡车栏杆上系绳子，准备一边推，一边拉，把车扶起来。
王雪娇跃跃欲试想帮着拉绳子，被一个男场务劝退了。
人家说得很有道理，能使力的位置就这么多，你一个力气小的占着，不如换个力气大的。
眼看着没自己什么事，王雪娇转了一圈，又回到拍摄现场，她看见扭到脚的花絮拍摄师小佳又在现场了，她在一个地方拍几张，再一瘸一拐地换位置。
在场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没有人扶她。
“你的脚怎么样了？”王雪娇问道。
“没事，就肿了一点。”
等拍摄告一段落后，小佳才坐下来，拧着眉毛，小心地脱下鞋袜查看伤处。
扭伤的地方已经肿起老高，通红一片，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脚掌边缘就会有一圈紫黑色的淤血。
她咬着牙，正要穿上袜子，被王雪娇抓住：“让我看看你别动，我给你冷敷一下。”
王雪娇像一阵风似的走了，过一会儿又一阵风似的回来，手里拿着一块浸满水的毛巾，盖在她受伤的脚踝上：“医生去追帐篷了，一会儿回来，你等他给你确定一下。”
“可是马上就要开拍了。”小佳用力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
“那边不是有一个花絮摄影机嘛，也不缺这几张照片。”
小佳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很轻：“雪姐，我就怕这句话。如果现在缺几张照片也无所谓的话，那不就说明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吗？他们以后还会请我吗？”
她的文凭就到初中，进了一家国营照相馆干了几年，她拍得照片深受顾客们的喜爱，可惜，那家照相馆的经营思维老旧，去年改制后，飞快地凉了。
周围不少民营照相馆都知道她的手艺，想请她去，但是，她就是喜欢电影电视剧，想为演员和剧组拍剧照和定妆照。
没有人脉在这个圈子里几乎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她的性格又比较内向，不像王雪娇似乎跟谁都能搭得上话，跟谁都能聊两句，一来二去就熟了。
在同样有技术的情况下，用人单位自然会选择能把自己优势大声说出来的人，小佳的找工作之旅可谓是举步维艰。
要不是她拍了几张人像照，被照相馆的人认为拍得特别好，挂在外面当广告，被卫健看中，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踏进这梦寐以求的圈子。
进圈子后，其实她还想学习用摄影机，但是连卫健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指了指剧组里的几个摄影师，几乎都是大块头男人：“摄影机很重的，你连拿都拿不稳，怎么拍？”
现在的摄影机用的是胶片，一按下开始，钱就在哗哗地流淌，不可能给她练习。
小佳已经先于这个时代，感受到了女性在找工作时候受到的限制。
她不想认输，就只能证明自己不会拖后腿，不管怎么样都能继续工作。
“那你也不能乱动啊，要是伤到跟腱，或者骨裂了，你这么乱跑，后果会非常严重，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下半辈子，你先让医生过来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再给你做个固定。”
王雪娇拿出了她的吓人绝技，给小佳描述了有个人曾经没把扭到脚当回事，结果有一片碎骨游离，后面一到阴天下雨就腿疼，蹲不下去，站不起来，一跑就觉得脚后跟疼，别说工作了，就连生活都受影响。
“小佳，你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吧？”
过了一会儿，医生回来了，给小佳检查了一下：“应该没有骨折，骨裂和韧带说不好，得拍片才知道。”
王雪娇：“小佳，走，去医院。”
小佳连连摇头：“明天咱们不就回去了吗？扭伤也不至于去急诊啊，你就让我在这里待到明天，跟大家一起回去吧。”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她不想走，生怕走了以后，就永远失去实现梦想的机会。
尽管这个剧组并不是大厂牌，但是她没有资格挑三捡四，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力抓住每一个机会，哪怕一千颗种子里有九百九十九颗都发不出芽，只要有一颗成活，都算她捡到了。
谁知道被放弃的机会，是不是就是那颗唯一的种子。
王雪娇能理解她的心情，就像她自己在高考那天肚子疼的要命，冒着冷汗考完了全天，她当时想的就是：“除非我明天就死了，不然要是不考完，我会后悔一辈子。”
以小佳现在的心情，硬把她送回去治病，她也不会好好治的，东想西想，乱动乱跑，还不如让她踏踏实实地在这待着。
王雪娇问道：“你会固定不？给她把关节固定一下吧。”
这次的剧组里有谢正义，兼具港籍、爱养生、超怕死等众多BUFF于一身，跟组的医生也是列英奇专门请来的全科大夫，啥都会一点。
仅仅两天一夜的外拍计划，他也带了打石膏的全套材料和设备，还有两根拐杖。
“反正骨裂和伤了韧带也是要制动，就当你是裂了。”王雪娇说，“明天回镇上再拍个X光片看看。”
“嗯。”小佳开心地点点头。
卫导那边的狗血故事拍了三遍都不行，不是小公主哭得不够投入，就是王子像抢亲的土匪，过于野蛮，要么就是小公主被抢走的时候过于半推半就，上马的时候甚至是迫不及待自己跳上去的。
现在正在拍第四遍。
场务们去捡东西的方向，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响。
有人急步跑过来，找到副导演：“郑导，不好了，那边有一户牧民说我们的帐篷飞出去，把他们家的羊打死了，要我们赔钱。”
“要多少？”
“六百。”
郑导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六百块？！打死的是怀孕的母羊？”
“不是，是一只小羊羔。”
“那还要六百块？！”
正说着话，那边的牧民已经赶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站在那里，其中一个用生硬的汉语大叫：“你们谁管事？！”
郑导赶紧上前：“我是负责人，有什么事吗？”
那个大汉拎起一只歪着脑袋，已经断气的小羊羔：“你们的柱子，打死了我们的羊，怎么办！”
镇上做熟的烤全羊也就三百块钱，那还是成年羊。
就算小羊羔长到成年，再卖出去，也就两百块钱左右。
郑导据理力争，想砍砍价，但是他砍价的方向就是错的，来来回回说的都是“这么小的羊，哪值六百块”，这不啻于在火上浇油。
在偏远地区，事先谈好，剥皮架火是一个价格，动物先被弄死了，主人找上门来，是另一个价格。
说好之后再杀的价格，可能是一百块。
意外把动物弄死了，那就是另一件事了，不是买卖，是赔偿，两三千，四五千也不是没有可能。
郑导的脑子里还是菜市场讲价的思维，或者说，是在法制社会待久了的城里人思维。
王雪娇曾经见识过有一个同样在法制社会里待久的人，去一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地方途步，当地山民向他索要二十块钱过路费的时候，他先是不肯掏，后来实在不行了，才掏出了一百块，还站着不走，等着山民找他钱，结果差点被人推下悬崖摔死。
茫茫大草原，往土里随便埋几个人轻而易举，想要找尸，难上加难。
成吉思汗死后，就是被埋在草原的。
数百年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找到他的坟墓，却一无所获。
眼看着郑导和那户牧民闹得不堪，剧组里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
对方来的是四个人，常年在无人地区讨生活的人，对武力值的不平衡相当敏锐，其中一人转头往回跑。
王雪娇想过去劝郑导差不多得了，六百块能砍到四百已经算是牧民想回去睡觉，愿意松口，他还真想砍到菜场价两百块，这多少有点白日做梦。
刚走了两步，忽然被谢正义拉住，他低声对王雪娇说：“别过去，很危险的啦。”
他感觉到来者不善，像王雪娇这样的小姑娘过去，可能会在激烈的争吵中被误伤。
另一边，卫导还没有停机，他听到了吵闹声，不过只要没有闹到他面前来，他就得先把拍摄工作完成。
云殊华本来在卫导身边，帮着卫导一起指导女三的情绪和表现，听见吵闹声，也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别闹了，这钱我出吧。”云殊华对枉死的小羊羔抱以同情，人家牧民也不容易，何况再这么闹下去，没完没了，根据进度，还要拍好几天呢，要是跟当地人起了冲突，设备被砸坏，后面还怎么拍。
郑导已经吵上头了，让云殊华别管：“就是不能惯着他们，他们就是敲诈勒索！无法无天！”
还没等郑导再说出什么掷地有声的话来，从远处跑来了十几个壮汉，他们的身材个个都像两百多斤的摄影师一样，剧组里能与他们一较高下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八个。
其他的不是瘦子，就是女人。
王雪娇压低声音对张英山说：“不动枪的话，你能打几个？”
“不偷袭的话，一个都打不了，”张英山老实承认，“拳击比赛分量级是有原因的。”
王雪娇：“刚才你在风里用力拉着我的时候，力气挺大啊。”
“因为是你。”张英山轻轻吐出四个字。
根据王雪娇的判断，这场纠纷，理论上来说，哭个穷卖个惨，七八百块钱应该可以解决。
不过就郑导现在这样子，估计对方还会加价。
王雪娇对此也不想劝他了，她劝不动一个认定自己站在正义一方，就可以火力全开的人，反正到最后肯定会解决。
看着对方人多势众，郑导开始有点松动，但还在强调那羊羔不值一千块。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双方开始推搡起来。
混乱中，有人一把抢过被摄影师搁在一旁的花絮摄影机，对着剧组大喊：“你们拿两千块钱来！不然就把它砸了！”
牧民们一哄而散，这边丢了一台摄影机，哪能让他们跑了，赶紧追了上去。
别人可以不管，王雪娇和张英山不能不管，真要在草原上发生械斗，死了人，最后一调查，发现他俩就在现场，却站在旁边什么都没做，哪怕是以“卧底不能暴露身份”做为理由，都难向上头解释，这面对的又不是什么必须袖手旁观的事情。
刚走没两步，王雪娇感觉到身后有人追过来，转头一看是云殊华，她眉头紧锁：“哎，郑导真是太冲动了，早点把钱赔给他们，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闹成现在这样。”
前方不远处，扎着五六个蒙古包，前方一片被清出来的无草空地上燃着火堆，还有刚才那十几个壮汉，或是双手抱在胸前，或是两手叉腰，虎视眈眈地看着追过去的剧组。
在文明社会要守文明社会的法律，在自然法则的世界要遵守自然法则，看清楚自己的实力再选择应对手法，穷则搁置争议，富则自古以来。
一直坚持原则，不愿意向敲诈勒索低头的郑导终于认怂了，不过两千块还是超出了他的实力，谁能想到，跑到荒无人烟的大草原上还要带钱啊？
跟谁买东西？
狼吗？
其他演职人员其实身上都是有点钱的，但是自从上次出了两个通缉犯，大家都觉得镇上也不是很安全，便纷纷把钱存在镇上的农业合作社了。
云殊华的钱则是给了华伦天奴，让他看情况用。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身上现在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两百多块钱，曾局许诺的两万块现在还在审批流程里，估计明天能走完，并且从邮局汇出。
总之，就是一整个剧组的人，估计最多能凑出个六百块。
要是刚才郑导合理地砍砍价，展示“咱们真的已经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这事也就过了。
王雪娇跟云殊华商量了一下砍价策略，云殊华做好的最坏打算，就是机器先押在这，剧组赶紧开车回镇上拿钱。
“我现在就怕郑导忍不住气，开车回去不是拿钱，是报警，这种地方，警察只会调解，而且会偏向牧民，反而影响我们的拍摄进度。”云殊华在四处捐款和义演的过程中，亲身到过很多“老、少、边、穷”地区，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处世方式。
与云殊华相比，郑导就像一只家养的吉娃娃，个头小小，叫得响亮，在有主人庇护时候，它可以平安无事的度过一生，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但是这样的性子到了野外遇到老虎，注定被一口吃掉。
看到剧组的人追过来，为首的牧民说了句什么，其他人哄笑起来。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必然不是好话，郑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跟他们去说，你别上去了。”云殊华上前一步，挡在郑导前面。
她的身体只有身强力壮的牧民一半宽，说话时，对方比比划划，那一只巴掌，就比云殊华的整张脸都大，好像轻轻挥一挥，云殊华就要被扇飞。
“这么小的小羊，真可怜刚才的风实在太大了，我们也没有想到，帐篷怎么会飞出去，真的不是故意的”
为首的牧民指着自己家的帐篷：“我们的帐篷怎么好好的！你们的能飞这么远！”
“我们都是城里来的，很少帐篷，也没想过草原上会有这么大的风”
云殊华好言好语，放低姿态，说到剧组来草原上拍摄也是希望能宣传草原风光，要是能吸引来游客，他们的羊肯定销路特别好。
见她说得客气，牧民方的强硬态度也有所和缓。
听到气氛和缓下来，刚才留守在蒙古包的女人和孩子也出来看热闹，一个女人看见云殊华，睁大眼睛，走到为首的牧民身边，用蒙语说了几句什么。
那个男人面露疑惑神色，上下打量着云殊华：“你是医生？”
云殊华不解，以为他们家现在有病人需要治疗，她哪会治病啊，老实回答：“不是，不过我们有医生，你们家谁要看病吗？”
男人转过脸，摇摇头，跟女人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
王雪娇忽然想到，医生是不是指镇上那个小诊所啊？
“咱们跟华伦天奴拍的照片，你带了吗？”王雪娇问张英山。
“带了。”张英山从内兜里掏出来那张照片。
王雪娇拿着照片去给女人看，指指云殊华，又指了指照片上的华伦天奴：“你是不是看到她，跟他站在一起？”
女人看着极具辨识度的华伦天奴，连连点头。
王雪娇低声对云殊华说：“她可能去那个小诊所看过病，认得你。”
后面的话不用说，这是双方关系破冰的最佳机会。
这送上门的机会都抓不住，岂不是连郑导都不如了！
云殊华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整个气氛瞬间如春风吹融了冰河，阴云尽去，鲜花盛放，刚才周围那一张张充满敌意的面孔，都挂上了惊喜和激动的表情。
为首的牧民热情招呼大家进帐篷，外面寒风萧萧，一进门，一团暖气就猛地往脸上扑，被冻透的脸忽然遇到热气，像被小针扎，王雪娇伸手搓了搓脸：“真暖和。”
“坐坐～”男人大声招呼着，其中云殊华，以及与“大高个黄毛”有亲切合照的王雪娇、张英山被请到了坐北朝南的贵宾位置。
跟着追出来的剧组人都有点懵，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怎么忽然就这么亲切了？
刚才出来的那个女人拿出许多碗，又从放在南边的火堆上拎起来一个大水壶，给大家的碗里倒奶茶，只是倒的不多，只有半碗。
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么晚了，奶茶这种提神、利尿还会长膘的东西还是少喝为妙。
王雪娇好奇地看着火堆里烧的燃料，不是柴禾、不是煤块，也不是草，甚至不是她熟悉的牛粪，而是一块一块的方砖。
方块在燃烧。
男主人告诉她，那是羊圈里的羊粪，被踩结实了，现在用铁锹铲出来，劈成长方型，比散落的牛羊粪要耐烧，晚上丢到炉子里一块，能烧一整夜。
女主人不会说汉语，倒完一碗，只会用笑容和动作表示“请喝”。
旁边的垫子上坐靠着一个孩子，腿上盖着小毯子，脸蛋红通通，怔怔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客人们。
看到他，云舒华忽然想起来见过这个孩子，当时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可怜的要命，云舒华把自己随身带的糖果递给他，他一把抓住糖，依旧哭声震天。
“我认得他，他是摔断腿到诊所来的。”云舒华说。
这孩子企图骑上自家没有配备任何马具的小马身上，然后被马甩了下来，小腿骨开放性骨折。
牧民祖祖辈辈摔惨了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手段。
当时看起来处理完了，但是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蹭到了什么东西，伤口迟迟不能愈合，每天都发高烧，吃传统的退烧方子，也压不下去，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孩子的舅舅才骑马送孩子赶到镇上的医院。
云殊华：“送来的时候，皮肤都有好几块发黑了。”
王雪娇：“皮肤坏死啦？”
云殊华：“嗯，感染了，给他做了清创，打麻药的时候他哭得好可怜，说他要死了，让舅舅好好照顾他的小马。”
情况确实已经十分危急，就连县医院都没有那么好的抗生素给孩子用，幸好那个时候华伦天奴联系的一批药到了，不然孩子大概都等不到去西宁，就要死了。
被砸死的羊羔就是孩子家的，带头来吵架的就是孩子他爸，那天他在外面放牧，都不知道儿子出了什么事，也不认得云殊华。
后面又有不少人进来，男主人介绍这些都是他们家的亲戚，叔叔伯伯姑姑婶婶什么的。
平时一起转场、一起放牧，在偌大的草原上互相有个照应。
得知剧组真的挺惨，帐篷飞了不说，用来支撑帐篷的骨架都没找回来，食物也没了，也找不到干净的水源，男主人让他们过来，各家分分，一个蒙古包里塞几个，住几天都没有问题。
郑导忙让人回去通知，让大家一起过来。
卫导还不敢相信：“你们刚才不是都跟人吵起来了吗？他们真的是请我们去住，不是把人骗进去杀？”
“云殊华救过他们家的小孩。”跑腿的场务说。
那就没问题了。
卫导一声令下，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把东西都装上卡车，一起去牧民那边。
到了地方，卫导看着人家丝毫无损的蒙古包，感叹：“看看人家！我们都吹飞了，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男主人听见，哈哈大笑：“我们在草原上生活了几千年，这点小风怎么会把我们吹跑！”
场务虚心请教他们这房子是怎么搭的，是不是挖了很深的地基。
把屋里能听懂汉语的人都逗笑了：“把房子埋在地里，我们转场的时候怎么办。”
真相其实挺无聊，就是因为剧组买的是行军帐篷，方的。
蒙古包是圆的。
就物理学上来说，圆的就是比方的扛风，风刮过来，会从两边通过。
方形帐篷则是像郑导那样，坚守自己的原则，完全不肯让步，在强风之下，打下去的那点地钉根本承受不住劲，没多久就飞走了。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也都累了，剧组的人被分配到了附近的蒙古包里。
王雪娇、云殊华和张英山是贵客，自然跟被救孩子的那户人家一起住。
几人都喝了奶茶，一时睡不着，跟主人家问东问西。
云殊华关心的是他们在大草原上，看病一般怎么办？家庭收入能不能支撑看病，国家有没有保险。
男主人的回答让云殊华太难过了：“能治就治，治不了就带回家等死。前几年有人被牛顶了，去了镇上和县里就当骨折治，但是他一直喊疼，医生说骨折肯定疼，他就坐在县医院里没人管，家里人就把他带回家，痛得从中午叫到下午，黄昏的时候死了，我们都说，他是被诅咒了。”
王雪娇轻声说了一句：“我猜是脾脏慢出血。”
“嗯”云殊华点点头，这种误诊案例在有X光机的大城市里都屡见不鲜，何况这种小地方。
王雪娇抓紧提问她想知道的事情：“你们养这么多牛羊，那有没有狼来偷吃啊？”
“有，狼、金雕，有时候还有人。”
王雪娇来了精神：“什么人？”
“就是打猎的。”
“现在不是不让打猎了吗？”王雪娇故意问。
男主人看了她一眼，心想城里来的小姑娘真的很天真：“没人看见，不就没事了吗？警察又不来草原上巡逻。”
倒是想，就是没人。
王雪娇想起邢川那可怜的，没几个人的穷困派出所。
王雪娇：“打猎的人会经常偷羊吗？”
男主人自信地咧嘴一笑：“那不会，我们也是有猎枪的。”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出来，蒙古包里的人就起来了，王雪娇跟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梦游似地张望，只见男人在外面套马，年长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就剩下两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把肉往灶边搬。
王雪娇想找点水洗洗脸，问到小姑娘，她摇摇头。
可能是不懂汉语，王雪娇伸出手，做出抄水洗脸的动作，她还是摇头。
王雪娇琢磨了半天，只能推出一个猜想：难道她们从来不洗脸？
也不是不可能，在风大干燥的地方，洗完脸就得抹油，从他们的皮肤状态看，他们最多抹点原始状态的羊油。
不洗脸果然很合理。
过了一会儿，几个女人回来了，她们的肩膀上各有一根扁担，扁担前后各自沉甸甸地压着一大桶水。
她们走回了各自的蒙古包，开始准备做饭。
王雪娇比比划划：“你们这水是从哪里挑来的？”
她们指向了一个很远的方向，套好马的男人回来告诉她：“在山后面，放牧的地方，那里有一条河。”
就在山后面？看起来也不是很远嘛。
王雪娇没什么感觉。
他指的那座山，不就在眼前吗？
早饭真的是相当丰盛，酸奶疙瘩、青稞饼、酥油奶茶、还有相当扎实的大块羊肉。
男人们一整天都在外面待着，中午不回来吃饭，早上是很重要的一顿。
昨天晚上最后被开价到两千的小羊羔，今天早上已经下锅了，牧民们邀请剧组的同志们上座，随便吃随便啃。
剧组里有七八个壮男，牧民生怕这些壮男们吃不饱，又杀了一只羊，做了厚实的手把肉。
羊，看起来不大。
似乎，切开也没多少，端上来，也就六大盆。
王雪娇吃了一大盆里的十分之一，摆摆手：“我吃不下了，你们加油。”
牧民以为王雪娇觉得不合胃口，竟然架起了火堆，打算为她单独做一整只烤羊腿。
“别别别！”王雪娇连连摆手：“不行，真不行，真吃不下了。”
那几个壮男，一人被分配了五根羊肋排，第一根，欢欣鼓舞，第二根，如狼似虎，第三根，细嚼慢咽，第四根，艰难痛苦，第五根拿在手上，半天都不咬一口，就像需要大人哄着才愿意吃饭的孩子。
一个剧组二十多个人，羊肉勉强吃完了，青稞饼剩了四分之三，马肠还剩一点
牧民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们不要客气啊。”
“没客气。”
“要吃饱哦。”
“饱了，真的饱了。”
“吃不惯的话要告诉我们哦。”
“吃得惯，真吃不下了。”
牧民看着他们，特别是那几个壮男，连连摇头，几个女人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听不懂。
谢正义悄悄问王雪娇：“她们在说什么？”
王雪娇一本正经：“她们说这些男的连肉都吃不下，还能干活？这些女的，就吃这么一点，风一来不就吹走了。”
“哇，你好厉害，这些都听得懂。”谢正义大为惊讶。
王雪娇：“我猜的。”
谢正义：“……”
现在的条件还没有好到可以随便造作的时候，大家看着剩下的食物，心里都有些不舍，又努力了一番，实在是吃不下一点。
那可是肉！
还有每人半碗的酥油奶茶，那里面泡着牛肉干、炒米、被花式提炼出来的奶油、黄油、酥油油油油。
就连处于最纯饿年纪的二百多斤摄影兄弟都没能做到“光盘行动”。
一个年纪较大的场务感叹：“要是二十年前让我吃，我都能吃光，现在是真不行了。”
另外几个年轻的不服：“你年轻的时候这么能吃？”
“我们那会儿缺油水啊，别说吃肉，我还喝过猪油，新炼出来的，装满满一蓝边碗，越闻越香，我就把一碗都喝光了，后面三天没吃饭。”
女三号惊呼：“我天，直接喝猪油啊？不腻吗？”
“有喝得就不错了，还腻？”
云殊华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她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物资匮乏岁月，感叹道：“你家大人真大方，让你这么喝？”
“偷着喝的。”场务哈哈一笑，“然后被我爸打了一顿，家里老太太拦着不让打，也就挨了几竹竿。”
吃是吃的吃不下了，王雪娇只想喝几大碗浓浓的砖茶来把吃到肚子里的肉消化一下。
她刚喝了第三碗，坐在炉子边的女孩子眼神就变了。
就是那种心痛、不舍，但是又不得不给的纠结模样，跟刚才大方请他们吃肉的状态判若两人。
刚才吃肉的样子，就好像客人吃下的羊肉会自动变成同等重量的黄金，当天结算。
现在她看着王雪娇喝茶的表情，就好像王雪娇喝的不是茶，是她们全家的希望。
王雪娇第一反应是：这砖茶一定相当贵重，说不定能比肩古树普洱，几片叶子能卖一百多块的那种。
但是，以她浅薄的茶叶知识判断，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普通的砖茶。
那就是水水很珍贵。
虽然她不知道水在哪里，但是她见识过什么叫水资源匮乏，那是甘肃的一个地区，那里的人口渴了都舍不得喝水，而是吃西瓜，早饭是干硬的面饼，要掰开了泡在西瓜汁里，才能勉强凑合吃下去。
那里的人对待水就是这个态度。
早上，储水的大桶里被女人们挑来的水装满了，现在那个桶里只剩下了一小半水，吃饱饭的女人们又拿起了扁担和空桶，准备出发。
王雪娇让她们先等一会儿，跑去找卫导：“咱们把人家的水喝空了那么多，不如帮他们打点水？”
卫导点点头，反正今天的计划就是拍拍草原和天空的空镜，然后就回去。
没有什么需要太多人手的地方。
王雪娇把“浓眉毛”叫来，让他开一辆卡车过去。
“你们把桶，放在车上，车，送你们去。”王雪娇一边说，一边用动作比划着自己的意思。
语言虽然不通，不过意思表达到位了，女人们开心地把桶放在车后面。
本来一个人只能挑两个桶，现在她们把家里能装水的容器都放进了车斗里。
一个女人坐在副驾驶位上指路。
王雪娇特别想去凑热闹，就跟着坐在了卡车的后面，想看看她们到底去哪里打水，张英山也跟着一起跳上卡车。
昨天半夜的狂风把沙尘和云都吹走了，今天的天气分外好，天空的颜色是深邃的湛蓝。
阳光太烈了，王雪娇拿出墨镜戴上，这才能睁得开眼睛。
开了有十分钟，才看到阳光之下那条弯弯曲曲的河，河边已经有来喝水的生灵，马、牛、羊、鹿时不时还有从天上赶来的金雕。
动物们毫不避讳，在喝水的地方尿尿拉屎。
女人们跳下车，随便找一个岸边没有屎尿的地方，就把桶放到水中接水。
她们接水的地方不是最上游，再往上的地方，还有很多动物扎堆，水进入它们的身体，再循环出去。
张英山想到今天早上喝的水，看了一眼王雪娇，怕她会作呕。
王雪娇脸上的表情不是恶心，而是思索，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张英山：“你在想什么？”
“想早上我们喝的茶煮了多久。”
之前一直在镇子上，完全没有为饮用水安全而烦恼，今天早上也没往那想。
现在看着水源河的热闹景象，王雪娇终于想起了几个关键词：包虫感染、布氏病
以现在的海拔，水都烧不到100度，不知道会不会把什么邪门的寄生虫和病毒喝到肚子里。
王雪娇又问了一下“浓眉毛”，从蒙古包开过来有多远。
“三公里。”
单程三公里，一来一回就是六公里，走这么远的路，还不能得到安全清洁的水。
难怪她去倒第三碗砖茶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的表情是那样的纠结和不舍。
女人们兴高采烈地把桶、盆、锅都装满了水，坐上车往回走。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
十分钟，就能轻松打到足够家里用一天的水，真是太幸福了，以前几乎一整天都得耗在往返的路上，家里的其他事情就只能交给老人和孩子做。
老人体力越来越差，只能指望七八岁往上的孩子。
男孩也好，女孩也好，这些孩子也被家里的事情困住，根本无法去上学读书。
回去后，王雪娇告诉云殊华这些事：“如果牧民会去镇上的话，我觉得还得准备一些净水片和治疗布氏病的药。”
女三号听见了，不以为然：“哎，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生活，肯定都有应对的方法，要相信他们老祖宗的智慧。”
王雪娇对这种迷信古人的言论十分不屑，以张仲景他们家显赫的家世都扛不过大疫，全族人死了七七八八，还扯什么老祖宗的智慧：
“这家人的孩子是靠抗生素救活的，要是指望老祖宗的智慧，他们的孩子现在已经埋在土里了。那些得了包虫病和布氏病的人呢，就叫做中了诅咒，找个萨满跳一跳，灌点符水，能好就好，不能好就是被神灵带走了。”
云殊华听完王雪娇对水源地的描述，就已经觉得现在的牧民生活非常不妥，不过要钻井打地下水，又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工程，不是所有人家都能承担得起。
“浓眉毛”不以为然：“这些牧民家里有这么多羊，一头羊就算按市价卖，一头两百块，这边起码有一百多头羊，两万块，打什么井打不了？”
“家财万贯，带毛不算。”王雪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跌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要是赶上一场暴风雪，死绝的都有呢。”
云殊华笑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顺口溜啊？好像你在牧区生活过一样。”
“因为我要考研。”王雪娇严肃脸。
云殊华愣了一下：“什么专业要背顺口溜。”
王雪娇眨了几下眼睛，想起这里不是她的时代，没有人懂顺口溜与考研的关系，她只能自己圆：“就是嗯，考研要复习嘛，复习的时候，学习资料看进去好费劲，但是看杂书就能过不目忘了，我看了一个全国顺口溜大全”
云殊华：“还有这种书？”
“地摊上的盗版书，新华书店没有。”
“哦。”
为了圆一个谎，说了三个谎嗯，很好，还没有打破“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来圆”的纪录。
男人们要到黄昏才回来，蒙古包附近只有女人们。
本来她们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挑水，但是有汽车帮她们做了，意外地清闲下来。
王雪娇用肢体语言跟她们聊天的时候，得知这里的女人们都有一件出嫁时的漂亮衣服，极具蒙古风情，各色民族风情的首饰也有。
卫导一听，双眼放光：“能不能请她们给我们当群众演员？”
王雪娇觉得她们应该会同意，唯一的问题是，怎么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这个美好的愿望？
好在卫导只是想拍穿戴着蒙古族漂亮服饰的女子跳舞唱歌的场景，这就好办了，剧组里的女演员们先把衣服换上，在草原上跳舞唱歌，王雪娇比划着手势，邀请她们一起加入。
看着架起的摄影机，女人们纷纷回蒙古包换衣服，不一会儿，就穿着各自最鲜亮的服装出来，跳舞唱歌。
人民群众玩自己的，蒙古小王子和西辽小公主在旁边玩虐恋情深。
剧情到了蒙古王子愤而离去，只留西辽公主一个人坐在桌边，她怀念故国，思念姐姐，欢快的歌舞衬托她的悲伤。
女三号演得很认真，一个正在欢乐跳舞的一个女人注意到她在垂头低泣，忙跑过去，蹲在她身边，用蒙语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神来之笔，简直太棒了，卫导心里已经想好这一段应该怎么剪辑进正片里。
等卫导喊了“停”以后，女三号赶紧擦掉眼泪，露出笑脸，对女人说自己没事，女人这才放心地露出笑脸。
“昨天他们凶得好像要吃人，还漫天要价，今天又忽然对我们这么好，我真是不明白”女三号表示不解。
王雪娇：“嗯，这就是传说中的淳朴，或者，叫混沌中立。”
这种事情王雪娇遇到过很多次，好几个全国出了名的宰客圣地，只要往里走走，就会有平时连院门都不锁，往来者只要带上笑容和客气，就可以讨到一杯茶喝，如果是饭点，主人还会邀请客人进来，把家里最好的肉、最好的酒拿出来招待素昧平生的客人。
特别的割裂。
卫导满意地欣赏今天的杰作，忽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不止一辆，转眼就到了近前。
是六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上锈迹斑斑，还有几处弹痕。

第104章
从车上下来了十几个穿着军大衣，留着长头发，胡子拉碴的男人，他们的脸上都有着很深的皱纹，皮肤被晒得黝黑，颧骨上有明显的两团高原红，还有几处皮肤裂开。
是常年在野外风餐露宿的痕变。
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把猎枪，看那枪支的成色相当不错，应该是从化隆出品的高档货。
谁家好人跑到民宅来，身上还背着猎枪的啊？
王雪娇对身旁的张英山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羊胡子”送的两只雕爪，挂在脖子上。
车上下来的男人用汉语喊道：“我们是过路的人，你们家有没有吃的？”
有几个女人看见他们身上背着的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浮现出惊恐。
家里的猎枪都被出去放牧的男人带走了，勉强能算得上兵器的，就只有刀子、铲子和棍子。
那些冷兵器在性能超强的连发猎枪面前就是个笑话。
一个头发到肩膀的男人见在场的人都愣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他好奇地打量着女三号的演出服装：“噫？？？这是哪个族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女三号快被吓傻了，两腿不住地发抖，眼泪都快流出来。
“哎～～别怕嘛，我们又不要对你怎么样，就是找点吃的。”长发男冲着她龇牙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看起来更吓人了。
他又大喊了一声：“妈的，快把吃的给老子端出来！否则把你们全毙了！”
大嗓门把女人们吓了一跳，她们更加不知所措。
“你们是哪的？”王雪娇双手笼在袖中，越众而出，张英山跟在她的身后，也戴着个墨镜，神色素穆。
此时她穿着西辽女皇的华丽袍服，头上插满了珠翠首饰，鼻梁上架着墨镜，莫名的有一种时空穿越感。
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只雕爪吸引了长发男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羊胡子的个人爱好，他会赠送给尊贵客户一只被斩去指甲的雕爪做为纪念。
能得到这只雕爪的人，那绝对是顶尖VIP标准，起码进行过十万以上的交易。
如果王雪娇是羊胡子的人，长发男绝不会对她这么客气，同行是冤家，野生动物就那么多，只有自己一拨人做这行当跟有几万人一起干，显然是同行死绝了更妙。
同行的客户的客户就不一样了，同行的至尊就是自己的至尊客户，怎么能是冤家呢？
那是祖奶奶！
他忽然一扫刚才大喊大叫要吃饭的没出息样，低沉着声音：“你是哪来的？”
王雪娇转过身，对身后发愣的剧组人员和那几个蒙族女人做了一个手势：“你们都进去，不等我叫你们，不要出来。”
虽然不知道余小姐要跟他们聊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只要能不跟这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对面，他们爱聊什么聊什么。
只有云殊华、小佳和女三号以及几个女性演员担忧地看着王雪娇。
就算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但到底只有两个人。
这几个男人，看起来像野人似的，完全不像在人类聚居地生活过，他们会不会很久没有见过女人了？
他们会不会对王雪娇有什么企图？
听说男人饥渴起来，对所有带洞的都不放过，那个化妆师会不会也很危险？
卫导在她们耳边低声说：“快走吧，你们留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还要余小姐来照顾你们。相信列总找的人吧，相信余小姐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这才把她们几个劝进去。
确定没人能听见对话内容，王雪娇才开口，她勾着唇角，压低了声音，傲慢地抬着下巴：
“你谁啊？想查我的底？就连条子都不敢查我，你倒管得宽。”
长发男向后退了几步，一双布满鱼尾纹的眼睛将王雪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一扫刚才的嚣张气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露出了十二颗牙：“误会，就是随便问问，怕认错了门，说错了话。”
“放心，我不跟你们抢生意，你们也抢不了我的生意。”王雪娇笑笑，“我就是一个卖粉的，跟你们猎户不相干。”
长发男在山里待了一个多月，今天才出来，他不知道镇上来剧组的事情，更不认识王雪娇。
“你认识肥狼吗？”长发男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忽然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王雪娇脑中飞快闪出无数个问题：
肥狼不是业务都没出汉东省吗？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他？
他越狱了？
不可能，从绿藤越狱到这里来得好几天，真越的话，康正清会让她小心的。
肥狼的亲戚朋友？
那咋一个贩毒，一个盗猎啊？总不能是跟羊胡子一样，想并线运营，省点事吧？
肥狼的对头？
肥狼好像也不至于跟盗猎的是对头。
王雪娇唯一能笃定地只有一件事：直到肥狼和毒蛇落网，自己的身份都还没有暴露，就算他真越狱了，就算他死后托梦给这个头发有几年没洗的男人，也不会说出她是警察。
何况，她相信，哪怕是有灵异事件，肥狼也不可能说破她的身份。
下头有林则徐呢，岂容这帮贩毒的放肆。
这些念头如同被放出的电火花，一闪而过，在长发男的眼里，王雪娇只是皱起眉头，打量着自己。
王雪娇缓缓开口：“认识，怎么？”
“那就好，四蛋！”长发男大喝一声，有一个人从后车斗里蹦下来，急匆匆跑到跟前。
“你认得她吗？”长发男指着王雪娇。
四蛋定睛一眼，顿时眼睛圆睁：“哎呀，余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王雪娇打量了他半天，死活没认出来他是谁。
“我是狼哥身边的小四啊！上回狼哥被抓的时候，我拉肚子没去成，听说他和蛇哥都被条子逮了，我连夜跑到大西北。”
王雪娇摸摸鼻子：“你是想借他们的枪，去劫囚？”
四蛋尴尬地扯着嘴角：“那那那那我不敢。”
“哦，你就是改行了，我很遗憾，我们行业失去了你这么一位优秀人才。”王雪娇就是随便一说，四蛋听出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这肯定是王雪娇在怪他不讲义气。
四蛋熟读《李元龙回忆录白金典藏版》，知道余先生是多么讲义气守信用，他的外孙女必然特别讨厌易弦改张之徒。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毒蛇跟我们老大不对付，两边火拼，结果把条子给引来，把他们一锅端了，我一个小碎催，平时在条子那里也挂过号的，我也得混口饭吃啊”
肥狼和毒蛇被抓的故事，是经过张英山编撰，刘智勇审定，康正清强化细节，最后由钱刚出去散播的。
剧情相当的跌宕起伏，两人起冲突的原因除了分赃不均，还有就是想得到余小姐的青眼一顾，能够获得直接供货的资格。
然后，两人以合作的名义见面，转头就火拼起来，而且还是在余小姐的店里打的，这让余小姐十分不高兴，所以没有派自己的亲卫队去看守所把他俩劫出来。
四蛋知道的版本就是这个。
长发男就怕王雪娇是卧底警察，或者是什么林业局派来的，听她说她是卖粉的，正好四蛋投奔到他的手下，那可以验一验，没想到，王雪娇还真是卖粉的。
四蛋见着她，就像被亲妈叫全名一样胆怯。
“余小姐，你不是在绿藤发财吗？怎么来我们这了？”长发男不解地问。
王雪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刚才没听他说吗，那俩大傻逼在老娘的店里火拼，还把条子招来了，你让我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难道我要跟整个汉东省的军警系统为敌吗？我他妈有那个本事，早就统一泰缅老三国了！还窝在金三角干什么！！”
“我也就是在绿藤市玩玩而已，那又不是我老家，我打算来这里买点山货就回金三角，谁知道，羊胡子的货，嗯不能让我特别满意。不过，他说他是整个西部货源最好的了，如果我连他的货都看不上，那别人的货，我就更看不上了。”
王雪娇遗憾地摊开手：“可是，我在国外看到的标本，品相就是比他给我看的好啊。”
看都没看着，在国外看到再垃圾的标本，也比一团空气要好。
王雪娇说得都是实话，就算测谎仪来都测不出她有一丁点的心率异常。
当着一个卖家的面，吹他的同行最牛逼、货品质量最好，这刺激的效果，堪比李瓶儿对西门庆说“蒋竹山的功夫比你厉害多了。”
王雪娇的话，毫不意外地激起了长发男的自尊心，他要开始拉踩同行了！
“羊胡子他就做标本的技术还可以，你知道他为什么做标本行么？因为被他们那帮人打过的猎物，身上都破破烂烂，不在做标本的时候上点手段，他的那堆破烂玩意儿，压根没人买！”
“我们的货！你现在就可以看！”
长发男自信地向最后一辆吉普车伸手一指：“这都是我们的猎物。”
那辆吉普车后面挂着一个车斗，王雪娇和张英山应邀走过去。
只见车斗里满是动物尸体和皮毛，已干涸的鲜血挂在白唇鹿的皮毛上，雪豹的眼睛半睁半闭，还有被卷成一大捆的藏羚羊皮，金雕、藏野驴、还有一小堆黑色的东西放在车厢角落里，那是被割下来的马麝的香腺囊。
王雪娇心中叹息，脸上却依旧平静：“有什么特别的？我看跟羊胡子的一样啊。”
长发男拎出一头鹿：“看看我们这枪法，是从嘴里打进去的，子弹还留在里面，多完整！羊胡子那边的货，身上都是弹孔，得用其他地方的毛补上！太假！”
“那你们的标本技术到底怎么样？我可不想买回去没两天就臭了。”王雪娇像一个真正的买家，挑三捡四。
长发男：“都在仓库里！”
“带我去看看仓库？”
提到看仓库，长发男也像羊胡子一样，不吭声了，他觉得王雪娇肯定是真心想要，但是听说毒枭都心狠手辣，经常黑吃黑，这不是他乱猜啊，肥狼跟毒蛇不就已经这么干了吗？
四蛋跟他说了不少关于余小姐的故事，包括她有足以压制绿藤市第一看守所的全体狱警的恐怖力量。
万一，这余小姐知道仓库的位置，听完报价，觉得还是不付钱就拿货比较舒服
长发男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余小姐我们这行有个规矩，看大货之前，要先交定金。”
王雪娇猜到了这个结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无所谓地摆摆手：“等着，我已经叫人从外头弄钱过来了，要点时间。”
在王雪娇的想法里，羊胡子和长发男都怕她是卧底，才会百般刁难，甚至有可能是他们可能手上没大货，拿了定金，慢慢拖时间，其实是去山里现打。
就是没想过，这俩居然是怕她黑吃黑。
他们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经典名言吗我堂堂魔教弟子，出门吃饭不给钱，岂不是让人笑话！
作者有话说：
该名言出自《小侠龙旋风》，魔教二护法替魔教弟子付账的时候说的。
我大为震撼

第105章
“现在你手上没货，我手上没钱，说什么都是白搭，反正呢，我就住在镇子里，等我的钱到了，你就来找我。”
长发男恭敬地问了一句：“那你的钱，什么时候到？”
王雪娇：“我怎么知道，我跟你们大陆的邮局又不熟。”
长发男：“……”
“羊胡子在镇子里面都有住的，你们几位不会就整天在山里转悠，居无定所吧，这钱挣得挺没意思啊？”王雪娇怀疑地打量着他们的吉普车，以及吉普车顶上摆的帐篷。
干走私野生动物的人，自然不会提供售后保障服务，他们有没有一个固定的住址，并不会影响交易。
所以，王雪娇怀疑的是他们的业务能力：
你说你们超牛逼，那肯定能挣很多钱吧？
挣了钱总得拿出来花吧？
花哪儿去了？
中国人赚到大钱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买房、装修、买更大的房子
外国人才会想着把房子卖了，买艘船满世界乱蹿。
如今连一幢房子都没挣下来，你们这打的什么猎？做的什么生意？还不如县城里卖菜的。
王雪娇怀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长发男的心，他哪能受得了这个，超大声的对王雪娇说：“就这个小破镇子，就是路过歇歇脚的地方，我在陈巴尔虎旗有一整栋院子！那可是个大城市！”岳袼
“羊胡子也不止一套房子啊，他跟我说他在拉萨、西宁、喀什，都有大宅子。”
长发男撇撇嘴：“他的钱都花在这种事情上面了，所以才找不到好的猎手！好猎手是要经验和子弹喂出来的！”
同行果然是冤家，长发男又掀了一堆羊胡子的老底，各种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多次受到买家差评，他的东西还能卖得出去，就是因为他做得早，出货量大。
“做得早算什么理由，我知道的不少做得早的人，也就只能在县城里摆个小地摊，他们连粤广在哪都不知道，也没法卖过去。他能做到出货量大，不就是傍上了吴老二。”
“那是谁？”王雪娇问道。
吴老二是第一个从西北地区倒腾野生动物到粤广一带的人，他最早是矿业工人，后来跟车出去见了世面，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从此，他再也回不到安安稳稳拿工资吃食堂的人生。
然后，他在运货的路上遇到了车匪路霸，在火拼中死了，据说他身上烧出来半斤铜。
“真有意思，然后呢？吴老二之后是谁？”王雪娇听得兴致勃勃，甚至希望此时身边有包瓜子。
“现在？就是各凭本事咯，他找盐业公司一个人帮着运，我也有我的路子。不是我吹啊！盐业公司那个人，根本不靠谱，他还在公司上班，还搞虫草，根本就不专心，整天搞七搞八，迟早在别的事情上出事。”
骂同行骂过瘾了，长发男才回头说起正事：“你的钱，最迟什么时候到？”
王雪娇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大概是下个星期。”
“好，下个星期六，我来找你！盐业招待所！”
临走王雪娇恩准他们带走一些羊肉和青稞饼，但是要留下一头白唇鹿的尸体给她。
如果是在省外，白唇鹿的价格比这一屋子的羊肉都贵，王雪娇这个要求过于欺负人了。
不过在这里，特别是这几个人都已经饿了一整天，再饿下去，他们就得自己吃鹿肉了，用鹿肉换羊肉，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白唇鹿的尸体已经被张英山包裹起来，搁在卡车的角落里。
等王雪娇确认一切都收拾干净，不会引起什么恐慌的时候，才对着蒙古包喊：“没事了，出来吧。”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从蒙古包探出头，张导小心地张望一圈：“他们走了？”
王雪娇：“吃饱喝足，就走啦。”
几个蒙古包的门这才打开，大家三三两两从里面走出来，见王雪娇和张英山就像刚把几个朋友送走了似的从容，不由得好奇。
“他们是什么人啊？”
“怎么带着枪？”
“来干什么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完，王雪娇就说了一句：“他们是坏人，我跟他们说我是更坏的坏人，他们相信了，就走了。”
“啊？就这么简单？”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完全不能相信，吹牛就这么简单的吗？比炸金花还简单？
王雪娇也不想跟他们再多解释什么，只补充了一句：“大家在镇上遇到他们的话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那肯定”
刚才都看到他们身上背着枪了，谁找死，去惹他们啊。
只是剧组里的人都在心里嘀咕，能让这么凶恶的人离开，肯定手里得拿出点真东西这位余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除了谢正义。
此时港岛艺人们还在黑帮的阴云笼罩之下，什么天王什么影帝影后，被道上的大佬绑架了，塞到车后备箱里直接运到片场的不在少数，枪顶在头上签合同。
谢正义做为万年老绿叶，都被人盯上过，说那个大哥特别喜欢他，用几把冲锋枪把他请到片场之后，大哥特别热情，特别客气地给他敬烟倒茶，告诉他：“那几个主角是用来保票房的，你才是我真正想请的大明星，我从小就看你演的片，特别崇拜你。”
拍片的时间，大哥天天来片场探班，给谢正义带滋补汤，还让谢正义提意见。
谢正义每天都说好，第三天，大哥嫌他太敷衍，一定是汤做得还不够好，于是把厨子带到谢正义面前，把一只手给砍了，说要给谢正义出出气。
吓得谢正义病了好几天，后来也不知道那个厨子上哪儿去了。
道上的人不仅会投资电影，还有不少港星自己就是道上的人。
比如尖沙咀的某位陈姓大哥，从警察直接跳槽去当了双花红棍，现在又跟影视圈拉拉扯扯，目前听说他有志于把侄女送进去。
既然刚才那几个胡子拉碴的长发油头男对她秋毫无犯，就说明眼前这位余小姐肯定不是被人绑着双手塞进后备箱拖到片场的那种身份。
那种站在路边收保护费，动不动就的，都是社团里的小马仔。
真正的大哥、大姐，都是满脸笑容，时不时还会做慈善，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背地里都干什么勾当。
余小姐平时也跟剧组里的人嘻嘻哈哈，还去参加了与中学的青春期教育公益活动。
这说明什么！
没错了！她只是来玩票的道上大姐！
对，一定是的！
难怪那个化妆师总是跟着她，一定是保镖！
长得还挺不错，肯定是晚上能在床上也能提供保护的那种。
反正，王雪娇跟张英山两人，绝对跟单纯的好人一毛钱关系都不会有。
不过这样的话，谢正义反而轻松了。
他自从被绑过一次以后，知道得去拜拜码头，只拜一位大佬不行，万一那个大佬翻车了，自己成了他的亲密伙伴，会被连累。
扩大交际圈，做一个单纯的交友，就算是皇家警察来，也不能说他跟谁关系特别。
谢正义就以交流养生滋补为名，跟各位大佬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本来列英奇邀请他的时候，他都不敢来大陆，说害怕被枪毙。
谢正义很担心自己被划成帮派分子。
还是列英奇跟他说：那些人不是大陆的，你也不是在大陆跟他们称兄道弟，怕什么。谢正义这才敢来。
谢正义看着跟卫导说话的王雪娇，脑子里已经给她定了性。
如果说，王雪娇给自己的BGM是：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时候显身手～
那么，谢正义眼里的她，BGM就是：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吃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就算王雪娇告诉他：“对不起，我是警察。”
谢正义的脑中也会跳出五亿探长，雷洛！
剧组里的其他人没有谢正义想得那么多，他们单纯以为王雪娇是跟对方交换了什么利益，或者是用钱让对方离开。
管他呢，反正他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的状态看起来也挺好，没有吃亏被占便宜。
卫导那是个真干实事的，刚才在蒙古包里，其他人都快吓死了，他还让女三号和男三号把蒙古小王子强迫西辽小公主的那段剧情拍了，女三号之前演这种强迫戏的时候，情绪都比较虚假。
现在想到外面那些持枪的男人随时可能把王雪娇和张英山打死，然后冲进来，她就忍不住全身颤抖，眼神里也满是恐惧，是卫导想要的那种状态。
如果王雪娇知道在谢正义心里，自己是什么形象，一定会大声叫冤：“卫健才是道上大哥吧！他比我丧心病狂多了！”
卫导的心情大好，十分放松。
之前列英奇说他已经定了女主角的时候，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定了一个长得不那么惊世绝艳，也没什么名气，更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主角。
列英奇就说了一句话：“狄靖远说，她是福星。”
卫健只敢在内心里骂：“封建迷信。”
现在他真的相信，被狄靖远认证过的余小姐，确实是个福星。
现在剧组不仅平安无事，还比原定计划多拍了好多个镜头，成片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下午两点，剧组的人把东西都装上车，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云殊华拉着剧务在附近的草原上走一圈，叫大家务必把含有塑料的东西都捡回去，不要留在这里，免得动物吃了以后被胀死。
年轻的少女偷偷塞给两百多斤的摄像大哥一大包煮熟的羊肉。
刚才王雪娇让他们回蒙古包的时候，这位摄像大哥进门就插上了门，并且找东西堵着门，用手比划：“如果一会儿有人冲进来，我拖住他们，你们先跑。”
就那么一瞬间的感动，让她看摄像大哥非常顺眼，可惜她知道摄像大哥是城里人，他们注定有缘无份，只能用羊肉来结束这段短暂的心动。
回到镇上，王雪娇去派出所，邢川告诉她：“武长春已经被拘捕，送到市局去了。”
“那他的运输队由谁管？”王雪娇只关心这个。
至于武长春本人，自她搭上了羊胡子和长发男两拨盗猎份子以后，武长春这个中间人就已经没有用了，该抓就抓，不然有些生物痕迹消失，不利于给他定罪。
“运输队的所有资料都显示它归属于盐业公司，所以，还给盐业公司了。”
邢川点起一根烟，呵呵一笑：“那个运输队是赢利的，今年已经赚了七八万，盐业公司的人自己都没想到，天上还能掉一笔钱下来。真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这样的话，羊胡子就得另外找运输队了对了，我在草原上遇到了一群人，他们说他们也有自己的路子，不知道羊胡子会不会找他们。”
王雪娇把长发男的事情告诉邢川，问他知不知道这个人。
邢川狠狠抽了一口烟：“那个男的，是不是门牙缺了一块？”
王雪娇点点头：“哎？你怎么知道。”
“豁牙刘，也是个熟人啊找了他好久，他手上是沾着命案的，他们杀过五个巡山队员，还有两个民警，他们的警惕性非常高，心狠手辣，你就这么跟他见上面了？他还客客气气地送了你一头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王雪娇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他讨好我，不是应该的吗？”
为什么就要讨好你啊？
邢川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又不方便问，最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青烟缭绕：“我们追查他四年多了，他每次跑得比狐狸还快。”
他们在他身后追了四年，除了知道长相之外，别的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得到，结果王雪娇一来，豁牙刘自己就出现了。
邢川默默地看着手里的香烟：世上好运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再多我一个？
“我去看看金雕。”王雪娇从包里取出一包熟羊肉，这是摄像大哥给的，他今天一大早吃了好多羊肉，实在是吃不下了，扔了又可惜，听王雪娇说现在菜场里应该已经没有羊肉卖了，便大方地把少女送他的羊肉转赠给王雪娇。
邢川摆摆手：“不用给它，它走了。”
“啊？？？你说的走了是飞走了，还是埋了？”王雪娇不确定地问。
邢川哈哈一笑：“飞走了，医生不是说了么，子弹擦过了它的骨头，没断。估计前几天就好了，一直舍不得你给它送的伙食，装着飞不起来，这两天你不是没来么，我们也没人喂它，它看着门口跑的鸡，就飞出去追，然后，我们民警把它送回大草原放飞了。”
“哦，这样啊，那这羊肉送给你们。”
邢川连连摆手：“你们人多，留着自己吃吧。”
“我们吃得快撑死了，真的吃不下一点，旅馆里面又没冰箱，今天早上才杀的，特别香，要是冻在冰箱里，味道就没这么好了吧。”王雪娇把那包羊肉往邢川那里推了推，“反正，拿我的羊肉，也不算拿群众一针线，不违反纪律。”
话说到这份上，邢川便笑纳了。
那只金雕其实回来过，它在天上高高地飞了一圈，落在后院，回来走了几步，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笼子还是那个笼子，每天定时定点刷新美味羊肉的亮闪闪小盆已经没有了。
屋里人声鼎沸，说着它听不懂的语言：
“哎呀，真香”“原来他们买的都是这么好的肉”“这雕天天吃得比我好！”
果然，每天在这里放牧生羊肉的人真的走了羊肉再也不会有了。
金雕惆怅地昂首向天，发出了悲伤地“叽叽”，然后拍打着翅膀，头也不回的冲上云霄。
回到盐业公司招待所，王雪娇问前台这两天有没有人找过她，回答是没有。
王雪娇大为不满，羊胡子这是找到新买主了么？
这个世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是买方市场，就是卖方市场。
只有羊胡子着急了，王雪娇才有更多的议价空间，她才能轻松牵着羊胡子的鼻子走。
要是羊胡子不着急，也许是他找到了另一个更加慷慨大方的买家那可就不好办了。
偏偏她又催不得，做买卖跟谈恋爱一样，谁先动心谁先输。
王雪娇惆怅地抱着狗剩哼哼唧唧：“我等的船还不来，我等的人也没来～”
狗剩剩迷茫地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漫漫黄土地：“汪？”
又过了两天，王雪娇问宾馆前台有没有给张英山的汇款单，回答是没有。
王雪娇很困惑，都这么久了，还没到？
不可能啊。
王雪娇打电话回绿藤：“说好的钱呢！朕的钱！”
康正清：“咦，还没到吗？”
“没有！”
康正清：“应该快到了，对了，这次曾局说了，借款不白借，九出十三归，你得抓到二十个以上的嫌疑犯才算合格。”
“啊？不是，这又不是为了我自己借的！他怎么不去跟夏厅说！九出十三归！”王雪娇恼怒。
“这就是夏厅跟他说的，借款是夏厅特批的，她说了，她轻易不签字，一签就得落网至少十五人以上。”
王雪娇：“那怎么又变成二十个了？！”
康正清字正腔圆：“你把我们曾局当什么人了！卖磨刀石的从他门口过，他都要拦着人，把家里的菜刀荡两下，夏厅给他下了十五个指标，他不得扣下来几个，留着下次顶一顶打击指标吗？”
“曾局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吗？”
康正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还是你们家张英山调查出来的。”
王雪娇有心再叨叨几句，无奈大哥大的电池不给力，它又死了。
挂了电话，钱刚凑过来：“曾局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吗？”
康正清严肃地看着他：“你觉得王雪娇会去当着曾局的面问他么？”
“那不能。”浪荡如钱刚都干不出这么二逼的事。
康正清：“我们本月的打击指标还欠五个，你补？”
“补不上哇，我又不能拉一拨人聚赌。”钱刚发愁，只有抓毒贩才能钓鱼，他出面当头家，不仅立不了功，还会被曾局活活打死。
康正清：“你对我的做法，有什么异议？”
钱刚：“没有！！！”
那头白唇鹿已经被邢川送到县里做解剖，如豁牙刘所说，致命的子弹是从嘴里打进去的，子弹还留在体内，非常完整，能检测出膛线痕迹，与一位牺牲的巡山队员身上取出的子弹膛线一模一样。
单纯的盗猎，有期徒刑十年。
杀人，就要偿命了。
羊胡子加豁牙刘，两边的人马已经超过三十个，王雪娇完全不担心会完成曾局的“高利贷”。
只是，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三十个人聚在一起呢？
他们平时一向王不见王，见面了不是武力弱的退一步，就是直接动手。
王雪娇不觉得自己的面子大到可以让两拨人和平相处。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不行，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不信他们有这么坚定的信念。
足够大的利益王雪娇双眼空茫，就她那穷困潦倒，九出十三归才借到（还没到账）的两万块，在这些动不动就搞十几万交易的人面前，算足够大的利益吗？
可能连武长春都看不上吧要不是武长庆嘲笑他有生理缺陷，四十万的亏损，他都打算咬牙认下来。
少归少，也不能没有哇。
两万块办二十万的事不是完全不可能，零元购，那是真不行。
王雪娇托着腮望着窗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九出十三归？是怎么归出她欠了二十个人这个选项的？
算了，曾局么，他能把账算出什么样来，都很正常。
黄昏，最后一趟从西宁到小镇来的长途车到站。
别人都站了起来，往车下走，一个年轻人半天没动，直到最后一个人已经站在门口，他才站起来，从座位下拎着被他踩了一路的旅行包。
他容貌普通，身材高挑健硕，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旅游鞋，向司机问清盐业公司招待所在哪里，便径直往前走。
司机告诉他：“看到卖羊肉的店拐弯就是。”
他看到了一个卖烤羊肉串的小摊，想了想，拐了。
一拐拐到如迷宫般的制革工坊片区。
走了半天也没走出来。
他兜啊，绕啊，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随机挑一户人家敲门，想打听怎么去盐业公司招待所。
来开门的男人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得知他的来意之后，不耐烦地给他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就把门关上了。
来人走着走着，到了大马路，向左是派出所，向右是招待所，他停下脚步，想确认一下镇上到底有几个招待所。
忽然，他转弯，飞快地向派出所跑了几步。
在他身后，两个年轻人也追了出去，却发现他们跟的人不见了。
大马路上空荡荡，连鬼都没有。
两人停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见到了鬼。
从身边的电线杆上，忽然伸出两条胳膊，抓着两人后脑上的头发。
两人根本无力反抗，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嘭！嘭！嘭！”两张脸被巨大的力量控制着，对撞在一起三次，最脆弱的鼻子开始不住地往下滴血。
“谁让你们跟着我的？嗯？”拿着旅行包的年轻人冷冷地问。
鼻子冒血的两人捂着鼻子，眼泪直冒，半天说不出话。
年轻人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腿上：“快说！”
“我说，我说。”被踢的人缩头缩脑，好像十分害怕的样子。
就在他吸引年轻人注意力的时候，另一个人动了，他右手袖口闪出一道雪亮刀光，对着年轻人就捅。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年轻人绝对逃不过这一刀。
“噗嗤”，耳边传来刀锋入肉的声音，得手了！
还没等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赫然发现，匕首完全扎在了自己同伙的胳膊上，只露出一小截刀身。
下一秒，年轻人将那只抓着匕首的胳膊握住，猛然一拧、一拽。
肩膀关节发出清脆的“卡拉”一声，胳膊软软的垂了下来，连匕首都到了年轻人的手里。
被扎伤胳膊的人慌忙伸手向后腰，摸出一把枪，对着年轻人的太阳穴就要扣下扳机，却怎么也扣不动，年轻人的手死死按在枪身上，一双眼睛如同嗜血的猛兽，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一股巨大的力量控制着他的手，将他的手一点一点的转过来，刚才还指着别人的枪口，现在正对着他的脑门。
两人此时才知道，遇上硬碴了。
被卸了胳膊的人咬着牙：“你敢杀了我们，你今天就走不出盐湖镇！”
“那我倒要试试！”年轻人的手指伸进扳机，压在他的手指上，一点一点往下按。
忽然，一声厉喝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十米外，一个四十多岁的民警，踩着一辆破破烂烂还掉漆的警用自行车向他们冲过来，自行车到处响着“叮叮”“当当”“哐哐”的怪声。
“操！”那两个带伤的人转头就往制革区里跑。
刚跑了五六米，他们就听到一声“滚开！”
下一秒那个年轻人手里抱着旅行包，飞快地超过他们，随便找了一个路口拐了进去。
过一会儿，三人又重新出现在同一条巷子那个外地来的年轻人不识路，他放慢脚步，一路跟在两个人身边。
三人一路狂奔，七拐八绕，总算是把骑着自行车的民警给甩得无影无踪了。
“这里的警察还真管事啊！呸呸呸。”年轻人用力吐出吸到嘴里的沙子。
他直起腰，死死盯着两人，一边向两人走来，一边解开外套：“妈的，怎么还跟着我？就这么想死在我手上？”
卧槽，明明是你跟着我们跑的！
那两人这会儿也顾不得摆事实讲道理，拿枪的人慌忙举起枪，却发现弹匣什么时候不见了，年轻人亮出手里的弹匣，咧嘴冲他笑笑：“找这个？”
两人彻底绝望，不住向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墙上，已经无路可退了。
胳膊脱臼的男人立马服软：“大哥！大哥！对不住！我们还以为你是钉子，多有得罪！误会！真的都是误会！”
“我是钉子？我他妈还榔头呢，我看你们俩才是吧！”年轻人冷着脸，举起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们是干什么的！一直跟着老子干什么！”
“我们，我们是是做生意的。”
年轻人怀疑地看着他俩：“羊胡子的人？”
“您认识羊胡子？！”两人大喜。
年轻人又问：“那你们认识余梦雪吗？”
“认识！认识！上次余小姐还到过咱们家呢。”
“对对对，是我给她倒的茶。”
“是我给她递的花生！”
年轻人转怒为喜，满脸笑容：“哎呀～误会，真是误会啊！原来是你们是余小姐的朋友。”
他那脸变得速度贼快，先抬手把脱臼者的胳膊给上了，然后又热情要送被匕首扎了的人去医院。
“哎哎，你瞧这事闹得，多不好意思，我就是来找余小姐的。”
“你是？”
年轻人骄傲地抬起头：“我是余小姐的保镖。”
“哦”
胳膊受伤的人自行去医院诊治，另一个人带着他去盐业招待所找王雪娇。
在大门口，正遇上遛狗归来的王雪娇和张英山。
羊胡子的手下正想向王雪娇邀功，却发现张英山脸色瞬间从温柔微笑变得阴云密布。
余小姐的手下都这么精通变脸的吗？
张英山：“怎么是你来？”
年轻人：“大小姐让我来，我就来了。”
张英山转头望向王雪娇，又变了一张哀怨的脸：“你已经厌倦我了吗？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刚才还如同煞神附身的年轻人也变了一张脸，一副小三上位的得意样：“杰哥，你这说得话也太见外了，余小姐让我来，又没让你走，你非要让她选一个吗？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独占她。”
看得羊胡子的手下目瞪口呆，当下他一句话不敢说，后悔！就是后悔，为什么要趟这混水，直接给他指个路不就行了吗，非得拍马屁，给人送到门口，这下看到了这么劲爆的一幕，不会被余小姐杀人灭口吧
王雪娇一言不发，抱起狗剩就往招待所里走，两个男人也赶紧跟上，很快，就听到脚步声上了二楼，然后，是“嘭”的关门声。
他松了一口气，立马奔向医院，迫不及待地跟错过这幕的同伙分享大八卦。
“哎嘛，韩帆同志，刚才我还以为你被钱刚附体了呢。”王雪娇拉上窗帘，“你怎么来了？”
“别小看我们，我们可是有化装潜入敌后侦察的训练科目，你不是说有两伙人么？曾局派我过来增援。”韩帆将手里的旅行包放在桌上，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你好，你的汇款已到账，请签收。”
韩帆拉开旅行包，扒开上面放的衣服、各种生活用品、两个哑铃，还有厚厚实实一块用报纸包着的厚砖头，拆开一看，全是面额一百的钞票。
“这得有十万吧？”王雪娇皱眉，“这么多？”
老曾会批十万？那一定是有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等着她。
韩帆：“是，本来两万块已经批了，后来，收到消息，说有一个大中间商已经到西宁了，他这次可能会有大批量的收购行为。曾局希望你能与他周旋，并且，最好能把他，以及跟他接触的盗猎团伙一并拿下。所以，他向夏厅特批了十万块。”
王雪娇：“我就知道曾局的钱不是好拿的”
难怪合浦那边宁愿两万块自己全掏。
“死康正清，都没跟我说中间商的事，垃圾。”王雪娇骂骂咧咧。
韩帆：“这确实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由我当面说明。”
那个大中间商叫恽诚，美籍华人，是一家国际贸易公司的老板，什么生意都做。
已经有七八个国家的警察盯上他了，一直在等着抓他的犯罪证据，但是，恽诚一向很小心，需要露面的事，都由他的手下去处理，就算一两个交易出了问题，也有他的手下去顶罪，他始终是一个不知情的无辜者。
否则，这些国家可以直接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红色通缉令，请求中国警方直接协助抓人。
恽诚不可能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中国领土。
王雪娇：“那他这次为什么忽然亲自来了？难道是交易特别重要？”
“不好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看着十万块钱：“老曾给我十万块，让我去搞定七八个国家的警察都搞不定的人？”
曾局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韩帆还在傻乐，在他心中，王雪娇绝对不是一个会临阵退缩，认怂怕事的人：“是要加钱吗？”
“你一定可以的！”张英山知道王雪娇的忧虑，她曾经说过，她有点小迷信，就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事情，在还没有做完的情况下，就吹自己一定能完成，那就会完不成。
而且王雪娇曾经对张英山说过：“我从来不承诺任何不确定的事情，如果我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如果我做不到，那就是我死了。”
在她看来，不能兑现承诺是非常严重的问题，现在这个号称七八国警察都没找到他一点把柄的人突然冒出来，她对此人一无所知，别说把握了，连这人是圆的还是扁的都不知道。
结果曾局就能为此案调拨十万巨款出来，这得是吹了多大的牛！
张英山柔声安慰：“那钱不是你向夏厅借的，你连她的面都没见着，不管曾局说了什么，都与你无关，你按着你的节奏去做，而且不止是你一个人，还有我，会一直陪着你。”
韩帆激动地说：“就是！还有我呢！”
说着，他激动地伸出手，手背向上：“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张英山伸出手，搭在韩帆的手背上：“能推进多少是多少！就算不能抓着他，至少也要找到足够发出红色通缉令的证据！”
王雪娇毫不犹豫地把手搭在张英山的手背上：“他要么老老实实被我抓进监狱，要么拒捕被我打死。”
完成简短的誓师仪式，张英山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温柔地看着她：你打死他，我帮你写报告。”
“嗯！”王雪娇笑眯眯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韩帆指指自己，充满期待地看着张英山：“如果是被我打死的”
张英山微笑回答：“你以前不是找康正清帮你写的吗？”
那是张英山的人憎鬼厌时期，他刚刚结束了对韩帆的偷摸调查，把他从内鬼名单中排除，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便主动提出帮韩帆写“为什么要开枪”的报告，结果韩帆并不领情，当面高傲地拒绝“我可不敢劳您大驾”，转头去找康正清了。
如今时移势移，康正清已经成了刘智勇的御用文书，刑侦队里的各种重要公文都写不完，哪还有空替他写。
刚才一打二，如下凡战神一般的韩帆，委委屈屈地看着蹲在角落的轩辕狗剩：“狗剩剩，你管管他们，他们当着你的面欺负我。”
狗剩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用嘴叼着王雪娇给它准备的小薄被，盖在自己身上，躺下睡觉了。
韩帆：“……”
王雪娇拍拍韩帆的肩膀：“好啦，先说正经事，有恽诚在的话，那我们就不能直接端走两个盗猎团伙了，还得弄清楚恽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应该不是来探亲旅游的吧？得弄明白，他是想想直接跟进山的盗猎团伙接头，还是想找小中间商。”
韩帆也收起玩笑的表情：“恽诚是大买家，平均每年会出售过千万美元的货，以前他的做法是向各国派出他的代理人，由代理人收购。”
代理人还是比较合理的，羊绒、标本、麝香、鹿胎每一样东西，都有一整套的检查标准，就算恽大老板精力旺盛，什么都学过，但是数量也扛不住啊。
单是青海的小盗猎集团，动不动就是几百张皮子几十个标本，大团伙更是上千，他要看到什么时候。
再说一口气把那么多野生动物堆过去，他不怕招来警察吗？
总不能说，他是哪里派来的大卧底，准备一步到位，把西北所有的盗猎团伙一网打尽吧。
王雪娇初步判断，恽诚来西宁，绝对不是为了亲自采购野生动物制品。
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不知道，要等他进一步的行动。
“反正不可能是为了找我。”
王雪娇对此非常自信，她又不认识恽诚，跟外贸公司又不熟。
“我的想法是，我们还是先跟羊胡子和豁牙刘谈，先把该谈的谈了，能推进多少是多少，要是能一波端了最好，我看恽诚也不可能是为了他俩来的，像他俩这种小杂碎，往可可西里拿着喇叭叫一圈，能喊出来几百个。”
第二天都是白天内景戏，化完妆，王雪娇就让张英山出去找羊胡子。
张英山按照记忆里的路径找到在制革区深处的小院，小院子的六条大狗激动地叫了起来，院里的人出来，把狗拴上。
后面的流程跟第一次一样，只不过羊胡子现在暂时不在屋里，张英山被请到第二个院子里休息，他看到了一个胳膊上缠着厚绷带的男人，绷带雪白，是新缠的，看来是昨天跟韩帆动手的。
绷带男看到他很惊讶：“杰哥？你怎么来了？余小姐不是正在拍戏吗？你这个专属化妆师不跟着她？”
“跟三爷哥谈生意不是更重要吗？补妆这种小事让别人干就行了。”张英山嘴上说得很自信，眉头却微微向上蹙起，眼神哀怨，嘴角勾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角度。
绷带男心想，昨天听到的八卦果然是真的，那个害他胳膊被扎了一刀的猛男来了，新欢替了旧爱，这个小白脸失宠了。
本来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小白脸，但是，如果非得在两个男宠之间挑一个的话，那他还是选小白脸，看着斯斯文文的，完全没有压迫感和威胁感。
不像昨天那个猛男，真是太可怕了，绷带男也是整天翻山越岭，动不动就要扛着上百斤的动物尸体。
他自认为自己的体力已经在全国男性里面，至少能挤得进10%，结果，在昨天那个男人面前，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像个襁褓里的婴儿，被任意摆布。
现在他甚至觉得这个小白脸非常亲切，大家都是“猛男受害者联盟”的成员，有一种同病相怜不是，是惺惺相惜的感觉。
坐了一会儿，外面院子有动静，第一个房间里，整整齐齐地响起“三爷！”
羊胡子回来了。
他进门看见张英山，笑着问：“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余小姐的钱到了，余小姐想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仓库里的货。”
羊胡子笑道：“不急不急，余小姐想看，随时都能看。听说，你们前两天，在草原上，又遇到另一群打猎的？”
“是的，还得多亏三爷哥您送的雕爪，不然，只怕我们会有点小麻烦。”
“呵呵呵，好说，好说，”羊胡子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与我有关的事？”
“说了一些。”
“哪些？”羊胡子不动声色地问道。
张英山把豁牙刘拉踩同行的那些话翻了个十倍说，什么难听说什么，把羊胡子骂得狗屎不如。
明明豁牙刘只是看不起羊胡子团伙的打猎技术，到了张英山嘴里，就变成羊胡子收了钱不发货，收了钱发烂货，买家说要买十头藏羚羊，羊胡子发了十条狗过去。
总之，就是技术不行，人品也不行，商业信誉全无，傻逼才跟他做生意。
羊胡子冲着地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操，你们遇到的人，是不是牙齿缺了一块的？”
“对，你们认识？”张英山故作无知的懵懂样。
羊胡子冷笑一声：“他那颗牙，就是被我打掉的！”
这两人也算是多年的恩怨了，早年一起合作进山盗猎，说打来的猎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结果，后面豁牙刘说羊胡子总是把动物打烂，完全是靠他超绝枪法，才能把那些猎物卖得那么贵，他应该拿七成。
羊胡子则认为再完整有什么用，做出的标本太丑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买家想要，他才应该拿七成。
然后两人打了一架，豁牙刘的门牙被羊胡子一板砖拍裂了，掉了小半块，羊胡子的头发被豁牙刘拽掉了一大把。
从此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偶尔遇上了，也是互相用子弹打招呼。
本来羊胡子不急的，现在他有点急了，可不能让豁牙刘那个狗杂种跟余小姐搭上线。
他对自己货物的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清楚。
买标本回家装逼的人，其实第一点看的是物种，第二是完整，第三才是看工艺。
物种，自己能打到的，豁牙刘也能打到。
完整，豁牙刘的货确实比自己手里的完整。
工艺，自己的制标本技术在盗猎的群体里是可以的，但是像余小姐这种人，她的人脉广，圈子大，找几个会做野生动物标本的人不难。
细数下来，自己有三败，豁牙刘有三胜。
不行，不行！
必须得在豁牙刘前面截住余小姐。
羊胡子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听说豁牙刘来了，不过，他一向胆小如鼠，在镇上没房子，要住哪里，都是临时去，就连余小姐都不会知道他住在哪里。
那么，余小姐就不可能像派这个小白脸一样，主动上门谈生意。
他忽然站起来，对张英山说：“走吧。”
“去哪？”张英山不解。
“你们不是要看货吗？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张英山微微一怔：“可是，余小姐还没拍完。”
这么突然的吗？
别说调集特警队跟上，就连通知邢川都来不及。
羊胡子哈哈一笑：“女人，不都是要人等的吗？”
羊胡子的吉普车还没靠近片场，就看到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吉普车了。
在吉普车旁边，王雪娇和韩帆并肩站在一起，与两人面对面的，正是豁牙刘！
王雪娇含笑说着什么，韩帆连连点头，然后，豁牙刘拉开吉普车的车门，韩帆伸手要扶王雪娇上车。
羊胡子和张英山两人没等车停稳，就打开车门蹿了出去。
张英山：“你要带余小姐去哪儿！”
羊胡子：“妈的，狗杂种豁牙刘，你连老子的客都敢撬！”
韩帆冷眼看着张英山，羊胡子瞪着豁牙刘。
王雪娇站在中间，眨巴眨巴眼睛：“你们不要为我打架啊。”
作者有话说：
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抗美援朝时的英雄杨根思

第106章
“要打别在这打，大家都是求财的，何必闹得这么难看，走吧，上车，找个地方说。”
他们找的地方是小丁家的饭店。
这是本地最好的饭店，有一个挺大的包间，能坐得下二十多个人，平时本地人摆长辈寿宴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就会在这里请。
小丁有些害怕，她是盐业公司的子弟，平时就生活在镇上，制革区里的那些乱事她听说过，不过就算是盗猎的人来吃饭，也都跟普通的牧民一样，嘻嘻哈哈，吃吃喝喝。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压迫感。
王雪娇进门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准备点茶水、瓜子花生什么的。”
“嗯。”小丁点点头，她觉得余小姐今天的神情很严肃，跟平时嘻嘻哈哈的不一样，余小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丁端着托盘和水壶进门的时候，发现两拨人各踞两边：
羊胡子及其六个小弟坐一边，豁牙刘及其六个小弟坐另一边。
王雪娇坐中间，左边坐着张英山，右边坐着韩帆。
这么多人里，小丁认识王雪娇和张英山。
其他人都长得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特别是坐在王雪娇右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又高又壮。
现在他脱了厚外套，袖子被卷了一段，露出的半截小臂肌肉虬结，好像能单手把一只活羊拎起来。
他的眼神相当吓人，看着小丁的眼神，就像饿了好多天，盯着小羊羔的恶狼。
小丁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气氛就不像开茶话会。
余小姐和化妆师肯定是被胁迫来的。
他们两个是多好的人啊，上次和她一起送那个女孩子去县医院，还帮她垫了钱。
不行，得帮她们报警。
小丁轻手轻脚地从包间里出来，小心地关上门，然后，撒腿就往派出所跑。
等包间门关上，王雪娇双臂张开，手按在桌上，表情从刚才的小白兔变成了余小姐式的倨傲，她扫视着羊胡子和豁牙刘：
“两位有什么恩怨，我不管，我只是来买货的，钱，我已经带来了。如果你们有好东西，就拿出来，如果没有，我就找别人去买。”
张英山从贴身包里取出那一捆十万块，“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这是定金，只要余小姐看上了，现在就给你们！”
坐在一边的韩帆眼睛盯着那捆钱，大骂了一句：“操，这钱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
张英山意味深长地冲他笑笑：“你猜。”
“余小姐，他”韩帆指着张英山向王雪娇告状。
王雪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一会儿我帮你说他，正事要紧，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昂～”
她看着羊胡子：“昨天我已经看过刘哥的货了，就刘哥的枪法来说，我觉得相当不错，鹿身上一个洞都没有，非常完整。”
豁牙刘闻言，得意地将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冲着羊胡子露出挑衅的笑容：“那是当然，我那是基本功，跟他那种靠作假手段搞的东西不一样”。
“放你娘的屁！”羊胡子手下的刀疤脸拍案而起，“你们上次做的那玩意儿，拉到半路都臭了，招来一堆苍蝇，妈的，过路的人还以为是一堆人死里面了，惊动了大半个城的条子。”
输人不能输阵，豁牙刘这边也有人猛然站起，他拍桌子的手刚举起来，还没落下，就已经听到了一声“啪”的拍桌声，王雪娇举着韩帆的手腕，重重拍在桌上：“都先闭嘴，我还没说完。”
剑拔弩张的两边又安静下来，一起望向她。
“要是三爷哥这里没有什么想让我看的，那我就在刘哥这边买了，反正，我跟几个做标本的老手艺人也挺熟，制标本没什么问题。
如果三爷哥的货还不错，我就得考虑考虑。
两位对自己的仓库都看得这么紧，想必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就带一个人，分别跟你们去仓库，其他人就留在这里，等我全部看完，如果区别很大，我回来就可以确定要谁家的货。
如果区别不大，就再给我一点时间。”
王雪娇看着羊胡子和豁牙刘：“我话说完，谁赞同，谁反对？”
“没有没有。”
“余小姐考虑的已经很周全了。”
豁牙刘的货已经算看过了一部分，所以，王雪娇决定这次先看羊胡子的货。
王雪娇带着张英山，一同出门，上了羊胡子的车。
她无意间转过头，看见坐在收银台边，一脸担忧的小丁。
王雪娇冲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她说：“里面的事你别管，要是砸坏了什么东西，你把价格记下来，我会让他们赔的。”
小丁怔怔地点了点头，等王雪娇走了，她才回过神来：余小姐，让他们赔？那就不是被挟持？
难怪刚才去派出所，平时对工作特别认真的邢川都一副完全不上心的样子，还说肯定是争风吃醋，要是动手早就在外面动手了，怎么还会来饭店坐着，要茶要瓜子的。
果然，是她太年轻了，不知道城里的人是这么玩的。
没事就好。
等人一走，留在屋里的韩帆跟豁牙刘的人就吹上了：“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吧？看见没有？余小姐连拍桌子，都要抓着我的手拍，这说明什么？！”
一个小马仔迷茫地看着他：“说明，她觉得亲手拍，自己的手会痛？”
韩帆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切，小毛崽子，还没女朋友吧！告诉你，这就是她爱我的证明！什么时候都想着我，依靠我。你以为她是想拍桌？她就是想摸摸我的手！旁边那个小白脸，对她还有点用处，不能太让他受不了，所以，就用这种方式！！！”
“哦～～～”包括豁牙刘在内的所有人恍然大悟，心想城里人真会玩。
与此同时，在车上，羊胡子的小马仔十分担忧这次的生意能不能做成，因为其实他们俩家的货差别并不是很大，各有优缺点。
张英山平静地说：“不用担心，我看好三爷哥的货。”
小马仔不以为然“你看好，余小姐不看好也不行啊。”
张英山的眉眼微动，尽显高傲：“既然余小姐是带我来看三爷哥的货，那必然是选三爷哥。”
小马仔怀疑地看着他，昨天晚上，那两个受伤挂彩也要坚持讲八卦的同伙已经把《天降猛男，余小姐喜新厌旧。玩腻就扔，小白脸痛失君恩》的故事散布给所有同伙了。
大家还对此唏嘘不已，别的故事里都是绝情男人痴情女，这个余小姐真他妈的是个汉子，太狠了，睡了这么久，说扔就扔。
怎么今天剧情就峰回路转了？
难道昨天晚上，小白脸做了什么，一举挽回败局？
小马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张英山，嗯不好说！还真的不好说！毕竟个子高、肌肉壮不代表活好。
张英山继续他的表演：“你还别不信，刚才你不是也在场吗！拍桌子这种事，她都不舍得抓我的手去拍，怕我的手也疼。只有不值钱的粗笨东西，才会用起来一点都不可惜。”
小马仔不敢表态，他偷摸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王雪娇，只见余小姐神色平静，并没有反驳张英山的话，他这才跟着附和：“杰哥说得对啊！”
车子前方就要开出镇子了，一旁的小马仔就拿出两个黑色的布袋：“不好意思，我们的规矩，到仓库的路不方便让两位看，这个劳烦两位带上。”
王雪娇接过布袋，嫌弃地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洗过没有？”
“这是新的。”小马仔老老实实回答。
行吧，王雪娇自己把布袋给套在头上。
一旁的羊胡子开始跟她说话：“我们这仓库很大，还能制冰，夏天都不是问题如果你要羊绒，我这边可以先帮你把油脂去掉，运羊绒也行，搓成线也行”
他一路嘀嘀咕咕，说这说那，还时不时问王雪娇有什么想法，似乎他只是在介绍仓库和仓库里面的货物品种，顺便收集客户需求。
后面小马仔也在跟张英山说话，而且聊不了几句，就抛出一个疑问句，需要张英山回答。
王雪娇猜测，这是在阻止她和张英山两人在心里记路。
一边关注和记住道路上的细节，一边还要听别人说话，并自然地给出反应，本身就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而且，王雪娇已经感觉到车子在瞎绕圈子，这里地广人稀，路上没什么房子，坐在车上就能看到公路笔直向前，末端直接连着天，哪有这么多拐弯。
有些弯甚至可以明显感觉是绕回小镇边缘了，她有证据，她听到了中学的上课铃，那个铃不是固定的音乐声，是录的前前任校长的大嗓门：“上课啦上课啦！”
特别有辨识度。
王雪娇一边漫不经心地跟羊胡子说话，一边暗想：如果现在已经有微型定位设备就好了，什么都不用记，什么都不用想，把定位器偷摸往角落里一扔就完事。
再转念一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不定到时候，这个仓库就像高考考场似的，用上电磁干扰仪了。
先用脑子记吧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玩法。
总得做点什么，要是她来之前，找不到仓库，也没有任何线索，她来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捞着，她也传授不了什么先进的办案经验，送他们破案神器，那她不是白来了。
王雪娇坐在窗边，每次太阳照在脸上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一阵温热，就凭着太阳的热度，她确定车子在往东南方向开。
开了足有半个多小时，车才停下，引擎熄火。
“余小姐，可以把布拿下来了。”羊胡子打开门，朗声说。
王雪娇摘下布袋，只见眼前是一座小镇，看房子的建筑风格，应该是刚解放时候修的红砖房，墙上还刷着大号字的标语，有着非常浓重的五六十年代味儿。
不远处的房子上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木牌，上有五个大字“人民供销社”。
再往前是居民楼，阳台上还晒着一条藏青色的裤子，在风中摇摇晃晃。
五六十年代在青海拔地而起的人造小镇不少，比如为了研发核武器而生的404基地和金银滩原子城，为了石油而生的冷湖小镇。
当核武器的研发任务完毕，当石油枯竭，人们就会搬离，去下一个地方。
现在这座小镇还有人住，从太阳的角度看，这里确实位于盐湖镇的东南边。
几个马仔从车上把柴油发电机搬下来，扛到一处小院，加上燃料，开始发电。“嗡嗡嗡”，柴油发电机开始工作。
白炽灯的光将房子照得通亮。
“余小姐，请进。”羊胡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王雪娇和张英山随着他进去。
里间是约有四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标本室，里面整整齐齐地堆着狐狸、金雕、雪豹、藏羚羊、白唇鹿以及各种不认识的动物。
一层撂着一层，看起来应该有七八十件。
“就这点？”王雪娇随口问道。
羊胡子解释道：“有，还没有做好，在别的地方放着，又是血腥味又是臭味，就不带你去了，这些都是可以随时拿走的制成品。”
王雪娇点点头，所以，其实羊胡子还有一个仓库，用来存放刚猎回来的动物。
不过这些就已经够抓他们这伙人了。
王雪娇对着一只雪豹标本看来看去，摸来摸去，最后在雪豹的头背交接的地方摸到了一个圆洞：“哦～是从这打进去的，豁牙刘给我看的鹿，子弹是从嘴里进的，确实从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专会在那种地方做文章，有什么意义！”羊胡子急了。
“余小姐，你说！刚才就这么一眼看过来，你能看出它身上的弹孔在哪里吗！”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那确实看不出来，把它全身摸了一遍才摸出来的。
“就是嘛！就差那么一点点！余小姐，我不知道你请的标本师傅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跟你保证，他们的技术，绝对不可能有我们的好，我们做的时间长，品种多，外地人都不知道那怎么处理”
羊胡子开始大吹他的技术，好像离了他，整个西北的动物都做不成好标本。
听他吹完，王雪娇像一个真正的买主似的，问价砍价，挑三捡四。
该问的都问完了，羊胡子又把王雪娇和张英山送回小丁饭店，又是一套影响记路的逼逼。
王雪娇上车之前，心中恨恨：“不让我来是吧！告诉你们，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是你们被我一网成擒的时刻！！！”
到了小丁饭店门口，豁牙刘的人已经等着了，王雪娇再上车跟韩帆、豁牙刘走一遍。
套路都一样，也是要开车绕路、蒙眼睛，只不过豁牙刘没有机会像羊胡子那样，跟王雪娇说话。
因为全程都是王雪娇在问他话，问他们进山怎么住、怎么吃、遇到暴风雪怎么办，有没有打不着猎物的时候，遇到像羊胡子那样的对手怎么办，会不会经常遇到警察，枪在哪买的，便宜吗，质量行不行
王雪娇的问题都不涉及他们的核心机密，更像是犯罪同行的经验交流，她的话贼多，还特别密集，就连坐在后面的小马仔都没空跟韩帆说话。
王雪娇以一人之力，与几个人同时逼逼，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她的身上，韩帆默默记路。
过了一会儿，韩帆一副犯了烟瘾的样子，申请抽烟，王雪娇大怒，说抽烟弄得车子里一股臭味，要抽就滚到车顶上去抽。
豁牙刘自己也有烟瘾，看着韩帆那犯瘾的样，不由心生同情，说抽就抽嘛，开窗，车里就没味了。
于是车窗开了，外面气味、声音，一瞬间都跳进车子里。
这一路并不是荒无人烟的沙漠路，路边有水的气味、干败的植物味，对判断前往仓库的路线起到辅助作用。
吉普车缓缓停下，司机熄火，后面的几个马仔纷纷开门下车，他们也忙着后面的车厢里往下抬柴油发电机和柴油。
“到啦！请余小姐下车！”豁牙刘笑道。
王雪娇抬手把面罩摘下来，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斑驳的白墙、红砖上的大标语、车对面的墙上挂着的“人民供销社”木牌，放在墙边的那把只剩下三条腿的椅子甚至，连斜对面楼上晒着的藏青色裤子都还挂在那里没有收。
风，吹过王雪娇的头发，她眨巴了几下眼睛。
就虽然我说了我会回来的但是，倒也不必这么快。
说好了下次来的时候，就是把他们一网成擒呢这也太突然了吧！可恶，不开心。
王雪娇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跟五十年前似的。”
豁牙刘没打算告诉她真话，随口回答：“我们的仓库。”
王雪娇和韩帆跟在他身后，一直往里走，然后停下，等着豁牙刘的手下先进去发电、开灯。
巧了他放标本的仓库，跟羊胡子的院子就隔了一栋楼。
你们不愧是曾经的合作伙伴，连找仓库的眼光都是如此的相似，你们锁死吧！一起受审，一起进监狱！
相信有知音相伴，你俩被关十年也会很快乐的！
甚至连选定的仓库房间看起来都差不多，也是堆满了已经制作好的动物标本，品种都没有什么差别。
不得不说，跟羊胡子的工艺一比，豁牙刘这边的质量就差不少，很多细处都没有处理好。
王雪娇看了一圈，在心里已经编好了一会儿要对两人说的话。
回到小丁的饭店，羊胡子和豁牙刘的人都在等着王雪娇开口，想知道她最后到底会选哪一家。
“刚才，我仔细认真地对比了你们俩家的货，嗯，怎么说呢，各有千秋，各有各的长处，当然，短处也很明显，刚才，我已经分别是跟你们说过了，其实，你们为什么不能合作？用刘哥打来的动物，给三爷哥做？”
两边的人听到她的建议，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以前就是这样啊！
这不是闹崩了吗！
怎么兜兜转转，又变成要合作啊？
豁牙刘看着羊胡子的秃脑袋，他认为羊胡子的头发是自然脱落，跟自己抓了那一大把毫无关系，自己的门牙是实实在在被他磕掉了大半个。
不仅是旧恨难消，两边后面的关系也没好过，双方都有人伤在对方手上，豁牙刘当即表示：“打死我也不会跟这狗东西合作的！要让我跟他合作，那除非从西边升起一个方形的绿太阳。”
羊胡子的态度也颇为坚决：跟豁牙刘合作？开什么玩笑？
加钱也不行！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十万块钱买不来他的傲骨，买不来他的自尊！
那个时候他被豁牙刘按在地上拔头发，还被脱掉了裤子，简直是他生命中的奇耻大辱。
眼见双方拒绝合作的态度十分坚决，王雪娇也没有催他们，只说自己还会在这里待几天，希望他们能好好想想。
本次谈判，不欢而散。
回来之后过了一会儿，王雪娇便偷偷溜去找邢川。
韩帆在多年的野战部队生活中练就了，通过自然界的所有标志确定坐标的位置，确定了距离盐湖镇的大概公里数。
张英山以其追踪过数十名同事的经验，能够精准推断出在居民区里各种建筑物的作用，以及推测出某个方位应该会有什么东西，推断哪里可以安排狙击手。
王雪娇总会注意到各种别人不在意的细节，类似风化的程度、生活痕迹，确认附近大概会有多少人流量，为抓捕布控提供支持。
王雪娇把综合了三人的观察，推断出来仓库位置告诉他，问他知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邢川先在贴在墙上的大号本地地图上找，手指点在韩帆划定的地方，只见一大片空白。
王雪娇：“呃”
难道是哪个细节没有算到，推测错误？
王雪娇的脑子里开始找合适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会出错，一会儿回去再嘲笑韩帆。
咱们绿藤市局内部可以互嘲，绝不能把脸丢到外人面前。
在王雪娇还在寻找理由的时候，邢川坐下，从右边最上面一层的抽屉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白纸上画着地图，是用钢笔画的。
地图的最左上角是盐湖镇，顺着东南方向往下看去，那里果然有一个镇子。
镇子的地图上有手绘的方块，方块里写着：幼儿园、小学、中学、居民区、加油站、公检法机构、动物园、各种食品加工厂，以及一个大片空白。
王雪娇的手指点上“动物园”：“这到底什么地方啊？怎么还有动物园？还是说，动物园是什么代称？”
邢川解释道：“这里原来是核工业部直属的保密地带，连名字都没有，就叫矿坑，以前他们自己内部有完备的一整套行政机构，不归我们管。前年解密，家属区开始搬迁，计划明年搬完，把行政管辖权移交回地方，根据目前的安排，治安管辖权会落在我们派出所。”
所以邢川决定把工作做到前面，先去那里看看情况。
国家地图上没有小镇，他就画了一个，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人报警，民警出警的时候能马上找到地方。
“哦现在还不归地方管？那还能去查抄仓库吗？”王雪娇问道。
要是查抄两个盗猎团伙的窝，还要上报核工业部并获得批准哇哦～真刺激，听起来好像是打算对仓库进行核打击一样。
做反派角色，只要闭着眼睛杀杀杀就行了；当正面人物，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有点什么规则之外的事，就有一大堆流程要走，别说跨部门办事，就连派出所去隔壁派出所跨区办案，都得写情况说明，讲清楚来龙去脉，不然康正清也不能整天忙得要命。
“你的人缘还挺好，那个饭店的小姑娘跑来报警，说你被绑架。”邢川笑着把地图收起来。
刚才小丁去报警的时候，不明真相的热心民警差点就跟着去饭店了，幸好邢川在所里，一听说剧组的余小姐“可能被坏人抓走了”，就猜着是怎么回事，编了一套瞎话，把人给忽悠走。
邢川通知市局：可能发现了仓库的所在地。
市局让他先不要行动，知道仓库的所在地没有用，得把盗猎的团伙和大中间商给抓了才行，市局会根据情况进行行动部署，他们只需要等待，不要打草惊蛇。
本来以为部署完了，特警一到，把人一抓，这事就算成了。
谁知道，中间还牵扯了核工业部。
邢川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他对王雪娇说：“我先请示一下吧。”
盐业公司第五运输队的会议室。
烟雾弥漫，积聚了至少三包二手烟的室内，是一张张愁苦的脸。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着坐在屋里的众人。
这个第五运输队是武长春利用职务之便组建的，从账面上看，它盈利挺多。
然而仔细算算，情况就不对了，它之所以能盈利，是因为除了人力成本之外的所有成本都是盐业公司替他出。
包括车辆养护费、维修费、加油费、过桥过路费
如果它是那种一脚油门，两天之内能从连云港杀到乌鲁木齐，然后再杀回来，一个月换人不换车的玩法，那么盈利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它的主要工作是帮武长春卖虫草、倒卖盗猎的动物。
这两项业务并不是天天都有，加在一起，都很悠闲：
不用坐班，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老板报销服务费的中文寻呼机，老板说有活了，就去。老板不招唤，就想干嘛干嘛。
一个月三十天，每人平均也就跑车十天。
跑车的十天，也逍遥快活。
武长春和武长庆严格要求他们遵守交通法规，避免引起交警部门的注意和查车。
也不让他们半夜飞车，免得遇到睡不着觉的车匪路霸在地上撒钉子，把车胎扎了，丢货死人。
一个月上十天班，开十个小时左右的白天车，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在家里歇着，一个月还能拿到一万块。
全年无休、经常疲劳驾驶、严重超重超速、大货车下坡也敢挂空档，只为省油的玩命司机，也就赚这么多。
盐业公司仔细盘完账之后，发现养他们很亏。
公司自己就有运输队，不需要他们运盐，公司也没有计划在主营业务之外开辟专门的物流运输项目。
由于武长春没有把第五运输队的人都弄到盐业公司的编制里，盐业公司完全不想要他们。
公司讨论之后，通知原第五运输队的人，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允许第五运输队继续以盐业公司的下属公司活着，必要的时候，会给他们一些业务。但是他们自己得支楞起来，所有的成本都他们自己掏，他们不仅要自负盈亏，而且还要往母公司交管理费。
第二，盐业公司把第五运输队卖给私人老板，最好的结局是私人老板愿意即要车，又要人。但是如果老板觉得他们这些人的竞争力不如外面请的其他司机，让他们自谋生路，那也是合理的。
而且，由于他们不是盐业公司的员工，所以盐业公司对他们的自谋生路不负任何责任，也不会给他们买断工龄之类的补偿。
公司给第五运输队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戴眼镜的男人走后，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选。
其实第五运输队赚的不是辛苦钱，是封口费。
但是司机们却不这么觉得，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在干活的，心态一下子扭转不过来。
他们一向只知道开车，别的什么事都不管，经营？那是什么鬼东西，闻所未闻。
单论开车技术，跟外面那些似乎已经把睡眠进化掉的玩命猛人们又没法比。
就好像大厂里的程序员，觉得自己超牛逼，等到被裁员，发现原来外面的就业环境这么差，被迫到了小厂，结果发现工作难搞人事复杂，工资还没原来多的那种痛苦。
只有两个人不愁，就是被武长春吐了一裤子，还坚定地扶着老板，一动不动的那两位“马屁精”。
他们俩本来就跟着两位武老板见过盐业公司的一些实权人物，混了个脸熟，在得知第五运输队被划回盐业公司后，他俩就立马拎着昂贵的礼物，去盐业公司的人事部门和运输部门烧香磕头。
正好武长庆死亡，武长春被捕，销售部和采购部各留下了两个坑。
盐业公司就把这两个特别“会来事”的人收下了。
至于这俩司机不会销售和采购，这根本就不是事，现在有许多人，都是在干中学。
比如淮南煤矿上的煤矿技术工程师，只因为岳父是银行的，他就能被调到银行搞商业汇票，刚上岗的时候，用两眼一抹黑来形容都不为过，最后还不是做得挺成功。
剩下的人就傻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上班的“盐业公司第五运输队”会倒闭，他们一直是在盐业公司员工食堂里吃饭的，他们认为自己会像其他国营单位的人那样，在一个单位里一直待到退休。
那三个爱骂老板的小年轻，所倚仗的底气就是：“我骂他怎么了？难道还能把我给开除了？！”
其实，武长庆和武长春是真的可以把他们开除的，只是没这个必要，毕竟他们跑了这么多趟车，知道的事情不少，他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因为他们逞口舌之快便杀人灭口，也不至于，反正他们又没嘲笑武长春不能生。
现在收到盐业公司的最后通牒，所有人都懵了，他们不知道如果私人老板不要他们，他们还能怎么办。
“咳咳咳你们都不觉得呛吗？”王雪娇一步跨进门，又被二手烟呛得往外退。
“余小姐？”
“浓眉毛”急忙站起来打开窗户通风。
外面大风呼呼，二手烟很快散干净了，再把窗户关上，王雪娇这才进去。
“你们怎么了，一个个愁云惨淡的？”王雪娇问道。
“浓眉毛”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她：“唉，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开车跑运输不是挺好的么？别人想跑运输，还得自己攒钱买车，你们车也有了，手续都是齐的，现在只要你愿意主动联系，想找你们跑车的人多呢，不过确实不可能像以前这么舒服了。”
道理他们都懂，他们也知道上哪儿能接到活，这不就是还想躺赚么。
眼见着连余小姐都说，以后再也没有这种好事，他们也不得不放弃幻想，准备选择第一条路，把运输队承包下来，挣辛苦钱。
“浓眉毛”问道：“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活要找我们吗？”
王雪娇点点头：“嗯，过几天我可能要买些大东西运送，到时候想请你们帮忙。”
几个人现在正缺活，连连点头答应：“大概什么时候？”
“不是很确定，羊胡子那家伙憋着不肯松口，要宰我一笔狠的呢。等我谈下来再说吧。”
其实王雪娇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用车，也许永远也用不到。
那天向邢川说明情况后，她又仔细想了一遍市局可能采取的策略，如果是在普通的城市，应该是派人在附近的房子里住着监视，然后动手。
但是住在那个地方的人口已经很少了，而且人都是往外搬，要是突然入住了十几二十几个新来的陌生人口，那绝对是相当的扎眼。
说不定这就是羊胡子和豁牙刘选择那个镇子的原因，甚至镇子上可能还有他们两个收买的眼线。
羊胡子的货一向都是第五运输队从仓库运到全国各地，他们两伙人互相之间都认识，不查车的。
到时候让特警们装成自己的“搬运工人”，藏在他们的车里，接近仓库，比乘坐警方自己的车隐蔽多了。
虽然王雪娇不知道西宁市局那边最终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方式，不过先打好招呼总是没错，她习惯做事的时候，多准备几个备选方案，免得自己落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第二天，豁牙刘和羊胡子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天，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余小姐不能急，她要表现出超然于外的优雅，要有一种“爱卖不卖，不卖拉倒”的从容。
但是她的两个男宠可以急，他们需要靠谈成生意，来证明自己在余小姐心中那独一无二的正宫地位。
于是，张英山去找了羊胡子，韩帆去找了豁牙刘。
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招待，好酒好菜吃完，各自带回了委婉掩饰但依旧不好的消息。
张英山：“羊胡子很坚决，说他就算是死在这，也不跟豁牙刘合作。”
韩帆：“豁牙刘也很坚决，指着六楼窗户跟我说，他就算是从这跳下去，也不跟羊胡子合作。”
“呵～”王雪娇相信，这两个盗猎份子没这么有节操，有再多的钱也不愿意跟对方合作，他们之间又没有杀父之仇。
再说，有杀父之仇又怎么样。
三国时，东吴的甘宁和凌统两个有杀父之仇，最后还不是合作愉快。
真相只有一个羊胡子和豁牙刘一定是找到更大方的买家了。
奇怪的是羊胡子明明想要的不仅仅是钱，他还提过想要各条路上那些容易被收买者的名单，现在也不提这事了。
如果能搞定路上的事情，减少被抓的概率，他的收入会比现在高出不少，而且还能大大减少他被警察或是缉私部门盯上的可能性。
羊胡子这个以为为生的人，是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的。
看来，那位买家不仅能提供钱，还能提供运输不合法物品的安全线路。
那个买家一定就是现在在西宁的狗逼恽诚吧。
不然他俩的心态怎么这么稳健。
王雪娇在心里把恽诚反反复复的骂了几百遍，不管是不是恽诚，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绝对不会骂错。
最后王雪娇恼怒地握紧拳头：“要是恽诚现在在我面前，我就把他打得扁扁的！”
忽然有人敲门：“余小姐！余小姐！卫导找你。”
“就来！”王雪娇的脸瞬间垮塌，自古以来，临时被领导找，非奸即盗，不是要加班，就是要修改。
前天，卫导深情地拿出了两张飞页，告诉她：“这是根据列总的要求修改的台词，麻烦你尽量记一下。”
那就是当天、马上要拍的戏份，她本来只有五句台词的，列英奇给她搞出了两页！
整整两页啊，我的女娲大神啊！
共计两千多个字。
而且全篇都是她的个人独白，没有人跟她搭戏，也就是没有靠别人的台词提示回忆起来的可能性。
上次这么高强度的背课文，还是高中时候背《离骚》，老师要求全文背诵。
当时，她把整个周六日都搭上去了，才背下来。
现在就给她一个小时。
好在台词都是现代口语，只要情绪到位，有些缺字和换词，卫导忍忍也就过了。
这次又要干什么！
啊？！又要干什么！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拢了拢头发，脚步沉重，如同要去刑场挨枪子，她走了三十步，站在卫导房间门口。
门没关，大敞着，屋里除了卫健之外，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两人正在说话。
那个男人大概有四十多岁，眼窝比一般人要深，有几分混血的气质，头发是整整齐齐、用发蜡抹得贼亮的大背头，穿着西装，一旁的衣架上挂着的藏青色羽绒服外套应该也是他的。
王雪娇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卫导热情地伸出手向她招呼：“快进来！”
她微笑着向男人点点头，又转脸看着卫健，脸上挤出一个商业礼仪笑容：“卫导，找我？”
“我来给两位介绍，这位是恽诚恽先生，大洋国际贸易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列总的好朋友这位是余梦雪余小姐，列总钦点的女主角。”卫健笑得无比灿烂。
她要撤回一个点头微笑，然后打死他。
我刀呢！我枪呢没带啊那算了吧。
恽诚主动伸出右手：“幸会。”
“幸会。”王雪娇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假装已经把他掐死了。
恽诚不以为意地笑笑，用力握手在商务礼节上是展示自己强势的意思，男人要是对另一个男人特别用力，就是挑衅。
女人对男人这么做，就没什么问题了，说明她一个很有主见的女人。
一个搞国际贸易的人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不会是他也想投资了一部片子，从列英奇那里得知了她的锦鲤之名，所以也打算请她当女主角吧。
一聊才知道，恽诚不是来投资片子的，他是投资医疗事业的。
恽诚听说云殊华在拍摄的时候，发现这里医疗条件很差，她已经和一位国际友人投资了镇上的小诊所，不过能力有限，只能帮一个镇上的小诊所提高诊疗水平，恽诚想把小诊所升级的事情扩大到更多更远的地方。
他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作慈善的。
既然要做慈善项目，得有一个宣传大使。
“恽董看你的剧照和片段之后，觉得你特别合适。”卫健笑着说，“外国人都喜欢神秘的东方文化，你扮演的西辽女皇，非常适合做为慈善大使。”
“啊？那不是应该选个蒙古人吗？或者是回人。”
选一个汉人扮的契丹人算怎么回事？王雪娇不明白。
恽诚微笑道：“这个慈善项目的目标受众是外国人，他们不在乎大使到底是什么人，只要符合他们对古老东方的神秘想象就可以了。你的容貌和气质非常符合他们对古老东方帝国女性的认知。”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王雪娇问道。
“我这边有一份合同，如果你看了没有问题的话，签了合同，我们可以详谈。”
好厚的一份合同，起码有六十多页，王雪娇决定回去慢慢看，她得请法律专家帮她看看，里面有什么坑，会不会有违约责任。
要是没有抓到恽诚的把柄，或者说，虽然恽诚本人进去了，但是他的公司不倒，自己还担了个违约责任，要赔个几百上千万的，也受不了啊。
呜呜呜我说我不签，你偏要我签
不是，等等，签这个合同，好像应该签的是“余梦雪”，而不是“王雪娇”？
王雪娇双眼一亮：哦哦哦～可以可以。
麻辣鸡丝关赵丽蓉什么事！

第107章
虽然，不需要负法律责任，但是～装模作样还是要的。
王雪娇优雅地接过合同，放在自己身旁的茶几上：“等我回去好好看一下，再做决定。”
“应该的。”恽诚点点头。
他的外貌很普通，气质也很温和，感觉像是属下把事情办砸之后，他也不会痛骂，而是跟属下一起慢条斯理分析原因的那种好脾气老板。
不过，就冲着他能被七八国警察盯上，王雪娇认定他的脾气好不到哪里去。
很多大老板是这样的，王雪娇知道的好几个知名大公司的总裁董事长，平时看着风度翩翩，说话柔声细气，底层员工都以为他是优雅君子，开高层经营会议的时候，那真是指着鼻子挨个骂过去，谁挨骂谁知道。
王雪娇看着他的脸，脑补他冷冷地吩咐手下，把送错货的同伙细细的切做臊子，装进大铁罐里浇上水泥，沉进东京湾的场面了。
“合同是草拟的，余小姐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如果对报酬有疑问，都好商量。”
“好的。”王雪娇微笑点头，她不关心报酬有多少，她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去跟羊胡子和豁牙刘勾搭成奸。
如果他今天晚上就去多好呀～
想想罢了，大老板怎么可能匆匆忙忙地一到地头，就去跟两个小角色见面，那不得先休息好，容光焕发，然后召唤他俩去觐见。
“恽董还没有吃饭吧？我做东！请恽董去盐业公司的酒店尝尝特色菜，余小姐也一起去吧。”
王雪娇连连摆手：“我晚上不吃东西的。”
“哎，你这么瘦，还怕什么？”卫导摇头。
王雪娇无奈一笑：“就是因为晚上不吃东西，才会瘦的呀，就怕一时管不住嘴，前功尽弃。”
“女孩子真是”
恽诚笑笑：“可惜余小姐没有口福了，那就我们俩去。”
王雪娇回到自己房间后没多久，就听见卫导房间门关上了，走廊上传来了卫健和恽诚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到楼梯间，又到了马路上。
“恽诚真到这里来了。”韩帆早已知道这事，但他以为像恽诚这样的身份，应该留在西宁，而不是亲自跑到这个小镇上来。
王雪娇托着下巴：“什么事情，会让一个无比谨慎的人亲自跑一趟？”
会让大老板出面的可能性挺多：
特别重要的大生意、手下翻车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大股东按着他的头强迫他来、他不来公司就倒闭了
关于恽诚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是十几岁的时候出去的，以他的家庭条件状况，不太可能是走的正经路线，可能是靠妈祖保佑才成功上岸。
据说第一桶金也不干净，不过现在也无从得知，只知道现在他发了。
据说他最喜欢往禁运的地方倒腾东西，与当年美国禁酒令时期卖酒一个意思。
风险高，利润大。
反正以他的身份，绝不可能是为了买违禁动物，以他的身份，想要搞违禁动物还不容易，不至于亲自跑一趟。
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不会亲自出面与羊胡子和豁牙刘交易的。
王雪娇心里冷冷地想：那两个傻缺还以为蹲着了一个好买家，跟我装什么坚贞不屈，呸，等明天再收拾他们。
心里挂着的事都暂时告一段落，她才觉得肚子饿了，王雪娇认真回忆今天一共就吃了两把瓜子和半个苹果，然后就是坐在车上来来回回的去仓库，一直耗到现在。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只怕小丁都睡了。
王雪娇遗憾地按了按肚子，算了，肚子是磨盘，躺下就不饿。
“我要睡觉了。”王雪娇宣布，韩帆站起身回自己房间，张英山却没动，认真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还行。”
“你今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饿着肚子睡觉对身体不好。”
王雪娇看他认真的模样，有些好笑：“那也没有办法啊，这么晚了，连盐业公司的夜宵时间都过啦。”
“我给你做点吃的。”张英山起身往外走。
王雪娇赶上一步阻止：“方便面就算了。”
“不方便的面吃吗？”
“？？？”王雪娇用力点了点头：“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好奇！”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一楼的餐厅。
餐厅里有两个小电锅，还有一些锅碗和调料，是小丁拿来，方便大家早上吃面条用的。
柜子里还有一把绿色的长条物，形状是韭菜的模样，王雪娇闻了闻，味道像韭菜，又像葱：“早上的沙葱还剩了这么多？”
小丁说这是她们这里的特产，炒鸡蛋、炒牛肉、凉拌都好吃，生着切碎了放在面条里当调料也不错，带过来让大家尝尝。
不过大家都嫌它味道太冲，又不是人人都像张英山那样会自带口香糖，为了避免吃了以后影响其他人，所以几乎没人放，就剩在这里了。
王雪娇在柜子里摸了摸：“哇哦～还有鸡蛋！发达了～”
她在这边搜罗食材，另一边张英山洗了手，拿出了一袋面粉，准备和面。
“做面条啊？”王雪娇转头看了一眼。
张英山：“做搓鱼子。”
“哈，那个诈骗犯。”王雪娇笑起来。
“什么？”张英山的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个犯罪嫌疑人的外号，就是没有一个跟“搓鱼子”有关。
王雪娇把两个鸡蛋打在碗里，这是小丁自家养的土鸡生的蛋，蛋黄色泽发红，新鲜又带着浓郁的蛋香。
她用筷子轻快地把它们挑散，快速地打成蛋液：“你第一次听说搓鱼子的时候，觉得它是什么？”
“一种面食。”张英山一边揉面一边回答。
王雪娇：“为什么？”
“因为，搓这个字，一般都跟粉、面有关，不是米粉，就是面粉。”张英山看着她愤愤鼓起两腮的表情，对着鸡蛋“哐哐哐”的动作，好奇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王雪娇不服：“为什么你会在意动词，而不关心名词。”
张英山解释：“也可能因为我是在这里看到的？这里连水都缺，最大的水体是盐湖，我不觉得他们能吃到新鲜的鱼。”
“哦，原来是场外原因。我第一次吃的时候，是高考刚结束的那年暑假，也是在西北玩，连着吃了好多天的牛羊肉，想换换口味，一下子看到摊子上写着‘搓鱼子’，我激动地扑上去跟老板说我要一碗，然后，上来的就是这个小面条。跟我一起去的同学说，当我看见牌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碗端上来的时候，又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泄了气的皮球。”
王雪娇用筷子尖挑了挑鸡蛋，把没有打匀的蛋清又挑了几下：“后来，我又认识凉蛙鱼、凉鱼、凉虾我成长了，再也不会上当了！”
“见多识广。”张英山想找擀面杖，却遍寻不着，最后向前台小哥买了一瓶啤酒。
他把啤酒瓶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把标签小心地撕干净，然后用它把面团擀成一张面饼。
王雪娇守在他身边，看他用水果刀把面饼切成条，把小条搓成一个个两头尖中间粗的“面鱼儿”。
“你这让我想起，以前我有一个北方朋友，大年三十在实验室里守着她那悲催的实验，她们学校在南方，食堂不供应饺子，她说不吃饺子就不算过年，于是超有志气拿试管擀面皮，把牛肉干裹进去，用酒精灯和烧杯煮了两个，拿玻璃棒搅和，好歹是在0点的时候吃上了香辣牛肉干饺子，也算是仪式感到位。”
张英山嘴角微微上扬，竟然似乎有点羡慕的样子：“听起来很有趣，不过我们学校要是这么干被发现的话，是会被处分的。”
“你们学校好严格。”
“嗯，警校么，都这样，我们有个同学入学当天就被开除了。”
王雪娇睁大眼睛：“他杀了几个？”
张英山忍俊不禁，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啊，怎么满脑子想的都是杀杀杀。他是诈骗。”
王雪娇：“！！！你被骗了吗？！”
“不是，他没有骗我们，他领到制服以后，就出了学校，冒充交警，在路口拦车罚款，后来被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违规的司机举报到交警大队去了。交警大队的找上门的时候，他还在收罚款。”
王雪娇：“牛逼”
张英山苦笑一声：“托他的福，我们的校规又多了好几条，我们那一届被校领导严防死守，生怕我们在学校期间就比犯罪份子还坏。”
“每一条离谱校规的背后，都有一个更加离谱的故事。”王雪娇把沙葱洗了切成段。
“真可惜，早上还青翠欲滴的，现在就成一捆干草了，幸好我早上吃了一点，不算亏。”
张英山提议：“拿水泡泡？”
“算啦，味道还是很浓的。”
王雪娇往小电锅里倒上一点油，稍微热了一点，就把鸡蛋液倒下去。
“哧啦～”一声轻响，没有铲子，王雪娇用筷子和勺子拨拉着鸡蛋块，等鸡蛋块差不多凝结的时候，再把沙葱段扔下去，再拨拉拨拉。
沙葱那股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一整天没有吃正经东西的王雪娇更觉得饥肠辘辘。
她这边沙葱炒好，那边张英山的搓鱼子也在水里上下沸腾，被搓成细条的面须须熟得快，一会儿就能出锅。
王雪娇拿了两只碗，在碗底放了醋、酱油和辣椒油，盛上搓鱼子以后，再盖上沙葱炒蛋。
她是真饿了，拿起筷子猛猛夹了一下子送进嘴里，每一根搓鱼子上都裹了小丁自己做的油炸辣椒，她知道城里人受不了这里的气候，吃辣会不舒服，她调整了做法，油炸辣椒里面主要是干辣椒的香气，真正的辣并不重。
在开饭店的时候，张英山做了很久的面食，也算得上是个中高手了，这么短的时间，也能把面揉出爽滑筋道的口感，它们在嘴里，好像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滑。
柔嫩的鸡蛋块和沙葱配在一起，滋味更加丰富。
王雪娇咽下一大口，品味片刻，微笑道：“鸡蛋真是个好东西，跟谁走就是什么味儿，单炒一炒，加点姜醋，就能变成赛螃蟹了。”
“我还会好几种鸡蛋的做法，喜欢吃的话，以后做给你吃。”张英山含笑看着她，眼底仿佛闪着粼粼波光。
“好啊！你们偷吃东西不叫我！”一声愤怒又委屈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两人转头一看，是手里拿着鲜辣快餐面的韩帆。
韩帆扔下快餐面，冲到碗柜那里抓了一只碗和一双筷子，直奔张英山而来。
“给我尝一点。”
“没多少了。”
“又不抢你的！”
“吃你的方便面去！”
见讨要不成，韩帆便要抢，张英山果断闪到王雪娇的身侧，死命守住他的碗。
王雪娇好心给了韩帆一根尝尝。
结果尝出事了，韩帆说就一根，没尝出味儿来就没了，还要。
“你猪八戒啊！不给了！”王雪娇转向张英山，将碗护在自己和张英山的身体之间，抓紧时间低头吃。
三人进行激烈地食物争夺战的时候，卫健和恽诚回来了。
他们看见一幅激烈的场景：王雪娇和张英山面对面紧贴在一起，韩帆猴在王雪娇的身后，伸着脖子，折过脸，好像是在亲吻她的脸。
卫健：“……”
恽诚：“……”
餐厅里的三人也发现了他们，尴尬地坐好。
卫健：“呵呵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不打扰了”
走了两步，卫健忍不住又回来说了一句：“注意身体。”

第108章
对于名声，王雪娇已经看淡了，反正毁的是金三角大毒枭余梦雪的名声，关我天金派出所户籍警王雪娇什么事。
张英山也不在乎，始乱终弃，被女孩子全家追砍了十八条街的人，还聊什么名声。
对此放不下的只有韩帆，他迷茫困惑：“我就讨一口饭吃，怎么就要注意身体了！”
王雪娇安慰他：“没什么，说明你身材好！要是钱刚来，没人会觉得我跟他有什么的。”
韩帆：“……”
根据卫导的拍摄计划，再拍一天就可以杀青了。
今天早上天气很好，拍摄计划从早上七点一直排到晚上。
王雪娇和张英山五点就跟剧组出发了，韩帆留在镇上打听消息。
根据邢川和巡逻民警的观察，镇上多了一些生面孔，尽管衣服穿得人模狗样，还理了发洗了澡，但是身上那种贪婪和视生命为草芥的气质，是洗不掉的。
韩帆没找着豁牙刘，据说他去县城里理发买衣服去了。
他的小弟遗憾地告诉韩帆：“老大真的不打算跟余小姐交易了，来了一个大老板，听说那个人一向出钱特别大方，所以我们老板打算把最好的尖货都留给他，要等那个大老板挑完，如果还有剩下的，再跟余小姐交易。”
韩帆十分好奇：“那个大老板出了多少钱？”
“不知道，还没见上呢。”
韩帆：“……”
敢情是还没搭上关系呐，就已经觉得自己能把东西都卖出去，就跟上一个有意向的买家断了联系？
就连不懂做生意的韩帆都觉得他们这样是不是太激进了。
“哎，你不说，余小姐也不知道，正好，她不是要求我们老板跟羊胡子合作嘛，要他们合作，啧啧啧”小马仔连连摇头。
他亮出自己胳膊上的一道暗褐色伤疤：“看见没，这就是羊胡子的人打的，我们火拼过那么多次，死伤了这么多兄弟，真能算得上仇深似海，不可能合作的。”
“杀青喽～”拍摄工作在半夜十二点顺利结束。
这个时间点是列英奇特意挑的：
零点，是第二天的全新开始。
子正，代表着阴气尽去，阳气复生。
非常吉利！
王雪娇把西辽女皇的衣服脱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外套一直没洗，全是土味儿，不知道下一个是谁穿，希望她不要骂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小心认真地把外套叠好，交给服装师，还开玩笑说：“好好保存哦，说不定以后有很多影楼要借这身衣服做仿品呢～”
服装师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不过什么都没说，笑笑接过衣服，装进防尘袋里。
杀青宴安排的第二天中午，除了云殊华留下来和华伦天奴继续给镇医院帮忙之外，其他人都要回去了。
谢正义也总算拿到了他想要的虫草，是老丁卖给他的，对于老丁来说，那不就是一种真菌，想吃的话，随时都能有，不吃也无所谓，他不能理解外地人对虫草的追捧和狂热。
要是虫草的药效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好，藏区岂不得人均寿命七十岁往上。
老丁觉得与其啃虫草，不如抽中华。心里快活，胜吃一百斤养生补品。
杀青宴上，恽诚看了一圈，问王雪娇：“昨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另一个小兄弟呢？”
“他有别的事。”王雪娇左看看，右看看，见张英山正代她给卫健敬酒，压低声音对恽诚说：“你别在阿杰面前提起他，阿杰会不高兴的。”
恽诚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
提了就不高兴？
可是你们三个昨天晚上都那样了
难道是能做不能说？
他看了看张英山，小伙子容貌俊秀，气质斯文，会说话，会来事，别人开他玩笑，说他像妈妈一样体贴，他也不生气。
就连恽诚都替张英山感到悲伤：“你对他们是怎么想的？最后总得选一个。”
王雪娇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恽董，如果一个女人在你最低落的时候安慰你，在你被所有人背叛的时候不离不弃，随时都会为你准备好你需要的东西，她在的时候，你觉得一切理所应当，她不在了，你才发现整个世界好像都变了，处处透着寒气。
另一个女人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为你挺身站出，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她拿出自己全部助你东山在起，为你坐牢，为你笼络了几千个兄弟，让你登顶一方霸主。
现在，这两个女人都对你情深似海，痴情一片，一个百依百顺让你永远有安全感，一个时常有些小脾气，撒娇委屈哭哭，但是你心烦的时候，绝不会到你面前添堵，只会自己找别的出口发泄。
你告诉我，你应该选谁？放弃谁？然后要怎么说出口？”
谁不喜欢内有小白脸温柔多情，伺候大小事务，外有小黑脸热情似火，能拼能冲，帮着打下万里江山。
男人也想要岳父家的实力帮忙，少走三十年的弯路啊。
恽诚想了又想：“嗯嗯嗯感情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王雪娇沉重地点头：“是啊，顺其自然吧，幸好他们从来不在我面前要我回答我最爱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如果他们打起来，我会帮他”
王雪娇指指张英山：“我更同情弱者。”
那确实，张英山看起来会被韩帆一拳打死。
看了看恽诚的表情，王雪娇叹道：“我应该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上两个人的人吧。”
“你不是。”恽诚真诚地回答。
我好像吃过杀青宴了。
我似乎应该已经拍完了。
这是哪里，我是谁
杀青宴结束一个小时后，王雪娇穿着西辽女皇的服饰，坐在椅子上，张英山在给她化妆。
“难怪服装师昨天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原来她早已算准了，我今天又得穿回去。”
上午，绿藤市局那边帮王雪娇确认过了，她要签“余梦雪”的话，这个合同她不用负法律责任。
用钱刚的话说就是：“吴局说了，如果这么签都能有法律效果，他都能替你拍片了。”
在杀青宴前，王雪娇就把签好字的合同交还给恽诚。
本以为起码要等到明天才开工，谁知道，这么快。
万恶的资本家就是见不得打工人能多歇一天！非得无缝衔接。
下午，别的演员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王雪娇顶着西辽女皇的妆造，跟着拍摄团队去了盐湖、草原实地取景，拍一些硬照。
执镜的导演还是卫健，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换成了恽诚带来的人，他们话不多，动作麻利，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力气还特别大，搬东西瞬间到位，简直是完美的打工牛马。
说全换了，其实不太准确，跟组编剧还是那个跟组编剧。
列英奇事儿逼归事儿逼，但是他在支付编剧费方面还是相当给力的，今天已经把尾款付过来了。月哥欠
本来跟组编剧是想走的，她在剧组里煎熬了这么久，现在只想回家躺平，好好享受她这段时间辛苦挣来的窝囊费。
王雪娇见到她的时候，好奇：“咦，向老师，你不是说回家了吗？我记得你火车票都买好啦。”
跟组编剧：“恽董对我说，他非常欣赏我的文字功底。”
王雪娇：“就因为这个？”
跟组编剧：“他说剧本写作的事情完全由我和卫导做主，完全不干涉。”
这对于编剧来说，创作自由确实挺重要的。
但是创作自由真的比“去他妈的上班”更重要？
王雪娇怀疑地看着她：“可是，你不是说这是你想了很久的旅行吗？”
“主要还是恽董特别真诚。”跟组编剧无限感慨：“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次付清全款的老板。”
看她一脸欢喜，想来那笔全款的数字也令人惊喜。
王雪娇点头：“那确实太真诚了。”
在合同中规定，王雪娇需要参加慈善宣传片的拍摄，同时也要跟恽诚一起出席当地的活动和新闻发布会等等，从盐湖镇出发，一共有六站。
最后一站是格尔木。
绿藤市局让王雪娇签这个合同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格尔木离盗猎重灾区可可西里就差一百多公里，隔一个昆仑山口。
那里是除了西宁之外的另一个重要交易地点，有些没什么路子，也没有野心，只求混口饭吃的盗猎者，在那里就会把打到的野生动物卖给中间商，中间商可能会从西宁走，也可能就擦着西宁城区，拐弯直接南下，卖给终端消费者。
也许恽诚是想去那里直接收更便宜的货。
虽然，王雪娇以她的经验，还是觉得波音公司的大老板不可能亲自跑到铁矿山检查每一块铁矿是不是符合他的采购需要；宝庆银楼的老板也不会去缅甸矿坑看翡翠原石。
不过万一呢，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做咯，反正不缺她的外勤补贴。
刘智勇难得做人的问了一句：“那边是高原，你们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张英山和韩帆不知道，我现在还行，目前海拔三千，格尔木两千八，要是有需要追进可可西里，我就真参加不了了。”
“不会让你进可可西里的，你又不是巡山队的，也不是林业局的。”
王雪娇脑袋嗡嗡：“呸呸呸，快呸，不许说！”
刘智勇：“好好好，呸呸呸，不说了。”
挂了电话，王雪沉痛地看着手里的大哥大，以现在的无线信号发射基站分布情况来看，这一路上，大哥大做为板砖的防身功能，更甚于通讯功能。
2021年的青海，往北走六百多公里的路，只有几个移动信号塔，时不常能跳出来一格信号意思意思，电信和联通死得透透。
现在就更别提了，大哥大也就在盐湖镇的核心区域里有信号，可能因为镇政府旁边就是电信局，里面有基站。
本来摇人就不是即时性的，现在想摇人都没信号，难道她得养一群鸽子，飞鸽传书吗？
王雪娇很烦恼。
比她更烦恼的是羊胡子和豁牙刘。
两人在道上都有朋友，前几天听说国际大倒爷恽诚要光临西宁，他们已经准备好去西宁觐见，没想到恽大爷亲自到盐湖镇来了。
他们托人找到恽大爷的下榻之处，想见恽大爷一面，没想到，恽大爷直接包了一整个招待所，一楼门口就守着他的保镖，招待所的普通服务员都只能做扫地拖地之类的粗活，到恽大爷所在的楼层都必须经过检查，更别提进恽大爷的房间了。
羊胡子和豁牙刘一向觉得自己在道上还是有头有脸的，平时别人也是一口一个“哥”“爷”的叫着，叫多了，自己都对自己的影响力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结果人家强龙，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托人带话，带话的人说话已经带到了，但是连个回音都没有。
还有更让他们尴尬的事情：他们觉得只要恽诚一到盐湖镇，他们就包能攀上恽诚，不用在意事儿逼的余小姐。
结果，恽诚都没理他们，反倒天天跟余小姐混在一起。
他好像真的是来做慈善，而不是收购标本和羊皮的。
羊胡子每次都是武长春武长庆兄弟俩帮他跟南方的老板们沟通，他不直接接触。
现在这兄弟俩都没了，他要建立关系没这么容易。
豁牙刘的人脉关系，去了东莞之后，再也没了音讯，也不知道是死那了还是有别的事。
现在两人手上有大量的货，却没有买家，虽说他们有自信，警察一时半会儿追不到他们的仓库，但是总不出货，兄弟们是要吃饭的。
他们跟着进山，风里来雨里去的折腾几个月，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他们就缺那么一口肉吃，缺那么一块皮穿。
街东头。
张英山在路边看见水果摊上的苹果不错，挑了几个，正要掏钱，立马有人上前替他付账：“杰哥，好久不见，您到我们这边来，是贵客，怎么能让你掏钱呢？算我的，算我的！”
“杰哥，您最近辛苦了，看都瘦了一圈瘦点好，我看余小姐就喜欢瘦的那个又高又壮的看着就很粗鲁，不会疼人，我要是女的，也选杰哥你这样的余小姐最近有没有提起要买标本的事？”
街西头。
韩帆双手揣在兜里，双眼在一排排香烟上扫过，神色肃穆。
这么一个小破镇的路边小店，有软中华？
怎么看着这么可疑呢。
“老板，你这烟是真的吗？”
“怎么不是真的！都是盐业公司里的人拿出来卖的！他们平时应酬多，好烟多呢。”
韩帆半信半疑地指着一包价格中间的烟：“给我拿一包。”
店老板应了一声，正要拿，一个人影闪出来：“哎，你给我小凡哥拿什么烟呢！从下面拿最好的！我给钱！”
店老板愣了一下，拿出一包递给韩帆。
那人满脸堆笑：“韩哥！哎呀，韩哥好久不见，最近可好？余小姐呢？都好就好韩哥最近也没少锻炼吧？看这块练的，真好！像我怎么练都练不出来那个小白脸跟您站在一起，就是个屁！女人就喜欢有安全感的男人对了，余小姐她最近是不是太忙啦？怎么都没说标本的事了？”
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余小姐，现在正在第五运输队的经理室翻所有纸质文件。
根据王雪娇之前与这些司机接触打听到的消息，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司机没什么脑子。
就是标准的工具人，武氏兄弟让他们干啥就干啥，不关心自个儿运的是什么东西，也不关心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更不关心运这些东西是不是犯法。
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跑这趟车会路过什么地方，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以及路上能不能虚开餐饮住宿发票。
就他们在武氏兄弟贩运案的参与度来看，他们几个说不定会指控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王雪娇相信人类有天生的反社会型人格，不过这种天生暴戾的人，应该属于“变态”，而不在正常标准之内。
大多数人类的道德水平，还是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
只有真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
如果这些人真的失去工作，从月入近万元，跌落到一分钱收入都没有，王雪娇不知道他们会去干什么。
抢劫？偷窃？
然后在抢劫和偷窃的过程中，把无辜的人捅死。
以前王雪娇看过类似的案例，这也是国家对贫困地区进行一系列帮扶的原因：扼止罪恶不能仅靠杀杀杀，也要把滋生犯罪的土壤铲了。
当一个地方可以运出数亿美元的毒品，却运不出一公斤芒果的时候，想要活下去的人会选择做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王雪娇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有限，不过还是想尽量能捞一个是一个，也许就可以扭转，某个人要被无辜捅死的命运。
所以，她在帮他们研究：除了虫草之外，武家兄弟还有没有接过其他的合法生意。
要是能跟那些货主再搭上关系，继续接单，以现在长途运输的收费标准，他们只要认真去跑车，很快就能把要交给盐业公司的承包费挣回来。
经理室里的东西不多，说是有账本，其实账本不仅是一毛钱一本的小学生练习簿，记的内容也极其草率。
工资账本：
X月X日，李小毛，八千元；马成龙，九千元（实发四千元，结清五千元借款）
成本账本：
X月X日，仇大志，医药费十元。
收入账本不在经理室，在县公安局，他们从武长春家里找到了收入账本，上面写着几月几日从谁手里收了多少钱。
武长春知道自己犯了故意杀人罪，必死。
在交待自己工作情况的时候，咬定自己的运输队只运虫草，从来不运其他违法乱纪的东西。
开玩笑，那些搞盗猎的货主哪个是他能惹得起的，虽然，他必死，但是他还有别的亲人，武长庆对不起他，但是武长庆的几个儿子还是老武家的香火，不能连累他们，让老武家彻底没了根。
他不说，伙计们也不知道老板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由于武长春犯的事是杀弟弟，而不是非法经营，所以县公安局查抄的目标是能够证明武长春与武长庆之死有关的东西，动机、手法、证明他们见过面的物证等等。
公司里的东西，连账本都没有动。
王雪娇问外面坐着的这些司机：“你们公司平时怎么跟客户联系的？”
他们指了指经理室里的电话。
王雪娇又问：“有电话号码本吗？”
几人同时摇了摇头。
在查抄武长春家的时候，邢川做为本地派出所的人也去了，王雪娇特别嘱咐他，如果发现通讯录、账本之类的东西，一定要拿出来给她。
邢川很认真地找了一遍，床底下、马桶水箱都找了，却只找到他和老婆亲戚朋友家的通讯录。
王雪娇绝望地想：说不定武长春和武长庆兄弟俩天赋异禀，记忆力惊人，把客户的联系方式都记脑子里了？
那确实有可能，能把生意做大的人，或多或少有点过人之处。
啧，最讨厌这种人了，找线索都不好找，总不能剖开武长庆的脑子，做个硬盘复原吧也不能找县公安局，让他们对武长春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王雪娇托着下巴，双眼空空地看着前方，脑子里胡思乱想：武家兄弟各有各家。
按理说，他俩应该一人有一份通讯录，武长庆家搜过了，武长春家也搜过了，两人的办公室也搜过了。
如果武长春的通讯录是被他老婆抢先销毁了，孤家寡人的武长庆总不能是预感到自己本次挑衅哥哥会遭遇绝杀，所以先把通讯录烧了吧？
王雪娇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那堵白墙上，墙上有一张用透明胶贴上去的主席像。
本来王雪娇没觉得这画像有什么问题，现在，她看这张画像非常不顺眼。
贴歪了，绝对是贴歪了！
越看越歪！
就歪了那么一点点，看得好难受啊，不如帮他们重新贴一下吧。
反正现在这里的老板一死一关，不需要请示任何人同意。
闲得手痒的王雪娇一点一点把透明胶抠下来，然后拿着画像，打算拿个火炉，把画像上的透明胶烤下来，再给它重新贴一下。
当她把画像翻过来的时候，一大片黑色的手写体倏然跳入眼帘。
发黄的纸上，用黑色的碳素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地名人名，还有电话号码。
武氏兄弟与客户们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贴在墙上。
王雪娇：“这每次打电话都要撕一次画像，多麻烦啊。”
不过，她也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贴墙上，不会发生哪天掉了都不知道的惨剧。
而且，平时谁也不敢抬手就把这张画像给撕下来。
相比塞在地毯下面被虫蛀、放在日光灯管上被烤糊、藏在椅子里被伙计拿去卖二手家具要强得多。
号码有大部分是青海本省的电话号码，还有一小部分是外地号码，她猜想本省以及新疆、西藏地区的号码，应该是供应商，外地的是采购方。
感谢武氏兄弟的馈赠！
“我先出去一下。”王雪娇将画像一卷，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徒留那几个愁眉不展的伙计坐在屋里，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越发的哀怨：
“她不会回来了。”
“唉，要是我，我也不回来，这么大的窟窿。”
“早知道我应该在跑车的时候多跟那些老板说几句，好歹留个电话。”
几人一起低头叹息：“唉”
王雪娇跑回屋里拿起照相机，对着那张海报背面的通讯录拍了几张。
为防照片出什么问题，她决定再多留一个备份保险起见，留两个吧。
王雪娇翻出两叠稿纸，手抓两支圆珠笔，开抄！
谁能想到，当年被老师罚抄书练出的绝技，竟然还能起到一点积极正面的作用。
抄完副本，王雪娇打算把一份藏起来，琢磨了半天，没想好应该把这玩意儿收在哪里，忽然，她看见放在桌上的小地球仪。
那是从绿藤飞过来的时候，飞机上发的航班纪念品，被王雪娇不小心捏裂了，又被张英山合上了。
张英山大概是想炫炫技，没有简单的用胶水把缝合上，而是做了一个小卡扣，让它变成一个可以随时打开、合上的小玩具。
现在这个地球仪里面装着王雪娇随手塞进去的一颗石子，王雪娇把石子掏出来，把抄好的通讯录折成小小一张，塞到地球仪里面。
就这么放着也不是办法，王雪娇想了想，冲着小狗招招手：“轩辕狗剩，过来。”
狗剩一颠一颠地摇着尾巴来了：“呜？”
“来，挂你身上。”
王雪娇把地球仪挂在狗剩的项圈上，蓝色的地球仪摇摇晃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小装饰品。
“除了我之外，谁敢拿走它，你就咬它！嗷呜！”王雪娇抬起双手，比划着超级凶猛地咬人动作。
狗剩领悟了她的意思，龇起牙，做出攻击姿势，双前爪伏低，发出萌兽低吼：“呜噜噜～”
王雪娇：“行吧，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先走了，你乖乖在家里待着。”
王雪娇回去的时候，第五运输队的伙计们正在琢磨怎么分马分行李，然后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
“分什么分！看我找到了什么～”王雪娇扬起那张她刚抄的通讯录，“这都是你们以前的老客户！快给他们打电话。”
几个人迷茫地抬头望着王雪娇：“打电话？说什么？”
他们是真的带不动啊！跟老客户说什么都不知道！
王雪娇用红笔勾出一个范围：“这几个，你们打过去就问‘最近有没有货要运’？”
“这几个，你们就问‘最近要不要买货’。”
“这几个，就不用打了。”王雪娇“刷刷”挥了几笔
大陆之外的区域，别说她抓不着，抓了也不是她的业绩，还浪费电话费。
他们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王雪娇给他们写了几条标准开头语，然后让他们练了几遍。
“行了，打吧！”王雪娇觉得后面也没什么好规范的了，中间遇上什么事，再随机应变呗。
“我们从来都没打过这几个电话，行不行啊？”几人将信将疑，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你打”
“你打”
“我不会说话，你打”
“噫，你又不是哑巴，不会说话你打”
王雪娇实在看不下去，指着“浓眉毛”：“你打。”
“啊？我？”
王雪娇把他拉到电话机旁边，把听筒塞给他，亲自动手，拨下第一个电话号码。
对面震铃响了五声，“浓眉毛”如蒙大赦：“没人接，挂了吧。”
王雪娇一句话打破他的幻想：“响到它自己断了为止！”
在响到第七声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接电话了：“喂！”
“喂，扎西老板吗？我是武老板的伙计，老板让我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货要运。”
他十分紧张，说话很快。
“哦，武老板啊，哎你们老板怎么回事啊？我这几天打他的大哥大，一直都关机，打你们这个电话，也没人接。”
王雪娇在纸上飞快写下：“他在外面搞女人，被老板娘发现，把大哥大砸了。”
“他被大舅子砍到医院了，现在还没出来，人刚醒，让我们先问问有没有老板要走货。”
“浓眉毛”看着王雪娇写的东西，也觉得好笑，一边笑一边说，完全不紧张了。
对面听完：“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都硬不起来，还偷偷搞女人，真有志气。我都跟他说过多少次，是他不行，换多少女人都没用，还不如试试男人。”
“哎，不开玩笑了，我有货要运，找他好几天了，要是你今天不打这个电话，我就去找别人啦！”
本来她还担心，这些人是不是会像恽诚一样，有事派马仔出面送货过来。
那就只能扣货，而抓不着人了，对于惩治盗猎来说，扣货连“治标”都算不上。
万万没想到，武氏兄弟，服务太～到位了！
由于油钱、过路费以及等等，都是盐业公司支付，对他们来说，毫无成本。
所以，他们居然提供上门取件服务，不管那曲、德令哈、玉树、格尔木一千多公里的路，照样全部上门！
照“浓眉毛”他们的经验，那些小盗猎者的老大们也不讲究什么安不安全的。
司机去运货的时候，他们都会亲自守在旁边，一件一件清点明白，拍了照片，才会放心地装上车。
王雪娇：“他们还这么讲规矩？”
她以为那些连头发都不洗的盗猎团伙都是草台班子。
没想到还挺讲究。
事实证明，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出了事之后，才会一点一点往规则上打补丁。
各位老大们令人意外的认真，是因为以前出现过悲剧，就是武长庆人品差的一个重要证据：上车的时候，是十只藏羚羊，下车后变成十只狗。
由于当时裹得太严实，没有打开验看，货主也不能证明自己放的就是藏羚羊，货主跟武长庆对喷了半天，本来货主想杀了武长庆，结果武长庆找来几个有面子的话事人出来“说句公道话”，最后以货主自认倒霉而结束。
在那之后，各位盗猎份子们自动自发执行严格的出库管理制度，由老大或是老大最亲近的人亲自负责。
王雪娇：“哇哦”
她让“浓眉毛”记下接头方式，趁他们在外间打电话的时候，她把揭下来的画像又贴了回去，免得打草惊蛇。
看起来挺顺利，只是还有一点小问题：她也不知道这些电话号码背后的人，到底是买卖虫草和其他合法物品的，还是盗猎保护动物的。
同理，外省电话号码那些人，到底买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她把查到的结果汇报给康正清。
按她的想法，如果货主是盗猎份子，那就抓。
如果是运虫草的，那就正常给人家运呗反正搞刑侦的人，有很多时候要看运气，运气不好的话，扑空个一二三四五六次也是常事。
“呵呵呵他们会恨你的。”康正清笑起来。
王雪娇笑嘻嘻：“恨我干嘛，那不就是随机的事嘛，他们应该反思自己，有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吹了不该吹的牛，吃不该吃的东西。”
那份电话号码不仅涉及青海省内，还有几个西藏地区，又是一个巨大的跨省协同办案，又有各种文件要写，写文件的活当然是落到康正清的头上。
“当年有些人用一根手指戳键盘的时候哭哭啼啼，现在感受到电脑的好处了吗～只要换一个单位名称就可以了，打印出来盖个章，多快乐。”王雪娇笑道。
“去你的，谁哭哭啼啼了。”康正清笑骂道，“好了，先等我消息，你们注意安全。”
王雪娇刚从第五运输队出来，迎头就遇上了张英山和韩帆。
张英山手里拎着一袋红通通的苹果：“羊胡子的人孝敬的。”
韩帆手里空空如也，王雪娇：“豁牙刘这么小气吗。”
“你又不抽烟。”韩帆从内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冲着王雪娇晃了晃。
王雪娇：“他们就不考虑送我一点东西吗！可恶，难道还要我开口！真不懂事！”
他们就不能主动投案自首吗！就不能主动给她送业绩吗？！
她没好气地问：“他们又要干嘛？”
张英山：“约了小丁那边，这次他们要谈谈分成的事情，希望你能做个见证人。”
“五五分成很难么！烦死！”
王雪娇气呼呼地往小丁饭店走，昂首挺胸，走路生风，身后跟着张英山和韩帆。
她一进门，小丁被她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抢劫的，定睛一看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小声地指了指包间门：“他们都在里面。”
“嗯，没事的，他们只是长得丑，不会在你店里做什么的。”王雪娇冲她一笑。
小丁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王雪娇和韩帆先进了包间，张英山拎着一袋苹果，问小丁借地方洗苹果。
“听说，你们已经想开了？”王雪娇环视一周，那天这两帮人互相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人的脸上堆满笑容，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羊胡子率先表忠心：“那天之后，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余小姐有远见，只有合作，才能共赢，才能共创美好前景。”
豁牙刘也说了几句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文绉绉的套话。
以这两位的教育水平，能背得下来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韩帆看着他们那些颇有土匪气质的脸，再听他们说那些套话，他努力绷着脸不笑场，身子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在一张纸上写：“你不觉得好笑？”
王雪娇写了一行字：“朕何尝不知道是演的呢，只要他们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韩帆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抖得更厉害。
王雪娇嫌弃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克制一点，一看就是没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此时张英山走进来，他端着一碟削了皮，切成小块，还插上了牙签的苹果，一眼瞥见王雪娇的手搭在韩帆的胳膊上，他瞬间加快脚步。
旁边众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好啊，打起来就知道余小姐的心到底往哪里偏，只要讨好那一位就行。
张英山把盘子放下，坐在王雪娇身边，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递到王雪娇的嘴边，声音极尽温柔：“这是三爷哥送的，我刚才尝了一口，很甜。”
羊胡子：“……”
妈的，是谁干的，怎么送余小姐两毛钱一斤的苹果！这拿得出手吗！丢死人了啊！
豁牙刘：“……”
妈的，自己的手下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懂事，羊胡子还知道送个苹果，他这连两毛一斤的苹果都没送，晃着两手来的，这可怎么办。
他恶狠狠地瞪着羊胡子：这老小子怎么就搭上了这个娘们儿兮兮的小白脸，自己这边就一个傻乎乎的
然后，豁牙刘愣住了，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现场一片安静，只有韩帆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把盘子吃空了，最后将盘子一推，冷漠评价：“酸得要命。”
下面两帮人只当韩帆是跟张英山对掐，其实韩帆就是想吃苹果。
王雪娇在张英山手里把苹果吃了，向他扬唇一笑：“是很甜呢。”
又转头对韩帆嗔怪地打了他一下：“你呀，心里酸，吃什么都是酸的，下次别这样了啊，一点都不大气。”
她那手掌捏的是个兰花指，拍的时候就没用力，柔柔软软的，像是在抚摸，根本没生气，是在调情。
不是，她这么会端水的吗！
羊胡子和豁牙刘很惆怅，看来，这两位男宠都得罪不起。
小插曲很快告一段落，下面说正经事：怎么分赃。
两边还是各执己见，认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个，要求多分。
听他们吵了五分钟都没吵出来名堂，王雪娇微笑看着他们：“如果你们两位不喜欢五五分账，那就你三分”她抬手指向羊胡子。
豁牙刘闻言大喜，正咧着嘴笑呢，王雪娇又指着他：“你也三分。”
她再指着张英山：“他一分。”
指着韩帆：“他一分。”
指着自己：“我两分。”
“怎么样？够不够公平？”
豁牙刘的笑容僵在脸上，咧着的嘴都没来得及闭上，羊胡子立马炸了：“余小姐你这不能这样啊！我们手下这么多兄弟，在山里辛辛苦苦”
“你们知道你们不是唯一在可可西里打猎的人吧？”王雪娇笑容可掬。
他们都不傻，自然知道自己的同行有多少。
王雪娇继续说：“知道你们为什么搭不上恽先生吗？”
这是此时两人心中最大的疑问，两人都用求知若渴地目光看着王雪娇，如此王雪娇要他们开会员，他们肯定会立马付钱。
王雪娇语气充满讽刺：“因为他在等，在等最好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吵架，别人昨天就已经把货品名单和照片送到他手上，还邀请他亲自去格尔木看货。你们呢？他现在要看货的话，你们除了会让他交定金之外，还能做点什么？有东西让他看吗？你们现在手里的东西，好意思拿出来吗？”
这是王雪娇一直记恨的事情，可恶，竟然敢叫我交定金！
我在绿藤市局吃饭都没掏过饭票，看你盗猎来的标本怎么了！
你还敢让我交定金！
反了天了！
张英山揉捏王雪娇的肩膀，柔声劝道：“消消气，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恽先生不是说了吗？他这次要采购五千万美金的货，别说青海，连蒙古都有人过来了，听说三天后到。恽先生不是还请你全权负责挑选吗，有这么多货可以挑，看都看不完，何必跟他们生气。”
反正这两货根本连恽诚的脸都见不着，张英山就算说王雪娇按辈份算，其实是恽诚的祖奶奶，两人也无从查证。
五千万还美金！！！
羊胡子和豁牙刘的耳朵都被美金塞满了，那是美金吗！那是他们的命啊！
此前他们确实说过：绝不为十万块钱放弃原则。
可是，这是五千万美金唉
看在钱的份上，有什么恩怨不能一笔勾销。
羊胡子：“哎呀！余小姐，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不是嫌五五分成不好！只是啊，我们一直觉得，您劳苦功高，应该给您一点才对，但是到底给多少呢，这心里就犯了难。”
豁牙刘：“是啊！我们有心孝敬，但是无奈手下的兄弟人数众多，他们跟着我们风里来雨里去，也实在不容易，要是赚得太少，实在不值啊。”
“哦，嫌我拿两成拿得太多了呗。”王雪娇冷笑一声。
“哎呀，不是不是！”
“那就是”王雪娇伸出手，左手抚着张英山的脸，右手搭着韩帆的肩：“你们觉得他俩只不过是跑腿的小玩意儿，不配拿？”
“不是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什么？还要我来猜你们的心思啊？”王雪娇歪着头瞧着他俩：“好麻烦哦，我还是找别人好了。”
“哎，别别别请给我们一点时间。”羊胡子和豁牙刘在撕了五年之后，头一回和谐友好的坐在一起，小声商量着应该给王雪娇多少钱。
最后讨论出了一个数：“余小姐，我们可以给您一成利，给他们两位，一人半成利。”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是余小姐嫌他们给的少，他们就哭穷，就装可怜，再说，他们不相信其他人真的能给她四成利。
王雪娇轻笑一声：“行吧，反正，要你们再掏出来更多也不可能了。你们抓紧再好好的做一批出来，做好了告诉我，我通知恽先生去看货对了，要多少定金才能看呀？”
羊胡子立马表态：“不要不要！您都是熟人了，还要什么定金，您的脸就能在我们的仓库畅通无阻！”
“好呀。”王雪娇微笑道，“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喽。”
次日凌晨，羊胡子和豁牙刘上了同一辆车，向镇外驶去。
羊胡子：“五年了，谁能想到，我们俩还能再坐在同一辆车上。”
豁牙刘：“要是你那个时候承认你的枪法就是不如我，也不至于闹这么多年。”
“你怎么不说你早承认你压根不会做标本，做的都是什么狗屎。”
两人嘴上吵闹，心里想着即将到手的美金，甜蜜无比。
进入那座被称为矿坑的小镇时，太阳还没有升起，到处一片漆黑。
豁牙刘从鲜货仓库取出几只完整的雪豹，两人一同走进羊胡子制作标本的工坊，开始动手。
当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一辆运盐车无声无息的进入矿坑小镇，停在仓库边。
持枪刑警如神兵天降，将正在制作标本的两人按在地上：“不许动！”
作者有话说：
金子！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这个东西，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
这黄色的奴隶可以使异教联盟，同宗分裂，它可以使受诅咒的人得福，它可以使黄脸寡妇重做新娘，啊！你可爱的凶手，帝王逃不过你的掌握，亲生父子被你离间，啊！你有形的神明，你会使冰炭化为胶漆，仇敌互相亲吻，使每一个人唯命是从。选自莎士比亚《雅典的泰门》

第109章
两个见钱眼开的人就这么被毫无出息的套走，他们落网的速度完全在王雪娇的意料之内。
这两个人不管之前再怎么小心，也依旧会像看到陷阱的狐狸那样，小心翼翼地在陷阱旁边转悠半天，最后还是向诱饵伸出了爪子，然后，“库叉”就进去了。
“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啊这么快就把人抓住了。”邢川看着远去的警车，满眼的羡慕。
他追了这些人很长时间，却没有太大的进展，久到他认为这些人死在野兽的爪子或者是同行的枪下的可能性更大。
她还这么年轻，自己这么多年好像一直在闷头做事，好像很忙，却没有忙出成绩，人和人之间，能力上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那当然了！”王雪娇自信地回答。
邢川愣了一下，这也太不谦虚了，继而他又自嘲地笑笑，心想：人家是有骄傲的本钱啊，为什么要谦虚呢。
王雪娇摸摸自己的脸，骄傲地回答：“好歹没有辜负我天天往脸上擦油，保养。”
“？？？”邢川困惑地看着她：“这跟往脸上擦油有什么关系？”
王雪娇伸出手，与邢川的手摆在一起，她的手又白又嫩，比邢川的手白了至少四个色号，邢川连手心都满是老茧和裂痕，手指和手掌边缘还有好几个没有愈合的冻疮。
“看出区别了吧！”
邢川还是不明白，区别是很大，所以呢？
王雪娇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看，我说我是女皇，你信吗？”
邢川：“……”
能不信么，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为了讨论大周四帝国的兴亡史。
“所以嘛，我说我要花几千万去买他们手里的货，可信度就很高呀，他们愿意相信我，再说，还有个意外来的财主帮我推波助澜，要是没有这位财主，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手呢。”
“你们已经做到了你们能力之内最好的啦，难道还能让你的皮肤一瞬间变成我这样，然后去骗他们吗？”
“再说，如果不是你们提前准备了那么多，调查了那么多，我们几个大城市来的又能怎么样，连矿坑是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能逮到就有鬼啦。”
王雪娇微笑看着他：“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长得像有钱人而已。脸是爹妈给的，皮肤是气候给的，不过呢，保养是自己可以努力的，你们在这方面相当的不努力啊。”
看着她灿烂的笑脸，邢川明知道她是在安慰，心里也暖了许多，城里的姑娘真会说话。
“不过这事还没完呐。武长春被捕的事情，除了县公安局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
邢川回答：“只有他的老婆和盐业公司的总经理知道，他老婆现在也在看守所里。”
“能不能跟盐业公司的人说一声，让他别乱说，还有县公安局也是，把这消息暂且先压几天，还有一批人要自投罗网，我要借用一下他的名头。”
邢川点点头，在抓捕的时候，他知道武长春与盗猎案有关，在抓捕的时候，就跟县公安局的人打好招呼，把知情人控制到最低数量，等外派来的专家确定盗猎案到此为止，再按正常流程处理。
“王雪娇同志，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康正清打来电话，跟王雪娇打起了哑谜。
王雪娇毫不犹豫：“坏消息。”
康正清：“如果你提供的名单上的人都是守法公民，你会身败名裂。”
王雪娇：“这算什么坏消息，你看我在乎吗～”
反正她大不了回天金派出所当户籍警，一辈子不去市局，难道市局的人还能追到天金派出所来嘲笑她不成？
康正清的声音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哦？我记得你这个人，一向很好面子啊，怎么，突然转性了，连丢人丢到七省十五市都不在乎？哦，其中还有一个特区，三个直辖市。”
“啊？？？”王雪娇先是一懵，接着又是一喜：“联合办案申请已经通过了？”
继而她又有些困惑：“这么快？你不是说流程很复杂，很麻烦的吗？”
“小王同志，你的面子可真大啊。”康正清感慨万千，“我给队里写了这么多年的报告、申请，除了一次特大连环杀人案，一次失枪案，一次越狱案之外，就没见过这么快的审批速度。”
王雪娇提交上来的那份通讯录上，一共涉及了七个省份的十五个城市。
以前要是走联合办案的审批，得曲里拐弯绕好几天。
先到自家的省厅，再到别人家的省厅，再到市局，然后再一个个的单聊。
这次却有些意外，他写的报告到了夏厅手上以后，被直接递到部里了。
并且，夏厅亲自去了一趟，力陈由部里出面组织此次行动的必要性。
其实她的行动有些冒险，容易被人说“根本没必要”“出格”“爱出风头”“就是想找机会显示你手下有能人”。
其实，这个声音在部里收到报告的时候，确实出现了，只不过夏厅不在乎。
她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不是那种瞻前顾后，害怕自己的行为会招来非议、惹人侧目，处处在意别人会怎么看自己的人。
夏厅的行事原则只有一条：做正确的事。
她一接到报告，就马上看出，这次非常值得找部里统一协调下令，以雷霆之势进行一次全国性的打击盗猎行动。
如果按照以前的流程慢慢走，可能就走漏风声了。
严打之所以能在短时间之内起到震慑效果，不是把犯罪份子杀绝了，而是让还没有来得及犯案的潜在犯罪份子害怕了。
想要让他们害怕，就得有足够的威压，一点一点的打击，效果不如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
部里讨论的速度也很快，几乎就在数小时后，便将命令下达到相关的省市。
康正清说得没错，要是全是守法公民的话，丢的不止是她的脸，还有夏厅的脸。
部里亲自下令联合办案，结果什么坏人都没查到，反而查到了一堆合法经营的普通公民。
啊哦听起来，天金所都回不去了呢～
那十五个市的同行们要是到绿藤来出差，肯定得来天金所探望一下让他们忙得鸡飞狗跳，结果一无所获的罪魁祸首。
王雪娇悠悠叹了一口气：“到那个时候，我只好主动请辞，回家做百万富翁了哦，可能已经快千万了。”
康正清：“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哈哈哈，误会，误会。”
其实，王雪娇坚信这张名单里，绝对有盗猎者，不过，她也不知道到底能有多少个是普通商人，有多少个是与盗猎有关的。
反正，肯定不能只有一两个，不然武氏兄弟能过得这么好？一下子少了四十万的现金都没有让武长春伤筋动骨。
第五运输队出发了，每当他们的车轮刚离开盐湖镇，目的地的警方就会接到消息，甚至都不用没日没夜的蹲守，掐着时间算准运输车即将到达的前一天守在进城公路的入口就行了。
本来是王雪娇来打这些联络电话，但张英山坚决反对，理由是王雪娇是女性，警队里的女性本来就不多，在一线出外勤的更少，这次又是绿藤市局提出的计划。
综合性别、城市、外勤这三大过滤条件，稍微排除一下，就能精准定位到王雪娇。
而绿藤市的男警察有上万个，而且还有人员流动，进进出出的那么多，想找到张英山，就如同大海捞针。
王雪娇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理感觉出外勤的女警都不超过一百个，要查到她头上，确实太容易了。
“你说得有道理，这事就交给你了～”王雪娇继续去研究青海省地图，企图从地图上领悟出恽诚不远万里，亲自跑到青海来的真正原因。
她手里抓着彩色铅笔，嘴里像叼烟卷那样叼着果丹皮，时不时还神叨叨地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偶尔来了灵感，就拿起铅笔，在可能的地方划上一个圈，沉浸在工作中的王雪娇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只要有一丁点可能，都会让她非常开心，跟她在一起的人，也会被她的快乐感染。
张英山只见过一次她露出失落与不自信的表情，就是那次在溧石镇开枪，那把枪的质量问题让她后怕了很多天，总在想象开枪把他打死的可能。
那段时间，她神色如常，甚至还会开玩笑，只有张英山看见了她暗藏在心底的沉重包袱。
虽然王雪娇从来没有明说，但从她平时说过的只字片语，张英山知道王雪娇对名誉看得那么重，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她觉得自己的行为会被扩大到全中国的女警察身上。
她害怕自己如果出一点错，就会被人说“女人果然不适合当警察”。
张英山劝过她，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那不是她一个人能扛得起来的事。
但是她说了更多的反面案例，比如“被资助的女生还没上完学就辍学回家结婚生子了”“一个组六个人，五个全是女的，同时怀孕回家生孩子去了，只剩下一个男的顶全场”“刚被提拔，就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
虽然那些都是个人行为，虽然事儿逼的男人也不少，但确实没有几个男人会在被提拔后辞职回家当全职丈夫，男人也不可能怀孕和痛经，事儿逼男就会被视为个人行为的特例，而女人就会因为拥有共同的生理构造而被直接变成“女人都这样”。
张英山记得她死活要求曾局把她写进报告里的时候说过理由：“当别人用那些反面案例来举例女人不适合做警察的时候，好歹得能举出一个我，来做为正面案例。”
这就是除了安全因素之外，张英山坚持要求让他来打这个电话的原因，由他来打这个通知电话，其他城市的同志们就算扑空了要骂人，也是骂他这个人，不会扩大到整个性别，毕竟他们不能连自己也骂了。
他不想看到王雪娇沮丧难过，她还是像现在这样，双眸有神，嘴角含笑，得意时还会叉着腰说“灭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样子更可爱。
随着通讯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的落网，西北的盗猎界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那些条子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们！
有内鬼！
与武长春武长庆兄弟俩的运输公司接触过的同行们都被抓了，这说明什么！！！
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把怀疑对象定在了武长庆身上，此人见利忘义，有好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知道条子给他许诺了什么，让他愿意出卖这么多人。
那些没有与武家兄弟往来过的盗猎团伙，也受不了了，人人自危，日子没法过。
西北各路杀手，从收费五十元的，到收费五百元的，纷纷赶到盐湖镇。
他们决定干一件有出息的事暗杀武长庆！

第110章
这段时间，感受到“特事特办”的超高速行政效率的人除了王雪娇，还有小镇的诊所。
有些平时不出厂区的盐业公司职工都傻眼了，旧的诊所不见了，在它的斜对面，是一个崭新的三层小楼，一层挂号、急诊、X光室，二层是诊室，三层是手术室。
手术！谁敢想，这里居然还有手术！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一些外科手术和接生，不过比起以前强多了。
有些设备就连华伦天奴都弄不来，涉及到非常复杂的关贸问题，恽诚一出手，货就到了。
从七八个国家的警察那里汇总来的信息可以看出，弄点医疗仪器对于恽诚来说根本不是事。
他能把美国的货运到禁运的古巴和朝鲜，货物上岸并被使用后，被官方媒体拍了照片拿出来宣传，才被CIA特工传回美国本土，吓得那些企业赶紧自证：不是我卖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去他那了。
CIA如此后知后觉，让王雪娇莫名想到一句话：“国营不如集体，集体不如个体。”
镇上有了新诊所，还有一段时间的免费义诊，周围许多牧民闻讯赶来。
有些牧民手头没现金，赶了几只牛羊过来抵药钱，菜场的肉价受到极大的冲击，很多人本来不想去买菜的，听说有字面意义上的现杀牛羊，便赶着去了。
有些牧民以前就卖了好多牛羊，但是没地方放钱，家里的钱被羊吃掉的惨剧也时有发生，他们难得来一趟，便顺便去镇上唯一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把钱存在里面。
信用合作社的长队都甩到两条街外面去了，来存钱的人衣着五花八门，有人牵着狗，有人挽着羊，还有人骑着马相当的有趣。
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欣欣向荣的场景。
两个出来吃饭的民警在街上走的时候感叹道：“现在我可算见着辖区里的另一半人口了。”
派出所登记的常住人口就一万多，其中有六千多是盐业公司职工，牧民的出生和死亡都不会主动找派出所说，派出所也找不着他们。
他们走到小丁饭店门口的时候，看见一向上座率只有一半的小丁饭店里都坐满了人，外面支起了五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小丁手里端着刚出的菜，风一般的从取菜口蹿出来：“外面绿桌子的葱爆羊肉！”
年轻一点的民警小杨笑着跟她打招呼：“小丁老板，这几天生意真好啊。”
小丁抬手抹了一把汗：“哎，他们要是平均一点来就好了，以前都没什么人，现在突然来这么多，真是受不了。”
她刚想走，忽然顿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小杨，用力抽了抽鼻子：“你怎么这么香？”
“哈哈哈哈，臭美被发现了吧。”旁边的同事嘻嘻哈哈地拍了小杨的肩膀一下。
小杨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左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蓝色的扁铁盒，上面三个大字“百雀羚”。
他把盒盖打开，递到小丁面前让她闻闻：“香吧～是那个剧组的女明星送我们派出所的，他们都不要。可好用了，你要不要试试。”
小丁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我有，都是我爸去集团开会的时候带的！”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形状一模一样的铁盒，黑底上绘着五颜六色的小碎块，上书四个大字“万紫千红”。
两盒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小丁大方地把那盒万紫千红也塞给他：“你是得多擦一点，比人家牧民都显老，以后可怎么办。”
旁边的同事大声起哄：“那你就把他收了呗。”
“去你的！”小丁娇嗔一声，跑回店里。
小杨恨恨瞪了一眼同事：“你胡说八道什么，她都生气了！”
“我不胡说八道，你打算单相思一辈子呐？我遇到我媳妇比你看见她还迟，我孩子都一岁了，你什么时候能开口啊？”
小杨抬手搓了搓脸：“不急，慢慢来。我现在没房子没车，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我什么都不能给她。”
“慢慢来个屁！送你这铁盒子的女明星身边都两个男人了，你一个都没有。”
小杨脸上挂不住：“你羡慕啊？你也去找两个男人啊！”
“你就是第一个！”同事伸出胳膊勾住小杨的脑袋，两人打打闹闹，往面摊走去。
小丁在店里忙得满天飞，经常是一桌人还没吃完，就已经有人站在旁边等着了。
让她有些不解的是今天来了好多人，都在向她打听认不认识武长庆。
她如实告知：武长庆已经死了。
武长庆的尸体有太多人看见，只是警方捂得严实，没什么人知道是谁干的，就连小丁也不知道。
那些人像见了鬼一样，连说不可能，还问她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死者的亲朋好友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是很正常的，小丁把自己知道的部分说给他们听。
当他们得知武长庆是被人杀掉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武长庆一直藏在盐业公司里不出来，他们蹲不着人。
武长庆有保镖。
要杀武长庆的人很多，竞争激烈，抢人头论功的时候，要跟其他杀手火拼。
就是没想过老板要杀的人，已经死了而且死期还是在老板下单之前。
这可怎么办？
杀手行业都是先交一半定金，人死了，凭死者的死讯新闻，或是身上的零件拿回去领另一半尾款。
现在死者都已经火化成火好多天了，只有一个墓碑，就算把墓挖开，里面也只有骨灰，难不成大家一人抓一把，回去交差吗？
杀手们也实在没辙了，只得向老板如实禀报，希望他们看在仇人已死的份上，就不要收回定金了。
老板们得到杀手回报的消息，也是不信：什么？死了？
不可能！
那他们的车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跟着条子走了？
就条子那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能收买他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那就是武长春干的！
武长春守规矩，可是他媳妇儿不守规矩，爱花钱，一定是那个女人也有亲戚在搞盗猎，现在干这行的人太多，她就想借条子的手，把同行清理干净，她就可以一家独大。
越想越有道理！
老板们让杀手们改变目标把武长春两口子给干掉。
杀手们传回的消息让老板们更加确认他们的判断是真的武长春两口子不见了。
盐业公司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有人说可能是武长春带着老婆出去公款旅游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去哪里旅游，不知道。
行，去旅游是吧，总归会回来的！
收费五十的杀手蹲不住，回家放羊去了。
收费五百的杀手们住进了距离盐业公司家属区最近的招待所，随时观察他家的动向。
收费两百的杀手们四处找房子安顿下来，招待所一天八块，太贵了。
在武长春回来之前，他们可以保持短暂的和平，没有必要现在就互相开火，他们不约而同一起摸去了制革区的深处找房子，一直找到羊胡子的小院。
羊胡子小院里的狗已经被处理掉了，它们都吃过人，性情极其凶悍，只认主人，对别人是见人就咬，留不得。
县公安局的外勤组已经把屋子检查一遍了，自从看着他们的人不戴手套就去翻屋子里的东西后，王雪娇就对他们工作水平不是很信任，她又带着狗剩在屋里转悠，寻找可能存在的买家信息。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买家，他们出手困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打击了犯罪的源头。
今天灰大，王雪娇出门的时候用布把头发包着，又戴了一块厚口罩，进门后就像屋子的主人似的，熟门熟路的给柴油发电机里添燃料，手里还拿了一个扫把，把地上用来做为警铃的枯枝碎叶扫干净。
“哎，大姐，你这院子，租不租啊？”院门口有人大声嚷嚷。
狗剩一马当先冲到院门口，围着那几个人的脚边转圈圈，然后趴下了。
那些人还不知道狗剩趴下意味着什么，还乐呵呵地看着它：“这狗有意思，真听话！”
王雪娇看着一动不动的狗剩，还有眼前的几个男人：“你们住多久？”
“一个月嘛，多少钱？”
王雪娇打量了他们一眼：“五十块钱一间屋，电是自己发，你们自己买柴油，用多少买多少，水是井水。”
这个价格还算合理，杀手们看了一圈，发现屋里家具厨具、被子床全都有，非常满意，当下便掏钱入住。
王雪娇揣好三百块，把扫把往墙边一靠，就向院门外走。
狗剩会趴下来就三种原因：他们身上有毒品、他们身上有枪、他们身上有人血味。
总不能是有人痔疮破了，狗剩剩才趴下来的吧
要是痔疮破这么严重还不处理，让民警过来看看也好，别发炎死在屋里。
里面的人大呼小叫的抢房间，大家都是五十块，凭什么你睡南边屋，让我睡北边屋！
没过几分钟，吵闹的两个人开始动手。
王雪娇厉喝一声：“你们不要打啦！要打，出来打！”
过了一会儿，扭成一团的两人出来了，一个人被抓着脸，另一个人被揪着头发。
其他人围在边上看热闹，王雪娇也不管，跟其他人站在一起：“哎，你们说，他俩谁能赢？”
几人七嘴八舌地瞎猜了一番，最后还开了盘口下注，赌自己看好的人胜，加起来的赌资超过六百块了
王雪娇默默地从口袋里摸瓜子塞嘴里，现在都可以以聚赌的名义把这屋人抓起来了呢。
这屋子果然风水不好，前面住盗猎的，现在又住了一堆来路不明的赌棍。
在打架的两人打着打着，还打急眼了，一个掏匕首，一个掏三棱刺，向对方猛地扎下去，两样金属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三棱刺优势明显，将拿匕首的人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那人一声痛呼，捂着脸，向后踉跄几步，手持三棱刺的人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向前冲了两步。
“都他妈的给老娘住手。”一个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转头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手里握着“六四式”，对着“三棱刺”，冷漠地看着他：“一个女人，想挣点钱，想出租个院子，她错了吗？”
“三棱刺”看着她那黑洞洞的枪口，飞快摇头：“没错。”
王雪娇恼怒地盯着他：“没有错，你想让她的院子跌价是想干啥捏？”
“三棱刺”愣了一下：“我没有”
王雪娇指着血流了一脸的男人：“他要是死在这，我这院子就租不上价啦，还会有条子上门来找事。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听过没有？”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棱刺”一下子蔫了，他再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在扫院子的女人，竟然如此彪悍，手里有枪！
他的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王雪娇用枪口指着他：“你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是不是有人叫你来杀我？”
院里的其他人也傻了，怎么，这出租院子的女人也有故事？
“三棱刺”陪着笑脸：“不不不”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嘛？这么凶，在我院子里杀人。”
“我我没文化、没上过学刚才，我就是一时冲动，一时冲动真的真的我就是一个生意人！”
王雪娇怀疑地看着他：“生意人什么生意？”
“生意盐！对！我们是来买盐的。”
刚才狗剩在他们身边趴下来，说不定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枪，如果真要把他们逼急了，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凭一把“小砸炮”把这么多人都放倒。
王雪娇还没收枪，枪口对着他点了点：“你的房租要加倍！”
她的眼睛在周围人身上扫了一圈：“在我的院子里，还有距离院子的五米之内，不准打人、不准杀人、不准发出声音吵到别人！你们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就住下，有意见就滚。”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些外来的杀手们，都不知道王雪娇是什么路数，再说，他们是来求财的，没事也不想招惹地头蛇。
而且，王雪娇这要求也不过份，杀手们自己也不希望住的地方天天打打杀杀，还没蹲到武长春，自己先被邻里关系烦死了。
他们痛快地答应了王雪娇的要求。
“你，跟我走。”王雪娇指着脸上被划伤的男人。
他怔怔地看着王雪娇：“干干什么？”
“你这一脸血，不去医院处理一下，干嘛，想偷偷用屋里的被子擦啊？！”王雪娇翻了个白眼，“弄脏了被子也是要赔钱的。”
“得多少钱啊？”
“不要钱。”
听见不要钱，这个叫四毛的杀手便没有再挣扎，稀里糊涂地跟着王雪娇往镇上的小诊所走。
诊所里的大夫认识王雪娇，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陛下，又带人来看病啊。”
“嗯，他的脸不小心被划了，给他稍微处理一下。”
这位大夫没有上过正经的医学院，过去是个赤脚大夫，自学了很多野路子，最近他的自学方向是缝针。
这里没有医学院的缝皮教具，都是在真人身上实地训练。
王雪娇把四毛带过去，就是让他多一个练手的机会。
趁王雪娇去医院别的科室跟人打招呼增进感情的时候，四毛悄悄问医生：“她经常带人过来治病吗？”
“你说陛下啊？对，这个医院都是她朋友建的，应该说，治伤比较多，好多人身上的伤，比你的还重。”
王雪娇的“陛下”之名，起于小镇派出所传出来的八卦，兴于穿着女皇的衣服拍宣传片，医院里的人总觉得“余小姐”叫起来怪怪的，显得关系很生疏，叫“陛下”更好玩。
这几天王雪娇跟恽诚一起出去拍宣传片的时候，时常捡一些身上有伤的牧民回来，让他缝针。
牧民身上的伤，那可真是五花八门，与他们身上被狼咬、被雕抓、被羊角顶裂的古怪伤口，用匕首划开的平整光滑伤口真是做缝针治疗的绝佳练习道具。
从各个科室转了一圈的王雪娇回来，认真端详着四毛的伤口，问道：“痛吗？”
男子汉大丈夫，痛死也不能喊痛！
四毛摇摇头，王雪娇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真的！”
大夫无奈地笑道：“哎，陛下，你就不要吓我了，上次的教训我真的记住了，绝对不会再犯。”
上次他看患者的伤口里面有点脏，抬手就拿着酒精纱布伸到患者的创面伤口上擦了擦。
患者的惨叫声响遍了整条街，派出所都能听到，巡逻民警飞奔而来，还以为医院里出了什么凶残的杀人事件。
他还觉得自己没错，跟从西宁请来的专业外科医生说：“我们以前都这样，这边的人哪像城里的这么娇贵。”
那个外科医生没好意思骂他，王雪娇看不过去，把他痛骂一顿。
当时他还有点不服气，后来他才知道，酒精会对创口造成刺激，不仅会非常痛，而且会延缓愈合过程。
由于她是大金主恽诚请的代言人，医院里的人生怕得罪了她，大金主会把他们涨上去的工资又降下来，便老老实实地按照专家教的正规流程处理伤者，术后感染率和愈合情况果然比以前的野路子改善了很多。
这话听到四毛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陛下？那这个女人一定是这片地方的大姐大，平时她的小弟跟人动手受伤以后，她都会亲自把他们送来医院看。
什么朋友建的，肯定就是她自己，为了让小弟得到更好的治疗，她自己建了一个医院。不然，谁见过一个小镇上的医院能有这么好的条件？比县里的都漂亮。
她居然还关心我痛不痛？以前谁关心过他的死活。
四毛不由得心中羡慕，跟着这样的大姐大，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就算是冷漠无情的杀手，受伤的时候，也会脆弱，也会被别人的照顾和体贴打动。
王雪娇不知道他脑补了多少奇怪的东西，见伤口缝好，便又把他送回去，顺便再强调一下：“不准在我的屋子里杀人、打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王雪娇走后，其他人都凑到四毛屋里，问他刚才去干嘛了，就包扎了一下？要钱不？
四毛一脸感动：“刚才我真是没看出来，她居然是这个镇上的老大，为了给手下兄弟治伤，盖了一个医院！那医院比我去过的县医院都好！”
从小院出去，王雪娇就去找了邢川，把几个人租院子还打架的事说了一遍：“最近镇上怎么多了这么多奇怪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以貌取人啊，总觉得他们不像好人。”
邢川点点头：“你说对喽，他们是来报复车队的。”
第五运输队的人都在外面跑，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王雪娇眉头皱紧：“他们是想等司机回来再杀？”
那这事可严重了。
邢川：“他们是想杀武长庆。”
“武长庆不是已经死了吗？”
“所以，他们的目标改成武长春了。”
他们现在进看守所还能见着武长春，要是武长春最后判死刑的话，他们就只能相随地下了。
现在镇上的杀手们很多，居住的又很分散，如果要动手抓人，就得一波全部带走，否则他们狗急跳墙可能会伤及无辜群众。
王雪娇问道：“他们是打算拉特警过来，还是准备拉武警过来？”
“不好说。”
特警是警察序列，讲究的是在最低伤亡的情况下完成目标。
武警是部队序列，讲究的是完成目标。
具体出动哪支队伍，是领导们要考虑的事情，王雪娇最初来这里的卧底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当时说向夏厅借款，只要嫌疑人数超过二十人就行，现在涉案人数已经超过一百。
西北这边已经清剿了几十个大小盗猎团伙，查获藏羚羊皮四千多张，各种动物标本几百个，还有他们手里的枪支弹药，加在一起都够组装一个独立团了。
南方几个城市也传来捷报，那些违规售卖野生动物做为食补的饭店药店，已经全部被查封、停业整顿。至于那些用快船走私标本出海的水客，也都抓了。
连王雪娇觉得不会参与这件事的港澳台，都参与了此事，名单上的药店和饭店，在被抓到实据之后，也受到了处罚。
买卖两头同时被掐死，大陆的珍衡野生动物市场好像瞬间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导致国外的相关动物制品价格暴涨了三倍，也依旧有价无市。
汇报恽诚最近动向的时候，王雪娇跟康正清嘀咕：“当时跟我说的工作任务是抓盗猎，现在忽然变成了盯男人，讲道理，我现在应该算加班，应该给我支付15倍加班费。”
康正清同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王同志，根据《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条例》规定，你是没有加班费的，但是有一个好消息。”
“外勤补贴涨了？”
康正清快乐回答：“那倒没有。”
王雪娇：“那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康正清：“等你回来，要写两份报告，一份是你解决了本地盗猎团伙，一份是你解决了跨境犯罪嫌疑人。这样为你申报立功奖励的时候，就多了一项事迹，开不开心？”
王雪娇：“别人是半场开香槟，你这是还没开场呢，就已经想好香槟喝完的瓶子送回收站能卖几个钱了。”
恽诚这么牛逼，哪能让她轻易抓到把柄。
王雪娇觉得以现在这闹得满城风雨的动静，就算恽诚是来收购野生动物的，他也得缓几个月，哪能顶着风口浪尖还敢动手，买不着就回去了呗。
王雪娇：“要是他来转一圈就走，什么都不干呢？”
“他要是能在境内真的只做好事，别的什么事都不干就走了，那不是更好吗？难道你希望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
王雪娇：“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没毛病。”
康正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就当是用公款放了一个假，还有外勤补贴拿，不是挺好吗？钱刚哭着喊着要来，刘队都不让呢。”
“哼，我缺这点钱吗！”王雪娇气哼哼，“对了，现在镇上一堆杀手，你看我需要干点什么吗？这些人要是被我抓了，我能不能拿个一等功？”
康正清已经从西宁市局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他告诉王雪娇：“这些人火力太强，你们三个以任务为最优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参与，他们市局已经在做行动部署了。”
“哦，那就好，别到时候治我一个袖手旁观之罪。”
整个大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但是，就算是在通讯发达的2025年，都不是所有人能掌握所有的热梗，更何况是现在。
有十辆吉普车，在荒漠公路上飙到最高时速，车上的人哈哈狂笑。
车上装满了猎物，老板就在西宁等着他们，这趟他们打到了六十多只金雕，那可是阿拉伯老板最喜欢的标本，按照老板之前给他们的承诺，他们每个人起码都能分到三万块。
在山里待半月，赚三万，太划算了！
这钱真是来得太轻松太舒服，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盖个房子，娶个老婆，再生个大胖儿子，简直是神仙日子。
这伙人自己有运输方式，在西宁，所以，从未与武氏兄弟产生过联系。
只除了一次，武长庆曾经神通广大的联系到在西宁的大老板，问他有没有兴趣找他们运输。
大老板否了，有自建车队，还要找外包的干什么。
干这行，最要紧的就是安全，这么重要的事扣在自己手上才是最安全。
本来拒绝推销是挺正常的事，这位老板，他是个草莽出身，人品和嘴巴跟武长庆差不多。
拒绝就拒绝，还把武长庆给连嘲连骂的喷了一通，说他们是只会抱公司大腿的小鸡崽，离了公司屁都不会，还敢接活，不怕在路上被人给劫了。
武长庆就记恨上了：“你牛逼，你不怕劫，老子就要劫你一次。”
然后，他砸重金请人，还真得手了，抢了这位老板三辆车的货。
一来二去，这位老板弄明白是武长庆搞的鬼之后，冤冤就开始相报起来了，两家车队互相给对方使绊子，包括但不仅限于扎车胎、抽汽油、报警、找道上的人搞拦路抢劫
武长春劝过武长庆：冤家宜解不宜结，找他把话说开就算了，哪能每次跑车的时候，除了防条子，还要防同行。
武长庆不肯，他要对方自己先受不了，先找他认错。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好些年，直到最近生意实在太好，他们才暂时放下私仇，专心跑车。
这次，他们带足了粮食，比普通盗猎团伙更加深入，多打了很多只金雕，出来的也比别人迟十天。
恰好躲过了王雪娇掀起的灭顶之灾。
他们知道盐湖镇是武氏兄弟的地盘，但是他们要去西宁，必然会路过盐湖镇，他们的计划是擦着盐湖镇的边走。
盐湖镇又不是他武家的碉堡，不是时时都有盯着，只要飞快的路过，就绝对不会有事。
小杨和同事巡逻到小镇边缘，眺望着前方光秃秃的山，小杨叹了一口气：“听说别的地方到处都是树，绿油油的，可漂亮了，我们这边一天天的除了沙，还是沙。”
“那你怎么不去？你爸妈不是早就让你去南边打工了吗？哎，听说在那边外国人开的厂里当保安，一个月有六百块钱工资，还有奖金。你要是在那边干三年，等回来跟小丁结婚，小丁使使劲，帮你也弄一个盐业公司的第三产业干干，你肯定比武长春还有钱。”
小杨：“我想跟丁淑兰结婚，是因为我喜欢她，怎么你说得像我是为了让她帮我找工作一样。”
同事摇摇头：“切，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谈这种没用的你爱我，我爱你，等你结了婚就知道，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利益交换和财产保证的关系，不然你结什么婚，谈一辈子恋爱不就行了，”
小杨怔怔：“那孩子怎么上户口？没户口怎么上学？”
“要户口还不简单，咱们这又不是什么大城市，你自己动动笔，不就登记上了。”
小杨摇头不语，忽然，他看到了王雪娇，她和她的小白脸在一起，似乎是在跟修车老板研究车子上高原可能出现的问题，想提前买一些应急用的工具。
同事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看看人家！这才叫发自内心的喜欢，只求在一起，不去想结婚这种世俗的礼仪。”
过了一会儿，从修车铺里又跑出来一个人，是余小姐的小黑脸，手里举着一个轮胎：“这个更好！”
小白脸跟他说了句什么，小黑脸一脸不服气地抱着轮胎，做了三个深蹲。
小杨：“我这个人，比较专情，不太适应这种多人协同。”
话吹到王雪娇耳朵里，王雪娇大声对小杨说：“我对每一个都很专情！他们都是我的翅膀！”
修车摊老板嘿嘿一笑：“喜欢就都要嘛，有什么关系。藏区一个女的有三个丈夫呢。”
小杨面红耳赤：“那不一样！他们那不是娶老婆，是给全家做保姆！我是真心喜欢她！”
旁边的同事白了他一眼：“人不在你跟前，你喊这么响，有个卵用，来来来，我们去她店里，你用刚才的音量再喊一遍。”
刚才还很有精神的小杨，现在就像被拔了气门芯的内胎，从鼓鼓的，变成扁扁的：“还没巡逻完呢，尽瞎扯这些干什么，走了走了！”
“轰轰轰”有车从远方疾驰而来，一共是六辆吉普车，丝毫没有减速，看来是不想进镇子。
老同事一眼就看出这吉普车有问题：“这车上有货！”
有货也没办法，他们的车速极快，小杨他们连自行车都没有，是走着来巡逻的。
王雪娇他们也两手空空，他们只是来临时抱佛脚，学习一下车在高原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和维修手法。
忽然，第一辆车的头突然不见了，就连屁股都只搭了一点在外面。
后面几辆车的行车轨迹也相当奇怪。
王雪娇看了一眼修车摊老板：“你这是洒了多少钉子？”
修车摊老板干笑两声：“妹多少，妹多少”
王雪娇抢了修车摊老板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骑上就往镇上踩。
她的脑中闪过最坏的可能：
搞盗猎的都是亡命徒，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车是被人洒的钉子扎了，一会儿就算不把修车摊老板给杀了，也得打一顿。
小杨他们俩是警察，不可能转身就跑。留下来的话，就凭他们的火力，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多势众还火力强劲的盗猎者。
必须回镇上叫人。
镇派出所里那几个人几条枪也是去送死，不如
她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张英山和韩帆也已经不在原地了，嗯，这两人好歹也是见识过枪战的人，肯定不会傻站着挨枪子儿。
在另一边的小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同事已经感觉到要出大事，他从腰间掏出五四式，拉着小杨往隐蔽的地方退，他轻声对小杨说：“你找个地方躲好。”
吉普车上下来了几个长头发，皮肤黝黑粗糙的男人。
他们下车检查了一圈，地面上那个凹陷，是肉眼可见的由铁锹挖出来，又小心盖了一层薄土的陷坑。
其他车子的轮胎也都在往外漏气，甚至都不是装一装的“慢漏气”，“哧哧”的放气声简直震耳欲聋。
一个男人检查车胎后，捡起一个明显是人撒上去的三角钉，骂了一句：“操他妈的哪个王八蛋放的！”
他那双阴冷如鹰隼的眼睛向周围一扫，眼神锁定了修车铺，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妈的，兄弟们，抄家伙！欺到老子头上了！”
六辆吉普车上的人各自端起长枪，高筒防水靴踩在黄沙地上，带着沉重的落地声，向修车铺走去。
“真不是我我我我我手艺这么好，我从来不干这事哇，肯定是他干的！”修车摊老板往旁边一个无人的摊子指了指。
那也是一个修车摊，老板是坚定的睡午觉爱好者，而且一定要回家睡午觉，他起码还有两个小时才会回来。
吉普车上的男人冷着脸提枪对着他的脑袋：“修车多少钱？”
王雪娇踩着自行车进入镇内，一边骑一边大喊：“站场子，一百，每人一百！！有长雷子的来！红红理发店急要！全部都要！”
这是王雪娇跟四毛新学的本地杀手行业的黑话，意思是端着枪去站在路边撑场面，每人一百块钱，只要有长枪的人，去红红理发店旁边集合。
红红理发店就是离修车摊只有五米的理发店。
说是理发店，其实里面也干一些“大保健”之类的勾当，镇里镇外的男人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心动的人大声问：“劈当吗？”
意思是“要杀人吗？”
王雪娇大声喊：“不劈！”
开玩笑，要是他们真杀了人，到时候抓着一问：“谁让你们杀人的。”
杀手遥指王雪娇。
那可就玩完了，警务人员知法犯法，买凶杀人。
哪怕现在是九十年代，哪怕这是一本书都不行，妥妥被举报下架。
现实世界里的原作者又要吭哧吭哧修改剧情，还不知道会被魔改成什么逆天的操作，要是直接太监了岂不更糟糕。
听到“不劈”，众杀手们了然。
那就是随便站站就能拿一百块，如果要开枪，那属于个人行为，跟老板无关，老板不会从条子那里捞人，更不会给安家费、抚恤金。
一百块是相当大的诱惑，哪怕是干一票五百块的杀手，他们在这里蹲武长春，但是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端枪撑场子就能挣到一百块，为什么不挣。
再说，这可是余小姐。
四毛已经到处宣传过了，这绝对是个猛人！狠角色！医院都是她开的！
帮她做事，不用担心被黑吃黑，不用担心钱发不下来。
四月的大西北，修车摊老板的额头、后背上的汗唰唰往外流，他要先给另外五辆吉普车换轮胎，然后用五辆吉普车把陷到车里的头车给拉上来。
从吉普车上下来的男人们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他，看着他一个轮胎一个轮胎的测，把坏的拆下来，换上新轮胎。
老板心中大叹倒霉，早知如此，就不这么贪心了，本来听说剧组的车会从这边过，剧组么，都是斯文人，就算压上钉子也只会自认倒霉。
结果剧组出去拍了几回，走来走去，就是没有一辆车压上。
那一地的钉子和陷阱，他也没收，心想着万一有一两个大货从这里过，能讹一个是一个。
谁能想到啊，讹到了他根本惹不起的这帮人。
修车的钱和工本费他是不想要了，哪怕这帮大爷跟他要钱，他也愿意掏，只求这帮煞神爷爷修完车就赶紧走，不要伤害他。
幸好五辆车只有四个轮胎要换，他几乎使出了毕生的功力，拆旧换新。
看着头车一点点的被拉起来，老板大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为首的男人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多少钱？”
“不要钱，不要钱，交个朋友。”老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男人的笑容未收，右手就已经缓缓掏出一把高仿的柯尔特蟒蛇，顶着老板的眉心：“朋友，下辈子再做人的话，别这么贪，看准了谁好欺负，谁不好欺负再动手，昂！”
老板心脏狂跳，双腿不住颤抖，他绝望地不住哀求：“求求你放过我，你要什么都行！求你不要杀我”
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老板整个人都软瘫在地上，两秒后，他发现自己不疼不痒，身上也没哪里被开了洞，立马抱着头滚进店里。
他的店里到处都是轮胎和金属板，比起外面那些破木板、小土堆，还是他的店更防弹一点。
那声枪响是来自小杨手里五四式，这是自小杨领到这把枪以来的第十次开枪，十次，全部都是对空鸣枪示警，从来没有真正打在人身上过。
小镇自有一套运行体系，尽管里面有各种不法份子，以及各种罪恶交易，不过常在镇子里呆着的人都很懂事，他们绝不在镇子里跟已经鸣枪示警的警察发生冲突，就连羊胡子和豁牙刘都不干这事。
小杨已经习惯于鸣枪示警之后，闹事的人就会老实下来，然而这里是镇子的边缘，而眼前这群人是从来不进镇子，不守镇子里规矩的团伙。
他的鸣枪示警，不仅不会让盗猎者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杀心。
刚才用枪抵着老板的男人转头看见了小杨，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穿着的警服，大声笑道：“哈，这小毛崽子还是个条子啊！怎么只会对着天上打？有种打这啊！来啊！”
他拿着枪的右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左胸。
他的老板是大城市里的人，知道警察不能随便开枪，他让手下这些人不要怕，只要不拿枪和刀子对着警察，他们哪怕手里有枪，也不敢随便开枪。
小杨向后退了一步，举起枪对着他：“放下枪！不许动！”
有四个人当真把枪放下，还高高举起了双手，挤眉弄眼嘻嘻哈哈地向小杨和同事走过去。
“站在那里，不许动！”小杨大叫一声。
他们四人充耳不闻，还在笑着往前走：“哎哟，警察叔叔，我们是来投案自首的啊，你们人民警察不是说交枪不杀吗？我们枪都交了，怎么，你要打我呀？我好害怕啊。哈哈哈”
他们一步步靠近，忽然，就有两人伸出胳膊，要去抓小杨和他同事手里的枪。
“啪！！！”又一声枪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一个盗猎者应声倒地，很快，地上便湮出一滩鲜血，被黄沙地吸干。
“操！有埋伏！”
没有放下枪的盗猎者大呼小叫，再次以车身为掩体，对着枪响的地方连放数枪，却连开枪的人是谁都没看到。
韩帆和张英山藏在无人修车摊的后面，手中紧握着各自的配枪。
“第一个，”韩帆压低声音：“说好了啊，要是我杀的人比你多，报告得你替我写。”
“真没出息！”张英山一边隔着修车摊木墙的缝隙往外看，一边用气声说话。
盗猎者已经从刚才子弹射来的位置判断出开枪的人藏身于何地，一人指着修车摊，对其他同伙说着些什么。
小杨和同事借着这个机会，也找到了掩护的地方，他们不知道刚才开枪的人是谁，只能初步判断，应该是友军。
对空鸣枪警告，根本无法震慑住眼前的这群亡命之徒，只能抛弃幻想，准备战斗。
盗猎者的手中已经全部端上了半自动步枪，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接着整个天地间、荒漠上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连续射击声。
高速的子弹擦过店里的工具架，击碎了已经被风化到摇摇欲坠的木板墙，碎木屑四溅，擦过张英山和韩帆的脸颊，刮出了几道细细的血痕。
他们的射击很有章法，开枪的顺序有先有后，永远保证有子弹在空中飞，就连韩帆也被如此猛烈的攻势压得抬不起头来。
另一边，小杨和同事也在举枪射击，尽量减轻韩帆和张英山的压力。
只是，他们这边隐蔽条件还不如那边，几乎有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外。
小杨头一次将五四式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可是，盗猎者的子弹还有那么多，从枪杆里不住吐出火舌。
忽然，小杨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锤子重重敲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他喘不上气，眼前的景像就好像所里那台的老电视，房子、车子、石头，沙子都笼罩着一层雪花麻点，模糊不清。
我被打中了？
什么时候？
好像没有看见有人瞄准我啊？是流弹吗？
小杨俯在地上，悲哀地想：像我这样的人，连死都是被流弹打死的，注定做不了英雄。幸好没有告诉淑兰，我喜欢她
“小杨！”
他好像听见了同事的大吼。
风声似乎离他越来越远，沙子不住地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有些刺痛，但他连握起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我尽力了。”小杨重重吐出一口气，紧接着，眼前就好像突然断电了一样，突然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111章
枪声不停。
张英山和韩帆藏身的木墙已经被射的千疮百孔，两人伏低身子，悄悄摸到黑心老板的修理铺后面。
这个修理铺足够结实，到现在也只有几个小孔而已。
只是，他们依旧只能被动挨打。
对方的火力实在太强了，根据韩帆的判断，这个时候他要是把头伸出去起码脑袋上会被开出四个孔。
“兵王，他们的子弹大概什么时候会用完？”张英山轻声道。
韩帆无奈地提起嘴角：“他们第一次装弹的时候我看到了，估计他们每个人还有五六个弹匣。”
五六个弹匣，足够把黑心老板、黑心店，连带他们俩一起打成肉渣。
张英山默默拿起他的五四式，静静听着传到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有人从他这一侧悄悄靠近。
他忽然向前飞扑，同时转过头，果然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站在侧面，此人打算只露出一条胳膊，对着屋后进行扫射。
张英山突然冒出来让他一惊，没来得及调整枪口位置，胸口就已经多了一个洞，哗哗向外流血，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传只发出一声重物落地的“扑通”闷响。
干掉了一个，可是对面还有十几个。
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拿枪对着屋后扫射，他和韩帆就算穿着防弹衣，也难逃一死。
张英山的遗嘱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刘智勇知道。
他只是有些遗憾，隔了这么久，那份遗嘱始终没有更新一下，有些话一直在他心里，没有说出来。
如果死后能再重生一次，再遇见娇娇就好了。
身旁的韩帆喃喃道：“早知现在，我应该刚才路过诊所的时候把身上的钱都捐掉。”
忽然，响起一阵“啪啪啪啪啪啪”的密集炸响。
仿佛大年三十晚上小区里的鞭炮声。
谁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放鞭炮？
“鞭炮”炸完之后，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就连盗猎团伙那边也没了动静。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开枪！”一个森冷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张英山和韩帆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异：“王雪娇？？？”
只见旁边那条进镇子的道路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一百多个衣着各异的男人把本就不宽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握着一把枪，款式型号各异，刚才是他们对着天空鸣枪。
空气中的硝烟还未散去，淡淡的青色笼罩了整条街。
那些男人像被分开的海水那样，向左右两侧让开，王雪娇的黑色高筒皮靴踩在沙石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一个盗猎者动了一下，王雪娇漫不经心地举着一把高仿冲锋枪，用子弹对着他脚边的沙地划出一个圈，冲他笑笑：“下次再动，就打头了。”
她慵懒地勾了勾手指：“去，把他们手里的喷子给下了。”
十几个人，对一百多个人，刚才蛮横嚣张的盗猎者也呆若木鸡，全身僵硬，任由别人把他们身上手上的枪和刀都卸走。
她看见韩帆和张英山，冲他俩招了招手，让他们到自己身边。
看着他俩脸上被木屑擦伤的血痕，王雪娇眉头紧锁：“啧，连我的男人都敢打，你们是真不想活了。来，把他们捆上，晚上拿来喂我的狗。”
此时，为首的男人叫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只是路过贵宝地，无意冒犯，是是是他们啊，不是，是是那两个条子先开的枪，兄弟们只为自保！”
什么？小杨他们先开的枪？
王雪娇的瞳孔骤然紧缩，卧槽，他们那破枪，哪能打得过他们啊？
“条子？哪呢？”王雪娇的语气依旧慵懒，最后的尾音却带着一丝微颤。
离小杨和他的同事最近的几个人闪开一条道。
王雪娇看见小杨俯趴在地上，他的同事被两个杀手用枪顶着头，脸上满是泪痕。
“哎，放开放开！”王雪娇急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你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边的警察跟我，是一伙的～快快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哦～”杀手们秒懂，跟她一伙的警察，那就是道上兄弟的保护伞啦～
顶在脑袋上的枪撤了。
有人将小杨的身体抱起来，只见他左胸口上一个大洞。
王雪娇瞬间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冷了，双手从指尖开始发麻，一直凉到胳膊肘：“他死了？”
“没血”一个杀手疑惑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没死，晕过去了。”
“呃？？？”王雪娇十分困惑，那么大个洞，没出血，也没打死？这什么枪啊？
七七式也不会这么差。
杀手伸手按了按小杨的胸口，摸出来两个圆形铁盒。
一个是蓝的，一个是黑的。
现在，这两个铁盒连在一起，把它俩连在一起的，是一颗已经变了形的子弹。
是铁盒挡住了子弹。
但是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在心口，还是让他的心脏瞬间供血不足，导致了晕厥。
王雪娇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到手心都是冷汗。
她拍了拍另一个警察，笑道：“哎，兄弟，我这还有事，你先把这哥们儿领走，我还得忙一会儿，有空一起喝酒～”
这位同志现在有点懵，他先误以为小杨牺牲了，心痛得像被揪起来，刚才听说小杨只是晕过去了，才有心思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认识王雪娇，那个被误会复辟而被带到派出所来的女人，后来她经常到派出所喂金雕，跟所里同志们的关系都不错，跟总是板着脸的邢所关系也很好。
他一直以为王雪娇只是剧组的女演员而已。
一个女演员，怎么可能招唤来这么多带着枪的男人。
其中有些脸，非常眼熟！
绝对是在所里贴通缉令的墙上出现过！
他那一瞬间有些恍惚，想起自己当年加入派出所的时候听邢所说的话：“我们这里地广人稀，一个人要管一大片地方。很多在外面犯了事的人啊，都喜欢往我们这边跑。说我们大西北的警察没用，根本抓不到人，到了大西北就安全了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现在平时都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的通缉犯，就这么直白地戳在他眼前，而且还他妈的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这个杀手可能觉得自己这一百块钱拿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主动提出：“老板，这边离诊所还有点路，给他搞辆车吧？”
这里唯六的车，就是盗猎团伙的那六辆吉普。
王雪娇点点头，那位贴心的杀手抱起小杨，把他送到吉普车里去。
然后，他发出一声惊呼：“哎我日他个王八球球的！”
吉普车里都是盗猎团伙打来的金雕的尸体，满满当当，把杀手都吓了一跳。
“收获不少啊～”王雪娇笑笑，“既然你们送到我这来，那我就笑纳了！”
被绑起来的男人叫道：“你不能动，那是孟老板的货！！！”
“孟老板？很厉害吗？我应该认识他吗？”王雪娇似笑非笑，她摆摆手，让那个警察赶紧开车把小杨送到诊所。
那么大的冲击力，说不定肋骨断了。
“你敢动孟老板的货，他他他跟你不死不休！！啊”
王雪娇的靴子重重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的威胁塞回了喉咙。
“不死不休是吧，呵呵，有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我不死不休。”王雪娇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最后一下是又重又狠的耳光，他脸一下子被打歪过去，迅速出现了五个红色的巴掌印。
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到底是谁？”
王雪娇摊开双手，揶揄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警察呀～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去跟你的孟先生说，你的货被条子劫走了，说不定，他会对你网开一面哦～你就是打这样的主意吧～哈哈哈。”
她的笑声肆意张狂，连带着旁边的杀手们也忍不住一起狂笑：“对～我们都是警察～～～”
王雪娇招招手：“来，兄弟们搭把手，把这几个傻逼送到我的合作伙伴那里去，我跟他们认识那么久了，也该帮他们升升职了，对不对啊～”
杀手们欢呼：“对！”
看着照片上的通缉犯竟然从吉普车上押了十几个捆得结结实实的盗猎者下来，就连见多识广，感觉这辈子不会再有什么新鲜事的邢川都懵逼了。
那些通缉犯还喜笑颜开地祝他升职加薪。
坐在吉普车上的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扬起一个微笑，大声说：“老邢，把钱给我。”
她说的钱，是那十万块，那钱是九出十三归跟夏厅借来的，她可不敢放在旅馆里。
平时有事的时候，都放在派出所里，由邢川看管。
众杀手们看着穿着警服的人，拿着一捆钱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了余小姐。
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的身份不够高，平时见着警察就要跑，什么勾结啊、收买啊，都是他们跟别人吹牛逼时的素材，哪真见过。
而且，别人都是给条子钱，这怎么是条子给她钱？
卧槽卧～～槽卧槽盐湖镇的天到底是哪片云在罩着。
到了镇上，该给钱散伙了，王雪娇指着小丁饭店大声说：“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饭，吃饭的时候发钱！”
“好！！”
王雪娇冲张英山使了个眼色，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又闭上眼睛，歪着头，做睡觉状。
张英山会意而去。
小丁又一次迎来客流高峰，她正愁来不及做这么多菜，王雪娇冲她挤挤眼睛：“从食堂搞点来就行。”
“啊？哦”
不多时，张英山回来了：“来来来，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一顿！”悦ɡē
他和韩帆亲自把所有的酒瓶子都打开，为大家倒上。
王雪娇先按说好的，一人分一张。
有人拿着钱以后，刚想起身走了。
王雪娇又扬着剩下的钱：“今天高兴！我想玩个小游戏，谁赢了，就能多抽一张，赢得多，抽得多！！！”
这下可没人想走了。
小丁的店里闹得沸反盈天。
开始有人往桌上趴，王雪娇指着他大笑：“哈哈哈，这才喝几口就不行啦！”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往下倒，有人感觉到不对劲了：“这酒有问题！”
一定是那个姓余的女人！
他恨恨望向王雪娇，发现王雪娇早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不是她？
此时，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口罩的男人走进来，抬起王雪娇的下巴：“孟先生托我给你带句话，敢截他的货，你还早得很。你们都得死。”
五分钟后，在小丁饭店里吃饭的杀手们全都一动不动了。
王雪娇站起来：“来得真巧。”
男人把口罩摘下来，是邢川，他冲王雪娇一笑：“我演得还行吗？”

第112章
小丁从盐业公司食堂搞到了饭菜之后，就被接到邢川通知的老丁给扣下了，不让她掺合进来。
王雪娇等邢川一到，便跟张英山和韩帆一起回招待所，隔着窗户看热闹。
剩下的事情都由邢川负责解释工作。
从饭店门口进来数十名穿着便衣的特警，他们每人手里像批发似的拎着好几条闪亮亮的“银手镯”，挨个给躺在地上的杀手们戴上，紧接着，他们一人一个，将被药放倒的杀手们被横七竖八地抬上车。
引擎轰响，装满杀手的大车调头回去，直奔向灯火明亮的省会。
目送警车离去，王雪娇对张英山说：“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还在想要是他们不来的话，我还得找绳子给他们系上。”
照她的想法：这么多杀手，而且还有通缉令上的人物，多半得移交到市局。
张英山去医院搞“昏睡红茶”，顺便通知邢川摇人，市局的人开车过来，就算一路超速飙车，也得五个多小时。
没想到才两个多小时，市局的车就来了。
市局接到邢川汇报，得知有百来个杀手齐汇于盐湖镇，当即开会讨论应该怎么处理。
最初的想法是从重从快，市局应该请求武警部队支援，把这么多杀手一拨搞掉。
经过李局深思熟虑之后，最后这个想法还是被否了。
盐湖镇的情况跟那些以宗族为团结力，全村都违法的地方不一样，镇上还有几千个普通百姓住着，派出武警可能会误伤他们。
所以，市局决定派出特警，趁着夜色进入盐湖镇行动，按照镇派出所提供的杀手住址，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些杀手都有枪，而且不少人手上都有人命，他们漠视法律与道德，他们心狠手辣，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百多人啊！
跟一个连的人数差不多了。
他们的火力甚至也不输正规部队。
特警同志们在知道任务目标和对手情况时，便猜测自己将要迎接一场穿巷钻楼、枪响炮炸的激烈恶战，他们都做好了光荣牺牲的心理准备。
结果，车子刚拐到“盐业公司欢迎你”的大牌子下面，就看见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推着自行车冲他们招手：“这边这边。”
几辆车跟着全身上下除了铃当不响，什么都响的二八大杠，到了“小丁饭店”。
派出所的同志捏闸、停车、支脚撑，一点都没有紧张和迫在眉睫的样子，等带队的特警大队队长我下车，他往饭店里一指：“喏，都在这了。”
特警同志们沉默地围着饭店，宽敞的大厅里摆了十几桌，桌上有剩菜，有酒瓶。
有人趴在桌上，有人躺在地上，有人似乎摔倒后，想爬起来，结果刚摆了一个姿势，就睡着了，还有人好像是站着站着，就摔倒在一边的啤酒瓶上。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人都有呼吸，简直就像饭店大屠杀现场。
同志们原本想着的刀光剑影，子弹横飞的场面，变成了大型“抬猪”现场。
除了少掉一个称重环节，跟卖猪简直一模一样。
特警们：“……”
兵不血刃就能完成任务确实很好，就是这个与预判的落差有点大。
特警大队长虽然满心疑惑，不过还是先谈正经事要紧：“都在这？还有没有漏网的？”
邢川：“应该都在这了。”
没有一个认真努力的杀手会拒绝“站场就能得到一百块钱”的诱惑，有钱不赚不是好杀手！
只要耳朵没聋的，全都去了。
耳朵聋的他也干不了这行。
据说甚至有正在拉屎的，都努力夹断了赶过去，生怕自己错过一百块。
“你是怎么把他们都聚到一起的？”特警队长不解。
为什么杀手会一起跑到这里聚餐，这个饭店的菜有这么好吃吗？
邢川能说什么，说他敲锣打鼓告诉杀手们“来啊来啊，小丁饭店大优惠，进门就送一百块”吗？
虽然，好像确实如此。
“具体都是省厅事先布置的计划，我们就是听命行事，其他多的事，也不好问。”邢川憨厚地笑着说。
省厅亲自布置的计划，那就是有一定密级了。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特警同志们抬完“猪”以后，就这么回去了。
小镇的夜晚，依旧安宁祥和，岁月静好。
等警车彻底消失，王雪娇站起身：“你们在屋里回顾一下今天的行动里面，有什么该反思和总结的经验教训，我先去看看小杨还喘气不。”
经过检查，小杨什么事也没有，昏迷了两个多小时后，他就自己醒过来了。
由于让他住进来的医生是外地专家，现在专家回去休息了，本地那位大夫和护士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让小杨回家，于是决定让他继续在病房里住着。
小杨有幸成为小诊所升级换代之后，病房里第一位，也是现在唯一一位病号。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护肤有利于身心健康。”前来探病的王雪娇手里闲得很，把玩着替小杨挡子弹的两个铁盒：“质量真好，这子弹都没打穿耶。”
看着“救命恩人”，小杨感慨万千：“等我回家，要把这两个铁盒供起来。”
“别，供万紫千红就行了，那是小丁送的。”
小杨琢磨了一下，悟了：“好，我把百雀羚供在心里。”
他又嘿嘿地笑起来：“邢所来看我的时候，也拿着它们看了半天，说要用所里的公款给大家一人买两个，以前巡逻和出任务的时候都带上。”
王雪娇愣了一下：“为了防弹吗？那不是应该穿防弹背心？”
小杨无奈地摇摇头：“哪有那个条件，连县公安局就两件，谁冲在最前头谁穿。”
不仅仅是防弹背心，就连枪支也很缺。
化隆枪在全国都有名，他们的生意那么好，好像随便谁想要，都能搞两把，揣身上。
然而，需要枪来维护治安的人却用不起好枪。
警察队伍的经费是当地财政负责，绿藤市不算穷了，前几年办一个大案的时候，要防弹衣没防弹衣，要冲锋枪没冲锋枪。
最后是曾局去找部队借的防弹衣，找军工厂临时加急生产出来的冲锋枪。
那还是经济实力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的绿藤，大西北的情况可想而知。
“没有就没有嘛，以前也没有，难道案子就不破了嘛？”小杨倒是充满了革命乐观精神，“再说，有防弹衣，也会打到头，打到腿的嘛，这个嘛，就看运气，运气好，怎么都死不了。”
他把玩着两个铁盒：“看，这个子弹，瞄得那么准，有什么用！”
看得出来，那颗流弹是很想当主角的，按照它的弹道，应该会直接穿过小杨的心脏，结果它拼尽全力，也只穿透了三道铁皮加两层护肤油脂，在距离第四道铁皮还差两毫米的时候，力道已竭，无奈地停下了。
只给小杨的胸口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圆形痕迹，边缘略显青紫，医生给他照了个X光，骨头完全没事，小杨挺开心：“我脑袋撞在门框上都比这撞得重。”
话音刚落，就听到走廊里响起着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小丁说话的声音：“请问杨青在哪个房间？”
小杨忽然把手里啃着半个的苹果往王雪娇手上一塞，将那两个铁盒猛地藏进枕头下面，人往床上一倒，裹上被子，眼睛半睁半闭，做半死不活的虚弱状。
门开了，小丁轻手轻脚又急切地走过来，她看着王雪娇的姿势，眼神有些迷茫。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王雪娇架着的二郎腿都没来得及放下来，手里还拿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看起来不像是探病的，倒像是来挑衅的。
“你别急，他没事。”王雪娇赶紧把腿放下来，想把手里的半个苹果扔垃圾筒，想想还是放在床头柜上的饭盒里。
小杨缓缓抬起头，似乎非常努力地拉起一个微笑，声音虚弱：“我真的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明天明天你还要开店呢。”
真会演！
果然把小丁给吓到了，小杨一向都是活力满满，她哪见过他这气息奄奄的样子，急步上前：“都这样了，还叫没事！让我看看伤口！你别乱动！让我看看！”
小丁来之前，听说小杨胸口挨了一枪，但还在医院，她就已经根据电视剧脑补了小杨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比如子弹是擦着心脏过去的、比如子弹离心脏只差一厘米、比如小杨的心脏正好长在右边
但是不管怎么样，就算人没死，身上肯定也被开了一个大洞啊！
在胸口开一个大洞，得多痛啊。
以前盐湖派出所有一个资深警察胳膊上挨了一枪，人是被拉到西宁去治的。
如果按照以前，小丁绝对不会上这种不走心的当。
然而，阴差阳错，最近小诊所正好改造升级完毕，镇上的人都说镇诊所的条件不输西宁。
所以，她完全不觉得小杨胸口被穿了一个大洞，人却还在小镇诊所有什么问题。
王雪娇打算悄悄地溜走，给这两个小情侣留点空间。
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听见小丁疑惑道：“怎么他们都没有给你绑绷带？”
下一秒，就是“哧拉”一声，暴躁小丁上手把小杨的病号服给扯开了。
“叭～～～哒哒哒”，是塑料钮扣掉在地上，还弹了三下的声音。
小丁困惑地伸手去按了按小杨胸口那一块红色的圆形：“这是什么枪打的？还没我被锅砸到严重。”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叫你吓我，叫你吓我”的娇嗔咆哮，还有枕头打在人身上发出的“嘭嘭声”。
小杨大叫：“救命啊，袭警啦！余小姐，救命啊。”
你叫余小姐，跟我王雪娇有什么关系，毫无义气的王雪娇拧开门把手，飞快地跑了。
门关上那一刻，她听见房间里又响起“快放开我，讨厌死了！”“你答应不生气，我就放开”。
噫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
制革区的人们从水中拎起要鞣制的皮革，羊肉面店的老板手脚飞快地为客人们端上一碗又一碗的面。
上学的孩子们三五成群地擦过王雪娇身边，他们抱怨着今天又要单元测验，讨论着昨天动画片里的剧情有多惊险刺激，不像他们的生活，就在上课、作业和糟心的考试中轮转，平淡无聊还烦人。
王雪娇看着他们的背影，想到这个小镇昨天晚上差一点就要变成子弹横飞，血肉四溅的惊险刺激，不由莞尔一笑。
刺激什么的，还是去有安全保障的游乐园去找吧。
王雪娇回到羊胡子的院子看了一眼，除了被褥之外，屋子里的东西基本都没有动。
杀手们还把柴油发电机的油加满了，并额外多买了一桶备用油，就放在发电机旁边。
哎，这多不好意思，房租都交了，还送这么多油。
王雪娇把柴油发电机和油送给镇诊所，让他们在停电的时候可以自行发电，免得孕妇生孩子生到半截，还得摸黑生。
除了被盗猎者打烂的无人修理铺之外，受伤的单位还有招待所，他们是住后结账，杀手们被警方带走，房间里的东西也被做为证据带走。
他们没有付房钱！
不过招待所也是盐业公司旗下的第三产业，差这几块钱的账不算什么。
黑心老板被县里的市场监管和派出所联合处罚，不过就算不处罚，他也不敢再往路面上撒钉子挖坑了，被那么多枪指着头这种事情，足够让他记一辈子。
有晚睡的人向小丁打听消息：“小丁，听说昨天有好几个人从你们店里被抬出去了？是怎么回事啊？”
小丁一律按照邢川帮她编的理由回答：“有一帮外地来的人，他们自己带的自酿酒，每人起码喝了有十瓶，我拦都拦不住，没事，都送医院去了，听说是喝得太多，酒精中毒了。”
“哦”
“酒精中毒”的各位杀手们在西宁市局里醒来。
早早倒下的人十分惊恐，以为自己被条子逮了。
一直撑到“孟先生的人”进来之后才倒下的人则十分迷茫，他们记得自己应该是被道上的人算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进了警察局。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故事：由于他们劫了孟先生的货，遭到了报复，他们就要被孟先生的人干掉，然后英勇的警察出现，与对方进行激烈交火，他们才有命坐在市局里被审问，而不是站在奈何桥上等喝汤。
市局的同志们一个一个对比他们的身份和相貌，感慨万千，一百多个杀手，有四十七个人身上有通缉令，其中最早的一张通缉令是1984年发出的，跑了七年，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警察抓住了，谁知道，一百块钱就让他原形毕露。
有三十五个人身上也背着案子，剩下的有背行政处罚的，至少也是曾经进出过派出所。
西宁市局就连扫黄查赌都没有一次性入住过这么多卧龙凤雏，真正是喜迎丰收。
李局长正乐呵呵地看着初步汇报，桌上的电话铃忽然响了，接起电话，对面是绿藤市局的曾局长，他是来道贺，顺便再谈谈各种条件的。
“哎呀，老曾，你先不要急嘛对，人是抓到了，不过，最大那个中间商还没有被抓到，整个证据链都不够完整嘛主席不是说过吗？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我们还有一个罪魁祸首没有抓到，现在谈这些是不是有点早？”
这话就有点耍赖了。
王雪娇提供的那份名单已经让整个青海，乃至于全国的盗猎产业链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如今阿拉伯的王爷们要支付极高昂的价格，才能从存货仓库里买到一只。
如今就一个孟先生没抓到而已，他又不是孟德尔，难道他还能让盗猎者和销售者杂交出什么新品种，并大肆繁殖吗？
何况王雪娇不仅抓出了盗猎团伙，还把那么多张通缉令给清了，算下来，李局今年的打击目标都超额完成了。
偏偏他就抓着那一个孟先生不放，非得说这事还不算完，谈合作互惠的条件还太早。
如果是别人，曾局长都不会这么客气，但是西宁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把异地办案快速通道谈下来，对绿藤市未来非常有帮助。
像这次的四十七个通缉犯之中，有两个是绿藤市发出来的通缉令。
这两个案子，都是上一位刑侦支队长在任时发生的，影响恶劣，性质严重。
他追查了五年多，中间还收到过其中一个通缉犯寄来的明信片，嚣张地问候他全家。
由于这两起大案一直没有结果，市局没少挨百姓的骂，说他们无能，全市那么多警察，连两个人都抓不到。
别人光荣退休那天，都是喜笑颜开的参加欢送仪式，只有他愁眉不展地对刘智勇说：“要是这两个案子看不到凶手被抓，我死不瞑目。”
如今这位前支队长的身体已经很不好，时不时就会陷入长时间的昏睡，偶尔醒来也是糊里糊涂，妻子儿孙都不怎么认得。
前些天曾局去看他的时候，他却忽然醒过来，抓着曾局的手问：“云祥，那两个案子有结果了吗？”
周围的同事们都看得心酸难过，有经验的人猜测，这就是回光返照，他真的没几天了。
能不能给移交手续提个速，尽快结案，让这位老刑警在离开之前了无牵挂，就得看李局这里是不是肯帮忙加个班了。
一大清早，大哥大响起。
王雪娇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
听筒那头便传来曾局长慈爱的声音：“喂？是雪娇吗？”
瞬间把王雪娇给吓醒了。
这是曾局长第一次亲自打电话过来。
她猜想曾局一定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嘱咐他们三个人。
为了避免她转达的时候出现表达错误，或者她的理解错误影响办事效率，她抓着大哥大跑去了韩帆和张英山的房间，叫他们一起来聆听局长大人的重要讲话。
曾局首先肯定了王雪娇的功劳，然后对她最近的辛苦进行慰问，最后提出要求：“西宁这边说还有一个中间商孟先生没有被抓住，所以有很多事情的流程没法推进下去，希望你能继续协助西宁市局，把漏网之鱼，绳之以法。”
“啊？他们还不满意啊？”王雪娇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悲悲切切，哭哭啼啼：“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
曾局长连声安慰道：“你说得没错，是他们太贪心了！所以，我不要求你一定能做到，当然能抓到最好！要是抓到那个姓孟的，我一定要让西宁市局专门为你写一份报告，一定要他们说明如果没有你，这事就办不成！”
“我看他们是不会写的。”王雪娇哼哼唧唧。
谁家写报告请功不是给自家人写，哪有给外地人写的，哪怕王雪娇是他们主动要求借调的特情，王雪娇知道曾局一向很能为自己人争取利益，不过依旧觉得这次他是在白日做梦。
曾局长语气舒缓：“没关系，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对了，你现在的档案还在天金派出所。”
所以呢？
怎么突然提起档案的事？
曾局长郑重道：“这次，我打算为你报二等功。”
“那就报呗”王雪娇知道二等功有多难评上，她觉得自己干的事还不够资格，所以，这分明就是曾局长给她在墙上画的大饼。
“西宁市局的李局答应我，如果能把那个中间商抓住，他们就一定会写这份报告。”
“我想你应该知道，二等功很难拿，如果涉及到跨省大案，而且在大案中起到关键作用，并且受到合作单位的高度认同，那成功率就高多了。”
曾局长动情地说：
“以前绿藤市，不，应该说整个汉东省，没有一个普通女民警拿到二等功。拿到二等功的女警察，最低也是派出所副所长那一级，我们很多新来的女同志啊，就会觉得女警是绝对不可能在一线工作中有所建树的，想要得到荣誉，只能靠熬资历，工龄不够，再努力都没有用。如果你的二等功能审批下来的话，对年轻的女同志，是一个不小的激励啊。”
李局写不写这个报告，其实影响不大，这次的案子是由部里直接牵头往下推进的，而且夏厅知道王雪娇在其中起到的巨大作用，只要王雪娇别出什么岔子，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搞太多违规操作的事情，就稳了。
只不过，这次确实有求于李局，所以，曾局得把这份来自兄弟单位的报告说得重要一点。
王雪娇虽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不过她对曾局的作事风格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曾局，您用激将法的时候，就不能稍微把话术包装一下，稍微柔和一点，隐晦一点，不要痕迹那么重？”
曾局不以为忤，语气依旧柔和的像在哄孩子：“呵呵呵～小王同志～你想太多了，像你这么聪明的小同志，激将法怎么会对你有用呢？啊，不过，你也不要压力那么大，实在做不到，就算了嘛，反正是他们的事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挂了电话，在一旁的韩帆都听傻了：“这是曾局？是替身吧！是假的吧？他给我们下任务的时候，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全都是直接安排，哪有这么客气！居然还是商量的口气。”
王雪娇：“可能因为我的档案还在天金派出所？你们已经是他的人了。谁钓到鱼以后，还给鱼打窝啊。”
嘴上说绝不会被老曾的激将法激到，但是老曾说的“省内史上第一个以普通民警之身拿到二等功的女警”这么一个大饼，真的诱惑到王雪娇了。
省内以普通民警的身份拿到二等功的男警察有十几个，无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洒热血，起步就是像康正清那种肠子流出来都要去追贼的水平。
男女之间的平均体能差别相当大，所以不管是派出所还是市局，都不会安排太多的女警察出外勤。
不直面危险，就很难拿到功勋。
要是能在档案调到市局之前，把这二等功拿下来史上第一个耶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迷离的双眼，知道她已经被大饼迷了心窍，拔不出来了，不由感叹：“曾局不愧是曾局。”
“这个死老头子，可怕极了。”王雪娇长叹一声，决定吃下他的大饼。
韩帆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个姓孟的在西宁，我们离西宁三百多公里，你要亲自跑一趟吗？”
问题是跑过去也不能怎么样啊。
他们市局的人在得到消息后肯定也没闲着，要是已经把孟先生所在的位置已经排查到了，他们不就自己上门去抓了吗？可见是没找着。
整个西宁市区七千多平方公里，她要上哪儿去找这个孟先生？
总不能像这次一样，大喊“来了就给一百块”，孟先生就来了吧？
以孟先生的交易量，就算喊“来了就给十万块”，他也不会来。
“大概，可能应该不用去西宁吧。”王雪娇也没什么好主意，大脑一片空白。
不如打个电话给西宁那边，听听他们有没有从盗猎团伙那里审出来什么有趣的东西，找找灵感。
哼，反正电话费是曾局掏！
盗猎团伙的审讯记录显示，他们至今依旧坚定地认定自己是被姓余的女人黑吃黑了，抢了他们的车子和猎物不说，还把他们绑了送给条子，这么做的原因一定是为了成为珍稀动物的唯一供货商，赚到更多的钱。
因为他们老板孟先生以前也干过这么几回，让他们手上猎物随便就增值了30%。
除了骂“那个死女人”之外，他们还供出了孟先生的大哥大号码，那是一个外地号，登记的购买人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年痴呆症患者，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显然是代购了。
信息就这么多。
至于孟老板平时住在哪儿、经常去哪儿、真名是什么，统统不知道。
货物最终的运送地点也不知道，每次都是到了西宁市内，再打电话，确认最终路线，会送到哪里都不一定。
可以说，西宁市局手上的所有线索就这么一个大哥大号码，和“孟先生”三个字。
这算什么线索？
号码可以弃用，孟先生也可以变成孔小姐。
何况这次整个大西北的盗猎行业被一锅端，那么大的事，那个姓孟的肯定知道，在风口浪尖上，他还敢露头吗？
西宁市局的同志们都悲观地认为：起码得等他下一次出手，才有机会抓到他了。
王雪娇觉得倒也未必：“要不，先给他打个电话？要是他肯接电话的话，就跟他聊聊呗？”
接电话的同志们都很茫然：啊？啥？打个电话跟犯罪份子聊？聊啥？
王雪娇：“就让他来找我？”
听到王雪娇的建议，西宁市局的同志们觉得这位特情同志一定是被曾经的巨大成功冲昏了头脑。
一人一百块，骗到了一群杀手。
就觉得同样的招数，也能让另一个犯罪嫌疑人也上当。
怎么可能！
“打电话给他，会不会打草惊蛇？”
“他肯定会有戒备的。”
王雪娇听着对面传来的反对声音，懒洋洋地说：“那你们是不打算抓他了吗？”
“怎么可能！”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
王雪娇：“那就是没有了？反正都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打一个电话就能惊到他，那他现在早就惊到了。再说，惊到就惊到呗，难道他将来还洗手不干了？真不干岂不是更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破罐子破摔？”
西宁市局的同志们：“……”
中国有句古话：话糙理不糙。
但是你这话也太糙了吧。
憋了半天，有一个弱弱的声音提出抗议：“怎么就破罐子破摔了？就不能找一个好听点的词吗？”
什么时候了，还挑字眼，用什么词很重要嘛？你们领会精神不就行了吗！
王雪娇骄傲地表示：“我，蛮夷也！不会找好听的词！就这么决定了，我这边打电话给他，要是能把他引出来，你们负责出人把他搞定
还有，答应我们曾局的事别忘了，不然我就穿上花衣服去你们市局，吹着笛子把你们局里最有能力、最帅、最漂亮的人都勾引到我们绿藤去！”
在旁边听着的李局长：“……”
老曾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浑不吝的女特情的？
牛吹出去了，怎么把孟先生骗出来，又是个问题，王雪娇盯着刚才记下来的号码，跟韩帆和张英山商量：“你们俩跟那帮盗猎的相处时间最长，会说他们的话了吗？”
韩帆摇摇头。
“哦”王雪娇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那车盗猎的人跟他俩的交流方式是子弹对射，都没说过几句话。
要不去问问邢川？
就是麻烦一点，邢川在所里上班呢，要骗人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演。
张英山开口：“我试试，我听过他们说话，发音规律和这里差不多，可能会略有出入。”
“嗯等下，先让人判断一下。”
电话打到市局，负责审讯盗猎者的同志表示：“很像了，几乎听不出什么差别。”
“准备好了吗？”王雪娇拿起大哥大。
张英山点点头，开始拨号。
响了三声后，对面接起电话：“喂，谁啊？”
“老板，我，贾三儿啊我们的货，让人给劫啦！！！”张英山痛哭流涕的调调简直演得维妙维肖。
对面传来一声怒喝：“什么！！！妈的，什么人敢劫我的货！”
张英山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她是个女的她说武长庆向你问好”
“啊？操他妈的武长庆！不是说那个狗杂种已经死了吗？！他妈的他还会问好？”
王雪娇接过电话，声音悠然高傲：“姓孟的，你听着，别以为我们家长庆死了，你欠他的，就可以一笔勾销，他死了，我还活着，你怎么对付他的，我就怎么对付你，那车金雕，我已经替你卖了，一只一百万呢～六十七只，呵呵呵你就当是给长庆赔罪吧。”
“操！”电话那头的声音越发暴躁。
他今天早上刚接到消息，说阿拉伯的王爷们已经把金雕的价格从二十万抬到了一百万。
他还在傻乐呢，寻思着这帮同行被抓的真是时候啊，他一车金雕，凭空涨价涨了五倍。
他都已经想到挣来的钱怎么花了，结果就接到张英山的电话，告诉他，他的六千七百万被人劫走了。
孟先生愤怒地将手中玻璃杯重重砸向墙边，“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王雪娇哈哈大笑：“好听好听，来来来，再多摔几个，我喜欢听～”
坐在一边的韩帆努力憋着笑，幸好王雪娇是我们这一边的，不然能被她这张嘴气死。
孟先生越来越愤怒：“你拿了我的货，就得扒层皮！”
“哦～我就在西宁，来呀，说说，怎么扒我一层皮？我好害怕哦～”王雪娇笑嘻嘻地问。
孟先生咬牙切齿提高嗓门：“你他妈的今天要是能把货从西宁运出去，老子跟你姓！”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再打过去，关机。
什么嘛，原来是没电了
本来王雪娇的梦想是他会提出一个合作方案，约她去什么地方见面，聊聊冤家宜解不宜结，聊聊反正武长义已经死了，不如我们俩合作，哪怕不谈合作，纯约架呢。
什么人啊！
除了发火还是发火素质真差。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位孟先生还不知道跟他说话的是警察，还有机会。”王雪娇捧着脸，盯着大哥大。
王雪娇打电话给西宁市局，对接头人说：“我有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让市局的人穿着便衣，开着普通的货车，装上警察和枪，跟在吉普车后面，看看孟先生打算用什么手段阻止她运货出去。
过于简单粗暴，很难让人相信这个想法能成功。
促成市局愿意派人派车配合这件事的所有理由就五个字：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吧。
好歹干点什么，哪怕是失败了，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等曾云祥来谈条件的时候，可以把他的狮子大开口给堵回去。
吉普车从市区以正常速度行驶至沈家寨，这里是出城口，有一个检查站，出了检查站，就可以上省道，前往南方各地。
有很多车在这里等待检查，想要冲卡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把挡在前面的七八辆车一波推走。
检查人员在吉普车里搜搜检检，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当他挥挥手，想让吉普车走的时候，检查站的负责人忽然从里面走出来：“等一下。”
这位已经很少亲自参与一线工作的负责人在吉普车上又摸又看，敲敲打打，最后掀开一块看似原装的钢板，在钢板下面藏着整整一排金雕标本。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指着司机：“下来。”
看着周围严阵以待，手持械的人，司机完全没有反抗，乖乖跟着往旁边的办公楼里走。
在检查站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他看着司机，冷笑一声：“你就是武长庆的人吧？”
司机缩着脖子，好像十分害怕，用本地话叨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运货的。”
男人不以为意，得意地拨通王雪娇的大哥大：“贱人，你的人已经落到我手里了我的货，也回来了连武长庆都斗不过我，就凭你一个女人，也想”
他话没说完，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
他刚想站起身，刚才还畏畏缩缩司机骤然暴起，伸手按住他的右肩，用力将他的肩膀关节卸下，他左手飞快探向后腰，又被司机拧住手腕，向反方向一拧，传出清脆的“卡”，司机从他的后腰掏出一把已经上了膛的五四式。
此时，门口冲进来四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将孟先生死死按在地上。
他不服气地用力挣扎：“你们放开我！是那个臭婊子叫你们来的吧，她给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不，三倍！！！”
“老实点！”
“不许动！”
孟先生奋力挣扎：“你们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老子孟铁行！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西宁，我是老大！我手下有两千个小弟！像你们这种小喽罗，来一个我整一个，来俩个我干一双！你们跟着武长庆的小老婆能有什么出息！”
完全没有受过忍笑训练的人笑出声，并掏出自己的警官证：“认识它吗？”
他看着对方亮出的警官证，一点都不带怕的，反而大声讥笑道：“你这证件也做得太假了！下次要做找我做！我能买着真的！我告诉你们，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情妇，被人包养的，现在她男人死了，她屁都不是，你们不如弃暗投明，跟着我”
来人懒得跟他再多说话，把他押到车里，往回开。
这一路，孟铁行的嘴巴也没闲着：“是不是把我往那个女人那边送？告诉你们，对我客气一点，等她知道我是谁，就老实了”
车上的同志们都挺想听听他还能说点啥出来，心照不宣地没塞着他的嘴，就当随车单口相声听。
一直到押着他的车开进公安局，孟铁行叨叨一路的嘴巴这才不出声了。
他大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双眼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头上那闪闪发光的警徽，以及停在院子里的警车和穿着警服往来的人们。
许久，孟铁行才吐出一句话：“操，还是她牛逼，连市里的条子都收买了？！”
押送他的警察感到了巨大的侮辱：“谁他妈被收买了！”
审讯之后，大家才理解他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警方被收买，而不是被特情人员阴了。
人自己干过什么事，就会本能的把别人也往同样的操作上想，孟铁行的生意做这么大，一直没出过事，靠的就是收买了沿途几大检查站，以及某些地区交警中队的负责人。
别人的车还得弄点别的东西一起运，稍加掩饰，他的车只需要稍微挡挡，意思意思，不要太露骨，就能顺利运到。
至于孟铁行为什么那么暴躁易怒，王雪娇随便说两句就上头，原因都在尿检结果里：甲基阳性
简单来说，就是“溜冰”溜嗨了：海洛因是镇静剂，冰毒是兴奋剂，抽上头的人就是他那德性。
公安抓走了孟铁行，纪委带走了出城检查站的负责人，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只有王雪娇在担心：把孟铁行抓了之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走私交易保护动物不是死罪，吸毒也不是死罪。
所以，那个孟铁行是不会死的，以他的情况，也不会被关单间。
看守所里的人有的罪轻，有的罪重，甚至可能直接判无罪释放。
跟孟铁行同屋的人说不定很快就出来了，她余小姐在盐湖镇干过的丰功伟迹，不是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
两边消息一对，还能不知道“余小姐”其实就是警察的卧底吗？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孟铁行被关到看守所当天，就已经憋不住把自己被“武长庆情妇”害了的事情跟同屋的人说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连“武长庆情妇”的大哥大号码也说了。
巧的是，在盐湖镇被抓的杀手们也在看守所里，他们没少逼逼关于那一天的事情。
放风的时候大家闲扯，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都想知道这个“武长庆情妇余小姐”到底是哪路豪杰。
同屋的人中有一个罪行较轻的好事之徒，关了一阵子就取保候审出去了。
他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查证听来的这个神奇故事，最容易查的就是孟铁行报出的手机号码的主人到底是谁。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高贵的手机靓号，是汉东省知名大毒枭“肥狼”重金购买。
买下之后，他没有怎么用过，就转赠给了来自金三角的余小姐。
据说，这个余小姐手眼通天，关系网遍及黑白两道，极其凶残。
她养了一只膘肥体壮，腿长身粗的凶猛大狗，站起来比普通女人还高，得罪余小姐的人，会被她剁碎了喂狗，号称“犬决”。
甚至余小姐自己都吃过人，被不止一个人看见，还报警了，后来余小姐使了一些手段，这事在游墅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上就变成了误会，但是懂的都懂，水太深，不方便说太多。
综合收集来的各种信息，再结合孟铁行在看守所里毒瘾多次发作的情况，整个事件和余小姐这个人的形象已经完整了：
余小姐卖的东西长得像盐，所以委托跑运输的武氏兄弟帮她运货，他们只是正常的合作关系，被“溜冰”溜坏了脑子的孟铁行误以为余小姐是武长庆的情妇。
孟铁行跟武氏兄弟不对付，经常劫武氏兄弟的车，这次不小心劫了装着余小姐货的车，发现里面装的东西是冰毒之后，孟铁行把货扣下，自己抽上了。
余小姐前来兴师问罪，她的两个男宠反倒被孟铁行的人打伤，据说伤得特别严重，两个人的脸都被劈开一条大口子，破相了。
余小姐为了替男宠报仇，雇人抢了孟铁行的货。
孟铁行晚上给余小姐雇的人下药，把百来号人迷晕后想要全部杀掉，警察及时出现，反倒救了杀手们的命。
余小姐设计把孟铁行抓住送到警察局，而不是直接杀了他，是因为要让孟铁行进看守所。
在看守所里，孟铁行一定会遇到那些被他弄进来的杀手们，杀手们可以亲自报仇，这比孟铁行无声无息死外面，更能让他们感到痛快。
那两个男宠的脸被【菜刀/柴刀/西瓜刀/电锯/斧子】劈开，小白脸少了一个鼻子，小黑脸少了一只眼睛。
虽然他俩已经毁容，但讲义气的余小姐依旧不离不弃，将他俩养在身边，正是因为她是个念旧情的老板，五千多亲卫队都愿意誓死效忠。
结论：余小姐对自己人真好！讲义气！
对于道上人士的脑补，目前王雪娇一无所知，她还在烦恼身份可能暴露的可能性，浑然不知自己在江湖中的名声已经变成了对竞争者和反对者极其凶残，对自己人超有义气的大姐大。
作者有话说：
非得跟警察约架的罪犯2018年黑龙江的金燕龙

第113章
法外狂徒余小姐在盐湖镇上呼风唤雨，还不用上班，是因为与她签合同的大老板恽诚去了下面更小的镇子，包括矿坑镇，进行参观考察。
矿坑镇很快就要全部搬迁出去，投资盖医院没有必要，其他的自然村又实在太分散，连电力供应都不能保证，也只得做罢。
回到盐湖镇，恽诚看见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三人，以及狗剩在小镇旁的草地上玩扔棍子的游戏，笔直的棍子飞出，狗剩便迈开小短腿追寻而去，找到棍子后再兴冲冲地叼回来。
“余小姐～”恽诚向王雪娇挥手打招呼。
王雪娇满面笑容地也向他挥了挥手：“恽董一路辛苦啦。”
恽诚向他们走去，身后的几个保镖要跟上，恽诚抬起手指，轻轻挥动一下，几人便在原地站定不动。
王雪娇在狗剩剩耳朵旁边低语：“看见没有，好好学学！叫你站住就站住，不要站住的时候还乱摇尾巴。”
狗剩剩：“呜？”
恽诚看着被王雪娇抱着的狗剩，友好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它脖子上戴着的地球仪。
不料刚才还乖巧可爱的狗剩突然变了脸色，对着他龇牙，并发出凶恶的“呼噜噜”的声音。
王雪娇赶紧搂紧狗剩，把它放在地上：“去找小白和小黑玩去吧。”
狗剩转过屁股，颠颠地奔向张英山和韩帆。
“它不喜欢别人碰？”恽诚问道。
王雪娇摇头：“不是，它不喜欢别人碰它脖子上的那个地球仪，除了我之外，谁碰就要咬谁。”
“哟，这么凶啊。”恽诚笑道，“这几天我不在，你们都在忙什么？”
老板查岗来了！
“给诊所帮帮忙，他们除了医疗水平有待提高之外，还有一些流程还没有建立”
王雪娇把这几天自己只干了不到半小时的事情，丰富化、扩大化，听起来每天都忙得要死。
这是一位合格的互联网大厂员工的基本素质。
恽诚点点头，望向韩帆和张英山：“他们俩呢？”
“陪狗玩。”
反正他俩的人设就是她的男宠，还要什么自行车。
恽诚表示理解，语气里似乎还有点羡慕：“被宠爱着，什么事都不用做，也不用考虑，只要享受生活，真好。”
“是啊。”王雪娇微笑应和着。
心里却不以为然：把自己的命运完全挂靠在另一个人的喜怒上，好个屁。
“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王雪娇笑容灿烂：“明天见。”
既然明天要走，今天应该跟在小镇上相处过的人打个招呼。
一圈“再见”说下来，王雪娇最后走进了派出所，派出所里只有邢川一个人。
王雪娇抬腕看看时间，原来已经是中午，看来是都吃饭去了。
“邢所，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邢川看着她，问道：“是回绿藤吗？”
王雪娇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说出自己要去哪里。
特情人员的工作总是神秘莫测，邢川也不再追问，初见时，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还有点抽抽，不然也不能因为假扮皇帝给进来。
现在，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少女意外靠谱，她的胆子大得惊人，带着一百多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去救警察，还顺手把他们都给处理了这种事情，真的是他想都不敢想，他也不能理解，那些人怎么会那么信任她，难道这就是书里写的人格魅力？
邢川笑着对她说：“要是有机会的话，记得回来看看。你喂过的那只金雕，回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会在地上走几圈，发现没有肉了，就飞走，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这里已经不会再有羊肉了现在连喂过它的人都要走了，也许它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吧。”
听邢川的语气有些不舍和遗憾，王雪娇笑着说：“就当天上飞过的每一只金雕都是它呗～”
“你说得对。”邢川点点头。
王雪娇看见在他的办公桌玻璃台板下压着好几张黑白照片，她一眼认出其中一张照片，在那个叫元元的女孩子家里供着，那是元元的爸爸。
这件事，也一直挂在王雪娇的心上，那一百多个杀手落网的时候，她拜托西宁市局的同事们一定要好好搜一搜他们身上和他们携带的行李。
有没有人用着一把在扳机上方有一道刀痕的七七式手枪，问一问他们在这两年的行踪，有没有人来过盐湖镇，参加盗猎活动。
可惜，所有人都查问遍了，就连一个杀过四个人没被人发现的罪犯都招供了自己的罪行，却没有一个人与元元爸爸之死有关。
也许，那个人已经死了，这种地方，什么死法都是有可能的。
也许，那个人就在这一百多个人中间，只是他早已把那把枪扔了，毕竟，在化隆什么高仿的好枪买不着，随便一把就比破七七式强。
王雪娇无声地叹息，她也不想再问其他人到底是怎么牺牲的，如果又是像元元爸爸这样的情况，她会忍不住记在心上，事情一件一件的增加，却不能销案，这会让她非常难受。
“老邢，我走啦。”王雪娇挥挥手，转身走出派出所。
在她身后，邢川沙哑的声音响起：“一路平安。”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车队就出发了。
这是王雪娇第一次见到恽诚真正的排场，一共十五辆车：
前三辆是开道的车，上面坐着荷枪实弹的保镖；
恽诚坐在第四辆，卫健和导演助理坐在第五辆，王雪娇和张英山、韩帆以及轩辕狗剩在第六辆，跟组编剧和摄制组在第七辆大车上；
后面是装物资的厢式卡车：第八辆是各种设备和器材，第九辆是帐篷、被子、厨具等等各种生活设施，第十辆是各种食物，第十一辆是燃料；
第十二辆是医疗车，里面的设备看起来比普通120齐全多了，王雪娇觉得这车上的条件足以直接做手术。
最后三辆是押尾的保镖车，以及照顾日常生活的厨师、电工以及可能有保姆这种身份的人吧。
车里的物资们加在一起，足够让盗猎的人在山里住三个月。
不过，恽诚肯定不是来亲自盗猎的，厢式卡车进不了无人区的野地，随便一个坑，它就会陷下去，只能在铺好的路上走。
看来，车队会根据原定计划，顺着青藏公路向前走，至于是不是到格尔木为止，这就要到了地方再说。
王雪娇望着窗外，偶尔会看到屁股上有两块白色毛皮的动物成群结队的往前蹦跳，那是藏羚羊，现在是它们繁殖的季节，它们会赶到太阳湖繁育下一代。
不知道那里的盗猎者还有多少
忽然，车队停下了。
“余小姐，我们要休息一会儿！”司机恭敬地对王雪娇说。
“嗯，辛苦了。”
从车上下去的工作人员开始搭帐篷，王雪娇不解：“不是说休息一会儿吗，是还要顺便睡一觉？”
现在才早上十点，睡午觉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司机回答：“那个是厕所，男左女右。”
“这么讲究？！”王雪娇震惊。
等王雪娇进去了一趟才发现，里面更讲究，排泄物都是被收集起来的，而不是让它随地乱淌。
理论上说，这么做确实更环保，毕竟人类的排泄物里，不知道会带什么寄生虫、病菌之类能造成严重危害的东西。
难道恽诚真就是来一路捐捐捐，然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王雪娇对张英山小声说：“在我的时代，我也来过几次，大家都是下了车，男左女右，天宽地阔，只要能站得住的地方，都是厕所。还从来没这么讲究过。”
张英山：“要是有别的车路过怎么办？”
王雪娇神神秘秘地说：“伸出双手，把脸挡住。”
张英山一愣，继而顿悟，不禁笑出声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王雪娇正想着，就看见恽诚向她走来，面带微笑地问道：“今天早上起那么早，现在累吗？”
“不累，在车上已经睡了好几觉啦。”王雪娇微笑道，“恽董真是太讲究了。”
她指指那两个活动厕所：“这边的藏民都是就地解决的，你还准备这么多东西。”
“藏民已经在这里生活很多年了，是这个环境的一部分，我们是外来者，会带来很多这里本来没有的东西。”恽诚向她笑笑，“我可不想成为毁灭玛雅帝国的元凶。”
王雪娇知道他说的是欧洲人去南美的时候，带去了天花、麻疹、肺结核以及等等
“恽董的医疗计划里，还有给这边的孩子接种疫苗吗？”王雪娇问道。
恽诚点点头：“嗯，有的。”
他又继续往前走，与其他人交谈，王雪娇发现工作人员里有好几个人拿着正式出版发行的地图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以为他们是在讨论根据计划应该去哪里吃午外饭。
走近一听，才听见他们说地图与实际道路对不上号。
这太正常不过了，手绘地图就是这么迷离。
2006年青藏铁路全线通车，王雪娇2007年跟朋友们自驾过来。
根据新出版的地图，那段青藏铁路应该跟青藏公路相距至少十几公里，而实际上，王雪娇站在公路上，就能清楚地看到铁轨下面垫的石子是白还是黄。
至于那些细碎的小路，那更是想也别想，就是一片纯纯的空白。
王雪娇他们当时也没多想，反正就一条大直路，照着走就是了，难道还能迷路迷到珠穆朗玛峰不成？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迷路。
但是恽诚的工作人员似乎不打算像她和小伙伴那样浑浑噩噩度日。
他们从车上取下了一个三角架，三角架上还架着一个挺大的机器，那个机器上面有一个镜头。
王雪娇不认识它，只认识它上面刻的几个英文leica
徕卡
徕卡相机嘛，听说过。
可是，长成这样的相机，她真没见过。
她不动声色地走回张英山和韩帆身边，低声示意他们往那边看：“他们架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韩帆脱口而出：“测绘仪！”

第114章
测绘，简单来说，就是把地表的各种自然地理要素和人工设施的数据、形状以及等等都记下来的一种行为。
包括但不仅限于气候、村落、居民、土质、水井以及可容驻兵力。
最早在中国偷摸测绘的是日本人，从1872年开始测绘，到1931年，一个叫中村震太郎的人在东北非法测绘被枪毙，史称“中村事件”，1931年9月17日还在走外交途径聊这事，第二天，就是九一八事变了。
总之，非法测绘是一个挺严重的事情，王雪娇唯一的疑惑是她所知的非法测绘人员，都是拿着手持的便携式测绘装备，恽诚这大张旗鼓的，是不是也太嚣张了。
“你们在看什么呀？”编剧跑过来凑热闹，这个叫于文靖的妹子也是一个好奇宝宝，对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想去看看，照她的说法就是收集写作素材。
王雪娇指着那几个正在测绘的工作人员：“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那是相机吧？拍照？”
果然，于文靖也不认识测绘仪。
尽管鬼子在一百多年前就开始在中国搞非法测绘，但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没有真正见过，也不觉得在公开场合拍拍照片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现在就连《测绘法》都还没有出台，得再过几个月，然后明年才实施。
如果不是王雪娇学习过“如何快速挣到无须纳税的五十万”教程，如果韩帆没有在野战部队待过，如果张英山不是整天鬼鬼祟祟盯同事而自学了很多特务小技巧他们也不会对非法测绘的事情有什么特别敏感的反应。
不过就算他们有反应，现在也干不了任何事情。
大哥大那是一丁点信号都没有，包括在有五六户人家聚居的小村落里。
他们有了矛盾，亲族靠长辈调解，不亲的人靠手里的武器调解，只要倒下一个，矛盾就解决了。
从沿途要经过的地区来看，估计能有那么一丁点无线信号的地方，也就格尔木了也没准格尔木都不行。
一望无际的荒漠，测绘的人连掩饰都不掩饰，王雪娇也不掩饰，就站在旁边看，她看到仪器上还有一行数字，应该是测绘仪的型号TC1610，看起来很高级，居然还有操作菜单，还搭配着软件。
“厉害啊。”王雪娇发自内心地感叹，“像电脑一样。”
手里举着一根棍棍的工作人员挺得意地告诉她：“这可是去年才出的新款，特别好用，比我以前用过的简单多了，以前都得自己记，这个只要记在电脑里就行。”
嗯嗯，看着就很贵，多么适合被打劫啊～
在这里测了几个点后，负责生活的工作人员收拾厕所帐篷，他们分工发配合得像流水线一样，很快车队又继续开拔前行。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又停下来，这次的理由是吃午饭。
依旧是负责测绘的工作人员跑出去测测测，负责生活的工作人员搭帐篷、支炉子，这边的海拔高上去了，就连烧水都用的是高压锅，不然煮不开。
王雪娇让懂行的韩帆抱着狗剩，以遛狗之名，去看看那帮人到底在测什么东西，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寻龙分金看缠山”，还是研究导弹往哪里打，或是怎么破坏地基路面。
狗剩围着测绘仪的三角架转了一圈，非常满意，抬腿撒了一泡尿做为标记，强势宣称“这是我的了”。
工作人员烦死它了，不过打狗也得看主人，他们知道狗剩是余小姐的爱宠，他们也只能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宝宝不要乱动它哦，这个不是玩具。”
韩帆抱起狗剩，就像个遛狗大爷似的，勾着脑袋看热闹，目光充满了清澈的天真，时不时还问一些很傻的问题，就好像完全不懂的外行人。
厨子们在做饭，高压锅能做的菜有限，全是炖煮的，王雪娇实在看不上它们，就随便来了两勺土豆炖牛肉，浇在米饭上，凑合了一份盖浇饭。
最不挑食的是韩帆和狗剩，王雪娇看着韩帆吃饭的样子，感觉他企图通过吃，把恽诚的活动经费吃光。
路上的行进速度不快，几乎两三个小时就要停下来，有时候是为了休息上厕所，有时候是说风景好，适合拍宣传片，让王雪娇去换了衣服，去拍两张。
不管哪一次休息，他们的测绘仪是一定要出场上班。
认真，真是太认真了。
做正经地图测绘的部门要是有他们这么认真，九十年代的纸质地图也不至于经常错误连篇。
一整天都在坐车，而且周围的风景十分单一，王雪娇闭上眼睛睡一觉，再睁开眼睛，还宻为车子没动，其实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照这速度，今天晚上只能住帐篷里去了。”王雪娇非常不满的嘀咕。
下午四点多，车队前方是一圈小山坡，司机告诉王雪娇他们：“今天晚上我们住在这。”
说是山坡，其实最高也就五六层楼那么高，有一汪水被土坡环着，水边的沙土上凝结着白色的盐霜，是一个小咸水湖。
车队住这里有一个优势，肯定没有风，不会半夜飞上天。
不然咸水湖早就被沙土埋了，王雪娇也看不着它。
不止是恽诚的车队有住在这的想法，看起来，很久以前就有人这么想了，这里竟然有一个大招牌，招牌上用白漆刷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修车、加水加油、住宿、炒菜。
车队往里开，先经过一排用破木头和破轮胎凑合起来的围墙，接着里面出现了房子。
房子的风格毫无风格，就是随便拿水泥糊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一个屋，有两层，看风化的程度，大概已经在这里有好几十年了。
屋子旁边是延伸出来的破木棚子、破彩钢房子、地上堆满了成色新旧不等的汽油桶、轮胎。
破木棚子里住的是几只山羊，它们听见车子的声音，向外探头探脑。
离它们不远的地方是一个铁架，铁架上是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山羊身体，血还没干。
房子侧面还停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车子，有卡车、有大客车、有中巴、有小车，甚至还有几节小火车的车厢，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这些车子的外观都被夹着沙子的风，磨光了油锈，金属部分也锈得不成样，车牌上的数字都几乎看不清了
两层楼的门口放着几把木椅，椅面上全是灰，也不知道多久没人坐了。
“汪汪汪！”一只被铁链拴着的大狼狗冲着车队龇牙咧嘴，走来走去。
“呀～狗狗～”于文靖一下车就欢快地往大狼狗那边跑，被王雪娇一把拉住：“小心有狂犬病。”
于文靖自信非常：“我跟所有的狗狗关系都特别好，不管是哪里的流浪狗，都从来没有咬过我。”
王雪娇摇头：“你怎么知道这条狗也这么想，要是它把你咬了，你打算上哪儿找狂犬疫苗去？”
尽管于文靖还是不以为然，不过她不敢得罪王雪娇，就远远地站在那里看。
她撕开随身携带的香辣牛肉干，扔了一块过去，那条狗向前快走几步，低头把牛肉干吃掉了，大概是把它吃美了，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啊呜啊呜，认真嚼着，刚才那股凶劲荡然无存，嘴巴叭唧叭唧的，跟爱吃蛋黄派的草原狼没什么区别。
“呜汪～”狗剩也跳下车，它气势汹汹地向大狗所在地扑去，像一团黄色的毛球。
它脚下生风，烟尘四起，眼中燃起了滔天战意，以前于文靖的香辣牛肉干都是特供给它的，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跟它抢牛肉干。
当狗剩剩冲到离大狗还有五米远的时候，大狗霍然站起，眼睛盯着这个同类。
勇敢狗剩不怕危险，继续向前冲。
还有两米，王雪娇厉喝：“停下。”
还有一米五，狗剩停下了。
轩辕狗剩同志有着高高的灵魂，还有高高的技术，就是它的整个物理身高，都没有这只大狗的腿长。
它勇敢地对着大狗叫了两声，大狗向前猛然一扑，轩辕狗剩四爪在地上猛刨，跌跌撞撞地调头就蹿，逃到王雪娇身后躲起来。
大狗脖子上的铁链绷得笔直，恼怒地冲轩辕狗剩叫了几声。
屋里的人听见外面的动静，眯着眼睛走出来，他看着有五六十岁，穿着一整张羊皮做的袄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额头上的皱纹极深，就像所有被风沙吹了几十年的本地人一样。
打量了许久，他操着口音浓重的方言问一个正在搭帐篷的工作人员：“你们今天住这里啊？”
“是的。”
“你们要点撒嘛？”
“不用，我们自己都有。”
“不加油？”
“不加，我们自己有。”
“吃饭呢？我们这边有现杀的羊肉，香得很嘞。”
“我们都带了。”
“不吃也不喝？”穿着羊皮袄的男人盯着他：“那你们得付钱。”
“什么钱？”
“停车费。”
说话的功夫，有几个人从屋里出来，一人拿了一块黑乎乎的脏抹布，对着车身使劲擦。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跑到一个人身旁，说了几句，那人是恽诚的助理万央，他向“羊皮袄”走来：“要停车费？多少钱？”
羊皮袄扫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
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们这么多车，到我们家，吓到我的狗，还有好多垃圾，不都是我收拾？我们还提供擦车服务咧，一辆车五十块，不然你们就停到外面去！”
羊皮袄挥手赶他们。
“这地方是你的吗，你就收钱！”工作人员不服气，大声叫道。
羊皮袄看着他，冷笑一声：“是不是我的，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老天说了算了，你们停外面，谁都收不了你的钱！”
屋子旁边那些废弃的车子里传出动静，三三两两的人从车子里面钻出来，有人手里提着撬棍，有人手里拿着斧子，还有人手里提着一把老式的长筒猎枪。
加在一起大概有十几个人。
飞沙扬起，伴随着向他们靠近的幢幢黑影，王雪娇脑中跳出四个大字龙门客栈！
王雪娇早就猜到了，能在这种地方做生意的人，绝不是良善之辈。
她在各种“老少边穷”地区见过的要钱手法数不胜数，武的、半文半武的、武的都有。
武的就是设卡拦车直接要，不给钱就动手打打杀杀。
半文半武的就是起个名字，比如“今天是XX节，是XX大神的寿诞，你们刚巧过来，就是跟XX大神有缘，留下点钱，大神会保佑你们的。”
什么，不给钱？哦，那说明你们还不了解这位大神，别走了，咱们好好聊聊，不聊到自愿给钱，是走不了的。
文的，就是这个院子的操作手法，不主动凑过来，但是路过的人如果要凑过来，那就是各种高价等着。
这个山坳的位置十分完美，位于两个相隔六百多公里的镇子之间，除非一早五点就从盐湖镇出发，并且马不停蹄一路狂奔，才能在下午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镇子。
像他们这样中间时不时就停一停，歇一歇，起码得得开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才能到。
而且，大多数车子的油箱是撑不了这么久的。
除非像恽诚一样，有一整辆补给车，否则一定会进来补充燃料。
进来就是挨宰。
不愿意挨宰，他们也不强迫，那就推车推三百多公里到最近的正规加油站。
目前车队里忙前忙后的都是负责生活的工作人员，看着就憨厚老实。
还有于文靖和王雪娇，以及好几个城里的姑娘，越看越好欺负。
其中两个胖子，不知是不是打劫到的钱，能分给他们的提成最高，就他们两个最积极，已经走到王雪娇和于文靖身边了。
这两人满脸横肉，凶相毕露，外套敞开，露出巴掌大的护心黑毛，肚子大得好像倒扣了一口炒菜锅。
手里各自提着一根一米来长的铁棍，眼睛死盯着王雪娇和于文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个胖子伸手要去摸于文靖的脸，于文靖吓得腿发软，想跑，可是两只脚怎么都不听使唤，好像钉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绝望的扭过脸，闭上眼睛。
忽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股力量将她拖开几步，她踉跄几步，是王雪娇，她将于文靖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后，毫不犹豫地掏枪，对着其中一个胖子的脚下开了一枪，以示警告。
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身上都有佩枪，那么大一个玩意儿，根本藏不住，要是不说，等到让恽诚自己发现，还麻烦。
她早就坦坦荡荡地告诉恽诚他们仨都有枪的事情，说自己曾经遇到过强盗，这枪是防身用的。
恽诚不以为意，还夸她是女中豪杰，并表示可以送她威力更猛的枪。
现在掏出来，她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鸣枪示警又无所谓咯～一会儿把弹头捡回来，方便张英山写报告。
谁承想，子弹打在坚硬的砂石上，反迸起来，打中了胖子的腿，鲜血一下子就从弹孔里喷了出来，他惨叫一声，捂着腿坐在地上。
什么啊！这是什么啊！
怎么这也能打着！
这这这这不能怪我啊，是你们家这地不好，正经人家的地面哪以让子弹反弹起来的！
另一个胖子再怎么也没想到王雪娇手上有枪，他怒吼一声，抡圆铁棍，要对王雪娇的脑袋打下去。
王雪娇想也没想，就要开第二枪，在鸣枪示警之后，他还动家伙，就算一枪把他打死了，也算正当防卫，有理有据。
结果，铁棍抡到半空中，就定住了。
“诶？”王雪娇愣了一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撤回一记铁棍。
看着胖子惊恐的眼神，王雪娇转过头，只见恽诚的保镖们整整齐齐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戴着墨镜。
他们手中端着的枪，又长、又粗、新崭崭，闪亮亮，就算在黄昏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们的枪比本地人手里那几支老式步枪高级很多。
只要三四支，就能把他们都打烂了。
看到保镖们手里的枪，客栈的伙计们顿时从门口的大黑狗，变成了木棚子里的小山羊，温柔和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万央拿出五十块递给“羊皮袄”，脸上带着微笑：“今天晚上要打扰了。”
“羊皮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嘿嘿嘿，你们好好休息”
他向后退了几步，急急钻进屋里。
那十几个出来撑场子的人，一见老板都跑了，离得远的那几个也钻回车里。
现在就只剩下两个手持铁棍的胖子，他们面对黑衣保镖大军，紧张的头上直冒冷汗，腿上有伤的胖子都不敢喊疼，他拄着铁棍，脸上挤出尴尬的笑，一点点向后挪：“误会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王雪娇开口：“没别的意思？那你们拎着铁棍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们”身上完好的胖子将铁棍立在地上，围着它又扭又贴，完了还摆了一个魅惑的造型：“就想问问你们要不要看民族舞。”
不行，太辣眼睛了。
王雪娇：“不看，滚！”
两人如蒙大赦，互相扶着跑回小火车的车厢里，隔着车窗，依稀能看到里面摆着的生活用品，原来他们是把车厢当成房子了。
专业团队的动作就是快，不一会儿，帐篷搭好了，饭也做好了。
王雪娇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忽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叫声：“嗷呜呜呜”
像狼嚎，又像狗叫。
王雪娇低头看了一眼狗剩，狗剩嘴里塞满了肉，睁着两只黑眼睛，无辜地望着她。
可能是那只大黑狗在叫吧？
过了一会儿，于文靖端着碗回来了，刚吃饭吃到一半，她端起碗来，说要去喂狗，说那狗太瘦了，好可怜，一定是平时都没有什么东西给它吃。
“刚才是那只狗在叫吗？”王雪娇问道。
于文靖摇头：“不是啊，我还以为是狗剩在叫呢。”
狗剩剩只到自己的名字，兴奋地抬头看着她。
“你又不吃我喂的东西，看我干什么呀？”于文靖笑眯眯地看着它。
狗剩甩甩尾巴，对着王雪娇伸出舌头舔自己的嘴。
王雪娇拍拍它的头：“还吃再吃，你就是不是狗了，你是小猪狗。”
“呜”狗剩委委屈屈地趴在地上，哀怨地扒拉着王雪娇的脚。
吃完饭，王雪娇决定去找找那个叫声的来源，于文靖也是这么想的。
她拿了一块带肉的骨头，想送给新狗狗做为见面礼。
两人带着手电筒，围着屋子绕了一圈，没有看见疑似狗的东西。
狗剩忽然对着一个黑漆漆的角落发出“呜呜呜”的叫声，那个角落里响起王雪娇刚才听到的“嗷呜呜呜”。
王雪娇和于文靖蹲下身子，拿着电筒向角落里照过去，只见一只脖子上拴着绳的灰色小狗蜷缩成一团，趴在彩钢板下面。
于文靖对着小狗挥动手里的骨头：“小狗狗～”
小狗动了动尾巴，没有过来。
于文靖想凑过去摸摸小狗的头，想起王雪娇的警告，还是算了，她把手上的肉骨头扔到小狗身边：“给你吃。”
“这不是狗，是狼。”两人的身后忽然响起韩帆的声音。
“啊？？你怎么知道是狼是狗？”于文靖偏过头，看了半天，完全看不出来。
王雪娇回答：“上竖是狗，垂尾是狼。”
于文靖夸张地张大嘴：“哇你也知道？你懂的好多哦。”
“这是一个笑话啦。和珅跟纪晓岚斗嘴的野史。”王雪娇详细给她解释这是个谐音梗：“侍郎是狗，尚书是狗”。
“其实这个笑话也没错。”韩帆指着那只已经站起来吃肉的小狼崽的尾巴，确实是垂着的，而狗剩剩的尾巴则是卷卷地竖着。
于文靖来回看了几遍：“学到了！”
“它好可爱哦，我能摸摸吗？”
韩帆阻止：“别摸，野狼身上有很多种寄生虫，会影响大脑。要是一会儿它妈找来，闻到它身上有你的味道，可能会把它咬死，或者是抛弃它。”
于文靖：“啊，这么凶的吗我不摸了。”
刚才小狼崽叫得那么凄惨，可能是真的饿了，现在吃了一块骨头，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吃完晚饭，工作人员又井然有序的开始收碗。
王雪娇看着他们，对张英山感叹：“这是我以前一直想要的生活，想自己动手的时候，可以动手做事，不想动手只想躺着的时候，也有人能帮我动手，不会躺一晚上起来，发现池子里的碗还等着我。”
“后来呢，你的梦想实现了吗？”张英山问道。
“算实现了吧，我有钱了，有个钟点工住我们家小区，每天早上，她在送另一个雇主的孩子上学之后，正好能来我家，把我家里打扫一遍。然后～被男同事说我不是好女人，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做。”
张英山困惑地看着她：“不是有人做了吗？”
“嗯，他觉得我这样没有家的温馨，他在家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躺在沙发上面，看着老婆干家务，这才是家的味道。我说我也喜欢躺在沙发上看别人给我干家务，是不是老婆不要紧，结果他就说哪有贤惠的女人是像你这么想的。”
张英山笑道：“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贤惠女人确实不会这么想，废物男人才这么想。再然后，公司倒了，我跟他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说不定他老婆就爱做家务呢，人各有志嘛。”
院子里很快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这里坐着很多人吃饭。
车队有发电机，几盏大灯将整个扎帐篷的区域照得通明。
王雪娇看着一动不动的帐篷布，嘀咕道：“今天晚上不是报有大风嘛，风什么时候来啊？”
“不来还不好？”张英山想起上次王雪娇飞上天的旧事，心有余悸，要是那次风走得太快，王雪娇是从两三米的地方直接砸下来，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稳稳地接住她。
“这不就是怕睡到半夜，它突然来了，把我们的帐篷吹走嘛。”王雪娇冲他哼了一声。
一个工作人员听到，他笑道：“不会吹走的，我们扎的很结实，而且这个位置是避风的。”
那确实，不然也不能跑过来。
风，不来。
月，没有。
有工作人员在打牌，王雪娇又不喜欢打，过于无所事事，她在院子里转悠。
对了，羊皮袄进去的地方，不是写着“小卖部”嘛。
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卖。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和韩帆两人走进“小卖部”，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屋里挂着一只昏黄的灯泡，几乎没有什么光亮，看起来还不如寺庙里供的大粗蜡烛亮。
“羊皮袄”刚进来的时候，生怕外面那群人冲进来跟他为难，结果压根没人过来，人家都自己忙着自己的事，外面叮叮当当的切菜做饭，支帐篷聊天压根没想着要找他晦气。
时间久了，他心里才松下来，出去，还是不敢出去。
在屋里又待着无聊，便打开收音机听短波广播。
王雪娇进来的时候，收音机里正响着单田芳那标志性的声音：“员外爷，我们回来了，雨墨一听，员外爷，咱这儿哪来的员外爷”
“这段我知道！是白玉堂扮成穷鬼遇上颜查散。”王雪娇轻声说。
“羊皮袄”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吓得一激灵，发现是二话不说，掏枪打人的女魔头。
立马跳了起来，向后急退了几步，身体紧贴在墙上，好像王雪娇是进门抢劫的：“屋里东西你随便拿，别打我。”
算了，跟他这种开黑店的人，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就这样吧。
王雪娇问道：“你们屋后面拴着的是狼崽吗？”
“是，这边的狼总是过来偷羊，隔几天就来，我们实在受不了了，我们出去打了好几次，都找不着它们，就寻思着逮着狼崽子，把它们引过来，一次打完得了。我们也是没办法，羊都快被他们吃完了。”
现在狼还是不招待见的动物，不仅不是国二，甚至还有专门为它而生的“打狼运动”，牧区更是开展有奖猎杀活动。
所以王雪娇什么都没说，在小卖部里认真看货。
屋里像模像样的摆着几节玻璃柜台，只是就连柜台上的玻璃，都布满被沙子刮花的划痕。铝合金和玻璃的夹缝处也布满了灰尘和细沙。
柜台上头吊着着几条长长的花哨塑料物体，是用塑料袋包装的旅行装二合一洗发水，居然还是力士牌的。
王雪娇觉得这里不可能有这么高贵的东西，哪怕“羊皮袄”确实把它卖出了真力士洗发水的价格。
再仔细看看，确实不是真力士是LUX，这个是LVX，只是带了一点花体，一般人看不出来。
一旁的货架上还有汽水，雪碧！
认真瞧瞧，哦，云碧，“云”是繁体，看着像雪。
还有香烟、打火机、电池等等杂货，从包装上的印刷来看，它们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王雪娇估计这里唯一的真货，就是桌上那一把用报纸垫着的炒花生，闻着还挺香。
转了一圈，实在是毫无购物欲望，王雪娇拉着两个男人正要转身出去，收音机里单田芳的声音突然变调了，继而很快变成了“滋拉滋拉”的电流声。
“起风了，我们快回帐篷。”韩帆说。
铁架子上垂下的几条粗大的铁链在风中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小卖部上挂着的铁皮招牌像一片树叶，不住被掀起，落下，与水泥墙壁碰撞，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地面上细碎的砂石被卷起来，打在铁皮上、木墙上、玻璃上，发出不同的声音。
原本坐在外面说话的人们纷纷起身，准备回去避风。
有人不小心把手中的水杯打翻，洒在他刚才坐着的椅子上，那一小滩水已迅速凝上了一层灰壳，等他伸手去抹一把的时候，竟已经成固体了。
当初摄制组用的，完全就是行军帐篷，最下面不是扎实的，与外面相通的，主打一个凑合防风，防不了一点沙。
恽诚他们用的帐篷高贵太多，帐篷的顶、墙、底，是一个整体，有三道门，再细的沙石，也能被挡在外面。
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住在一个帐篷里。
铺床的人非常体贴，给他们铺了一个大～～通铺。
大通铺就算了，上面用玫瑰的干花瓣摆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并且摆了用毛巾叠出来的鸳鸯三只。
讲究大酒店的新婚房间里也会这么玩，不过人家叠出来的是鸳鸯交颈。
可能三只真的实在没办法交颈，所以，现在搞的是鸳鸯开会。
三只鸳鸯呈“品”字形，包围着正中间的玫瑰花干花瓣。
王雪娇拎起一只鸳鸯：“我感觉这三只是在讨论这堆花瓣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看看这床能分开吗。”韩帆被闹得十分尴尬，迫切要求远离这两个人。
分不开一点，铺床的人拿来的就是完整的大垫子，王雪娇无奈扶额：“可怕极了，就算是夫妻，也未必非得睡在一张床上啊。真是”
张英山也颇为无奈：“我睡中间吧。”
王雪娇与韩帆同意。
好在被子是分开的睡袋，不然，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然后，王雪娇在床铺边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温馨提示：这种睡袋是可以把拉链完全拉开，然后与其他的睡袋拼起来，变成一张大被子。
谢谢你，不需要。
韩帆还是觉得有点尴尬：“要不，我睡炉子那边去。”
“凑那么近，小心半夜烫着，哎，没事，又不是没睡过火车卧铺。”王雪娇对此十分看得开。
想到火车卧铺，韩帆心态平和了许多。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穿过附近山坡上的小孔洞，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呜～～呼～～咻～～～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砂子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像下冰雹，几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韩帆、张英山和王雪娇三人进来之后，就对帐篷进行了一次大检查，寻找帐篷里面没有放窃听器、偷拍设备以及等等。
确定安全之后，三人就坐在铺好的垫子上，讨论今天看到的东西。
毋庸置疑，非法测绘肯定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不过他们现在在没有信号的地方，恽诚又人多势众，现在发难就是纯属找死。
王雪娇：“不管他测了什么，雇主是谁，总归是要把数据传出去的，我猜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不会放心交给别人传递的，他肯定会亲自带出境，所以，就算到了格尔木，我们也还有机会。”
“我还以为他只做走私和倒爷，没想到还干间谍。”韩帆摸摸下巴。
王雪娇打开地图：“他干这行反正不用去工商局固定营业范围，当间谍也不用考从业资格证、年审、继续培训就干着呗。咱们看看他到了格尔木有几种出境的可能”
去东部城市直飞美国，有可能。
北上蒙古俄罗斯，或是西去各位斯坦，都没必要，
往南去尼泊尔、印度还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不管是去东部城市，还是南下，格尔木都不是最终目的地，拉萨才是。
拉萨去东部的航线多，也是往南方诸国的陆路口岸起点。
反正在这个年代，是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一架私人飞机把恽诚抬走的。
王雪娇点着地图上的格尔木：“我猜啊，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去拉萨，在拉萨跟我们散伙。”
“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是到拉萨，格尔木到拉萨难道他就不拍了吗？”韩帆不明白。
王雪娇微微一笑：“怕我拒绝。”
韩帆还是不理解：“你不是都答应去格尔木了吗？格尔木到拉萨一共也没几步路。”
“什么没几步！比从西宁到格尔木还要多好吧！万一他说要去拉萨，我不答应呢？去格尔木，说起来还是在青海省内，听起来近一点，要不了几天就能回，而且，会给我一种有退路的感觉。”
已经竣工的青藏铁路第一期就是西宁到格尔木，如果王雪娇死活要走，也能有火车可以坐，不必在危险的公路颠回去。
王雪娇摆摆手：“现在想这些没用，也可能到了格尔木，他找着别的理由去拉萨，不需要我了。哎，这都不重要。”
张英山想了想：“他不是美籍么？他怎么能进西藏？”
“美籍是咱们的消息，说不定他到时候能忽然拿出资料，证明他只是持有绿卡，并不是入籍。那不就能进了么，再说，这是摄制组，不是去旅游，如果自治区邀请他进去拍摄风光宣传片，难道还有谁还敢拦着不成？”
王雪娇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反正，起码一直到格尔木，都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想今天应该是我到格尔木之前最后一次开枪了。”
正经事讨论完，韩帆躺下了，顺手拆开了属于他的那只鸳鸯，把毛巾盖在脸上：“我要睡了，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声音都小一点。”
“你弄个白毛巾盖脸上干什么？怪吓人的。”王雪娇伸手把毛巾扯下来。
韩帆夺过毛巾盖回去：“我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好吧，既然你坚持。”王雪娇耸耸肩。
王雪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落实，她凑到张英山身边，摊开手掌：“你看，我把子弹壳捡回来了耶～这样写报告是不是会更好写一点呀～”
张英山没抓子弹壳，反而抓住她的手指尖，用右手轻轻在她的掌心拍一下：“你故意的，你可以拉着于文靖往后退几步，那些保镖就在后面，不开枪也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是，我没有，你冤枉我，呜呜呜～”王雪娇假哭。
看着她难得一见的娇滴滴模样，哪怕知道她是装的，哪怕知道她就是想让自己写报告，张英山心里也不禁酥酥痒痒，像被猫抓的一样。
他努力硬起心肠，扭过头：“开枪的时候开得那么痛快，你自己写。”
王雪娇悲伤地轻轻叫了一声：“狗剩剩～”
躺在火炉边正在睡觉的轩辕狗剩竖起耳朵，微微抬起脑袋向她望去：“呜？”
王雪娇招招手：“过来。”
轩辕狗剩摇晃着尾巴跑过来，王雪娇抓起它，塞到背包里：“我的命好苦哇，怎么遇到了这么铁石心肠的男人。他不爱我了，收拾东西，回扬州！”
“呜？”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轩辕狗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所措地看着王雪娇。
张英山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无可奈何：“最后一次了啊，要是习惯什么事情都用枪解决，我真怕你回去以后，也改不掉，到时候就不是写报告的事了，会有很多人围着你，一遍一遍的被审查，审查组的人会疑罪从有，彻底怀疑你的忠诚和动机到时候我又没办法替你去受罪。”
确实是不必要的开枪，只是王雪娇看着那个恶心男人想调戏于文靖，没忍住，她已经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一时冲动，一时冲动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嘿嘿嘿。”见他松了口，王雪娇搓着手手，陪着笑脸，伸手给他揉肩膀：“辛苦辛苦。”
见张英山的嘴角还是绷着，她伸手去拉他的嘴角，结果绷得更紧了。
她越凑越近：“别那么小气嘛。”
额头顶到张英山的额头：“我已经知道错了”
她伸出小指，勾在张英山的小指上：“我保证，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张英山的表情略有松动，不过还在努力维持着坚毅的外表。
王雪娇在他耳边低语：“要不，我给你按个印？”
忽然，一个促不及防的吻重重贴在张英山的嘴唇上，柔软的舌尖在他还来不及张开的嘴唇上扫过，一触即分。
简简单单的触碰，让张英山脸上的毛细血管，加上静脉和动脉，瞬间亢奋起来，一直延到耳朵根。
为了严肃气氛而故意绷紧的嘴角，已经半开半合，带着一点水光，张英山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变成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你呀再有下次，你自己写！”
“好嘞！”王雪娇开心地把狗剩从背包里抱出来，“我们不用离家出走了，乖乖去睡觉吧。”
韩帆忽然坐了起来，或者说，是弹起来，看起来不像是被他俩刚才那个吻给吓的。
王雪娇诧异地看着他：“咋啦，怎么突然病中垂死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外面有声音！”韩帆眉头微皱，努力从分辨刚刚他的耳朵捕捉到的一点动静。
王雪娇疑惑：“真有客从何处来？”
她屏息凝神认真地听，可是除了呼呼鬼叫的风声，还有砂石“噼里啪啦”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她什么都没听出来。
不过她相信兵王的判断，韩帆说有，那一定是有。
王雪娇：“人？”
韩帆摇摇头：“是与风声很相似的声音。”
风声其实是有频率的，由弱到强是风来，由强到弱是风去。
终于，王雪娇听到了，混杂在风声中的“呜呜呜”声。
声音不一样，不止一只。
那就不可能是被拴在门口的大黑狗发出来的。
“不会是小狼崽它妈来了吧”王雪娇压低声音。
韩帆点点头：“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他们距离关着小狼崽的地方也就十几米，要是狼崽它妈是带着家人们一起来替娃报仇雪恨的，只怕他们会跑进来。
风声越来越小，帐篷上也不再传来砂石敲打的“啪啪”声。
“它们要来了。”韩帆说。
过强的风会干扰狼群的嗅觉，如果是逆风，母狼的呼唤也未必能传到小狼崽的耳朵里。
似乎从远处传来有什么东西踩在沙石地上声音“沙沙沙”，这声音很分散，果然，来得不止一头狼。
只怕小狼崽的左邻右舍全来了，“羊皮袄”的计划实现了，只是不知道他把狼都招来了，能不能搞定。
不然，这么多只狼，“羊皮袄”不仅不能给被吃掉的羊报仇，现在羊圈里那几只都未必保得住。
那只黑狗应该没事狗跟狼是表亲，未必有性命之忧，可能狗会被狼看上，按倒之后进行生命的大和谐，明年收获一个真狼狗。
“嗷呜～～～”
这次王雪娇听清楚了，绝对是一声清晰的长啸，声音是从旁边的小坡上传来的。
在小屋后面的角落里，响起了小狼崽的回应：“嗷～呜呜呜～～”
狼群动了，它们挟着带有腐肉味道的腥风，从土坡上往下冲。
被拴住的小狼崽越发的燥动不安，想要向母狼跑去，脖子上的铁链骤然绷直，让它无法再向前一步，只能大声发出长啸：“嗷～～呜呜呜～～～”
下一刻，狼嚎声此起彼伏，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只狼。
看门的那只大黑狗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不仅不叫，更是伏下身子，藏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狗剩剩也感觉到了威胁做为一只出色的警犬【学信网无登记，培训班在读中】
它想要参与战斗，它兴奋地“呜呜呜”转圈圈，甚至不住的刨门，想出去跟狼群决一胜负。
王雪娇急得举起拖鞋，狗剩剩吓得飞奔逃向背包，并一头栽了进去，只露出两条短短的后腿在空中扑腾。
王雪娇把狗剩剩装在结实的防水包里，一会儿要是帐篷被狼群攻破了，她可以背着狗剩就跑。
院子里开始有人类的动静了。
王雪娇听见有人爬到了车厢的顶端，已经锈透的车厢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狼群越来越近了。
近到王雪娇都能听见有几只狼喷着粗重的鼻息从她的帐篷旁边跑过。
张英山和韩帆都已经掏出手枪，王雪娇将子弹上膛。
如果说刚才的反思，只是后悔自己有点冲动，在意识形态方面缺乏端正的态度。
现在，她是从物质的角度反思了。
要是那一枪不是打在地上，而是让它留在弹匣里多好，多一颗子弹，多一份安全感。
“啪啪啪！”有人率先开枪了。
狼群被枪声刺激，也加快了脚步，沙石被狼爪掀起，不知多少只狼齐齐发出嚎叫：“嗷嗷嗷～～”
从枪声的频率来看，这小院里的人选择“文的”方式开黑店，是有原因的。
他们的枪是真不行，枪声很不密集，隔一会儿，才响一声。
要么是穷的缺子弹，要么是那种老式枪，打一枪要拉一下拴。
屋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趴在炉子后的地上，避免被飞舞的流弹打中。
王雪娇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上来，转头看见是张英山，他将自己的身体遮挡住王雪娇，又怕压疼了她，双腿和双臂使劲支撑着身体。
“别这样，你要是被打死了，我岂不是一辈子要活在愧疚里。”王雪娇拍拍他的的胳膊。
张英山微笑地看着她：“你才不会，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很快就把我忘记了。”
王雪娇见他油盐不进，恼怒道：“哎，你说对了，你今儿要是中一枪，我就立马跟韩帆结婚！”
韩帆：“啊？？？”

第115章
韩帆是什么人！
他是坐以待毙的人吗！
他不是！
他翻身压在张英山身上：“这么玩是吧，好好好，我来替你们挡着，我要是死了，你们一人一份，谁都跑不掉！再给我写一份给老天爷表功的，落款写儿子张英山，儿媳王雪娇！我为儿子儿媳挡子弹，老天爷高低让我混个阎王当当”
“去你的，想得美！下去，重死了。”
韩帆一点没留劲，两百斤的人肉完全压在张英山的身上，他不仅得支着自己，还得支着韩帆。
狗剩从旁边的背包里探出头，看见人类叠在一起，看起来很好玩，它也欢欢喜喜地蹦出来，跳到韩帆背上，用力蹦跶了两下。
好好玩哟～
张英山：“……”
帐篷外，风声、狼嚎、枪声，在空旷的荒漠中混在一起。
不过没有持续多久，另一阵更加强势的枪声响起，“啪啪啪，嘭嘭嘭”
很快便结束了这一切，天地间，只剩下风声。
是恽诚的保镖团们出动了，本地人跟野狼之间的恩怨他们不管，不过影响到恽诚的安全，他们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余小姐，你们没事吧？”有人站在帐篷外，恭敬地询问。
王雪娇大声回答：“没事。”
那人便走开了。
王雪娇转过头：“行了，赶紧下来吧，让别人看见，我们仨这算什么关系？我被我自己的男宠绿了么？”
三人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帐篷，很好，没有一颗子弹打进来，他们的枪虽然老旧，不过准头还是很好很强大的。
王雪娇拉开帐篷门走出去，只见好几个人从盐湖里打水，把地上的狼血冲洗干净。
旁边堆着几具狼尸，“羊皮袄”正指挥着两个人把其中一具狼尸挂在铁钩子上，准备将它开膛破肚。
“这群狼都杀光了？”王雪娇问道。
经历了狂野狼群的洗礼，以及见证了铁血保镖团的强劲子弹雨，“羊皮袄”现在看王雪娇也是慈眉善目，客气了许多：“没有，就打死了几只，还有一只头狼，剩下的就跑啦。”
“头狼长什么样？”
“就这个。”他的脚尖踢了踢一只半截尾巴的大灰狼，体型比旁边几只要大一圈。
“吃什么长这么大！”王雪娇感叹。
韩帆：“狼群里的头狼，都是最强壮，也是最聪明的，能带着整个狼群攻击捕猎，是整个狼群的主心骨，它一死，狼心就散了，队伍不好带啦～”
说话就说话，他还骄傲地挺了挺胸，曲了曲胳膊，让胸大肌、肱二头肌、背阔肌显得更加健壮。
张英山压低声音对王雪娇说：“他被我跟了三条街都没发现，要不是他差点被诈骗，我看不下去出现阻止他，他还是不知道。”
“嘶，被诈骗？他？”
“你怎么就知道那是骗子了！”韩帆不服气：“就算是骗子，那么冷的天，下着大雪她趴在地上，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王雪娇懂了，是韩大善人又在大发善心了，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没错，就是骗子。”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你离头狼又远一步。”
一个男人套上了塑料围裙，拎起一把剔肉尖刀，刀身半圆，锋刃雪亮。
他将刀子在磨刀石上荡了几下，伸手试了试，便将刀尖对准狼尸的下巴，就像拉开拉链一般的轻松，只破开皮，没有削破肉，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回，相当熟练。
“狼皮好哇！可惜他们打得太狠了，全是洞”老头看着狼皮上数个大洞，有些遗憾，“不然做成狼皮褥子可好了。”
“那只小狼崽不杀吗？”王雪娇问道。
“羊皮袄”摇摇头：“不杀，留着跟狗配种。”
外面的血水被打扫干净之后，恽诚才迈步从帐篷里面走出来。
他的帐篷比王雪娇的更大，里面有五六个人，一个个穿得像在公司开会，帐篷里甚至还摆着桌椅，桌上一台电脑，旁边放着一个黑块块，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那帐篷的气味，真的是班味儿冲天。
王雪娇看着那台电脑，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远程视频会议的场景：
“能听见吗？”
“我们这边能看到，你们呢？”
“请XX分部先汇报一下本季度的数据下一个是谁”
然后就是大老板狠批某分部为什么没有完成计划，居然打不过竞争对手：“宁可输给其他国家的，也绝对不能让26的人抢了！”
哦，多么痛的回忆
见王雪娇往他的帐篷里张望，恽诚笑道：“你在看什么？”
“那个黑铁块是什么？给电脑供电的吗？”
恽诚微笑摇头：“不，那个是卫星电话，如果你有事要给家里人打电话，可以用。”
“哇！卫星电话诶！”王雪娇是真的惊讶，她知道卫星电话源于马斯克要搞的星链，然后好奇地往前查，才知道摩托罗拉公司最早在1987年就在布局星计划，1997年投入商用，1999年宣布计划倒闭，倒闭的时候，还有几个客户没找着，无法通知，其中几个在沙漠，还有几个在南极。
其他国家现在其实也已经有了海事卫星和飞机通信，只不过都没有投入商用领域。
不过恽诚么，他的采购路径又不是1688，他能搞到什么东西都不稀奇。
羡慕，狠狠的羡慕，他怎么什么都有。
继想打劫他的测绘仪之后，王雪娇还想打劫他的卫星电话。
说话间，本地人已经把狼皮完整的剥下来，放在台板上，连声可惜：“七个洞，只能做垫子了。”
他又抄起刀，将狼肚子剖开，心肝肚胃流了一盆：“这是给大黑吃的～”
想了想，他问王雪娇一句：“你那只狗要不要也一起吃点？”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算了，它要是吃上瘾，回去以后，我上哪儿去给它找狼心狼肝吃。”
“哎，还是你们城里好啊，我们这边的狼凶得很，去年吃了五百多只羊，一百多牛马”他一边说，一边从盆里拿出狼的内脏，切成块，准备喂狗。
他拿起狼胃，手上顿了一下，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是什么东西？”
然后，他挥刀将狼胃切开，露出一只惨白的人手，那是一个男人的右手，人手上的皮肤被胃酸腐蚀掉了一部分，无名指上还戴着一只挺大的宝石金戒指。
王雪娇：“它们其实，还吃了多少人？”
“这”连本地人都有点懵了，就算是狼群，也不会没事袭击成年人，最近又没有什么严重的天灾会导致狼群的野生食物减少。
难道这人是半夜出去遛达，遇到了饥饿的狼群？
王雪娇找了个钳子，把那只手夹起来，凑到眼前看。
不是看手，是看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上镶着一颗挺大的红宝石。
藏区也有很有钱的人，他们身上戴的蜜蜡、红宝、绿松石大的好像能砸死人。
但是它们的优点就大而已，镶嵌工艺和切工是肉眼可见的粗糙。
本地人就欣赏这种粗犷的美，做精细了他们还觉得没劲。
戒指指环上不是纯素，还刻着一些叶片的纹路，王雪娇做为一个出色的五谷不分选手，坚定地认为那是冬瓜的叶子。
“不是冬瓜，是莨苕。”张英山回答。
“更条是什么东西？”王雪娇闻所未闻。
张英山解释道：“你不是喜欢看圣斗士嘛，十二宫门口的那些柱子就是柯林斯柱，希腊人会用莨苕纹做为装饰，象征着智慧与艺术、旺盛的生命力，还有再生与复活。”
王雪娇想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难怪圣斗士打来打去都打不死，原来是有大柱子的祝福。”
“如果是莨苕纹的话，那大概说明这戒指不是中国产的？”
不过，不是中国产的，也不能说明什么。
沙俄宫廷以使用欧洲货为荣，现在他们解体之后，有本事的老贵族全蹿了，没本事的小贵族为了吃口饱饭，变卖老祖宗留下来的家产也没什么问题。
再一层一层的流到这里来进狼肚子，也不是不行。
从戒指身上能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
可惜这只手上的皮肤已经没有可以研究的地方了，不然还能猜猜这只手到底是外地来的大款，还是大款不小心丢了戒指被本地人捡到。
杀狼的人也很眼馋这枚戒指，可惜戒指现在在王雪娇的手里，并且，她看得十分入迷，应该是看到眼里长进心里，不会再吐出来了。
再看看狼身上的七个那么大的枪眼儿，他失去了一切的世俗欲望，心如止水，继续切狼肉。
见王雪娇看得认真，恽诚问道：“余小姐不害怕吗？”
“啊？为什么要怕戒指？不是挺好看的吗？”王雪娇的眼睛一直盯着戒指，完全没有多想。
恽诚：“……”
敢情她是一点都不在意戒指是被戴在什么东西上面。
“很多人都会害怕看到死人、残肢，余小姐真是”他很想说“见钱眼开”，最后还是换了一个词：“与众不同。”
这残肢有什么特别吗？
比起她在瓦拉纳西看的恒河浮尸差远了好吧。
没有巨人观、没有尸蜡化，上面没有苍蝇没有蛆，就平平凡凡一只手。
王雪娇眉毛微扬：“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才可怕呢。恽先生，你见多识广，能不能看出这是新东西，还是古董啊？”
她把夹着断手的钳子交给恽诚，恽诚接过看了一眼，原本随意的眼神微微一变，变得凝重而认真。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接着把目光从戒指移向断手的伤口。
“这只手是从活人身上咬下来的。”恽诚说。
王雪娇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平静地“哦”了一声。
刚才韩帆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说伤口上有生活反应。
恽诚继续说：“这个戒指的主人可能还活着。”
“哦啊，这样啊”王雪娇听出他的意思你不能把这枚戒指据为己有。
“那我们要找他吗？”王雪娇问道。
王雪娇是真心想找找这个人，这破天气，这鬼地方，人被狼咬掉了一只手，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以他手上戴的这戒指显示的富贵程度，他应该是那种哪怕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也想要坚强地活下去的那种人吧。
对于自己有坚定求生意志的人，王雪娇是非常乐于帮他一把的。
然而，这话落到恽诚的耳朵里，他只感到了王雪娇相当丧心病狂，一副看上了人家的戒指不想撒手的意思
不找到主人，就等于没有主人。
恽诚甚至怀疑，要是在荒山野地里遇上伤残的主人，她会不会给他来一枪，助他早登极乐，这戒指就算遗产，她笑纳了。
他想起列英奇把王雪娇推荐给他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她是个福星，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
“你们的目的一致，她的运气肯定也会分给你的。”
“她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只要你的钱给到位，她的目的就跟你一致了，她拍戏的时候从来不嫌水冷嫌风大，缩在屋子里不肯出来拍，很敬业。”
人么，哪有不爱钱的。
这个道理，恽诚不是不懂，只是他不知道花钱能把王雪娇的节操下限推到哪一步。
他需要王雪娇以宣传大使的身份，进入一些禁区，用她的眼睛来观察里面的人、建筑，甚至路边停着的车挂着什么车牌。
他过去收买过不知道多少个国家的人，偶尔有那么几个坚贞不屈的，剩下的只有“得加钱”，或者是增加附加条件“你得帮我弄到XX”。
像王雪娇这种眼睛里只看得见戒指，看不见残肢的女人，他只在特别穷困的战乱国家见过。
在那种地方，枪炮是每天都会听到的声音，他们见惯了死亡，尸体对他们来说，跟路边的花花草草没有任何区别。
残肢上的戒指，就好像草地上的一百块钱。
捡到钱了，谁会在意一百块钱下面的草长什么样。
虽然不知道王雪娇经历过什么，不过只要她有所求，就好办。
不怕有原则，只怕没爱好。
本来他还担心王雪娇和她的两个男宠想法太多，不受控制。
现在看来，他们的想法竟然如此淳朴，只喜欢金钱珠宝首饰这种浮于表面、简单易得的东西。
这就好办了，送钱比起东南小岛上的二逼想要他把卫星发射基地给炸了简单。
以他们三个人的见识，支付给他们的费用不会比收买哥伦比亚的市长更高。
王雪娇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奇心让恽诚产生了巨大的误解，她只想见见这个戒指的主人，顺便问问他这个戒指是哪里做的，还能不能弄到这么大颗的红宝石了，看起来好漂亮～
恽诚已经看完戒指和手了，还没有把戴着戒指的残肢还给王雪娇的意思。
王雪娇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戒指，一副担心恽诚会私吞的紧张样。
“这个，还是放在冰盒里吧。”恽诚还真的不打算还给她了。
王雪娇：“那戒指不会被冻坏吧红宝石是热带矿石，会不会被冻裂了。”
恽诚：“……”
虽然，红宝石确实是缅甸、泰国、斯里兰卡出的最好。
但是，为了占有戒指，非得说热带宝石会被冻裂，未免也太过份了。
“死人戴过的不吉利，我与斯里兰卡的宝石商关系不错，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订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你。”恽诚微笑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不觉得死人戴过的有什么不吉利，皇室贵族的珠宝不都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么。
不过人家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还硬要拿，就崩人设了，会影响后面的工作。
“好吧。”王雪娇悻悻道。
两人讨论红宝石戒指归属的时候，那边切肉的人已经把内脏和肉块分切好了，一部分喂狗，一部分端到外面的地上。
眼见拿戒指无望，王雪娇果断转头跟着端肉的人出去看热闹。
“这是要给谁吃？”
“喂鹰的。”
王雪娇：“为什么喂它们？不怕它们来抓羊吗？”
男人把盆子放在地上：“不怕，狼会跳到羊棚子里面，雕不会，雕能抓的羊是有数的，它们能抓老鼠，还能抓狼。金雕多的地方，狼就少。”
“哦”王雪娇想起了曾经在盐湖镇派出所住了几天的那只金雕，最终因为一时忍不住追鸡，而暴露了行踪。
这个故事对她很有教育意义：想当一个成功的卧底，获得最大的利益，必须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也莫名怀念起那只雕来了，想见见它，然后大声嘲笑它～
天上来了好些食肉的鸟，鹰、隼、雕食物充足的时候，大家和谐友好，你不争我不抢，各自占据着一大块肉，硬嘴壳在肉上面啄啄啄
过一会儿，又有一盆肉端出来。
本地汉人嫌弃狼肉不好吃，只要狼皮，狼肉和内脏全部倾情大赠送。
王雪娇也拿起了一块，对着还在天上盘旋的鸟身上砸：“下来一起吃啊。”
那只鸟本来就要下来了，被王雪娇砸了个正着，它气冲冲地向王雪娇俯冲下来。
旁边的人惊呼一声向旁边跳开：“小心，快让开！”
王雪娇向旁边让了一步，大鸟落地，那是一只金雕，它扑楞着翅膀，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王雪娇，迈着两条细杆腿，摇摇晃晃走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在她面前站定，瞪着她。
“吃啊，这么多呢，不吃就被别的鸟吃光啦。”王雪娇催它快吃。
那只金雕还是一动不动，旁边的张英山开口：“这不会就是你养过的那只吧？”
“啊？不会吧？”
“试试就知道了。”张英山跑回帐篷，把韩帆的洗脸盆拿出来，这洗脸盆的花色跟盐湖镇派出所用来盛肉喂雕的盆一样。
他把狼肉放在洗脸盆里，拉着王雪娇往后退了几步，果然，那只金雕就肩膀一耸一耸地走过来开吃了。
“应该就是它，金雕四月会从低海拔往高海拔的地方飞，然后在高处筑巢产卵。”张英山说，“它的前进路线跟我们一样，这一路应该都会看到它。”
王雪娇指着金雕：“我跟你说啊，这是我最后一次喂你啊，你是野生动物，不是走地鸡，有点骨气好不好，自己抓狼吃！”
金雕：“叽叽叽～”
“叽也没用！”王雪娇等着金雕把最后一块肉叼走，便收盆回去。
金雕似乎对她也没什么留恋，见盆子走了，伸出翅膀，用力扑打，直冲云霄，不见了。
“你们背着我出去玩！”韩帆对于脸盆被征用没有意见，他非常不满的是王雪娇和张英山又见到了那只金雕，但是没有叫他。
王雪娇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这不是看你跟狼崽玩得难舍难分嘛，不好意思让旧爱横插在你和新欢之间，到时候，一眼就认出你脸盆，对你不离不弃、千里相随的大金雕要去抓可可爱爱、失去母亲、对你全心依赖的小狼崽，你向着谁？！”
韩帆张了张嘴，露出纠结的表情。
“是不是～我都是为了你好。”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早点睡吧。”
这一晚，狼群再也没有来过。
第二天又是一早就出发，整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昨天晚上喂鸟的地方残留了一些带着血迹和残肉的狼骨。
“电视剧里遇到狼群都起码能演大半集，咱们在屋里听个响就没了，还得是火力猛才行啊。”王雪娇感叹道。
昨天晚上参观了保镖团火力配置的韩兵王，羡慕得眼睛发出绿光：保镖团用的武器也太好了吧！
这是外军使用的枪支，国内的军工厂有仿品，即使是仿品，在他们部队里，只有特别拔尖的那一帮人才有资格用。
“现在化隆的仿制技术有这么好了吗？这种枪都能仿得几乎一模一样。”韩帆眼巴巴地看着保镖团一人一把，提着上车。
“不是仿的，原厂原装。”恽诚的声音从三人的身后传来。
王雪娇脱口而出：“那一定很贵吧。”
恽诚有些意外：“余小姐在意的是价格？”
“那还应该在意什么？质量？”王雪娇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
“你就不好奇，这么多枪是从哪里来的吗？”
王雪娇认真回答：“买的呗，难道是偷的抢的？”
恽诚：“……”
“嗐，不就是水货么，现在从南海区什么运不进来，国内路面上跑的洋车，有一大半是水货。我上次帮别人弄了一辆原厂出的豪车，价格只有国内的十分之一，有本事的都买水货，没本事的才在国内买正价。”
恽诚笑笑，点点头，算是理解了王雪娇为什么对这么多走私枪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在入境之前，就对现在的治安形势略有耳闻，所以才会配备这么齐全的保镖团队和私人服务团队，确保在完成交易的过程中，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恽诚观察了王雪娇好几天，知道她以一人一百块钱的价格雇了一群杀手去救男宠，还知道她差点被人寻仇，是镇派出所早就盯上这群杀手，才会及时上报。
那些拉拉杂杂的爱恨情仇，恽诚并不关心，他就确定了一件事：余梦雪及其男宠，肯定不是警察，哪个国家的警察都不是。
哪有警察花钱雇杀手的。
加上她的那些传闻，恽诚对“余梦雪”的判断是：“她应该跟贩毒、走私的人都有些来往，但是能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如果余梦雪的身份真的那么高贵，她就不可能只带着两个男宠在大陆晃来晃去。
就算她能搞定一些通道和关系，也不能保证下面那些散兵游勇都认识她。
如恽诚，他就绝对不会有机会去临时召唤杀手们，他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恽诚不在乎余梦雪的身份是不是那么高贵，他的能力和关系已经足以处理可能遇到的事情。
他对余梦雪唯一的预期是不要给他惹事，不要给他添乱，不该关心的事情不要关心。
身家特别清白的人容易正义感爆棚，会去主动找警察举报，把他的事情暴露出去。
身家过于不清白的人容易让警察主动上门，把他的事情暴露出去。
恽诚只想平平静静地拍点照片、测点数据，再把它交给需要它的人，并不想被公安、交警、消防、缉毒、食品卫生以及等等追在身后跑。
余梦雪这种不黑也不白的灰色地带，正适合他，需要的时候，她会配合摆脱警察，避免把她自己的事情给抖出来。
“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很喜欢枪啊？”恽诚看着韩帆。
韩帆老实地憨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特别喜欢。”
“安迪，给这个小兄弟拿一支过来，算是我送给小兄弟的见面礼。”
王雪娇脸色一变，冲恽诚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自己到旁边来，轻声又急切道：“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怎么？”恽诚不知道自己的示好之举，怎么就要了王雪娇的命了。
王雪娇用眼睛瞟了一眼还在帐篷里面检查是否有东西遗漏的张英山：“这个送枪，那个怎么办？我上哪儿找跟枪价值差不多的东西送给小杰？”
恽诚：“他不会这么小气吧。”
“他要是憋在心里不说呢？”王雪娇摇头。
“那，一人一支？”恽诚本来只想送一支，既然她这么说，现在想要撤回一个赠送的许诺也来不及了，那再送一支也无妨。
王雪娇惆怅：“可是我也不知道小杰喜欢哪一种啊。”
恽诚：“那让他们自己去挑？”’
“那怎么好意思不过，也只能这样了。”王雪娇非常无奈地接受了好心亲友硬塞给孩子的红包。
五四式换成西塔系列，原本只能装七颗子弹的枪，现在装上了十九颗。
男宠都换上了好东西，主人怎么能没有。
王雪娇企图拿一个手雷，被张英山握住了手腕，对她摇摇头：“没有练习过，会炸到自己。”
两个总是互相争风吃醋的男宠，在拒绝王雪娇拿起大型杀伤性武器方面，达成了共识。
王雪娇只能哼哼唧唧的拿了一把柯尔特蟒蛇，左轮好，左轮妙，左轮打人不卡壳。
临走还没忘记，顺一把子弹。
车队出发，周围的景色与昨天一样，满眼都是光秃秃的山。
开出几十公里，前面有一个在地图上没有的岔路，头车往里一拐，继续前行。
周围的景色从一眼能看到天际的大平原，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山顶上还厚厚一层积雪。
现在的道路相当粗糙，只能看出来地上确实是被人为弄平整了，其他的，没有柏油，没有水泥，也没有护栏。
看起来前面是一条笔直的路，司机忽然打了一下方向盘，王雪娇促不及防地倒在张英山身上：“怎么拐弯了？”
司机微笑回答：“没路了啊。”
等车子再往前开了一点，王雪娇才发现侧面不是路，而是悬崖，她所以为的“路”，其实是对面山体的颜色，与车轮下的路颜色一模一样，一丁点色差都没有。
王雪娇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视频，是一辆车子的摄像头拍的：周围环境跟这里差不多，也是没有植物，只有土。前景主明明是一个发卡弯，但是对面过来的一辆小车，笔直笔直地直冲下悬崖。
据说车是自驾游的外地人，上四人全部死亡。
当时有人传说是司机睡着了。
现在看来，也许是车速太快，司机不熟悉路况，跟自己一样，也是误把对面的山当成了路的一部分，直接下去了。
“在这里开车，没有一点本事是真不行。”王雪娇感叹之余，还顺便夸了一下司机。
她又问道：“这个路口进去是什么地方？”
地图上，它就是一片空白，连湖、河的标志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我跟着头车走。”司机以前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它不在地图上，不管是运人还是运货，都不会拐进来。
又往前开了一小段，像昨天一样，停车休息，上厕所的上厕所，搞测绘的搞测绘。
王雪娇走了几步，觉得有点不舒服，胸口像有东西压着，呼吸有点艰难，腿也重重的，好像抬起来都费劲。
根据她的经验，这里的海拔绝对超过了三千八百米。
张英山还活着，韩帆已经倒下了。
这个不幸的同志是在大平原上当的野战军，没有在高原上干过。
强壮的肌肉，巨大的肺活量，以及刚才下车的时候，得瑟地蹦跶了几圈，耗氧量过大。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后脑异常胀痛，刚才还吐了几口，把早饭吐出来了。
直到此时，韩帆都不知道自己这叫高原反应，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出来没有加衣服，被风吹得受凉了。
王雪娇跟他说：“头痛正常的啦，你看我的跳跳糖的袋子也鼓起来了，平平凡凡的颅压升高而已。”
不信邪的韩帆按下了打火机，火苗摇摇晃晃，他气若游丝：“不缺氧啊。”
“你已经变成傻子了，这火要是灭了，咱们早玩完啦！”王雪娇夺走他的打火机：“来，跟我做～慢慢的～呼～吸～呼～吸～”
调匀气息后，韩帆的脸色略好，只是头疼依旧，王雪娇拿出一个白色的纸包，对着韩帆晃晃，问道：“要不要来点？”
她在盐湖镇的时候在医院买了一点阿咖酚散。
巧了，阿咖酚散是白色的，粉末。
靠在车头旁边休息的司机转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韩帆无力地抬头看着她，坚毅地摇头：“不，大小姐，我，我可以再忍忍。”
“来一点吧，能帮你解除痛苦，进入极乐。”王雪娇摇晃着纸包。
韩帆抹泪：“你不要再考验我了，吸上它，我就是个废人了，我是不会让那个小白脸抢走我的地位的！”
“……”王雪娇欣慰道：“好，不愧是我的人，痛得受不了再找我。”
“你怎么样？”王雪娇走到车尾，与张英山并排站在一起。
“胸口有点闷，还好。”张英山把自己的大羽绒服张开，替她挡着风。
“头痛吗？”
张英山一腔正气：“我是不会让那个小黑脸夺走我的正宫之位的！”
王雪娇笑倒在他怀里，这两个人越来越会演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恽诚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张英山颇有些幸灾乐祸：“我们俩没事，有些人快不行了。”
王雪娇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别乱讲话。”
张英山搂着王雪娇：“让他躺着吧，你有我就够了。”
恽诚对两位男宠明里暗里的拉踩行为见惯不怪了，就当没听见：“我们有氧气瓶，他要是很难受的话，就把氧气瓶推过来给他吸一点。”
“好。”王雪娇赶紧答应，总不能真的让韩帆一路硬挺着，反正整整一大车的给养。
测绘结束，车队继续前行，海拔总算降低了一些，王雪娇的体感是已经降到了两千八以下，复活的韩帆拿着铅笔在空白的地图上勾勾画画，把这条路以及周围的山坡和植被都画出来，然后盯着看，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
上午十一点半，车队再次停下。
在一个山坡下面，有一片被木头栅栏包围着的草地，草地上有一个压力井。
栅栏里面是几十头羊，一些牛，还有几匹马，右侧的栅栏有几片木头已经碎了，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山坡侧面有一扇草率的小门，这门就是用原木切成片钉住的，没有上漆。
恽诚的助理过去敲门：“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
屋里传来微弱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恽诚、助理进屋，王雪娇也紧跟着进门。
屋子不小，但是很暗，没有电灯，唯一的光源是在正中间摆的一个火塘，火塘里烧的是羊粪。
火塘上面吊着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吊锅，黑漆漆的，锅里熬煮着糊糊，闻着味道，应该是朴素的青稞制品。
没有任何装饰的土墙边的地上铺着羊皮，上面躺着一个人，人身上盖着的被子也已经看不出本色了。
地面上有不少暗色的滴落痕迹，助理用手电一照，是暗红色。
躺在床上的人低声：“是我的血。”
“你受伤了？”恽诚问道。
那人无力地点点头：“被狼咬了。”
助理掀开他被子，看见他的手被布胡乱的包着，齐腕处往下，空荡荡。
看来，他就是狼腹中那只手的主人。
现在他已经气息奄奄，要是恽诚的车队不来，他就死定了，助理急忙出去叫随队的医护人员进来抬人。
王雪娇仔细打量着他，这人看起来是个牧民，衣着跟这里的其他牧民没有太大的区别。
屋子里看不出来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王雪娇心里疑惑，一个单身的牧民，还穷得住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大一个红宝石戒指的？
他是被人抬出去的，除了少了一只手，身上还有多处被狼咬伤抓伤的痕迹。
王雪娇在床铺边有一把老式猎枪，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在枕头边还有一把已经砍卷刃的匕首。
昨天晚上，院子里的人一共有五把枪，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有效驱逐狼群。
是靠恽诚保镖团的强劲火力让狼群留下了七八条尸体之后，他们才走的。
就这一把枪他居然只是丢了一只手，没死？
王雪娇想不明白，难道是狼吃饱了撑的，出来没事干遛弯消食的时候遇上他的？
那辆医疗条件超级厉害的移动医疗车正在忙碌，医生关上门，把里面变成了手术室，对断腕进行紧急处理。
医生出来说：那只手在狼胃里待的时间太长，神经和血管已经接不回去了。断腕的伤已经做了处理，这里的天气寒冷且干燥，让感染的进程放慢了不少，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身为医疗援助项目的宣传大使，王雪娇按照要求，摆拍了一些内容，虽然她对这个人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有些疑惑，不过，零散在大草原上的牧民不能得到及时的医疗救治的情况也确实存在。
拍的时候，王雪娇也顺便看看在这种地方独自生活下去的可能性。
在大城市里能独自生活，是因为有各种足够先进的基础建设和生活设施，不想做饭了有超市有饭店，不想做衣服能买，拧开龙头就有自来水，按下开关就有电，拧开煤气灶就有火，这边有什么？
草地上的井是按压式的，王雪娇试了一下，一条胳膊操作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吃力和麻烦。
点火做饭倒是问题不大，但是他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收入来源了，他有车，一辆小破皮卡。
但是一只手开车指定是不行了，他失去的还是右手，挂档都没法挂。
看来，只能帮人帮到底，把他送到城市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待着。
处理伤口的时候只做了局部麻醉，完全包扎好之后，恽诚便拿着冰盒找到他。
男人看了一眼放在冰盒里的手，闭了闭眼睛：“谢谢。”
王雪娇对他说：“你在别的地方还有亲戚朋友可以投奔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了，都没有了。”
“那你跟我们的车队走吧，你不能一个人住在这里。”恽诚温和地说。
男人坚定地说：“你们不用管我，我可以。”
王雪娇劝他：“身体健全的人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独自生活下去都十分艰辛，何况是少了一只右手。”
“留在这里，我还有房子，还有羊，跟你们走，我能去哪里呢？城里的房子我根本住不起，喝水都要钱，养羊也不让，其他的牧场都已经有主人了，我要怎么生活？”男人死活不肯。
其实他说得挺有道理，电视剧《山海情》里就有展示过，留在原地半碗饭半碗沙，搬出去，可能连那半碗饭都没有了，所以前面的搬迁工作那么难做，那还是成建制的搬，他这一个人，没亲没故的去新地方，压力挺大。
要不是因为他断手上的那个红宝石戒指，王雪娇就信了。
她不继续劝他搬了，转而问：“你不是还有一个红宝石戒指吗？那个要是卖了的话，足够你在城郊买一套房子，养羊也不成问题，要卖羊的话，走走就到了，总比在这边好。”
“你们动我那个戒指了？！”男人大怒，眉毛倒竖，十分愤怒。
王雪娇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不是还好好的在这嘛？”
那戒指一直在断手上，要是拿下来，就根本戴不回去，男人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神色也缓和了一些。
“对不住，我有点冲动了。我在这里住了很久突然说要搬真不知道要去哪里”
王雪娇追问他为什么会挑选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住。
他这才说起自己的过往。
他叫林知，是跟着参加三线建设的父母一起过来的，本来这里也是要做为核武器研发基地建设，但是后来发生了事故，所有人都被埋在了地底，包括他的父母，还有他喜欢的姑娘。
有一些幸存者离开了，他万念俱灰，不想走，只想在这里放羊，陪着父母和爱人的尸骨度此残生。
那枚戒指，是一位苏联专家留给林知父亲的。
中苏蜜月期，林知父亲曾与苏联专家共过事，他们撤离的时候，那位专家非常悲伤和遗憾，对林知的父亲说：“不管上层的决定是什么，我们之间的友谊永远不会改变，就让这枚戒指，做为我们友情的见证。”
所以，这枚戒指不管值多少钱，他都不会卖的。
林知指着窑洞：“这里，就是当年唯一留下的房子，这里是给我和同学临时上课的地方，我爸说，新学校很快就会盖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到有玻璃窗的地方上课了，可惜什么都没了。”
他轻轻一声叹息，就什么也不说了，火盆里时不时爆出“噼啪”的响声，整个窑洞里气氛凝重到压抑。
王雪娇看了恽诚一眼，恽诚缓缓开口，也在劝说他，这么恶劣的环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跟自杀没什么区别，狼群来过一次，就会来第二次，到时候他肯定只有死路一条。他的父母和爱人在地下有知，也不愿意他这样。
又说自己可以帮他跟有关部门联系，为他找一个安身之所。
好说歹说，林知终于同意明天跟着车队一起走往城里走了。
韩帆和张英山主动留在窑洞里，帮林知收拾东西。
其实他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有几件衣服、羊皮、老式猎枪和锅、刀子。
墙上还贴着一份1963年的初中期中考试排行榜，三十多个学生，成绩好的好，差的差。
王雪娇饶有兴味地从头看到尾，没有找到林知的名字。
林知说自己是下一个月才插班进来的，没有赶上这场考试。
王雪娇觉得很有意思，快三十年，考倒数的小同学要是踩着点结婚，都能当爷爷了，成绩却还在这里挂着丢人现眼。
“我能把它带走吗？”王雪娇指着那张排行榜，林知点了点头。
张英山与王雪娇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面他说得那么深情，追忆这个追忆那个，结果就因为自己不在这排行榜上面，就可以随便让陌生人带走？可是，这上面不是有你其他同学的名字吗？也足够睹物思人了。
三人说收拾，实则为搜查，不过，确实没有找到什么痕迹。
跟组编剧于文靖也进来了，她兴冲冲地拉着王雪娇：“我捡了一块很漂亮的石头～”
“有多漂亮？”王雪娇伸头看了一眼。
她神神秘秘地摊开手，露出一小块石头，它黄不黄，绿不绿，纹理如一块一块磊叠在一起的小方块，昏暗的窑洞里，那块石头发出绿色的隐隐幽光。
王雪娇对各种漂亮石头都很喜欢，除了会让她送命的。
“哎嘛！快扔掉！！！这石头有放射性！”王雪娇惊呼。
于文靖不信：“什么放射性，我怎么没感觉？”
国内有人防课，在课上都教过原子弹爆炸后的辐射会对人体产生怎样的危害，那叫一个皮破肉烂，全身的细胞都受到冲击，整个人就是一滩血肉泥。
她已经握了一天了，什么事都没有。
“剂量还没到啊，等你死了就晚了！”王雪娇指着门口：“扔出去！”
恽诚听见她们的声音，过来问情况，得知她们争执的内容后，恽诚表示：“测一下就知道了。”
他让助理拿了一个黑色的盒子过来，刚开始王雪娇还没认出这是什么。
当于文靖把那块石头往上一放，盒子发出了“滋滋拉拉”的声音。
王雪娇倒吸一口凉气：“盖革计数器。”
江湖传说：盖革一响，爹妈白养。

第116章
不过，江湖传闻也就是一个传闻么，中国有句古话：抛开计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那块石头测下来之后，辐射值大概等于做了二十次胸透，不至于特别严重，但是人也不能天天做胸透，还是对身体不好。
于文靖赶紧把石头扔了。
“哪捡的？”恽诚问道。
于文靖沮丧地回答：“就路上。”
恽诚眉头微皱：“你有没有靠近过照相机和摄像机？”
于文靖跟过几次剧组坐飞机，知道辐射对胶片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她回忆了一下，连连摇头：“没有，我就一直坐在我们的车上，哪都没去。”
“你刚才坐这了？”恽诚指着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
“嗯。”于文靖点点头。
桌上只有一个碗，还有林知的那枚红宝石戒指。
王雪娇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哦～你完了，红宝石遇到辐射会变色。”
“啊？”于文靖大惊，“不会吧。”
王雪娇继续吓她：“你以为红宝石为什么是红的？因有金属呀，要是有铁呢，会变得更红，要是有铬呢，红宝石就变成橙色宝石，就不值钱啦～”
听她说得像真的，于文靖忍不住蹲下身子，仔细盯着那枚红宝石戒指。
“你们都出去！”林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屋里的人赶紧离开，身后传来重重的一声关门声。
“对不起，我我我”于文靖低着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王雪娇是吓唬她的，红宝石变色哪有这么容易，得有专门的仪器，还有固定的剂量。
她是想看看，林知对于别人认真仔细观察那枚红宝石戒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反应很激烈。
难道他只是为了父辈留下的戒指可能受到毁坏而紧张？
也不是不行。
现在王雪娇对他的一切怀疑都没有依据，人都说了，爹妈死这。
国家搞的核武器研发基地计划是绝密，传说中有一对夫妻被分别调到核研发基地里，一别数年，两口子对对方所在地方的认知，就只有一个信箱号码，直到一天在马路上碰见，才知道原来两人一直离得那么近。
林知说原计划的基地塌了，另换新址，这事也无从查证。
王雪娇也没有别的理由，总不能说就是嫉妒他有一个大红宝石戒指吧，人家也说得有理有据，王雪娇又不可能杀到俄罗斯把那位专家给叫出来做证。
“今天还走吗？”王雪娇问恽诚。
恽诚指了指窑洞里面，意思要等他。
“医者父母心，我既然把他救了，就要救到底，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门开了，林知从里面走出来，他像下定决心似的：“我不能跟你们走”
“为什么？”恽诚看着他。
林知闭了闭眼睛：“我以后会走的，但不是现在。”
他向于文靖欠了欠身：“抱歉，刚才我对你太粗暴了，我发现，我对父辈留下的东西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跟这里告别，否则，就算我搬到城里，我也不会得到安宁。”
“理解理解”恽诚非常诚恳，“不过，这里平时根本就没有车经过，你的身体情况又这样，如果你想走，根本没办法独自离开。我可以等你告别结束。”
林知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愣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转身回到屋里去。
恽诚的助理又招呼就地扎营。
上次扎营的时候，那几个搞测绘的扛着仪器奔山上去了，这次那几个人却坐在原处，喝茶聊天。
难道是这里没有什么战略价值？
反正不能是恽诚没给够他们钱，他们消极怠工。
恽诚的帐篷已经搭起来了，他和昨天晚上一起开会的人继续进去开会，把拉链一拉，外面站四个保镖，谁都不让靠近，根本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韩帆跟测绘的人套近乎，张英山则在跟司机们打牌，平时闲聊聊不上的东西，打牌的时候，打着打着就说出来了。
海拔降下来了，厨子们准备搞点炒菜之类有出息的东西。
大家都很忙。
王雪娇能做的事情有限，便不去添乱了，她闲来无事又手痒，就去玩压水井，一下一下的就出水，哗啦啦。
大概林知伤到手以后，小羊们就没有喝过水，王雪娇玩水，把小羊们都吸引过来，低头叭哒叭哒的喝。
外面的草已经长起来了，王雪娇估计小羊们看不起羊圈里那几捆低俗的干草，便想带着它们去放。
“狗剩剩～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看看你能不能当一只成功的牧羊犬！”王雪娇吆喝一声。
羊一共也就十二只，这边的草原也不大，就算放出去以后，羊不肯回家，大不了她一只一只地给捉回去，说不定还能顺便练成咏春绝技“二字钳羊马”，哎嘿～
羊群从坡上冲下去，像一团团云朵铺开在青青草地。
在草地与戈壁交界的地方，有很多像坟堆一样的突起。
“哇哦？”王雪娇心想，难道林知还是很努力地把父母和女朋友从地底下挖出来，又重新埋这了？
走近才发现，那些“坟堆”上面长着某种灌木，树下的沙包被密密麻麻的树根包裹。
严格来说，像被无数干枯的藤蔓，包裹住的坟头。
其实这就是沙漠中的挡风固沙的好东西红柳，它能凭自己的本事，把这个“坟头”变得有营养，学名“肥岛”，又称“红柳沙包”，让其他植物也能在这里落户。
这一小片草原能长起来，就是这些红柳的功劳。
不过王雪娇不认识它们，或者说，她不认识长在地上的红柳，只有“红柳”与“烤羊肉串”联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稍微有点眼熟。
小羊们跑了一会儿之后，就不跑了，低头miamiamia的吃草。
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把他们赶来赶去是欠揍行为，王雪娇不想欺负小羊，便让狗剩剩看着它们，她自己跑去看“绑着绳子的坟堆”。
人，就是不能太闲。
人闲，就手欠，手欠就会拿一根棍子刨沙子玩。
王雪娇想看看“坟堆”下面到底是什么。
蹲在地上刨刨刨，枯枝与落叶。
继续刨刨刨，落叶与枯枝。
哎～无聊。
“汪汪汪。”狗剩剩看见王雪娇手里拿着棍子在空中一点一点，以为是要跟它玩扔棍子的游戏，立马抛下羊群，兴奋地狂奔而来。
别看它腿短，叫它来玩游戏，跑得比高铁还快。
瞬息之间就跑到跟前。
“擅离职守，我代表人民代表党，枪毙你！叭～”王雪娇伸手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
狗剩剩兴奋地跳起来，伸出舌头在她的食指上舔了一下。
王雪娇：“你赢了！不是，你是不是也是什么奇怪的男人转世穿到这个世界来了啊！”
狗剩剩疯狂的摇着尾巴，眼睛盯着王雪娇手里的小棍子：“嘶哈嘶哈～”
算了，应该只是普通的傻狗。
王雪娇站起身，随手把小棍子扔出去：“小飞棍来喽～”
狗剩飞扑出去，奔向小棍棍落下的地方。
来回玩了几次，王雪娇决定换个方向扔。
这一扔，狗剩剩没回来。
它，在一个红柳沙包上，趴下了，神情严肃，一秒从小傻狗切换到警犬轩辕狗剩【努力考证中】。
王雪娇下意识向窑洞和帐篷区的位置看了一眼。
一切如常。
她快步地跑向轩辕狗剩，看见普普通通的一个沙堆，跟她刚才挖的没有任何区别。
王雪娇拿起警犬轩辕狗剩叼回来的那根木棍，一下一下向红柳沙包的下面挖。
枯枝、败叶、沙子
挖了很久，王雪娇吐出一口气：“哎，狗剩，下面还有多远啊？不会要挖到阿根廷吧？”
趴在沙包边的狗剩，严肃认真地看着她。
好吧对不起，是我浮躁了
王雪娇抱着“我倒要看看能挖出个什么”的心态继续往下挖，不会是石油吧？不会是什么西域古国吧？不会挖出个小河公主、楼兰美女吧
骨头没有挖到，挖到了一滩血迹。
那滩血早已干涸，只不过这里常年不下雨，植物都得全凭自己的本事抽地下水，偶尔有的几场雨，也不足以破坏这滩被沙石盖得好好的血。
问题来了这是什么血？
上回在那个买猪肉的小山村发现尸体的时候，法医告诉过她，人血跟其他动物的血味道不一样，人血特别腥。
可是它干了，什么都闻不出来。
法医还说，在显微镜底下看，人血的特征特别明显。
她就算有显微镜，也不知道什么形状的细胞是人血。
法医还说，干在衣服上和墙上的血，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王雪娇也不会这种技能。
她想了想，从随身口袋里抽出塑料袋，装了几片沾着血的叶子。
来自超市塑料袋最便宜要两毛钱的年代，也是有一定好处的，下意识地会攒塑料袋，看见干净塑料袋就想往兜里揣，不知不觉攒了不少。
王雪娇等一会儿就说是自己捡着的，问问车队的医生，他们这么牛逼，应该知道，做出结果，也不会告诉林知。
“我们轩辕狗剩真乖，真棒，真厉害！警犬队不收你，是他们的损失！你加入警犬队，不是为了证明你，是为了证明警犬队的含金量～”
王雪娇叭叭叭地夸了狗剩一堆，看看时间，打算把羊赶回去，再过一会儿应该吃晚饭了。
她站起身，往羊群走了几步，发现没有听见狗剩剩追过来的脚步声，她转头一看，发现狗剩还趴在原地。
“怎么？还有？”王雪娇有些疑惑，已经发现血了，难道血的下面还有尸体？听起来不太合逻辑。
她决定再相信一次狗剩。
她拿着小棍，继续挖呀挖呀挖。
这次，只挖了几下，就找到了狗剩趴在那里不动的原因。
一把七七式手枪，扳机上方的枪身上，有一道被刀劈过的痕迹。

第117章
王雪娇掏出另一个干净塑料袋，把那把七七式的枪放进去。
然后用沙子把她刨出来的坑再填回去，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下去了，等今天晚上让戈壁的风吹一吹，沙子被挖过的痕迹就会荡然无存。
羊不想回家，狗剩企图发挥牧羊犬的作用，事实证明，术业有专攻，狗剩剩在牧羊犬的赛道一败涂地。
比它高得多的小羊们围着它转圈圈，还用嘴巴拱它，像逗小孩一样。
狗剩像一个刚去学校实习的年轻老师，被不听话的学生们气哭了，它趴在王雪娇的腿上：“呜”
王雪娇只得亲自动手，拎着一只跑得最远的羊，把它拖回来。
林知的房子在高处，羊只用力挣扎的时候，就算是平地都拖得费劲，何况要往上走，王雪娇便把张英山和韩帆两个人召唤来帮忙。
在羊群边，王雪娇低声问：“都打听到什么了？”
韩帆：“测绘的人认为自己是为地图做修订工作，他们似乎对不同地图对测绘精度的不同要求没有概念，他们现在测的内容都能直接当军事地图用了。不过跟我说话的都是刚工作没多久的人，我看他们测的时候，有两个老的在旁边指导，刚才这两个人在恽诚的帐篷里。”
张英山：“司机每天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完全是恽诚决定，恽诚用车上手台与头车联系，让他们停就停，让他们转就转。”
就这几天王雪娇观察的摄制组的行为，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都是拍照片和摄像，你说他们拍大好河山也行，拍地形地貌也没有问题。
“咩～”被韩帆拎着的羊发出不舒服的声音，韩帆在它耳边低声威胁：“你是不是听见我们说什么了？要是敢说出去，今晚就把你烤了。”
羊努力挣扎扭动，脚一落地，撒腿就跑，韩帆忙跑去追。
见三人在草地上跟羊较劲，恽诚下令让工作人员去帮他们，很快就把十二只小羊都抓回了羊圈。
另一边，晚饭已经做好了，恽诚亲自去窑洞门口敲门，请林知出来一起吃饭。
林知门都没开，屋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回答：“吃过了。”
恽诚笑笑：“吃不饱饭可没力气放羊。”
里面没有再传来声音。
吃完饭，天还没有黑透，王雪娇找到医疗车上的人，说自己在戈壁上捡到了带血的叶子，不知道是什么血，还是这种植物自己冒出来的。
“植物怎么会流血？”一个护士笑起来。
王雪娇认真回答：“会呀，龙血树，南方就有。”
护士压根不相信“龙血树”这么中二的名字是真实存在的：“我家就是南方的，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家南方哪里的？”
“佛山。”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回答：“哦，佛山是北边啦。”
护士：“！！！”
她一向把粤语区之外的地方都称为北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北佬”。
王雪娇：“龙血树在海南，还有东南亚和非洲。”
那确实，比不了比不了，能比海南还要南的，就只有各种岛了。
医生也没听说过树会流血，他接过王雪娇递过来的叶子：“这不是红柳吗？”
红柳是不会流血的。
经过昨天的狼嚎之夜，医生自己也挺好奇叶子上面沾的到底是什么血，他采集血样，放在显微镜下面，看了一下：“是哺乳动物的血。”
人血和羊血的细胞长得差不多。
他拿着样本走到医疗车的里面，王雪娇看不到他在忙什么，只听见他在嘀咕：“这血起码是一年前留下的。”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王雪娇好奇。
“核酸分子都降解了，都看不见完整序列片段。”医生抱怨道。
王雪娇：“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目前这位医生同志是字面意义上的“吃饱了饭，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解解闷也是好的。。
他在里面琢磨半天，特别认真，仿佛这次测定的结果足够他写一篇论文，发nuture正刊，再顺道发篇cell。
过了两小时，他出来了：“是人血。”
王雪娇：“你怎么知道？”
“PCR仪和测序仪做一下就知道了。”医生说得特别轻描淡写，他很期待王雪娇继续问他：“那是什么东西？”
这样他就可以继续说自己是生物博士，出国后又现学了临床外科，很厉害的。
王雪娇继续问：“为什么这边有生物要用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医生十分惊讶。
“咦，因为PCR整个就是一个很搞笑的故事啊，我都听说过。
研发PCR技术的人，白天用实验室合成迷幻剂，晚上磕自己做的药，在幻觉中看到了宇宙大爆炸，然后他随便写了一下幻觉里看到的理论，投给顶刊，然后发表了，学校看在他发了论文的份上，给了他一个博士学位。
然后他凭这个博士学位找到了工作，在公司又发明了PCR技术，公司让他快写论文投稿，他沉迷打游戏，一直没写，公司赶时间，就让其他人写了，等他终于决定要写，发现论文已经不新鲜了，一怒辞职，哈哈哈。”
张英山站在她身后：“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写报告发论文要趁早。”
他只是想向王雪娇暗示自己能帮她写报告是非常厉害的技能。
结果刺激到了可怜的医生，他是真的稍微拖延了一下，结果想好的方向就被别人先写了，不幸的是，人家还写得比他好，还深入，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其他方向可写，于是，他延毕了。
“会写论文有什么了不起，”他板着脸：“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忙别的了。”
然后重重关上了医疗车的门。
王雪娇点点张英山的胸口：“你是坏人。”
满怀着对医生的歉意，两人回到帐篷，与韩帆一起琢磨那个树叶上的人血是什么来路。
血和元元她爸的枪在一起。
难道是他的血？
可是，王雪娇记得邢川说过，元元她爸是在辖区巡逻的时候被盗猎的人打死的，而且遗体就埋在了盐湖镇的公墓里，要是在这里被打中，然后血流不止的一路奔回盐湖镇，只怕他撑不到镇上就死了。
何况她在地图上看过盐湖镇派出所的辖区，离这十万八千里，民警再怎么巡逻也巡不到这里来。
王雪娇提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杀了元元她爸的人拿着警枪到了这里，然后又被林知给杀了？”
在大漠里杀个人，不用很累很麻烦，就可以轻易处理尸体。
想埋地下埋地下，想切切喂狼喂雕，所有的食肉动物都会欣然笑纳，要不了几天，就只剩下一堆骨头，如果被狼叼到洞里，那连骨头都没了。
“恽诚是看到了那只断手才跑过来的，或者说，不是手，是戒指。”王雪娇托着下巴：“有没有可能，他和林知是一伙的，戒指是他们这伙人认亲的信物？”
“不像。”张英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认亲信物，林知为什么突然又说不走了？而且还当着我们的面说，他们在背地里自己商量好不就行了。”
王雪娇抓了抓头：“嗯那恽诚留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韩帆：“想知道林知到底在这鸟不拉屎，鬼不生蛋的地方琢磨什么？”
确实，这也是王雪娇想知道的，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到底能干嘛啊？
间谍么，常规工作就是像恽诚那样的测绘、或是搞策反、煽动，哪怕像有工资拿的BBC那样拍点加灰色滤镜的照片呢？
可是策反、煽动的目标对象都是人，他在这，只有羊，他能让羊群干什么？参演喜羊羊大电影，输出意识形态吗？
哦，现在还没有喜羊羊。
要说拍片，这里本来就是光秃秃的，澳大利亚的艾尔斯石、美国西部也是这样啊，就算拍到这里是一片荒漠，那又怎么样，谁黑谁呢？
要说测绘，也没什么好测的，论水源，穷得只有地下水，雨季产生的那点水，都没法计算径流。
论山势，全是小土坡，别说坦克了，就算踩着自行车，普通自行车有点费劲，可是山地自行车绝对能上来。再说，要测难道不应该像恽诚那样测真正的主路吗？那里才是输送兵员的正路，谁从这里走啊。
难道是研究红柳的生长速度能不能跟得上羊群啃食的速度吗，然后等中国用红柳做防沙林的时候，敌特分子投放大量羊群搞破坏？听起来挺有病的。
再说，这附近的地形这么无聊，像恽诚这样开个车队过来，仔细测测，三四天也就结束了，何至于要待那么久。
哪怕林知的目标是想打家劫舍，也不如昨天晚上那个小院的地理位置好，那就在主路旁边，一眼就能看到。
这边要开进来这么多，而且也没个指引牌，谁会过来。
何况，他就一个人，谁打劫谁啊？
“我想恽诚一定也不明白。”张英山突然开口，“所以他要留下观察，看看林知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像基因测序那样，两小时就能有结果，很多时候只能静静等待。
也许等着等着，就能等到结果，像发明了PCR技术的那位神人，明年一月，已经摆烂的他将会意外地被人敲门，通知他获得诺贝尔奖。
也许等一辈子，都等不到结果，如同市局那堆积如山的悬案。
当初王雪娇在大市场摆摊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希望摆摊第一天，伪钞集团的人就自己拿好证据，排队来她的摊子前自首。
现在虽然她还是会把事情挂在心里，不过不会那么着急，而是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把所有可以努力的方向都想了一遍，确定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努力的了，王雪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事已至此，我们出去看星星吧～聊聊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
余小姐和她的男宠们穿着厚实的外套，爬上约四十多米高的一个土坡顶端，随地坐下，望着头顶一望无垠的星空。
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王雪娇认出了几个常见星座，然后吐槽：“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星星，他们是怎么做到把这堆星星归成一个星座的，我完全看不出来猎户座像猎户，白羊座像白羊，也不能理解星座怎么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命运了。”
“算命是胡扯，用星星识别方向还是挺准，我们野外行军的时候有时候遇到磁铁矿影响指南针，就靠星星判定方向。”实用主义者韩帆对星星有非常深厚的感情。
张英山也在仰头望天：“要是我们也有卫星通讯就好了。”
王雪娇：“以后会有的。”
“现在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张英山盘着两条腿，手里端着相机调参数，“倒是足够安全，不行动就不会被发现。”
王雪娇忽然想到：“你说，恽诚的车上会不会有搜寻无线电信号的设备啊？就是专门用来寻找谁在往外发报的那种。”
“难说，他至今没有被任何一个国家抓到犯罪的真凭实据，一定是足够的谨慎小心，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我们识破了，其他国家的警察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张英山端起相机，对着下面拍了几张。
“退一万步说，其他国家负责追踪他的警察和特工，就不能全是酒囊饭袋吗。”王雪娇很遗憾。
张英山转过脸微笑看着她：“我也非常希望，最好啊，他一到格尔木就露馅，咱们抓住他的把柄，立刻上报，然后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王雪娇：“哈哈哈做梦真好，什么都有。”
脚下的车队像一条黑色的巨蛇静静卧在地面，一个一个亮着的帐篷像宝石，人们在外面走来走去。
王雪娇望着那个最大的帐篷：“你说以后咱们能不能拥有一个有前途的窃听器，可以在这里就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
其实市局是有的，只是王雪娇这次出来的任务是抓盗猎，压根没想到还有用得上窃听器的场景，就连最后过来的韩帆也没想过要申请带上。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过敌台？”王雪娇忽然问道。
张英山：“你是说美国之音？”
九十年代初的美国之音的宣传水平，跟三十年后的BBC没什么区别，连宣传内容都几乎一样，不过有不少人真诚相信。
王雪娇摇摇头：“不是，就是报数字的那种。”
“哦，我听过。”韩帆举手，“92973同志，请注意抄收，然后就是四个数字四个数字的内容。”
王雪娇点点头：“就是那个，原来你也听过啊。”
“嗯，第一次听的时候，我们班的人都企图破译密码，被指导员嘲笑了，说没有密码本是破不了的，要是这都能破，他们也别干了。”
“是啊。”这种神叨叨的操作，还有007那种，才是王雪娇对间谍活动的启蒙认知，谁知道后面那么多神妙的玩法。
“也不知道林知把密码本藏哪儿了，我跟流星许个愿，希望密码本自己出来。”
说流星，流星到。
天上一道白光短暂划过，王雪娇刚张嘴，那道白光就彻底地消失了。
后面又过去了三四颗流星，每一刻消失的速度都极快，只够发出两个字：“流星！”或者“快看！”
根本来不及说出完整的愿望。
第二天、第三天，林知表示依旧没有与父母告别完毕，还有难舍难分的情愫。
恽诚也真的一动不动，没有启程的意思，只派出了几辆补给车，从前方的县城里拉食物和饮用水回来。
其他工作人员，包括负责测绘的人，也全都留在原地，无所事事，打牌聊天。
摄制组和王雪娇已经把能摆拍的全摆拍过了，硬要再拍下去，就是浪费胶卷。
王雪娇每天都放羊玩，有机会就在地底下挖来挖去，只是再也没有从沙地下面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连着看了三天的星星，王雪娇也看腻了，她决定干一件有出息的事拍星轨。
余小姐想要胶卷和电池，随便取随便拿，都不用经过恽诚，摄制组负责人答应了就能拿，让王雪娇自己去拿。
三人又爬到土坡上面拍星星。
今天是农历三十，天上完全没有月光干扰，而且，连一丝云都没有，如果是专业拍星星的摄影师，一定会非常高兴。
不懂行的人就只是来找点事做的，由于使用胶卷的相机做不到拍完之后立马看效果，还得来回多调整几次。
王雪娇手一挥：“随便造，反正不是我花钱。”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凌晨，整个戈壁一片安静，除了大帐篷之外的帐篷都已经黑了，大家都已经准备睡觉，只有土坡上那三个造作的人还在折腾。
他们低着头讨论参数应该怎么设置的时候，忽然，王雪娇的眼角余光瞟见了一根亮亮的白线，正从地平线的一头，飞向另一头。
啥玩意儿这么亮？
王雪娇下意识向那个方向望过去，只见在星空之下，有一道飞舞轨迹乱七八糟的白线，白线的一头还在不断向前接长。
不管了，就当它是流星，王雪娇双手在胸前抱拳，在心里对着白线叨叨：“我要找到密码本，我要把坏人全都绳之以法，我要我们三个都平平安安回家”
忽然，白线爆开了，整个天空瞬间被白光所笼罩，亮得刺目。
整个戈壁滩的地面黑了一大片，那是红柳的影子、沙坡的影子、以及所有在地面上的物体。
这比盛夏正午时的烈阳还要明亮的光很快就消失了，在光芒消失的最后位置，骤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许多零散小碎片在夜色中向四面八方飞溅。
王雪娇忽然想起：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隔着那么远，都能看到那个方向的山坡在滑动，往下塌。
冲击波很快便来到王雪娇所在的位置，大地在抖动，沙丘与红柳也在不住抖动，好像世界末日将要来临。
三人脚下的地面也在剧烈颤抖，当白光亮起的时候，韩帆就第一个卧倒在地，王雪娇还在看热闹，张英山将她搂在怀中，把她按趴在地上，伸手护住她的头。
“没事，离我们还有段距离。”韩帆低声说。
王雪娇回过神来：“那是什么？火陨石？”
“陨石都是笔直掉下来，或者是一个稳定的抛物线，不会飞成那样。”韩帆否定了她的猜测，“那个看起来像人工发射出来的什么东西。”
在这大荒漠里，人工会射啥，导弹呗。
王雪娇知道西北的大戈壁里有很多军事禁区，有不少军事禁区在地图上就是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知道这事，还是因为朋友玩无人机，哭诉好贵好贵的无人机，飞着飞着，就突然失去信号了，他还企图去找，结果就遇到了穿军装的人把他们拦下。
一直到2015年，巴丹吉林沙漠还在进行地面武器测试。
刚才闪过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秘密基地起飞的。
看着天空中残留着的妖娆白线，王雪娇猜测它应该是使用了钱学森弹道的东风41洲际导弹，那是1985年开始研发，1995年试射成功，2019年才在国庆阅兵式上拿出来的国之重器。
就真的是因为过于落后，所以可以拿出来展示。
王雪娇还记得那个“落后的武器”一露面，军迷一片欢腾。
根据国际常规礼仪，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导弹的研发进度，以及各种参数。
如果真的是东风41，那想盯的人就更多了，传说使用了这种技术的导弹，是无法半路拦截的，只能在终点等着。
没有哪个国家想在终点喜迎东风拂面。
“那个林知，是在这守着蹲导弹数据的吧。”王雪娇小声说。
韩帆低声：“有可能，1980年东风五号试射成功以后，间谍活动就多了起来，我们那里都不是靶场，还天天培训防敌特渗入。”
戈壁滩里的试验活动并非绝密行为，毕竟有牧民在里面生活，每次快到日子的时候，靶场附近的镇政府会通过广播通知牧民在几点之后不准进入XX地区。
每一次测试之前，林知都可以从公开渠道获得导弹计划发射的日期，误差最多两三天，他只要架好仪器守着就行。
王雪娇：“你们说，恽诚是不是也知道今天晚上会有导弹实验，才赶过来收集数据的？”
韩帆摇头：“靶场都有几万平方公里，除非他早就知道确切的着陆点，不然要是走偏了，可能连个响都听不见。”
恽诚会知道准确的着陆点么？
不好说，毕竟有那么多身居高位的间谍，透点什么出去都不奇怪。
“一般都要收集导弹的什么数据啊？”王雪娇问道。
韩帆回答：“武器测试有的，它都应该有吧，弹道、当量、造成的伤害效果，还有通过残留物分析使用的燃料。”
王雪娇：“那就是说，他那个小破屋子里，应该有不少仪器？咱们怎么都没见着？埋地下了？”
埋地下的可能性很大，它们就是一群平平凡凡的金属，没有血，没有火药，也没有毒品的气息，都在狗剩剩的业务范围之外，它完全没有反应也正常。
王雪娇很想给这片地方来个字面意义上的“掘地三尺”，可惜有恽诚在，这个梦想注定无法实现。她想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把消息上报，让国安来挖吧。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惆怅地望着白光与爆炸消失的地方：“我刚才许的愿，它管不管啊？”
“你许的什么愿？”张英山笑问。
王雪娇垂头丧气：“算了肯定不会实现的。”
谁会对着导弹许愿啊哦，也可能有，导弹设计师和负责实验的人，他们肯定会许愿导弹发射成功。
总之，导弹大概是不会保佑她的愿望。
此时帐篷里的人也都被强光和巨大的爆炸声惊醒，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
不过，等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光已经熄灭，地也不抖了，啥也没看见。
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三人早已趁乱溜下土坡，还没来得及进帐篷，迎面遇到了被留在帐篷里的轩辕狗剩，帐篷门没有拉好，听到巨响，它被吓得蹿了出来，不知道去哪里转悠了一圈，遍寻王雪娇不着，它也很着急。
“不要乱吃东西！”王雪娇一眼看见轩辕狗剩嘴里叼着一大块黑色的东西，抬手将黑东西从狗嘴里夺下来一看，是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印着莫名其妙的字母和数字。
“啥啥啥，这是啥！”王雪娇不认得那是什么，韩帆一眼看出：“密码本，先收起来。”
此时出来的人太多，王雪娇把密码本塞进裤腰里，然后与其他人愉快交谈，聊刚才看到和听到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就连恽诚都从帐篷里走出来了，王雪娇看着他还打扮得整整齐齐，啧，都半夜两点多了，穿成这样，不会是还在加班开电话会议吧。
嗯，掐指一算，美国现在是白天呢，跨时区工作真辛苦，打算啥时猝死啊？
“明天还要赶路，大家都早点睡吧。”恽诚的助理朗声对还在叽叽喳喳的众人说。
有人抱怨道：“本来都睡着了，突然被惊醒，现在根本睡不着。”
“就是啊，地都在抖，是不是地震啊？”
让他们睡不着的因素还有激情大讨论，刚才已经从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不是已经开打，聊到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一个叫钟成功的保镖过来问韩帆：“帆哥，我看你平时的动作像是当过兵，你应该认识刚才那个东西吧？”
“对啊，我在部队里待过三年，不过没见过，我们就是拿枪的。”韩帆在野战部队数年，训练极其认真刻苦，他虽然没有挂警察的相，但是军人的仪态姿势，那是不可能轻易改掉的，与其否认被人点破，引来麻烦，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钟成功问道：“你原来是在什么部队啊？”
“工程兵，苦的要命，累的要死，尽在深山老林里钻，什么东西没见过，山崩啊，闹鬼啊，还挖到过大墓和金矿哩！”
“那很厉害了，有什么特别难修的路吗？”
“有哇！这条！青藏公路，我修的！新藏公路，我修的！独库公路，我修的！还有好几条战略公路，都是我修的！那些路都是要走兵的！附近有多少藏着起来的兵营！你们都不知道！运导弹的计划，都是四十年前就安排下来的，有人一直在营地里待到死都没出来过！”
大家听他吹得天花乱坠，都好奇地问东问西。
他也有问必答，只是有些地方就混过去了。
别人在看韩帆，王雪娇和张英山在观察着恽诚和他忠诚助理的反应。
两人似乎对韩帆说得内容特别感兴趣，恽诚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韩帆，似乎是在判断他这些话是吹牛，还是包含真实部分。
钟成功有意无意地问了很多涉密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地面能承受多大的重力，某条路的路面能不能走坦克，走导弹的车过去之后路面会不会塌之类的。
这种问法就如同不直接问小区多少钱一平方，而是问物业费多少钱，停车位多少钱，是租还是买、物业提供哪些服务。
不问人多少岁，而是问哪年参加高考的，刚工作的时候物价怎么样，工资是否能支付得起。
都是转弯抹角的问法。
有不少人在直接问的时候，知道义正辞严的拒绝。
换个姿势，就稀里糊涂的全抖出去了。
韩帆的说话风格让钟成功都有些摸不准，此人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满嘴胡说八道。
在韩帆还在吹自己曾经的丰功伟迹的时候，恽诚对钟成功低声耳语了几句。
钟成功点点头，等韩帆说完，他又继续问道：“对了，不是说退伍包分配工作吗？像帆哥这么优秀的人，肯定能到好单位享清福吧？怎么给余小姐呃做保镖了？”
“什么保镖！我是她的助理！贴身助理！”韩帆超大声，非常骄傲。
“包分配的工作有什么好干的，一个月累死累活三百块。你知道余小姐给我多少？”韩帆神秘莫测地伸出五根手指头。
钟成功：“五万？”
韩帆骄傲的手指头一僵，撇撇嘴：“怎么可能！不如去抢。五千。”
旁边有一个跟张英山打过扑克的司机插话：“可是杨杰就是五万啊。”
“他他他说的是泰铢吧？”韩帆不敢置信。
几个司机一起起哄：“谁在国内用泰铢啊！就是人民币！五万人民币，他跟我们说的。”
“对，我也听到了。”
韩帆一直没跟张英山对过“余小姐给的包养费”，在他看来，一个月给五千已经是惊天动地的高价了。
谁知道张英山他妈的这么敢吹，一个月五万？！
你整个人是金子打的还是怎么着。
他那真实无比的惊愕表情，让众司机觉得自己好像惹事了，第一个开口的司机急忙解释：“可能，可能就是别的国家的钱吧，我也不确定，你别往心里去啊。”
王雪娇已经听见这边在闹腾，她十分无语，现在，她深刻体会到为什么大公司不允许员工私下互相打听收入的理由了。
如此巨大的包养差异，韩帆要是不吵不闹，那才是奇怪了。
韩帆含恨带怨地看了王雪娇一眼，然后向她走过去，他的步伐过于铿锵有力，那气势如同武松提刀走上狮子楼，要手刃西门庆和潘金莲为兄报仇一般。
“冷兄弟，过来。”恽诚忽然伸手拦住他。
此时负责生活供应的工作人员为大家准备了一些红酒，热情地端过来，恽诚抬手给韩帆端上一杯：“刚才大家都受惊了，喝点吧，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看着韩帆：“晚上情绪容易冲动，有什么话，喝了酒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韩帆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愤愤把酒喝下，转头回了帐篷。
每个人都接过喝完，连说不喝酒的人，也被塞给了一杯温牛奶，说可以帮助睡眠。
工作人员微笑着端着红酒和热牛奶走到王雪娇身边：“余小姐要喝点吗？”
“好啊，谢谢。”王雪娇接过牛奶，当着工作人员的面一口喝干。
张英山也端起红酒，将杯中酒喝得涓滴不剩。
到了帐篷里，拉上门，三人还得把刚才由“私下讨论工资”引发的故事继续演下去。
恽诚的保镖们在外面听见余小姐安慰气冲冲的韩帆：“对，我是给了杨杰五万，但是，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韩帆：“他五万，我五千，你是为我好！好在哪里？！”
“你是我一手从下面提拔起来，你原来是大陆的士兵，别人都是雇佣兵，有多少人看你不顺眼，我还偏偏把你带在身边。他们不就更恨你了吗？”
“我给你五千，给他五万，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让他吸引别人的注意，他的父亲是有地位的，别人就算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你不一样，你虽然很能打，可是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如果所有人都针对你，欺负你，你根本防不胜防啊。”
王雪娇情真意切：“我爱你，所以要冷落你，怠慢你，这样才会让嫉妒的人也远离你，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你真是太让我伤心失望了。”
外面听着的保镖都忍不住想笑，这么傻缺的理由，那个冷帆不会真的信了吧。
韩帆：“真的？”
王雪娇：“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英山：“大小姐你这么说，我心里也会很难受的啊！为什么我要替他承受这一切。”
王雪娇幽幽一叹：“唉，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你们不要再争了，要是再争下去的话，我就谁都不要了。”
张英山无比深情：“大小姐，你别这样，我愿意拿五万块，哪怕是被其他人针对，欺负，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愿意！”
韩帆：“放开你的脏手，大小姐已经过答应我了，今天晚上和我睡！”
张英山：“行行行，我都听大小姐的。”
外面的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精彩纷呈：这个世界疯球了。
刚开始各个帐篷还有人在说话，半个小时后，所有的帐篷都彻底安静下来。
“哧拉”，一道轻微的拉链声在安静的夜里响起。
“嗒嗒嗒”，从一个帐篷里传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慢慢走向王雪娇的帐篷，脚步声在帐篷外转了几圈，便停下了。
有一个人在轻声在叫着名字：“余小姐～杰哥～帆哥～你们睡着了吗～有事想找你们聊聊，合同金额有问题，只能给原来谈好的百分之十了。”
三人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绵长。
过了几秒，脚步声走了，移向摄制组的帐篷：“于文靖，你睡着了吗？有事要找你说，你写的剧本不行，没法拍，要全部改掉～～”
那个帐篷里也没有动静。
这个人挨着帐篷大点名，不过，没有一个帐篷里发出回应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帐篷都发出了拉开拉链的声音，数个刻意放轻的脚步在地上响起，步伐带着地上的砂石，发出轻微的“哗哗”响声。
在黑暗中，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不约而同睁开眼睛，在火炉微弱的光中，他们看见彼此睁着的眼睛，同时扬起嘴角。
王雪娇在公司里逃避喝酒的时候，练习过花样百出的假装喝酒大法。
韩帆在的部队里经常会喝很多，他不喜欢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能逃就逃。
张英山则是当年太招人恨了，就算是同事倒的酒，也只能确信不会把他弄死，会有别的什么东西很难说，他根本不敢喝下肚。
这酒喝下去之后，人应该有什么反应，他们都不知道。
唯一确信的是一动不动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他们没有说话，同时将他呼吸放轻放缓，仔细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动静。
“车不见了。”恽诚的助理说。
他说的应该是林知的车，那辆原本停在山坡左侧的破皮卡。
就连王雪娇都没有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走的，也许是在强光与爆炸的时候，它就走了，巨大的响声足以掩盖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之后大家都在热切讨论，也不会有人在意一辆破车和原本就在窑洞里不出来的人不见了。
“嗡～”
“嗡～”
几辆汽车引擎发动，紧接着是轮胎碾压在沙石上发出的声音，呼啸着远去。
那动静，起码是两档起步，肯定是去追林知的车了。
引擎声还未彻底消失，沙地上又响几个人的脚步声，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吱呀～”
窑洞的破门被打开，很快从屋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说：“老板，发报机，还有密码本。”
怎么还有密码本吗？
王雪娇有些疑惑，那自己裤腰上插着的那本是什么？
密码本难道还分上下两册？
或是原版和修订版？
总不能还带白金典藏版的吧？
片刻之后，才听见恽诚的冷笑声：“他效忠的国家都没了，还往哪里发消息？真是可笑。”
保镖：“他们都是单线联系，也许他的上线已经死了，来不及通知他。”
“唰唰唰”，是铁锹挖地的声音，还有重物放在桌子上的闷响，他们似乎真的从地里起出了不少东西，让恽诚检视。
恽诚：“这些设备都不重要，把它们处理掉。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记录下来的那些数据最重要，要是能得到他们，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没过一会儿，那几辆车回来了。
停车、开门、打开后备箱、一个重物被扔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恽诚含笑的声音低低响起：“又见面了，林知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弗拉基米尔先生？”
王雪娇眉毛微动，听起来是个俄罗斯名。
恽诚：“现在其他人都睡了，为了不影响他们休息，我们想与你单独谈谈。”
紧接着，从帐篷外传来了几下奋力挣扎的动静，还有人的嘴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呜呜呜”声。
很快这些声音都没有了，有四个人步调一致的抬着重东西，向山坡下面走去，没一会儿，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过了几分钟，从风中传来几声惨叫，还有林知在喊什么。
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声，有重要消息听不着，让王雪娇抓心挠肝的难受，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有什么是不能让我听的吗！
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乐嘛！
一动不动地躺久了真的很不舒服，她动了动腿，想稍微活动一下，防风睡袋发出了摩擦声。忽然，一只温暖的手盖在她的手上，不轻不重地扣在她的手背，手指扣在她的五指之间。
她转过头，张英山一双眼睛温柔地看着她，他伸出食指在嘴唇上碰了碰。
王雪娇无奈地继续躺着。
没过几分钟，一直都没有人声和脚步声的地上，忽然传来了鞋底与沙地摩擦发出的轻响。
说明有人始终站在帐篷外面守着，监视着帐篷里的动静，如果有人醒了被他们发现，只怕生死难料。
真是一刻都大意不得。
王雪娇将手掌翻过来，与张英山的手指紧紧相扣，从手掌皮肤上传来的温暖和触感，让王雪娇觉得一动不动地躺着，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人们活动的声音，王雪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枕在了张英山的胳膊上，他也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余小姐，你们醒了吗？”一个声音在帐篷门口响起。
与昨天晚上试探大家的那个声音是同一个人，王雪娇懒洋洋地发出“嗯～～～”一声。
然后用迷迷糊糊地声音回答：“啊？天都亮啦？要走了吗？”
“还没有，早饭已经准备好了，预计一个半小时以后出发。”
“哦～”
王雪娇翻身起来，发现张英山的胳膊活动状态诡异，伸手摸了摸：“怎么啦，被我压麻了？”
“没事，没事。”张英山摆摆手。
韩帆活了，他看见张英山紧绷的下颔就知道他现在正进入麻木的第三阶：刺痛，像有蚂蚁在皮肤下钻来钻去，被人碰一下都是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企图对张英山发动偷袭，被王雪娇中途拦截：“你干嘛。”
“心痛啦～”韩帆挤眉弄眼。
王雪娇大声：“我警告你，你再敢动他，我就打死你。”
韩帆冲她做了个鬼脸。
王雪娇心念一动，冲他使了个眼色，继续大声骂他：“你也不看看你，你除了能打还有什么优点？粗手笨脚，一点都不会照顾人，你哪点能比得上他，要不是寻刺激，我才不会要你，你还不如狗剩可爱。”
“我跟了你这么久，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吗！”
“你本来不就是这样吗！我哪点说错了？！”
外面的人听着里面鸡飞狗跳，不由偷笑：看来昨天的包养费危机还是没有解决，哎，左拥右抱终不长久，余小姐的后宫失火了。
过了一会儿，众人先看见小黑脸拿着他的背包和外套，怒气冲冲地从帐篷里面出来，不吃也不喝，径直向来时的路走，看起来像是打算徒步走出无人区。
有人叫他：“帆哥去哪儿啊？饭在这呢。”
韩帆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向前走。
一个保镖上前拉着他：“帆哥，怎么啦。”
“让我走！妈的，我在这里待着干什么，看那个小白脸给我脸色吗！”韩帆恼怒。
这个保镖就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问他们睡着了没有的，名叫钟成功。
他满脸堆笑：“你们的关系不是一向挺好吗！怎么突然就这么生气啊？”
韩帆气得要命：“本来说好昨天晚上她和我一起，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我说今天早上补上，结果她已经睡到那个小白脸的怀里去了！说太累了，欠我的以后再说！这是以后的事吗！她就是偏着那个小白脸！我还留下来干什么！”
钟成功也是男人，顿时理解了韩帆的愤怒。
欲求不满的男人比生理期的女人情绪不稳定多了。
说起来，让他什么都来不及做的起因，就是放在酒里的药
“帆哥您先消消气，都是我的错！肯定是我早上把余小姐叫起来，她有起床气，才会跟您发火的，哎，都怪我，都怪我，这边要走到前面有人的地方，要将近六十多公里，您”
韩帆眼睛一瞪：“才六十多公里，你是觉得我走不了，非得求着她吗？”
“那当然不是，但是没必要哇，您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太阳晒着，余小姐跟那个小白脸在车里坐着，他们享福，您受罪，您不亏吗。”
韩帆停下脚步，顿了一下：“反正我不要跟他们坐一辆车！我坐车顶都行！”
“哪能让您坐车顶呢，我们恽董一直很欣赏你，想跟你聊聊，就是没有机会，您看是否愿意跟我们恽董坐一辆车？”
韩帆转过头，看见恽诚向他挥了挥手，一脸诚恳的微笑。
韩帆绷着脸：“虽然余小姐现在被杨杰蛊惑了，但是那个死小白脸不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对我还是挺好的！我绝不会背叛她！”

第118章
“怎么能叫背叛呢，这不就是让你们先稍微分开一会儿，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等余小姐冷静冷静，就会想起你的好，到时候，你再给她一个台阶下，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韩帆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他跟着钟成功转回去，把包重重扔在地上，牙刷毛巾一通招呼，五分钟结束战斗，一转头，看见了张英山，好家伙，他面前摆着一溜怪东西：吉列剃须刀及其配套剃须泡沫、安安黄瓜洗面奶、一罐某种泥巴与颗粒混合在一起的，还有面膜以及等等。
“娘们儿兮兮的！”韩帆鄙视地抓着牙刷杯子毛巾走了。
于文靖看着自己携带的物品种类和数量，居然跟韩帆一样，悲伤地问王雪娇：“我是不是被开除出‘娘们儿’的队伍了？”
“死直男的刻板印象，别理他。”王雪娇冲他的背影哼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韩帆和钟成功坐一桌，钟成功看着他那个起码有九十升，上面还扣着一个盆的大包，好奇地问里面到底有什么。
“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当兵的时候习惯了，一吹紧急集合哨，白天，三分钟必须到，晚上五分钟必须到。”
钟成功：“哦，只要不是冬天，我也可以。冬天会慢一点。”
韩帆“呵呵”笑了一声：“紧急集合不止是穿自己的衣服，还要打背包，放在外面的被子、褥子、大衣、雨衣、盆子，都得在背包里，水壶、枪、子弹带，都得在身上。你也可以？”
“那不行”钟成功认输，他能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帆哥才是真男人，像那种洗个脸就要二十分钟的人余小姐肯定就是对他一时好奇，阴阳得调和，女人哪能找一个比自己阴气还重的。”钟成功继续拍马屁。
吃完饭还有一段时间，狗剩以为今天还要放羊，蹦蹦跳跳地跑去羊圈，拱小羊的腿，小羊们也很开心准备出去。
见它们玩得挺开心，王雪娇对恽诚说：“狗剩很喜欢它们，我想买一只带走，车上好带吗？”
显然不好带啊！装物资补给的车都是厢式车，怎么带羊。
恽诚：“我们的车都不好装，羊也没办法跟着车跑。”
“哦，那我问问林知能不能给我送到格尔木去，我在格尔木等着他。”说着，她就往林知的窑洞走去，娇纵大小姐的愿望一定要满足。
“前几天，我就已经帮林知联系好了最近县城的住处，今天早上，他说他已经想通，愿意搬走，我的人就把他送过去，一会儿会再回来帮他把羊搬过去，我们来不及再见到他了。”
“哦。”王雪娇露出遗憾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帐篷、桌椅、碗筷，以及各种物品都收拾进了厢式货车，外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出发。”
今天王雪娇的车上分外宽敞，韩帆在恽诚的车上。
王雪娇看着恽诚的车，恨恨道：“那么大的个子，心眼这么小，说他几句就跟野男人跑了！”
车上的司机嘴角努力保持着理性与克制，紧抿着的嘴唇显示出他憋笑憋得有多辛苦，恨不得马上跟同行们快乐分享。
恽诚旁敲侧击韩帆的来历，以及他是怎么跟余小姐勾搭上的过程。
“我们工程兵，哪里最苦就去哪里，三年了，除了新兵连摸过枪，下了连队就在拿锄头、铁钎、锤子，叮叮当当的开山修路。我修路修了两年，在高原待了半年多，身体还是受不了，就把我派到西南去，总算是端上枪了。”
在华北大平原上待满了整个服役期的韩帆把部队里通报学习的那几位高原模范的事迹全拿出来，安在自己身上，把在高原的痛苦说得绘声绘色，听着像真的一样。
“在边境的时候，缅甸那边的政府军跟同盟军又打起来了，我就是那个时候遇到她的，她那个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衣服破了，脸上也脏脏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的腿受伤了，不管去哪里，都离不开我～”
韩帆眼神迷离，陷入美好的回忆。
他救了孤苦无依的余小姐，把她从混乱的边境带回安全的镇上，然后余小姐的家里人找来，给了他一大笔钱做为感谢费，后面，余小姐还过来找他好几次，他们度过了无数个美好的夜晚。
退伍之后，他拒绝了为他分配的所有工作，坚定地投向了真爱。
“其实，我应该知足的，她给我的钱，比任何一个单位都要高十倍。可是，我看着她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怎么心里就这么难过啊”韩帆的脑袋无力地靠在车窗上，忧郁地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荒芜戈壁。
恽诚安慰他：“只要你能证明你的价值，余小姐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现在她已经抛弃了，我上你的车，她连拦都没有拦，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跟那个小白脸走了。”韩帆继续哀怨。
“余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韩帆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你可能不知道，余小姐对你的期待是与她并肩发展事业，而不是贴身伺候，你何必在意那个小白脸。”
韩帆还是很防备地看着恽诚：“余小姐的生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来猜猜，”恽诚微笑道，“余小姐是在中缅边境遇到你的，她还认识龙血树，她家在缅甸？”
韩帆不语。
“但是她的皮肤又很白，看起来不像常年在缅甸生活的人，说话口音也不像。”
韩帆哼了一声：“她又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她从小就被送到英国念书了，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急着要做出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那个小白脸就是会帮她交际，才能上位上得那么快。”
“哦～”恽诚对金三角几大家族的撕逼故事略有耳闻，他已经大概猜测出余小姐是做什么生意的了。
“余小姐每次入境找你的时候，是不是都带了很多人？”
韩帆警惕地看着他：“边民经常随便往来的，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恽诚微笑。
现在韩帆在他眼里，是贪财、好色、愚蠢，被雄竞失败的懊恼冲得大脑一片空白的傻子。
接下来，恽诚开始发挥他的特长，说服韩帆应该从哪些方面努力，才能重新获得余小姐的垂青。
“我能帮助余小姐把生意做到北美，那里比起中国大陆，赚得多，又安全，相信余小姐一定会感兴趣的。”
韩帆不相信：“要是能做，余小姐早就做了，还等到现在？”
“亚洲有金三角、金新月，北美有银三角，余小姐就算是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她的货如果在质量上比不过银三角产出的话，她想挣美国人的钱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去年，美国十二岁以上人群里，使用过一次禁药的人数是七千五百万，华尔街、嘻皮士都喜欢那些让人快乐的药物，那是多么庞大的市场，我相信余小姐想要证明自己的话，一定不会放弃北美市场。”
韩帆似乎被他说服了：“你能怎么帮？”
“我跟北美海关的关系还不错，只要稍微把银三角方向来的货挡在外面几天，美加两国的药物价格就能涨三四倍，到时候，余小姐就能轻松获得几倍的利润，而这一切的功劳，都因为有你，是你为我提供了我需要的东西，我才会给余小姐提供她想要的。”
韩帆纠结许久，终于开口问：“你要什么？”
后车上的王雪娇有些担心韩帆，恽诚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在国内行动，足见他的有恃无恐和狡猾，韩帆能不能应付得了？会不会暴露？
张英山握着她的手：“他脾气这么大，留在身边总是个麻烦，走了也好，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
“你和他不一样他虽然不如你这么聪明懂事，但是傻傻的也很可爱啊。”
张英山冷哼一声：“他哪里傻，都是装的，听说他在边境的寨子里睡过几十个女人，那些女人都以为他傻，把全部身家都贴给他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王雪娇怀疑地看着他。
张英山：“我们在边境的时候，半夜还有女人找他呢，我都看见了！”
“哦，那是帕莎，我知道，是生意上的事情，你不要瞎猜。”王雪娇轻轻拍了他的手一下。
张英山幽怨：“每次生意上的事你都带他不带我，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
韩帆只是长得老实、天性善良，以及同情心比较发达，他并不傻。
根据张英山当初对他的摸底调查，知道他在部队的时候，主营业务是侦察，红蓝军对抗的时候，他扮成当地卖水果的老乡一路摸到了人家蓝军指挥部的门口，收了蓝军指挥官的钱以后，还把人家给俘虏了。
在他们军中被封为扮猪吃虎第一人，
一直到他退伍，那指挥官还念念不忘那个卖五块钱的水果，收了他一百块，没找钱就把他给绑了的小兔崽子。
王雪娇担心他纯属多余，论编故事的能力，韩帆不输给钱刚。
而且，他还比钱刚多个外形上的优势。
看起来就是痞子的钱刚就算说的是真话，别人也会有些怀疑。
看起来憨得不能再憨的韩帆说九真一假的话，可信度爆表。
相信他一定能忽悠到恽诚，得到想要的东西。
开车的司机听了一路的狗血八卦，你是不是不爱我，他有什么好，我哪里不行我改我学简直抑制不住分享的欲望。
终于等到休息，他迫不及待地跟司机班的人凑一起叭叭。
医疗车上的医生和护士也下来休息透气，他们似乎十分疲惫憔悴，但是这段路上，除了王雪娇找他们验过一次树叶上的血之外，他们整个就是无所事事，甚至连擦伤的伤情都不曾出现过。
狗剩围着他们四个人的脚转了几圈，然后，摇晃着尾巴趴了下来。
不明所以的护士蹲下来，歪着脑袋看着狗剩：“干什么呀，想跟我玩吗？”
她去找后勤车要了一点火腿肠，剥了皮喂给狗剩，狗剩严肃认真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对喂过来的火腿肠视若无睹。
“它不吃别人喂的东西。”王雪娇过去抱起狗剩，“可能你们的脚上沾了它喜欢的小羊的味道，它过来缅怀一下。”
护士笑起来：“呀，它还这么长情呐？”
他们身上沾到的血腥味，不用狗剩，连王雪娇都能闻到。
医疗车的后车门厢门紧闭，看来被严刑拷打的林知没死，还在抢救，这么费力气，不知道恽诚还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信息。
现在恽诚和韩帆两人还凑在一起，看起来聊得还挺投机，确实不用担心他什么。
车行前方是一个不大的小村子，国道从村子中间划过，将村子一剖两半。
村子里有十几个用土堆做墙垒起来的小院子，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灰扑扑的。
唯二鲜亮的建筑是路左边的“东北菜馆”，路右边的“川味菜馆”。
有大玻璃窗，看着挺干净。
老板娘看见有车队浩荡路过，以为来了大生意，欣喜万分地迎出门来。
结果车队拐进村子，车上的人下来，支帐篷，架炉灶，完全没打算照顾她的生意。
老板娘撇撇嘴，又进屋去了。
没一会儿，王雪娇和张英山走进门，问老板娘：“有瓜子吗？”
“有。”老板娘拿出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向日葵的花盘。
“这是你种的？”王雪娇问道，老板娘点点头，给她指了指房子后面的一个用塑料薄膜搭起来的小暖房。
里面用长条花盆种着一些葱、蒜、鸡毛菜，以及还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绿点点。
饮料也是有的，不过都是王雪娇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牌子。
三个向日葵花盘五毛钱，老板娘帮王雪娇把花盘里的籽都磕出来。
“在这里真的能挣到钱吗？”王雪娇好奇地问。
老板娘点点头：“你别看现在人少，天气暖和以后，有好多藏民去拉萨朝圣，都会路过这里。”
不少藏民花起钱来的大方程度远超出很多内地人的想象，不然老板娘也不会不远千里从东北跑到这里来开店。
王雪娇还很好奇老板娘是怎么选定这里开店的，老板娘说自己是跟着亲戚来的，姐夫是军人，姐姐是随军家属，在格尔木市里开店。
“你不知道，市里现在竞争太激烈了，太累，我不想跟他们挤。”老板娘用塑料袋把拍下来的葵花籽给王雪娇装上，随手系了一下，递给她。
王雪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么装，会不会回软啊？”
老板娘愣了一下：“什么回软？”
王雪娇这才想起，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回软，只会落灰：“没事没事，哈哈哈。”
“你们今天晚上要住在这吗？”
“嗯。”
老板娘有些奇怪：“这边离格尔木就四十多公里了，你们怎么不进城住？”
“可能不好停车？”王雪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老板娘也没有细究：“这个村子连旅馆都没有，你们晚上睡哪？”
“有帐篷。”
“哦”老板娘好心提醒道：“那你们扎帐篷的地方离马路远一点，这边经常有军车过的，一过能过四五十分钟，吵死了。”
王雪娇：“都是运人的？”
“运坦克的、装甲车的，运什么的都有。”
兵力调动也是重要的军事机密，飞机在普通机场降落的时候，需要打开遮光板，在几大军民合用机场，飞机降落的时候，反而要求关闭遮光板。
不知道恽诚留在这里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昨天能记导弹数据，今天他要数车吗？
从东北菜馆出来，后勤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帐篷搭好了，王雪娇在自己的帐篷里没看到韩帆，她把张英山留在帐篷里收拾东西，自己出来找人。
“冷先生在我的帐篷里。”恽诚微笑道，“你不用担心，他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你想去看看他吗？”
王雪娇点点头。
同行一路，这是王雪娇第一次进入恽诚的帐篷。
他的帐篷真大，在角落里还堆着一些被黑色防雨布挡住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
韩帆坐在桌边，面对着门，正低头看着一堆纸。
“看什么呐？”王雪娇笑着凑到他面前。
韩帆抬头，脸上先是一喜，然后又变得冷冰冰：“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不是有杨杰陪着你吗？”
“哎哟，怎么这么小气啦，你自己昨天晚上突然睡着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有什么办法啦。”王雪娇推了他一把。
“要是实在太累了，就不要勉强嘛，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知道韩帆为什么会突然睡着的恽诚，微笑地看着他：“既然余小姐都主动过来了，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总揪着这件事不放，你不是有事要对余小姐说吗，现在就说吧。”
恽诚的助理把三层帐篷门拉上，几个保镖守在门外，王雪娇疑惑地看着他和恽诚：“要说什么？”
“恽董想知道咱们手里掌握的一些线路。”韩帆把地图转过去给王雪娇看。
王雪娇不解：“恽董这是要去哪儿？”
“余小姐，你的生意在大陆很不好做吧？”恽诚微笑道，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王雪娇冷着脸瞪向韩帆：“你都说什么了？”
恽诚连忙从中打圆场：“不要误会，冷先生什么都没有说，是我从你的一些言谈举止中猜出来的，冷先生只是希望可以帮助你，获得更大的利益。”
“什么利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王雪娇继续装傻。
恽诚摊开双手：“我的话你可以听不懂，五亿美元的话，你是否愿意听一听呢？”
“什么五亿？”王雪娇的态度变得温和下来。
“每年流入北美的药，至少价值十亿，现在完全由墨西哥、哥伦比亚的人在掌握。余小姐，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他们的手里拿到一些市场吗？以余小姐的魄力，拿下北美市场的一半，完全不是问题。”
王雪娇眉梢微挑：“你知道得还挺多？你的国际贸易还包括这个？”
“哦不，亲爱的余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是你的竞争对手，我只卖消息，不从事实业。”恽诚举起双手，微笑道。
王雪娇：“你能给我什么消息？古柯叶什么时候开始采摘？然后我派直升机去洒百草枯？还是洒橙剂？”
现在的美国确实是这么干的，他们派直升机往墨西哥的古柯田里洒百草枯。
百草枯不杀小麦玉米之类的单子叶植，所以对庄稼无害，但是可卡因的原料古柯叶是双子叶植物纲的。
随便洒洒，足以为把一大片古柯叶一波带走。
然而，这个绝户计却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不是墨西哥空军对于美国人居然派直升机入侵领空洒农药有所不满。
而是墨西哥种古柯叶的农民们为了抢回损失，在洒百草枯的飞机走后，立马抢收，他们把带百草枯的叶子立马割下来提炼出来，然后反手卖进美国。
导致不少美国的“瘾君子”没死于可卡因过量，而是死于百草枯中毒，引起了各种人权组织的强烈谴责和抗议。
迫使美国禁毒部门不得不放弃这种玩法。
王雪娇不知道这个手法现在是否已经在使用，反正她也不可能真派出飞机跨越太平洋或者大西洋，到南美洲执行农药喷洒任务。
听见王雪娇又是百草枯又是橙剂的在乱琢磨，恽诚的内心只有中国的一句古话最毒妇人心。
她的生意还没进北美呢，按说给她几条贸易线，她就应该很满足了。
怎么这就惦记着要把整个银三角都给弄绝收？
他不由轻笑：“余小姐是想把美国缉毒局的活给抢了么？”
“不然呢？你能让缉毒局听你的，把我的货放进去？”王雪娇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恽诚详细解释：“不需要走官道，只要把几条从墨西哥到美国的主要运输路线封几天，那些人自然会愿意接受你的条件。”
“美墨之间的道路千千万，你能拦得住？”王雪娇表示不信。
恽诚微笑道：“拦几天不成问题，边境只是不想抓，不是不能抓。当然，我不能保证把所有线路都百分之百拦截，不过，那也没有必要。如果有一千万人需要，但从边境进来的药物只够供应五百万人的，那剩下的五百万人，就是你的客人了。”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王雪娇坚信他在胡说。
“我的货应该从哪里进美国？直接登陆旧金山，还是纽约？不还得从墨西哥走，墨西哥人自己的货走不了，我的货还能走？”
听到王雪娇已经开始聊走货的细节，恽诚笑了：“这一点你绝对放心，我在牙买加有一个私人港口，没有任何官方检查，只要你的货能上船，到牙买加之后，我的船会把货送到芝加哥港。”
“哦～罪恶芝加哥。”王雪娇微笑道。
《罪恶芝加哥》是一部最近刚引进中国的美剧，片子里的芝加哥跟哥谭差不多。
“你说的牙买加的港口，工作人员都是牙买加人吗？”王雪娇问道。
恽诚一愣，他没想到王雪娇会问得这么细，不过，细点好，挑货的才是买货人，问得细说明她真的有兴趣。
“是的，不过管理者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王雪娇“哦”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
2021年2月，牙买加金斯顿港口工作的一个傻逼内鬼，把265公斤的大麻，发货发到上海去了。
那船在六个国家的港口停过，每个国家都收到了国际刑警的请求拦截通知，但都没有拦下来。
这还得了！
把上海警察紧张了半天，以为国内禁毒禁了这么多年，居然背着他们出了一个如此手眼通天，能买通六国缉毒部门的大毒枭。
等查完才发现，就是纯洁的发错货了，没有任何内情。
至于那六个国家有什么内情，那就是人家的内政了，咱们国家不干涉。
总之，连这么要命的业务，都能发错货，王雪娇对牙买加人的业务素质持不信任态度。
看着恽诚对自己的牙买加港口这么自信，她实在忍不住觉得好笑。
恽诚见王雪娇脸上的笑容，以为她对这项合作很有兴趣，便趁热打铁追问道：“怎么样，余小姐？你用你本来就知道的中国消息，换取北美市场，很划算的。”
“可是，我只知道的路不多，恽董不怕吃亏吗？”
恽诚看着韩帆：“只要余小姐愿意把这位冷先生借给我几天，让他把我要的路况画出来，我们的交易就算达成。”
“他画的时候，我得在旁边。”王雪娇伸手摸了摸韩帆的头，“他是个小傻子，我怕他画了什么不该画的。到时候，要是美国人拿着这份地图，把我的老家给抄了，那我可怎么办呢。”
恽诚耸耸肩，他不得不承认，王雪娇虽然被男色所迷，但是看人挺准的，韩帆刚才确实跟他说了不少金三角的事情，大多数信息是他早已知道的机密信息，还有一些是连他都不知道的内容。
如果某位愿意出钱的雇主想平了金三角，这些消息足够他再赚一笔。
“好吧，把钟成功叫来。”
恽诚的助理打开帐篷的门出去，过一会儿，钟成功进来了，恽诚说：“你在这里，告诉冷先生，我们需要哪些东西。”
“是。”钟成功欠了欠身。
恽诚正要出去，王雪娇忽然开口：“等一下。”
“什么？”恽诚转身看着她。
“北美市场我现在看不见，但是他一旦画下来，就是你的收益。恽董，出于商业礼仪，你是不是应该先付个订金？”王雪娇问道。
恽诚的眼神平静：“哦？我应该支付多少？”
“就拿林知支付给我如何？他不是普通人吧？我很想知道，他是谁，他会不会对我有用，会不会影响我的生意？”
恽诚哈哈一笑：“原来是这个，没问题。”
他带着王雪娇到医疗车，把医生和护士请走，两人上车，外面又站了两个保镖阻止闲人靠近。
王雪娇看见林知躺在便携病床上，脸上戴着呼吸罩，吐在罩面上的一点点白气证明他还活着。
“这是怎么了？”王雪娇问道。
恽诚：“昨天我问了他几个问题，刚开始他不是很配合，我不得不动用了一点手段，他的身体不太好，说得不是很多，就昏迷到现在，我在尽力挽救他的生命，希望他能为我增加一些收入。”
“他到底是什么人？”
“克格勃。”
“哦，那真名应该不叫林知，是叫什么斯基，还是什么夫？”
“他的名字很长的。”
王雪娇需要他说出来，与她昨天晚上听见的做验证，遂问道：“有多长？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恽诚笑笑：“没有那么长，弗拉基米尔。”
“他这长相非常的不俄罗斯啊。”王雪娇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林知的脸型跟欧罗巴人种沾哪一点边，跟本地牧民几乎一模一样嘛。
恽诚：“他是中蒙混血。”
那就好理解了，还是蒙古人种。
当年蒙古多次申请加入苏联，堪比乌克兰多次想加入北约，就是人家不同意，但是用他们的人力还是可以的。
林知今年五十多岁，他是中苏蜜月期就来了，关系恶化后，专家走了，间谍没走。
罗布泊核基地管得太严，他始终没能混得进去，但核武器的生产研发基地在青海和甘肃，他和他的同党就在这一带活动。
主要工作是考察多个与核工业相关的城市和小镇，并且收集武器实验的资料，一直到今天。
王雪娇心念微动，大概他们也去过矿坑小城，说不定，就是在那附近遇到的元元她爸
但是，王雪娇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可是，四个月前，苏联不就没了吗？克格勃还有人发工资呐？”
没记错的话，这会儿全世界的克格勃都应该已经被召回国，失业的大帝穷得揭不开锅，正在琢磨要不要开黑出租养家。
“是的，他说他没有收到召回的通知，所以，他一直在按照要求收集情报，并且发给了他的接头人，由他的接头人将情报发回莫斯科。”
王雪娇指了指地面：“他接头人，在这？”
“不，这里是他的另一个情报站，他收集武器数据，在这里的人收集往来的军车数据。”
卖别人的消息果然痛快，恽诚毫无压力，把林知的那点事都抖了个干干净净。
林知没有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过王雪娇猜测，应该是想吞林知及其同党收集的情报，如果数据都没有传出去过的话，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本来能走了，为什么忽然又要留下来？”这是王雪娇想不明白的地方，他本来都已经答应要走了，突然又变卦。
“因为这个。”恽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红宝石戒指。
那枚曾经被王雪娇用来吓唬于文靖，说她搞来的铀矿石把宝石变不值钱的戒指。
王雪娇接过戒指，终于看出端倪，她伸出手，在戒圈上的一个突起按了一下，它是可以按下去的。
再转一转，原来戒圈分为两层，它会转！
红宝石是假的，它是个镜头。
“哇哦！！！真好玩！”王雪娇惊呼。
“这是克格勃的相机戒指，里面装了八毫米的微缩胶片，他拍了不少导弹升空的照片，还有云迹。”
相当高级，还带可变光圈！
弗拉基米尔林，之所以突然变卦说要留下来，应该还是于文靖那块矿石惹的祸。
胶卷怕辐射，被X光扫过的胶卷可能会出现雾、点、横线等等现象。
他为了确保自己的照片送回去是有用的，所以决定再拍一次导弹的照片，拍完就跑。
不幸的是，汽车的性能跟人类做数学题一样。
不行就是不行，打死也不行。
破皮卡在改装过的越野车面前就是个渣渣，让它先跑三十公里，都被追到了。
王雪娇看了半天，又掂了掂戒指：“真金的？”
恽诚有些无语，贩毒的人就是LOW啊！
这戒指里拍到的那些照片，卖给CIA，能换来几条不受监管的美墨通道，能走多少货！
她居然只关心戒指是不是真金的。
不过，当初挑上她，也是因为她只要钱，而不是别的东西。
贪婪、简单、纯粹，好沟通。
恽诚礼貌回答：“纯度不高，14K金，再高的话，就太软了，没法做相机。”
王雪娇眼巴巴地看着那枚戒指：“能给我吗？这个戒指好好玩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有胶卷吗？”
王雪娇摸摸下巴：“有钱应该就能搞到吧，我见过不少微型相机，都是用的八毫米胶卷。就是这么漂亮的不多见。毛子的审美是真的可以。”
“好吧～正好在他家发现了剩下的一些胶卷，你拿去玩吧。”
王雪娇遂笑纳了戒指和胶卷，戴在手上靠，怎么戒圈这么粗，而且还没法调，只能戴在大拇指上了。
不开心。
“在他家还发现了什么？”王雪娇就像贪得无厌的豺狼，还想从恽诚这里扒一点东西下来。
“剩下的你不会有兴趣的，发报机，密码本，都是军用的，除非你想当叶卡捷琳娜，否则没有什么用。”恽诚觉得自己说了个挺好玩的笑话。
王雪娇双眼放光：“我可以吗～”
“哈哈哈，万一呢。”
恽诚还是把王雪娇带去看昨天收来的东西了。
那份密码本上面写着的是CCCP，去年圣诞节，这个世界就已经没有CCCP了。
上上个月，前任克格勃的高级档案员瓦西里米特罗欣已经带着所有情报和家人，逃向英国，并把他掌握的所有绝密资料都送给了军情六处，以此获得巨额报酬和庇护。
所以，这套密码本已经彻底废了，新一任政府绝对不会再继续使用。
别说给王雪娇看，就算是送给王雪娇也没有关系。
王雪娇把密码本颠倒看了半天，兴味索然地扔到一边：“看不懂，无聊。”
恽诚情真意切：“余小姐，请相信我，我拿出来与你做交易的条件都是最好的，其他这些都是可有可无，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帮助的东西。”
王雪娇用力点头：“看出来了，我非常相信你的诚意。”
“恽董对于文靖捡到的那块铀矿石没有什么兴趣？”
恽诚摇摇头：“探矿这种事，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再说，铀矿石”
他耸耸肩，做出向上帝祈祷的姿势：“上帝保佑，我还想多活几年，我可不想全身的骨头发出绿光。”
“哈哈哈哈哈”王雪娇笑起来，“也没什么不好，到时候，晚上整个墓园里就你的坟头最亮，想晚上来祭扫都不怕找不到坟头。”
“余小姐真是幽默。”恽诚礼貌地跟着扯开嘴角，“我已经展示我的诚意了，余小姐可以放心了吧。”
王雪娇点点头，恽诚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他用的是打火机也是ZIPPO，王雪娇想起那个被她大方送去的那个。
现在，她没有打火机了，她很不开心，她想顺一个打火机。
“既然我们已经定下了约定，就应该写一个契约。”王雪娇一本正经地说。
恽诚愣了一下，怎么？她还真打算拿着契约去法院告他违约？
王雪娇继续说：“我们那边信奉火神，定下的契约，要烧一份给火神，算是让神明见证，才能成立。”
“哦，应该怎么写？”原来是搞封建迷信啊，那就没事了，恽诚只信奉金钱，什么火神水神太阳神，耶稣佛祖观世音，对他来说都一样。
王雪娇一本正经地写了字据，自己签了名，还让恽诚也签一个。
“打火机借一下。”王雪娇拿着打火机，“我去找个火盆子烧。”
然后，她就带着打火机走了一去不复返。
等恽诚想起这事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身为恽董，怎么能叫合作伙伴把打火机还回来，算了，反正他多得是。
韩帆还在认真在地图上标数据。
几条重要的西部运兵线路都已经被详细地测绘过了，他们缺的是一些人造建筑物的数据。
这样才能确定，需要用多少炸药、放在什么位置才能将它们炸毁。
以及炸毁之后，工兵需要多久将它们修复，以及修复它们的工兵会从什么地方集结。
万一现在中国的工业实力已经达到可以在一座桥被彻底炸毁之后，立马空投一座新的下来，那不是炸了白炸，还不如想点别的方法。
恽诚要的数据真细，连水泥标号、钢筋标号、冻土层的处理方案都要关心，难怪他的情报能卖个好价钱。
韩帆自从学校毕业后，就没这么为数据而痛苦过。
他想起被分配到统计局的战友，听见他们说季度和年底为各种数据而烦恼的时候，自己大声的嘲笑他们，说自己这工作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抓到和抓到就是0和1，永远不需要为憋数据而烦恼。
谁知道啊，今天，他出息了，不仅要编数据，还要编那～～～么多数据。
要不是他在部队的时候认真研究过火力与目标建筑物之间的关系，进而自学了水泥、钢筋、寒冷影响之类的参数，现在他就要因为编不出数据，而被枪毙了。
那个负责为弗拉基米尔林统计军车的人，居然就是四川菜馆的老板。
他甚至不是专业间谍，他的身家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中学读到半拉辍学出来打工，在打工的地方结婚生子，赚了一笔小钱就带着老婆到这里来开饭店，孩子放家里当留守儿童。
他想多赚一点钱，让父母和孩子去县城里生活。
然后，他就遇到了林知，问他想不想赚点零花钱。
林知要他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如果遇到军车从门口经过，他记下年月日和时间，以及过了多少辆车，车上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过几天林知就会来一趟，取走他记录的内容，并付给他钱。
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军车从我家门前走，又没禁止我看，我能看，人人都能看，我记下来又怎么了？有人愿意为我记的东西付钱不是更好吗？
王雪娇好奇：“为什么那个姓林的找你，而不找对面那个东北女人？你收费比较便宜？”
老板不以为然：“她傻呗，说她姐夫跟她说，这些事都是保密的。嗐，保密什么呀，不是说美国佬有卫星吗？在天上一照，什么看不见？还保密。”
这个想法始终都有，小红书中美大对账的时候，就有美国IP发贴子说想看看中国街头风光，立马就有人哗哗发照片，另一些人提醒不要发了不该发的，发照片的人回复：“就你懂，间谍卫星什么拍不到？”
晚上，王雪娇又去围观了一下弗拉基米尔林，他还是处于昏睡状态，不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是恽诚给他推的药液里有镇静成份。
恽诚打算到了格尔木，找个房子，再把他弄醒：“他的接头人在格尔木，接头人知道的事情应该更多。”
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王雪娇十分羡慕：“你这能赚多少钱啊？是不是比我卖粉赚得还多？”
“有可能～”见王雪娇对这行越来越有兴趣，恽诚问道：“你是不是有兴趣？如果你能给我提供有价值的消息，我也可以支付给你相当可观的报酬。”
“你给我？那我不就成了你的下线了？你还要从中抽取佣金？”
恽诚笑笑：“如果你提供的消息足够好，你的人要是在北美贩毒被抓，我可以把他们保释出来。”
“只是保释人？我的货呢？能不能保证都出来？”王雪娇追问。
“可以，当然可以。”恽诚一口答应，反正现在保证就跟喝水一样，随便保证，难道余梦雪还能跟他立字据，他不能把她的货和人一起弄出来，她去法院告他违约。
“听起来很不错哦～我考虑考虑。”王雪娇露出了狠狠动心的表情。
川菜馆老板卖军车调度信息卖得飞快，王雪娇在他店里点了四盘菜，几瓶啤酒，韩帆和张英山热情邀请他一起，几杯酒下肚，他把林知的信息也卖得飞快。
“店啊，开了五年了，对，一开他就来找我。”
“不止一个，是两个，他们有时候一起来，有时候只来一个，不过几个月前就只有一个了，说另一个辞职回老家结婚了。”
“他说他要数军车数量，是他有个兄弟在格尔木开饭店，要是有很多人过去，他就要送一批羊到他兄弟的店里，说他兄弟的烤羊特别好。”
“他那羊，养得特别瘦，根本不好卖，反正我不买。可能城里人喜欢。反正新疆人是不行的，上次我买了一块，本来那两个新疆人，一个住南疆，一个住北疆，在吵他们家的羊肉才正宗，结果等我做的手抓肉端上去，他们一起来骂我我做那么多年的菜，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烤羊肉串，就是得三块瘦肉中间插两块肥的，把肉串放在炭火上面烤，羊油被烤出来，沾到旁边的瘦肉上，特别香你不懂！烤得好的肥肉根本就不腻！外皮是脆的，里面的肥肉都酥掉了！香！光吃瘦肉有什么好吃的！浪费！要混在一起嚼！哎！哪有你这么吃的！你们城里人真是莫名其妙，都吃肉了，还要减肥，减肥简单啊，你站门口，嘴一张，喝几天的西北风，保准减肥。”
王雪娇把能打听的事情都打听了一遍，老板连自己腌川味香肠的详细配方都告诉王雪娇了，还跟她保证：要是按这比例做出来的香肠不好吃，你就来砸了我的店。
本来王雪娇还觉得此人就是为了钱，帮人当间谍调查军车调度。
现在，她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爱说话，还特热心，什么都往外说，顺便又能挣点钱，那积极性就更高了。
王雪娇怀疑他就是《甲方乙方》里那个什么都爱往外说的川厨原型。
哎，真是没治。
今天驻扎在村子里，很安全，不用担心出去走几步会遇到狼，所以，车队的人都在外面转悠。
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却在帐篷里待着没有出来，帐篷里响着激烈的音乐，也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早上为了“你少睡我一次”这件事引起了严重的纠纷，其他人对余小姐努力平衡男宠们关系而做的努力表示理解。
三人坐在帐篷里讨论今天遇到的情况，为保密，三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在纸上写字。
张英山：林知的据点应该有两个人，现在只剩一个了。那滩血是不是林知同伙的？
王雪娇：有可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知和同伙闹分手。
韩帆：分赃不均？
王雪娇摇头：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分的吧，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有四个月没拿到工资了。
张英山：他们汇报的对象都不在了，发信息给谁？
王雪娇：美国。
韩帆：？？？
王雪娇：狗给我叼来的密码本对应的是英文字母，今天恽给我看的，他挖出来的密码本，对应的是俄文字母。我怀疑，林知跳槽了。
韩帆：恽不知道？
张英山：也许不是同一个上线。
王雪娇：恽就是一个接单的外包，不是正式编制，中情局的食堂都不管他的饭，怎么可能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韩帆：“格尔木的接头人，是美？”
张英山与王雪娇一起点头认同这个想法。
如果是俄的话，人早走了，不发工资还留在这干嘛，又不是打卫国战争，有信念支持着。
王雪娇想了想：到格尔木再慢慢摸底。
笔谈完毕，王雪娇把写过的纸扔进取暖火炉里，看着它彻底化成灰烬。
王雪娇忽然想起狗剩脖子上地球仪里还放着的名单，现在名单的任务已经结束，她把地球仪打开，把名单也扔进了火炉。
“哎，这地球仪的空壳好像正好能装得下一个微缩胶卷。”王雪娇把弄来的胶卷放进去试试，果然，正好能卡进去。
“还得是毛子啊，口红枪是他们的，戒指照相机还是他们的。明明能做出那么多好看的手工，为什么轻工业垃圾成那样。”王雪娇摇摇头。
张英山的眼睛看着火炉里的纸灰，他觉得纸灰看起来很危险：“不一样。”
纸灰和取暖的燃料块烧出来的残余物完全不一样，特别明显，明天来收拾帐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们俩给我立字据！”王雪娇突然关掉了正在播放热闹迪斯科的收音机，她提高了声音，声音大到足够让外面的人都听见。
张英山和韩帆一愣，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王雪娇大声说：“你们要给我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再吵架，不要再问我最爱谁！不要再争谁第一，谁第二！你们必须给我写下来，滴血为誓！”
两人疑疑惑惑地看着她，老实的韩帆真要拿笔和纸写字，被张英山含笑按住手。
王雪娇抿嘴看着他笑。
过了一会儿，王雪娇又大声说：“现在你们的誓言都已经被火神看见了！将来谁要是违誓，就会死于烈火之中！”
早上，收拾帐篷的人果然看见了纸灰，并告诉了恽诚，恽诚不以为意：“金三角那边信火神，定的约要写给火神烧一份，让火神做见证。”
收拾帐篷的人摇摇头：“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继续埋头收拾帐篷，忽然他左眼皮猛跳，遂大喜：“哎呀，我今天要发财。”

第119章
车队出发前，王雪娇又去买了一大包葵花籽，没炒没放料的还真香～
狗剩蹲在一边看，用脑袋拱着塑料袋，强烈要求吃两把。
“怎么连壳都吃，你看看别人家的鹦鹉，不仅会念诗，吃瓜子还会吐壳。”王雪娇点点它的脑袋，“你要反思！”
狗剩不反思，狗剩把头伸到塑料袋里，又塞满了一嘴。
“你家的小狗真好玩。”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狗剩，从厨房里拿来一块肉骨头，喂给狗剩，狗剩不理她，高傲地嚼瓜子。
王雪娇接过肉骨头：“它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驯得真好，像军犬似的。”
王雪娇不动声色：“你见过军犬？”
“嗯，我姐夫在部队里嘛，他说军犬特别懂事，哎，我都想养一只，就是不会驯。”
王雪娇：“对了，你说你姐在格尔木开店？在哪啊？我去照顾照顾她家的生意？”
“好呀，就在主路上，特别好找，给你写个地址。”老板娘在练习本上撕了一张下来红星拥军饭店。
王雪娇将地址收好：“她们家有什么招牌菜啊？”
“就牛羊肉吧，哎，对了，还有饺子，我姐包的饺子特别好吃，胡萝卜羊肉馅，香菜牛肉馅，都好吃！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有什么不好说，反正都是时鲜菜，大白菜猪肉馅也是好吃的！”
“看你说的我现在都想吃了。”王雪娇抓起葵花籽，拉着狗剩：“那我去格尔木一定得尝尝了。”
车队继续前行，快到格尔木的时候，周围开始出现汽修店、加油站以及等等，肉眼可见的繁荣起来。
格尔木早在吐谷浑时期就已经有人居住，不过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像样的独立政权，解放后这里成为部队入藏的最佳休整地区，于是变成了兵站。
光是格尔木的行政辖区内就有十四个兵站，此时的高原兵站条件很差，士兵睡在帐篷里，氧气瓶也只有卫生队才有，实在缺氧缺到难受的人才能去吸两口。
许多年后的新闻里曾拍摄过兵站环境，意为展示条件艰苦，看着钢筋混凝土的房子，睡觉时人手一个的氧气面罩，曾经在这里服役过的老兵眼露羡慕的光：“现在条件这么好了啊！”
恽诚过来就是要为格尔木城区和兵站提供医疗援助。
在《盗墓笔记》大火之后，王雪娇曾经来过一次，并问当地人：“你们这边有疗养院吗？”
当地人万分困惑：“没有，连树都没几棵，谁会到这儿来疗养啊？”
同一年，还有一个轻生的女生去可可西里自杀，最后遗骨在荒原上被找到。
结果网上很多人把离可可西里不远的格尔木城市说得好像鬼城，荒凉残破无人烟，只有狼群与飞鸟，根本不会有人去那里旅游，只有寻死的人才会去。
王雪娇看见网上评论的时候，正坐在格尔木荒凉的必胜客里，吃着残破的至尊双拼，下午三点的大堂里确实无人烟，到处都是空桌，随便坐。
现在的格尔木当然还没有必胜客，不过也已经相当繁华，比盐湖镇热闹多了。
这里有一半的人口是军人，其他的人是随军家属，以及看见商机，过来提供配套服务的商人们。
根据合同约定，王雪娇到格尔木之后，还有几段宣传片要拍，以及要参与一些会议和活动。
车队的人先在主干道上的一家大旅馆门口下车，然后车队再开到另一处停着。
这间旅馆是本地条件最好的一家。
王雪娇进门之后拍了拍床单：“哇，床上居然没有土！！！”
“哇，被子不会响～”
“哇，卫生间里有牙膏～”
“哇，大哥大居然有信号耶～”
进来帮她检查房间里是否有窃听设备，以及测试隔音效果的张英山笑道：“才几天没进城，怎么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恍若隔世啊～”王雪娇感叹道，顺手拨了个117，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非常清晰的机械女声：“现在时刻，北京时间10点49分。”
“哇，手机的声音居然这么清楚耶～”
张英山提醒：“一分钟一块钱。”
还是绿藤市局付。
这个大哥大号码往来的都不是凡人，详细通话信息都会被记录在案。
不是一块钱花不起，就是怕到时候还得跟曾局解释，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疯了，要花一块钱查时间。
“手痒。”王雪娇哼哼唧唧。
对房间内部检查完毕，张英山把韩帆叫进屋，王雪娇拨通市局电话，电话那头的康正清听见王雪娇的声音，声音里都带着欢快：“可算是等到你们的消息了。”
“路上没信号。”
王雪娇把路上遇到的事对康正清说了一遍：“我觉着这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是不是应该找国安？你看能不能找个靠谱的联系人？单是非法测绘这一条，就应该能抓了吧？还有非法记录导弹数据。”
“这还不容易。”康正清的话特别轻松。
王雪娇认真说：“得是靠谱的联系人哦，别找着了他的内应，那我就玩完了。”
康正清的声音充满无奈：“你要多靠谱？国安的老大吗？”
“哎！能吗！那可以～”
“想得美！我看曾局都够不着，别说你这边就一个非法测绘和一个记录导弹数据的证据，别的地方非法买卖红头文件的案子都到不了他手上。”
那倒也是，王雪娇悻悻：“那好歹找一个地区级的”
现在她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新闻出版总署的铁规定：在网文里，一定级别以上的人不能是反派。
不然按照现实里被爆出来的那些卖国贼身份，王雪娇是真的谁都不敢相信。
对她的要求，康正清十分无奈：“还地区级的，你要不要来个军区级的？就会跟我提要求，我连见夏厅，都是在全体总结大会上，远远地看她一眼。你让我跟地区级的国安负责人递消息，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跟张英山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被他带坏了！整天疑神疑鬼的，要是都这么怀疑，工作也没法干了，我是不是也得被你审一遍才行啊？”
一旁的张英山开口：“那倒不用。我已经查过了。”
康正清：“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张英山：“不客气。”
康正清：“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行了，我尽量，行了吧！我帮你转达，上头愿意帮你转到哪一步，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啊！我总不能天天去夏厅办公室门口帮你跪着递陈情书。”
王雪娇：“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帮你缝‘跪得容易’呀～”
康正清：“滚蛋！”
恽诚已经出去跟人谈物资捐赠仪式和一些活动的细节，摄制组的人扛着照相机和摄像机去街上，想拍摄一些素材，之后可以用在宣传片里。
他们看到什么有意思就拍什么，对着马路、商店，还有各种建筑物一能穿拍摄，做为宣传大使，王雪娇自然也得跟着，有需要的时候，就要过去摆几个造型，伪装成街拍。
拍了没一会儿，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过来制止：“胶卷拿出来，这里不许拍。”
照相师分辩道：“我没拍你，我就拍的马路。”
“这条边都不能拍！”
照相师一脸懵。
在他看来，我们是来支援你们的，你们应该笑脸相迎，处处配合，怎么还这么强势。
他还想据理力争，保住胶卷：“你这边也没说不准拍照啊哪里说不让拍了啊？”
王雪娇看到一个没挂招牌，也没有任何标识的院子，院子门口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戴着钢盔，手中持枪的士兵。
哨兵枪弹分离制度始于1996年的白宝山案之后，现在，这两人手里的枪必然不是摆设。
“给他们吧。”王雪娇拉了拉照相师。
照相师急了：“凭什么啊，他们又没挂牌子，怎么就不能拍了。”
“我说不能就不能，赶紧的。”
王雪娇在摄制组里的地位，那有恽诚做为后台保障的，照相师敢跟穿军装的掰扯，却不敢反抗王雪娇的要求。
他没办法，只得悻悻地把胶卷拆出来，交给他们。
不仅要交了胶卷，人还要被带走，登记身份、查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拍这些是要干什么，有什么目的，同时还要把照片洗出来，看看他到底拍了什么，是不是有意对着重要敏感位置拍摄。
一行人都被带进了大院里的保卫室。
每人发了一张纸一支笔，写清楚情况。
“这是把我们当犯人审呢！”
“就是，凭什么啊！”
虽然现在还没有进入人人爱投诉，处处要避雷的时代，不过这个摄制组的人，大多是从各地电视台、摄制中心出来，他们平时去拍摄，所到之处，哪里不是各单位积极配合、笑脸相迎，从未被这么对待过，哪能受得了这个气。
眼看着两边就吵了起来，王雪娇从中拦着：“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
她先对摄制组的人说：“人家也是照章办事，又不是故意找我们麻烦，你们先坐下。”
再转头对要他们写材料的人说：“我们是来捐赠医疗设备的，这些照片也是用于宣传，要是都给你们，我们也不好交待，你看，要不等照片冲出来，如果没有泄密问题的话，就还给我们行吗？”
“捐赠医疗设备？没听说。”
王雪娇还是一脸笑容：“我们是跟马主任联系的。”
“什么马主任？”
王雪娇微笑道：“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打吧。”
王雪娇拨通恽诚的电话：“恽董，我余梦雪，我们在街上拍摄的时候，不知道拍到什么了，现在被带到主路旁边的一个院子里面，可能是一个部队，他们让我们交胶卷，刚才拍了不少街景，要是没了挺可惜的嗯好。”
她挂了电话，礼貌地说：“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房间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穿军装的人接起电话：“喂？”
接着上身挺直：“对是七个人是好的”
他叫来另一个男人：“杨政委电话。”
听筒又转交过去，说了几句便挂了。
接完电话，接待者的语气软了许多：“你们的身份已经核实了，没问题，一会儿照片洗出来，要是没有拍到涉密部分，也可以还给你们。你们要拍啊，最好先找宣传部的人陪同，不然会发生误会。”
“嗯，我们头回来，不知道你们这边的规矩，不好意思啊。”王雪娇满脸笑容。
出去以后，摄影助理抱怨道：“跟他们那么客气干嘛，我们也是工作，他们自己不挂警示牌，还这么横，就把我们抓犯人一样的抓进去，就应该闹到马主任来，让他给我们道歉。”
王雪娇摇摇头：“就算我们有关系，也不是这么用的。”
仗着有后台就特别嚣张的那是什么人啊，是反派，而且还是炮灰级的反派，专门给主角送经验值的。
王雪娇可不想一脚踏入炮灰反派的行列。
过了一会儿，恽诚也来电指示，让他们先不要拍，等联系好了再说，大家先自由活动。
“我们出去走走，看看市里的情况。”
说着，王雪娇把那枚红宝石戒指交给韩帆。
韩帆像见了鬼一样的闪开：“干嘛给我，我不戴这种东西。”
王雪娇拉着他的胳膊硬给他的食指套上：“你戴着，要是看到什么就拍照啊，又不是让你臭美的。这是男式戒指，我戴在手上看着就像是偷来的。张英山的气质也不像是戴这种款式的人，看来看去，就你最合适。”
张英山在旁边微笑点头。
韩帆：“我什么气质，怎么就合适了？”
“大老板的气质啊。”王雪娇偷笑。
韩帆这魁梧的身板，戴着戒圈粗壮如顶针箍一般的戒指非常的合适。
感觉是赚了一大笔钱的煤老板。
对于戒指，韩帆是拒绝的。
当它是间谍相机，韩帆的态度就端正了许多，欣然接受。
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三人第一时间就跑去老板娘给的地址，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非常朴素的招牌，上面写着红星拥军饭店。
就是这里了。
现在是午饭时间，饭店上座率却只有百分之五十。
王雪娇猜想，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以军人为主，军人都有免费食堂吃，所以没有人愿意花钱来吃饭。
桌上摆着塑封的菜单，四个角都已经卷起来了，感觉已经有了相当久的历史。
菜单上的菜除了家常豆腐、土豆丝炒青椒、番茄炒鸡蛋、XX炒肉丝之类的家常菜之外，还有酸菜饺子、酸菜血肠白肉锅，以及锅包肉、溜肉段。
王雪娇叫来老板娘，点了两个家常菜，一个酸菜饺子，一个酸菜血肠白肉，还有一个锅包肉。
“再加一个溜肉段。”这几天吃的都是最普通的菜，有时候在海拔高的地方，还只能吃炖菜。
光是看着菜单，韩帆的眼睛里都像要伸出手来。
老板娘笑道：“你们三位可能吃不了。”
“才五个菜，怎么吃不了。”韩帆充满自信。
老板娘打量了他一下，没再吭声。
过了一会儿，第一道菜番茄炒蛋上来了，王雪娇看着那如山一般高的红红黄黄一大盘，叫住老板娘：“后面不会都这样吧？”
老板娘点点头。
王雪娇当机立断：“酸菜饺子和土豆炒青椒不要了。”
“好。”看透了一切的老板娘微笑着回到厨房，对里面的人喊了一嗓子。
酸菜血肠白肉，一个巨锅。
锅包肉，有王雪娇大半张脸那么大的猪肉片，二十片。
三份菜在桌上一放，王雪娇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看着就饱了”。
她吃了一片锅包肉：“老板娘，你们家是沈阳的吧？”
“你怎么知道？”老板娘惊讶地看着她。
王雪娇指了指锅包肉：“放的番茄酱。要是吉林的话，放的是白醋。”
“你们吃得惯吗？”老板娘问道。
“吃得惯，我喜欢番茄酱的味道。”王雪娇“咔嚓咔嚓”地咬了两口，这个锅包肉本体的作法，似乎又采取的是吉林风格，片大而薄，外面脆脆的，里面很嫩。
老板娘走后，韩帆握拳，低声：“白醋才正宗！”
“嗐，什么正不正宗，吃得惯就是正宗，吃不惯就是歪门邪道。”王雪娇从来不追求什么正不正宗，正宗的肯德基还不如在中国的改良版好吃。
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三个人从人前吃到人后，饭店始终没有坐满过，十二点三十过后，店里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了。
倒是斜对面的那家店，从王雪娇他们来，一直到现在，门口都站着不少人在等翻台。
老板娘无所事事的溜跶出来，跟他们聊天，得知王雪娇是听了妹妹的推荐来的，老板娘大为惊喜：“哎呀，你们还去过她那啦？”
“嗯，去买了好几个向日葵。”
“你喜欢吃啊？我这还有好多！”
说着，老板娘拿出一个大号的蛇皮口袋，里面装着十几个向日葵的花盘。
“喜欢都拿去。”
“要不了这么多，一点就行了。”王雪娇拿着花盘往下磕。
王雪娇望着对面那间人很多的饭店，问：“那边怎么生意那么好？”
“便宜呗。”老板娘皱着眉头，“价格便宜好多，也不知道他们的肉和菜是从哪里来的。”
“也可能店面是他们买下来的，不用付租金。”
餐饮业的净利润率要是没有超过百分之八，那就可以不要做了，累死累活没必要。
那家不仅菜便宜，要是点菜超过五十块钱，还送四瓶啤酒。
老板娘觉得他们完全是疯了：“人是很多，但是那有什么用，都挣不到钱，不就是赔钱赚吆喝。”
王雪娇开玩笑说：“可能他的目标就是把你们的客人都抢走，等你们都没客人，关掉了，他再把价格抬上来。”
“唉？！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以前这条街都是小饭店，现在就剩四家了。”
王雪娇疑惑：“哪有四家？”
“都离得远远的，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
王雪娇笑道：“那你很厉害啊，能顶得住。”
“嗐，还不是靠我们家那口子，去他们单位办事的人经常来我这里照顾生意。”
王雪娇秒懂，1992年的三公消费处于野蛮发挥的状态，再加上部队可以经商，往来的人杂得很，在关系户开的店里消费已经是最基础的联络感情的方式，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加深感情方式。
这也是她所担心的，如果她上报消息的人就是跟恽诚感情深厚的人，那她真就不知道会怎么死了。
哎，希望康正清能找到一个正常人。
王雪娇又问：“他们这店开几年了？”
“有五六年了吧。”
王雪娇若有所思：“那是有点久了。”
就算是“千团大战”、“打车软件”、“外卖软件”烧钱搞补贴最凶残的岁月，也就一年半载，等上市了，他们也就不烧了。
五六年摩拜单车和OFO都已经完成了从遍布全国，到香消玉殒的全过程。
谁家店烧钱能烧这么久。
不过，这家老板娘有关系户撑着，那家店说不定也有。
要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说那家店有问题，就是间谍的点，理由是“我觉得”，别说康正清了，王雪娇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有病。
“忆楠姐，哟，剥葵花籽呐？”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进门，看见王雪娇和老板娘在对着向日葵的花盘使劲。
老板娘放下向日葵：“要吃点什么？”
“鱼香肉丝盖浇饭。”
“每次都吃这个，也不腻。”
“忆楠姐做的就是好吃！再吃三年也不腻。”
老板娘开心地进厨房开火、起锅。
男人拿起老板娘放下的向日葵花盘，用手拍打起来，王雪娇笑道：“你们认识啊？”
“嗯。”男人点点头，老板娘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他是我爱人的战友，开飞机的，可厉害了。他还单身呢。”
“哈哈哈，你说这个干嘛啊，人家旁边有两个这么出色的帅小伙，我算什么。”
老板娘超大声：“又不是让你横刀夺爱，万一有个妹妹啊、同学啊什么的呢，你这也老大不小了，又不是义务兵，再不结婚，你还真等组织安排啊。”
“组织安排的有什么不好，我可羡慕老穆了，组织第一次介绍对象，就遇上了忆楠姐，和和美美那么多年，他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哎～”
老板娘端了一盘红通通的盖浇饭出来：“又不是没给你介绍过，你自己挑三捡四的。”
“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能不挑挑吗，又不是配种，是个活的异性就行。”男人也不拿筷子，抓起一只调羹就把饭往嘴里拨。
老板娘：“慢点，别噎着，又没人跟你抢。”
“一会儿还有事呢。”男人努力把饭咽下肚，忽然一眼瞧见了韩帆左手食指上的相机戒指，惊叹一声：“这么大，很贵吧！在哪买的？”
“北京。”韩帆随口瞎说，“也不贵，才两万多块。”
老板娘惊呼一声：“两万多块还不贵！”
韩帆瞥了张英山一眼：“是不贵啊，我一个月就能挣五万呢。”
“哇，你是干什么的啊。”
韩帆故作轻松：“做点国际贸易，都是辛苦钱。”
“哦，那要说英语的吧，我可说不来。”老板娘感叹，有些钱，真的是自己挣不了的。
王雪娇拿出一个塑料袋，给男人装了小半包：“我看你也挺喜欢吃的，拿点吧。”
“哎，那我就不客气了。”男人随手把葵花籽塞进口袋，转眼间，他就已经把一盘盖浇饭吃完了，往桌上放了五块钱，老板娘抓起五块“不要不要，你来我这吃饭怎么还给钱呢”，男人撒腿就跑。
老板娘笑着摇摇头，又坐下，继续剥葵花籽。
“他叫毕星，家里可穷了，生了五个儿子，吃饭都得靠抢的，总是吃不饱，他说他当兵就是为了能吃饱，干得还不赖呢。就是家里条件太差，女孩看上他的人品和工作，一听说他家的条件，就全部打退堂鼓了，唉！也是真没办法。”
王雪娇：“是啊，毕竟跟帅气的飞行员谈恋爱是一回事，嫁到家里有一堆兄弟妯娌的婆家是另一回事。”
“对，我当初跟我爱人结婚，就是看中他是独生子，不用去烦什么兄弟姐妹的一大堆事，太烦人了。姑娘，你嫁人的时候也得注意啊，不然，你都不知道，什么大姑子小姑子，弟媳大嫂的，一大堆破事，最后养老人的时候么，是一个不肯养，分家产的时候一个个积极的不行。”岳格
老板娘大概是从别人那里听过不少悲惨故事，有感而发。
王雪娇看了一眼张英山，又低下头，他这个起点孤儿院风格的人，要谈婚论嫁确实相当省事，就是不能说，说出来太地狱了。
热情的老板娘把那一蛇皮口袋的向日葵花盘都剥出来了，王雪娇拎着两大袋葵花籽从饭店里出来，衣兜里还有老板娘硬塞给她的一听可乐。
迎面就遇到了恽诚的助理急匆匆跑来：“余小姐，原来你在这，恽董有事找。”
“他怎么不打我电话？”
“打了，关机。”
王雪娇疑惑地把大哥大掏出来，居然没电了：“刚才还有一半呢”
“请先跟我走吧。”助理客气地说。
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三人上了助理的车，驶进一个大院子里，从马路到最后停车，中间路过了三道岗哨，每次都要停车检查。
司机掏出自己的证件和行驶证、哨兵还要对照车牌号码，再挨个对车上的人脸。
走进一栋灰色的小楼，大厅的地面铺的是灰色的地板砖，顺着楼梯上二楼，一楼和二楼之间居然还有一面全身大镜，右侧写着三个小字：军容镜。
“讲究。”王雪娇小声嘀咕，“出门前照一照，是不是就不会被纠察抓住了？”
韩帆低声：“不能，我曾经被抓过一次，有一只脚没穿袜子，被裤子挡着了，没看见，一走路，被纠察发现了。”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只穿一只？”
“这不是急着去买东西，忘了么。”韩帆撇撇嘴。
进了二楼会议室，有十几个穿军装的人，还有好几个人的肩膀上有杠杠和星星。
有人为双方介绍，王雪娇才得知坐在对面这十几个穿军装的都是文职人员，也就是俗称的“笔杆子”，负责各级队伍的对内和对外宣传工作。
其中就有把摄制组捞出来的杨政委。
见到王雪娇，得知她就是拦着摄制组不让他们闹腾的人，杨政委还夸她：“幸好有你拦着，不然闹得太难看，我都不好开口。”
其实连王雪娇都不明白，摄制组的人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在人家军营里面闹的。
真是觉得自己特别理直气壮，特别有理么？
别说他们都不确定恽诚能找着的人到底有多硬，就算确定了，要是跟一线的人闹翻，又有什么好处，县官不如现管，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王雪娇笑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什么好吵的呢，把事情说开了，该怎么办怎么办。”
其他人听见王雪娇这么说，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对她的好感，谁不喜欢冷静理性的人。
后面几天的合作应该会非常顺利。
人都到齐了，
这次恽诚要捐赠医疗设备，提高整个地区的医疗水平，堪称军民共建的典范，非常值得好好地写几篇专题报导。
恽诚提出想要去各个兵站看看实际情况，以便准确地提供医疗援助，比如给高海拔的兵站提供制氧设备，给缺乏能源的兵站提供发电机组，给只有苦水喝的兵站提供净水过滤设备。
他非常抱歉地说：“我们的资源也十分有限，不能做到给所有兵站提供全套设备，只能针对性的解决最严重的问题。”
不用说，大家也都能理解，给所有兵站提供制氧、发电机、净水、药品那得多少钱。
对于他想去兵站看看的愿望，自然也是可以支持的。
反正每年部队自己宣传，都会去兵站进行拍摄工作，普通人也能路过兵站，算不得什么绝密的地方。
一共十四个兵站，目前的计划是一天一个。
兵站其实不大，如果是在平地，一天拍七八个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随便一个兵站都在海拔三千五往上，人光是站着，就觉得呼吸困难，用正常语速说三四句话，就要喘，更别提扛着机器干活了。
王雪娇当初接到任务，让她过来的时候，她还跟康正清开玩笑说：“反正我不进可可西里。”
她不是怕可可西里的荒芜，只是怕它的海拔，要四千五百米左右。
结果现在要去的几个兵站，也没比可可西里好多少。
根据她的心得，上高海拔一要氧气，二要头疼粉。
葡萄糖和红景天只能当安慰剂。
韩帆这个对高原适应能力比她还差的人，被王雪娇留在格尔木：“你待这，闲得无聊就去那家饭店打听打听消息，帮我遛遛狗。你去要是倒下了，我和张英山都扶不动你。”
“好吧。”韩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清晰的认知，上次倒过一回，实在是记忆犹新。
第一站是去离格尔木只有八十多公里的纳赤台兵站。
光秃秃的路，光秃秃的山，开着开着，就看见大马路边，有几个小盒子一样的房子散落在辽阔天地间。
王雪娇看着那几个用石块垒成的房子，怎么看怎么不结实，她的脑中闪过了《三只小猪》的故事：房子被一吹，飞走了。
等下车，有人打开门，王雪娇了然，原来不是三只小猪，而是半坡文化。
这种建筑名叫“地窝子”，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从平地向下斜挖出一个大坑，头顶上是用粗粗细细的树枝加上草土混合物搭起来的屋顶，中间留了一个天窗用来通风。
负责接待的勤务十分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条件不好，你们从大城市里来的，肯定不习惯吧？”
“习惯习惯，真挺舒服的。”王雪娇一进门，就飞快站在他们的空心火墙边，留恋不肯去。
格尔木市内海拔两千八，市区现在最低气温零下十度，纳赤台海拔三千五米，海拔每高一百米，气温就要下降06度。
所以一下车，王雪娇就感觉到温度骤降，再加上一阵一阵的大风，她感觉棉毛衫、两件毛衣、大厚棉袄，加在一起像纸糊的，整个人被风刀给吹穿了。
能有取暖的地方，还要什么自行车！
勤务介绍：“这里是后来建的，刚开始，这里只有帐篷，还有几个锅，根本挡不住风，吃饭的时候半碗饭半碗沙，现在这个条件也不好，不过比一开始强多了。”
这边的海拔还不算高，离格尔木市区挺近，医疗方面缺的东西不多。
王雪娇关心的是兵站都吃什么，能熟吗，好吃吗。
恽诚关心的是经过兵站的士兵，冻伤占比、高原反应占比、以及严重程度，是否已经影响到正常生活。
是否有人会想家，是否会受不了艰苦条件想离开，一般怎么处理？
做为援助医疗器械的热心人士，听起来他问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涉及到生理治疗和心理治疗，合情合理。
不过兵站的人是用比较标准的官方话术回答他，在这套标准话术里，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恽诚没有继续追问，拍了一下室内和外景，采访了几个人，在纳赤台兵站的拍摄就算结束了。
回到格尔木，王雪娇跟恽诚说自己想出去逛逛，不跟大家一起吃了，便和张英山一起出去找韩帆，他还在跟那家店里。
王雪娇和张英山到的时候，看见韩帆正坐在店里跟老板海阔天空的胡扯，说他的从军生涯，现在韩帆的身份从工程兵，又变成了在南边某个边防哨所的人。
“我那会儿半夜站岗，实在太困，睡着了不说，一头栽在地上都没醒，还栽得四仰八叉，我们中队长以为我被越南蛙人给杀了，吹紧急哨，整个营区都被惊动了然后还能怎么样，也就两百个俯卧撑，五公里武装越野，还有半只脚站在台阶上站军姿。”
韩帆喝了一口青稞酒，脸上带着笑，似乎陷入了无限美好的回忆。
“我朋友来了。”韩帆看见王雪娇和张英山，激动地伸手招呼：“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班长～黄帮来！”
“啊？你们认识？”王雪娇有些意外。
韩帆笑着摇头：“不是，刚认识我们部队里面管老兵都叫班长。”
黄帮来连连摆手：“可不敢违反《内务条令》。”
“这有什么，现在不会有人罚我抄一百遍了。”
王雪娇好奇：“电视剧里好像也是叫班长哎～那应该怎么叫？”
韩帆解释：“应该称职务，或者姓加职务，或者职务加同志。”王雪娇顿悟：“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是吧。”
“嗯，要是不知道职务，就称军衔加同志，或者直接叫同志。”
王雪娇忽然一笑：“知道的这么熟，你到底抄过几遍《内务条令》啊？”
“不多，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多遍吧，哈哈哈哈哈～”韩帆同志骄傲地昂着头。
王雪娇猜测，以韩帆对纪律的重视程度，应该不是他被罚抄，极大的可能是韩大善人被可怜的战友哀求后，替战友抄。
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三人点了几样需要慢慢煮，细细炖的菜。
他们坐在店里，一边聊兵站见闻，一边关注着店里客人的情况。
这店里的菜便宜，来的客人什么身份的都有，有开大车的司机，有军人，有军人家属，还有在格尔木做生意的人。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会聊，有些是纯吹牛，有些则颇有信息量。
大车司机会讨论今天某段路又不让走，等军车过，说某处塌方，估计要两三天才能修好。
做生意的人则会聊这几天什么货最受欢迎，谁谁谁又赚了一大笔。
军人和家属们聊的内容就更多了，什么时候出发，估计要待多久，好好照顾孩子老人之类的。
听了一会儿，王雪娇深刻理解了为什么有一个成功的商业间谍，啥违法的事都没做，就是在某大公司门口开了一个咖啡店，然后每天听公司里的人在咖啡店里免费出卖公司情报，让他赚了一大笔。
韩帆负责不停的说话，天南海北的瞎吹牛，什么南山打过虎，北海抓过龙，时不时再评点几句时政；
王雪娇负责悄悄听食客们说话，时不时“嗯”两声；
张英山负责暗中观察黄帮来，顺便“没错，就是”的附和韩帆几句。
等菜都吃完，韩帆和王雪娇一起看着张英山，他的观察对象最重要，他这边没问题才行。
“走吧，结账。”张英山招手叫黄帮来。
“看不出来。”张英山说，“他一切动作都很正常，没有刻意听谁说话的样子，不过这些对资深特工来说都是基本功，只能在他把情报传出去的时候抓现行。”
“他传情报，要是缩在家里用发报机，或是电话，我上哪儿抓现行去。”王雪娇十分烦恼。
张英山：“他就算是间谍，也不可能是高级间谍，而是提供线索的线人。线人想要拿到钱，光有口述的文字信息是不够的，一定会需要有照片，他想要把清晰的照片发出去，就得通过邮寄，或者与人接头，传真机传出去的照片，达不到需要的精度。”
王雪娇点点头：“希望康正清快点回我电话！我可没空盯着恽诚、盯着半死不活的林知，还要盯老板。”
大哥大都充好电了！
康正清联系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找她，可恶。
林知不用盯了，这几天为了让他安静，注入了过量的麻醉剂，导致呼吸抑制，缺氧导致了大脑永久损伤。
目前，他进入了俗称“植物人”的状态。
从林知嘴里找到接头人的下落，顺便把接头人所知的信息都打包的梦想破灭了。
恽诚虽然很不满，不过也没办法，每个人对麻醉剂的适应水平是不一样的，由于此前林知被审讯的时候，为了逃避酷刑，装死装晕过好几次，这次他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时候，就连恽诚都以为他只是在装，而没有叫医生过来。
直到把他整条左臂上的肉都被切光了，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恽诚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林知的接头人对于恽诚来说，只是一个添头。
有最好，没有也不影响主任务。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测绘西北这条运兵线，可以知道如果印度再次发动挑衅，军队大概多久可以集结到位，并立刻投入战斗。
现在第七舰队有意维护太平洋第一岛链的稳固，东南小岛上的李某人接到爸爸给的任务，准备闹一闹，但是又怂，怕闹一闹的结果是换身份证了。
于是，椭圆办公室智囊团需要知道：如果印度和东南小岛同时闹起来，刚刚裁掉了百万大军的中国是有同次出兵的实力，还是会做出取舍，以及如何取舍。
智囊团能够给出有价值的战略信息，都源于像恽诚这样的人提供的第一手情报。
恽诚被七八国警察追，还能什么事都没有，自然是因为得到了强大势力的庇护，就算他进监狱了，待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放出来。
最近他的银三角合作伙伴玩得有点大，还嚣张地没交保护费，几次被美国缉毒局盯上，恽诚这才主动提出合作，想要用情报换取安全的交易。
在毛熊未死的时候，龙是白头鹰争取拉拢的对象，毛熊要对罗布泊进行核打击的时候，甚至是白头鹰通的风报的信。
此时冷战的对手已经死了一个，白头鹰把目光从毛熊转向同在红色阵营的龙。
封闭多年的大陆地区有很多情报需要重新整理收集。
所以，CIA为他开出了一个不错的交换条件。
同时，恽诚对“金三角余小姐”的兴趣也是真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万一哪年古柯叶遇到自然灾害，可卡因大幅减产，那么由罂粟提取物来填补空缺也是不错的选择。
总之，不能影响他赚钱就对了。
恽诚满怀遗憾地命人把林知拉到城外，随便找个荒地给埋了，王雪娇随便问了一下：“戒指的主人怎么样了？”
恽诚表示：“放心，他永远也不会向你索要戒指了。”
晚上，格尔木的主街上已经几乎没人了。
九点半，各个营区几乎同时响起熄灯号：嘟～～～嘟～～～嘟嘟～～～嘟～～～
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有意想看看整个格尔木晚上的治安情况，有没有一些像很多大城市都会有的黑窝，比如聚赌的、聚众看小黄片的、以及看完小黄片的配套服务
张英山担心王雪娇一个人不安全，王雪娇抱着狗剩：“我带着它，我还带着枪呢，我就不信我一枪打出去，还惊动不了一群人。”
“好吧。”张英山点点头。
十点钟不到的格尔木，商店几乎都关门了，只剩下一个杂货铺还在坚守。
大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如果这是广东或者广西，街边的下水道旁边总会有像小猫那么大的老鼠，或者像北方老鼠那么大的蟑螂，有人路过的时候还会蹿来蹿去，增加一点生活的气息。
这里连老鼠和蟑螂都没有。
荒芜
路灯倒是十分明亮，走一段就会有一个挂着部队番号，或是不挂任何牌子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沉默的哨兵。
什么都没有，再转，就要转出格尔木城了，好冷，回旅馆吧。
王雪娇转过身，小跑着往旅馆跑。
走到旅馆楼下，发现房间里的灯还没开，张英山和韩帆还没有回来。
他们那一头难道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相信这两人应该不会去赌或是去嫖，或者看小黄片，还不回来，难道是发现游戏机室这么有出息的东西了？
王雪娇兴致勃勃地顺着他俩去搜索的方向找人。
忽然，她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哼，王雪娇脸色一变，忙循声跑过去，只见韩帆扶着树，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有血。
“怎么了？”王雪娇急忙跑过去。
韩帆低声：“妈的，被人暗算了，有个孙子打了我一枪。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死鬼弗拉吉米尔在他妈的诅咒我！”
“苏卡不列！”王雪娇下意识地用俄语骂了一句，“敢来就打得他魂飞魄散！伤哪了？”
“没事”
王雪娇皱眉：“胡说，你要是没事，那个孙子已经被你捅死了，快说，伤哪儿了？”
韩帆小声哼哼：“腿你别看！”
直到张英山被狗剩领过来，韩帆才扭捏地说了真话，子弹擦过了他的屁股蛋，擦掉了一大块皮，肉略有损伤。
受伤最严重的是裤子，裤子的屁股蛋位置被擦出了一长条破口。
王雪娇鄙视地看着他：“不就是穿了红内裤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呸！”

第120章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打了我，我就剥了他的皮！嘶～”韩帆趴在床上，屁股上被纱布包了一圈一圈，像穿了白色蕾丝一步裙。
包扎完了，韩帆的“翘臀”连裤子都穿不上，他已经悲哀地想到明天自己要是一扭一扭地走出去，会被传成什么样，王雪娇曾经跟他提过的“富婆快乐球”“富婆欢喜棒”大抵是少不了的
早知道应该像张英山那样，用跟自己真名一点都不沾边的假名字。
韩跟冷，差得也不是太多。
听他们一口一个“帆哥，你的屁股怎么了”，也好羞耻啊啊！
韩帆同志可惨了，他明明有机会用枪还击，却没动手，杀手有消音器，他没有，他这的枪声一响，肯定会惊动周围的哨兵。
不说真实身份，一个非法持枪的人开枪了，怕不是要惊动军分区，把他关起来反复审问。
说真实身份，连带着王雪娇、张英山都得被捎带进去，顺便还打草惊蛇，恽诚肯定把证据全销毁跑路，他在国内的同伙、接头人、收买过谁，就再也问不着了，得等到下一次泄密之后，再进行调查。
但是每一次泄密都意味着经受了一次重大损失，韩大善人对普通人都心有不忍，何况是对他一直为之忠诚的国家。
包扎是由恽诚的医疗团队完成，韩帆屁股上的还是枪伤，在格尔木，有头有脸的医院都叫解放军XX医院，发现平民身上有枪伤，绝对会问，会上报。
恽诚前来对韩帆进行真诚慰问：“看到是谁打你的吗？”
韩帆摇摇头：“是从后面突然过来的，用枪抵着我的头，问了我几句，好像是俄语，我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要不是我反应快，抓着他的手腕，现在我就是脑袋开花了。”
“俄语。”恽诚看着韩帆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若有所思。
“你这段时间要小心一点，他没有得手，可能会再找过来。”恽诚起身离去。
等恽诚走了，王雪娇低声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他是在居民楼与荒漠交界的地方被人用枪顶上的。
那片居民楼里有一个，有放录像的，有打台球的，还有溜旱冰的，附近的年轻人都喜欢去那里玩，部队里吹了熄灯号，那里还很热闹。
男青年多了，打打闹闹的事情也不少。
其实韩帆已经感觉到有人向他靠过来，不过那会儿录像厅刚散场，外面人很多，都挤来挤去的，他也没有多想，结果就被人用枪顶上了。
“要不是人太多，我连这一枪都不用挨。”韩帆努力解释。
握着那个人的胳膊肘往左或往右都很容易，为了不伤到别人，只能往地上瞄，结果，就擦屁股了。
王雪娇：“我懂，我懂。他说的俄语是什么？”
韩帆所在的部队在东北边防，当时中苏关系相当的不友好，韩帆刚到第一天，就被对面用俄语骂了。
别的战士都说：“反正也听不懂，你就当他是狗叫呗。”
韩帆不，他很有上进心，他努力学习俄语，终于在入伍后第六天，能熟练使用俄语的脏话骂人，半年后已经可以与对方骂得有来有回，诅咒对方全家要进卢比扬卡、古拉格。
为了骂人，他真的很努力。
结果第八个月，中苏关系在官方层面宣告缓和。
两边的边防搞联欢晚会，他由于全体战友都承认的俄语熟练，被推出去当友好大使，又不得不学了一点正常人会说的话，在后来的服役期间，还学了俄罗斯各地的方言，虽然不会说，但是能听出来区别。
韩帆一扫刚才在恽诚面前大呼小叫，哼哼唧唧，忍不了一点痛苦的模样，眼神冷峻，回忆起刚才的情况：“那个人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弗拉吉米尔的朋友，他就准备开枪了。他说的俄语的腔调很怪，不像俄罗斯人说的。”
“像哪的人？”
“像刚学的，大舌音还没练会的那种，大概是我刚学两个月时候的水平。”
韩帆苦恼地抓抓头：“可惜我没听过林知说俄语，不然我可以判断一下，是不是被派过来的人都是这个水平。”
王雪娇也没有什么头绪。
会问话，说明还有聊的余地。
听说是朋友就开枪，说明那个人不是林知的朋友大概。
“你觉得呢？”王雪娇望向张英山，张英山也摇头，信息量太少。
他唯一觉得不正常的地方还是苏联都没了，他们在努力个什么劲？
“为了钱，钱都发不出来了。为了信念，国家都没了，他们到底是在为谁工作？”
王雪娇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也许是自由职业者。”
想要中国情报的国家和地区不少，价高者得呗。
“我猜，他可能就是接头人。”王雪娇说，“就是那种收集情报之后，进行筛选，再发回去的那种。”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间谍，除了策反大人物这种难度和危险系数极高的玩法之外，基本都是通过人力来收集资料。
一是通过线人的眼睛和耳朵来收集。
但是吧中国的线人们似乎经常会胡说八道，把一点点小事，扩张到大到惊天动地的地步，比如由于冰冻，导致青菜的价格上涨了一倍还供不应求，就变成了“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仿佛明天就要揭竿而起了。
等情报部门兴冲冲地部署如何揭竿，结果冰冻天气过了，恢复正常供给。
菜价回落，前面那些骂天骂地的人瞬间又平和了，什么揭，什么竿？
拿着活动经费的线人们非常遗憾地表示：时机错过了哇，等下次吧。
然后，活动经费么～报个假账就全部落到自己口袋里去了。
二是通过买卖红头文件。
然而国内实在是太喜欢把很多东西写成红头文件了，连创建卫生城市，要各个街道如何配合完成，都是下的红头文件，还标个机密。
情报部门刚开始照单全收，而且是按文件上标的“机密”和“绝密”付账。
收着收着，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啥啥啥，这都是啥！怎么什么都是红头文件。
国内自己都多次下令，不得滥发红头文件，不过既然是多次下令，显然是没挡得住。
曾有新闻曝光某大陆人倒卖红头文件，卖出去几千份，每份才一百多块钱，那已经是大降价之后的结果了。
为了不让智库们接受太多的垃圾信息，造成信息冗余。
各个地方都得给安排一个生活在本地的“把关人”，把一眼假的消息，以及怎么看都不值钱的，类似于“国庆假期期间安排好值班，注意关好门窗，防火防盗”这种文件剔除掉。
“我猜林知早就应该把情报送给他，结果遇到了狼群，所以林知一开始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跟着车队走。
结果，于文靖捡了个铀矿石，在相机旁边晃来晃去，他不知道会不会对里面的胶卷产生影响，为了保险起见，只能留下来等到新一次的武器实验重拍。
林知交的数据应该是最没有注水成份，含金量最高的情报了，是把关人最喜欢的品种，结果武器实验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情报还迟迟没有送到，他肯定急了。”
王雪娇想了想，又问韩帆：“你捅到他哪了？”
“后背。”韩帆比划了一下位置。
王雪娇很遗憾：“再往下一点点就是他的屁股了。”
“我本来是想捅他的腰，但是他比我矮一个头，我一米九四，他最多一米七，就捅到他的背了。”韩帆说的时候，莫名带着那么一点小得意。
王雪娇：“要是背上有伤的话，他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出来遛达了。”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沉默半晌的张英山忽然冒出来一句。
王雪娇：“怎么就？”
“他没有杀成韩帆，就是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会安排其他人动手。”
韩帆：“那我每天再出去逛？”
“你都这样了，我来吧。”张英山从他的手上把红宝石戒指取下来，戴在自己的手上，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还行吗？会不会很突兀？”
王雪娇鼓掌：“好看好看，韩帆戴着像暴发户，你戴着像已经富过三代的百年老钱家族。”
韩帆愤愤：“你夸他就夸他，还拉着我干什么！”
“暴发户有什么不好的，一夜暴富，多少人的梦想呐。”王雪娇安慰他。
韩帆恼怒地扭过头。
“这里是条件最艰苦的兵站”负责接待的人向摄制组介绍道。
负责这个兵站的是一个服役十一年的老班长，他一年一年的迎来新兵，又送走其他人，他也想换防到更舒服的地方，但是心里又总放不下这里：“连发电机坏了，都得我来修才能修好，其他人都不会。”
恽诚还是询问那几个常规问题，顺便问老班长的想法。
这是他的工作之一，不需要间谍，全世界都知道中国现在的武器装备是什么水平。
武器重要。
拿武器的人在想什么更重要。
如同在阿富汗那些人，穷得要死，谁能想到那个仿佛轻轻踢一脚就塌了的地方，竟然人设不倒，坚持当了那么多年的“帝国坟场”，冷战两极谁都没在阿富汗讨到好去。
王雪娇静静地听着他把生活上的艰苦当成趣事说，发电机被冻上，拿锤子敲，心里挺难过的。
再看恽诚，话里有话，想要把老班长心里的不满勾出来，并且放大，想让老班长觉得现在他的日子过这么苦，不是因为自然环境就是这么苦，而是因为被忽视。
一旦信念崩塌了，就算是锦衣玉食都觉得被亏待了，何况这里真的太苦。
不过老班长的话让他没有抓到一点把柄，意志是真坚定，毕竟是能在这种地方待十一年的人，要是真有什么忍不了的事，早打报告申请调走了。
连续拍了几个高海拔兵站，连摄制组的人都说受不了了，希望能休息一两天，调整一下状态。
恽诚倒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白天采访兵站，晚上开电话会议，一天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王雪娇也不得不感叹，干哪行想要成功的第一条就是身体好，捡垃圾都能比别人跑得快，捡得多。
事实证明，资本家是不会让人休息的，摄制组说连续上高海拔受不了，那就不上高海拔，就在格尔木，拍机场。
格尔木机场，军民两用。
民航一天有两趟，平时机场跑道上空空荡荡，停机坪也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就像一个大操场，跟机场一点关系都没有。
摄制组的人嘀咕：“怎么这么小。”
王雪娇：“小归小，好歹是个机场，总比某个GDP排在全国第六，连个机场都没有的城市强。”
拍摄机场的时候，有一架军机降落，摄制组在文宣干部的带领下去采访飞行员和空管干部，主要聊艰苦环境，如何克制之类的事情。
王雪娇一直在仔细观察，在采访的人里没有受伤的人，王雪娇甚至还找机会有意无意地碰了碰那些人的后背，对于女士的触碰，这些人完全没有异样反应，只觉得王雪娇只是一个作风奔放开朗的女明星罢了。
没有一个人露出伤口被拍的痛苦，除非这人天生没有痛觉，不然不会有人被突然碰伤口，还无动于衷。
王雪娇甚至还建议摄制组去拍空军医院，然而，也一无所获，唯一一个有锋利锐器外伤的，是一个维修工，在修设备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给弄伤了。
“这上哪儿找去啊”回到旅馆，王雪娇愁得连饭都不想吃，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叮叮叮”大哥大响起，王雪娇接起电话，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是安全部的联系人山水”
王雪娇当即回复三个字：“骗子，滚！”
信你是安全部的人，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王雪娇果断把电话挂了。
她这个号码是肥狼花钱买的靓号，道上很多人都知道，就这么打过来一个电话，说自己是国安的，谁敢信。
王雪娇立马打给康正清：“你帮我联系的国安是谁？”
“代号山水，他应该已经联系你了。”
“这人行不行啊？上来也不报个暗号什么的，听起来很像骗子。他就没有什么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吗？”
康正清没想到王雪娇对电诈如此敏感，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暗号，问：“你想要什么暗号？”
王雪娇略一思忖：“嗯，那你跟他说，他要对我说‘钱刚吃年糕’，我会回答‘烫得跳’，他要说‘三楼四楼都听到。”
“好。”
过了两分钟，大哥大再次响起，这次打过来的人第一句话就是“钱刚吃年糕。”
王雪娇：“烫得跳。”
对面：“三楼四楼都听到。”
王雪娇这才放心：“山水同志，你好。”
对面的声音带着笑意：“秦始皇同志，你的警惕性真高。”
“谢谢夸奖。”
王雪娇把这一路遇到的事情，包括恽诚非法测绘，总是询问一些敏感问题，以及那个林知的事都汇报了一遍。
“我们有一个同志昨天被偷袭受伤，我有理由怀疑，那个人是林知的同党，但是，我今天在医院和几个办公室都看了，没有后背有伤的人。”
山水：“他也许在家里自己处理了伤口，格尔木数万人，你这么找，也不是办法，你说林知已经被灭口了？尸体在哪里？”
“我不知道，不过，也许我的狗会知道。”王雪娇说。
林知在医疗车接受治疗的时候，王雪娇的鞋底沾了不少他的血。
只要先通过车轮印找到埋尸人把林知的尸体带到了什么地方，就能让狗剩闻着血腥气，把人给扒拉出来。
山水：“我会让这个人自己去找那具尸体，确认他的身份。请把你找到的密码本贴在客似云来大饭店收银台左边桌子的背面。”
格尔木次日的早报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认尸启事，说在城外发现了一具男性牧民的尸体，如有知情人士，请通知其家属前来认领。
有一个做服装生意的人认领了林知的尸体，说自己认识他，他没有家人，独自生活，自己与他相识一场，愿意为他收尸和掩埋。
在殡仪馆的停尸间，其他人都离开了，给服装商人一点与朋友独自相处的空间。
待确定左右无人之后，服装商人脱下尸体的裤子，从直肠里取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硬币上刻着长城的图案。
服装商人走出房间，一个小时后，林知的尸体便被火化，成了一捧灰。
他带着骨灰盒离开了殡仪馆，至天黑后，他找了一棵树，把林知的骨灰埋了下去。
埋好之后，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服装商人没有说话，无声地将那枚一元硬币交给皮夹克，皮夹克往他的手里放了一叠钱。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人向不同的方向离去。
皮夹克男人回到自己家，拉上窗帘，打开红色的灯，右手使劲，那枚一元硬币从中裂开，露出一小卷微缩胶卷。
胶卷里的内容是导弹飞起的全过程、留下的轨迹云，倒数第一张是王雪娇站在荒漠中的照片，她的拇指上戴着那枚红宝石戒指。
在他的桌上，传来已经很久没有响起的密电，传过来的是一大堆数字，破译之后的意思是：数据如何传递？
【我来安排。】
原本不让拍的某飞行基地突然通知摄制组，涉密的部分已经处理好，可以拍了。
摄制组便带着设备又赶过去进行拍摄。
带领参观的人是王雪娇在红星拥军饭店见过的男人毕星，基地领导介绍：“毕星是我们这边的老飞员，现在是基地最好的教官，技术一流，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他。”
一路上，毕星把基地是如何从一片戈壁滩建设成现在的标准机场，都仔仔细细介绍了一遍，也说了不少空中遇险的刺激故事，听得整个摄制组的人都十分激动。
然后，他说可以带王雪娇上战斗机体验一下。
战斗机只有两个位置。
王雪娇坐前面，毕星坐后面，摄影师在下面拍摄。
“雪山上的云层真厚。”毕星忽然开口。
王雪娇回答：“要等风来。”
毕星：“要喝什么咖啡？”
王雪娇：“星巴克。”
毕星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疑惑：“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只要钱到位，处处都有我。”王雪娇想起恽诚的人设，决定盗用一下。
“呵，原来如此。”毕星笑笑，“难怪林知选中了你，恽诚也是和你一样的吗？”
王雪娇：“不，他是另一边的，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坚持，可能是因为信仰。”
王雪娇这句话，放之四海皆准，信仰金钱也是信仰。
不过毕星显然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他嗤笑一声：“国家都没了，还信仰什么？还是林知和你识时务，知道应该站在哪一边。”
呃？
现在轮到王雪娇内心震惊，什么？林知和毕星不是苏联间谍吗？
这个念头不过在瞬息间闪动，很快她就懂了，同时也解释了她这几天以来的困惑：“为什么会有人给倒闭的公司干活啊？”
原来人家早就跳槽了。
想想也对，既然克格勃的高级档案员能跳槽去军情六处，为什么在中国的线人和联络人不能跳槽去中央情报局。
总不能是因为美元不如英镑香。
“那个大个子，是你的同伴吗？”
“对。”
“为什么你和他都说俄语？”
“因为恽诚是我们的督战队，他这次就是为了清理门户的，我们可不想暴露身份被他杀了。”
毕星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是他的人，误伤了那位兄弟。”
“没事，他不也捅了你一刀，你们算扯平了。他是我的人，只要说清楚了，他不会抓着不放的。”王雪娇替韩帆大度地原谅了毕星。
两条线上的人遇上，误以为对方是死对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最早甚至能追溯到京剧《三岔口》。
“那有机会一定要请那位大个子吃饭，我要向他当面赔礼。还是你的运气好啊，身边都是志同道合的人。
林知可真够倒霉的，同伴是个死心眼，本来这次任务完成，就能拿一笔钱走了，又遇到了另一个死心眼。”毕星对林知的遭遇深表同情，“对了，你是林知的朋友吗？”
他说的朋友，是问王雪娇是不是林知亲自发展的下线。
王雪娇微笑道：“当然不是，我是在晚会上认识的领事馆文化参赞，我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深入交换了意见，他对我的一些想法持赞赏态度，我接受了他的邀约。”
“哦～有意思。”毕星露出了然的一笑。
虽然，王雪娇不知道文化参赞是不是间谍，不过根据山水的线报，毕星的联络人并不在国内，而是直接传到总部。
那就是说，就算文化参赞是，跟毕星也是两条线上的人，不管她胡乱栽赃文化参赞对她说了什么，毕星也无从考证。
毕竟大家都知道的：所谓使节，并不是总是为两国友好而来。
两国闹翻，使节先蹿。
如何把那么一大堆文件又快又干净的烧完，是使馆工作人员需要精通的专业技能。
以及使领馆也不是第一次招降纳叛了。
最常见的操作，就是某国人突然缺钱了，便走进去，直接说：“我有一份关于XX的情报，你们要吗？愿意出多少钱？”
毕星自己就是这么“walkin”进门的，他也知道一些关于真心想投诚的人由于表现的太急迫，反而被误以为是假情报而拒之门外，导致错失重要信息的故事。
所以，他对王雪娇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怀疑，由己及人，他非常理解王雪娇的行为逻辑。
“那么，以后，就是你接手林知的工作吗？”毕星问道。
王雪娇伸手将落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别开玩笑了，如果我能成为大明星，将来能打听到的消息，可比蹲在戈壁滩上一遍一遍的记录导弹数据有意义多了。”
毕星笑笑：“你很自信么。”
“那当然，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成功，谁会给你机会呢？没有机会，难道我要破落一辈子不成！”
虽然毕星坐在王雪娇的身后，不过光是从她耳后的肌肉和语气语调都能听出，她是真的超有自信，跟现在很多女孩子不一样。
他也听出了王雪娇愿意不择手段获得名利与舒适生活的决心。
简直就是间谍最爱的策反对象。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对王雪娇的身份没有任何疑虑了，他又问了王雪娇一个问题：“恽诚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一路测绘地图，还调查了车辆往来记录，以及各个兵站的人员心态。”
毕星疑惑：“俄罗斯真的需要那些资料？”
这个已经被休克疗法玩废了的国家，现在应该自顾不暇吧。
“其实，我有一个推测，但不确定对不对。”王雪娇故作犹豫。
毕星：“什么？”
“他的情报还在递，但递的是现在真正掌握局势的寡头。”
“寡头要这些干什么？难道他们还想挑起战争？”
王雪娇：“不，恽诚是一个商人，他的生意在北美受创，欠了国税局一大笔钱，他不想还了。
现在准备把大头转向欧洲和亚洲，想要中国情报的人不少，他是想用情报买交易通道与合作机会。寡头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原来如此。”
本来毕星是想尝试能不能拉拢恽诚跟自己一路的，如今听说他欠了国税局钱，毕星也偃旗息鼓了。
什么人呐！
敢欠美国国税局的钱！
对于这种脑子里只有钱，不顾后果的人，就连毕星也不想招惹。
从飞机上下来后，毕星又主动给他们做了采访，他想红。
越是名人，越不容易被怀疑，也越是能得到高价。
在采访中，毕星说了许多涉密信息，以此展示自己身份重要、级别高，随便说一点就是重要消息。
别人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恽诚听出来了，他相信毕星一定知道很多机密情报，如果他愿意合作，那么对于他的生意会有巨大的好处。
他邀请毕星和另外几个看起来似乎容易买通的人参加晚宴，并且叫上了王雪娇和摄制组里的漂亮女员工陪同。
在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可以吃，最豪横的硬菜就是一整只牛头，以及蒸肉、烧肉、烤肉、炒肉没什么花样。
恽诚十分遗憾：“要是在沿海地区，点的菜就能丰富一点了，想要吃什么都有。”
“没办法，我们这边就是苦啊。”几人感叹。
几杯酒下肚，恽诚问起了他们对于转业之后有什么想法，有没有规划。
“哪有什么规划，分配到哪里就去哪里呗，还是老夏好，娶了个能干的老婆，下半年就能调到鹭岛去了，好地方啊！”
“他老婆当初看上的是你，你没看上人家，有什么办法。”
“那能怪我吗！他老婆长得那个样子谁知道她爸运气那么好。”
“什么运气好，他爸可是’老三届‘，同班同学的名字说出来吓死你。”
“切，你也是马后炮。”
“哎～什么马后炮！我早知道了！”
“放屁，你要是早知道，还能不追？”
“是我不追吗！天天写诗、弹吉他、送花是她没看得上我！”
王雪娇听着八卦，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心里觉得好笑，真是又贪又懒，想走“少奋斗三十年”的路线，甚至都不愿意多打听打听就直接拒了，到现在再后悔，说话间就流出怨天尤人的意思，难怪被恽诚盯上。
恽诚微笑地听着他们发牢骚，再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牢骚都是心里话，而且一定是以他们的力量难以解决的事情，抓住他们的不满，就可以逐个击破。
到了毕星这里，毕星居然一丁点怨气都没有，特别的伟光正。
不过恽诚也不着急，他今天已经感觉到毕星是一个特别想出名的人，想出名，自然就会爱惜羽毛，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会喝两杯酒就昏头胀脑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毕星不仅没有发牢骚，甚至还反客为主，询问恽诚这一路辛苦得过来，都看到了什么风土人情，明里暗里在打探恽诚都收集到了什么情报。
恽诚笑笑：“大西北的风景真是壮美，就是交通和其他条件都不好，太艰苦了，我要不是有一整个车队提供保障，我都不敢来。”
毕星回应道：“是啊，路上有野兽，连我们出城都得随身带着枪。”
他又补充了一句：“野兽都是会吃人的，把人的喉咙一咬，人就没力气了，它们会把人拖回老巢里，慢慢吃。可能过一百年，都不会找到尸体。”
恽诚微笑看着他：“是啊，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出去的。”
王雪娇看着两人，心中只有一个伟大的梦想：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打起来啊？
不管你们谁打谁，我王雪娇一定会帮帮场子。
回到旅馆后，恽诚找到王雪娇：“你觉得毕星手里有值钱的信息吗？”
“有，肯定有。就是他似乎想直接卖，他想要最大的收益。”
中间商恽诚不开心了，你们买家卖家直接见面，我还怎么赚钱：“他一定要跟我合作。”
王雪娇：“哦？你打算怎么说服他？”
“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恽诚冷笑。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行了行了，知道你是看过《教父》的人了。
深夜，王雪娇又接到山水打来的电话：“截获在格尔木市区使用美式频段发出的密电，内容是格尔木情报站的人员似乎出现问题，希望总部向格尔木情报站索取更多消息，以便判断送向总部的消息是否真实可靠。发报者用的是林知的电台呼号。”
“应该是恽诚干的，他在钓出跟他抢生意的另一个间谍。”
山水有些怀疑：“他们的总部是同一个？”
“嗯，应该是，也很好理解么，项目组最大的仇人不是另一个公司，而是同公司里的另一个项目组。资源是有限的，同一个成果，谁先交上去，谁先拿奖金。他们的信仰就是金钱，那还不恨不得同事去死。”
王雪娇问道：“那你们要立刻抓捕毕星吗？”
“暂时不动，要把恽诚和毕星一网打尽。”
“好。”
所有兵站都按照计划拍摄完成了，下一步，就应该是把兵站的视频和数据打包发给金主爸爸，然后坐等领赏。
打包发送的事情，当然由恽诚亲自来干，他见多了傻缺手下犯病，结果翻车的故事。
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会交给其他人办的事情，都是他觉得翻车了也无所谓，至少不会牵连到他的小事。
拍摄兵站的计划就是他牵的头，再怎么装死，也不可能把自己摘干净。
本来应该直接去拉萨，再从西藏进入印度，到印度有人接应。
现在恽诚决定在格尔木再待一段时间，拿到这座兵城更多的情报。
他借着帮格尔木医院联系大型现代化诊疗设备为名，留了下来，摄制组继续拍医院里的日常，生、老、病、死，算是个纪录片。
本来王雪娇以为这已经完全没有她的事了，她只需要在格尔木待着，混吃等死，等国安这边收网，她就可以下班回家。
谁能想到啊，毕星叫她去上班！
毕星在办公室里接见了王雪娇：“余小姐，我知道恽诚把林知采集的武器试验数据都拿到自己手里了，这是总部要求我这边及时汇总的。现在已经有了六次地面实验，我一次数据都没有交，实在是无法交待。”
哦，收了经费，但是事没办成。
王雪娇都要替CIA高喊一声：“RNM，退钱！”
毕星不想退钱，他坚持想把事办了：“余小姐，我们才是一个利益核心，希望你能帮助我，帮我拿到恽诚手里的试验数据。这次的经费，我愿意与余小姐平分共享。”
王雪娇冷笑一声：“从恽诚手里偷数据，你看到林知的尸体是什么样的了吗？他不仅会杀人，而且是把人切碎了，一点一点死的。
我冒险窃取数据，你什么事都不干，就是发送一下？然后你还跟我平分？
我又不是没有发送路径，你的通道费要这么贵？”
本来毕星对王雪娇的身份还是有些疑虑，如果她就这么直接接受了任务，很有可能说明她是国安，等拿到数据之后，与他交接的一瞬间，可能就有拿着枪的人把他团团包围。
如果她坚决不接受任务，则有可能说明她跟恽诚是一伙的，她不能破坏恽诚的利益，所以才不接。
现在听着王雪娇像连珠炮似地喷了一长串，毕星反倒安心了，这正能说明，王雪娇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
国安是绝对不会招这种几乎是瞬间触发算账本能的人，如果不是天天琢磨这些东西，反应不会这么快，天天琢磨发财、亏本的人本身就代表着信念不稳定，三两下就策反了。
毕星对王雪娇说：“我已经拿到身份了，只要这次的任务成功，我就可以永远离开这里，住大房子，享受最豪华的生活，我也可以带你走。”
王雪娇认识到了，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温柔地对毕星说：“哦不，亲爱的毕先生，您对我可能有一点误解，我喜欢各式各样的男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带走我，如果你要走，请把总部给你的男人全部留下陪我，就可以了。”
毕星愣了一下：“什么男人？没给我人。”
“本杰明富兰克林呀，他们没给你吗？没给你，你搁这努力个什么劲啊？”王雪娇嘲讽道。
那是印在一百美元上的男人，王雪娇这就是摆明了，看不上他，只要钱。
一直以来，毕星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都有着相当的自信，他认为自己在国内找不到姑娘，只是因为被家庭拖累，等他住上大洋房，开上大豪车，收着安家费，以他的飞行水平，还能继续做飞行员，赚美金，那还不是姑娘排着队求他娶。
他是真心认为自己给王雪娇开出的条件比收一笔分成强千百倍。
女人不都是想躺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干，让丈夫养的么。
就连忆楠姐那么一个自己开店的女强人，嘴里都念叨着希望爱人早日转业，到东部舒服的地方工作，她可以在家相夫教子，好好陪陪家人。
结果，王雪娇居然根本不搭理他，满眼只要钱。
她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利用性别优势。
女人让男人养着天经地义，男人让女人养着叫吃软饭，出去都抬不起头来。
毕星企图教会王雪娇正确理解“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我是过来人，我可以告诉你，刚开始你会觉得很刺激，等时间长了，总部不断地给你发指令，要求你拿一些密级很高的信息。
那些信息几乎完全就是指向你一个人，一旦被国安抓到，就是死刑。
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做这种事情，压力肯定很大，一夜一夜的睡不着，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太痛苦了，我不忍心让你也经历这样的不幸。
你身边的那两个男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只会依附于你，等你的利用价值完了，他们也会离你而去，根本没有一点真心。”
毕星说得非常真情流露，他想起自己花钱买过的服务，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说得可怜，都是“父赌、母病、弟读书、我第一次”，骗了他不少钱。
等他声情并茂地说完，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啊？真心？我为什么要他们的真心？他们就像我的指甲油，今天想用红的就用红的，明天想用绿的就用绿的，要是干了，我就再买一瓶，要什么真心？
还有，我没有一丁点压力，如果你有，说明你不适合干这份工作。
真正适合的人，只会乐在其中。
如果你天天上班像上坟，还是趁早辞职了吧，别不小心把自己给埋进去。
一句话，你到底给我多少钱！”
见王雪娇油盐不进，毕星也没办法了，他能给得起的，她一点都看不上。
只得老实说：“武器测试的情报，他们给我支付三万美元，我给你两万！行了吧！”
“我还是没看出，我有什么必要经过你这一道啊。”王雪娇对于他居然敢扣一万块的通道费很不满。
毕星也不想打白工，他想了想：“你留在恽诚身边，是不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东西？”
“那当然，我要抢先拿到测绘数据交上去，可不能让他先交了，我这几天在想怎么杀了他要不，你直接把他杀了，你的武器数据有了，我的测绘数据也有了。”
现在，毕星坚信王雪娇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被策反人员了。
居然有人比他还要贪心。
刚才王雪娇还说没有必要经过他这一道，想独占所有的经费。
现在她自己就想美事，让毕星把恽诚杀了，再把测绘数据白送给她。
毕星笑笑：“如你刚才所说，如果我把恽诚杀了，我也可以拿到测绘数据，为什么要经过你？”
王雪娇耸耸肩：“总部说，如果我能拿到测绘数据，我也可以得到身份，可以得到大房子、安置费，我到时候带你出国，我可以去好莱坞演戏挣钱，我可以保你衣食无忧，享受最豪华的生活。”
毕星：“……”
这话是他刚刚说给王雪娇的。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肯把王雪娇当成一个身份平等的同行来看待，而不是对着她自信满满地开屏，觉得她一定会被他的魅力倾倒。
毕星：“行，三万，全给你！行了吧！”
“不用，我要两万，外加整个格尔木航空基地的人员名单、家庭背景。”王雪娇妩媚地冲他一笑：“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吧？”
确实不难，找到负责人事的人，就能弄到手。
现在档案管理没那么严，人事科档案柜的铁皮柜就是个装饰，稍微歪倒一点，再拍一拍，锁就开了，根本不需要钥匙。
只要把人事档案拿出来，拍成照片，再把原件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毕星一口答应：“好。”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咯～”王雪娇微笑。
终于与王雪娇达成共识，毕星非常高兴，拿人员档案很快就能搞定，也没什么风险，等明天中午人事专员吃饭的时候就可以完成。
他相信本着互惠互利的精神，王雪娇一定也能把他想要的拿到手。
大家同在一个老板手下，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她应该不会这么傻，赖账跑路吧。
王雪娇看着毕星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不由想起擅自乱改交易地点的肥狼和毒蛇，他们突然跑到她店里来交易，又是吃了她的包子，又是让她炒菜！
如今这两位已经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了呢～
毕星，他也好不了！
谁让他触碰了她的逆鳞
逼她上班！！！

第121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四月三十日，阳光明媚。
明天是星期五，五月一日放一天假，周六再上一天班，周日继续放假。
在这个法定休息日只有单休的岁月，没有调休，平白冒出来的一天休假，就是令人愉快的幸福。
人事办公室里也很安静，节前一向是安宁祥和的时刻，没有新人来，也没有老人走，没有什么手续要办。
早上，整个办公室里都没人，基地所有人都参加政治学习去了。
门没有关，门口的桌上放着很多基地同志需要的表格，包括适龄儿童上幼儿园、有家属过来申请把单身宿舍变成大一点的宿舍、还有入团入党申请等等。
平时要拿表格的人，就自己拿了，今天也不例外，敞着门，想拿的随便拿。
反正重要的东西都锁在抽屉和铁皮柜子里。
政治学习到中午十一点结束，大家纷纷回办公室，拿饭盒去食堂打饭，饭后，男同志找一个地方打牌，女同志打毛线的打毛线，逛街的逛街，起码要到下午两点才会回来。
人事专员方梅不在食堂吃饭，她要赶回家给女儿做饭，顺便让女儿今天一定要把作业写完，否则就不带她出去。
她已经请了五月二号一天假，打算凑个三天时间，带女儿去昆仑山哨所去探望“传说中的爸爸”。
到了家门口，方梅一拍口袋，坏了，钥匙串在办公室，家门钥匙也在上面。
好在基地离家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她再急匆匆地赶回办公室。
这会儿同志们都已经在食堂里吃上了，走廊里空荡荡。
方梅平时都穿平底解放鞋，走路没声音，她到办公室门口，发现有个人，正抱着胳膊，望着窗外。
仔细一看，这人是飞行教官毕星。
方梅进来后，毕星微笑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没去吃饭啊？”
“哎，忘了带钥匙，你在看什么呐？新来的小姑娘？”方梅一边打趣，一边顺着毕星的目光向外望去。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停车场，停车场上刚有一辆车停下，后车门打开，里面走出肩膀上扛着星星的男人。
方梅了然，确实，他已经在相亲市场上连续被拒很多次了，漂亮小姑娘再怎么看，也看不出结果，还不如看看有前途的，等身份到了一定的级别，他那个糟心的原生家庭条件，也可以被忽略了。
“你怎么还专程到我们办公室来看啊？直接去他门口守着多好。”方梅笑道。
毕星扬了扬手里的表格：“哎，你可别乱说啊，我就是听到他那车的引擎声响有点不正常，过来看看，我是拿表格的。”
说完，他似乎有些生气，转头就走了。
“切”方梅撇撇嘴，引擎不正常，那也是汽修班的事，难道你一个机长，还打算一会儿趴到他的车子下面去给人修车？
方梅从桌上拿起钥匙串，揣口袋里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想起刚才毕星手里拿的表格，好像是申请分房的。
他就一个孤家寡人，现在的房子已经是超出他职级的了，还嫌小，上次申请六十平方的，已经被打回去了，怎么还坚持不懈呢，反正填了也白填，肯定批不了。
红星拥军饭店。
毕星与王雪娇坐在最靠里那桌，王雪娇一张一张检视着照片上的内容：“你动作可真快啊。”
“你要的档案，我已经给你了。我要的数据呢？”毕星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笑笑：“别着急，恽诚把这数据当宝贝似的藏着，我得稍微找找。对了，你应该在这里有不少人手吧，今天晚上，帮忙把我们住的宾馆断个电，怎么样？”
“你知道得真不少。”毕星的话里有话，神色不愉。
没有一个间谍希望被别人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下线，除了安全因素之外，还有经济原因。
往前数，二战时，有一个英国特工编了二十八个人的情报小组，骗纳粹的工资。
二十一世纪，有一家公司的HR编了二十二个员工，八年都没有被人发现，骗走了公司一千六百多万的工资。
毕星没那么大胆，敢纯虚构，他只是把所有跟他获取情报沾一点点边的人算成了他的下线，包括但不仅限于老板娘忆楠、基地门卫、食堂打菜大妈、基地门口摆地摊的，连方梅也算进去了。
还有几个打交道比较多的重磅线人，那是真跟他有过交易往来。
比如服装店老板，这人是个两劳释放人员，在内地根本找不着工作，做生意又挤不过人家，这才到了格尔木，如今他的店能摆在好市口，还经常有基地的人去光顾，自然是有毕星的功劳。
他知道没有毕星就没有他，毕星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
他不知道的是，毕星给他申报了一个重点线人，线人费每月两千美元，毕星每次找他办事，会给他五百人民币，要是不办事，就不给钱。
以现在美元对人民币一比五的汇率，毕星狠狠的赚了一笔人头费。
像这样的重点人员，毕星手里还有几个，甚至还有某部的一个文宣干部，能够提供更多的未公开事件。
王雪娇看出他的戒备，笑着摆摆手：“我无意打探你的事情，不过林知的尸体是别人认的，这人你肯定特别信任，我想，请他帮忙断个电应该不难吧。”
“几点？”毕星问道。
“晚上八点半。”
王雪娇的梦想很简单：
中午山水拍到毕星偷人事档案，下午毕星被控制，晚上恽诚传输数据，恽诚被抓捕。
两人一起落网，王雪娇下班回家。
然而，命运的安排总是出人意料。
到了晚上毕星还活蹦乱跳不说，连“山水”同志都没有再发来消息。
王秦始皇雪娇，在地宫旅馆房间里待不住了，她决定出去转转。
从古至今，再到许多年之后，山民和牧民经常会接到临时通知：寻找失踪人口。
有些家属再也见不到失踪人口。
有些散落在地上的失踪人口无人认领。
这些人会被当地人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知名姓，连墓碑都不会有。
林知虽然并非无名尸，甚至还有两个名字，但是依旧是以无名牧人的身份下葬的。
只有一棵胡杨树做为他的墓碑。
王雪娇站在树下，看着那一块小小的土包，心里叨叨：“你可不是我杀的，想不想报仇哇？想报仇就赶紧让他们脑子发昏，让他们早日被枪毙，你也能早点跟他们在下面再战个痛快。”
风吹胡杨树，吐出一点点嫩绿的树枝哗哗响。
差距啊，绿藤这会儿早就梧桐成荫了，这边才“草色遥看近却无”。
“余小姐？”有人叫了她一声，王雪娇转过身，看见一个男人点头哈腰地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满脸堆笑。
王雪娇：“你是？”
“我是毕机长的朋友老威，我是开服装店的，店里新来了几个款式，都是国外最流行的，您有没有兴趣看看？”
毕星的朋友怎么可能只是来叫她看衣服，王雪娇转身与他一起向主街走去。
现在大城市里的服装店都已经有塑料模特，有活动挂衣架了。
这里的普遍水平还是把衣服用衣架子挂在墙上三四排，就算是霸道总裁来了，也只能嚣张地指着墙说：“把最贵的那件给我叉下来。”
试衣间就是店里一个角落，用布帘子凑合拉上。
老威的店比其他店的格调稍高一点，有一个塑料模特，还有两个可以把门插上的试衣间，当然，价格也贵。
他的店里不仅有最时新的款式，每个月还有最新的《大众电影》《华亭服饰》，甚至还有《ELLE》，女同志们哪怕不买衣服，每个月也要来一趟，哪怕杂志上的衣服买不着，她们也会在脑中逆推版型，自己仿一件出来。
老威的媳妇儿在外面招呼客人，老威把王雪娇带到隔出来的仓库兼办公室，恭恭敬敬给王雪娇倒了一杯茶：“余小姐，对不住，前面不小心错手伤了你的人，现在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认打认罚我都认了，只要你心里舒坦了就好。”
“原来是你。”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我还没找你呢，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我那实在不是故意的，本来那戒指是在林知手上，突然换了人，我才试了试，要是那位大兄弟他听不懂俄语，我再慢慢问他，谁知道他回答了，我还以为是另一个从俄罗斯来的人找上我了，迫不得已，只好先出手。”
王雪娇猛然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她常年负重跑步，还练深蹲，腿上的力气出人意料的大，老威被她这一脚痛得脸色发白，顿时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王雪娇厉声斥道：“你怎么这么蠢？现在俄罗斯是什么样你不知道？还从俄罗斯来找上你？他们这会儿能跑出来的都不会回去了，还找你。你以为你是什么重要人物，人人都惦记着？”
老威缓了半天，心里痛骂王雪娇几百遍，脸上却不敢露出一点，放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开口：“因为前几个月就有一个，怎么劝都劝不动的我还以为，又来了一个。”
“那个？谁？”
“就是跟林知一起的，刚解体那会儿，我们就找过去了，林知同意跟我们合作，那个人死活不肯，说情况不一定有想的那么差，要带资料回国，林知就把他处理掉了。”
王雪娇想起红柳沙包下的那滩血，猜想可能是那个人的。
“都多少个月前的事了，当时情况不明，现在还不知道吗？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我看你们就是想抢我们的活！”
老威低声下气地找到王雪娇道歉，就是想趁早把事情说开了，免得将来办事的时候多一个麻烦，毕星告诉他：最多让她出出气，打几下，不会有什么事的，她也是为求财，不会下死手。
他又好声好气地道歉讨饶，王雪娇看着情况差不多了，便见好就收，反过来问他：“你跟毕星关系不错？他应该给你的线人费很高吧。”
“确实，毕机长对我很好。”
随便认个尸就能给那么多钱，赶上他卖好几件贵的衣服了。
“看你这么满意，至少每个月有三千美金？”王雪娇问道。
老威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嘛。”
“那至少也有一千美金吧？总部的线人费都是按月发的呀。”王雪娇好像此时才忽然发现自己失口了，忙掩住嘴：“哎呀，你不要在意啊，可能每个站长的发钱方式不一样？
我是每个月领多少，就实发多少。有些站长为了提高积极性，会每个月就发一点点，到年底再全发出来，免得线人工作偷懒。”
反正，不管怎么样，线人费肯定是按月发的。
老威怔了怔，心里起了嘀咕，他从来就没有按月领过，也没听说年底一起发。
他很想问问毕星是怎么回事。
王雪娇只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拍了拍老威的肩膀：“起来吧，我会跟我那兄弟说清楚，让他不要再跟你为难。对了，他也捅了你一刀，伤得怎么样？”
“没事，没事扎得不深。”扎得深，他也得忍着，哪敢说什么。
“今天晚上是你负责断电么？”王雪娇问道。
他一脸的茫然，好了，知道不是他了。
毕星大概买通了旅馆里的水电工，以现在的物价，给他十块钱让他稍微拉几分钟电闸，他肯定是愿意的。
“你要的。”王雪娇把从毕星那里拿来的人员档案放在恽诚面前。
恽诚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些照片，逐一查看：“他还真敢。”
王雪娇眉头微挑，唇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只是太想进步了。”
说到底，毕星也只是利用职务之便，收集自己身边信息的人罢了，比不得恽诚这种全世界到处乱蹿，专业收集各种资料的情报贩子。
恽诚知道想要资料，就不能着急，先要确定线人的忠诚度，然后才能谈情报的真实性和准确性。
他要让人给他提供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数据，就是从一块钱一张的发射中心周围环境的照片开始。
都是大马路，都有人来人往，拍一拍有什么关系。
然后一点点的升级，站在楼顶拍发射中心的全景，二十块钱一张照片，安全无副作用。
最后就是：如果能进入发射基地内部，一百块钱一张照片。
住在那附近的人，有几个是没有内部关系的，托关系拍几张，几百块钱就到手了。
再往里，三百一张、五百一张找内部打杂的人帮忙拍，分点好处费，大家赚得开心。
这份基地档案名单，就是恽诚对毕星的一次试探，他坚信毕星不可能是什么忠诚的人：“他这种人，只要条件到位，他什么都可以出卖。”
王雪娇微笑：“你看人真准！”
只不过毕星不是这么看你的呢～你可是毕星眼里的竞争对手，断他财路、毁他饭碗的大反派。
“还有这个。”王雪娇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盒。
里面装着恽诚给她的微型摄像机。
恽诚要的根本就不是人员档案，他要的是毕星偷拍人员档案的这么一个动作。
这就是他所说的“无法拒绝的理由”。
偷拍下来的视频往国安那里一递，毕星就算有通天的能耐，也只能认罪伏法。
恽诚将视频看了一遍，赞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跟基地的人混熟了。”
“哪里，是毕星带我进去的。如你所说，他没有什么忠诚度，谁给的钱多，他就把消息卖给谁。”
恽诚十分满意：“你真的是天生做间谍的料。”
王雪娇微笑：“多谢夸奖，你打算什么时候稍微支付一点应该给我的报酬。”
她要的不是钱，她要恽诚证明，他能够像他说的那样，可以随意控制“银三角”经墨西哥流入美国和加拿大的毒品渠道。
“你放心，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你要怎么才能知道，我已经做了呢？”恽诚真诚地问道。
王雪娇笑出声，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恽先生，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对北美市场毫无兴趣吧，我也是个商人，只要有利益的地方，我都会去的。
要不是拿不下墨西哥港口，我早就去了，那些墨西哥人工作积极性真是出人意料的高。”
最后一句话，让恽诚对王雪娇的话再无怀疑。
现在东亚对南美人的认知是：又笨、又懒、又愚昧，整天只知道吃玉米和杀人祭祀。
实际上墨西哥人在全球卷王排名是世界第二，排在日本之后，甚至说话方式都像日本人，曲里拐弯，客气半天才说到重点。
只不过他们当乙方的时候，效率一言难尽，看起来很忙，就是不知道在忙啥，一刻不停，一验收，仿佛刚才忙碌的墨西哥人只是甲方的一场幻梦。
他们当甲方的时候，则与全球甲方一个样：“立刻！马上！现在就要！”
毒贩也是如此，他们抱团排挤外来户，哥伦比亚的毒贩要么跟他们当地的带路党沾亲带故，要么从海上走，要么就只能让墨西哥人当中间商。
王雪娇的描述，非常符合墨西哥现状，而不是东亚刻板印象。
“好，我尽快。”恽诚点点头。
格尔木能打国际长途电话的只有电信局，王雪娇相信恽诚不会疯到跑到电信大厅里，打电话跟人聊把几条毒品入境通路给封几天。
现在的大哥大是模拟信号，也无法拨打国际长途。
如果恽诚要与国外联系，就得使用他的电台。
自从进了格尔木之后，恽诚只使用了一次林知的电台，而从未动用过他的电台，至今“山水”也不知道他的呼号是什么。
“山水”需要电台提高活动的频率，这样可以获得更多的消息，找到藏在格尔木的“鼹鼠”。
王雪娇要求他展现一下实力，把银三角的路堵了，恽诚就必须用自己的电台下达命令。
等了一整天的“山水”同志，终于在下午四点半来电话。
王雪娇语气轻快：“我估计他今天就要发出指令，你们在这个范围内盯着，肯定就能抓到无线电活动。毕星偷档案的照片拍到了吧～今天晚上再把恽诚一抓～哎嘿，是不是可以给我买明天的机票回绿藤了？”
“呃秦始皇同志”听着对面用严肃而正经的声音念她随口瞎起的代号，王雪娇有一种十分微妙的尴尬感。
以及，这个单调让王雪娇勾起了不那么美好的回忆，如此沉重的声音，往往代表着一件糟心的事另一个部门的同事想找你帮忙加班，这个班，是非加不可的，而且绝对不是五分钟能完事的那种。
王雪娇幽怨开口：“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还有五六七八个间谍要抓。”
“那倒不是，还是他俩。”
国安办事一向不会牵连太多人。
王雪娇要不是半道遇上了个有案底的恽诚，在完成盗猎案的任务之后，她就该回绿藤了。
也不至于西宁那边连“破获特大盗猎团伙”的庆功会都开完了，她还在格尔木吃葵花籽。
王雪娇：“咱们都这么熟了，有话就直接说吧，我受得了。”
山水吐出一句话：“第七舰队以躲避风暴的名义，停靠高雄港。”
刚才还在耍赖打滚的王雪娇顿时收起哼哼唧唧的态度，神色变得严肃。
此时大陆的海军船只不够，空军最先进的战机是苏27的阉割版苏27SK，最强势的是二炮手里的东风15，但是穷，手里的存货太少。
真要干起来，“嗖嗖嗖”几轮就没了。
详细的战略部署是高度机密，是真机密，不是城市公厕包干分配的那种滥发红头文件。
王雪娇秉承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原则，不再打听细节，中问了一句：“要我做什么？”
“恽诚和毕星是向同一个总部报告的两条线，他们汇报的消息会被总部用来互相印证，所以，你要让他们俩发出同一个信息。你到客似云来大饭店，在老地方，把为他们准备好的数据拿回去。”
“好等一下，你用什么东西装数据？”
“软盘，他们也都是用人运送软盘，你们有没有看见恽诚用的软盘是什么样的？”
“我没见着，你们呢？”王雪娇转头看着身旁的张英山和韩帆。
韩帆：“我见过，就那次他让我进帐篷画地图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就被他的助理收走了。”
“有什么特征？”
韩帆一愣：“啊？我一共看了不到一秒，而且还有半截被压住了。”
“那你看到的是纯黑的吗？”
“不是，有纸贴在上面。你等等，我想想”韩帆闭上眼睛，拿着笔在纸上一点点画：
LOGO是一个金色的方块，下面有一串字，最后一个写着MAX，韩帆苦恼地抓了抓头：“MAX后面应该还有，但是被挡住了。”
张英山看着他画的图：“是Maxell公司的软盘。”
“还有一个问题啊，盘上的标签怎么办？”王雪娇问道，“我能替换盘，如果盘上已经贴上了标签，还手写好了字，那就没法换了。”
张英山想了想：“一般人往新软盘里拷贝资料，会等资料完全拷贝成功之后才会贴标签，否则如果拷贝失败的话，标签就白写了。我想恽诚应该不会用旧软盘擦写后装入数据。”
王雪娇毫不怀疑恽诚会用新软盘，他是国际情报贩子，没必要这么节省，再说他哪来的旧软盘，总不能是往总部送完资料之后，还在门口守着等人把用过的软盘退还给他吧。
至于标签仔细想想，她自己确实也是这个习惯，不过，万一恽诚是个热爱抢先冠名的人呢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雪娇：“几点见？”
“山水”：“两小时以后。”
走廊里传来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的脚步声，王雪娇欢快的声音响起：“还是你好，知道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冷帆那个笨蛋，不管我穿什么都说好看，你说他是不是老板娘的托啊！恨不得我把店里的衣服都买了。”
“他嘛，大老粗一个，哪懂这些，有我就够了。”
过了一分钟，隔壁房间里响起了韩帆悲悲切切的歌声：
“最爱你的人，是我【汪呜呜～～～】，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嗷呜呜～～～】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呜～～～】”
没有技巧，全是情绪。
隔了几个房间的恽诚听他嚎完了一整首歌，没声音了，才吩咐保镖：“你们都出去吧。”
他拿出电台，呼叫的不是银三角，而是金三角的某部电台。
恽诚：【调查余梦雪身份，是否曾在金三角活跃，是否与李元龙将军相关。一千美金，瑞士银行支付。】
金三角电台：【详细信息。】
恽诚：【年龄约二十岁左右，曾在英国留学，目前在大陆活动。照片稍后传真。】
金三角电台：【信息太少，得加钱，五千美金。】
恽诚暗骂一句：这帮狗东西，就知道要钱。
恽诚：【我跟你们寸哥是老交情。】
金三角电台：【五千美金是寸哥定的友情价，否则八千美金。】
恽诚：
恽诚：【好。】
金三角电台：【先支付一半定金。】
现在还没有到晚饭时间，客似云来饭店的上座率不过三成。
王雪娇和张英山坐下后，没有在桌子下摸到约定好的东西，王雪娇闭了闭眼睛，心道不好，难道是“山水”暴露了？
“又是这些，吃来吃去都吃腻了。”王雪娇随手翻了两下菜单，便将菜单扔到一边，准备起身走后。
“先别急着走，”老板黄帮来端上来一盘比王雪娇的头还大的圆饼：“我们店新做的青稞饼，免费品尝，快趁热吃。”
他将盘子掀了掀，下面是两张黑色的52英寸软盘。
是原本应该放在桌子下的东西，为什么会改到盘子下面。
黄帮来借着这一低头的机会，轻声对她说：“恽诚向金三角调查你，小心。”
王雪娇一愣，这事是我能小心得了的吗？我吹出去的牛皮都能遮住青藏高原了，那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王雪娇：“撤？”
黄帮来：“等。”
他忽然用正常音量说：“里面还加了玉米面、核桃仁、葡萄干，又香又甜。”
“这么多，吃不完呀。”王雪娇说着，伸手在青稞饼上揪了一块。
看她还能神色如常地吃饼，黄帮来嘴角微微勾了一勾：“你们慢用。”便走了。
王雪娇几乎肯定黄帮来就是“山水”，幸好抢先一步通知他，恽诚要开机的事情，把恽诚的电台信号给截了。
就算恽诚发现她的身份有问题，她也可以和张英山现在就跑路，不会被恽诚抓个正着。
至于韩帆么王雪娇相信以他的能力，屁股上的小伤伤势不会影响他从三楼窗户速降下来。
像恽诚这么一个七八国警察都抓不着一点把柄的情报贩子，也不至于冲冠一怒为红颜，敢在格尔木这么敏感的地方开枪杀人。
恽诚和王雪娇都在等。
等到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路上都是下班和放学的人，他们面带笑容，愉快地回家，喜迎五一。
客似云来饭店上座率达到八成的时候，恽诚也等到了金三角电台的回呼。
金三角电台：【余梦雪，李元龙原部队长官的孙女，现在大陆寻找贸易合作，性格嚣张跋扈，喜怒无常中，男女关系混乱】
恽诚不关心后面那些关于余小姐是怎么杀人放火还逃脱惩罚的故事，这些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他也能做到，他只关心一件事：
【可是余梦雪似乎并不想找大陆的机会，她更关心北美。】
金三角电台：【是否需要调查余梦雪为什么不在大陆认真工作？调查费用八千美元。】
恽诚：
恽诚：【不必了。】
确认她的身份就行了，他又不是金三角人事部的，没必要考核大小姐为什么不好好上班，何况调查费还这么贵。
其实恽诚心里大概有数，大陆的市场固然很大，但是同行更多，而且基本上都是来自金三角。
金三角最有话语权的几个山头，其实都是当年溃逃出境的散兵游勇。
李元龙只是其中名气大一点的队伍罢了，如今在外这么多年，其他那些小山头的人，也靠着联姻、贿赂以及等等发展起来了。
再加上大陆公安对禁毒一直都没松过口。
对手和同行都很烦人，再看看余梦雪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样子，想来也不是有志气独霸大陆市场的人。
余梦雪大概只是想找一个轻松赚钱的地方发展发展。
毕竟北美药物滥用已经非常严重，生意比大陆好做。
恽诚看了看时间，打算等到八点半再呼叫美墨边境的合作者。
客似云来饭店门口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地等位置。
两个什么都没点，专心吃饼的人面前，还有一半青稞饼。
“两位还要点些什么？”黄帮来站在王雪娇和张英山面前。
王雪娇摇摇头：“不想吃了。”
“要不两位换个地方聊天？”黄帮来客气地问道。
王雪娇接受到他暗示已经平安无事的信号，笑着起身：“好啊，我们回家了。”
她好想问问黄帮来，给恽诚的背景调查结果里到底是怎么说她的。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什么话也不能说，一会儿要是恽诚问她应该也不会问，问了不就坐实了他在调查余梦雪么。
不问最好。
王雪娇把那半块青稞饼打包，又要炒了两个菜，一并带走。
回到房间，韩帆正趴在床上跟狗剩玩，狗剩听见王雪娇回来，转身就弃韩帆而去，奔向王雪娇。
韩帆哀叹道：“不是亲小狗就是有隔阂啊。”
“来，你的亲醋溜白菜，还有你的亲大肘子，开心了嘛～”王雪娇把两个塑料袋放在桌上，眼神示意恽诚的方向，比划了一个口型：“来过吗？”
韩帆摇摇头。
王雪娇刚坐下来，就有人敲门：“余小姐在吗？”
“在在在。”王雪娇心里骂骂咧咧，嘴上热情好客地应着去开门，是恽诚的助理。
“恽先生有事想请您过去一趟。”
恽诚房间是本旅馆最好最大的套间，外间一进门就是一个大方桌，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灰色的三人沙发，一个茶几，茶几两头各有一个同色系的单人沙发。
大方桌上平时大概是给住客打牌打麻将用的，旁边的柜子下面就放着麻将和扑克牌。
现在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与国内的电脑分为显示器和机箱两部分的造型不一样，它的屏幕与机箱是一体的，软盘插口就在屏幕下方。
软盘里面插着一张52英寸的软盘，电脑屏幕上有好几个进度条在缓慢向前，王雪娇扫了一眼，最显眼的是“光学经纬仪XXXX”，毕星告诉过她，她要偷走的数据里必须得有这个部分，那个经纬仪用来观测导弹弹道的东西。
看来，恽诚是在把电脑硬盘里的导弹数据往外拷，以便送出去。
“苹果二代啊？”王雪娇一眼认出了电脑屏幕下方那颗七彩的苹果LOGO，“从外面把它运进来，挺不容易的吧。”
目前苹果电脑对中国大陆地区禁售，只能从港澳台偷偷摸摸地带进来。
恽诚从容一笑：“不难，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一台给你。”
“好啊，非常期待。找我来有什么事？”
恽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余小姐最近跟毕星走得很近”
王雪娇瞬间变得严肃：“别乱说啊！上次小帆闹成那样，我哄了三天才哄好！”
恽诚：“……”
你今天跟杨杰出去以后，冷帆嚎得跟鬼叫一样，他嚎一句，你的狗跟着应和一句，你心疼他了吗。
恽诚清了清嗓子：“不是男女方面的事情，我想请你帮我约毕星出来见面，好好跟他谈一谈合作。”
“约他？只有那张威胁照片的话，我看他是不会就范的，他可以说那完全是使用技术手段，移花接木制作的假照片。”
王雪娇认真地说。
恽诚微笑：“我就喜欢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
王雪娇应声：“我喜欢所有人类，只要给我钱。”
“只要你能帮得上我的忙，要多少钱都好说。”恽诚无比诚恳。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去告诉他约见的时间地点，是问问他，喜欢金钱，还是美女，古董还是珠宝，无论他想要找人一起钓鱼，还是畅谈《万历十五年》，想吟诗，还是想作画，我都可以满足他。”
王雪娇“哇哦”一声：“要是他喜欢你，你也愿意？”
恽诚哈哈大笑：“余小姐真是幽默，你似乎喜欢外面街上海报画的那三个男孩？”
“小虎队嘛，很多人喜欢。”
“如果你想要小虎队，我找不来，只能找来黎明、刘德华、尊龙，余小姐会嫌弃吗？”
王雪娇：“嘶，你要是这么说啊那个当然也是可以的。”
恽诚摊开手，笑道：“你看，没有谁是不可代替的。我相信他一定不会非要我不可，至于找其他人，那并不难。”
“行吧，我去打听打听，你答应我的事”王雪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放心，最迟后天，你的人就应该能得到消息了。”
王雪娇追问道：“这次是封掉几条线？我好让我的人直接去查。”
“不少于十条，至少在三天内，纽约的可卡因售价翻一番。”恽诚相当自信。
王雪娇的眼睛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视着电脑。
进度条还差一丁点，忽然，整个旅馆一片漆黑。
八点半，停电了。
“怎么回事。”王雪娇急忙起身向窗口跑去，一时不察，膝盖撞上了摆着电脑的大方桌。
“嗷！！！！”王雪娇弯下腰，趁着身体挡住软盘口的时候，从衣服里掏出“山水”给她的黑色软盘，飞快地将原来的软盘抽出。
她抓紧时间瞄了一眼软盘，张英山猜对了，盘上只有MAXELL公司的LOGO，应该贴标签的地方还空着，王雪娇赶紧把假货塞进去软驱。
为了出老千而苦练的手速，在换软盘的时候依旧没有掉线。
全部过程只在瞬息之间，别人眼里只看见她扶了一下桌子，便一跳一跳地向窗口蹦去：“外面其他地方是亮的唉！！！”
走廊上突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保镖们纷纷向恽诚的房间跑来：“恽先生！”
“没事！”恽诚冷静地开口，“去看看怎么回事。留四个人下来，守在门口。”
过了五分钟，灯亮了。
保镖在门口汇报：“一个清洁工使用热得快烧水，人离开后，水烧干了，造成跳闸，保险丝已经换好了。”
“清洁工？为什么要用热得快烧水？”
“今天早上锅炉就坏了，所有客房的热水都是从其他地方拎进来的，清洁工就用了热得快。”
恽诚“嗯”了一声：“没事了。”
“恽董真是小心，连清洁工用热得快都要管。”
恽诚：“就怕他是受别人指使，就是要停那么几分钟的电。”
“哈哈哈，恽董自己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恽诚毫不掩饰：“对！不止一次。”
王雪娇伸出拇指：“坦荡！难怪FBI的经济犯罪顾问，要找一个伪造支票的专家来做，干过的人才知道漏洞在哪儿。”
“余小姐对FBI也很了解？”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早就想把货卖到北美去了。我没有输给FBI，没有输给缉毒局，输给了一帮穷得连鞋都穿不起的穷鬼。”王雪娇恼怒。
恽诚看着助理重启电脑，平静道：“不要紧，你认识我以后，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怎么样？”
最后三个字是问助理的。
现在的电脑开机时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要自检。
到恽诚开口问，电脑屏幕才刚刚自检完毕，屏幕上跳出
助理输入A：>dir
A：>cdcomprehensivedata
王雪娇看着这些古老的指令，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初在大学，她也是考过计算机二级的，现在看着这些DOS命令，十分陌生，幸好“山水”已经提前帮她把软盘都准备好了，不然她想对数据做修改，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助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把所有文件夹都运行了一遍，最后告知恽诚：“在断电之前，已经全部复制完成了。”
“好。你坐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
“是。”助理将软盘收好，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王雪娇叹道：“有这么听话的助理真好，不像我那两个，整天就知道争风吃醋。”
她无奈地站起身：“我得回去哄人了，哎，我就跟小杰两个人出去一趟，他看小杰的眼神就像在看狐狸精。”
恽诚起身相送：“快回去吧，两只狐狸精别在房间里打起来了。”
一直到进了房间，王雪娇马上从怀里掏出调了包的软盘，又拿出“山水”给的另一张软盘，在灯下仔细对比。
没有看出任何不同，才稍稍吐出一口气。
“幸好你连扫了一眼的东西都能记住，不然今天这事就成不了了。”王雪娇赞叹。
韩帆得意非常：“那当然，我可是凭这个本事赚了我们连长一个搪瓷水杯呢～”
“真棒～”王雪娇呱呱鼓掌。
天亮后，王雪娇从基地的后门走进毕星所在的办公大楼，她内心十分复杂：前门查得严得要命，要跟好几层关系打招呼，而且要填会客单，会客单上还要填接待者的证件编号，查实后，还得人出来接。
后门其实是一个供销社，从供销社的前门径直往后走，就是基地了，完全没有人问。
前门后门还是通的甚至连个伪装的假门都没有。
王雪娇见过这种所谓的“小门”，比如北京玉渊潭公园旁边的一个钓鱼佬的鱼塘直通公园内，比如南京鸡鸣寺旁边那个素菜馆的二楼直通胭脂井。
不过，那些都是景点，而且门票都挺便宜，价格都不超过十块。
这里可是飞行基地，里面有多少机密，居然这么草率。
整个办公大楼里没人，毕星的办公室门开着，只有毕星一个人在里面。
今天是快乐的五一劳动节，正经人谁上班啊！
王雪娇好恨，她在上班，根据公务员管理条例，她没有三薪。
她要毕星死！！！
王雪娇脸上笑容灿烂，将手中的软盘递给他：“毕机长，你要的数据。”
“请坐。”毕星将软盘塞进电脑，手指敲打一番后，眉头微皱：“这是原始数据？”
“我不知道哇，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恽诚电脑里偷梁换柱得来的，你可别赖账啊。”王雪娇指着他。
毕星的眼睛盯着数据，陷入沉思。
王雪娇看着他：“你不是搞飞机的吗？怎么？还能看得懂导弹数据？”
“卡哒卡哒”毕星又切换了几个文件，眉头微皱，“二炮什么时候搞出这么一个东西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二炮？偷摸背着你有了三炮、四炮？”
毕星沉吟许久，他对导弹数据略懂，这是总部教他的，免得收来的数据不齐全，或者有重大错误。
从现有的数据看，这款导弹能够携带常规弹头和核弹头的数量都相当惊人。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款导弹的飞行速度，30马赫？
现在服役的最先进的东风5的飞行速度是20马赫，这是直接加了三分之一？
飞行速度决定导弹砸下来的速度，而且根据轨迹云的形状，还是扭曲的无法预判路线。
毕星不懂导弹，但做为练习过被导弹追的飞行员，他知道这几个参数意味着什么，这是非常重要的数据，能直接左右椭圆办公室智囊团的决策。
如果这份数据被认可，他的身价又能提一大截！
毕星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有劳了，我先把数据发给总部。”
一个多小时后，一架载有六十多人的波音飞机从格尔木机场起飞。
飞机上坐着两个互相不认识的人，他们怀里揣着由同一个女人带来的惊天大消息，向着南苑机场飞去。
“可惜测绘数据还没有整理完成，不然可以这次一起送走。”恽诚十分遗憾。
“不着急，慢工出细活。像南美那些土老帽做的只有60%纯度的垃圾只能卖九十美元，我的货起码一千～”王雪娇充满了自豪。
“现在那些土老帽，应该死了不少。”
王雪娇耸耸肩：“我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
恽诚笑起来：“有时差，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美墨边境发生大规模的枪战，墨西哥黑帮血洗哥伦比亚毒贩的十三条运毒线路，近百人死亡，鲜血染红了格兰德河。
以往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抢走毒品。
这次却很奇怪，就是单纯的为了杀人，杀手带走了可卡因，却没有越过边境线前往美国贩卖，而是消失在了蒂华纳洲炎热的沙漠中。
康正清打来电话：“国际刑警组织传来的消息，说抓到了几个杀手，他们供认是一个金三角的大毒枭余梦雪雇佣了他们，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欠了这么多霸王票的加更，最近眼睛干涩的厉害，不敢像以前那样熬夜到三四点了，等我诈尸了再补上
对墨西哥人的评价来自于我在墨西哥两个月的亲身体验。
我住的对面是个办公楼，早上五点就有人来上班了，晚上十一点多还有人在干开会这么邪恶的事情。看起来卷的程度不输中国，然而宜家送个沙发居然会放鸽子，连放三次，来装沙发的师傅根本不看说明书，他说装沙发这种事情需要靠的是直觉。装完沙发，桌上还多出三个大螺丝和七个垫片，现在跟墨西哥朋友打招呼都是：沙发还没塌吗？
当时我跟朋友吐槽，墨西哥的聪明人是不是一半进了大公司，一半当了大毒贩？

第122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雪娇愤怒地找到恽诚，恨不能把他掐死。
别人家的杀手要严刑拷打之后才会说真话，这位中间商一毛钱没收就把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恽诚的保镖非常忠于职守，挡在恽诚前面，几把银光闪闪的手枪都上了膛，齐齐对准王雪娇。
“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余小姐有点误会。”恽诚摆摆手，保镖犹豫着，慢慢收起枪，向后退了几步。
王雪娇讽刺道：“你是不是拖欠了他们几个月的工资没给，看他们对你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好像怕我把你掐死，就没人付他们工资了？”
“哈哈哈，”恽诚大笑着摆摆手：“都走吧，没事的。”
保镖这才收枪离开。
王雪娇坐在恽诚对面，高抬着下巴，眼神如刀地死盯着他：“来吧，想怎么狡辩，我听着呢。”
“首先，我请的人没有在行动的时候报出你名字，是那几个人犯了别的事以后，被FBI抓住，才说出来的。”
王雪娇：“刚帮我杀了人，又马上犯了别的事？他们的劳动强度有这么大吗？”
恽诚无奈地看着他：“他们就是以此为生的啊，你看外面这些小店，难道前天开了，昨天开了，今天他们就不开了？”
谁都不能逃脱上班的命运，杀手也不例外，杀手没有固定工资，也没有工会，所以杀手还没有假期，于是在美墨边境血案之后，有人立马又接了一单，这次终于被抓了。
王雪娇无语：“他们就不能有一点点节操吗？现在整个银三角都认为是我杀的人，你明明跟我说，你跟海关关系不错，是通过正常的官方渠道拦人！怎么就变成物理消灭了。”
恽诚撇撇嘴，摊开双手：“出了一点意外，新来的那个海关关长是卡莫雷拉的朋友，他一上任，就把所有收过黑钱的海关职员都清理掉了，一分钱都不收，以前从海关走的毒贩现在全部都从小路走了，我也没办法。”
“卡莫雷拉是谁？”王雪娇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名字。
“奇奇卡莫雷拉，美国缉毒局的一个探员，他去了瓜达拉哈拉当卧底，把金特罗家大麻田的线索报给了墨西哥警察。金特罗派人把他抓了，最后是在高速公路上被发现的，整个人都碎了啧啧被打了三十多个小时。”
恽诚摇头：“他的日子明明过得挺不错，非得当卧底，哈，居然是被自己人卖的。”
王雪娇：“美国缉毒局里面有内鬼？”
“那就不好说了，金特罗的收入有一些是提供给CIA用来支付海外活动费用的，他的田被烧，等于CIA失去了这一块收入。”
王雪娇秒懂，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被酷刑折磨了三十多个小时，更像是想从他嘴里打听到什么事情。
不过具体有什么内情，都随着奇奇的死，而再也无法得到证实。
王雪娇点点头：“就是，自古卧底能得到什么好下场，西施都被沉江变成太湖银鱼了呢！”
她顿了顿：“现在银三角的人都要恨死我了！以后我的货还能卖过去吗！只怕缉毒局的人没来，我的货就先被其他毒贩子抄了！”
“放心吧，”恽诚微笑道，“不会的，那些都不过是一些卖散货的小人物，对于真正有实力的几大家族来说，他们就像蹲在狮子身边觊觎猎物的鬣狗，有人替他们把这些觊觎者清理掉，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呵，猜到了。”
不管什么品牌的免费试用装都只有一点点，恽诚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次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交易，跟墨西哥几个能与政府一较高下的毒贩开火。
不过，也不算恽诚故意捡软柿子捏。
这几天美国缉毒局也有新官上任，正在烧三把火，各位懂事的大毒枭们都不去顶风作案，反正毒品价格上涨，对他们后面出货也有利。
这几天依旧在美墨边境坚持运毒的，就只有没什么背景和实力的小毒贩了，他们的性命还不如格兰德河里的鱼值钱，杀了就杀了，他们根本没有报仇的机会，甚至没有报仇的意识。
他们互相厮杀多年，要论记仇小本本上的名单，新来的这个余梦雪得排在很多很多人的后面。
恽诚摊开双手：“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那里是北美，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将来你的货过去，你的名字可以是mary，sunny或者是lvory，名字么，不过是一个代号，何况，还有我在，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愿意竭诚为你效劳。”
“只要给得起钱是吧？”
“互惠互利么，对大家都好。”
金三角某地。
被芭蕉树掩映的大庄园里。
锣鼓暄天，热闹非凡，如果不是到处挂着黑色和白色的挽联，说是谁家老头子在办整寿大宴都不会有人怀疑。
以白色为主的“马超狮”在灵堂前跳跃舞动，写着“灵狮接引”“往生净土”字样的黑底白字幡在风中烈烈。
正门口挂着一块黑色横幅，上书永远缅怀李元龙将军
四周架着各个组织送来的挽联，“敬悼李公元龙将军千古”“天不永年”
从正大门外面到灵堂门口，站满了穿着制式服装，手提冲锋枪，戴着墨镜的保镖。
一辆一辆的豪车开进来，一群一群的黑衣人下车，在穿着黑衣的小弟的引路下，齐步走进灵堂正中摆着一个老者的画像行礼。
整个排场大得让人几乎以为是哪位国王死了。
葬仪现场有一个约三十五岁的男人做为主家代表，与各个前来吊唁的人士亲切会谈。
晚上，他脱下外套，仰头长舒一口气，问左右：“今天还有什么别的事？”
“美国方面有消息，说有一个来自金三角的余梦雪在美墨边境，血洗了十三条走货路线，导致美国市场上有价无市，存货价格暴涨四倍。”
男人眉头微皱，看着助理：“金三角的余梦雪？我怎么没听说过？好好查查。”
“是！”
“李大公子叫你们去查查余梦雪的底，好好查，查出来重重有赏！寸哥，你的路子最野，靠你啦，快一点，老头子的葬礼一堆事，大公子正烦着呢。”
被称为寸哥的寸克俭，在他的人生中第三次看到“余梦雪”三个字，无奈地闭上眼睛。
自从接到老黄的消息，他已经很努力的把“余梦雪”的故事往小了编，尽量把她变成一个随处可见的小毒贩，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结果，余梦雪越玩越大，竟然调动了哥伦比亚的黑帮去干墨西哥的毒贩，她为什么就不能踏踏实实的做一个秘鲁或者巴西的华裔呢！
非要往金三角凑！
寸克俭绝望地看着她的众多事迹，深深叹了一口气，为“余梦雪”的故事进行润色与合理化。
李大公子收到消息：“余梦雪是老将军前任上司跟某位姨太太的私生子的女儿，未得到上司的认可，未入家谱，老将军生前曾给予生活资助。”
原来只是故交的孙女，还是不被承认的，老头子给过钱也不算什么，就当是做慈善，只要不是来跟他分地盘，抢资源的就行。
李元龙自己的私生子女都有不少，生前也都给了他们资助，他们的妈也都接过老头子画的大饼，这些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有老头子给的信物，说将来要让他们认祖归宗。
听说他们打算在最后大殓的时候上门闹事，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专心想想怎么对付他们。
不如就像余梦雪一样，让这些痴心妄想的人，从物理上断了根。
李大公子看着那几张美墨边境的血案现场照片，嘴角扬起笑容，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倒是少见，真有意思，希望她好好在银三角发展，不要把手伸过来，避免伤了和气。
五月四日，青年节。
上午毕星接受基地的嘉奖，获得“青年突击手”荣誉称号。
下午基地里的青年们统一放半天假，他却不能放假，放假是二十八岁以下青年，他已经三十岁了。
他看着新拿到手的奖状，眼神阴冷，基地分房子的时候，有照顾老同志的条款，但是老同志指的是四十五岁以上的人。
年轻人有好处可以拿的时候，他是老人；轮到分房和干活的时候又是年轻人。
这让他严重心理不平衡。
二十八岁以下，应该放假的青年王雪娇，又被毕星找来聊事。
王雪娇进来的时候，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年轻人喜笑颜开，成群结队的相约逛街、看电影，而她不得不去毕星办公室跟毕星瞎逼逼。
可恶啊！为什么五月有这么多节假日，而她一个都赶不上啊！
真正是以乐景衬哀情！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王雪娇只觉得他们吵闹。
虽然电影是她看了几百遍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虽然街也没什么好逛的，但是不妨碍她现在就想打死毕星。
“除了导弹信息之外，恽诚是不是还发现了其他的线索？”毕星问道。
他问得理直气壮，王雪娇觉得好笑：“你不打算先告诉我，你想用什么来交换这些线索？”
“你想要什么？”
王雪娇眯起眼睛，像一只准备捕食的豹子：“想要再详细一点的消息，如果南海和海峡那边需要从这里调飞行员，有哪些人有可能被调走，以及，哪些人有被说服的空间？”
毕星了然。
间谍的主营业务一般有两种，一种是拿数据，一种是搞策反。
他就是拿数据的，看来王雪娇是负责策反。
毕星点点头：“我知道一些人的弱点，不过我从未试探过他们，我可以把详细信息给你，剩下的事情，就要由你自己去做了。”
“你和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没有向他们分享一些你的观点，看看他们的态度？”王雪娇显得十分不满。
在毕星看来，王雪娇就是一个企图光拿钱不干事的懒鬼。
最好基地的人都已经被他策反完了，她直接交名单。
这个女人，怎么想得这么美！
他还想有人替他收集数据，替他交上去，最好一点不脏他的手呢！
“当然没有，我们这里有国安的人，如果对别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几个小时之后，我就会被带走谈话，无法参加重要工作。”
王雪娇瞪大眼睛：“什么？有国安！那你还叫我一趟一趟的来，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见她如此一惊一乍，大惊失色的模样，毕星笑笑：“你怕什么，我们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是吗？”王雪娇怀疑地看着他，“是谁？我下次来的时候避着他一点。”
“不用，你正常走就行，鬼鬼祟祟反而会引起他的注意。他是我们的人事主任，从国安调过来的，调令还没下来，我就已经知道了。”
“哦，这样。”王雪娇以前待过的大型国企里也有国安，在单位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多数同事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基本上这种算是明牌，用来处理表面上的事情。
王雪娇跟“明牌”打过交道，2014年某市火车站砍人事件，她在现场，注意到持刀的人身份异常，便汇报给知道身份的“明牌”同学，把事件的性质从治安事件上升了一个档次。
“好吧，他要是抓我，报你的名字好用么？”王雪娇笑道。
毕星眼神微动：“可能会死得更惨，他欠我几百块钱，到现在都没还。”
“哈哈哈，我懂，我懂～”王雪娇笑道，“不过，你得先把名单给我。”
“这还不简单？”毕星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边想边写，不多时就写出了十几个名字。
不得不说，他能混拿着“青年突击手”的称号，还是有能力的，记性真好，也很有条理，他把业务能力极强的飞行员和“基地可策反且有策反价值”的人员分开写在两张纸上，让王雪娇向上汇报的时候就可以省一点事了。
王雪娇看他写得飞快，狐疑道：“你这不会是瞎写的名字，编出来骗我的吧？”
毕星傲慢地把写着名字的纸从一叠上撕下来，拍在王雪娇面前：“你拿回去跟他们的家庭背景对一对，就知道我写的名字是不是真的了。”
切，还骄傲上了，呸。
可策反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赫然是方梅。
王雪娇对这个名字太有印象了，“山水”布置的微型摄像机里拍到，她把铁皮柜子的钥匙就这么大刺刺地放在桌子上。
本来毕星要偷拍人员档案还得费点力气，先把铁皮柜子歪倒，再用力拍拍，现在连这点力气都不用，直接用钥匙开。
拍完人员档案，时间太紧，他都没有把钥匙归位，而是随手往桌上一丢，方梅也没有看出来任何问题。
那操作，比王雪娇在家偷看电视之后，把遥控器归原位的小心谨慎差太多了！
方梅居然都没有被发现。
由于方梅平时也经常发表对跟丈夫分居两地的不满，以及对格尔木教育水平的不满，所以，她的名字也在“山水”的重点嫌疑人里面，他怀疑方梅已经在为境外间谍组织效力了，让王雪娇与她接触的时候注意观察，以及小心应对。
王雪娇拿到人员名单时的第一个想法是：既然毕星把方梅列在可策反的名单里，那就应该说明，她还不是收费间谍，如果她平时漏点什么消息，也只是出于保密意识不强，以及好到处乱说的爱好罢了。
出来的路上，王雪娇继续在想应该弄些什么东西来忽悠毕星。
恽诚那些测绘到的资料都死死藏在他的小保险箱里，有几个保镖24小时连轴转的守在旁边，而且还有警报装置，除非有什么速效毒气，能把他们一波放倒，否则肯定会被恽诚知道。
不如，就拿那块铀矿石做文章吧，柴达木盆地发现铀矿石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连国内的地质勘探队都没找着，美国人不会花那么大的代价跑过来一寸一寸的翻地皮。
路边草地上的不知名野花开出一朵紫色小花朵，好久不曾见到鲜花的王雪娇一时难掩喜爱，便凑过去想仔细看看。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义正辞严地指责她：“不许乱摘花草树木！”
王雪娇一扭头，看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正尴尬地教训小孩：“别胡说八道。”
此人正是方梅，前几天拍摄基地工作状态的时候，王雪娇跟她打过交道。
当时方梅对王雪娇身上笔挺的收腰羊毛外套非常喜欢，赞不绝口，又是夸她漂亮，又是夸她时髦，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
见到王雪娇，她热情地跟王雪娇打招呼：“梦雪，今天也休息呀？”
“没有呢，还有一点工作要做。”王雪娇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你们五四真放半天假啊，真好？”
方梅有些意外：“二十八岁以下不都放半天吗？三八节也放半天的，你们不放吗？”
说到这个就伤感情了嗷！！！
王雪娇就遇到过一次三八节放假的！然后那个国企就改制了！再也没见过半天假也放的好事。
王雪娇真情实感地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呀，还是你们好，放假都是真放，国家说话还是算数的。”
“对哦，你是私人企业，不过你的工资肯定比我的高，要是能多挣一点钱，我也情愿少放半天。”方梅对王雪娇的“女明星”身份羡慕极了。
她又叹了口气：“我这半天也休不好，刚才看完电影出来，迎面遇上我们主任，说明天上午要交一份基地的青年标兵事迹通报，唉，他也不早说。”
“明天？那不就是今天晚上要加班？”王雪娇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可不是么，所以说，我这还不如你呢，干脆就不放假，拿得多，我也愿意啊。现在还得带这个小调皮去单位，哎。”
王雪娇看着她身边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她头上扎着一朵时下最流行的大红花，几颗银珠子做成的花蕊探出纱堆成的红花外，衬得她小脸像红苹果一样可爱。
“她看起来很乖呀。”
“看起来乖，过一会儿就不乖了！上蹿下跳，哪有一点女孩的样子。”
王雪娇笑道：“要不，我带她到你们单位的活动区玩？省得吵你写材料。”
“真的啊？！”
那可太好了！活动区就在停车场再过去一点，隔着窗户也能看见。
有人主动愿意把这个叽叽喳喳，一刻不停的“活猴”给带走，看管一会儿，方梅求之不得。
王雪娇记得，方梅的人员档案上写着她是随军过来的，本来夫妻两人相隔上千公里，一年都未必能见得上一次面，然后方梅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工作，坚决要求调动到格尔木来，结果还是只有一年多才能见上一面。
这种情况在随军家属中不少见，很多人以为丈夫在山上，自己在山下，不过差了几十公里，想见一面不就是一天就能打个来回的事吗？
梦想是美好的，这几十公里，是房地产中介嘴里的那种“几十公里”，是直线距离，真正要动，那就是望山跑死马。
王雪娇为了拍摄去过一趟昆仑山哨所，早上五点从格尔木市出发，下午两点多到，抓紧拍了两个多小时，然后再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到格尔木的时候都过零点了。
这还是剧组自己有车。
也难怪方梅会被列在“可策反”名单里，孩子还这么小，又活泼好动，平时肯定没少抱怨，说得多了，事就来了。
王雪娇带着这个叫“毛毛”的小女孩去活动区荡秋千。
五一没捞着休息的王雪娇满怀羡慕地问：“你五一放假的时候去哪里玩啦？”
“去找我爸爸啦。”毛毛抓着秋千，乐呵呵地回答。
王雪娇问：“你有没有见到狼啊？”
“有！”毛毛大声说。
“是在哪里看到的？”
“它站在门上面，我爸爸一来，它就吓跑了。”
王雪娇：“？？？你说着的那个狼，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老鼠？”
毛毛摇头：“就是大～灰～狼！嗷呜！”
王雪娇又问道：“你认识毕星叔叔吗？”
毛毛用力点头：“嗯！”
“喜欢毕星叔叔吗？”
“喜欢！他会带我玩。”
“毕星叔叔会问你去找爸爸的事吗？”
“嗯他，他会问妈妈。”
王雪娇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就要开始编故事了。
“你爸爸那边，我也去过！”
“真哒？！”
“我还捡到了一颗会发光的小石头呢！”
说着，王雪娇把装在小盒子里的夜光弹力球拿出来，用衣服遮着光，让毛毛看到闪着绿莹莹光芒的小球球。
毛毛从来没见过夜光小球，当下惊讶地大张着嘴巴：“这是什么啊！”
“矿！石！”王雪娇一字一顿，非常得意。
毛毛哼哼唧唧地伸手要去摸，王雪娇不让她摸：“小朋友不能摸！这个矿石只能放在铅盒子里面。”
“我就摸一下”毛毛看着夜光弹力球，十分向往。
王雪娇连连摇头：“不行，你爸爸说，摸了手会烂掉。”
她一边说，一边抓着毛毛的手，在她的手腕上比划切手：“从这边烂掉，你就没有手了！不能荡秋千了，也不能抓饼干吃！”
毛毛被她吓得变了脸色，眼看着就要哭了，王雪娇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喜不喜欢吃饼干呀？”
“喜欢！”
“喜不喜欢吃糖糖呀？”
“喜欢。”
王雪娇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这是你爸爸给的，说忘记给你了，让我带过来给你。”
毛毛不疑有他，把那把红红绿绿黄黄的水果糖抓到手里，剥了一颗桔子味的，喜滋滋地放在嘴里。
王雪娇趁热打铁：“你看，要是摸了石头，你的手手就没有了，就不能抓糖糖了，对吧！”
“嗯！”
“你爸爸说，发绿光的石头，不能抓哦！”
“嗯！”
王雪娇为了强化她的记忆，还给她讲了一个在昆仑山的大灰狼遇到发绿光的石头变成怪物的故事。
故事主角是“你爸爸”。
天渐渐黑了，方梅隔着窗户对着活动区大喊：“毛毛，回来咯，去食堂吃饭饭咯。”
王雪娇才结束了“你爸爸”的冒险故事，带着毛毛回到方梅身边。
毛毛恋恋不舍：“余阿姨，你什么时候再来讲我爸爸的故事啊？”
“等你戴上红领巾的时候吧。”
“噢！”
把毛毛送回方梅身边后，婉拒了一起去食堂的邀请，王雪娇信步走回旅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就说恽诚已经发现了大型铀矿好了。
反正恽诚不会告诉毕星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毕星也不会找恽诚印证。
林知留下的那卷微缩胶卷确实被辐射影响了，有雪花有横纹，王雪娇挑出两张受影响最严重的照片，做为证据。
“什么？铀矿？！”毕星看见那两张照片，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在大西北这么长时间，搭上美国人，策反林知，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他以为自己至少是个“柴达木通”，在这片地方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然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铀矿，而且，还让一个刚入境没多久的恽诚抢在他前面知道了。
这要是让总部知道，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总部要是觉得他可有可无怎么办！会不会削减给他的经费，会不会直接把他的位置裁撤了？
说好的去美国生活是不是会变成一场梦幻泡影？
毕星焦急询问：“你说的这个铀矿在哪里？”
王雪娇微微一笑：“毕机长，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又要什么？”毕星急得不行。
王雪娇笑道：“塔台的负责人，他离我实在太远了，我实在无能为力，你能不能帮我把他策反了？”
塔台的负责人那可是根正苗红，收买这种人，是毕星这个等级绝对够不着的工作。
毕星深吸一口气：“余小姐，这是你的工作。”
“好吧～”王雪娇耸耸肩：“找铀矿是你的工作，我去做我的事，你去做你的事。”
合作联盟就此破裂。
两份外观不同，内容完全相似的软盘到达总部，负责分析武器数据的专家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能。
“先生们，我有理由怀疑，这数据有问题！这大大超出中方的科技实力，即使是曾经的苏联，也没有做出30马赫的飞行速度！”
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哈特不乐意了，他收到的两份来自不同条线的情报都是同一个数据，而且实验日期都不是同一天，多重测试结果都证明了，大陆的这款导弹速度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几次试验后提升的。
怀疑两条线的数据有问题，
就是怀疑他的人水平有问题，
怀疑他的人有问题就是怀疑他有问题，
想到这位武器专家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收集情报的人都是傻子，什么东西都愿意付钱，花纳税人的钱买一堆垃圾，不如把这部分预算给他，还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他当下反唇相讥：“威尔森先生，请问你的怀疑，有什么依据吗？还是只是你认为大陆应该做不出来？他们就不应该做出来？”
“所有的科技进步都有科学依据，哪怕他们得到了整个苏联的科研团队，技术也不能提升的那么快！数据就是有问题。”
哈特摊手：“那么你要怎么解释工业革命？威尔森先生，不要因为你做不出来，就认为别人也做不出来。”
两人现在的争吵其实毫无意义，因为没有第三方可以为任何一方提供数据支持。
尽管KH12间谍卫星强大到可以分辨出地面01米的图像，然而卫星太少，世界警察要管的事情太多，珍贵的卫星不能就这么停在西北上空不走了，还是得靠安插的地面人员给数据。
眼看着他们吵得没完没了，主持会议的人忍无可忍：“先生们，安静！或许你们可以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两份不同的任务要求发向毕星和恽诚，要求两人弄清楚，前几天试射的导弹上会绑定什么样的弹头？
是核弹头，还是常规弹头，最高能绑多少枚，以及是否现在就能投入实战。
这还是个急活，要求在七天之内调查清楚。
毕竟现在的外交辞令已经从“非常不满”到“严重抗议”了，要是第七舰队再赖在高雄港不走，后面是“勿谓言之不预”，还是继续“严重抗议”，完全就要看手上有没有硬家伙。
自由世界的勇士们只是来打工赚钱的，不是来拼命的。
拼命还怎么赚钱呐。
他们并不是很想在异国他乡被东风吹上天。
要是这批导弹的数据真的特别强横，他们就下班回家，让李某人自己登辉去，他们不管了。
毕星看到这个要求都傻了，他跟导弹部队又不熟，这上哪儿搞去？
还七天，尼玛，七天，他可能还没跟门卫混熟。
恽诚也傻了，这难度也太高了，除非直接绑架导弹测试基地的技术人员，从他们嘴里问出来。
绑架测试导弹的专家好小众的词汇。
恽诚觉得这钱他是挣不了了。
“恽董，怎么啦～事情都办完了，心情还不好吗？”王雪娇悠然晃着两条腿。
恽诚无奈：“事情哪有办完的时候。”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恽诚看着她兴致勃勃听八卦的样子，摆摆手：“很普通的事情，你听了也不会开心的。”
王雪娇更加好奇：“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开心？说嘛。”
“我从不白说故事，我说了，你得帮我。”
“你不先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你，”王雪娇耸耸肩，“万一你要我去睡服西班牙国王，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实力啊。”
恽诚：“……”
关于余梦雪那份情报上别的不好说，“男女关系混乱”肯定没错。
反正他对七天之内拿不到资料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就算告诉王雪娇也无所谓。
“搭载弹头的类型和数量啊很难吗？”王雪娇眨巴着眼睛。
恽诚认定王雪娇是无知者无畏，这消息哪能那么容易得到。
“我来试试，不过，你得给我报酬。”
恽诚毫不犹豫：“钱全给你。”
王雪娇冷笑一声：“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
“那你要怎么样？”
王雪娇：“我有个干爷爷，叫李元龙。”
恽诚点点头，这在余梦雪的资料里有。
“他过世了。”
“节哀。”
王雪娇悠悠叹了口气：“干爷爷生前对我很好，不过干叔叔就不那么善良了，干爷爷明明说过会分三个山头的罂粟田给我，但是我那亲爱的干叔叔竟然说我不姓李，不仅不把我的田给我，还要把我踢出家门，从此断绝与我的往来，这让我十分悲伤。”
哦，豪门恩怨。
恽诚客气地问道：“那么，你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我希望墨西哥的毒贩们前去报复，把血洗了他们的余小姐的罂粟田烧得干干净净。”
王雪娇眼神阴鸷，如同亮出毒牙的蛇：“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恽诚看着她的表情，眉毛微挑，心中闪出一行大字最毒妇人心！
太狠了。
“你就说能不能做吧。”王雪娇翘起二郎腿，抬着下巴，“要是这次你的人再把我的名字漏出去虽然我那干叔叔跟我关系不好，但是干爷爷还是留了一些人给我的。”
她嘴唇微挑，弹了弹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威胁意味十足。
“上次是意外，这次绝对不会了。”恽诚非常真诚地道歉。
王雪娇：：“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王雪娇站起身，冲他一笑：“你需要告诉我，谁是有资料的人。至于手段么，我打算色诱，你想加入吗？”
“色诱？你怎么确定他喜欢你这一型？”恽诚知道男人都有一见倾心的心动类型，但是余小姐怎么就这么自信，她就是那个类型？
王雪娇耸耸肩：“只要拍下照片，我和他的身上都留点痕迹，他说他什么都没做，你信吗？先生，这样的照片，您也不想被登报公开吧～”
恽诚不禁笑出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为什么会觉得余梦雪会是用脉脉温情慢慢套取机密情报的人。
暴力威胁才是她的风格，如果照片都不足以威胁，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余梦雪会动用他迫使林知开口的手段。
“祝您马到成功。”恽诚微笑。
晚上八点，测试基地的大门走出了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瘦高个，他神情憔悴，似乎已经加了很久的班，走到一个街口时，与一个少女意外相撞。
“呀～”王雪娇惊呼一声倒在地上，无助地捂着脚踝。
“对不起，你的脚伤得严重吗？”厚底眼镜想把王雪娇扶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好。”
厚底眼镜扶着王雪娇走了没几步，一辆在格尔木满街跑的军绿色吉普车迎面开过来，停在路边，有人问道：“咦，余小姐，去哪啊？”
“刚才我被撞了一下，他要带我去医院。”
“那得走多远啊，上车上车～”
厚底眼镜觉得是自己撞的人，于情于理都得跟着上车，他便上车了。
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出示证件后，严肃对他说：“陈予同志，我是国家安全部的闻烁，有一项工作需要你配合”
干了一辈子科研的陈予，再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跟国安打交道，他从发懵状态清醒过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不认识你的证件，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闻烁把车直接开到基地最高负责人的办公楼前，带着陈予进门，找负责人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后，陈予还是很担心，说：“如果你们要我说什么，那必须得到我上级的亲自授权。”
王雪娇忍不住好笑，不愧是兵城的同志，反诈意识就是强。
闻烁：“我们什么都不要你说，只需要你这个人消失一段时间，我们会为你请假的。”
“哦”陈予茫然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会不会影响我的全勤啊？我从小到大，从上学到上班，没有缺过一次勤，不想留下污点。”
一天一夜过后，王雪娇拿着现编的数据回到旅馆。
这几天编数据都没有她的事，她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好吃好喝好睡。
本以为张英山和韩帆应该跟自己一样，没事干，应该休息的很好才对。
不想张英山却刚刚躺下，只见他眼下发青，下巴上生出星星点点的青色胡碴，好像很久没有休息。
韩帆倒是挺快乐的，打听了今天又没他的事，便出去跟恽诚轮休的保镖打牌去了。
王雪娇：“小心被抓聚赌。”
韩帆挥挥胳膊：“放心，我每次都不到聚赌的标准。”
“卡嗒”，韩帆出去了。
王雪娇倚在张英山身边，用胳膊支着上半身，俯视着他：“你做贼去啦？”
张英山无力地闭上眼睛，嗓音沙哑：“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王雪娇俯下身，吻了吻他疲惫的嘴唇，靠在他身边：“肯定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就算是做贼，也是偷了五角大楼的文件！”
“我倒是想，就是来不及。”张英山侧翻过身子，伸手搭在她的腰间，与她紧贴在一起，许久才开口，“娇娇，我很想你。”
王雪娇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看到地图开始。”
“啊？”
王雪娇的交换条件是让恽诚找人冒充复仇的墨西哥毒贩，烧掉李元龙留给她的三个山头罂粟田。
干活的人当然不可能从墨西哥运过来，成本是一方面，时间也不能让余小姐满意。
不过所有贫苦之地想要找亡命徒都不是困难的事情，恽诚轻松买通掸邦和佤邦的独立武装，他们同意趁着月黑风高干一票买卖。
反正都是杀头的生意，只要钱到位，贩毒可以做，烧毁毒田也可以做。
只不过余小姐走的时候，没有说清楚那三个山头在哪里。
指路这种事情，当然就由余小姐最忠诚的小白脸、英俊与智慧兼具的头脑型男宠、牛逼的战略大师、余小姐将来称霸金三角的唯一军师杨杰来负责。
“我看着地图，就想起了你最想毁掉的那片田”
王雪娇一愣：“我最想毁掉的？哪片？”
“就是抓到肥狼之后，云滇缉毒的同志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一片。”
那是离中国国境最近的一块山头，山头的拥有者是从中国跑过去的毒枭。
就差一步负责追捕他的缉毒警就差一步没有追上，就让他顺利冲进了缅甸境内，中国警察无权再对他采取任何手段。
他在那几座山头上种满了罂粟，最近的一片甚至紧贴着界碑。
在罂粟开花的时节，满山遍野的鲜红花朵在风中摇曳，那是毒枭在向曾经追捕他的人示威。
农民收割大烟膏的时候，他会拿着大喇叭喊：“大家加油干，做成海洛因，卖到中国去，要赚就赚人民币！”
他的手下欢呼狂笑，对天鸣枪，嚣张至极。
云滇的同志们提到那片田就气得够呛，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既不能跨国执法，也不能跨国放火烧山。
那个可怜的缉毒警对自己慢了一步没追上的事耿耿于怀，天天负重跑步，都这样了，他还时不时做恶梦，梦见自己又差一步。
王雪娇哪能听得了这种事，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她就在满脑子琢磨应该怎么悄悄把这片田给弄残了。
无奈美国敢用飞机给墨西哥喷百草枯，中国不能这么无视缅甸的主权。
王雪娇想的那些主意，全都是实现之后，她也得脱警服并且上法庭的操作，还会引起外交纠纷。
她认真地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新的任务把她的注意力引走。
但是张英山一直记着。
“我好像也没怎么挂在嘴上啊，你怎么知道的？”王雪娇笑道。
张英山把头贴在她的肩窝，轻声说：“你说过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现在你的心愿完成了，高兴吗？”
“当然高兴啦，具体说说嘛。”王雪娇太好奇了。
“一开始他们真的想用火烧，可是如果一烧，火势会蔓延到中国来”张英山絮絮地说着。
从怎么搞到百草枯，到怎么使用百草枯，再到最后怎么把百草枯喷遍了整整三座山头的罂粟田。
雇佣来的人们对于老板弃火而用药也非常高兴，这样就不用与凶残的毒贩正面对抗，悄悄的喷完药，悄悄的走人。
“真可惜，不能真的用大火烧。”张英山轻声道，“用火的话，更有气势，更像你。”
王雪娇：“没有气势也不错，云滇好像又报春旱了，要是点火，肯定会烧过来。”
“嗯”张英山的声音软绵绵的，整个人已经进入浅眠状态。
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一直盯着，精神始终高度紧张，生怕一个不慎，有人被毒贩抓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一直等喷药的人全部顺利撤出，确定没有人被毒贩的人抓走，张英山才放下无线电联络耳机。
就连恽诚都被他的敬业精神感动：“余小姐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给双倍。”
张英山斩钉截铁：“她的爱。”
恽诚：“……”
现在他真的很累了：“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睡吧。”王雪娇搂住他的肩膀，与他依偎在一处，看着他的脸，王雪娇忍不住轻轻吻在他的嘴唇上，并轻巧地钻进去，深入这个吻。
张英山苦着脸睁开眼睛，王雪娇恶人先告状：“不是说要睡吗？怎么睁开眼睛了？”
“是你不让我睡”张英山眉头微皱，声音微弱，眼神忧郁可怜，与先前坚定自信指挥雇佣兵喷百草枯的气势完全不同。
王雪娇伸手蒙住他的眼睛，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了他还在哀怨叨叨的嘴唇：“睡吧，不闹你了。”
六点。
云滇边境哨所。
新一轮的哨兵前来换岗。
互相敬礼，转换位置之后，上一轮的哨兵正要回去，忽然，他俩听见新换岗的哨兵惊呼一声：“格斯闹鬼嘎！！！”
“嗯？”两人转身。
他们看见昨天还在风中得意摇曳着的殷红花朵，一点点的蔫下去，叶子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整座山头，连着远处山头上的红色都变得黯淡凋零在土中。
老哨兵抓了抓头：“昨天晚上有好多人在田里是不是施肥施太多，把根烧了？”

第123章
“哎，听说紧张，你说我们会不会被调到前线啊？”一个入伍刚两年的年轻人兴冲冲地与同伴聊天。
自从第七舰队进入高雄港，大家都觉得这是要打了，看报纸和新闻上的外交措词越来越严厉，似乎明天就要打响第一枪。
已经开始有人写请战书，志愿调到三千多公里之外的最前线。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这是无数人请战书的第一句，或是最后一句。
年轻的战士渴望功勋，先辈们在朝鲜战场上曾赶走过美国人，他们也可以做到。
基地里到处是一片热血沸腾的气氛。
毕星从不参与这方面的讨论，别人问他怎么看，他就说这种事情上面自有考量，战争机器不是可以轻易被开启的，就算是美国人，也不敢随便乱开枪。
这话落在别人耳中，觉得他是在说现在国力强盛了，美国人也不能直接硬来，总得找点体面的借口。
但是对于毕星来说，这就是一句大实话。
现在就连椭圆办公室的智囊团也举棋不定，到底能把底线推到哪一步，他们对中方的实力完全没有把握。
大陆的国民情绪让智囊团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正忙着搞经济的国家，为什么会全民都这么想打仗，难道不是赚钱要紧吗？他们成功收买的间谍证明了他们对于人性的猜想，可是间谍毕竟是少数，智囊团的人可不是身边即世界的弱智。
智囊团非常确信，只要一道征兵令下来，全军会即刻满员。
兵源不是问题，问题是武器的性能。
间谍卫星确实监测到在西北进行的多地、多次武器试验。
不过现在的卫星性能并不能做到像电视剧里的效果，甚至比写给白宫的申请经费报告里提到的还要差一点。
向领导要钱么，稍稍把性能夸大亿点点很正常，不然国会哪能打钱那么痛快。
何况，人类会骗卫星。
卫星在天上拍下来的照片，也就只是照片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比如那些圆圆的东西，到底是客家人的土楼，还是导弹发射井？
八月份九月份的时候，为什么全中国的中学大学，会冒出来那么多军人，是要准备开战了吗？
机器拍下来的照片，还得靠地面上，对当地情况非常熟悉的人类间谍对收集到的信息进行最终确认。
这次总部对数据要得非常急，来不及把间谍卫星调过去了，他们选择直接由地面人员进行确认。
客户要得急，就代表着是卖方市场。
供需关系决定了市场价格。
这次总部下了血本。
原本答应毕星的条件，都超级加倍，除了房子、车子、安家费、年金补贴，一份体面的工作，还可以让他进入西点军校担任客座教授。
而且，在证明数据为真实之后，总部就会马上就给他办理入籍手续，他可以随时以美国公民的身份离开大陆。
如此优厚的待遇放在眼前，让毕星失去了以往的谨慎，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马上拿到数据。
毕星猜测恽诚也会有这份数据。
如果中国正式对外宣战，对恽诚的寡头客户也会产生影响。
他决定先探探恽诚那边的消息，毕竟有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余小姐，套恽诚的消息，比贸然跑到一个熟人都没有的导弹基地套近乎要容易一点。
王雪娇又接到了“山水”的电话，这次还是让她去领准备好的数据。
“我就说么，上次直接准备一式两份就好，还要我老人家亲自跑一趟。”
尽管旅馆离客似云来饭店没多远，但是最近又是扬沙天气，每一次呼吸，鼻子里都是满满的灰味儿，王雪娇是一步都不想出门。
“这次给恽诚和毕星的数据不一样，给毕星的信息里，使用的是常规弹头，给恽诚的是核弹头。”
王雪娇愣了一下：“不是说他们总部要互相印证么？要是两份不一样的，他们会信谁？”
“相信理由足够充足的，给恽诚的资料逻辑链充分。”
王雪娇：“哦，好吧。”
转头她就嘲笑编地图数据都编得要死要活的韩帆：“你看看人家！人家不仅编数据，同一件事还能编得不一样！你连个水泥标号都要憋半天。”
“所以他们是国安，我是公安！工资待遇都不一样。”韩帆哼哼唧唧，抱着狗剩：“狗剩这么聪明，不也没当上警犬，还不是因为它有短板。”
“它才没有短板！”王雪娇抱狗剩，把它放在地上。
“腿短还不是短板？”韩帆骄傲地伸出他的腿，“看，我的腿，跑一步顶别人三步！”
本来乐呵呵嚼着牛肉干的狗剩剩生气了，它跳起来撞了韩帆的膝盖一下，委屈地跑回王雪娇的脚边，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抱着王雪娇的小腿，抬头看着她。
王雪娇抱起狗剩：“宝宝，我们不理他，他腿长费料子，不穿制服都买不起裤子穿！我们狗剩剩不用穿裤子，当不当警犬无所谓，略略略～”
韩帆双手抱在胸前：“真的？那太遗憾了，我有一个战友在警犬基地呢，说最近缉毒形势严峻，想多培养一些缉毒犬，缉毒犬对狗的身高腿长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我还想推荐狗剩剩呢，既然你说无所谓，就把机会让给别狗吧。”
王雪娇死命按住想要从她怀中跑出去，投奔韩帆的狗剩：“有出息一点，他乱说的，他说有战友就有战友啦？那我还有战友在太空部队内，开着宇宙飞船，操纵着两只大剪子，把美国间谍卫星的太阳板电池剪下来，飞船里能带狗，狗剩剩想不想上飞船，当飞天小狗狗啊？”
狗剩的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骗狗是小人。”韩帆看不下去。
此时张英山正和恽诚在一起，原先恽诚对余梦雪的认知是一个没什么实力的小毒贩，名声都是别人吹出来的。
经过两次与她的交换，他以他超强的直觉感受到，此女绝非池中物。
她现在没什么实力，是因为她与李将军并无血缘关系。
如今李将军身死，且留下了正统的继承者。
李将军看在老上级的面子上，还会对她稍加照顾。如今继承家产的李大公子可不认识什么余先生，为了保住家产考虑，李大公子绝对不可能给余梦雪什么好处。
关系都已经淡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是寻常人，肯定就算了，从此不再来往。
但是以余梦雪这嚣张跋扈的脾气，哪能忍受失去权力，她一定会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恽诚相信，这两次借他的手搞事，绝对是为她回去之后重夺大权做准备。
欧洲、亚洲、北美，她都要。
不仅要市场份额，还要铲除竞争对手，获得垄断利润。
好贪心的女人！
做为掮客，恽诚非常喜欢这样的客户。
扩张地盘，一定会需要很多的情报和人手，就有与他合作的空间。
想要合作，就得知道这个女人最紧迫的需求是什么。
“余小姐其实是一个内敛含蓄的人。”张英山微笑着接过恽诚为他泡的茶。
恽诚内心：真没看出来。
张英山：“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又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只能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太可怜了。李元龙看起来对她好，那也只是为了给他自己搏一个不忘本的名声而已。”
他的声音幽幽，眼睛看着茶杯上袅袅升起的白雾：“李元龙说生意危险，不让她参与，只管拿钱享受就行了，就连那三个山头，也是给别人管，金三角的人都只知道那是李大公子的地，却没有人知道那是梦雪的。
现在老头子死了，李大公子违背老头子的遗嘱，梦雪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看着那三个山头产出几个亿的四号，也不会有一分钱落到梦雪的手中。
虽然有你帮忙，也只能毁它一年的收成而已，土地还在那里，他可以接着种，明年又是一片罂粟花海
梦雪说她很后悔，以前年轻不懂事，把权力拱手相让，还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可以什么都不干，就得到好处。现在想要夺回来，哪有这么容易。”
张英山说得半真半假，对于权力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那段，是王雪娇与他一起看某件清代工艺品的时候发出的感慨。
那件工艺品做工奇巧，号称传男不传女，然后这个工匠家族最后只有几个女儿，有一个女儿愿意学，但工匠不愿意传，直到他死也没在家族里找着学艺的男丁，就失传了。
旁边有一个团队的人听讲解时在感叹：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到宁可失传，也不传女的地步。
另一个人则说：肯定是学这个工艺太苦了，这个匠人舍不得女儿吃苦，给她们找个好婆家舒服一辈子也挺好。
等这拨人走后，王雪娇怒喷了一长串，张英山都给记下来，并归纳总结中心思想。
这些话确实是余梦雪的说话风格，恽诚不疑有他，听得十分认真。
相比于金三角，CIA更在意“金新月”，那个三国交界地带，一个是“帝国坟场”的阿富汗，一个是第二次印巴战争之后站在中国这一边的巴基斯坦，还有一个是巴列维王朝倒闭之后，就彻底跟美国撕破脸，从中国买武器的伊朗。
金三角的战略意义实在比不上。
大金主看不上金三角，恽诚跟金三角的往来也不多，对他来说，金三角的势力是“坤沙以及其他”。
什么李将军，闻所未闻。
他甚至连自己的情报网都没铺下去，就靠当地的情报贩子转点二手消息过来。
张英山又说了许多，在他的描述中，余梦雪本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大小姐，只因世道变故，她被带去了金三角。
余梦雪就如同“朱三太子”一般的旗帜，李将军能够收拢残部，从败军之将变成能占据一方的霸主，完全是因为余梦雪的身份。
后来李家功成名就，在金三角呼风唤雨了，便把她送到远离权力中心的英国去读书。
如今，老李亡故，小李接位，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了，断了给余梦雪的花销费用。
余梦雪震怒，誓要重新夺回本应属于她的一切！
恽诚被余小姐励志的故事感动，他激动地表示：“如果余小姐有任何需求，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余小姐实现她的梦想！”
张英山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你也对余小姐”
“哈哈哈，你误会了，我是一个生意人，我要的是对价的报酬，不是余小姐的爱。”
恽诚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中国有句古话：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这么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怎么就吊死在那一棵树上了。
莫不是小处男一个，刚开荤就只见过这么一个女人，所以才会盯着不放？
恽诚试探着问道：“我看杨先生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不知道多少女人会被杨先生迷得神魂颠倒，杨先生从未心动过吗？”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犯一些错误的，我以为那些女人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其实她们喜欢的只是我的身体，对我的内在毫不关心，我对她们来说，就如同挂在手腕上的名牌包。只有梦雪，她喜欢的是我的内心，我的思想”
恽诚听得一愣一愣，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几岁的男人，怎么脑子像他认识的那些五十多岁的男人一样，认为年轻貌美的女人甘愿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不是为了他的钱和权，而是为了他深邃的思想和有趣的灵魂。
小伙子早衰得挺严重啊。
不过余梦雪到底对小白脸是什么态度，不在恽诚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要知道余梦雪确实有需求，而他可以供给就行了。
恽诚说：“我可以介绍几位重量级人物给余小姐认识，助余小姐登上高位。”
“多重量？”
“寮国的一把手，暹罗的军部最高长官，佤邦联合军的老大，够不够？”
张英山眉梢微动：“是不是啊？恽董的关系网这么硬？”
“不硬怎么做生意呢。”恽诚微笑，“余小姐在大陆活动这么长时间，应该结交了不少上层人士吧，不知道余小姐愿不愿意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
张英山：“这要看恽董有多少合作的诚意了。”
“不知道余小姐还要什么？”
张英山高深莫测的一笑：“恽董，你知道余小姐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吗？因为我从来不问她想要什么，我只知道她的大目标，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实现她最终回归金三角的大目标而去的。”
他站起身：“如果你想向余小姐展示你的诚意，就要靠你自己的领悟了。”
什么人啊，明明就是不知道，这都能抓着时会捧自己一把。
果然做一个成功的男宠第一条就是要脸皮厚么。
恽诚心里不满，脸上依旧满脸笑容：“你说得对！我会好好考虑的。”
王雪娇快速在客似云来饭店拿到了给毕星的特供情报，出来的时候，被站在门口的老板娘忆楠叫住了：“余小姐好久没有来我这里吃饭了，是不是嫌我们家的菜不好吃呀？”
“怎么会呢～”王雪娇微笑，“最近好多事，联系去导弹基地拍摄什么的，哇，好多有趣的东西呢，我才知道，原来导弹上面可以配不止一个弹头，太厉害了。”
忆楠“哇”了一声：“你们真有办法，连导弹基地都能进，我爱人工作这么久了，对导弹基地的事，也就知道他们门口挂的那个牌子。”
两人聊了一会儿，王雪娇有意无意地向忆楠提到一些似有似无的关键数据信息，传达的意思是：“我知道得可多了。”
王雪娇走后没多久，毕星来吃晚饭，忆楠与他闲聊的时候，把王雪娇说的话都传述给毕星了：“我都想进去看看，平时管得那么严，真是太神秘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毕星得知余梦雪居然进了导弹基地，而且还知道了不少消息，便通过自己的关系打听。
他得知摄制组能进导弹基地拍摄，是因为一个叫陈予的高级弹道专家给引荐的。
那位专家此前消失了两三天，说是病假。
但是有人看见他最后是扶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上了一辆吉普车。
从描述看，绝对是余梦雪。
在整个灰扑扑的格尔木城里，穿着大红色收腰皮大衣，穿着黑色高筒皮靴的年轻女人就余梦雪一个。
像余梦雪这样的女人，找导弹专家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见色起意，看上了他的美貌。
现在陈予已经回来上班了，人整天都在基地里不出来，毕星想找他旁敲侧击一下都没有办法。
他能回来，至少说明一件事：余梦雪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毕星第一次敲响王雪娇的房门，屋里就她一个人。
毕星急着拿到情报，连寒暄都省了，张口便问：“余小姐，你是不是已经跟陈予见过面了？”
王雪娇手里把玩着恽诚送她的伯莱塔手枪，慢悠悠地把子弹拿出来，又一颗一颗地押进弹匣，装回枪里，再拉拴上膛。
她的动作很慢，似乎是为了让毕星看清楚她手里有枪，枪里有子弹，子弹已经上膛，仿佛在暗示：“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请注意态度和措词”。
毕星深吸一口气：“余小姐，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友好合作关系。”
“你看，这枪，不错吧，是恽诚送给我的呢，威力特别大。”王雪娇答非所问。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主动送给我的，他说这大西北不比我平时待的城市，不仅野兽很多，还有不少性子狂野，不把人命当人命的法外狂徒，像我这种平时只跟文明人的打交道的女孩子会很危险，他说我已经有枪了，他说那种便宜货色只能吓吓人，武器不仅是用来吓人，在真需要的时候，它一定要有足够强大的威力，否则，吓不住人的时候，死的就是我了。”
王雪娇满怀柔情地抚摸着枪身。
毕星皱起眉头：“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这有什么问题吗？他长得不错，难得的是很有气质，事业成功的男人，身上那种自信的风采，是多少钱也修补不出来的。”
毕星被她的言论惊呆了：“你不是已经有两个”
“毕机长的话说得我听不懂了，古代帝王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佳丽，我这才到哪里呀？”王雪娇故作天真的看着他，“还是你觉得我不配？”
毕星无奈地摆摆手，放弃与王雪娇讨论男女问题：“行行行，我们不说这个我就问你，是不是陈予给你们安排进导弹基地的？”
如果能确定是陈予，那么，恽诚可以，他毕星也可以。
时效慢一点归慢一点，好歹证明他有努力过，而不是混吃等死。
“除了向我提问之外，你能给我什么呢？”王雪娇继续把玩着银白色的手枪。
“我”
王雪娇遗憾地看着他：“你能拿到青年突击手的荣誉，难道是因为你像算盘珠子一样，拨一下才动一下，领导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把领导吩咐的事干完，你就下班回家？”
她垂下眉眼，似乎毕星还不如手里的这把枪好看。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恽诚，是在我没有开口的时候，主动把我最需要的东西送到我手中的。你知不知道～那一瞬间，我有多感动哦，对了，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没有女朋友。以你们这里的条件，被你容貌所蛊惑的女人能送的东西，只怕也送不到你的心上。”
“你要的是金钱、权势，而不是”王雪娇看了一眼毕星脖子上那条十分明显的手工围巾，“亲手织的围巾、亲手做的饭菜你不是缺对象，那些家庭条件跟你一样的女人，你是看不上的，你想借着婚姻少奋斗三十年，一步登天，可惜很遗憾，你的皮相和脑子还没有完美到这个地步。”
毕星在工作中，确实非常机灵，领导一句话的话外音，就足够他忙一阵子，然后拿出让领导惊喜的成果。
不然也不能在事业上如此成功。
在感情上，他从小长得好看，家里五个孩子，他排老三，都没有被父母忽视过，上学的时候是老师最宠，到了单位女同事看着他都两眼放光。
向来只有他挑人，没有人挑他。
结果真正需要认真到谈婚论嫁，他才发现自己有巨大的短板，那些家世很好的姑娘根本看不上他。
如果他的嘴特别会说，兴许能说动某个姑娘宁可跟父母一哭二闹三上吊也非他不嫁。
然而，他缺乏锻炼的嘴，实在不知道怎么对姑娘说那些动听的话，他也做不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司令的女儿跪地求婚这种事。
毕星今天来，就是想让王雪娇出价，让她自己说交换条件，他照做，她给情报，两边一交易就完事。
谁知道王雪娇压根不出价，要他自己想。
不仅如此，还狠狠地羞辱了他一番。
如果不是王雪娇手上有枪，毕星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以他的手劲，拧断王雪娇那纤细的脖子只要一秒。
但是，那可是伯莱塔，一枪，就足以让他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我说要带你去美国一起生活，你不要。我说跟你平分，你看不上。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
毕星咬牙切齿。
“我想要飞机～”王雪娇微笑，“我知道你现在开的是最新款的苏27，而且，被改装过了，最大航程可以达到4000公里，从这里，可以～呜～～～的直接飞到我们伟大的宝岛。”
毕星眯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上线说，宝岛那里想研究研究，被改装过的苏27到底变成什么样了，需要一个实机拆开来看看。反正，你干完这一票就要走了。不如捎带一架飞机走？中间转个机而已，你又不赶时间。”
毕星愣住了，自己悄悄离境，跟带着战斗机叛离的难度完全是两个等级的。
他声音干涩：“你是要我被防空导弹追一路？”
“别逗了，想那防空导弹是稀罕之物，岂是每个城市都有的。”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
“你再好好想想吧，要是你愿意呢，咱们就好好谈交易，要是不愿意，就此作罢。我想你的上线，应该不会因为你没有及时交出这一份情报，就开除你吧。”
早在1985年，就有一个叫萧天润的人开着轰5叛逃了，润得很成功，得到了三千两黄金，还娶到了美女主播。
毕星在政治学习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的案例，毕星不是没有羡慕过他。只是萧天润服役的地区是东部，跑起来容易，他在大西北，就算是一条直线拉过去，也刚好卡着苏27的最大航程，万一中间为了躲导弹而绕几个圈，说不定就没法落地了。
王雪娇的话，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但也只是一动，风险太大了。
“看来，余小姐是不想与我合作了。”毕星彻底放弃，起身离开。
毕星认为她已经把从陈予那里得到的资料给了恽诚，既然这样，他就算得到，也不值什么钱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又收到总部呼叫，要求他尽快核实正在测试的导弹搭载弹头的详细数据，以及是否能够立即投入实战，给出的报酬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提高了。
这么说余梦雪没有把数据给恽诚？
想起她曾对自己多次说过：“那我为什么要给你，不能自己递？我又不是不认识人。”
对，余梦雪一定是想自己独吞这笔情报费！
那么，这份情报，一定在余梦雪的屋子里！
得想个办法。
“这里是位于海拔五千五百米的兵站马上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主持人说了两句，就赶紧摆摆手，“等下，歇会儿，我喘不上气，一会儿再重拍一次。”
等她喘均了气，才又重新来一次，她挨个采访即将成为新郎的军人：
“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紧张吗？”
“在兵站举办婚礼是你们的传统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觉得幸福吗？”
当新娘乘坐的军用大卡车从远处驶来的时候，高原兵站的全体战士都沸腾了，欢快地敲锣打鼓。
新郎有一兵站的战友给他做伴郎，新娘却是独自前来，她看着那群新郎的亲友团，眼神里有些羡慕。
王雪娇过去问她：“你有朋友过来当伴娘吗？”
新娘摇摇头：“我们家很远，走了八天才到，我的朋友都请不出来这么长时间的假。”
“八天！”
“嗯我要先坐大巴到市里坐火车，然后去省会坐飞机到西宁，本来想从西宁坐火车到格尔木，结果买不到票，只能一路坐汽车过来，车还坏在半路上了，再等着换车”
“我可以给你当伴娘，要不要？”王雪娇笑道。
新娘一喜：“真的啊？”
忽然，她又问了一句：“你当过几次伴娘啦？”
“两次，怎么了？这还有次数限制？”
新娘说：“不是限制，是我家那边有个说法，如果当了三次伴娘，自己就结不了婚了，我不想害你。”
“没事，我家没这说法，你家那边的民俗管不了我。”王雪娇看着她的嘴唇都干裂了，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甘油：“嘴上涂点。”
“嗯。”新娘点点头，她担忧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被风吹得发紫，干燥的空气让皮肤上的皮屑像一层霜似的挂在脸上，嘴唇上有好几道血口子，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婚礼是人生重要时刻，谁不想展现的是自己最美好的状态。
新娘抚着自己的脸，紧绷着嘴角。
王雪娇看出她的心思：“我们有化妆师，能妙手回春，要不要试试？”
“真的？”新娘十分惊喜。
“绝对的！”王雪娇把张英山拉进来，让他帮新娘化妆。
妆才上了一半，新娘就露出难受的表情，她大口呼吸，王雪娇赶紧出去叫人把制氧机拿过来，结果，跑得太急，自己也呼吸困难，然后眼前一黑
张英山正在给新娘上眼影，眼睛余光看见王雪娇倚在门口半天不动。
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张英山奇怪地望向王雪娇，只见她侧靠着房间门，歪着脑袋顶在门框上。
路过的一个小战士也奇怪地看着她，停下脚步，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大风呼啸的荒芜戈壁。
小战士心里困惑，这有什么好看的。
婚礼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没有在意，又匆匆走了。
张英山又画了两笔，发现王雪娇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中隐隐感觉不妙，赶紧放下笔，对新娘说了声：“等我一下。”
“你在干什么？”张英山转到王雪娇的面前，发现她两眼发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张英山还以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问了一句：“眼睛不干吗？”
王雪娇还是不动。
“你怎么了！”张英山这才感到不对，伸手按在王雪娇的胳膊上，忽然，王雪娇整个人软软地向他倒下来，刚才睁着的眼睛也闭上了。
张英山吓得魂飞魄散，一手抱住王雪娇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来，向医务室跑去。
正在跟新郎打趣的军医大惊，赶紧跟进去，探完鼻息，听了心跳，他告诉张英山：“没事，缺氧，刚才她是不是有剧烈活动？”
“嗯。”
捐赠来的制氧机第一个使用者就是宣传大使本人，军医拿着使用说明书，一边翻一边琢磨正确的使用方法。
王雪娇很快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白白的天花板，声音微弱：“我怎么了？”
“缺氧，晕过去了。”张英山紧紧握着她的手，“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新娘的妆化完了吗？”
“化完了。”新娘的声音在王雪娇对面的床上响起。
王雪娇倒下的时候，把新娘也吓了一跳，急步上前，想看是什么情况，缺氧也没放过她，新郎把她抱到了医务室，她的情况比王雪娇好多了，只是心慌气短，神智十分清醒。
王雪娇无力叹道：“可恶，我输了。”
“这种时候，胜负欲就不要太强了。”张英山摇头，“要喝水吗？”
“喝。”
张英山给她倒了一杯放了葡萄糖的温开水，把水杯递给她，王雪娇伸出手，手臂不住颤抖，她咬着牙，想凭自己的本事握住水杯，却发现胳膊上好像被系了五十公斤的大石头，伸过去，半路上就落下来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呼吸。
床板“吱嘎”一声，张英山坐在床边，左手将她揽在怀里，柔声说：“靠在我身上。”
右手端着水杯，耐心地举在她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喂。
对面的新郎对两人如此甜蜜地相拥十分羡慕，也想这么做，被新娘拒绝：“我刚涂的口红！”
婚礼是有吉时的，对完成婚礼有着强大信念的新娘，在吉时快到的时候坚定下床。
她临走的时候，王雪娇十分抱歉：“对不起，我实在是起不来了，腿软。”
“快别这么说，你这个心，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有我爱人在就很开心了。”新娘含笑依偎在新郎身边，两人手挽着手，并肩走向挂满了红花、红球的礼堂。
医务室只剩下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
高原反应带来的不止是呼吸困难，还有剧烈的头痛。
“真要命，早上换外套的时候，忘记把口袋里的阿咖酚散装这衣服里了。”王雪娇气息微弱的靠在张英山怀里，小声抱怨：“我的头好痛啊。”
她伸手想用力按住头痛的位置，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张英山伸手帮她按着脑袋：“我们马上下山去？海拔降下去就没事了。”
“别，还不至于，别影响别人的工作。”王雪娇轻声说。
这种头痛会持续很长时间，张英山无奈：“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想摄制组的工作，反正这片子也不会播。这边不止一辆车，我会开。”
“算了，刚才我们上来的那个路况，我怕你把轮子开飞了，我们得赔。有你在身边，我就舒服多了。”
王雪娇歪着头，以一个完全依赖的姿势靠在他胸口，张英山心中酥痒，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王雪娇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哎，你说现在毕星是不是正在得意？”
张英山扬起嘴角：“也可能刚得手。”
昨天部队的宣传部忽然给恽诚打来电话，说海拔最高的兵站即将举办婚礼，有非常重大的意义，一共会有四位新娘，都是平原的姑娘，她们肯定会用上恽诚捐赠的制氧机，宣传部的同志希望恽诚的摄制团队可以去拍一拍。
恽诚过来的旗号就是打着捐赠医疗设备来的，如此重要的使用场景他不出现，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
留在旅馆的韩帆也会“恰好”带着狗剩出去散步，散到城外的戈壁上，贪玩的小狗可以跟韩帆玩扔棍子捡棍子的游戏玩很久。
本来王雪娇想把导弹详细信息放在衣柜里，翻找东西的时候，怎么都能翻到了吧。
张英山认为藏得太浅，不符合余小姐一向谨慎的工作作风，毕星可能会对得到的信息感到不信任。
“太容易得到的就不珍惜了是吧，行，你放吧。”王雪娇吐槽，最后张英山决定把资料放在日光灯管的灯罩上面。
“你说他不会找不着吧。”王雪娇很替毕星担心，恨不能用个彩灯贴个大箭头：“导弹资料在这里。”
“不会的。”张英山非常自信。
王雪娇怀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是军校出身，那种管得很严的寝室，想藏点不合规的东西，就只有那么几个地方好藏，灯罩上方是藏东西的圣地。就算他不藏，他的室友也会藏。”
王雪娇想伸手戳他的脸，无奈现在连抬起手指都费劲，只能冲他挤出一个笑脸：“你以前干过多少违规的事啊？”
张英山在她耳边低语：“罄竹难书，你要告发我吗？”
“不了，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了，怎么告你你不会灭我的口吧。”
张英山低头印上她的嘴唇，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你的口已经被我灭掉了。”
“傻瓜。”王雪娇扬起嘴角。
茫茫大戈壁，狗剩跟着飞来飞去的木棍，快乐地跑来又跑去。
韩帆出来的时候，看到老板还剩一些羊肉没卖完又急着回家给即将放学回家的孩子做饭，眉头都是锁着的。
韩大善人也不顾他压根就没厨房，连电锅都没有，就掏钱把羊肉买下了。
他寻思着反正狗剩可以吃生的，不管是给谁吃了，只要不是把肉糟蹋就行。
“狗剩剩，要不要吃羊肉啊？”韩帆大声喊。
狗剩听不懂，它只知道激动地摇着尾巴，眼睛盯着韩帆手里的木棍。
嗐，问什么问，喂给它就完事，它又不是没吃过生肉。韩帆掏出羊肉，向空中抛去。
“嘶哈嘶哈”，狗剩飞奔着追上划着抛物线落下的羊肉，盯住目标，奋力向上一跃。
已经要落下的羊肉块，突然拔地而起！
狗剩惊呆了，它落回地上，怔怔地抬头看着天空，一只硕大的阴影大张着翅膀在天空中盘旋。
紧接着，阴影又俯冲下来，却不是对着狗剩，而是对着韩帆手里的塑料袋。
韩帆几乎没有过大脑，抬手对着阴影猛然一抓，再重重将它摔在地上。
“叽叽叽！”
韩帆定睛一看，这是一只金雕。
它被韩帆的无情铁手抓住了脚脖子，脑袋撞到地上，现在正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
“汪汪汪！”英勇的狗剩冲了上来，围着金雕闻了一圈，没有马上下嘴咬，只是对着它叫个不停，就像冲着街上认识，但关系不好的狗那样。
韩帆疑惑：“你们认识？”
那只金雕拍打着翅膀，想起来，韩帆一眼看见它的翅膀上有一块圆形的无毛区，那形状，是被子弹穿透的痕迹。
“哦，是你啊。”韩帆想起王雪娇喂了几天的那一只。
他知道现在是金雕繁殖的季节，本来就会从低海拔地区往可可西里的峭壁迁徙，找对象、筑巢、生娃。
不过盐湖镇离这里几百公里，在如此广阔的天地间居然还能遇上，真是有缘。
韩大善人见这只金雕形单影只，大概是刚搬过来，还没找到对象，他满怀同情地把羊肉分出一半放在地上：“喏，分给你一点，没女朋友一起吃，自己也要好好过日子。你看我”
刚说完，另一只金雕就落下来了，这只金雕体形更加庞大，是雌性。
两只金雕头挨着头，亲亲热热地吃起了羊肉。
韩帆：“……”
他悲从中来：“狗剩，我们走！”
拍摄全部结束回到格尔木城，天已经黑了。
高原反应来得快去得快，海拔低于三千五百米后，王雪娇立马满血复活，张英山见她精神振奋，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进旅馆房间，张英山看了一眼椅子，它还在原来的地方，但是椅子的脚并没有对齐地砖的缝，偏了一点点。
王雪娇拉上窗帘，张英山搬椅子检查日光灯罩上的情况。
只见装着资料胶卷的塑料袋下，他刻意放上去的一颗极小的白色砂粒已经无影无踪。
“动过了。”张英山说。
王雪娇举起双臂欢呼：“耶～～～”
某处办公室内。
战略情报专家看着两份完全相反的情报头疼。
一份来自知名情报贩子Y，另一份来自内部被策反人员S。
情报贩子在全球都颇有盛名，他的很多生意都需要有CIA的支持和默许。
内部被策反人员最近发来很多情报，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投奔自由世界，以及住大房子开豪车拿很多很多的钱。
这两个人的忠诚度看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情报贩子说新型导弹搭载的是核弹头，内部被策反人员说搭载的是常规弹头。
有没有核武器，差距很大。
有多少，差距更大。
存货不多的话，大陆肯定不会轻易打过来，不然用一颗少一颗。
情报分析员打开恽诚发来的情报包中的另一份内容。
里面有被铀矿石影响过的底片、铀矿石的照片、某军工企业职工加班加点的照片、每班员工的数量、某核防护相关产品的运输车照片。
并有一份从原材料上线到成品下线、运输时间的完整时刻表。
从这份资料判断，大陆方面正在加班加点生产核弹头。
如果不打算用的话，为什么要生产，总不能是为了卖给沙特吧。
情报分析员打开第三份资料，只有一些照片林知的尸体，以及刊登认尸通知那份报纸的时间、认尸人站在林知坟堆前的照片、毕星与认尸人站在林知坟堆前的照片。
认尸通知是四月二十号，照片拍摄时间是第二天。
然而，四月二十五日，毕星向总部申报的间谍活动经费人员名单里，还有林知。
不管是毕星蓄意谋杀林知，还是林知意外死亡，他不上报，继续吃空饷。
这都是总部无法容忍的行为。
特别是，他的这份情报还相当草率，只有几张照片，证实导弹搭载的是常规弹头。
总部要的是导弹现在搭的是什么弹头吗？
总部要的是导弹能搭什么弹头，最多能搭多少！
情报分析人员感叹，还得是让专家来做，内部策反的这个人不想好好干活，尽琢磨怎么吃空饷捞钱。
虽然！
大家都想多往自己口袋里捞。
但是，起码得小心点吧！
这都被同行拍了照了！
恽诚这照片要是发到其他官老爷那边去，到时候又要被国会质询：你们的钱到底都是怎么花的！
发现一个吃空饷的人，就证明在黑暗的地方，有无数个吃空饷的人！
这猜疑下去，明年的经费申请又得费一番功夫。
好在恽诚发这照片的意思只是想证明毕星是个骗经费的混蛋，他提供的情报不如恽诚的可信。
而不是想要要挟什么。
这种不靠谱的人，还是早日别联系比较好。
直到导弹详细信息发出去，毕星才从王雪娇那里得到关于铀矿石的信息，并且听说，是在昆仑哨所附近发现的。
如王雪娇所料，他向爱人在昆仑哨所的方梅打听，方梅表示闻所未闻，但是方梅那个还没有上幼儿园，每天跟着方梅到单位上班的女儿却告诉他：“有的，我爸爸有一块会发绿光的石头。”
“石头不能摸，手手会烂掉。”
“我爸爸不给我玩，给余阿姨玩。”
没错了，方梅肯定是被告知不准说出去，大人知道管着嘴，小孩子不知道。
毛毛才三岁，她能撒谎吗！
毕星认定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当晚他就向总部发信息，告知自己的“重大发现”。
然而，他用熟悉的呼号呼叫了对面一次又一次，对面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他不死心地试了一次又一次，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毕星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与总部失联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不觉得自己做过任何会被总部抛弃的行为。
一定是意外！一定是国安知道了什么，总部为了安全，才放弃与我联络的。
总部是为了保护我！
但是，这总联系不上，也不是个事啊。
他这段时间电台联络太过频繁，直觉告诉他，会出事的，必须马上走。
他等不到总部派人来找他了。
必须马上走！
毕星看着桌上的训练计划表，明天，他将会驾驶苏27，进行常规训练。
一瞬间，余小姐的话、萧天润的往事，涌上心头。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干吧！

第124章
在寸克俭的人生中，有过无数次的挑战。
刚打入金三角内部时候，毒贩用强迫吸毒、杀人来试探他。
他用作弊的手法、绝妙的枪法获得了毒贩的信任。
现在，他是整个金三角有名的情报贩子，与世界各国情报贩子维持着微妙的利益平衡关系。
他掩护过无数个卧底，也无奈地看着许多同志牺牲。
过往任何一个卧底，都力求低调，只想悄悄地完成任务，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代号“山水”的黄帮来第一次向他发送消息的时候，他没有在意，对他来说，缉毒与国安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不过又是一个为卧底编造假身份的日常工作罢了。
然而，二十分钟后，他就收到恽诚电台，询问他刚刚编造的人物身份时，他才有些在意，为什么这么快？
是否卧底身份有暴露的危险？
他还没来得及替王雪娇的人身安全担心完，次日又收到令他意外的消息：余梦雪血洗美墨边境的十三条贩毒线路？
什么？
为什么？
美墨边境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老黄的人会跟那边搅和上？
他看着自己为余梦雪编出来的几行字，显得太过朴素、低调。
不光寸克俭困惑，金三角的毒枭也困惑，他们不知道自家地盘上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余梦雪”，她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纷纷给寸克俭打钱，希望他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寸克俭哪敢贸然乱编，他只得向自己的“上线”发送确认信息，同时心中暗骂“山水”，果然看到他的呼号就代表着大不吉，尽给他找麻烦事，当初在党校跟他做了三天同学，后面各自奋战在自己的战场。
“山水”一共呼号过他四次，次次都是万分危急，他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也就成功救了三次。
还有一次，连他也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重重包围的年轻人抬手给自己一个痛快，而他晚上还得参加毒枭的庆功宴，满脸堆笑恭喜老大又除一心腹大患，回屋也只敢把头蒙在被子里为那个年轻人流几滴泪，生怕被其他人看见漏了身份。
实在是太操蛋了！
不知道这次的卧底是接到了什么任务，要以金三角毒贩的身份去银三角闹事
寸克俭还没有等到上线的回复，金三角就被两条新消息搅得炸了锅：
消息一、罗亚星八百多亩罂粟田被农药毒死了，据称是余梦雪所为。
消息二、罗亚星以向余梦雪复仇为名，派遣雇佣军闪击李氏庄园。
与此同时，寸克俭还收到十几条询问：情况是否属实？余梦雪是什么人？是否会导致海洛因价格上涨？李继康是否有应对计划？余梦雪在哪里？
寸克俭嘴巴大张，几乎合不上，看着“余梦雪”三个字，他几乎想吼出来：“怎么又是你！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搞这么大啊！！”
一定是老黄的人！！！
什么人带什么兵！！！
不是，老黄为什么要这么干啊？！
金三角再怎么乱，也不跟中国接壤，为什么要派我们的人加入他们的内部混战？
然而所谓命令，就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尽管寸克俭不理解，不明白，他也只得满怀着困惑，把上线发来的“余梦雪”故事发送给所有前来咨询的人。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赚了一万多美金。
春季的风将漫天黄沙卷上天，又向整个大地洒下。
格尔木又出现了大规模的沙尘天气。
风卷着沙，在格尔木市内的柏油马路上如同波浪一般，向前翻滚，一浪接一浪，神似南方台风天的时候，暴雨泼在马路上形成的过雨带。
能见度不超过三十米，整个城市如同海市蜃楼，在漫漫黄色构建起的混沌世界之中，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楼顶、暗如幽影的汽车。
恽诚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不然正经人谁会带那么多保障车来当间谍，在旅馆里住着，就更不能放低要求。
车队还没入住，旅馆就根据他的要求，装了两层玻璃，并且把窗缝做了密封处理。
现在任凭风沙呼啸，王雪娇也能安坐在屋里，看马路上要上班上学的人痛苦万状的出门。
还得是恽诚，做戏做全套，明明拍摄只是一个幌子，他却真的弄来了非编机以及各种设备，放在旅馆唯一的会议室里，让摄制组在房间里做后期剪辑工作。
王雪娇：“你就见不得花钱雇的人闲一会儿吗？”
恽诚微笑：“如果不给他们找点事做，岂不是显得我这个资本家太假？有违人性，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王雪娇想想也是，从“伐伐伐伐木工”开始，到“你不干，有的是帕鲁干”，所有涉及到生产和经营类游戏的玩家，几乎都见不得有空闲劳动力，一定要让所有农民在干活，有一个闲着，玩家就难受。
她以前公司去团建，飞机晚点，大家还会被领导拉到机场VIP候机室抓紧时间开个项目推进会。
看看格尔木的事业单位和国营企业都没有因为大风沙给员工放假，恽诚一个正宗个体户，就这么放过了各位员工的剩余价值，那不合理。
此时正经单位的好人，都只想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去，菜都有人送上门来最好。
谁想去户外谁傻逼。
此时，飞行基地里有一个大傻逼心急如焚。
天气预报说，这三天都会持续大风扬尘天气，基地原定的训练计划取消。
根据民航标准，能见度低于六百米，飞机就不能起飞。
就算是战斗机，也不能违背大自然的禁制。
基地取消训练计划合情合理，就连当初往广岛扔原子弹的计划都差点因为广岛上空有厚云层而取消。
以毕星的专业水平和他对基地跑道的熟悉程度，他认为自己就算不看窗外也能飞。
但是他没有充足的理由让基地维持训练计划。
没有训练计划，就没有油，没有油，飞都飞不起来，更遑论飞四千公里去投奔自由世界。
毕星心急如焚，又惶恐不安。
每一次有人打开他办公室的门，他都心里猛然一跳，以为是来抓他的人到了。
“怕什么，现在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毕星给自己打气，他住在顶楼，电台藏在天台上，每次他都把指纹小心的擦掉，也把自己的脚印清的干干净净。
只要没有抓到他和电台在一起，他就有一百个理由把自己摘出去。
稳住反正现在总部已经不再理他，只要保持电台静默，就没有抓他的理由。
毕星尚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弃子，恽诚的电台却很忙。
总部相信大陆有往新导弹上安装核弹头的梦想，但是他们不相信大陆有这个技术实力。
按照恽诚发来的数据，新导弹能发现海上的航母，然后挑最大的打。
怎么可能！！
他们通过从其他地方获得的资料，分析来分析去，也不认为现在大陆的导引头技术如此牛逼。
他们说对了。
确实没这个技术，是硬编的。
负责编故事的同志早就想到他们的怀疑，且已经准备好了。
这颗超厉害的导弹，使用的是美国在七十年代的“潘兴”弹道导弹上的导引头技术，以前的导弹是射出去就射出去了，落到哪里完全随缘。
但是潘兴导弹导引系统自带雷达，可以精确打击到目标点方圆三十米的范围。
如果这导弹只是美国人自己知道，那他们会展开严格的内部审查，看看是谁泄露了机密。
但是，苏联人也知道，他们认为这种导弹会对苏联造成严重破坏，双方就此事进行了谈判，苏联同意让大量核武器和导弹非武器化，换取美国在八十年代让潘兴导弹退役。
尽管中苏官方关系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不怎么样，但是国与国从来就没有恩怨，只有利益。
面对共同的敌人，谁知道苏联人会干出什么来。
苏联人能比新上任的美国总统先知道“曼哈顿计划”，也能把潘兴导弹的详细数据送给中国人。
这个故事早在王雪娇找“狂热全勤爱好者”拿情报的时候，就已经在给恽诚的资料里，其他参数的合理解释也都有。
恽诚当时还夸王雪娇心思缜密，然后他没上交。
总部来问，他就说这情报如何如何的难拿，如何如何的需要走门路，有多少人需要买通。
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打钱！”
现在恽诚把王雪娇当成自己的忠诚战友，或者说，他是用交换“小把柄”的方式，让王雪娇觉得自己对她是真诚的、交心的，将来可以加深合作，所以把搞钱小妙招告诉王雪娇。
王雪娇内心平静，就这？
这不是我们公司经常干的么？不是这不是软件系统开发公司的标准套路吗？
要开发一个什么东西，基础报价不贵，先把甲方套牢再说。
然后，每次增一个需求，都是另外的价钱。
基础框架已经用上了，全部彻底换新的时间和费用甲方更加承担不起，只能咬着牙继续用。
现在总部就是这个状态，他们既然选择相信了导弹会搭载的是核弹头，就需要用一切手段证明搭载核弹头这件事的合理性，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是弱智，一开始就信错了方向。
只要能拿到依据，不就是花点钱嘛！花不了多少！
恽诚与他们成为了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体。
由于王雪娇搞来的情报，恽诚动动手指，把一份情报分成了七八份，就比原来预计的收入又多了好几万美元，并且得到了总部的高度赞扬和进一步的信任。
筹划美墨边境血案，找金三角雇佣军给罂粟田浇百草枯，总共才花了一万美元，太划算了。
他越看王雪娇越喜欢，如果王雪娇表达出对他身体的兴趣，他愿意立马加入余小姐的后宫。如果王雪娇要他站在床头为她和小白脸小黑脸的运动喊加油，他也毫不犹豫。
不过余小姐现在要的不是男宠，而是天下江山。
为了表示对余小姐的敬意，恽诚积极主动地开动脑筋，最后，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余小姐想跟李大公子抗衡，就得有人、有地。
“余小姐，恽董请你过去一趟。”助理恭敬地敲响了王雪娇的房间门。
打破了王雪娇抱着狗剩坐在窗前看别人上班的快乐。
老板助理进宅无事不来。
老板叫去办公室准没好事。
王雪娇皱着鼻子，抱着狗剩哀叹：“为什么这些反派都这么喜欢叫我上班啊！”
不管乐不乐意，她都得去。
王雪娇梳头更衣化妆，半个小时后姗姗出现在恽诚的办公室。
只见屋子的格局变了：靠窗的地方被清成一块空地，吊着一块白色的幕布。
对面的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几样菜，还有一个大蛋糕。
椅子摆放的位置也挺奇怪，一般都是围着桌子坐，这几把椅子是并排放的，面对着那块幕布。
看起来是要放电影？
王雪娇愣了一下：“你今天生日啊？”
“不，这是为你准备的。”
“今天不是我生日。”
恽诚笑道：“是祝贺你成为金三角猛虎军的统帅。”
“我？什么时候的事？”王雪娇一脸懵逼。
“十个小时之前。”恽诚晃了晃手里的录像带。
王雪娇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可能性：
同名同姓！
王美珍督察冒充我的名字成了统帅！
总不能是他诈我，说我是，威胁我要把我告到中央，强迫我跟他合作？
他这间谍的身份也没那么干净啊，何必得罪我。
总不能是“山水”同志给我安排的新身份吧！他都没跟我说，不管怎么样也得通知我一声啊。
麦克阿瑟是在广播里知道自己被解职的，澳大利亚防务部是在广播里知道055舰上门实弹演习的，难道我要从对手嘴里知道我有新身份了？
电光石火之间，王雪娇的脑子转了几个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统帅了。
她只能保持冷静，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就我们俩庆祝吗？”
咱俩的关系没这么亲密，不要搞这么暧昧好吧！
房门又被人敲响，恽诚漫不经心：“进来”。
门开了，张英山和韩帆两人站在门口，恽诚的助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为他们引路。
走进房间的两人，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向王雪娇投来询问的表情，王雪娇耸耸肩，她更迷茫。
张英山还有点偶像包袱，换了一身像样的衣服，韩帆穿着他的深蓝色带两道杠的松垮运动服就来了。
“呀～恽董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韩帆满脸欢喜，“我还以为除了余小姐，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恽董好有心啊！”
王雪娇真不知道他生日，知道他生日的张英山沉默地眨了眨眼睛：明明还有半年。
韩帆这完全是在市局养成的习惯：
看到别人拎了好吃的进门：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看到隔壁法医新买了方便面：你怎么知道我们组今天晚上要加班。
反正就是必然要找一个跟食物沾边的理由，让自己蹭上两口。
一向灵巧机变的恽诚都有那么一秒的愣神。
他冲着站在一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无声地离开房间，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礼盒交给恽诚。
“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收下。”恽诚双手将礼盒交给韩帆。
韩帆对恽诚送的东西有很强的戒心，当即打开看了。
里面是十张一百的美元。
恽诚抱歉地说：“路上匆忙，没有准备好礼物，只有这些俗物，请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哥们儿就喜欢俗的。”韩帆咧嘴笑得灿烂。
“别站着，都请坐。”恽诚率先坐下，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依次落座。
房间里的灯光暗下来，助理接过录像带，开始操作。
幕布上出现了影像。
居然还是航拍，画面一开始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森林，很快，浓绿的森林变成一块一块的红色、紫色，那是盛放的罂粟花，森林是分割罂粟花田的界线，还有很多人在田里忙碌。
一队穿着深绿色制服的人从森林的边缘冲进花田旁的木屋，连续不断的枪响之后，领头的人出来，对着拍摄的直升机比了个一个胜利的手势。
接着镜头一转，变成地面上的拍摄视角，前方持枪的人冲进一幢豪华别墅，简单粗暴的“哒哒哒”之后，一具一具的尸体被抬出来。
后面还有几个相似的镜头，只是换了不同的别墅，抬出了不同的尸体。
最后的镜头是数百个穿着深绿制服的人整齐地站在一起，一个看着像军官的人站在最前面高喊口号：“我们是谁！”
“猛虎军！”
“是谁给我们饭，给我们枪！”
“余梦雪！”
“我们要做什么！”
“誓死效忠余梦雪！”
带头喊口号的人首先拔枪对天射击，紧接着下面的几百号人将背着的枪摘下，对天射击。
一时间整个视频里热闹得像过年放鞭炮。
录像带到这里就结束了，助理打开灯。
王雪娇还是有点懵，她看着恽诚：“他们以后就听命于我了？”
“是的。”恽诚微笑。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他们凭什么听我的？我的法理性在哪？”
自古以来权力的更替，都不是干掉几个领头的就完事，得有正统的说词，要么是自己在军中有威望的“玄武门之变”；要么是有法统的“清君侧”。
什么都没有，就会像杀了隋炀帝的宇文化及一样，自己当了半年皇帝又被别人干掉了。
“你的法理性在钱。”恽诚微笑着给王雪娇倒酒，“他们只忠于利益。我用你的名义资助了他们活动经费，还有粮食、枪支与药品。”
“现在他们只知道，只要跟着余小姐的指令走，就能过上好日子。”
助理送上一本小薄册子，第一页是金三角地图，指出哪些地区、有多少人已经是余小姐的人了，第二页是如何联系这些人，第三页开始是与这些人联系时使用的密电码。
“我用这些人的时候，是不是还要经过你的同意？”王雪娇冲着恽诚摇了摇书册。
“不用不用，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养他们的费用由我全资支付，具体怎么用，由你做主。”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要是按月给他们付钱，多亏呀。”王雪娇试探着问恽诚的雇佣方式。
恽诚笑道：“如果只是用一次才付一次钱，他们凭什么忠心呢？”
那倒也是。
不说忠心不忠心。
凡是按次收费的都得等排期，他们先得把其他在前面的需求处理了，才会来，突然有急事还喊不来。
这几个穷国人民的常规操作是：种地的么，随便种种，也不想着怎么提高效率。
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实在没得吃了，就去做短工，混点钱骗饱肚子，弄到钱后就跑路不干了，没有任何储蓄意识，可谓人均“三和大神”。
养老问题靠生孩子，猛猛生，凑合把孩子养大了，就跟着孩子过。
生病的话，有闲钱就治，没闲钱就等死。
王雪娇对他们的职业道德毫无期待，对他们的职业素养毫无信任。
在她眼里，视频里的这些人也就是看着热闹，跟花一百五十块钱找非洲部落人民放枪举“生日快乐”牌子没有任何区别。
王雪娇也不知道要他们干什么，总不能要他们缉毒吧好像也不是不行
“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只会让我那好叔叔忌惮我，恨不能把我弄死在金三角之外。起码实力得跟李大公子并肩了，才能让他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话。”
王雪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这些小势力，就不能并一并吗？零零碎碎的，看着就烦。”
“可以，只要是你的命令。”恽诚微笑着拿着餐刀，亲自动手为王雪娇切下一块蛋糕，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很快，你就可以荣归故里，成为掌握金三角的女王。”
“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忘记恽董的功劳。”王雪娇接过蛋糕，拔下蛋糕上嵌着的糖水樱桃，放入口中，向恽诚一笑，笑容里尽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完蛋了，督察会不会找我！纪委会不会找我！国安会不会找我！联合国会怎么说！”
王雪娇一回自己的屋，就从高傲的女王变成慌慌张张转来转去的小地鼠。
这尼玛上哪儿说理去，她什么都不知道哇，谁知道恽诚的主观能动性这么强，已经给她搞来山头和人马了。
到时候边防缉毒警抓到人，一审讯，说他们是
诶，对了，他们是余梦雪的手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雪娇稍稍心安，她相信以这些人的职业道德，只要恽诚落网，不给他们支付活动经费，他们就一哄而散，不会积极主动的以余梦雪的名义出去干什么事情。
她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会有事的，忽然听到大哥大来电。
可恨，现在的大哥大没有屏幕，看不见来电号码。
王雪娇烦燥地把大哥大往张英山的手里一塞：“你接，要是康正清，就说我死了！”
说完，她往床上一躺，拿枕巾把脸盖上，睡得直挺挺，韩帆配合地坐在床脚，手里挥舞着草纸：“魂兮，归来～”
狗剩趴在王雪娇身上，仰头发出一声长嚎：“嗷呜～～～”
张英山笑着按下接听键：“喂？是小王同志说她已经死了是明白不，我不写，我怎么能抢你司礼监秉笔之位不我没那么想出名”
张英山把大哥大放在王雪娇耳边：“康正清说，你要是死了，就要从工资单里面剔除，外勤补贴也没了、回去的机票不报销、申请二等功的材料还要重写，他还建议我跟你的灵位结婚，这样能上电视。”
电话里传来康正清冷漠的声音：“王雪娇，你怎么死的？”
“被你吓死的”眼见着躲不过去，王雪娇叹了一口气。
康正清严肃地说：“葬礼就不要叫我参加了，我没钱随份子。”
“小气”王雪娇听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想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康正清说：“云滇那边来电，说他们收到线报，有一个余梦雪的女毒枭为了泄愤，把罗亚星的三个山头浇了农药？”
该来的总会来。
王雪娇破罐子破摔：“手下小朋友不懂事，背着我擅自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罗亚星是谁吗？”
“不知道。”
“金三角排行第六的毒枭。”
“哦，我只认识第一名，除了珠穆朗玛，第二第三的名字谁还记得。”
康正清：“罗亚星向李元龙的继任者李继康发动进攻，昨天，两边发生激烈的武装冲突，有几颗炮弹落入云滇省境内。”
王雪娇猛然坐起来，神色严肃：“有人员伤亡吗？”
卧槽，这要是伤了人，不会追究到她头上来吧
“没有，边防军早已把人撤走了。”
王雪娇想了想：“不对啊，余梦雪毁了罗亚星的田，关李继康什么事？”
“罗亚星捉到了几个参与浇农药的人，他们说那三个山头的罂粟田是你的，因为李继康不肯遵守遗嘱给你，所以你才要毁了田。证明了李氏父子早就盯上了他的产业。”
王雪娇张口结舌：“他就完全不求证一下？”
“线报说，罗亚星本来就想趁李家葬礼的时候捞点便宜，不过是一个开打的理由，不是你，也是别人。”
王雪娇：“哦就是说，要是我不打他，他也要安排人在李继康的罂粟田里失踪？”
“差不多。现在还没有打完，死亡人数应该超过一百了。”
王雪娇撇撇嘴：“才一百啊～无聊，我要看毒贩子血流成河！！！”
康正清：“你玩得太大了，云滇的同志很担心你的安全，线人说你的名字已经传遍金三角。我们会帮你解决曾在英国学习的履历，我们找到了一个克莱登大学，在西萨塞克斯郡。
你是在那里学汉语言文学的，那是一个违规开办的私人学校，只管收钱发文凭，不上课，也没有建立学生档案，去年已经被英国教育部取缔。”
“你的其他履历，由香港警察协助完成，你是与杨杰在香港认识的，你帮杨杰搞到了货源，从此杨杰对你死心塌地你与韩帆是在中缅边境认识的，你擅自从英国回到金三角，想要争取权力，但是被李家的对头认出身份，追杀到边境，韩帆救了你，深深的爱上你，并不惜变节，退伍后拒绝了所有的工作安排，一直跟在你身边”
康正清清晰地念着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的身份。
三人把自己的故事线记在心里，并快速理清时间先后顺序，寻找其中是否存在逻辑漏洞。
“我的身份好坎坷。”王雪娇感慨。
韩帆用手指绕着狗剩剩的尾巴，颇感无趣：“我的身份好朴素。”
张英山沉声对康正清说：“你写我身份的时候真的没有挟私报复的想法吗？”
康正清爽朗笑道：“没有没有，这完全是基于王雪娇为你亲手竖立的光辉形象，我只是稍稍细化了一点。”
在康正清的版本里，杨杰在遇到余小姐之前，贪花好色，十几岁出来混社会，跟过十几个大哥，跟每个大嫂都睡过，被大哥发现就逃走，后来掌握了毒源，成了有名的粉仔，看在钱的份上，大哥们纷纷与他和解。
遇到余小姐之后，他依旧不改风流本色，被余小姐暴打过几次之后，他被打爽了，除了余小姐之外，没有人能让他感到来自心底深处的快感。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花花大少被调教成抖M的全过程。
张英山：“你就是故意的。”
一旁的韩帆乐呵呵：“我相信全队的人都赞同这个设定，曾局肯定也不会反对。”
“你说对了！这份设定是曾局亲自过目的，还说张英山的身份设定很好，非常有说服力。你们把各自的身份细节记清楚了啊，不要再增加新设定了我们在金三角的暗桩同志都快疯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听你，真是你的嘴在前面飞，他在后面追着给你编故事。”
“辛苦他了，要是有幸见面，我请他吃饭。”王雪娇十分抱歉。
康正清呵呵一笑：“你怎么可能见着他。”
“嗯也是”警察不可能出国执法，暗桩就是扎根在那里，哪怕王雪娇退休之后去旅游，也不会游到毒贩老窝，她又不是记者。
把身份记完，康正清要挂电话了，王雪娇叫住他：“毒贩子互撕，督察组肯定不会找我的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有一个杀手集团声称是被我指使，去杀了另一个贩毒集团的人，督察组会说什么吗？”
“应该不会等等，杀手集团为什么会声称是被你指使？你做了什么？”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把恽诚送她“礼物”的始末说了一遍。
整个剧情之离奇，让精通各项内部条例、熟背各个案例、对外交和外军都略有研究的康正清陷入深深的沉默。
“为什么？！”康正清陡然提高嗓门。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来抓盗猎份子的吗！为什么会在金三角插旗立山头了啊？！还有人要誓死效忠你？”
王雪娇赶紧解释：“没有誓死，他们效忠的是钱，拖欠一两个月工资不发，他们就跑路了，不像在公司里上班的傻子，公司拖八个月工资还有人继续干。”
“……”
康正清把脑子里所有的相关案例扫了一遍，都不知道王雪娇这情况算什么，干涉他国内政？拥有非法境外武装？组织并担任恐怖组织的头目？
好像都不算。
“余梦雪跟我应该没关系吧”王雪娇弱弱的说。
康正清琢磨了半天，告诉她：“没有损害中国人民的利益的话，不会有人去查你和余梦雪的关系。如果做了，就有关系。”
“行，我明白了。”王雪娇了然。
各国对于不想承认的事情，都是标准三连：“真的吗？没听说！不知道。”
“曾局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回来之后，他会跟你好好讨论一下。”
张英山出声制止：“任务还没结束，说什么回来不回来的。”
前段时间，他从王雪娇那里学来的一个词，叫“FLAG”。
“打完仗就回老家结婚”“这是我最后一次XXX”“明天我就退休了”“金盆洗手大典之后”这些都是很不吉利的词。
要是康正清拿这个说他，他是铁杆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还能跟康正清开几句玩笑。
涉及到王雪娇，他就封建迷信起来，听不得一点兆头不好的话。
王雪娇见他如此敏感，不由扬起嘴角，抱着他的胳膊，把头搭在他的肩头：“不要紧，这不算我一点都不想跟曾局谈话”
韩帆抓紧时间提出抗议：“我要求申请工伤补贴。”
康正清的声音有些紧张：“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他们两个天天在我面前粘粘乎乎，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正好，局里正计划每个月组织一次与外单位的联谊活动，下个月开始，你快回来报名参加，等你找着对象，也在他们面前粘粘乎乎，气死他们。”
康正清顿了顿，声音又变得正经：“要是没有别的事，就挂了。祝你们平安。”
抚着发烫的大哥大，王雪娇忧虑地看着韩帆：“坏了，刚才康正清给你立了FLAG，我得给你做个法，把FLAG破了。”
韩帆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我也没事，什么联谊活动，鬼才要去！”
“口是心非。”从韩帆的一贯表现，王雪娇相信他是异性恋，而且对找对象这事是有向往的。
韩帆冷哼一声，抱起狗剩：“我宁可跟狗剩剩过，狗剩剩，要是你找不到女朋友，我也找不到女朋友，咱们凑合凑合算了，我一定帮你争取到警犬编制！”
“别胡说，你找不到女朋友，我们狗剩剩还是有很多女朋友的！”王雪娇把狗剩夺过来。
又兴致勃勃凑过来：“我还真挺好奇，你长得不差，城市户口，收入不低，人还挺好的，为什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加班多？”
韩帆扭过头，板着脸不说话。
张英山笑道：“以前组织几次联谊，人家女孩都看上他了，约会的时候别人约逛街、看电影、逛公园，你猜他约什么？”
“总不能是约女孩去练拳击吧？”
张英山大笑，用力拍打着韩帆的胳膊，发出结实的闷响：“连她都猜着了，你说你还有没有救！”
韩帆约女孩在夏天爬山、冬天跑马拉松、去射击馆、拳击馆，那些对他略有好感的女孩子纷纷闪退。
有一个实在很喜欢他的女孩子坚持了很久，甚至为他练到了跆拳道黑带。
拿到黑带那天，女孩子很高兴，告诉韩帆这件事，韩帆说要好好庆祝。
女孩子以为他说的庆祝是逛街吃饭看电影。
结果韩帆把她约到训练场去了，还换上训练服，很认真的跟女孩子打了一场，然后就分手了。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放水放得太明显？”
王雪娇脑中的画面，是韩帆被姑娘轻轻一碰就倒在地上“哎呀，我被打倒了”，确实挺扫兴的。
张英山摇头：“他赢了。”
王雪娇嫌弃地撇撇嘴：“就你这身高体重，你怎么好意思认真打的？你们搁拳击比赛，都差着至少三个量级吧。”
韩帆悻悻：“差十二个量级，我应该是重量级，她大概是草量级。”
王雪娇唾弃他：“你可要点脸吧，差十二个量级你也打？打赢了有什么好骄傲的，活该被分手。”
张英山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他的罪名不是打赢了，是他赢了，还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不实用的花架子，黑带也学的是花拳绣腿？”
“……”王雪娇“哈哈”两声，“我说呢，连钱刚这个看着就很不靠谱的男人都有死保他的女朋友，你怎么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单身是全无原因的，那个可怜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张英山：“她是城北分局的人，自那之后，每次技能大比武，城北分局的射击成绩一直压在我们市局的头上。”
“诶？为什么？就算她一个人苦练，也就她一个人厉害，我们小帆帆不可能输给她吧，不然野战部队不是白待了？”王雪娇不理解。
张英山：“城北分局一向团结，警花被市局的人欺负了，他们众志成城，立志输谁也不能输市局，他们分局长也是有点关系的，给他们争取到了很多练习的机会，市局半年才练一次，他们每周都能去打个够曾局考虑过，要不把韩帆扒光了，捆上一捆荆条，送到城北分局请罪。”
“后来呢？”王雪娇饶有兴味地问。
张英山：“吴局说，韩帆那张嘴，可能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就算了。”
韩帆斜眼瞟着张英山：“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在局里这么讨人厌了么？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一个飞扑，将张英山摔在床上，一个锁技把张英山的胳膊扭住，张英山抬腿就踹，两人你来我往的扭打成一团。
恽诚守在走廊上的保镖们听见从余小姐房间里传来的“咯吱咯吱”声，还有床头撞在墙上的“砰砰”声，不由得面面相觑。
旅馆房间的隔音是恽诚专门提出技术参数，加钱给他们做的，人在里面说话都听不见，要弄出很大的声音才会传出来。
余小姐及其两个男宠到底在房间里玩什么，玩这么大。
余小姐掏出了伯莱塔。
韩帆眼角余光看见王雪娇手里冒出来一把枪，吓得一把将张英山推开：“你要干什么？”
“没事，你们玩你们的，我不会用枪对着自己人。”王雪娇将枪放在桌上，把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立在桌上，然后四下寻摸：“咱们有钳子吗？”
“没有，要钳子干嘛？”韩帆不解。
王雪娇指了指子弹的底部：“我想把这个拧开，把火药倒出来。”
“为什么？那就成哑弹了啊。”韩帆困惑地看着她。
王雪娇点点头：“反正我又不能在格尔木用这把枪，我想要里面的火药。”
“嗯？做炮仗？”
“不，装病。”王雪娇微微一笑，“恽诚给了我这么一份大礼，肯定是要我有所回报的。”
韩帆不解：“火药怎么装病。”
“放在嘴里嚼，会让脸色发灰，冒冷汗，呕吐，像生大病，以前军人偷懒时候都这么干，不过我也是在书里看到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韩帆皱起眉毛：“什么军人还干这种事？”
“都说是以前了，兴许人家是不想参与内战呢，这不是很好吗？没钳子怎么搞”王雪娇拿着子弹发愁。
韩帆接过子弹：“有针吗？”
王雪娇从包里找出针盘，韩帆取出一根最粗的缝衣针，用针的一头对着子弹壳，用针的另一头对着地板敲，子弹底部的壳便应声掉了下来。
“喏。”韩帆把打开的子弹交给王雪娇。
王雪娇接过子弹，像吃酸梅粉那样，径直往嘴里一倒。
嚼了没几下，王雪娇就感觉到口腔极其难受，额头上冷汗直冒，她猜想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也极为难看，因为张英山急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声音急促：“快吐出来。”
“呸呸呸。”王雪娇皱着眉头，把嘴里的火药吐出来，又接过张英山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确实装病效果一流，以后不想上班了就嚼两口。”
她把那颗空了的子弹底盖装回去，再把子弹塞进弹匣：“凑个数。”
肆虐了三天的沙尘天气终于结束了。
与沙尘结束一同传来的消息是：太平洋上的风暴已经平息，第七舰队离开高雄港，驶向关岛。
王雪娇也不知道其中经过了多少博弈、多少谈判，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起到了一点点作用。
虽然她的终极梦想是把舰队全给炸沉了，给宝岛人民一点迟到的新春礼炮。
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凑合吧，总比死赖着不走要强。
看到消息的毕星，觉得自己必须马上走了。
他把积攒的美元揣在身上，站在屋内，环顾四周，看见放在桌上的盒子，里面放着他工作这么多年攒下的勋章，不由发出一声冷笑，这么多勋章有什么用，解体后的苏联，那些勋章几块钱就能买到一个。
他想了想，还是把勋章带上了。
没有一个地方的人要废物。
拿活人做实验的纳粹科学家和日本科学家不照样被接走，大房子住着，豪车开着，日子过得比以前还滋润。
有用最重要。
如何短时间内证明自己有用，自然就是这些勋章。
毕星打开盒子，把勋章揣进自己衣服里面的口袋，沉甸甸的。
从他家走到基地的时间是十五分钟，走进办公室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基地八点半上班，此时还没有什么人。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忽然听见身后有人。
他急忙转身，却被人一把推进办公室，他踉跄着进门，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毕星急忙转过身，看见身后是恽诚和王雪娇并肩站着，冲他笑。
“你们要干什么？”
恽诚微笑着，把几张照片亮给毕星看，照片上是毕星拿了方梅的钥匙偷偷打开装着人事资料的铁皮柜、还有他手持相机拍摄人事资料的那些场景。
“毕机长，你的老板，是不是也不理你了？”恽诚笑得十分欠揍。
毕星没有说话，一步步向窗台退去，他的办公室在一楼，只要手一撑，就能从窗台跳出去，外面就是停机坪，有执勤的哨兵，有塔台，只要他跑上停机坪，大喊一声，就能招来人。
恽诚提醒道：“毕机长，别退了，跳出来之后，只会暴露出我们两个外人潜入了基地，我们俩要是被抓了，一定会受不了审讯，不小心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毕星脚下一顿，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变得冰冷而凶狠，好像随时打算舍命一搏：“你们想怎么样？”
恽诚：“不想怎么样，既然毕机长要走，想来格尔木各个基地所在地的详图应该用不上了，不如留给我？”

第125章
对视的两个男人，一个面带胜利者的笑容，一个恨不得把对方杀了。
气氛十分凝重。
“毕机长，事已至此，你还是早些为自己打算吧。”恽诚看着他，像个知心大哥哥。
王雪娇在一边帮腔：“是啊，哪能为了一时的意气，连钱和命都不要呢，是吧。”
如果这句话是对有社会责任感的人说，王雪娇会被骂得狗血喷头。
但是毕星不是，他的一切目的就是为让他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他的钱和他的命就是他的信仰，至于会不会让别人过得不好，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唯一对尊严还有一点点小小的要求，就是他不倒插门，必须是一家之主，否则王雪娇那次开玩笑说要包养他，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毕星转脸看着王雪娇，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眼睛忽闪忽闪，好像对什么都好奇的天真少女。
尽管知道她是恽诚的手下，绝对不会是没脑子的傻妞，但是这样的外表，总是会让他不由自主地轻视她。
“你说你早就想离开他了，原来都是骗我的！”毕星苦笑。
腔调十分哀怨，就好像王雪娇是个已婚女，勾搭了未婚的他，还对他说“我早就跟他没感情了，已经在谈离婚，放心，我这边离婚手续一办好，就马上跟你结婚。”
王雪娇倚在桌边，笑嘻嘻地看着他：“小星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欺骗了你的感情一样，大家都是为了钱，就不要这么讲究了嘛。反正支付的都是美金，又何必在意是谁支付的？我们恽董就是谁的钱都收，所以才能过得这么好。”
毕星现在已经一点都不相信她了，但是又没有办法，尽管基地有这么多卫兵，他一声都不敢吭。
“你们只是要地图？那种东西，只要多转几圈就有了吧。”毕星冷笑道，“大家都不是傻子，不用试探了，你们到底要什么？”
恽诚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根，夹在手指间，递到毕星面前，这是国内常见的拉近关系的方法，却被毕星冷冷拒绝：“这里禁烟火，点上就报警。”
“想得真周到。”恽诚悻悻将手里的烟塞回去。
“既然如此，我就不绕圈子了，你要走了，但我还在这里，不如把你在这里有往来的人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日后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毕星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他，哑然失笑：“你觉得我疯了？为什么要给你？”
“我和你并没有深仇大恨，”恽诚摊手，“我们也不是竞争关系，事实上，前几天的消息，我们的发送方向应该是同一个部门。”
毕星一愣，他想问：你不是发给俄罗斯人的吗？
王雪娇看出他的疑惑，马上说：“毕机长看来还不知道你的总部不止收一份情报吗？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情报，怎么确定对不对呢～他们不止收一份，你也可以不止发一份，难道你签了排他性协议？
发一家，得一份钱，发两家，得两份钱！”
在恽诚听来，王雪娇只是在促成毕星跟自己合作。
在毕星听来，王雪娇解释了诨诚为什么又为俄罗斯寡头提供情报，又给总部提供情报。
双方都觉得王雪娇说得没错，特别有道理。
王雪娇解除了眼前的小小危机，又继续劝降：“你在大陆能拿到很多荣誉，那是你一点一点挣来的，说难听一点，都是苦劳，没有功劳。如果你或者你培养出来的人有红男爵、暗夜女巫那样的可查战绩，不管你跳槽到哪里，都少不了你一口饭吃。可是，你一架敌机都没有打下来过，也没有从F16战斗机的火控雷达锁定里成功脱逃，人家凭什么给你好处？就凭你八点半上班，七点五十到岗？”
毕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过去两年多的时间，他一直深受总部器重，经费源源不断到手里，虽然他不敢嚣张地大吃大喝，过上奢侈的生活，但是那种得到别人肯定和被需要的感觉，带给了他相当的自我满足。
也让他产生了自己真的很厉害，非常受欢迎，上哪儿都有人抢着要的错觉。
王雪娇继续趁热打铁：“不要错把平台的高度，当成你的本事。如果你不为现在的单位服务，你还有别的价值吗？离开之后，别人为什么要为你过去的成绩付钱？与其指望别人念旧情给你好处，不如踏踏实实的一把现金握在手里安全。”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毕星的心窝，他也不知道驾驶战斗机降落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本来他计划的好好的，只要战斗机一降落，最差最差，也能拿到两千两黄金，给他安排一个职位。
职位是什么都不重要，但一定会好吃好喝的把他安排好，做为“投诚人员”的示范榜样。
以前都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局势突然发生变化，第七舰队居然走了，是不是说明美国人不打算管这边的事了？这边会不会马上就一统海峡两岸？
自己飞过去会不会立马被扣，变成谈判的筹码？
这事不是没有先例的：两年前开着歼6到苏联的王宝玉，以为自己会得到英雄般的迎接，结果，由于他对外交毫不关心，不知道当时中苏关系已经恢复正常邦交，根本不可能接待他，他不仅没捞着好处，而且还被押解回国了。
就算不被扣下，大概也不会给太多的好处。
如果不是毕星觉得情势已经危急到必须得走，他甚至想继续留在大陆，哪怕申请转业，在别的城市得到一份普通的工作，他就可以把原先攒下的那些美金痛快花掉，过上比普通人更舒服的生活。
毕星的脑子里转了几个圈，忍不住开口问恽诚：“你能给多少？”
“这要看你提供的人员数量和身份地位了。”
毕星不置可否，他不喜欢自己像一盘菜一样的任人挑捡。
恽诚补充道：“除了钱之外，我还能保证你想要的飞机型号一定会出现在名单里。”
“呵。”毕星冷笑一声，哪天飞什么型号，那是训练计划里安排好的，哪容得下一个外人指指点点？
难道恽诚都已经混到可以掌握基地的工作安排了？
毕星压根不信。
“不相信也没有关系，我不妨告诉你，今天到本周，你们的训练计划里，没有苏27，你走不了，这一点，你很快就可以验证，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恽诚彬彬有礼地向毕星欠了欠身，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向外走去。
王雪娇走了几步，又转回头，对着毕星意味深长一笑：“时间差不多喽～”
她的那张笑脸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明媚灿烂，像邻家少女一般的亲切，好像只是在提醒他不要迟到。
落在毕星的眼里，她如同在黄泉路上强迫他一步步走向地狱之火的罗刹女，她在他的身后释放出吃人的恶鬼，却好像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毕星狠狠咬着牙，心中愤恨，又羡慕着恽诚：有钱真好啊，能让这么一个女人都服服贴贴地跟着他。
当王雪娇快要关上房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跟着他，就是因为他能猜着你的心思？”
王雪娇觉得他这个问题十分愚蠢：“我说过了，毕机长，你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荣誉，难道是当算盘珠子？你不会以为领导喜欢的，女人不喜欢吧？人性是一样的，你付出不一定能得到回报，不付出一定不会得到回报。”
八点半，开会。
总结上周工作成果，做本周飞行训练计划、进行人员安排、讲解希望达到的训练成果、对飞行员的综合素质进行评判等等。
当本周计划拿出来的时候，毕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每天的计划都是飞歼8、轰6，原计划的苏27不见踪影。
歼8最大航程2000公里，根本不可能飞到东南。
轰6的航程倒是有6000公里，但是，它飞得实在太慢，只怕在飞机上还没看到海，就被沿途城市的防空导弹给打下来了。
“上周不是还有苏27吗？怎么这周没了？被沙子埋了？”毕星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道。
负责人回答道：“我们收到消息，有一个国家的苏27在高空飞行途中，垂尾突然撕裂。经过调查，我们确信，苏27在整体结构上存在着强度问题，现在正在对我们的这架苏27进行详细的检测，避免飞行员在空中出现危险。”
说完，他又冲着毕星和另外两个老资格的飞行员笑笑：“我们整个基地能开苏27的就你们三个人，你们可是我们的大宝贝，可不能有一点损伤。”
三人呵呵笑起来，毕星发出的却是冷笑，大宝贝？怎么你们没给大宝贝分一百二十平方的大房子？
非得说我年龄不够。
那些住大房子的人一堆混吃特死的，他们凭什么？就因为年龄大？那让他们来开飞机啊。
会议结束后，毕星还专门找了负责检修的朋友询问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他从对方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没错，就是这样，除了垂尾撕裂，还有驾驶座舱的舱盖半路飞走，弹射座椅故障，试飞员不得不与空中解体的飞机一起栽在地上。
毕星心里暗骂了一声，什么垃圾玩意儿，还敢吹重工业就是强？
不飞苏27的理由非常充分，他想建议飞也不可能，总不能说想锻炼一下飞机在空中解体后，还能平安飞回来的能力吧。
他并不想锻炼这种能力
毕星的人坐在办公室，心已经飞到恽诚那里，他很想知道恽诚所说的“我还能保证你想要的飞机型号一定会出现在名单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毕星有点理解王雪娇了。
不光女人喜欢有一个强大有力、能为自己托底的人，男人也喜欢。
“你觉得他拿出真名单的可能性有多大？”恽诚问道。
原本他并没有想找已成丧家之犬的毕星，是王雪娇劝他不要放弃榨取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格尔木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绝对是不可能被放弃的战略重地，反正毕星要走，何不继承他在本地留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总比从头开始慢慢建立感情，一点点渗透省点事。
这几次送到总部的情报，都是毕星介绍王星娇认识了人，然后才能逐个突破，为他赚到了丰厚的利润，以及总部的信任。
因此恽诚几乎没有怎么考虑，就接受王雪娇的建议，冒险只身与王雪娇两人进入基地。
现在他只担心毕星会不会因为被威胁而恼羞成怒，瞎编一份名单给他。
王雪娇耸耸肩：“名单是真的还是假的，很快就可以得到印证，他要是弄假的，他也走不了。”
房间里立着的幕布一直没有撤，王雪娇可喜欢那盘录像带了，时不时就要重温一遍金三角的小军头们向她誓死效忠的场面。
恽诚送给她的电台，时不时会收到最新战报：
某处种植园又被攻下了；
某个小团伙被灭门；
得到了某条运输线路；
他们最近的主要工作是与罗亚星打得难分难舍。
这一点得到了云滇边防和缉毒同志们的证实，毒贩内讧，你烧我一片田，我毁你一块地，你杀我一队“骡子”，我炸你一库白货！
有限的人力资源都用在打打杀杀上了，导致入境的毒品数量出现下降趋势，同时存货价格爆涨四倍。
各个城市的大中小拆家本想囤货不卖，等价格再涨涨。
但是金三角方面又传来一些利空消息，说余梦雪在跟罗亚星谈判，不打了。
不打了，送货的人就出来了，价格就要下跌。
不趁着现在价格高赶紧卖。
现在就卖！卖不了吃亏！卖不了上当！自古以来买的没有卖的精！
各位聪明睿智的拆家，你们还等什么呢！
四倍溢价不卖，等跌回去再卖吗！
等来等去一场空！
拆家们被“内部消息”勾得心神荡漾，巨大的利润终是让他们忘记了风险，迫不及待地出手。
各地派出所、分局、市局的缉毒工作获得了空前丰硕的成果。
有些“场子”今天扫完一拨，明天居然还有另一拨的人敢来，问就是“以为你们已经来过了，这几天就不会再来了。”
康正清把为王雪娇申报二等功的材料写好了，放在曾局的案头：“您看还有什么问题。”
“不着急，先放着。”曾局把材料收在抽屉里，“她的档案调过来了吗？”
“调过来了，还差最后的交接签字。”
“嗯。”
“杜所还让我们不要欺负王雪娇，说她是个很天真很善良的小姑娘，老实又心重。
就算她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也不要打击她的工作积极性，要给她进步发展的机会。”
康正清想起自己去天金派出所办手续的场面就好笑，杜志刚跟在后面殷殷嘱托，活像一个看着女儿远嫁的老父亲，担心得要命。
曾局抱起他的大茶杯，“呵呵”一笑：“她还要进步发展？她再发展就要一统世界三大毒源地了。”
“我也想啊，这不是金新月那边的女人都没什么地位么，谈个生意，还要防着那些脑子生锈的人搞骚扰。”王雪娇坐在沙发上，看着金三角地图，现在她每天都要在地图上用铅笔把自己新得到的地盘描出来，涂上颜色。
在她的小本本上，还有新拿到地盘上出产多少罂粟，能产出多少公斤，再按市场价计算有多少钱。
她婉拒了恽诚慷慨赠送的计算器，天天坚持在草稿本上打竖式，说这样感觉更舒服，全都电子化，反而没有那种愉悦的感觉。
看她算账的姿势，专注而沉迷，如同葛朗台数金币。
金三角，必然是我的，银三角，也得是我的。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恽诚才会问道：“你是不是想把三大产地都吞了。”
这句话本是开玩笑，没想到余小姐竟然认真地考虑过，从历史源革、当地信仰、人种差异等等分析了一遍，得出结论：“金新月不好搞，算了，我不贪心。”
恽诚无语，余梦雪也算是重新定义了什么叫“不贪心”。
寸克俭认为“余梦雪”一定是疯了，每天飞来飞去的信息都是跟她有关的。
一会儿打起来了，一会儿发布停火通知，一会儿又打起来了，打打停停，堪比板门店谈判。
她真的只是卧底吗？
她不会是卧底在公安系统中的毒贩，想借国家机器的实力，助她一统金三角吧！
她甚至借的还不是中国的国家机器。
寸克俭从宣誓效忠于余小姐的雇佣军那里得知，余小姐付的是美元，至少已经砸下去两万了。
别说她应该是某个省厅，或是某个市局的人，就算她是部里的人，部里也没这么多外汇储备给她这么烧啊！
鉴于CIA有扶持毒贩的历史记录，这个余小姐不会还是CIA的人吧
余梦雪，调动了美国的钱和中国的人，让她从一个查无此人的无名氏，摇身一变成了搅动金三角风云的大毒枭。
要不是有纪律在，不让打听卧底的身份。
寸克俭真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培养的她。
谁教她这么当卧底的！
是把潜入的组织全灭了，没人知道她是谁，她就算卧底成功了是吧！
不过寸克俭也有一些欣慰，有了这个余梦雪在，其他卧底特别安全。
以往毒贩子接纳新人，都要试探来试探去，现在没空试探了，人力短缺，差不多得了，抓紧上岗吧，反正可能干几天，就要被余梦雪或是罗亚星殃及池鱼给误杀了。
以往毒贩子的哪条线出事了，首先要做的就是排查内鬼，把可能泄露消息的人揪出来杀了，很多卧底都是在这个环节牺牲。
现在有什么好排查的，反正不是余梦雪的人干的，就是罗亚星的人干的。
两边都如此凶悍，丢了货的小毒贩只敢在家里摔杯子砸碗，问候双方的十八辈子祖宗，并不敢真的上门兴师问罪。
另外几个大毒贩也暂时停止了活动。
众所周知，道理只能跟脑子正常的人讲，跟已经打疯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余梦雪和罗亚星的势力单拉出来，都不是金三角的顶流。
但是，如果哪个大佬觉得他俩烦，决定以一己之力干掉两边，让他们同时罢手，最大的可能是现在互相为敌的两方人马，忽然携手并肩成联盟。
他俩成联盟还不是最可怕的，就怕自己的实力被这两个疯子耗完了以后，有在旁边等着舔包捡漏的人趁机下手。
金三角大区哪有什么道义，只有利益。
寸克俭欣慰于余梦雪对其他卧底的保护。
并且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跟她打交道。
跟黄帮来打交道，每天多抽一包烟，跟余梦雪打交道，速效救心丸得一天吃三瓶。
连续两天，毕星都按兵不动，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恽诚身上。
据说，基地要调来一个人，据说是一个老资格的飞行员，曾在东海真正与外军的F16打过照面，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他将会成为新的飞行教官。
“新的飞行教官？”毕星不解，“为什么要进新的教官？基地不缺教官，缺的是飞机。”
“都缺，都缺，飞行员也很重要嘛，难培养哦，这不都说培养一个飞行员要付出两倍于飞行员体重的黄金嘛，”基地领导打着哈哈，“先弄来人，想再弄飞机又不难。不是有一个叫牟什么的哎，名字想不起来了，那个商人去俄罗斯随便就换了一架回来嘛”
此时毕星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雪娇就帮他认识一下。
“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跟我们合作？”王雪娇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毕星。
此时他还在红星拥军饭店里点了一瓶酒，两碟菜，想喝点，缓缓心里的苦闷。
毕星抿了一口酒，随手把杯子放在桌上：“基地年年都来人，有什么新鲜的？”
“你要不再想想？”王雪娇白了他一眼，“整整十年，哪次不是有老同志快退了，才有等量的新人补进来，东南沿海的局势更紧张，现在刚一缓和，就同意拨一个人过来？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毕星歪着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人员档案和变动记录不是你拍给我的吗！”王雪娇看着桌上那半杯酒，心想酒果然也不是好东西，会让脑子变笨。
毕星挑挑眉头：“领导想多加人进来，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为什么你觉得只是多加人，而不是要把在岗的人干掉？”王雪娇摇头。
不愧是在编制里的人，从来都没有可能随时会被抛弃的概念。
像她们在私人企业干过的人，要是在招聘广告上看到本公司招聘自己的这个岗位，真正是心中警铃大响，知道等简历收得差不多了，有那么几个人入围，就是HR找自己谈话的时刻。
毕星皱着眉头，歪着脑袋：“难道要干掉我？凭什么？”
他对自己相当自信，每次发报都没有被逮着，如果国安有真凭实据，现在就不是余梦雪来跟他说话，而是国安的人直接把他押走了。
王雪娇冷笑一声：“你跟那个王宝玉也没什么区别，他不看外交，你不看内政。一旦对你产生怀疑，就算没有证据，也会把你从重要岗位上移开，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好好的，为什么怀疑我？”此时毕星的酒已经有几分醒了，但他依旧嘴硬，好像只要说服王雪娇，就等于说服了整个国安。
王雪娇摇摇头：“第七舰队难道是因为关岛的樱花开了，才突然决定撤回的吗？必然是知道中远程导弹的测试结果了，才果断放弃的啊，知道测试结果的人能有几个？
陈予能对我说数据，也能对国安说他都告诉过谁，我是跑不了的，但我是外籍，大不了被驱逐出境，这段时间你跟我接触的可不少，多少双眼睛都看着你呢，你能跑得掉？”
她这么说是有依据的，1996年，就因为对岸自信地说了一句“大陆打的都是空包弹”，结果就抓出了身居高位的间谍。
只有不在国安关注名单里的人，没有被盯上之后，还能逃得掉的。
王雪娇的话让毕星刚才喝下的酒都化做冷汗从背后冒了出来，外面暖意融融的天气让他感到燥热难耐，心中的巨大恐惧，让他好像被人塞进了汽油桶里，并浇上水泥，连动一下胳膊都十分吃力。
他怔怔地坐在原处，王雪娇也不再催他，起身离开，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第二天，毕星找到方梅：“小梅，你不是说想买录像机吗？我正好有个朋友出国了，要把一个用了几个月的送给我，我要它也没用，你要不要？”
“要哇，哎，你怎么好好的送我东西？”
“没什么，就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咱们基地是不是要从东南那边调来一个人？当飞行教官？”
方梅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那边不肯放呢，不过咱们老唐一哭二闹三上吊，好歹是把人给弄来了，这几天在走流程，大概下个月就能到了。”
“咱们的编制不是已经满了吗？是要扩编吗？还是谁要调走了？”
方梅：“这我就不知道了，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让加人就加人，让减人就减人。”
“能打听打听不？”
方梅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来多少个新人，都动摇不了你的位置。”
毕星叹了一口气：“这不还有半年，老华就要退休了吗？我是有资格的，但是基地里跟我资历差不多的也有三四个，要从我们几个里面升任何一个，其他人都不会服，我要是老唐，也会选择从外面调一个新的过来。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说得也是，我帮你问问。”
当看见方梅递来的消息时，毕星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将新调来的飞行教官除了比他多一个实战经验，拥有的技能跟他一模一样，甚至飞行时长还比他少一点。
王雪娇的话在毕星的心头回响：“你会被调到闲职闲岗，你就更没有用了”
一旦被调去做内部宣传员、调查员之类的事，他就不可能再踏上停机坪。
独自一人逃出国境的办公室文员，与带着战斗机空降的飞行教官相比，显然是后者更值钱。
无论如何，不能等身价掉了再跳槽。
恽诚的房门被人敲响。
助理打开门，恽诚看见来人，起身相迎：“毕机长，请进。”
王雪娇也被请来了，驾驶苏27跑路的主意是她出的，降落地点也是她给定的，也是她说可以得到好处的，毕星想再听她说一次。
好像只要王雪娇再坚定的说一次，就一定是真的。
王雪娇就像一个无情的杀猪盘电诈罪犯，非常真诚的告诉他：“相信我，对岸现在需要有你这么一个身份的人来投诚，做为安定岛内情绪的榜样。你一定能拿到你想要的报酬。如果他们把你交出来，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内鬼！是他们的内鬼让第七舰队离开的。
放心！你绝对放一百～个心！亏了谁，也不会亏了你的！”
毕星听了她的鬼话，心里轻松了许多。
毕星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了，然而每个人都有适用于他的诈骗手法。
如果这是电诈故事，他已经跑去转账了。
现在恽诚不需要他转账，只要他提供的名单。
毕星拿出已经与他有过交易的人员名单，挨个细数他们有什么爱好，有什么软肋，能拿到什么资料。
王雪娇看着他恨不能把人全卖了的模样，想起前几天与“山水”的对话。
那时国安已经掌握了毕星的所有犯罪证据，随时可以抓人，但“山水”想用他钓出更多的变节人员。
主要手法就是先狠狠地打击他，再给他一点渺茫的希望，让他迫不及待地抓住，把他知道的都抖出来。
山水：“我担心你会心软，如果你做不了的话，我可以安排别人。”
王雪娇：“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
山水：“他的脸，很讨女人喜欢。”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红与黑》中曾有一句形容男主角于连的名句：“他生了一张无论干了什么，都会被原谅的脸。”
毕星的脸是公认的英俊，被狠狠打击之后，一定会露出脆弱无助的样子。
而女人具有天生的母性，王雪娇也是个女人，看到脆弱无助的英俊青年，会不会心生怜爱，会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的脸确实还行啦，但是他的性格我接受不了，我很讨厌他，就想蹂躏他，虐待他，看他吃憋，受气！”
山水：“？？？他对你做什么了？”
“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对他居然想抢我风头的不满。”王雪娇想起毕星说要带她去美国，把她包养起来，越发的没好气。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一山只容一虎！不管是公还是母！
嗷呜！
山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觉到王雪娇确实对毕星非常反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了。
只要执行任务的人不心软，这件事就能顺利推进下去。
王雪娇不负重托，连哄带吓，把毕星吓得不得不主动找上门，想用情报从恽诚那里换一些钱傍身，避免逃出境之后，变成丧家之犬。
现在她坐在一边，托着腮，认真听着毕星的详细介绍，不时还提问一些细节，以便印证他说的话是否属实。
这些人，有些在重要岗位，有些在不重要，但非常容易收集到信息的地方。
交易名单里并没有方梅，但有忆楠。
她甚至不用亲口问丈夫工作上的事，只需要根据丈夫出差的时间、加班的时间、身上带着的痕迹，就能判断丈夫去哪里了，可能与什么事有关，也能通过街上所过车辆、人员谈论的信息判断是否有大行动。
所以，她的丈夫至今都不知道她在背地里为毕星提供消息。
红星拥军饭店没有被客似云来挤走，除了因为有内部人士去消费，还因为她有营业收入外的支持。
王雪娇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对毕星不会心软，对小孩子还是会心软的，三岁的毛毛多可爱，要是方梅是间谍，这孩子真是地狱开局。
“就这么多了。”毕星一口气说完，他现在已经顾不得恽诚在听完情报之后，就把他一脚踢开，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毕星：你会被人逼到走投无路，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点都不敢反抗。
他只会嗤之以鼻：又一个嫉妒我的傻逼。
他看着恽诚，心像悬在半空中，等待恽诚的判决。
“很好，我会尽管安排你离开的。”恽诚微笑道。
没有具体的时间，但总比什么承诺都没有的强，毕星站起身，与恽诚握手告辞。
他离去的背影佝偻而颓唐，好像迅速衰老了十岁，哪里有一点前几天意气风发的样子。
王雪娇真挺想把他的样子拍下来，给“山水”看：“看看他这德性，我怎么会看上这种废物！你看不起谁！！！”
“你真要帮他？”王雪娇问道，依她看，毕星已经毫无利用价值，还心高气傲，自以为了不起，不如过河拆桥得了。
恽诚看着王雪娇的表情，猜着她的心思，不由笑道：“不要做得这么绝，他被抓了，对我没有好处，他跑了，或许有一天会对我有用。中国有句古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要是知道是你抢了他的功劳，夺了他的宠爱，他会弄死你。”王雪娇继续挑拨离间。
恽诚笑笑：“不会的，他是个聪明人，只要有利益在，他就一定能放下恩怨，与我合作。我相信，如果你给他五十万，他就愿意跪下来亲吻你的脚，给他一百万，他就愿意倒插门。要不要试试？”
“那就不用了，我还是自己留着五十万好了，我一共就两只脚，轮不着他来吻。”王雪娇撇撇嘴，“我看他打不过小帆帆，我也不会允许他打我的小杰杰。”
“哈哈哈”恽诚大笑出声。
王雪娇歪着头想了想：“不过，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做事留一线万一他将来成中央情报局的局长了呢。”
说着，她跑出房间，追下楼。
“毕机长，请等一下，我有一件礼物忘记送给你了。”
王雪娇温柔地看着他，将那把银白色的伯莱塔悄悄拿出来，塞在毕星的手掌心。
王星娇眨眨眼睛，脸上是无限的遗憾与苦涩的笑容：“我们的想法差得太远，今生注定无缘，不过，很高兴认识你，请你把它当做一个朋友的祝福，带在身边。希望它能对你的前途有所帮助。”
第二天，恽诚找到基地的负责人，提出想要拍一些宏大场面，飞机并排出机库，次第起飞之类的。
目的是想拍一些宣传片，扬我军威，起到震慑效果。
他的理由非常符合当下局势，第七舰队走了，但是对岸的还在嘴硬，要打又不可能真打，现在就是要拿硬货出来亮亮相。
基地负责人欣然同意，表示马上安排。
恽诚看着可以提供的飞机列表里面没有苏27，露出遗憾的表情：“据我所知，基地里最先进的飞机为什么不参与拍摄？”
“你说苏27吗？它还在检修。”
“是因为材料强度问题吗？那个新闻我也看到了，如果不飞到高空，也许不会有问题。只拍出库和起飞，飞行中和细节都可以只拍歼8，据我所知，苏27是现在大陆最好的主战飞机，已经买了，却不用，只怕会有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恽诚顿了顿：“比如，这笔钱是不是真拿去买了飞机，或是进了某个人的口袋。”
恽诚所说的可能性，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曾掀起过轩然大波。
此次谈话看似轻松简单，不过是一个宣传片的拍摄沟通而已。
实则在进门之前，恽诚已经让自己手下的线人、情报收集者围绕着这次对话，进行了全方位的线索收集，并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和意外进行反复分析和推演。
他知道哪些话会让基地负责人心动，哪些话会让他不得不放弃即定计划，而跟着他的思路走。
只要是有人执行的任务，就一定会受到人性的影响，无人例外。
如果是机器执行，那就更简单了拔电源、塞病毒。
最终参与拍摄的名单中出现了苏27，做为现在最强战机，它会从最正中间的机库出来，绝对C位。
怎么选择飞行员，那就是基地负责人的事情了，他不多做干涉。
他答应毕星的只是“你想要的飞机型号一定会出现在名单里”，至于是不是安排你去飞，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参与拍摄的飞行员名单下来了，毕星名列其中，但飞的不是苏27，而是旁边的歼8，这让他大为光火。
毕星找到领导：“凭什么不让我飞苏27？我已经飞过两次了，柯鹰一次都没飞过！”
“检修还没结束，这次只是拍一个滑行和起飞的过程，很快就结束，重头戏还在歼8身上，除了你，还有谁战术动作最漂亮？换别人，我不放心。”
基地领导的话说得很动听，但是已经入不了毕星的耳朵了。
他要飞苏27！材料是不是有问题，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初歼8还不是有病，原本应该装的4毫米的钢钉，结果装上机的是35毫米的铝钉。
材料百分之百的有问题，但是做静力试验的时候，也不是每一架到92%的时候就断裂了。
如果每架苏27都有问题，国家也不可能豪掷五亿美元，大方地采购二十四架，还为此给蒙古缴纳了二十万美元的过路费。
毕星相信自己从贫穷农家能走到今天，绝对是得到了上天的庇佑，运气没有那么差。
不让我飞是吧！好，我不仅要带走飞机，还要带走所有主力机型的参数和弱点！
到时候，一定会有人愿意花高价买下这些数据。
以他的身份，弄到数据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强迫柯鹰跟他换飞机。
三天后，晴空万里，是约定好的拍摄日。
阳光照在白色的机库大门上。
机库里，机务们已经工作了几个小时，确保飞机没有任何问题
主要是歼8，苏27涉及的是材料问题，这事不是机务能管得了的。
柯鹰心情很复杂，他从来没飞过苏27，真挺想飞的，但是刚刚才看到一起空难，还不是飞行技术的错，他心里也在打鼓。
“你不想开的话，我来吧，你还有老婆孩子，我孤家寡人一个。”毕星劝说柯鹰自己放弃。
柯鹰犹犹豫豫：“那你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我可不怕老婆改嫁，自己孩子跟别的男人姓。”男人最了解男人，毕星一句话戳到柯鹰最在乎的事上。
不过，柯鹰还是没有松口，名单是领导定的，临阵要换机型，不是打领导的脸么？
如果不告诉领导，好像也可行，头盔一戴，也不怎么能看清脸。
但是这可是苏27，在最中间，是最重要的宣传对象，摄像机一定会拉得特别近。
到时候让领导看到他擅自换机型，恐怕死得更惨，以后也别想进步了。
忽然，旁边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还有介绍的声音：“这些就是今天参与飞行的战斗机中间的就是我们国家斥巨资从苏联，哦，现在叫俄罗斯，采购来的苏27”
摄制组到了，来的还有基地负责人、恽诚、王雪娇、张英山。
韩帆悄无声息地藏在某处，企图当狙击手，以防万一，王雪娇告诉他：“一架苏27值两千多万美元，你要是打不准，把仪表盘、尾翼之类的高级货给打烂了，你就完蛋了！”
对自己枪法相当自信的韩帆一听说两千多万美元，全身一僵，卖了他也赔不起啊，他摸摸下巴，抬头看了看蓝天，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些想法。
战斗机的飞机员都配有枪支，这次拍摄是重要的宣传片，于是所有人都上了全套装备，看着分外的英武帅气。
摄制组先拍了一段飞行员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机库的镜头，毕星以其强大的容貌优势走在第一个。
他们脚步铿锵，腰背挺直，刚好太阳光从旁边的建筑物探出头来，暖意融融，更显得他们阳光、健康，特别有安全感，给人一种感觉“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王雪娇忽然思念起了法新社的阴间滤镜：全景调成暗色，只留如血一般的鲜红，看着相当有压迫感，极具肃杀氛围，随便一个圆圈圈，都被拍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势。
哎～多帅呀～～～
少被德三统治几小时，都没那气质。
它传递的气场不是“守土”，而是“开疆”。
可惜，现在的综合实力还远没有到可以“开疆”的时候。
“鹰酱说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现在是真没有。
王雪娇只能自己在脑内加滤镜，快乐一下。
顺便偷摸观察一下毕星到底打算怎么从歼8换到苏27上面去。
拍宣传片都不是一镜到底。
人走进机库之后，要先停一停，让摄影师找找好看的角度，让他们用帅气的姿势上飞机，是跑到飞机面前，显得强大的战斗意志，还是走到飞机面前，展示稳重从容，都是要考虑的细节。
毕星再次提出，希望能够让自己开苏27，他也没提柯鹰担心苏27的质量问题，单纯就说他觉得自己形象气质好，应该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有助于本基地的对外整体形象。
领导还是摇了摇头，没同意。
毕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在一边静待时机。
酷帅的机库大门打开的镜头拍完了，接下来是飞行员帅气跑向飞机、登机、然后飞机整整齐齐排列出库。
摄影师大喊：“三，二，一，开始！”
已经站在指定位置的飞行员向前跑动，忽然，柯鹰发现有人飞快超过了他，并抢在他前面，跃上了苏27，是毕星。
柯鹰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当下愣在那里，其他人也都懵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喂，你干嘛？”战友们的呼唤没有让毕星有一丝犹豫，自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无法回头了。
原本这次的计划只有滑行和起飞，计划里加一点油就够了，是毕星托人把飞机的油加满，足够他飞够四千公里。
如果让柯鹰上了飞机，发现油表的异常，一定会汇报，到时候，他就不是被调去做文职这么简单了。
必须走！
现在走！
一出机库，就有一个地勤发现异常，他听见机库里传出的异常叫喊，他便开着车企图过来查看什么情况，为什么只有一架飞机出来了，机库里的人在叫什么？
苏27的最短起飞距离是450米，如果让地勤的车挡在飞机前面，毕星今儿就走不了了！
“星哥，发生什么事啦？”那个地勤认识他，便打开窗户，疑惑地冲他大叫。
毕星升起座舱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而是伸出银白色伯莱塔，瞄准地勤的头，扣下扳机。
地勤惊恐地睁大双眼，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然而，他的手指按下去了，却无事发生。
臭子！
这种情况得把弹匣拿出来，把哑弹拿出来，可是他没有时间了，不过地勤也没有敢再开车靠近跑道，他准备合上座舱盖，加速起飞。
忽然，一块什么东西落在他的头上。
湿乎乎，还有一股膻味儿。
紧接着，又是一块，落在机头上，这下他看清楚了，是鲜红的肉块，此后又陆续掉下来了几块。
与肉块一同落下的，是两只巨大的猛禽金雕，其中一只十分着急，猛然伸出爪子去抢毕星头顶上的羊肉，尖利的指甲从毕星的左脸颊向上一挑，从脸颊到额头，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毕星惨叫着捂住脸，他的左眼看不见了。
苏27缓缓停在跑道上，全副武装的基地卫兵向飞机跑去，他们的脚下响起金属的声音，那是没有拉起来的尖锐三角铁片。
基地的原计划是拼着换轮胎，也要把藏在基地里的蛀虫都挖出来，所以，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看看都有谁给毕星提供便利。
就金雕来得挺突然的，连基地负责人都没想到，恽诚只看见两只金雕突然落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许毕星以前得罪过它们。
韩帆理直气壮，不是说两千多万美元一架飞机吗，划坏几个轮子起码也得几万吧？该省省，该花花。

第126章
基地的反应极其迅速，当跑道上出事之后，穿着统一制服的卫兵迅速进入三栋办公大楼，从办公室里把与毕星有过交易的人都带出来。
摄制组的人整个处于懵逼状态，他们都在机库里，远远地看着两只大鸟落下来，还听见了惨叫，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
“为什么会这样？”摄影师震惊。
只有跟组编剧于文靖十分激动：“这个我看过！！希区柯克的《鸟》！没有什么原因，鸟就是想攻击人！”
王雪娇：“对对对，那片子我也看过，就是这样的，谁知道鸟怎么想的啊！可能毕星偷过它们的蛋呢。”
金雕两口子对自己被栽赃的事情一无所知，它们把韩大善人扔下来的羊肉吃完后，又在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确定真的没有新的资源刷新，便恋恋不舍地走了。
毕星被快速带到医院，关在单独的病房进行包扎。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向他亮出证件，国家安全局。
他心中猛然一沉，知道自己完了。
此时，除了已经有确切证据证明与泄漏机密情报有关的人员被带走外，所有部门都暂停了日常工作。
人人过关，处处排查。
查出来的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当时，基地内部的那位明牌的国安同志接到上线通知，转达给基地领导的时候，基地领导还不相信，他不认为自己的基地里会有这么多间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哪有这么多奸细，那我们这边不成军统了吗！”
如他所说，毕星花钱买通的人其实并不多。
更多的是自己工作习惯不好。
比如人走了，不管重不重要的工作文件就这么大刺刺在桌上摆着，以毕星的视力，扫一眼就能看清楚全部内容。
以及“都是同事，随手帮个小忙有什么关系”的人情往来，连钱都没收。
其实这事不稀罕，都说摸着毛熊过河，前年那个叛逃去苏联的王宝玉，他对苏联最大的贡献是：让苏联军方发现，他们的防空水平都已经不是筛子了，是跟没有一样。
一架歼6，就这么“嗖”蹿进了国境，又这么大摇大摆地落在了空军基地，全程无人知晓，甚至他落地了很长一段时间，被雨淋得像狗一样，才有人过来看一眼“为什么会有个傻子不进屋躲雨，非站在机翼下面？”
当时基地领导看到消息通报，嘲笑得特别大声，说一个空军基地怎么管成这个样子，难怪苏联越来越不行了。
现在，他看着列出来的相关人员名单，两年前的巴掌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整个基地除了要清查间谍、渎职人员，还要严控工作流程，从把可以随便进出基地的后门堵死开始。
毕星被抓后，原本还想用“我是一时糊涂”“一时冲动”做为借口，当审讯人员拿出长达两年的电台往来记录拍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被盯上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为什么你们不早抓我？要是早点动手的话，我就不会犯下更多的错误！！！你们是故意的！你们就是养寇自重，这样你们就能捞到更多的功劳！！！”毕星声嘶力竭地吼道。
审讯人员被他的逻辑震惊，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等他叫够了，叫累了，冷静下来之后，他沉默了一段时间，脑中闪过以前的那些案例，间谍罪不一定会死，王宝玉也没死，判了死缓。
毕星不想死，哪怕是死缓，能留一条命就行，他把能招供的全招了，不仅招供了自己的事情，还把恽诚、王雪娇全部说了出来，就连那把伯莱塔手枪是王雪娇送的都抖了个干净。
另一边，恽诚涉及到间谍和杀人两项罪名，他和他的人也被带走调查。
但是很快从里面传来消息：根据恽诚的情况，不仅不会死刑，连有期徒刑都不会判。
杀掉林知的事情，有车队里的两个人顶了，一个人说是与林知发生口角，怀恨在心，便把林知给砍了。
他本来不想做那么绝，所以让医疗车上的医生和护士救治，但是林知声称要报警，他一怒之下，就把林知弄死，又趁着车队在格尔木城外休息的时候，他就伙同另一个人把尸体拖走埋了。
杀林知这种粗活，确实不是恽诚亲自干的，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杀林知是恽诚指使的。
在他的车上和房间里找不到任何电台，没有人可以证明国安监听到的呼号是在叫恽诚。
至于王雪娇给他的情报，他的人一下飞机，就有挂着使馆牌照的车来接，车子直接进了美使馆，那里属于美国的领土，谁也不能硬闯，等人再出来，什么都没有了，也不可能拍到他把情报交给任何人的照片做为证据。
王雪娇把情报给他的时候，更是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胶卷和软盘能说明什么？兴许里面是风景照和打字软件呢。
唯一的证据是非法测绘，这件事看到的人可太多了，不止是车队的人，沿途的黑店、小村老板，都能证明这一点。
但是非法测绘判不了什么，常规操作是：没收测绘结果、罚款，驱逐出境。
“啊，可恶啊！！！”王雪娇十分恼怒。
黄帮来同志安慰道：“算啦，他没有来得及把测绘结果送出去，还帮我们送了几次假消息出去，完成了最重要的战略目标，咱们不亏。”
王雪娇蔫蔫地趴在桌上：“我想杀人，呜呜呜。”
“他还在帮你交军费呢，原谅他吧。”
代号“榴莲”的寸克俭发来消息，大方的余梦雪小姐手下的雇佣军越来越多，她的大军已经在金三角声名显赫。
势力排名第六的罗亚星集团跟她的人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金三角的六大势力有七个人。
“讲道理，既然云滇那边这么喜欢我的大军，他们干嘛不派一个余梦雪过去一统江湖？”王雪娇一脸的生无可恋。
“恽诚把你的照片发给他们了，他们只效忠你。就算找一个人整容，也不能整得跟你一模一样啊。”
王雪娇哼哼唧唧：“他们要给我工资。”
“云滇省厅的厅长说了，只要你去，他就请你吃洋芋粑粑。”
“不行，我要吃菌子火锅，我要把云滇省厅吃穷。”王雪娇双手握拳，充满气势的往桌子上用力一锤。
既然恽诚不会死，做为安全起见，王雪娇也得走个过场，留下一套审讯记录。
负责审讯的人完全不知道她的身份，该怎么问就怎么问，没有一点客气，王雪娇也照实回答：
“那把枪，是恽诚送给我防身用的，我们在路上遇到过狼群，在那之后给的。”
“对，那颗子弹里的火药是我拿出来的，没什么，听说嚼一嚼会有生病的效果，你知道，干我们这行，总有几天想休息休息，直接说我不想拍，是违约的，找个理由，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别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呀。”
审讯报告交上去后没多久，王雪娇被放了出来。
五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王雪娇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张英山和韩帆两人在外面等着她。
“不用再去了吧？”张英山关切地问道。
王雪娇假装擦了一把汗：“嗯，都说清楚了，幸好现在没有流氓罪，不然我就出不来啦。”
“流氓罪也不是他们管。”韩帆高傲地抬起头，“怎么着也得把你引渡回绿藤。”
王雪娇转头看着他：“我跟你说，你完了，你要去海牙受审。”
“啊？为什么？”韩帆只知道海牙国际法庭，甚至想不起来它在哪个国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要去了。
王雪娇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中国是《禁止生物武器公约》的缔约国，你使用了生物武器。”
“我不是，我没有！金雕可以为我做证！它们找不到东西吃，我随便喂了它们几块肉而已，我有什么错！”韩帆大眼闪闪，卡卡地眨个不停。
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能管住你的嘴，时不时露点这样的表情，你也很快能找到对象的。”
“我的嘴怎么了！”韩帆不服气。
王雪娇撇撇嘴：“没什么，坚持下去，你一定可以单身一辈子的，咱们去客似云来找点东西吃，下午就要走了。”
街对面的红星拥军饭店的大门紧闭，客似云来饭店的生意更加红火，忙得老板黄帮来亲自上场端菜，忙得乱转，一直到下午才歇下来，王雪娇笑道：“现在整条街都是你的地盘啦！”
“哪有，你看那边，又有一家新开的了。”黄帮来指了指斜对面，那里原来是毕星同党的服装店，现在服装店也已经转让，正在热闹的装修中。
王雪娇笑道：“行啊，以后要是我有朋友过来，让他们报暗号，你给他们再来个折上折。”
“好啊，什么暗号？”
王雪娇忽然想起曾经的一篇神作，下意识回答：“一曲忠诚的赞歌。”
“有意思。”黄帮来笑起来。
“希望我回去之后，能听到他们两位被枪毙的消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山水‘有相逢。”王雪娇与“山水”黄帮来同志友好告别。
“再见，祝陛下早日一统六国。”黄帮来哈哈一笑。
屋里有食客大声嚷嚷：“老板，我的炒土豆丝呢！！！你们的土豆是现种的吗！都半个小时啦！”
“来了来了～”
寸克俭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继续快乐地数着这段时间的情报收入。
与余梦雪相关的情报，总共为他挣到了五万美金的报酬。
这钱，真是辛苦钱，他以前从未如此高强度的为一个人编写完整的档案与身世。
好消息是，老黄说这事结束了，以后他不用再为余梦雪操心、烦恼，她闹出天大的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来时有恽诚报销机票，走时就麻烦了，当时就说好了借调人员的一切差旅费用由西宁市局出。
然而他们穷。
热情的西宁市局同志努力帮忙买到两张软卧票和一张硬卧票，三人不仅需要“恐龙抗狼”地从铁路回绿藤，还得有一个人悲催地睡硬卧。
狗剩剩则单独以托运的形式先坐飞机回绿藤，市局安排了钱刚前去接机。
韩帆十分不满：“为什么不让我跟狗剩一起走！”
王雪娇：“因为狗剩是托运，没法给你办托运。”
韩帆悲悲切切：“你们俩都坐过飞机了，就不能给我也享受享受嘛！”
“不错啦，起码是卧铺耶，你还有什么不满？”
韩帆恼怒：“我太不满了！来的时候，一路上我枕着那十万块钱，一分钟都不敢睡啊。”
他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一根：“五天，整整五天，我一点都不敢合眼，生怕眼睛一睁，钱就没了！我不想坐火车了。”
曾局长是无辜的，已知盗猎团伙与航空公司内部的人有勾连，能直接空运野生动物，他又怎么能用公安局的证明文件给韩帆买机票。
现在部队能经商，没说警察也能经商，市局完全没有第三产业。
市局楼下的个体户小卖部连个公章都没有，也没法出证明。
“软卧是有门的，你可以好好睡。”王雪娇伸手去拿硬卧票，还没捏稳，就被韩帆一把夺过：“要是让人知道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让你一个女同志睡硬卧，回去要被人笑一整年。”
“我去”张英山伸手去拿票，被韩帆抢先塞到衣服内兜：“行行行，让你去，再看你们天天跟牛郎织女似的，跨越几节车厢厮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王母娘娘。哎，本王母真命苦，都没有坐过飞机。”
王雪娇安慰道：“哎，坐飞机也没什么好的。”
韩帆“哼”了一声：“你是坐过了，来气我呢？你看电视剧，啊，那个那个《公关小姐》，男的一个个都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嘿，那派头。”
“拎着公文包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这不就是要去上班的意思？我会转告老曾，你热爱工作。”
韩帆：“也没那么热爱。”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读书的时候也羡慕过在机场VIP候机室、咖啡馆拿出笔记本电脑，还有拖着行李箱飞来飞去的职业女性，觉得特别有范儿，逼格十足。
后来当她开始工作，赶早上第一趟飞机去一个地方，完事了，再赶中午的飞机去另一个地方，再赶晚上最后一趟飞机，凌晨两点回到办公室准备第二天早上九点开会的资料就再也不羡慕了。
王雪娇：“喏，你想想看，路上要整整四天的时间，虽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过也没有任务，这不就是休假吗！”
那倒也是。
以前就算是为破获某一个大案，连轴转三四个月，也最多得到两天的轮休。
有时候两天都休不到，说好两天，可能刚歇了半天，就有新案子找上门来。
休假！
四天！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被抓回去加班的四天。
这么一想，韩帆又开心了起来。
上车前，三人分开去采购，韩帆买了一大堆方便面，王雪娇买了很多真空包装的熟肉，张英山买了可以直接吃的蔬菜和水果，到了候车室一瞧，所有的食物加在一起足够吃半个月的。
“吃不完就带回去当特产发！”
王雪娇默默拿起香辣味的多多妙方便面：“你说这是青海特产？”
“有小票为证！”韩帆理直气壮。
反正市局的人不会挑剔，加班的时候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管它是哪里的特产。
开车检票了，现在虽然不是春运，但是这趟车是这条铁路线上的主力车次，一票难求。
硬座车厢依旧像打仗，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有挤不上去的，把行李和小孩往火车窗户里一塞，然后自己也跟着往里爬。
没有这个实力的人就只能用力往上挤。
到了开车时间如果还没有挤上去，列车员是不会给到了任何怜悯。
下面的人扬着手里的票高呼：“我有票，我还没上车。”列车员只会冷冷地回一句：“关我什么事。”然后关上车门。
硬卧情况略好，毕竟硬卧里没有无座票，上车的时候，乘务员会拦在门口，没有车票的人不让上，有车票的人要换成一个铁牌牌，如果半夜下车，会有乘务员过来把人唤醒，再把铁牌牌换成车票。
软卧更是严格，车厢的窗户都关着，不让人有一丁点爬窗进来的可能。
座位车厢与卧铺车厢之间有一节餐车，有列车员守在卧铺车厢的一头，硬座的票不能随便进卧铺车厢，硬卧可以进软卧车厢，晚上必须离开其实不离开也没什么，只要同包间的人没什么意见，把门一关，在里面干什么都成。
王雪娇和张英山到车厢的时候，四张床铺都是空的，门口头顶上的小电视亮着，却只有蓝屏，什么信号都没有。
“我睡上面。”王雪娇一抬手，把自己的包扔了上去。
“睡下铺不好吗，爬上爬下的多不方便。”
王雪娇坐在下铺的床边，看着张英山往外摸水果：“睡上铺安全一点，我习惯了。”
“嗯。”张英山点点头，“也好。”
“要是票没卖出去就好了，可以让韩帆过来。”王雪娇遗憾地说。
那是不可能的，这趟车不管是什么席位，都十分紧俏，要不是市局出面走后门，他们连硬座都买不着，只能先坐车到西安，然后再想办法转车。
“要不我开个公司得了，我又不缺买机票的钱，不就是没证明么！”王雪娇恼怒。
张英山笑道：“公司法人代表叫什么？”
“余梦雪呗，难道还能是王雪娇。我做老板，你是财务。要不是你也行，如果你坚持的话～”
“同志们，想我了吗～”韩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王雪娇冲他一指：“司机。”
韩帆：“诶？？？”
“你们坐一会儿，趁现在还没什么人，我去洗几个苹果。”王雪娇起身。
软卧车厢现在还没什么人，只隐隐散发着一股铁锈与死水，以及机油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王雪娇低头在水房的水槽里洗苹果，有两个人从她身边路过，王雪娇没有抬头，习惯性的斜了一眼，只见一个人空着手，还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拎着两个旅行箱。
这两人都穿着黑皮鞋，擦得锃亮。
啧，有钱人。
不过应该不算特别有钱，真有钱就应该坐飞机了。
王雪娇在心里嘀咕，继续洗苹果。
等她拎着苹果回去之后，看到自己的包间已经满了，那两个“黑皮鞋”就跟她一个车厢。
韩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王雪娇把洗好的苹果放在小桌上，把牙刷牙杯和毛巾拿出来，先找个地方放着。
过一会儿，窗外的景色缓缓动了起来，车窗上嵌着的广播里响起：“亲爱的旅客朋友，欢迎您乘坐XXXX次列车，本次列车”
衣服和其他小零件收拾的差不多，人类开始无聊。
王雪娇抬头看到门框上的虚伪小电视依旧是蓝屏，也不知道它这辈子到底放过几回节目，它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走廊上书报架上的报纸都是极其无聊的大报，而且还是前天的。
刚才路过的两个人，手里提两个包的睡上铺，空着手上车的睡下铺，上铺的人叫下铺的人“郑总”。
郑总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容貌普通，不过眼睛长得好，眼窝深，看着泡面调料包都有几分深情的意味。
另一个应该是他的助理，叫小蔡，忙前忙后，又是帮郑总收拾外套，又是帮他拿水杯去倒开水。
等他俩忙完，四人面对面地坐着，郑总先开口：“你们去哪？”
王雪娇：“绿藤。”
“真巧，我们也是。”郑总笑道，“绿藤现在的梧桐毛不知道掉完了没有。”
“哦？梧桐毛？那是什么？”王雪娇故作好奇。
“绿藤的街上到处种着法国梧桐，四月份的时候，风一吹，毛到处飞。你们以前没有去过绿藤吗？”
王雪娇摇摇头：“没有呀，我们是出来考察市场的。”
“哦？做什么？”
“玉石，青海玉不像羊脂玉那么值钱，不过现在羊脂玉越来越少，迟早会有替代品，趁着替代品的价格还没有上去，先炒一把。”
郑总饶有兴味地问道：“哦？？你们也是做宝石生意的？”
“也？你也是吗？”王雪娇问道。
小蔡急忙把公文包打开，取出一盒名片递到郑总手中，郑总用双手递来一张名片，王雪娇接过一瞧：
兴茂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郑益静总经理
这名字王雪娇心中猛然一跳，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原主家里出事之后遇到的大反派的弟弟吗！
原主就是为他偷传警局里的各种消息，助他兄弟二人逃过各种法律的制裁，最后还为他挡枪而死。
王雪娇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遇不上他了，毕竟命运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折，她的父母安好，她自己现在也特别有钱，轮不着他施恩。
谁知道竟然在这里不期而遇。
冷静先冷静说不定是同名同姓，不一定是他。
王雪娇故作轻松地说错了一个字：“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叫郑益安啊？”
“哈哈哈，为什么这么说？”
“安静，正好是一个词。”
郑益静笑道：“我是有个哥哥，不过不叫郑益安，叫郑益宁。”
“哦，宁静。”王雪娇胡乱应了一声，心中波澜起伏。
他还是原来那个反派吗？
连曾局都不是了，也许他也不是了呢。
可是曾局不是，是因为新闻出版总署的要求，新闻出版总署可没有说普通商人不能是反派啊。
何况是个大反派要是又改曾局，又改他，等于整个小说的大纲要全部推翻，重新找反派，那作者的工作量也太大了。
“我们公司主要做的是翡翠生意，从缅甸进原石，在国内加工”
王雪娇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翡翠啊？一般不都是长辈们戴的吗？”
“是不是还有赌石？”
此时她的脑子里“嗡嗡”乱响，无数个可能性在她的脑子里飞来飞去。
最后她告诉自己，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能算数，就当无事发生，一切都不存在，只是一场梦。
在梦里被出轨了，醒来后也不能抽枕边人一耳光。
在梦里中奖了，醒来后也不能去彩票中心兑奖。
在梦里变成奥特曼，醒来后也不能变成光。
当郑益静聊到翡翠水头的时候，王雪娇已经彻底镇静下来，与郑益静聊珠宝。
“我倒不是一定要做珠宝，反正手里有点闲钱，做什么都行。”王雪娇笑笑。
“去考察羊脂玉，就你们两个吗？”郑益静好奇。
王雪娇点点头。
郑益静睁大眼睛：“你们胆子好大啊，这边很乱的。”
“在路上雇人的，不然就我们俩，都不够给路上的野狼塞牙缝。”王雪娇把张英山的手抬起来，“像这么细的胳膊，只够一个菜。”
“还塞牙。”张英山一本正经。
郑益静忽然开口：“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突兀，张英山下意识望向王雪娇，他们已经亲吻过多次，但是王雪娇从来都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名份。
从绿藤到格尔木，他始终是“余小姐的小白脸”，甚至还多出一个小黑脸。
他希望能够从王雪娇的口中听见肯定的答案。
“对呀！”王雪娇坚定回答，同时往他的肩膀上一靠：“怎么样，有没有夫妻相？”
“有，像黄蓉和郭靖。”郑益静笑道。
“那我们得去弄只雕来！哈哈哈！”
王雪娇问道：“你们怎么没有坐飞机？”
“本来是要坐的，然后遇到沙尘，飞机取消了。等了两天，结果飞机故障，等飞机修好，又沙尘，有这个时间，坐火车早就到了，我们就换火车啦。不过这趟火车不太平哦，有几站千万不能下车，也不能开窗，不然东西就没了。”
王雪娇点点头，对于这一点，她有着清晰的认知。
此时的“铁老大”有自己的铁路公安，不过他们的情况没有比普通的公安好到哪里去。
人手不足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趟车，一共有十几节车厢，一共只有两个乘警和一个乘警长。
他们能做的事情就是隔一段时间，就把车厢走一遍，仿佛古代打更的更夫一样，一边走一边喊：“注意看好自己的行李、注意财产安全，小心小偷”
如果他们在第一节车厢，最后一节车厢就算发生枪战，他们也听不到一点。
基本上得靠自己。
不过王雪娇觉得问题不大，因为他们穷！
十万块在盐湖镇抓完杀手以后，已经通过邮局寄回绿藤了，那堆钱又不能真花，留在手上就是烫手山芋。
上车之前，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三个人全身上下加在一起最多一百多块钱。韩帆为自己缝了一个安全内裤，把宝贵的五十块钱塞在内裤口袋里。
王雪娇提醒他安全内裤也不一定安全，用小刀片一划，他的裤子就开口，贼都跑得快的很，你再能打，抓不到人也没办法。
韩帆再也不想过四天不敢闭眼的日子，他琢磨了半天，决定把自己的五十块钱交给张英山代为保管：“软卧安全，把门一关，就太平无事了。”
“别给我，要是在我手上丢了呢？”张英山拒绝。
韩帆摆摆手：“丢了就当我提前给你们俩的婚礼送红包了。”
“哪里就婚礼了，要是我们没婚礼呢。”王雪娇冲他做鬼脸。
韩帆看着脸色发白的张英山嘿嘿一笑：“你俩要是都成不了，我丢这五十块钱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黄昏，乘务员开始推着餐车售卖晚饭：“十块，十块，全部十块，土豆烧牛肉、花菜炒肉片”
王雪娇不想一开始就吃方便面，伸头看了一眼，兴奋地说：“这个看起来不错啊！还有那么大一个煎鸡蛋！！！”
她差点就想买了，被张英山握住手腕：“再仔细看看。”
王雪娇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虚伪的煎鸡蛋，分明只有一层薄薄的蛋皮，一个鸡蛋起码能揭出五个那么大的蛋皮来！
“算了，不要了。”王雪娇摆摆手，让餐车离开。
现在，王雪娇手上有三十多块钱，她有一个美好的梦想：把它花了！
只要吃到肚子里面，就不用担心被偷、被抢，反正在火车上这几天要用的东西都有，不需要买，下火车用月票上公交，也用不着钱。
她拉着正在琢磨应该吃红烧牛肉面，还是香辣面的张英山一起走：“以后吃方便面的日子多呢！”
路过硬卧车厢的时候，她看见正在人瞎扯的韩帆：“吃过没？没吃一起去餐车看看我请”
韩帆出差过这么多次，不是吃馒头就是吃方便面，从来没有去过高贵的餐车，心里也十分好奇，有王雪娇怂恿拉扯，他也忍不住去了。
一份土豆丝炒青椒，绿藤市平均价格是两块，格尔木是一块，餐车要五块！
“这么贵啊！！！”韩帆看完菜单，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要走，“我觉得方便面挺好吃的。”
王雪娇一把拉住他：“都说我请了！坐下，吃！不吃不是中国人！”
“这这这没必要啊，太贵了，又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韩帆连连摇头。
“那你坐这看我们吃！”王雪娇哼了一声。
韩帆眨眨眼睛：“哎？？？这个可以有！”
硬卧车厢虽然有小桌子，但是那狭窄的小桌，也实在坐着不舒服，不如餐车里是正经的桌椅。
他一阵风似的跑回去拿了两包方便面一根火腿肠和饭盒，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
王雪娇和张英山点了三个菜，韩帆凑在旁边吃方便面，乘务员什么都没说。
餐车的价格还是太超前了，大多数人类都接受不了，现在是开餐时间也只有三桌客人，厨师都无聊地坐在外面打牌。
还有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男人，坐在车门处，他穿着警服，胳膊上戴着一个红色臂章，上书“乘警长”三个字。
王雪娇点了莴笋炒肉丝、土豆牛肉和包菜蛋花汤，身上还剩了个五块钱。
其中一份一块钱，是一个用一分钱折起来的“菠萝”，叠这么一个“菠萝”需要一百张一份钱纸币。
王雪娇一直知道有“钱菠萝”这么一个玩意儿，但是没见过，刚才餐车要找钱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中了收银员闲来无事叠的钱菠萝，指名要它。
于是，她得到了四个硬币和一个“菠萝”，好奇地摆在桌子上，琢磨一会儿以后，拿起一个开始拆。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有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跑进来：“十号车厢有小偷！！！”
乘警长立马站起来，跟着女人过去查看。
热心的韩帆捧着饭盒，也跟着一起去了，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从餐车到十号车厢，就隔了一节，韩帆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韩帆被人轻轻摸了一把，他大为震惊，这是什么变态？！
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就位于安全内裤的口袋附近，刚才摸一把的人，应该是误把鼓鼓囊囊的人肉，当成塞在安全内裤里的钱了。
同时，走在前面的乘警长也停了下来，脸色铁青，他的裤子侧兜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连警察的钱都敢偷！
这趟车上的贼真正嚣张到了极点。
韩帆环顾四周，这趟车实在太挤了，刚才有机会对他裤子下毒手的起码有六个男人和三个女人。
小偷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韩帆的两年刑警生涯，让他快速锁定了其中一个，他转过身，抬手按住其中一个的肩膀，右手成爪，硬生生将他提溜起来。
那个小偷一边大喊：“你他妈的干什么”
一边伸出右手悄悄按向后腰。
“嘎嘣”一声脆响，小偷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的右手软软地垂下来，手腕扭一个不自然的形状。
是张英山。
韩帆跟在乘警后面，王雪娇扒了几口饭，按捺不住地要去帮韩帆的忙，要是帮不上忙就看热闹。
她把钱菠萝往乘警席下面一塞，便拉着张英山跟在韩帆后面。
结果就遇到了韩帆痛失裤子的惨剧。
王雪娇看着韩帆裤子上的口子，韩帆羞恼：“看什么看！”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被划了吧～哎，你有没有觉得，封建迷信就是不可取，红内裤穿了有什么用，不是屁股后面被摸，就是前面被摸。”王雪娇揶揄道。
王雪娇从小偷的后腰取下来一把匕首：“哟～还带着家伙呐？哎，是不是带着家伙的叫抢劫？抢劫是不是可以直接捅死？”
雪亮锋利的匕首从小偷的脖子边晃到胸口，王雪娇似乎在研究应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你敢偷看我男人的大腿，我应该把你的眼睛挖了。”
“他还摸我！”韩帆委屈。
王雪娇的匕首又移到他的手腕上，冲他一笑：“哪只手摸的啊？不说？不说就把两只手都废了。”
看着她那诡异的笑容，小偷心里莫名一阵发毛，他不认为区区几个乘警能把他怎么样。
小偷小摸，罪不致死，关一阵子又出来了。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邪乎，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偷当下叫出来：“不是我干的！你的裤子不是我划的！”
“是谁？”韩帆手上用力，小偷的叫得更大声了。
“他他他他他！是他！”小偷指了旁边一个低头装睡的男人。
那个男人听见自己被人喊破行藏，立马跳起来，脚踩椅背，手扶行李架，飞快向前跑，被乘警长一个飞扑，按倒在椅子上。
两个小偷被押进餐车，乘警长把他们绑起来，韩帆满脸通红地跑回自己的车厢换裤子。
“太谢谢你们了，我姓惠，是这趟列车的乘警长，要不是你们，还没这么快抓住。”
王雪娇扫了一眼他的裤子口袋：“丢了多少钱？”
惠警长咬着牙：“三百七。”
王雪娇一脚踩在手腕脱臼的小偷手腕上：“交出来！”
“啊！！！怎么又打我啊！真的不是我！”小偷嚎叫。
王雪娇转头看着另一个，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是不是你？”
那个小偷瞬间脸色苍白，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先问啊！不是我”
连张英山都有些惊讶，王雪娇这段时间似乎并没有怎么练举重物，是小偷太脆，还是她又进步了？
“是谁？”王雪娇问道。
小偷喘着气：“不知道不信你搜！”
另一个也十分坦然，舒展身子，像是等着搜身。
以张英山的经验，这两个人说的不是谎话，他冲着王雪娇微微点头。
“这样啊，那我就相信你们吧。”王雪娇把手指缝里夹着的钥匙放在桌上，张英山恍然大悟：原来是用工具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厅明令禁止使用刑讯逼供，但是现在来不及了，如果这两个小偷都不是偷370块的人，就说明车上还有其他的小偷，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其他车厢行窃。
下一站是一个小时之后到达。
等他们偷够了，火车一停站，甚至都不用停站，只要放慢速度，他们就可以带着偷来的钱财跳下车。
也许那些钱是交给医院的救命钱，也许是一家子欢欢喜喜等着盖房子的钱，也许是一个大学生的生活费不，哪怕是别人只是想带回家垫枕头用，也不是他们可以偷走的理由。
王雪娇猛然将餐桌玻璃下的桌布抽出，用水淋湿，展示给两个小偷看：“看，这是一块布”
忽然她停顿了一下，伸头望向车窗外：“这里还没到汉东省吧？”
“早呢。”惠警长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王雪娇笑得十分邪性：“那咱们就可以继续了感受一下？”
她将湿布蒙在其中一个小偷的脸上：“来，大口呼吸。”
湿布的效果不如桑皮纸，不过叠上三四层之后，同样可以让人呼吸困难。
“这叫贴加官，清朝人发明的，你们要是不说，我就先弄死他，再弄死你。”王雪娇的眼神一点正气没有，邪性的吓死人。
看着一个小偷开始呼吸困难，另一个小偷惊恐地看着惠警官：“警察叔叔，救命啊。”
“救不了，370块钱是警察叔叔的魂，他丢了魂，你还让他救你命？哟，快不行啦？换一个，轮到你了。”
王雪娇冷笑着将桌布掀起来，慢慢地盖在另一个小偷脸上，当他的脸碰到冰凉的桌布时，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他对同行的忌惮。
得罪同行就得罪了吧，大不了挨一顿打，得罪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死，现在，马上，就会死！而且死得非常痛苦。
“我说！我说！”
惠警长带着枪，押着人，张英山和韩帆两人跟在他身后，王雪娇要来，张英山拉着她的胳膊：“前面人太多了，你留下来。”
“哎，没事，我会小心的。”王雪娇非常想去跟着凑热闹。
张英山低声说：“我不是担心你有事，我是怕你把他们全杀了，这报告，我真没法写。”
“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凶残吗！”王雪娇委屈地鼓着腮，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张英山郑重点头，伸手把她一缕从皮筋里跑出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蓬发善啸，司天之厉及五残。”
“谢谢夸奖！”王雪娇抱住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这可是描写西王母的话，女人中的女人！能得此评价，王雪娇非常开心。
“我就跟着去看看，就看看嘛，我保证不打人，也不杀人，我要是想动手，不是还有你拉着我嘛。”说着，王雪娇也不等张英山开口，便拉着他蹦蹦跳跳的往前跑。
“哎～～～开水开水，让一让，让一让啊～～～”
前面，惠警长已经停下来了，那个小偷怯生生地指着一个靠在窗边，身上盖着衣服，闭眼假寐的男人：“就是他。”
惠警长从枪套里摸出一把七七式，对着男人：“起来！”
那个男人平静地打着呼噜，他藏在衣服下的手里握着匕首，只要惠警长一靠近，他就捅上去。
惠警长打算伸手去把他拎起来。
还没等惠警长出手，王雪娇先忍不了了。
靠，这么响的说话声音，还能睡着。
太假啦！
她拿起一个乘客摆在桌上的一杯水，冲他脸上泼了过去：“装你大爷的睡！”
“啊！！！”装睡的人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韩帆像拎小鸡似地将他拎起来。
当水泼出去的时候，王雪娇才感觉到，啊～似乎，这杯水，有点烫手啊，呀，还有茶叶，看着还有点没泡开。
抱歉地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水是刚接的哇！不好意思，看这叶子，绝对是好茶，要不我赔您一杯？”
茶杯的主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砖茶，不值钱。”
“哦不好意思，打搅了。”
惠警长眼睛一扫，见车上其他乘客并没有松了一口气，或是好奇的样子，而是似乎神情依旧紧张，他猜想车上一定还有同伙。
他拎起那个偷了他370块钱的小偷：“车上还有其他小偷吧？你给我指出来。”
此时的王雪娇决定放弃参与抓捕，免得不小心又把人民群众刚泡好的茶给泼了。
她看见一个衣着十分朴素，桌下放着大包小包的女人，便上前询问：“阿姨你好，你有没有带针线呀？我有一个朋友的裤子破了。”
不出所料，这种行李带得如同要迁徙一样的人，口袋里什么都有。
阿姨大方地把针盒借给王雪娇，王雪娇接过，刚想往口袋里塞，忽然发现自己的指甲里嵌了一些脏东西，便抽出一根针，将脏东西挑了出来。
挑出来舒服多了，王雪娇抬起头，满意地笑了一下。
那个小偷本来想装傻说自己不知道，但是，他看见了那个用开水烫他的女人。
那个女人现在手里拿着一个针盒，她拿起一根粗针，对着她自己的指甲缝比划来比划去，然后，还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嘶！！！她不打算泼开水，想用针扎我的指甲缝？！
好恶毒的女人！
“我指！我指！别让她靠近我！！！”
那个小偷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缩在惠警长身边，只恨不能离开王雪娇的视线，连指了几人，把这节车厢里的四个小偷都指出来。
现在手上有六个小偷，惠警长希望车厢里的年轻男乘客能站出来帮忙把人押到餐车。
男乘客们眺望风景、低头深思、闭目沉睡，无人应声。
“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韩帆大着嗓门，“你们都给我老实往前走，乖乖听话就没事，敢乱动，就把你们交给她收拾！！”
他抬手指向手里捧着一杯开水，迎面走过来的王雪娇。
“啊？”王雪娇眼神迷茫，她刚刚只是去帮水杯的主人又去打了一杯开水，以示歉意，怎么这几个小偷见了她像见了鬼？
餐车里现在有七个小偷，还有二十分钟，车就要到站了。
这一站是个小站，没有铁路警察，只有几个小站员工，不可能把人放在这里。
得等到明天早上八点才能到一个大站，可以提前联系站方，把这几个杂碎带走。
“今天晚上，要经过四个小站这几个站，都不太平啊”惠警长重重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1991年的294次列车，上去了85个劫匪，分属七个团伙，抢了三百多个人。

第127章
九点四十五，卧铺车厢响起广播：
“现在是行车时间，为了让您更好的休息，卧铺车厢将在晚上十点熄灯，下面我们将播送到到站时间，请注意下车时间”
王雪娇发现自己给韩帆洗的苹果还在桌上，便让张英山给他送过去：“别让他说咱们俩欺负他，又让他睡硬卧，又不带他吃好吃的。”
硬卧车厢里鸡飞狗跳，带孩子的妈操碎了心。
“还不快去刷牙，一会儿关灯了！”
“我要玩！”
“玩个屁！一会儿叫你爸来揍你！”
小孩张嘴要哭。
“别哭，叔叔给你一个东西玩。”张英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在格尔木买的羊角装饰品逗小男孩。
被孩子妈阻止了：“你千万别给他玩，你看他爸的手表！都给玩成什么样了！！！”
为展示自家孩子真的很熊，暴怒的母亲一把将男孩父亲拉过来：“你看！这表！才买了一个多月！给画成什么样了！”
张英山看着他手腕上那个旋钮与表壳明显不配，浅色皮革表带还被圆珠笔画了一个小人人的梅花牌手表，露出同情的表情：“这孩子真调皮。”
“听见没有！叔叔都说你调皮！还敢哭！”母亲柳眉倒竖，指着小男孩，“我数到三，一”
小男孩抓起牙刷和印着小青蛙的杯子逃向水房。
软卧车厢里人少，乘客吃完晚饭就陆续洗漱，快熄了灯的时候已经洗得差不多了。
两人一屋的高级软卧自带洗手间，不跟其他人掺合。
九点五十，热心的韩帆问惠警长要不要他留下来帮忙盯着押在餐车里的小偷，惠警长摇头：“不用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们了，他们都已经被捆好，不怕跑了。”
王雪娇眯起眼睛，扫视着昏昏欲睡的七个小偷：“捆起来就不怕跑？我看不见得吧。你都没有检查他们的嘴、衣领、裤腰、袜子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小偷会在这些地方藏刀片，或是被抓之后割绳子跑路，或是刚被失主抓到的时候，突然用嘴里含着的刀片自残，喷出一口血，吓得失主松手。
这一点，张英山和韩帆都见识过，惠警长也见过。
三个男人上前把七个小偷的衣服裤子都扒下，撕开，果然在其中两个人的衣领下面找到了小刀片。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有这两个小刀片，就足够他们七个人全跑了。”王雪娇又盯着他们的手脚。
“你看，他们的手和腿都好好的连在身上呢，我不信任所有还连在他们身上的东西。”
众小偷：“！！！”
韩大善人都不善了，他至今还在怨恨划破了他裤子，还摸了他一把的小偷，用力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把大拇指弄脱臼，连手铐都能脱出来。不如把他们都拆了！”
小偷们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惠警长。
一共就三个乘警，他们还得去车厢巡逻，餐车里有七个小偷，总不能指望厨师们盯着，厨师也害怕啊，不把他们拆解一下，似乎，确实，不太容易操作。
惠警长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他看着张英山和韩帆熟练地卸人关节，心里直犯嘀咕，犯嘀咕也没办法，人家好歹是来帮他的，总不能现在就翻脸查户口。
“我们这趟车以前也是第一夜最不安全，可惜，人手不够，打过几次报告都没用。”
王雪娇：“你们不是隶属铁道部吗？铁老大还没钱？”
惠警长叹了口气：“年年亏损，哪有钱。”
“其实吧，人多也不一定有用，主要还是得从根源上灭了，不然啊，就算带着铁血十八星陆军，带着老婆出了城，吃着火锅，唱着歌，照样能被土匪给劫了。”
王雪娇看着那七个小偷，觉得还不够稳妥：“有抹布吗？把他们的嘴也堵上。再用胶带封一道，省得他们用牙把绳子给咬开，半夜给你们添麻烦。”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惠警长以前就随便捆捆，也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啧，怎么总有人不信邪。
王雪娇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她先抓住了张英山的胳膊，想了想，把他推一边，把韩帆拉过来，弄了一截绳子把韩帆的手捆上：“来，给咱们惠叔叔展示一下。”
韩帆不满地嘀嘀咕咕：“就知道捆我。”
看起来捆得很结实的绳子，在韩帆的三搓两搓之下，居然就松开了。
再把韩帆反绑，让张英山咬绳结，十秒就开。
然后是张英山表演舌下含刀片，低头割绳子，也不过几秒。
惠警长叹为观止：“师傅，你们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魔术表演，喏，就是这种。”王雪娇随手抓起厨师们放在桌上的牌，只见她手晃晃，一把牌就这么凭空消失。
“哦，难怪。”惠警长觉得自己懂了，难得在列车上有如此积极支持他工作的普通群众，还是女同志，这给他极大的鼓舞。
“不要说我们这里以前原是这样的话！凡事总有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被偷过，不代表把钱放在身后的背包里就是对的。以前从来没有人跑过，不代表随便一捆就是应该的。”
看着被裹成蚕蛹的七个人，王雪娇心里还是觉得不够安全。
万一这七个人中的一个能活动，就等于其他六个都跑了。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逃跑了，最不好的结果是他们决定联手复仇。
遗憾的是这已经是现在能做到的最安全的操作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汽油桶和水泥。
算了，先这样吧。
十点，硬卧软卧准时熄灯，只剩下狭长走道那几个小桌下射出的昏黄灯光，并不比一支蜡烛更亮。
墙上挂着的书报架变成一个个黑色的框，穿着制服的列车员坐在办公室里，有人在小本本上写着什么，有人拿着票夹，细数接下来下一站有谁要下车，得提前半小时找他换票。
如果是在智能手机的时代，熄灯后，百分之九十的床铺会化身萤火虫，在黑暗中亮起一片光点，时不时还能隐隐听到抖音神曲。
现在熄灯后，就真的是大家都息了，睡不着的也躺在床上发呆。
实在睡不着，躺着难受的，就去漏风的火车连接处，抽烟、发呆。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凌晨一点半，车在一座小站停下了，停靠时间五分钟，上来了六个想要发点小财的人。
以前他们偷一轮，半个小时后到下一站就走，避免跟广大的同行们撞上。
同行抢过了，乘客就是穷鬼，没啥好抢的。
同行正在抢，自己想半道截胡，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只能抓紧时间搜罗一下同行没抢过的肥羊。
现在，他们上车后，惊讶地发现车上居然没！同！行！！！
领头的大喜：哎～～～呀！！！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车上居然还有人手腕上戴着手表！这说明什么？啊？！说明同行真的没有来过！
好一片广袤的待开发沃土啊。
看～这一车厢一车厢的肥羊，全都昏昏欲睡，随便在他们身上摸，他们都不会醒的。
“老大，咱们动手吧！”小弟迫不及待地想要跳进黄金的海洋。
老大兴奋地搓了搓手，点点头。
他们从上车的车厢往前搜，遇到巡逻的乘警就随便找个地方歪着，假装自己也是乘客。
这车根本就没被偷过啊，车上的人都带着不少钱，小偷们偷得不亦乐乎，连放在桌上哄孩子的棒棒糖他们都没放过。
说好半小时下车。
这哪能下车啊！
他们就像2007年进入大A的新鲜韭菜一般，身在6200点，根本舍不得走，在一声声的“今年必冲一万点”的胡说八道中迷失了自我。
第二站，又有另一伙十几个人上来了，他们选择的是另一节车厢，那节车厢里也没有小偷。
啊～好一片广袤的待开发沃土啊。
第三站旁边是略大的一个村，这里就是卧铺车厢如果没有人下车，乘务员就绝不开门的法外之地。
你说你有票，要上车？
那从硬座车厢上来，让守在餐车的乘警同志把把关，普通乘务员就不参加这种危险活动了。
硬座车厢拦不住一点，这些人从门上，从窗翻，一口气进了四十多个。
所有人都带着匕首，其中还有五人持有土枪。
他们的计划是摸完之后，在第四个小站下车。
一个小老弟花五分钟，连摸了四个人的口袋，收入三千多块加两块表，他对效率非常不满，决定积极寻求进步。
他主动献计献策：“老大，一个一个的偷太慢啦，这车上就三个乘警，咱们不如先把他们收拾了，直接动家伙？坐卧铺的人都有钱，咱们搁这慢慢偷穷鬼的，还不如把卧铺的人也扫了。”
“你说得有道理！”
他们从自己所在车厢往前走，一路遇上了十几个同行，确认过眼神，就知道彼此的身份。
看着他们腰间的“喷子”，先上来的那十几个纷纷表示：“不跟您抢，您抢您的，我们偷我们的。”
带着武器的劫匪一路走到餐车，惊愕地发现座位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七个同行，他们的身体被床单裹了个严实，绳子在床单外面死死捆了一圈，嘴也被抹布堵着，活像被绑架了。
惠警长坐在餐车与卧铺车厢的连接处，他感觉到有人向他靠近。
大半夜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餐车吃饭。
他站起来，刚想开口，就被三把枪指住头，一个小平头冲他一笑：“警察叔叔，我们不想杀人，就想随便赚点钱，这也算先富带动后富，我们不贪心的。”
“警察叔叔，你这枪不错啊，借来用用。”一个穿着灰色两用衫的男人嘻皮笑脸地伸手摸上惠警长的枪套，把那把七七式摸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裤腰。
另外两个乘警小华和小车还在前面的车厢巡逻，完全不知道餐车发生了什么。
惠警长被反绑住胳膊，与乘务员一起锁进了办公室。
年轻的乘务员垂头丧气，他身上的两百多块钱也被摸走了，那是他一个月的工资，打算回去交给媳妇的。
忽然，惠警长踢了踢他的脚。
乘务员抬起头，他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只见惠警长从嘴里吐出一截刀片：“小邓，转过来，我帮你把绳子割开。”
不儿，老惠，你嘴里为什么会冒出刀子来啊！你是正经的老惠吗？
紧挨着餐车的硬卧车厢发出骚动。
持枪的匪徒一前一后堵住车厢两头，其余拿匕首的开始逐格清理。
“快把钱都交出来！”
“哥几个只求财，不要命，你们谁要是要钱不要命，就别我们不给你们留命了！”
韩帆在下一个硬卧车厢，他完全睡不着，还在怨念着他的裤子。
那可是全毛的料子，能烫出两条笔挺裤缝的呢！
被狗逼服装店老板在屁股后面用子弹开了一条口子，他都没舍得扔，在格尔木花了两块钱请裁缝补好了。
结果！又被小偷在前面开了一道！
绿藤补全毛的裤子就不止两块钱了，起码五块。
刚才王雪娇企图帮他补，看她缝了两针，韩帆就婉拒了，王雪娇那确实是把裤子的裂缝给补上，但也就是补上，完全没法穿出去。
韩帆惆怅地翻个身，别人的衣服都是越穿越不值钱，他这八十块钱的裤子，穿着穿着，还凭空升值了七块！
他越想越难受，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这叫什么事啊。
韩帆决定站一会儿，发发呆，兴许就能睡着了。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车厢里似乎乱糟糟的一团。
有两个人用一个奇怪的站位堵在车厢接头处，从他们的肩头看过去，韩帆看见有人拿着匕首架在旅客的脖子上，旅客苦着脸打开旅行包。
“卧槽？！”韩帆转身就往软卧车厢跑。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票是走后门买的最后两张，是整趟旅客车厢的最尽头，韩帆飞奔到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车厢，不顾三七二十一，对着车厢门猛敲：“出事了！”
开门的是张英山，他刚睡着没多久，眼睛半眯着，疑惑地看着他。
韩帆言简意赅：“硬卧在抢劫。”
王雪娇从上铺伸出头：“拿的什么家伙？”
“匕首。”
张英山：“没枪？”
韩帆摇摇头。
“不可能！”王雪娇冷静地想了一下：“餐车不可能没人守着，他们至少有一把枪。”
至少有一把从乘警手里夺来的七七式。
虽然，王雪娇一向看不起七七式，但是近距离挨上一枪，也是会死人的。
这把枪不知道在谁手上。
王雪娇此时无比怀念那把伯莱塔92，案子结束的时候，被格尔木的同行们做为证物收走了。
摆在公安局的时候，那帮人的眼睛都亮了，每个人都过来摸一把：“好枪。”“真厉害。”“劲真大。”
现在她手上只有一把小六四式，张英山和韩帆手上是连六四式都不如的五四式。
不开心。
旁边睡着的郑益静和助理小蔡早被惊醒，得知危机正在逼近，他们马上起身。
小蔡手里慌张地拿出一把电击器，一按开关，蓝紫色的电光在电击器上跳跃。
“收起来，这玩意儿吓不了人，只能偷袭，拿起来就是拼命了！”王雪娇厉喝。
小蔡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它收起来。
郑益静不动声色地把手向后腰探了探：“我身上没带什么现金，他们要抢，就全给他们好了。”
“你带了多少？”王雪娇问道。
“两千多块吧，跟生命比起来，不多。”
王雪娇冲他一笑：“你觉得，你把两千给他们，他们就真的相信你只有两千？不把你打到快死了，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何况你以为只是钱的事吗？别以为只有我会被劫色。”王雪娇指着韩帆，“刚才，连他都被人扒了裤子，前面后面都被人摸来摸去，那还是硬座，不方便深入，这可就是床！还是你们俩觉得被人插了也无所谓？”
“别说了！”韩帆想到被人摸了一把，恶心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的表情和语气十分真实，一点都不像演的。
小蔡惊恐地睁大眼睛：“什么？他们怎么还好这一口？”
王雪娇耸耸肩：“那你要不要赌，等他们进来了，你们会不会被他们扒了裤子按在床上？”
直男并非不能感受到强奸带来的恐惧和骚扰带来的恶心，许多直男恐惧男同，就是因为潜意识里担心自己被另一个男人霸王硬上弓。
王雪娇这番话太糙理不糙的发言，以及人高马大的韩帆现身说法，成功引起了小蔡和郑益静被侵犯的恐惧。
郑益静从腰后拔出一支黑色的枪，格洛克18：“有这一把，应该可以让他们不敢进门。”
能装17发子弹的格洛克18，威力远胜五四式，韩帆的目光粘在枪身上，都快馋哭了。
“大西北不太平，这是防身用的。”郑益静解释道。
他又问：“你们没有带防身的吗？”
“有”反正一会儿也是要拿出来亮相的，王雪娇索性把自己的六四式拿出来，把子弹上膛：“差距啊”
张英山和韩帆掏出的枪更磕惨，五四式。
“你们是警察？”郑益静问道。
这两种枪都是警用枪械。
王雪娇摇头：“不，在化隆买的仿品，本来我说要伯莱塔，老板说那枪的制作难度高，他们做的质量不稳定，容易卡壳，建议我们买技术成熟的，就这两种咯你们这也是仿的吗？”
“不，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郑益静笑笑，将子弹上了膛。
劫匪终于来到了最后一节软卧车厢。
王雪娇他们所在包间是最后一间，再往后，就是锁着的货仓了，旅客是无法逃过去的，他们只派人守了这节车厢的前半截。
前面几个包间，有人没锁门，被直接拉开，有人锁门了，被子弹轰开。
“不许出声，否则打死你”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劫匪们欢天喜地，以前他们知道有带枪的乘警在餐车那边守着，他们只敢在硬座车厢偷抢。
今天，他们村长带头，帮他们弄到了五把土枪，这下他们有了充足的底气踏过餐车。
卧铺车厢的人果然比硬座的人有钱，而且更怕死，交钱速度比硬座车厢快多了，抢着前面，后面的人就已经主动拿好了钱了，等着上交。
有些人的衣着与交上来的钱不符，他们就随便抓一个人的胳膊腿捅上一刀，看见喷溅的鲜血，就足够让他们吓得把偷藏起来的钱乖乖交出来。
一直搜到软卧的最后一节。
匪徒伸手去拉门，用力晃了晃，没打开。
门锁了。
他示意持枪的同伙过来，对着锁眼就是一枪。
匪徒得意洋洋地拉开门，准备喊出打劫开头语，门打开的瞬间，他俩看见屋里有四个男人，其中三个用枪指着他们两个的头。
张开的嘴迟迟没有闭上，张英山冲他俩招了招手：“把家伙都放在地上，过来。”
他俩还在犹豫，忽然听见站在小桌旁的大高个冷冷说道：“不许出声，否则打死你。”
劫匪：“这是我的词啊！”
他们乖乖俯下身，把匕首和土枪放在地上，慢慢向三个男人靠近，拿枪的匪徒不甘受制于人，他一只手悄悄伸到身后。
一根绳圈无声无息地从看似无人的上铺伸出来，猛然套住他的脖子，紧接着用力一拉。
绳子将他的脖子死死套住，他连嘶哑的叫喊声都发不出来，双手死死握住绳圈，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
从上铺轻巧地跳下一个女人，她手里还拉着绳子的另一端，看着不住挣扎的劫匪，拍拍他的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王雪娇从他的后腰摸出一个土制手雷：“看看人家，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她转头看着另一个劫匪，指了指他：“你，把衣服都脱了。”
劫匪整个人都懵了，这词一向是他对被打劫的女人说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在三个黑洞洞枪口的威胁下，劫匪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除了领口的刀片、后腰里藏着的第二把匕首，以及二十块钱和还剩下三根香烟的烟盒，就再没什么东西了。
劫匪光着上身，愣愣地看着王雪娇。
“还有裤子。”
那个男人一愣，王雪娇用力拉了一把绳头，脖子上被套了绳圈的男人又开始了痛苦挣扎。
他赶紧解开皮带。
在他的裤腰下面，还藏着一把极小的土枪，如果没有防备就靠近他，身上就会开一个洞。
“接着脱好，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正在其他包间抢劫的人，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同伙地从最末尾的包间里，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他们还在打趣：“这是顺便劫了个色？”
“我说，你这表情不像是劫了色，像是被人劫了色。”
“老四还没出来，是里面的美女舍不得放他出来？”
没衣服穿的歹徒终于清醒过来，他突然大叫一声：“他们有枪！他们有好多枪！！！”
一声惊起千层浪：“谁？”“哪？”
四个持枪匪徒赶过来掠阵。
别的车厢的两边接头处都有灯，这最后一节车厢本来就不许乘客过去，乘务员图省事，连这边的灯都没开，黑漆漆一片，只能靠着昏黄的夜灯照出那么一点轮廓。
黑暗中，从最后一间包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四个持枪匪徒同时举起枪对准人影，人影颤颤巍巍开口：“别开枪，是我。”
一听是熟人的声音，四人不约而同放下枪：“你鬼鬼祟祟干嘛？”
“你和老三在里面干什么了？什么有枪？抽白粉抽出幻觉了？”
“里面有几个妞啊？他连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还想回去再来一次？”
下一刻，同伙的脑袋忽然好像伸出了四条触手，在触手的末端喷出金色的光。
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声巨响之后，额头如遭重击，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差距啊！”王雪娇检查地上的尸体，痛心疾首。
正面是王雪娇的六四式，打得还凑合，前额几乎塌了一大半。
站在侧面的男人是被郑益静手里的格洛克击中的，天灵盖几乎被掀飞半拉。
两个毫无出息的五四式只是平平凡凡的把人打死了，留了两个洞而已。
被韩帆押着出来当肉盾的男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伙就这么倒在地上，脑浆与鲜血混在一处，昏黄的灯光照得不清楚，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轮廓，更吓人了！
以前只有他们恣意的杀人越货，他们何曾见过自己的人死一地，还死得这么难看，吓得他腿都软了，要不是韩帆拎着他，他现在连站都站不住。
最后一间包间的惊变已经传到团伙老大的耳中，他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枪，转念一想，一个人有枪有个卵用，便又放回去了。
“快跑！”剩下的三十多个人就这么转身就跑，瞬间冲出软卧车厢，又路过硬卧车厢。
刚刚才被打劫过一遍的硬卧车厢乘客们看见他们又回来了，以为他们还要再抢第二轮，全部吓得缩回自己的床铺，一动也不敢动。
这些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劫匪们现在却忙忙如丧家之狗，急急似漏网之鱼，根本无睱管他们，只管大步向前跑，其中还有一个全身上下光溜溜，只用小桌上装果皮纸屑的小铁盘挡着前面。
乘客们心中疑惑，伸出头想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男人高举着双手，一步一步向前走。
在他身后，有四个人，看不清脸，只知道一个很高，一个是女人，手里都举着枪。
乘客们哪里敢再多看一眼，又全部缩回自己的铺位，直到这两拨人都走了以后，才小声讨论：“这是怎么回事？”“这几个也是打劫的吧？”
“可是他们没有来抢我们啊？”
“他们直接抢那些抢我们的人，不是更省事吗？”
有人呜咽了起来，他是村办工厂的会计，身上有一万多块钱的公款，是好不容易从赖账的老板那里收回来的，全厂都指望着这笔钱去买原料。
眼看着没米下锅，他们的厂肯定也要倒，大家折腾了三年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现在全完了。
劫匪们到了餐车，停下了。
“你们不是很能跑吗？再跑啊～”王雪娇冷笑道。
在餐车与硬座车厢的接头处，两个乘警手握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
惠警长比较穷困，双手握着两把菜刀，站在餐车的椅子上。
姿势很有气势，表情不是。
惠警长微张着嘴，眼睛圆睁，眉尾低垂，仿佛满头问号。
王雪娇以为他们是自己挣脱了绑匪的束缚，听见枪声后赶过来驰援的，但是现在看惠警长的表情，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刚才惠警长现学现卖了刀片解绳子，乘务员办公室的门被歹徒锁了，他就从乘务员办公室的窗户爬了出去，从火车顶端往硬座车厢走，随机挑了一个开着的窗子钻回去。
桌边的人沉睡正酣，居然都没人发现窗户钻进来一个人。
他找着了巡逻的乘警，把硬座车厢里的十几个小偷清扫了一遍，全部带回餐车。
正当他和另外两人商量如何才能在不伤及普通乘客的情况下，把拿着枪的劫匪处理掉时候，刚才那帮绑他，把他关进办公室的劫匪居然又回来了。
惠警长以为他们已经扫荡完毕，打算到餐车来做结算分账，到下一站就下车了。
两个持枪乘警如临大敌，刚才惠警长说了，对方至少有三把土枪。
他俩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镇得住场面，如果这些劫匪抓乘客当人质怎么办，还能开枪吗？
结果这些劫匪像是吓破了胆，如同打晕了兔一样，有人甚至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着命运的安排。
王雪娇看出了惠警长的紧张，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这一车厢的歹徒最多有一两个是死刑，其他的大概十年，表现好八年就出来了。
人群里甚至还有几个脸明显都没有长开的小崽子，最多十二三岁，他们连工读学校都不会进，只会被家长领走，然后继续为祸天下，等到年龄才会被处理。
但其实他们已经有视力、有记忆力，甚至有了自己的是非观，有了自己的选择。
当初红队灭前任特科负责人的时候，就因为一时心软，放了他的女儿和上中学的侄子，结果侄子被人找出来，带着军统在大马路上指认那天去他家的红队成员。
这些被指认出来的人，受不了酷刑，又拉扯出更多的人，给地下工作造成巨大损失。
王雪娇认真学习此案例后，学会了三件事：
老大不一定可靠！
谁说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干杀人放火的事，一定得把脸挡着，绝不能漏了底。
哪怕她从今以后再也不干卧底这活了，也绝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是警察的身份。
所以，她决定稍微张狂一点，强调一下“我不是条子”。
惠警长站得高，一眼就看见最后进来的四个人手里各握着两把枪：
两个男熟人手里握着的是五四式和土枪；
女熟人手里握着的是六四式和土枪；
不认识的鸡心领毛衣男人手里握着的是格洛克和土枪。
这是什么世界，惠警长知道现在枪支非常容易获得，就是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想起刚才王雪娇他们教他怎么解绳子，动作是那样的熟练，他们说他们是魔术团，看在他们是在帮自己的份上，他暂且相信了。
现在应该说什么？他们手里拿着的难道是道具枪吗？
也不是不可能哦
等等，刚才那三个拿着枪顶在他头上的人怎么不在人群中？
这四个人手里的土枪难道是
手里有真枪的人不会被拿着道具枪的人缴械，他们不在，说明他们已经死了。
那四把枪都是真枪。
不是警察，又拿着制式枪械，杀了人还一点紧张慌乱都没有，好像杀人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惠警长的心底蹿出一阵凉气，难道他看走了眼，那几个帮他抓小偷的，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劫匪人多，手上沾的是抢劫罪。
那个女人火力强大，还杀了人，那就是故意杀人罪。
都不是什么好人。
以乘警那区区两把枪，同时与两拨人对峙，是死路一条。
但是他又应该怎么办？
谁是敌，
谁是友，
谁是能争取的同盟？
惠警长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烧干了，在滋滋冒烟。
他一咬牙，朗声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管！要生要死，都在餐车里解决，谁也不许到其他车厢骚扰乘客，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还颇有气势地挥了挥手里的两把菜刀。
两个乘警更是紧张，按在扳机上的手指都僵硬了，背后冷汗直冒。
张英山是个有礼貌的人，出门把门带上是最基础的礼仪，所以，他已经把通向硬卧的门关上了，还顺便教最后几个铺位的乘客把列车员的扫把找来，把门把手卡死，千万不要把人放进来。
劫匪们知道留在餐车里就是死路一条，前后都有枪对着。
往哪里跑？
当然是往好人那里跑。
匪首忽然抓过自己身边一个懵懵懂懂的人，用惠警长的那把七七式顶着他的脑袋，向惠警长的方向逼过去：“让开！不然我就杀了这个乘客。”
乘警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俩下意识望向惠警长，等他下令。
如果放这些人过去，前面就是一个大拐弯，火车会放慢速度，他们就能从硬座车厢的窗户跳出去，乘客的损失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如果不放，他们会杀掉人质。
“要是你们不让，他死了，就是被你们害的。”匪首一步步向前逼近。
两个乘警见惠警长迟迟没有下令，也不敢担这个责任，他们下意识向后退。
退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第三步
眼看着只要打开这道门，就是车辆连接处，然后，就是硬座车厢了匪首内心大喜。
“啪！”枪声响起，回荡在餐车里。
匪首的脑袋溅出一蓬鲜血，倒在地上。
劫匪连着乘警都愣住了。
张英山将举着枪的胳膊收回来，语气平静地说：“还有谁想走？我就不留了。”
他说的不留，跟一般人说的不留，好像意思不一样
有一个劫匪忽然弯下腰捡起匪首留下的七七式，又勒住人质的脖子，用人质当肉盾挡住自己，对乘警嚎叫：“你放我过去！就放我一个过去！不然，我就杀了”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开枪的是王雪娇，她打中了人质的腿。
人质站立不稳，猛地往下一滑，将挟持他的劫匪也带得重心不稳，身体摇晃。
现在，惠警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王雪娇及其男人们绝对不是有特殊身份的人，比如卧底警察。
刚才他亲眼看见了，那个容貌斯文俊秀的男人抬手射击的时候连想都没想，甚至瞄都瞄得很不走心，仿佛匪首或是人质随便谁死了都无所谓。
如果说男人没怎么瞄是因为艺高人胆大，就是枪法好，指哪儿打哪儿，那么女人打人质腿的操作，就绝对是故意的，她也没瞄！她也很不在意到底打死的是人质还是劫匪。
世界上哪有警察对人质是这种态度的！
虽然心中更加紧张，但惠警长的反应却丝毫不慢。
趁着劫匪站不稳的时候，发力跃到他面前，抬手把自己的七七式佩枪抢了回来。
“你们真是好烦呐。有人偷摸我男人的大腿，有人不听我男人讲的话，伤害他脆弱的自尊心。我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不想活了对吧？那我就送你们上西天，让我的男人们高兴高兴，省得我还要费劲去哄。”
王雪娇有心把第二个想跑路的劫匪也打一枪，以示惩戒，让其他人死了逃跑的心。
不然这一车厢里六十多个坏人，他们要是为了逃走而不惜拼命，就凭他们手里的武器装备，根本镇不住场子。
她站在桌子上，瞄准那个劫匪，扳机扣下，枪膛发出一声空响。
王雪娇笑笑：“不好意思，没子弹了。”
她另一只手持的土枪没有放下，单手将六四式的弹匣给换上了。
郑益静沉默地看着她那套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是练过多少次才能达成的效果，只怕她的身份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一声：“余小姐？！”
声音温柔、谄媚、甜腻得像要滴出蜜来。
王雪娇：“诶？谁？谁叫我？”
“我我我，是我呀！！！”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向王雪娇挥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是”
“我是豁牙刘的人呀！您不记得啦？”
王雪娇心中一咯噔，皱着眉头看着他：“豁牙刘进去了，你还在这？是你出卖的他？”
长发男连连摇头：“误会误会，我就是一个小喽罗，他们被抓的那天，我被支使出去买酒，回来正好看见警察，我就跑了。”
王雪娇“哦”了一声：“原来是你啊，你就放弃打猎这么有前途的行业，转而在火车上摸包了？”
“都是为了生活嘛。”长发男转头看着韩帆，点头哈腰：“帆哥！”
看到张英山有点尴尬，当时豁牙刘的人跟张英山有点不对付，他也没少跟着说难听的话。
王雪娇没让他有机会纠结应该怎么跟张英山打招呼，她晃晃枪：“这些人，哪些是你的兄弟？”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的！”长发男指了十几个人。
其他人一见长发男跟这个女魔头是熟人，便积极向他靠近：“兄弟，我也是啊，我新加入的，你可能还不太熟。”
圈圈圈，一个车厢里除了先前被抓的七个人，剩下的人全都主动成为长发男的同伙。
“哟，你们都是啊？”
“对对对！”餐车里的气氛轻松又活跃，仿佛正在举办小偷劫匪的联欢会，绝对C位就是王雪娇。
见此场景，惠警长全身都僵硬了，他缓缓转过头，望着另外两个乘警。
他们都还年轻，还有一个刚参加工作，上车的时候，他的父母还来送车，给惠警长送了好多吃的：“我儿子年纪小，还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多担待些。”
三人对六十多人，绝无胜算，做烈士毫无意义。
但如果把这些人放走，他们三个也难辞其咎，只怕要脱了这身警服，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到死。
惠警长心中十分痛苦，他现在也不知道，一会儿当这些人向他们三个逼近的时候，他应该怎么办。
忽然，王雪娇抬起了手。
惠警长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颤，要开始了吗？
结果，王雪娇指的方向不是他们，而着刚刚被长发男划成自己兄弟的小偷，他就是划破了韩帆裤子的人。
王雪娇冷冷地开口：“他，摸了你帆哥的鸡儿，我很不高兴，我给他两条路，一，是挑了他两只手的手筋，二，是去坐牢，顺便给我的警察兄弟冲冲业绩，他似乎挺喜欢他的手，那就让他坐牢好了。”
长发男瞳孔地震，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瞪着坐在那里的同伙：“你你你”
不止是长发男，餐车里的其他人都震惊了，连那几个面带稚气的少年犯也惊讶万分，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刚才他们还以为只是这个女人为了找事信口胡说，没想到，真的是同行之中出现了一个变态！！！
尼玛，太丢人了。
那个人虽然已经被捆成了粽子，但是，在他身边的男人都下意识向旁边闪避，空出了好大一片地，好像他会传播瘟疫。
王雪娇斜着眼睛瞥向长发男：“连我的男宠都敢摸，我都不敢想你们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被堵着嘴的男人摇头晃脑，嘴里“唔唔唔”，好像有话要说，长发男向王雪娇请示：“要不，我们听听他说什么？”
“行。”王雪娇也挺想知道此人打算如何狡辩。
长发男把堵在他嘴里的抹布拿了出来，那人急急忙忙开口：“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我就是想偷他钱，我不是想摸他！”
“想不想，是你脑子里的事，你说你不想，你有证据吗？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摸他？！”王雪娇冷漠地看着小偷。
裤子都划开一条破口了，这还能怎么抵赖，他纠结了半天，还是不得不点点头：“摸了，但我以为那是钱”
“你以为”王雪娇看着长发男：“你也觉得是吗？”
男人摸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他这同伙只是不小心摸一下，余小姐就要挑断两只手的手筋。
要是敢盯着那里看一眼会怎么样？
余小姐会不会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
这是余小姐绝对能做得出来的事！
长发男哪里敢看，只管摇头：“我我觉得不像。”
“喏，是不是！我可没有冤枉他。”王雪娇摊开手，“既然你们都是他的兄弟，就陪他一起去坐牢，人多热闹。”
“凭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有人急了，刚一跳起来，就被韩帆一枪吓老实了。
子弹从他的头顶擦过，在车厢上留下一个弹坑。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你看你，又急。”
那人还以为在跟他说话，刚想开口，就看到王雪娇拍了拍韩帆的手：“心急就瞄不准，来，深呼吸，再瞄一次，肯定能打中他的头。”
那人周围的人瞬间全部趴在地上。
他慌张地举着双手：“对不起余小姐，我错了！”
王雪娇发出男人最怕的问题之一：“是吗？错哪啦？”
“我，我，我就是错了余小姐说我错在哪就是错在哪儿！”
跪得真快。
其他人不知道余小姐曾经有什么光辉事迹，但是见她如此喜怒无常，出手狠辣，也不敢再造次。
王雪娇让他们全都脱了衣服，把身上的武器全都抖干净，然后趴在地上。
乘警不敢随便对人开枪。
这个女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以及她的男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道德约束。
完全没办法用道德绑架她。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反抗，飞快脱了衣服，趴在地上。
王雪娇冷冷道：“你们这些跟死变态一伙的人，谁敢抬头看一眼，统统都得死！”
看着趴了一地板的人，惠警长稀里糊涂：她好像在帮我？她图啥？就因为男宠被另一个男人摸了？这么大气性呐？
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亮起，还有二十分钟，列车就要停靠第四个小站。
第四站一向是各路豪杰下车的地方，而且不会有人再上去，因为再下一站就是这条铁路上的中枢大站，车站甚至有武警站岗的那种，到那里下车，乘务员喊一嗓子，各位豪杰就要变成人肉三等功。
有人企图套近乎：“余小姐，咱们都是道上混的，山不转水转，将来总有要见面的时候，何必做得这么绝？”
“听听！他还威胁我，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现在就把你打死，免得将来总有见面的时候，你给我一枪？”
王雪娇的脑回路把他给整傻了，而且，他真的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了，吓得他连连大叫：“别别别误会！都是误会！！！”
王雪娇踢了他一脚，“要么乖乖坐牢，给我兄弟冲业绩，要么现在就死！”
车窗外已经现出了房子，看起来离进站不远了。
王雪娇想帮惠警长再多站一会儿台，只要离开第四站，后面火车的运行速度就不是人能跳下车的进度了，然后再过三小时，就到大站，这些趴在地上的人就可以交给大部队处理。
“余小姐，我们该走了。”郑益静温柔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啊？为什么？”
“余小姐打算怎么向警察解释后面的四个死人？”
他这一开口，王雪娇才顿悟：见鬼，我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不能在这里被异地同行抓住，不然曾局要捞我们三个，肯定得说明我们的身份，那就又多了一堆人知道。
“好。”王雪娇当机立断收枪走人，她想了想：“这四把土枪都留给条子吧，就当是交个朋友。”
郑益静了然：“确实，多个朋友多条路。”
“来，给你，我再帮你把乘务员叫出来帮帮忙，不然光你们三个人怪累的。”王雪娇把枪交到惠警长手上。
张英山已经把通向硬卧的门打开，让这节车厢的乘务员去把后面几节车厢的乘务员都叫过来，帮忙轮换着盯人。
惠警长知道自己应该把王雪娇拦下来的，但是他的火力不如王雪娇，人力也不如王雪娇。
要是现在就跟王雪娇翻脸，她一声令下，趴在地上的人都会跳起来跟他拼命。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你明明是个挺好的姑娘，为什么会走上这条道呢？”
“命运总是颠沛流离，命运总是曲折离奇～”王雪娇耸耸肩，“不要在意过程，看结果就行了。”
第四站到了，王雪娇、张英山、韩帆、郑益静和小蔡下车。
“这是哪里，我是谁，我要干什么”王雪娇看着土了吧唧的地名，甚至不知道这是哪个省。
郑益静微笑道：“跟我走就行了。”
他说到做到，包了一辆车，火车到大站说是三小时，其实一路上要让车，足足开了五个小时。
小轿车一路风驰电掣还抄近路，到大站用了一个半小时。
郑益静动用关系，为自己和小蔡买了高级软卧，为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三个人买了四张软卧车票：“现在门一关，里面只有你们三个人了。”
火车还没有到站的时候，餐车上是长发男故事会时间。月戨
他向全餐车的人讲述余小姐在盐湖镇的所作所为，包括但不仅限于收买派出所帮她养金雕；
有两个通缉犯打扰了她跟男宠看月亮，就让羊胡子帮她把通缉犯打成了肉酱；
后来又听说她养了一百多个杀手，但是跟西宁一个老板黑吃黑的时候全都损失掉了
惠警长越听越心惊，以及不理解如此凶残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帮他，可能自己没有触犯到她的利益？毕竟盐湖镇派出所都为她所用，替她养殖国家级保护动物了。
火车缓缓进入大站，当惠警长汇报车上情况的时候，王雪娇所在的那趟列车早已离开大站两个多小时了。
在包间里，王雪娇忍不住问张英山：“那个人质是怎么回事？”
张英山缓缓转过头，眼神里都是惊讶：“你不知道吗？”
“啊？我不知道啊。”
张英山解释道：“那个人的手表，是硬卧一个男人的，表带上有他儿子留下的圆珠笔痕迹，还有配件不齐全而临时找的颜色不配的旋扭。那个人质不是手表的主人，我判断那是劫匪的同伙。我还以为你知道才敢开枪的。”
岂止敢开枪，根本就是奔着人质的腿去的。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我是看你的反应，才决定开枪的。”
“我？什么反应？”
“那个人把人质抓着挡在身前的时候，你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人质有问题，你为什么要冷笑。而且，你的枪口根本就没有认真瞄，就算是韩帆，也不可能就那么随意的一抬。那个人质的头和劫匪的头靠那么近，不好好瞄，肯定会误伤。”
“我没有冷笑。”张英山承认自己没有认真瞄准，但他不相信自己会冷笑，他在办正事的时候，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你不是嘴在笑，是眼睛，这样”王雪娇学着他的样子，眼角下垂，眼珠飞快地扫了一下地面，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其实这个眼神只是一闪而过，连一秒都没有。
张英山无奈：“这都被你看见了。”
“因为，我在意你呀～”王雪娇轻快地吻了一下张英山的脸颊。
躺在上铺的韩帆，脸上盖着毛巾，不听，不闻，不看，我要坐飞机！
铁道公安抓住的共六十一名车匪路霸，除了几个未满十四岁的之外，其余人都被从重从快送进了监狱。
在监狱放风时间，他们与其他犯人交流自己是如何进来的故事：
“我在XX沿线，干了他妈的X年了，哪次失过手，妈的！都要怪一个喜欢摸男人的死变态摸了一个女疯子的男宠妈的，那个女人真是太疯了，杀了四个人，脑浆子都迸出来了对，都是她杀的！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见的！”
“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她姓余，长毛狗叫她余小姐。”
作者有话说：
帮买票的西宁市局：感谢余小姐对我局报销流程的支持。

第128章
火车快到绿藤的时候，王雪娇去找了郑益静和小蔡，乘务员说两人已经提前一站下车了。
想想也是，他手里的格洛克也是无法解释的东西，还不如早早跑路比较安全。
在这一个坐火车都不需要身份证的时代，与郑宜静这一分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那张名片上的地址甚至写的是“云滇省果敢自治区”。
虽然果敢在1897年之前，确实是中国的自古以来，也确实归云滇省管辖，但是，王雪娇觉得现任省委省政府班子并不想要这么一块糟心的地方。
王雪娇撇撇嘴：“云滇省长知道你送了他那么大一块地么？”
绿藤市局，刑侦支队靠墙的三人沙发上。
王雪娇坐在中间，张英山坐在左边，韩帆坐在右边，他们没有回家休息，一下火车就赶到局里，准备向曾局汇报情况。
“你们就这么回来了？”钱刚背着手，站在三人面前。
那张混进犯罪份子行列也毫无违和感的脸，此时紧紧地皱着眉毛，绷着嘴角，好像下一秒就要拿起惊堂木拍在桌子上，大喊一声“升～堂～”
钱刚拿出一份传真，冲他们摇了摇：“你们被铁路公安通缉了，知不知道？”
“特大枪击杀人案！枪杀四人，子弹是从四把不同的枪里出来的！脑浆子都崩出来了！情节恶劣，凶残至极，杀了人就算了，还把那么多人的衣服都扒光了！”
钱刚痛心疾首，刚提了一口气，想继续发挥，被王雪娇打断施法：“不是我干的，妇女不能成为强奸案的主体。”
张英山和韩帆同时转过脸看着她。
康正清从两堆如山一般的文件盒中抬起头，向王雪娇看了一眼：“妇女可以成为强制猥亵罪的主体。”
“啊，这样吗不好意思，我法盲，不太清楚。”王雪娇仰望天花板，跷起二郎腿，伸手勾住张英山的脖子，对着他亲了一口：“这种意思是吗？”
康正清摇摇头：“看他的嘴，都要勾到天上去了，不算。还有，在办公室注意影响，不要在上班时间亲嘴！亲嘴算利用工作时间办私事！”
“不是办私事，是案情回溯！”王雪娇理直气壮。
钱刚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王雪娇面前：“你们是怎么做到，三个人镇住六十多号人的？他们有五把枪咧。”
王雪娇耸耸肩：“不知道，忽然就投了，可能他们都是法国人？”
“法国人怎么了？”钱刚一脸懵逼，此时淳朴的人民群众还没有怎么接触乳法梗。
王雪娇摆摆手：“没什么，比较浪漫，喜欢反常脱衣。”
正在参与冷库里发现尸体案件的魏正明也抬起了头：“然后他们都被冻死了？”
“我倒是想，火车上的条件不允许。”丧心病狂的女反派如是说。
“讲真，就他们车上那几个人，我真担心他们搞不定，好歹是平安到站了。”王雪娇伸出手，“通缉令给我看看。”
钱刚把传真藏到身后：“好你个通缉犯，还想看我们的内部资料。”
“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通缉我多少钱，我们三个应该是单独计价的吧。我应该会贵一点？”王雪娇一脸的期待。
钱刚指指点点：“你要反思！你的思想怎么能这么低俗，就不能”
正说着，传真被韩帆一把抢过，只见那是一个案情协查通告，只说在火车上有几个涉案人员的目的地是绿藤，希望绿藤方面给予协助调查等等。
没有通缉，没有悬赏金额。
韩帆十分遗憾：“我还以为我能比我的裤子贵一点。”
“让他们进来吧。”局长办公室传来曾局长正气凛然的声音。
王雪娇整了整衣服，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张英山和韩帆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看着三个风尘仆仆的爱将，曾局长感叹：“这趟你们辛苦了，看你们这一个个都”
瘦也没怎么瘦，韩帆甚至比原来的块头更大了，这人整天吃牛羊肉，在街上乱跑，还混进了蒙古摔跤馆。王雪娇和张英山都没怎么变。
黑也没怎么黑，韩帆原来就那样，王雪娇每天坚持做面膜，平时出门都戴着防风沙的遮面面具。
张英山被王雪娇强迫戴面具，说他必须跟韩帆有区分度，不然都是小黑脸，显得余小姐的品味单一。
曾局长想深情地通过对他们外形的描述，来强调一下他们的辛苦，以及领导对他们的关心。
结果，以曾局长强大的心理素质，都不好意思感叹他们为了工作黑了、瘦了。
看着曾局长纠结的表情，王雪娇知道他卡壳了。
不行啊，老曾啊，还是太要脸了，看人家10后的小孩写作文，刚三十多保养得当的父母就已经满头华发、一脸皱纹、手掌干枯如树皮，在网约车满世界都有的时候，还坚持在暴雨天气背着孩子去医院
你都能让人家合浦警方掏全款办案了，怎么还做不到睁着眼睛说瞎话呢？素质太差了！
“大西北真是太干燥了，我的头发出现了好多分叉呢！这可是重伤，这批头发都受损了，得全剪了，起码得养一年。”王雪娇拎起自己的发梢，主动帮领导找点词儿。
她也没说错，头发受损就是养不回来了啊，发芯都坏了，只能等新的长出来，头发要长到这么长，可不得一年。
哪句有问题？
曾局长：“……”
别人风餐露宿、九死一生，哪怕是康正清他们这些做案头工作的，也能沾个“熬夜写材料，双眼通红，腰肌劳损”之类的。
这头发分叉连报先进个人都不好意思写上去。
办公室里一时十分安静，王雪娇虽然不是东北人，但她也秉承着“不能冷场，不能让话掉到地上”的原则。
“那个，十万块，应该收到了吧，嘿嘿，我们数了好几遍，一张都没少，韩帆为了守护十万块，五天五夜都没睡觉呢！”王雪娇不忘给同事表功。
“你们这十万块，办的事不少啊，不仅买盗猎的羊皮，还买了杀手。”曾局长意味深长。
王雪娇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可是您老人家亲自从夏厅长那里借来的，听说九出十三归？哎，咱们不好好用一用，怎么对得起您。”
她又扫了一眼曾局长桌上的卷宗：“这卷宗的厚度还没有超过十万块钱，是我工作失职，要是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你就要一统江湖了。”曾局长把桌上的卷宗往前推了推，“要不要来看看你的战绩？”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我亏了啊！我以为让你们出去，抓一个盗猎团伙就差不多了，谁知道你们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来。”
前五份是西宁市局发来的：
桌上第一份报告是那两个通缉犯在小草原上被打成筛子。
江湖传闻：他俩是打扰了余小姐和男宠在草原上打野战玩情趣，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二份报告是被端掉的钾肥厂赌窝。
江湖传闻：他们没有阻止余小姐被老千诈骗，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三份报告是武长庆和武长春兄弟俩。
江湖传闻：武长春把两个老千介绍给余小姐，导致余小姐被诈骗，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四份报告是盗猎团伙向余小姐的两个男宠下手。
江湖传闻：见男宠吃亏，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五份报告是余小姐的杀手军团被盗猎团伙的大老板灭了，余小姐又勾结交警把大老板灭了。
江湖传闻：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六份报告是格尔木市局发来的：
毕星恽诚的间谍案，这份资料相当厚实，一份抵前面五份。
王雪娇知道，在国安肯定还有一份与此事有关的报告，是绿藤市局也看不到的内容。
王雪娇小声嘀咕：“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编排我。”
第七份是新鲜出炉的铁路公安发来的协查通告，请绿藤市局关注是否有四男一女进入绿藤市。
当时，曾局长以为王雪娇最多与盐湖镇派出所产生联系，只通知了所长邢川一个人。
谁知道，她不仅把手伸到了格尔木，还跨部门跟国家安全局和铁道部搅和上了，康正清连夜加班，汇报情况，请示省厅，紧急为她打了不少补丁，免得她被自己的同志抓进去。
“惹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要回来了，还在火车上杀了人。你的问题，很严重。”曾局长严肃地说，“我已经保不住你了，你自己跟夏厅解释吧。”
虽然王雪娇觉得自己什么事都没做错，但看他一脸沉痛的表情，王雪娇觉得自己起码十年起步。
张英山出声：“很多事情都是我自作主张，她都不知道。”
“真的？”曾局的目光从眼镜片上射出去，盯着他，“那性质就更严重了，她还没办完手续，还是民警，你可是刑警，知法犯法。”
“他懂什么，道上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我一个男宠。都是听我的命令行事的。”王雪娇的两只手紧紧扣住张英山的右手，十分用力，不让他再说话。
曾局长看看王雪娇，又看看张英山：“到底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是我！”
韩帆积极举手：“是我是我，都是我！他俩整天谈恋爱，什么正经事都没干。”
曾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我真希望是你们三个一起干的，好把你们一网打尽。”
“啊？？？”三人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咚咚咚”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曾局长戴回眼镜：“进。”
进门的是康正清，他手里拿着一撂纸，分成两份放在曾局长的桌子上：“这是申请一等功的材料，这是申请二等功的材料，请您过目。”
“正清同志。”
“是。”
“现在他们三个都想要一等功，你把这两份二等功的材料拿回去，再改改？”
康正清目瞪口呆。
“差点打起来哩，你看王雪娇，现在还抓着张英山的手，生怕他打到我。”曾局长对着王雪娇的手指指点点。
韩帆痛心：“看见没有，我这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我要求工伤补助！”
康正清冷漠地看着三人：“我一个外人，到底不如他们身临其境，能写得更加生动感人，既然张英山回来了，就让他自己写。”
趁着几人在说笑打闹的时候，王雪娇翻开格尔木方面发来的消息。
在长长的报告中，她找到了几行字。
通过对毕星的审问，得知林知是在五十年代就进入中国的苏联间谍，他们的任务是调查中国在青海的核工业基地，在苏联解体前，他们还在忠实的执行使命，去了“矿坑”小镇调查镇上的人员迁徙目的地是否是另一个核工业基地。
在那里，林知他们遇到了一个从盐湖镇来的民警，被他盘问，并且要把他俩带回派出所调查。
为免麻烦，就把他给打死了。
后来，林知就是用民警的那把七七式，把不肯跳槽的同伴打死，尸体扒光了扔出去喂狼，再把枪和血迹用沙土埋上，并种下一棵红柳。
这些事情都是林知跳槽后，做为投名状告诉毕星的。
而在此之前，就连邢川都以为元元她爸是在巡逻路上意外遇到了盗猎者，盗猎者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当时为他报的“烈士”，没有批下来，因为烈士的评定要求更高，需要有主动迎向死亡或英勇献身的行为，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和牺牲精神。
最后定的是“因公殉职”。
有了毕星的证词后，性质就不一样了。
市局会追认他为“烈士”，身为烈属的母女俩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王雪娇的心里总算有了一些安慰，她也希望元元能回到大城市里，不然在那个小地方，她为元元编的谎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戳破，到时候传得满城风雨，思想保守的元元妈不知道会不会受不了而崩溃。
见她在看这段与案件几乎无关的内容，曾局长问道：“你跟这个民警认识？”
“不认识，只是跟他的老婆女儿打过交道。”王雪娇老实承认。
曾局长笑笑：“这都能让你遇上难怪你能掺合这么多事，行了，收拾收拾去省厅吧，夏厅长在等你。”
“好省厅应该坐几路车去啊？”王雪娇抓抓头。
“还几路车，我怕你坐公交都能遇上事，让夏厅等上十天半个月。局里给你安排的专车，快走吧。”曾局长摆摆手，转头对张英山和韩帆说：“你们俩去找康正清，有几件事需要你们写报告说清楚，后天上班之前交。”
韩帆：“啊！！！”
汉东省的省公安厅和国家安全厅在一个大院里办公。
朴实方正的大门的左边挂着安全厅的牌牌，右边挂着公安厅的牌牌。
看着“安全厅”，王雪娇想起了“山水”同志黄帮来，还有他口中的那个神秘瞎编资料的金三角战友，不由莞尔。
王雪娇站在厅长办公室门口，觉得呼吸困难，她非常紧张。
她对夏厅长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正式公文。
不允许刑讯逼供，已经有多人违规而被处罚；
亲自带人半夜调查基层派出所晚间值班情况；
强制所有新进警务人员必须提高业务技能，增加多项考核标准；
严厉打击受贿，禁止警务人员参加非亲朋好友的饭局。
类似某个电视剧里的剧情：鱼贩子拉着警察参加饭局，替他撑腰，然后鱼贩子趁机抱上了警察的大腿，并且借此把黑道事业发扬光大，成了全片BOSS的这种事情，在夏厅长上任之后，就只有实锤是黑警的人才会这么干；
总之，夏厅长在系统内部的形象，就是超凶、超严格、超吓人。
王雪娇敢跟毒枭拍桌子，敢带杀手去干仗，就是不喜欢见领导。
不管在哪个公司，她都觉得去领导办公室像去刑场。
包括现在，他觉得去见夏厅长压力山大。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然后发现自己的衣摆尖尖一个在裤腰里，一个在裤腰外。
呀，赶紧再去检查一遍，别邋里邋遢地去见厅长。
刘智勇说了：“你去省厅，你代表的就不是王雪娇，而是整个绿藤市局。你的形象，就是我们的形象。你的精气神，就是我们的精气神！你要是在省厅办公室毛毛燥燥，就是我们整个绿藤市局做事不讲究”
王雪娇这个老实厚道，又心重的善良孩子，哪能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压力，她赶紧溜走，去位于走廊中段的女厕所，把自己的衣服上上下下再检查一遍，别哪里露出什么破绽。
在她忙着上上下下检查自己着装的时候，忽然听见坑位里有人惊呼了一声：“呀。”
“怎么了？”热心的王雪娇问道。
里面的声音有些尴尬：“忘记带纸了。”
“我有！”王雪娇从门扇下的缝隙递进去一包还没打开过的纸。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女警，她向王雪娇笑笑，将剩下的纸巾还给她：“谢谢你。”
“不客气。”
这个女警看着挺慈眉善目。
不过王雪娇从她脸上的几道表情纹看出，她平时绝对不是总挂着一张笑脸的。
眉心的川字纹、下巴上的木偶纹远远深于笑纹，显示出她经常皱着眉头，绷着嘴角。
哎～都不容易啊，谁上班的时候不是苦大愁深的呢。
在女警洗手的时候，王雪娇还在琢磨自己的发型，她的头发非常符合条例规定，没有过肩。
不过现在她穿的是便装，应该怎么扎比较好，
夏厅长五十多岁，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正流行两根麻花辫的岁月，要不梳两个麻花辫，让她怀旧一下？
但是现在她在这个岗位上待了这么多年，会不会觉得梳两根麻花辫不够严肃认真？
王雪娇快纠结死了，她一会儿把头发编麻花，一会儿又拆了扎高马尾。
女警看她忙得不亦乐乎，忍不住问：“你一会儿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吗？”
“嗯，去见领导，哎～新妇起严妆，事事四五通。”
“见哪个领导要这么认真？”
王雪娇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夏厅长。”
“哦。”
王雪娇看着自己在镜子中的形象，苦恼地抓抓头，歪过脑袋问她：“你知道夏厅长喜欢什么风格的打扮吗？”
女警一愣：“干净整齐就行了。”
“好吧”说了跟没说一样。
王雪娇自暴自弃地扎了一个马尾，再把马尾弯折上去，全塞进了帽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向着同一个方向走。
快到夏厅长办公室的时候，年长的女警掏出钥匙，上前几步，打开了夏厅长办公室的门。
王雪娇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她，内心疯狂庆幸刚才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没有开不该开的玩笑。
如果王雪娇是在七个月以后才被夏厅长召见，那么她可以轻易的从夏厅长的肩章上看见三颗四角大星星，只要她没瞎，就能认出夏厅长的身份。
可是现在，19警衔制度还没执行，要等军衔定后才有警衔。
王雪娇完全无法从衣服上认出谁是谁，刚才还向正主请教她喜欢什么发型。
“进来吧。”夏厅长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雪娇默默移进门，规规矩矩地敬了一个礼：“夏厅长好。”
“别紧张，这次你的任务完成非常漂亮，所以，我才想见见你，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超额这么多完成任务。”
王雪娇谨慎回答：“因为我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
夏厅长忍不住笑了：“在我这边不用说这些官话，你也不是这样的人，说这些，你说得辛苦，我听得也累。”
王雪娇：“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市局的康正清，写材料的能力真不错，条分缕析，把你是怎么获得嫌疑人信任，又是怎么一步步打入他们内部的过程写得非常清楚，你很有胆识，也非常聪明”
这段时间，夏厅的耳朵里面被填满了“王雪娇”，还没见过面的时候，已经对她的故事耳熟能详。
别人打犯罪团伙是一个一个的打，她是一窝一窝的端，别人是警察追着罪犯跑，她这是罪犯排着队上门被她抓。
几乎所有犯罪份子的口供中都有余小姐，在他们口中，余小姐手眼通天，什么人都认识，什么事都搞得定。
一直到被王雪娇送进去，他们都坚信自己只是被另一帮傻逼无辜拖累的，与余小姐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了那些汇报，夏厅长本来有些担心王雪娇会不会为了顺利卧底，获得对方信任，而做出了一些严重违纪行为，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嘴里的余小姐都如此凶悍。
有一段时间，康正清频繁找王雪娇，让她实时汇报工作进度，正是因为夏厅长对王雪娇的工作方式产生怀疑。
王雪娇嫌他隔三岔五打电话来问案情烦得要命，经常说着说着就不客气了，怒怼他：“怎么问这么多啊，报告不是完事了以后才写吗？现在就怕我拿外勤补助不干活啦？”
康正清怕她知道真相后束手束脚，压力过大，也一直没说真实原因，就当王雪娇嘲笑他的话是耳旁风，然后再加班加点把报告写出来交给夏厅。
余小姐没有被自家人干掉，康正清立了大功。
夏厅长点点头：“这次，你立下了大功，省厅为你申请了一等功，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为了保证你的安全，立功详情不能写，也没有正式的授奖仪式，也没有通讯报道，希望你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太理解了。”王雪娇连连点头，如果她是警察的身份露出去，她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夏厅长点点头：“据我所知，你的家境条件非常不错，你为什么愿意做危险的卧底工作？”
她顿了顿：“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这种话就不用再说了。”
王雪娇清了清嗓子：“那个也不完全是假大空啦，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夏厅长眼眸沉沉地看着她，没打算就让她这么混过去。
王雪娇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说：“我是从假钞案开始做卧底的我对假钞如何扰乱金融秩序没有直观的感受，但是我知道一个本来身上就没什么钱的人，收到假钞，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算家恨。对贩毒就更是了，百年国耻，由鸦片战争始，对那几个间谍，我的态度也是如此，算是国仇”
“我愿意做外勤，也是想要女同志争一口气，这一点我也跟曾局说过，女同志能堂堂正正出来工作的日子不过百年。男同志犯错的时候，大家看见的是他这个人不行，女同志犯错的时候，就变成所有女的都不行。”
“故事里的女卧底总是爱上罪犯，看故事的人也都这么认为，这简直是天大的侮辱，我受不了，一定得让人知道，曾经有一个面对拥有无限魅力的罪犯，也能把他头拧下来的女卧底。”
王雪娇说到最后，相当的真情流露，夏厅长点点头，她在了解王雪娇背景的时候，也从杜志刚那里得知“她从小就想当大侠”。
一个城市里的女孩子，生活富足，又没有任何家人朋友被犯罪份子害死，能够坚持做这份工资并不高又辛苦的工作，靠的就是一股心气。
“每个月，都有同事离职，去寻找待遇更好的工作，你还自愿做无名无利的事情，不怕被别人说犯傻吗？”
王雪娇耸耸肩：“谁爱说谁说去呗，别当着我面说就行。”
“哦？当你面说，你会怎么样？”
王雪娇“哼哼”两声：“我要是不骂死他，就愧对我吵架王的称号。”
夏厅长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后辈，温和地说：“可是，为了安全，也许你的姓名，甚至性别，永远不会公开。”
“啊？不会永远吧，死后不就能公开了嘛。死人又不用安全，我打算把遗体捐献了～”王雪娇一笑。
现在的王雪娇，与在洗手间里为了一个发型纠结半天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自信而从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评判。
夏厅长已经觉得自己很不在意这些世俗的观念了，她年轻时，也跟完全不熟的男同事假扮过夫妻，并且犯罪嫌疑人面前有过搂搂亲亲的亲密举止，不过时代所限，亲亲脸颊已经是顶格。
而罪犯口供里的余小姐左拥右抱，三人一起在房间里让床发出怪声，还打胎流产，最高纪录同时跟二十多个猛男保持混乱的男女关系，她还是要感叹一声：“后生可畏。”
“以后还会有考验，要做好准备。”夏厅长微笑道，“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王雪娇认真地说：“有，我想问问，张英山和韩帆，我们三个一起完成的任务，能为他们也申报一等功吗？”
夏厅长一愣，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大家不再像以前那样以“三请三让”为荣，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比较收敛着的，为他们申报功勋，他们也会说“我做得还很不够”之类的客气话。
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属实少见。
夏厅长解释道：“这次任务是由你牵头主办，所以，可以为你申报一等功，他们俩是辅助你完成，份量差了一点。”
“真的不能争取争取嘛？求求了～反正一等功实在批不下来的话，不是还有二等功兜底嘛。”王雪娇双眼闪闪，双手抱着拳，交握在胸前，露出考59分的大学生求老师捞一把的诚挚。
现在夏厅长对王雪娇能成功打入犯罪份子之中的能力深信不疑，她是真拿得起、放得下，一点都不认生。
省厅下属各市局的局长，有谁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夏厅长故意逗她：“一等功的名额是有限的，如果报了他们两个，就不能报你了哦？”
“那还是报我吧。”王雪娇飞快放弃。
夏厅长：“你不再坚持一下？”
“我是为了咱们公安系统功勋制度考虑，如果我报不上一等功，他们俩却上了，那岂不是说明评价体系有问题呀。”
夏厅长笑着摇摇头：“一点都不谦虚。”
“这主要是因为您。”
“我？”
王雪娇一本正经：“没错！我刚进来的时候，您不就说了吗？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假话空话套话。有您这样一位说实话，办实事的领导，我又何必假装谦虚呢！对吧！大家都说实话，工作也好开展，省得在一堆鬼话里面扒拉半天，才能翻出来一两句有用的。”
“你真是深得老曾真传。”夏厅长笑着摇摇头，“你说的事情，我尽量。”
她顿了顿：“你也要注意，有很多同志，卧底时间太长了，自己也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气。”
不好的习气都是客气的说法，其实就是利用那些人为自己办事，不一定是违法的，比如搬家、运货人情往来，有往就有来，让这些人办事，必然有伴随着利益输送。
一来二去，不想黑也黑了。
王雪娇斩钉截铁：“请夏厅长放心！没有任务的时候，我绝对不看他们一眼，不跟他们说一句话！”
从市局到省厅，为了节省时间，以及让王雪娇保持一个优雅的仪容仪表，曾局安排了车去送她。
回程就得自己回了，鉴于曾局绝对不会给她报销坐出租的钱，王雪娇决定坐公交回去，到了以后正好吃晚饭，吃完就可以逃跑，避免写报告起码今天不写。
从省厅到市局有一趟车直达，车票两毛。
王雪娇今天的月票在行李里，都没来得及掏，她豪横地决定：“付现金！”
这趟车会路过一片民国旧别墅区，梧桐森森，安静祥和。
车上的人还挺多，有二十几个人站着。
王雪娇不幸就是站着的那个。
她全身上下就一块钱，买了车票以后还有八毛，随手塞进牛仔裤的屁股口袋里。
快下车的时候，王雪娇忽然觉得有个细而坚硬的东西伸进了她口袋，她反手一把抓住，发现是一根大镊子，握着镊子的手都没来得及放开。
那是个生着异族面容的男青年，鼻梁挺挺、睫毛长长、眼窝深深，凭良心说，长得还不错。
这是在九十年代活跃于全国各地的西部某大省的少数民族人士，以小偷、论克卖切糕、哈密瓜大小片诈骗术而闻名全国。
他们都是组团行事，曾有失主追赶他们，结果他们反而抄着刀子砍伤了失主，把他们抓进局子，过不了几天，又在原处看见他们了。
大多数人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丢钱总比丢命强，骂几句就完事。
王雪娇一拳头打在小偷挺直的鼻梁上，当即鲜血长流。
小偷拿出传统艺能：用含着的刀片割嘴。
他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来，吓得车上的人惊呼连连。
“哎呀，我来说句公道话，他又没偷到什么东西，算啦”有人同情心大盛。
不过“公道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记重踢吓回了嘴里。
王雪娇对他笑笑：“你要不看看自个儿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那人一摸口袋：“呀！”
口袋里的一百多块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你这么心疼他，那钱就让他留着花吧。”王雪娇真诚地说。
“操你妈的贼骨头！！！”哦～相当悦耳的“公道话”呢～
司机很配合的打算把车直接开进派出所，不巧中间遇到了红灯。
那个看起来又是滋血又是虚弱不起的小偷瞬间从地上弹跳起来，身子一躬，从车窗跳出公交车。
王雪娇紧跟着飞身跃出去。
摸韩帆的贼落网了，要是让摸她的贼跑了，她回市局都抬不起头来。
拿镊子摸也不行。
小偷一路狂奔，他时不时偷偷回头，每一次回头，都看见王雪娇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而且还越来越近。
他刚才已经体会过了王雪娇的拳头和腿劲，知道这个女人不仅力气大，而且还都尽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招呼，太邪门了，跟她单打独斗不是个好主意。
当下他也不敢再回头，憋着一股劲埋头狂奔。
在追逐中，两人离民国别墅区越来越远，进入一片老旧的小区。
沿途路过一个游戏机厅，有人站在门口叼着香烟发呆，忽然看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在前面狂奔，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卧槽？”
便又看见手里握着一根银色物体的女人飞快跑过去，那玩意儿，不会是锥子吧。
余小姐要杀谁？
他曾经在溧石镇当过武替，见识过余小姐的传说。
拍完片之后，王雪娇走了，但是余小姐的传说并未停止。
他们都知道齐哥因为杀人潜逃被条子抓回家了。
但是，据说余小姐在条子面前说了几句话，现在齐哥居然已经无罪释放。
得知此事之后，他非常惊讶，余小姐这么牛逼的吗！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他知道齐哥是因为跟余小姐关系好，才能得到余小姐的帮助。
后悔！
在溧石镇没有抓住机会。
虽然他现在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但是能攀上余小姐也是好的啊！
等出事以后再攀关系就迟啦，要攀就得现在攀。
不管余小姐要干死谁，他都要帮帮场子。
他转头对游戏机厅里的同伴大叫：“走！跟我平事去！！！”
录像厅。
两拨精神小伙正在谈判如何划分地盘，几个人懒洋洋的站在门外，避免别人闯进来。
两个飞奔而去的人是谁，他们没看清楚。
但是跟在后面的人他们看见了，是另一个地盘上活动的人。
卧槽他们来干什么？
抢地盘？
在外面守着的人一声吆喝：“诚哥，四毛的人来啦！”
“操？”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从录像厅冲出来，看着远方的背影：“走，过去看看，妈的，这么多人来我们地盘，也不打个招呼。”
录像厅里又探出来另一个脑袋：“什么你的地盘，明明是老子的地盘。走！我们也看看去！”
后面又路过了露天滑冰场、足球场等等无业游民最爱场所。
他们虽然不混任何一个帮派，但是他们喜欢看热闹。
这么看打扮就不像正经人的人，浩浩荡荡往前跑，一定有事发生。
他们也跟上了！
终于，这群狂奔的人被联防大妈看见，老眼昏花的大妈只感觉到人数众多，一时也来不及细数，赶紧奔向辖区派出所：“哎哟，不得了哟！！！几百个’活闹鬼‘往才苑小区跑。”
派出所一听，几百个？这还得了！要出大事哇！！！
“马上向市局申请支援。”
王雪娇跑得起劲，耳边只有呼呼风声，身后的脚步声她也没在意，只当是路人。
认识她的精神小伙不敢越过她；
不认识她的精神小伙更不会跑到她前面，看热闹么，当然是跟在后面看，跑前面还看什么热闹。
就这样，大部队保持着离王雪娇十米左右的距离，始终跟在她后面。
小偷三钻四钻，进了一条小巷，那条小巷算是一个城中村，周围有楼房，也有低矮的平房，一个房子里能住不少人。
他有七八个同伙都住在这里，现在房子里起码有六个人在。
到了这里，就是他的天下，那个女人还敢追过来，就是自寻死路。
他一边跑，一边用少数民族语大喊：“快出来，快出来，有人跟着我！”
“哗啦！”屋里响起一片混乱的声音，简陋的门开了，涌出来六个相貌与小偷同款的男人，他们每个人都手持西瓜刀，大声问：“谁？！”
王雪娇狂奔到平房旁边的路口，看见小偷身后站着六个拿西瓜刀的男人，小偷得意地看着她，用生硬的汉语挑衅：“你过来啊！”
王雪娇一个大转弯，直接往回跑：“略略略～我干嘛听你的话。”
她压根也没想跟小偷团伙硬刚，只是打算一路跟到他们的老窝，然后报警。
王雪娇跑出没几步，就看到一群精神小伙堵在她前面，王雪娇停下脚步，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打过照面。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激动地对王雪娇说：“余小姐！是我呀！我在溧石镇跟你见过的，我是小金那边的。”
“哦，武指！”
“对对对！余小姐还记得我！哎，余小姐，是不是有人跟你过不去？我帮你弄他！”
王雪娇转过身，只见那几个异族人已经提着刀，气势汹汹地走出来。
然后，他们傻了。
眼前起码有三十多个年轻男人，有手里提刀的，有拿砖的，还有握啤酒瓶的，似乎都跟这个女人十分熟悉的样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一步步向后退，王雪娇淡淡地抬手向他们一指：“帮我把他们都给捆上。”
虽然，想攀附余小姐的人只有一个，他的朋友也只有三个。
但是，其他看热闹的精神小伙形成了强大的威慑，七个小偷愣是一动不敢动，任由他们找绳子、捆人。
等人捆好了，王雪娇拿起大哥大，刚按下一个“1”。
就听见“哇哦哇哦哇哦”的声音传来，几辆警车分别堵住小巷两头。
来得这么快？
车子还没停稳，只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持枪冲过来，高呼：“不许动！举起手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奉命前来支援的钱刚、魏正明。
钱刚：“……”
魏正明：“……”
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又回来了！
小偷团伙被抓起来了，不过由于现阶段执行的“两少一宽”政策，他们很快会被放出来。
其中一个人被带进去的时候，还转身嚣张地指着王雪娇，说了一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给我等着！”
王雪娇冲他伸出两根中指，露出歪嘴龙王式的标志笑容。
精神小伙们大多数不是第一次跟警察打交道，今天的开头跟过去进局子的流程都一样，但是后半段不一样。
过去，做完笔录之后，少不得还得挨顿训，类似“社会败类”“渣滓”之类难听的话他们都听麻木了。
这次，有一个气质看着就很像自己人的警察给武指和他的朋友们做笔录的时候听说，他们是想去帮余小姐的。
他，给他们倒水了！
还问他们要不要喝茶！
还跟他们说：“有眼光，年轻人，就是要跟对人！做对事！”
刘智勇拧着眉心：“小王同志，我能理解你急于抓小偷的紧迫心情，不过，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影响，不要搞那么大，人联防阿姨还以为你要占领才苑小区。”
王雪娇揪着衣角：“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跟过来了，他们非要给我办事，我也没办法哇。”
“你说你都不给他们钱，也没给他们好处，他们为什么这么积极啊？”
王雪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啊！”
钱刚蹦蹦跳跳地过来：“我知道！你就是想坐警车回来。”
王雪娇恼怒地踢他一脚：“你知道个屁，我已经买过车票啦！两毛呢！”
钱刚一个妖娆地扭动闪避，没踢着：“好哇，你敢踢钦差大臣！”
“就你，还钦差，你的咸鱼宝剑呢？”
“曾局找你呢，快去吧。”钱刚做了个鬼脸。
王雪娇根本不信：“鬼找我。”
“咳”曾局长那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王雪娇一怔。
曾局长向她招招手：“你来一下。”

第129章
“王雪娇同志……”曾局长严肃地看着她。
王雪娇心中“咯噔”一声，曾局长如果追究她说他是“鬼”的玩笑话，就没什么大事。
叫小王同志，叫雪娇也没什么问题。
连名带姓，还带同志，这说明什么！
这比“劳资蜀道山”还可怕。
王雪娇又找回了坐在夏厅办公室里的感觉，她紧张地看着曾局，等他下达任务。
“我们接到港岛警方的消息，有人从大陆，通过行李夹带和人体运毒的方式，将大量毒品运入港岛，数量巨大，并且组织松散，卖家缩在金三角，收货的人在港岛……”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不理解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金三角从来都不是中国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连孟获都瞧不上的，能是什么好地儿。
港岛，那也得1997年才能回归，而且回归后还50年不变，难不成现在就要对港岛恢复行使主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愿意的呀～
但是英国人的美国弟弟兼爸爸愿意吗？咱们真的可以刚平息东南海峡的那点事，就再跟英国人起争端吗？
曾局继续说：“……这是国际刑警组织香港支局送来的消息……”
王雪娇还是很懵，跟我有什么关系？
以前不是没有合作过，但涉及到贩毒工作，出人的省份都是定的，要么是贩毒的第一道关卡云滇省出人，要么是消费大省粤广出人。
总不能是金三角毒贩从云滇进货，跑汉东省来绕一圈，然后再去港岛？
咋滴，是汽油不要钱，还是给刚加入的小马仔搞试胆大会啊？
曾局长将一份卷宗递给王雪娇：“你先看看。”
那份文件上的内容是说从两广各个正式口岸和非正式口岸有大量毒品被运入港岛，然后再以港岛为枢纽，运向欧美各国。
以港岛为枢纽，自然不是指港岛可以片叶不沾身，不受到一点影响，港岛警方抓获的毒贩比往年翻了几倍，大量青少年吸食毒品，吸食毒品过量导致死亡的案件也比过去多了很多。
王雪娇心事重重地看完，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啊，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美墨边境血洗十三条毒贩路线，导致银三角的货运不进美国，方便金三角的货抢占市场。
啊……这是谁干的呢？当然是恽诚干的啦！
什么？有一个叫余小姐的指使？余小姐是谁？有录音、有邮件、有签字为证吗！
她哀怨地看着曾局长：“这不是我干的。我不对此事负责。”
“你的一等功资料报上去之后，部里的领导一致认为你是参与此次行动的最佳人选。全国公安队伍里，没有谁比你在毒贩心中的地位最高。”
好像说得确实没错。
曾局长：“如果其他同志要打入敌人内部，都很难获得毒贩的信任，有些毒贩要求卧底的同志杀人来做为入伙的投名状，但是我们的纪律又不允许，有些同志被迫染上毒瘾，任务结束后，毒瘾也将伴随着他的一生。
以你的身份，只有毒贩给你送投名状，没有人敢要你交投名状。”
“这个……那个……”王雪娇哼哼唧唧，但也不得不承认曾局说得没错。
回到绿藤之后，她都没有再关心自己的雇佣军情况怎么样了，不过，恽诚还没死，应该还在帮她续费吧……
光收工资，不用干活，多么快乐的躺赢人生，相信那些雇佣军不会积极主动的起来工作。
哪个二逼真的做到领导在和领导不在一个样啊！
“……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你的身份高，这次被云滇省缉毒同志缴获的三百多公斤海&#183;洛&#183;因里，有一半是你的货。”
王雪娇：“啊？？？”
“他们都打着猛虎帮的旗号，有人胸前的吊坠上，一面是你的照片，一面是佛像。”
不是，我何德何能跟佛祖并列啊。
“港岛方面希望你能够找出在港岛的收货人，他们只查出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女人，曾有一封指令是她用灰写在纸巾上送出来的，那纸巾是监狱的特供纸巾，他们怀疑，那个人已经在大榄女惩教所里了。”
惩教所就是监狱的意思。
王雪娇不明白：“他们都知道人在哪里了，而且还是监狱那种地方，难道就不能把监狱里的人都审一遍吗？”
“难啊，没有任何证据，谁会承认杀头的罪名。而且，大榄监狱那里还有’太平绅士‘巡查，以及其他地方的人去参观，有些手段不好动用的。”
“哦……”王雪娇了然，“里面还有杀威棒吗？”
“官方的都没有，都是仓头私下安排，不过，会有人照应你，保证不会让你挨上。”
仓头，也就是大陆的牢头，每个房间里势力最大的那个犯人，负责帮管教人员来管教新来的犯人。
未来管理规范之后，牢头又名班长，是带着新犯人背狱规的“学习委员”，现在就连大陆的牢头都是横着走，弄死人也就弄死了。
王雪娇点点头，忽然又担心：“那不会显得我太特殊了吗？”
“特殊的人物不止你一个，里面有不少黑帮组织有身份的成员，她们会跟你有同等待遇，你只要不去殴打狱警，其他的，就凭你自己发挥。”
王雪娇：“……那我是不是得先练练，不混到双花红棍，我进去不是给别的犯人打的份吗？不对……我就算是双花红棍，也打不过一屋子的人啊。半夜睡觉的时候被她们捂死了怎么办，我又没有嘉靖的运气。”
“不用担心，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到如此地步。”曾局长对王雪娇相当的有信心，她爱管闲事，还讲义气，内线还会帮她安排好差使，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能干这么大的事，这个人在监狱里面一定也不会是没身份的，你只要跟她们聊聊，探探底，找出这个人是谁，把消息递给内线，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听起来挺容易，王雪娇脑中闪过《监狱风云》《肖申克的救赎》。
“对于你来说，最不适应的应该是作息时间，听张英山说，你在大西北的作息时间非常混乱，在监狱里每天早上六点一刻起床，晚上九点睡觉。”
小学三年级之前，她都是九点半睡觉，初二就经常十一二点才睡。
九点？睡觉？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怎么这么陌生。
曾局长看她苦着张脸，又客气地说：“虽然所有领导都看好你，认为舍你其谁，但是，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做卧底最重要的就是坚定的信念，有一点犹豫，都会导致任务失败，同时也会给你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反正，不是我去，就有别人去呗……那还是我吧，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我打人没事吧？”王雪娇卷起袖子。
大榄女子惩教所里关着很多涉黑、涉暴力犯罪的女性罪犯，跟文质彬彬的提篮桥会计进修学院不一样。
曾局长点点头：“在那种地方，你肯定会打人，不然别人会打你，不过你要注意一点下手轻重，不要杀人，在监狱里不好处理尸体。在监狱里，如果闹事的话，会被关进水饭房三天，水饭房的伙食很差，只有盐水和白饭。”
“嗯……嗯？不是，曾局，在你心中我是什么人啊！……尸体真的很难处理吗？就不能报一个暴病身亡吗？”
曾局长含笑看着她：“那要收买的人就太多了，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的身份。”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看人家！不愧是原书里的BOSS保护伞，瞧这思路，转得多快。
“我怎么进去？”王雪娇问道，总不能是让她随机打伤一个路人吧。
“你先过境，后面会有人为你安排的。有什么困难吗？”曾局长看着她。
王雪娇：“……起床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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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计划是余小姐和她的小白脸一起过境，然后为余小姐找个理由进去，外面的事情有小白脸策应。
张英山看着愁眉不展的王雪娇，安慰道：“现在里面的条件比几年前好多了，我们尽快完成任务，争取早日出来。”
“六点一刻起床哇！这是什么天塌地陷的灾难！”王雪娇埋头大哭。
韩帆路过：“啊？六点一刻才起床？这么晚？”
康正清路过：“半夜肯定没有紧急集合对吧。”
张英山安慰道：“习惯就好。”
他们一个军队、两个警校，习惯了这种日子，而且他们还有半夜集合、半夜站岗、时不时就加练。
现在的刑警生涯也没轻松很多，常年通宵加班审犯人，一个犯人就是一份笔录，从天亮审到天黑，从天黑审到天亮。
还要时不时要跟抱着必死决心的毒贩之流玩命。
“我觉得这个时间还可以。”康正清为王雪娇送来了监狱的作息时间：
6：15——起床
8：00P——上工
12：00——休息
13：00——上工
16：00——下班
下班后，可以看电视、打球、聊天、洗漱、点名……
21：00——睡觉
一周工作六天，还有一天是休息日。
在监狱里上班是有补贴的，一小时20港币，生病不上班还有低保可以拿。
“什么！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下午四点就能下班了？！真的不用加班？居然还有休！息！日！”王雪娇看着作息表，睁大眼睛。
她以为监狱至少应该比她的公司要再恶毒一点。
她的公司早上十点上班，但经常九点或九点半有系统测试，所有人都得到。
中午午休一个半小时，凌晨一点下班叫早退，凌晨两点下班叫正常下班，然后一周七天，天天如此。
她以为监狱是六点十五起床，六点二十就得开工。
午饭和晚饭都在工位上一边干活一边吃。
晚上八点五十九结束工作，九点躺在床上。
要是一分钟搞不定洗漱，就活该顶着一头泡泡，含着一嘴牙膏沫睡觉。
王雪娇在反思：可能撒旦身上纹着我。
“呜呜呜，我要坐牢了～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二尺八的链子，往脖上挂呀，大街小巷把我游～”
康正清摆摆手：“唱错了，港岛那里不游街，应该唱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望外面～”
“好吧。”
既然是奔着坐牢去的，那就不能坐飞机，直抵港岛，不然坐飞机的证明不好开。
要先坐两天一夜的火车到羊城，再从羊城坐三个小时的长途车去罗湖，再从罗湖过境。
康正清把两张高级软卧票交给王雪娇和张英山：“忍住！你千万不要再惹出事了！港岛的内线还在那边等着你，你要是先被铁路公安抓了，把你弄出来还得耽误时间。”
“嗯嗯，我不会在火车上再搞出事的！”
“火车站也不行！！！”坐在一旁的吴副局严肃地说。
要是王雪娇在转车去罗湖的时候，刚好跟火车站的“背包党”发生冲突，很难说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王雪娇悻悻点头。
她知道羊城火车站，那可是法外之地中的法外之地。
三次严打，那里自岿然不动。
直到2004年，搞出两千多人与车站保安对峙的大乱子，新上任的市局局长大怒，开始专项治理，重点打击，2005年9月才收拾干净。
吴副局板着一张脸，转向张英山：“这一路，你负责盯着她，要是她还没有入境就搞出什么事来，我唯你是问！！！”
张英山：“？？？”
钱刚用力点头：“分苹果给你最小的，分带鱼给你最细的，分挂历给你少两页！食堂阿姨见到你就乱抖！”
好可怕的威胁！
王雪娇为张英山不平：“干嘛呀，什么年代了，还搞连坐这一套。”
钱刚笑嘻嘻：“连坐好呀！就问你吃不吃这一套。”
“呜呜呜，欺负人。”王雪娇揉眼睛假哭。
“没欺负狗就行了，我可告诉你，现在狗剩已经跟着警犬基地的一起参加训练了，要是能通过考核，它就是警犬编制啦！小王警官，你也不想让可怜的孩子因为你失去这么好的机会吧。”
这几次任务狗剩都帮了不少忙，又得知王雪娇很想让它也加入光荣的队伍，吴副局出面给狗剩找关系，先让它参加正式训练，以后可以专门给市局提供服务。
王雪娇：“为了狗剩剩的前途！我尽量不惹事！”
吴副局：“不是尽量！！！要保证完成任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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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雪娇坐着专车回家，下车走两步就是家里的楼道，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郑月珍和王建国看到她回家很高兴，还没有说几句话，王雪娇又告诉他俩：“后天我又要出差啦。”
“怎么刚回来就要走？”郑月珍看着堆满一桌子的牛羊肉干，还有虫草、肉苁蓉以及等等，又看看王雪娇的新发型，不由皱起了眉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剪成这样？”
“这不要夏天了么，剪短了凉快。”
王雪娇在市局的理发室，把自己的头发剃成了短寸，比洪兴十三妹的头发还短。
不是为了凉快，是准备进监狱的时候跟人干架，不被抓住头发。
郑月珍摸摸她扎手的头顶，柔声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注意身体。”
“嗯，你们也是。”王雪娇笑嘻嘻地看着她，“你放心，我过得特别好。我相信你的女儿在我那儿也会过得很好的。”
王建国在书房里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吱吱嘎嘎”地发出怪声，“爸，你在搞什么东西啊？”
王建国：“自毁系统。”
“啊？？？要毁灭地球？”
郑月珍不满：“她问你，你就好好回答，神叨叨的干什么。”
“你又用不上，是单片机程序。”王建国把手上的焊烙铁放下，拿起一块绿板板给王雪娇看。
王雪娇只在大学金工实习的时候做过锤子，这板板是个啥？
“这能干嘛？”
八十年代的时候，海军曾委托某军工厂为他们做一批设备，那批设备包含着我国非常重要的军事数据。
为防敌特强抢，海军的要求是这批设备里必须有一个自毁装置，按下去的瞬间，抹除所有数据的同时重新写入数据，把设备里的内容全部变成“0101010101……”
现在这个军工厂快倒闭了，当初主持这项工作的工程师流落到王建国的电器维修店里，做维修寻呼机的工作。
寻呼机内部能存很多信息，包括不能给老婆看的，不能让小三小四小五看的，不能让纪委以及等等看的……
一键删除信息并保证彻底无法恢复，成了一个隐藏但需求量挺大的业务。
这个世界离不开无痕浏览。
王雪娇忽然想起一个词“有计划报废”，记得这个词最早来源于几个卖灯泡的。
“爸，开关可以设定它什么时候就坏掉吗？”
“能啊，有计次的，用多少次就坏了，还有有计时的，你可以设置多少分钟后就坏了。”
王雪娇好奇地问：“很难做吗？”
“不难。”
“我想要一个。”
王建国狐疑地看着她：“你要它干嘛？”
“工作需要。”
王雪娇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她单纯对所有能用来作奸犯科的小玩意儿都有兴趣。
“你要的话，明天就去店里拿。”
那是一个很小的控制器，王雪娇琢磨了半天，领悟到它的大概原理就是往插座里塞了一条金项链，造成短路。
这玩意儿就是个头更小，还能定时的金项链。
在家休息了一天，王雪娇上午去探望了莫老头，顺便向他学习了一下旧社会监狱里的各种花活。
在她看来，港岛这个到197X年才废除大清律令的地方，跟旧时代也没什么区别，只怕牢里的各种玩法也没比民国进步到什么地方去。
下午回家，她抓紧时间学习了港岛监狱里的各种成文和不成文的规矩，以及她将要去的大榄女子监狱里的势力。
那里的女囚们有贩毒的、有杀人的、有打劫的……与男子监狱的区别，大概是她们在黑帮里的级别没有那么高。
毕竟黑帮更是一个吃力量的世界，没有哪个帮派的双花红棍是女人，洪兴十三妹也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在火车上两天一夜的时间，王雪娇没有踏出高级软卧包间一步，按她的说法就是“提前适应一下监狱生活”，最差的就是七平米的水饭房。
高级软卧的车厢还没有七平米呢。
一路太太平平的到了羊城，张英山拉着王雪娇，赶向火车站对面的流花汽车站，从那里坐车奔向罗湖。
不给她一丝停下脚步，甚至是不给她东张西望看一眼的机会。
临行之前，吴副局郑重地叮嘱他：“张英山，我希望你能充分理解这次你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小王同志往哪里多看一眼，你的报告就要多写一份。小王同志脚步停一停，又有一桩大案要发生。
你要分清轻重缓急，不要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脚步，她要是不肯走，你扛也要把她扛过罗湖口岸。”
一直到坐上长途车，王雪娇都特别配合，完全没有企图停下来管闲事的意思。
“他们对你的误解真是太深了，你根本就不是没有大局观的人，怎么会故意找事。”张英山递了一听冰镇可乐给她，“热了吧。”
“哇！什么时候买的？”王雪娇接过可乐，往脸上贴，五月底的羊城已经很热了，刚才又一路小跑，她的脸热得红通通。
“在车站买的，我想你可能想喝。”
“你也热吧。”王雪娇举着可乐，贴在张英山的脸上，自己也靠上去：“先降降温，等下车了再喝，不然要是内急就尴尬啦。”
两人靠在一起，旁边独自一人坐着的女青年很羡慕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刚才上车的时候，王雪娇看见她带了一个大箱子，放在车下面的行李仓里，大概是去探亲的吧。
路上有边防警上来检查边防证和出入港澳通行证，此时的证件真的相当简陋，完全手写，就那个钢印还能稍微考验一下假&#183;证贩子的业务中水平。
边防警关注持证人的面部表情更甚于证件本身。
王雪娇是真的对于在1997年之前就能去港岛转一转非常的兴奋，看着就像期待春游的小学生，还盯着人家边防警的脸看，就想看看他们被风吹日晒那么久之后，皮肤状态怎么样，有没有比自己这个在大西北混了一个多月的强。
他们旁边的那个女青年也很坦然的拿出通行证，神态自若，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样子。
长途车继续向前开，到站后，再转车去口岸。
那个拖着大行李箱的女人也在入关的地方排队，上台阶的时候，她没有走坡道，想直接拎上去，箱子太大，她拎着有些费劲，王雪娇伸手帮她托了一下。
她笑着对王雪娇说谢谢，便继续往前走。
从大陆离境口出去，再进入港岛的入境口。
人真的好多。
陆路出入境口相对比较松，每天都有无数“水客”带着港岛的电子产品、香烟，大陆的文物过境。
在许多年以后，还会有港岛的手机、大陆孕妇的血样从这里进进出出。
人流量太大，不好管。
王雪娇走过这么多陆路口岸，只有阿拉山口岸特别严，用的X光机是机场同款，因为那里是暴&#183;恐份子接受培训之后回国最爱的路径，放进来一个，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其他地方根本就不检查旅客身上带着什么。
所有旅客拿出证件、盖章，进门……一位警官牵着一只威武的大黑狗，围着旅客们的行李转来转去。
那是缉毒犬，它要是在谁的行李箱上坐下，就得开箱了。
王雪娇这次是专程来坐牢的，在监狱里不可能带什么个人物品，她也省事，只背了一个小包，里面放着从市局做出来的真的假证，一些零钱，别的东西都交给张英山了。
“哼，别看它腿长，我们狗剩的鼻子不比它差！”王雪娇小声嘀咕。
缉毒犬在张英山的箱子旁边转了一圈，走了。
它又在拿着大箱子的女人身边转了一圈，坐下了。
此时女人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她困惑地看着大黑狗，又迷茫地看着招手叫她到一边开箱的警察。
她的箱子里是一些衣物，还有肉脯和辣椒粉，她还笑着向警察解释：“这些肉干是我带给我男朋友的，是不是不让带啊？那我扔了可以吧？”
警察将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又伸手在行李箱底部按了按：“这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女人一脸懵逼。
警察对她说了一长串，类似于我们将依据法律打开这个箱子。
“你们开。”女人完全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
几个警察围过来，其中一个戴上手套，用刀子将行李箱底部的布料划开，拿出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塑料袋上赫然印着“双狮踩地球”的图案——坤沙出品，驰名商标。
有人过来检查，检查结果，在场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你涉嫌非法协带违禁品……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来在法庭上作为控告你的证据。”
伴随着“米兰达警告”，女人哭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箱子是我男朋友放在我家里的，他托我带过来，我都没有打开过……你们要相信我啊……”
她很快被装上车，带走，看着警车远去的尾灯，王雪娇感叹：“只怕她根本都不知道那个男朋友的真名是什么。”
出门第一要点，不要帮别人带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物品。
包括亲人，毕竟被亲人坑的人也不止一二三四五六个了。
曾有一个人，带着一大家子出去旅游，准备入境时，全家信誓旦旦没有带任何违禁品，没有带任何未申报的东西。
结果到了澳大利亚海关，被搜出来藏在衣服里的葵花籽、藏在暖水瓶里的黑木耳、藏在婴儿尿布里的未经申报的一万澳元……让澳大利亚海关大开眼界。
这些东西，谁拿在手里就是谁的锅。
帮人带东西入境结果死刑的也不止一个。
“今天咱们这波拦下的是一个，没拦下过去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王雪娇摇摇头，“走，咱们去说好的地方等着吧。”
过了关口，就是港岛地盘，在这里杀人放火，都由港英法院进行审理，并且关进港岛的监狱。
港岛的监狱根据安全防护等级分为三种：最高设防、中度设防和最低设防。
现在的最高设防女子监狱就是大榄女子惩教所，王雪娇觉得以自己的水平，应该进不了大榄，最多去隔壁芝新，进门以后再想转场，就没那么容易了，总不能在监狱里再杀一个。
接头人是王美珍，也就是余梦雪同爷异奶的余璐璐小姐。
她早已知道了王雪娇的底细，找她可以尽量减少知道王雪娇身份的人口数量。
她告诉王雪娇：“还有一些内部的流程要走一下，你今天先好好玩一玩，好歹也算来了一趟港岛。”
不然也太可怜了，不远千里跑来这个花花世界，就为坐牢。
港岛为王雪娇和张英山订的旅馆，位置倒是方便，旁边十米就是警署，实乃投案自首绝佳胜地。
一进门，冷气就像一块砖拍在人的脸上，太舒服了，绿藤市局只有电风扇，就连局长办公室都没有冷气，唯一一台空调在磁带库，是给尊贵的资料降温除湿用的。
什么都很好，只有一个小问题，这旅馆的房间也太小了。
说是双人间，两张床之间的距离刚好能把腿挤进去。
是的，挤进去！
像韩帆的大腿，可能都挤不进来。
但如果说是因为地皮金贵，才会房间小小，可它的厕所又很大。
厕所跟房间一样大，除了浴缸和马桶，中间还空着一大块地方，头顶上悬着的那盏灯照射面积还有限，那灯一开，颇有舞台聚光灯的效果……难道酒店的原计划是把这里当做舞池？
这让王雪娇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房屋构造。
张英山：“这床靠得太近了。”
“近就近吧，咱们在大西北的帐篷里睡得更近呢。”
“不一样。”大西北的帐篷连衣服都不脱，大家都像蚕蛹一样被裹在被子里。
王雪娇摆摆手：“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要不要这么恪守男德，怎么，你还想拿第一次给我当结婚礼物？也行吧，明天我就进去了，要是让你开了荤，怕是你要忍不住在这里搞金钱交易，要是在这被皇家警察扫黄组抓了，曾局会派人暗杀你，把你装进汽油桶，灌上水泥，沉入维多利亚港。”
“我才不会……”张英山忽然觉得这酒店空调的制冷效率实在太差了，他觉得耳朵发烫，跟不上王雪娇的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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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第一次来港岛要去的地方：代表着繁荣与高速发展的中环、据说非常灵验的黄大仙庙、站在太平山顶俯瞰维多利亚港的落日和夜景、设施远超内地各城市工人文化宫和儿童乐园的海洋公园，以及体验纸醉金迷夜生活的兰桂坊。
王雪娇兴冲冲地拉着张英山奔向了九龙城寨：“一定得去！这地方可是光绪年间建的，明年就拆啦！”
她第一次去港岛的时候，九龙城寨都拆了十几年了，一直引以为憾。
“那里有什么？”张英山不解。
“毒贩、妓&#183;女、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王雪娇超兴奋，“我没见过几个毒贩和妓女，我想向他们学习，要是你发现了有什么特别的人，提醒我看一下，我揣摩一下他们的动作和眼神，进监狱的时候用得上。”
张英山：“好吧……不要惹事啊……”
“好嘞！”
王雪娇回答得特别干脆。
263万平方米的地方，塞进了五万人口。
英国不想管，中国没法管，港岛管不了。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警察，永远不会有警察上门来找谁，但依旧有规则——三&#183;合&#183;会的规则，不过只要不做什么影响他们利益的事情，帮派份子也不会冒出来找事。
王雪娇和张英山走进九龙城寨内部，只见里面所有的建筑都都挨得特别近，阳光根本照不进来一点。
“这种楼我住过，叫握手楼。”王雪娇兴冲冲地给张英山演示，两栋楼里的人能互相伸出手握一握。
这里的居民和谐非常，没有隔夜仇，角落里偶尔会看到互殴失败者的尸体。
“嗡～”又有一架飞机从启德机场起飞，低空掠过九龙城寨上方的天空，前往目的地。
“哇哦，好多牙医诊所。”王雪娇好奇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除了牙医诊所，还有卖食物、衣服，由于不用交税，所以这里的物价比外面便宜好多。
要不是地上实在是污水横流、垃圾如山，王雪娇是不介意来一碗的……虽然肯德基和麦当劳的后厨都少不了老鼠蟑螂，但是，只要不亲眼看见，她就可以当它们不存在，这个直接怼到眼皮子底下，实在没法装无事发生。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全身上下的气质与这里完全不同，引来不少人侧目，但他们也就是看看，并没有跟踪，或是搭话。
盘踞在这里的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这一路看见了三十多号人，除了几个老人家，连张英山都看不出来他们犯什么事之外，其他人不是吸毒的，就是贩毒的，还有卖身的。
过于肮脏的地面，以及飞蹿的老鼠影响了王雪娇参观学习的兴趣，浅浅转了一圈便出去了：“哎，我发现港岛的蟑螂比大陆两广地区的还要大，更黑，更油亮耶～”
“算了，我们还是去兰桂坊感受一下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吧……”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往外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天已经黑了，兰桂坊人山人海，五颜六色的霓虹亮成一片，与只有亮着黄色白色灯光，以及有大片漆黑的九龙城寨就如同两个世界。
这里有下班之后，来此HAPPY的上班族，也有穿着紧身裙，站在街边向路人抛出媚眼的站街女郎。
张英山除了扫黄、扫毒进过酒吧、夜&#183;总&#183;会，从来没有以客人的身份进去过，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只知道里面很吵，以及很乱。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王雪娇耸耸肩，“我就去过两次，还是部门组织的，那家酒吧的盐水煮毛豆真好吃。咱们不是没有见过资本主义世界的酒吧嘛，好歹见识见识，学习学习，将来要是要你假扮流浪花丛的凯子，你连去酒吧干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张英山被她说服了，两人企图进一家最大的酒吧，被酒吧门口那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赶了出来。
“咚咚咚咚……”的节奏，震得人心脏不舒服。
走了几个店，终于找到一家人稍微少一点的店了，音乐吵闹归吵闹，好歹不是要了亲的命的低音炮。
王雪娇坐在吧台，给张英山点了一杯“螺丝起子”，自己点了一杯“咸狗”。
张英山困惑地看着这两杯：“果汁？”
王雪娇在他耳边说：“差不多吧，你那杯是伏特加和橙汁，我这杯是伏特加和西柚汁，听说里面的饭食里都有橙子，我就不喝橙汁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王雪娇举起杯，冲他一笑，“祝我早日出来。”
吧台的射灯打在王雪娇的脸上，她的眉眼变得更加深邃，鼻梁挺直，眼中含着点点微光，整个人英气勃勃，神采飞扬，似乎明天她要去海边度假，而不是去蹲大牢。
张英山看着她，心中有些难过，虽然王雪娇告诉他监狱里的作息比她上班的地方还好，比现在的工作安全又轻松，但那毕竟是坐牢啊。
要是坐牢真的这么舒服，犯人都不想出来了，出来的还想拼命回去，那还怎么起到惩教作用。
就算有人照应，她在里面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需要她独自面对。
张英山恨不能替她去，可惜那是女子监狱。
他举起酒杯，与她手中的玻璃杯轻轻一碰，闷闷地喝了一口，抬起头，看见王雪娇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啦，好像你喝的不是酒，是敌敌畏一样，有这么难喝吗？”
看她一派轻松，自己却在这担心得要死，张英山忍不住伸出手把她拉下高脚凳，双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扣在自己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西柚汁的酸苦与橙汁的酸甜交融在一起，彼此的心跳通过皮肤互相传达，指尖的温度让张英山知道怀里的人现在是安全的、健康的，他抱着王雪娇久久不舍得松手，直到这一曲即将终了，狂嚎劲舞的其他人会回到吧台坐下，他才恋恋不舍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嗯。”王雪娇看着他满是患得患失的眼神，伸手抚着他的脸，“我不会有事的，你在外面才要小心，不要不小心一统港岛黑帮，招来O记，让老曾难做。”
她大大方方坐在张英山的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与他紧紧抱在一起，又坏心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张英山全身一颤，一股酥麻从心底升起，刚想说几句什么，忽然，后面打起来了。
一个男人伸手往口袋里一伸，掏出一包白色粉末，男人大怒，掏出刀子，指着坐在斜对面卡座的几个男人厉喝：“冚家铲，敢往老子的口袋里栽赃！”
“叼距老母！你自己当四仔，装什么好人！”
热闹的音乐停了，所有不相干的客人都惊恐地退到一边。
打烂架就是拳脚无眼，王雪娇已经努力让开了，无奈地方有限，她没能挤到里面。
有一个人像打晕了兔似的，稀里糊涂举着啤酒瓶就对着王雪娇冲来。
“哐当！”一声巨响，一瓶啤酒在他的脑袋上开花，鲜血从他的头顶不住往下流，他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几步，便腿一软，摔倒在地。
张英山将手中的碎啤酒瓶一扔，站在王雪娇身边，如同一个忠诚的护卫。
“你怎么这么快……你要是进去了，我可怎么办。”王雪娇默默把刚刚从吧台里面摸出来的大号西瓜刀放回去。
“你不经常砍人，可能会真的把人砍死，再说我研究过港英法律了，他先冲过来对你产生威胁，我打他是自卫……不行咱们还有靠山。”张英山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拿起一块抹布，把西瓜刀的刀柄来回擦了几遍。
与此同时，那边双方人马已经干了起来，那包白&#183;粉被扯破，洒了一地。
还没见倒下几个，酒吧的大门就被冲开，进来的是一群持枪的皇家警察，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白&#183;粉，为首的警察挥挥手：“全部带走。”
敲晕了一个人的张英山和王雪娇也被一并带走。
来港第一天，两人便幸运的体验到了皇家警察的警车。
到了警署以后，他俩的问题很快交待清楚，张英山是为了保护女朋友而动手，那个烂仔也没死，现在已经醒了，正在警署里大吼大叫，要张英山坐牢，警察都烦他，挥挥手，告诉王雪娇和张英山可以走了。
双方人马还在里面关于白&#183;粉的归属问题吵架。
王雪娇站出来作证：“我看见是他偷偷把那包东西塞到这个人口袋里的。他捏着封口的角，在那里应该能验出他的指纹。”
栽赃的人指着王雪娇破口大骂：“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啊！你他妈……”
被警察拖走。
一分钟后，被栽赃的男人的律师来了，由他负责与警方沟通，王雪娇详述自己在酒吧看到的情况，还画了示意图。
很快，王雪娇、张英山和那个男人都出来了。
出门后，那个男人向王雪娇走来，他身材中等，三角眼，面上有一道刀疤，显得他整个人十分凶恶，他非常努力地对着王雪娇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王雪娇微笑：“我姓余，余梦雪。他是我的男朋友，杨杰。”
男人笑得十分灿烂，语气无比和善，好像刚才在酒吧里狂喷脏话的那个人不是他：“别人都叫我刀仔黄，幸会幸会，多谢余小姐仗义相助。以后余小姐要是在新界有事，尽管报我的名号。”
“黄先生是新界的扛把子？”王雪娇不是很确定。
不可能吧，根据她有限的地理知识，新界是港岛三大地理分区之中最大的一块，人陈浩南也就是混一个铜锣湾而已，他以一统新界？
刀仔黄谦虚地摇头：“不不不，我不是，我是和胜的堂主，那里是我们和胜的地界，我们和胜最讲义气，不管你有什么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哦……我就这么报你的名，别人会相信我吗？”
刀仔黄咧嘴一笑：“他们会找我求证的。”
“我要是进了大榄女子监狱，里面有你们的人吗？”
“有～”刀仔黄忽然一顿，“你怎么知道自己要进去了？”
王雪娇懒洋洋一笑：“没办法，在外面仇家太多，我得进去躲几天。刚才我不是又得罪一个么？
对了，我不想太招摇，省得我的仇家也派人进来杀我。你告诉我，里面的姐妹是谁，我进门打个招呼，免得跟和胜的姐妹产生误会。”
“没问题。”刀仔黄义气干云！

第130章
Madam王是个讲究人，她没有一大早就把王雪娇带走，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好歹让她抓紧吃一顿。
一大早，王雪娇和张英山就找了一间茶楼，要了一笼虾饺、一笼烧卖、一笼豉汁排骨、一笼紫金凤爪、一碗艇仔粥、一份腊味萝卜糕，一份马拉糕……两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店员看着他们桌上的笼屉和碗碟，小声嘀咕一句：“真能吃。”
王雪娇听懂了这句话，哼起《唐伯虎点秋香》里的调子：“越系快香越要整多只，如果而家唔食以后无机会再食。”
从茶楼吃完出来，沿街又扫荡了一份猪脚姜醋蛋和一份萝卜牛杂。
“这下真是吃饱了。”王雪娇仰头望着被高楼大厦切成小块的天空，“你回去吧，我走了。”
她正要转身，张英山拉着她的手：“我送你去。”
“不用了，又没什么东西。”
张英山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紧紧抱住，许久才松开手，一个字没说，转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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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的罪名是醉酒飙车伤人还逃逸加拒捕，非常顺理成章的进了大榄女子惩教所。
“就不能酷炫一点吗，这个罪名显得我脑子不好，就不能是我一个杀穿了旺角或者油麻地吗？”王雪娇看着自己的罪名，不是很满意。
王美珍笑道：“阿姐啊，你还想干什么，再往上会死刑的哦～”
“哦，这样啊……”王雪娇这会儿才想起来，港英的法律是在1993年才废除死刑，今年要是杀了这么多人，还是得死……死在废除死刑前一年，绝对是青史留名的倒霉蛋。
“我们已经跟高级监督，就是以前所说的监狱长打好招呼了，如果你在里面做了任何违背监狱条例的事情，他们会照常把你带到水饭房，不过不会对你太严厉。”
“现在水饭房的伙食还是盐水加白饭吗？”这是王雪娇最关心的问题。
“不，前年已经修订了条款，水饭房的人与其他犯人的伙食一样。”王美珍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个，被关单间最不适应的还是孤独，很多人会隔着墙互相聊天。”
“在水饭房，可以看书报吗？”
“可以，不过不能看违禁的。”
“有东西看就行了，像我这种社交恐惧症患者，跟不跟人说话无所谓。”
王美珍第一次听说这种病，单从病名大概能判断出这是一种什么病，但是王雪娇全身上下都跟社交恐惧症没有一丁点关系。
这几天，王雪娇学习了港英监狱里的各种歪门邪道，发现自己就算受人照顾，也不会被人侧目。
此时的港英政府知道自个儿1997年就要板上钉钉的回归了，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不想特别严格的管理，也不想惹出什么是非来，毕竟不是谁都能赶在1997年润英的。
换了天下之后，谁知道新班子是个什么态度，万一要翻旧账呢？
大陆来的片子里有不少内容是说新政府来了之后，组织以前的人开“诉苦会”，那些被投诉的人都头戴高帽、游街、身上挂着牌子，被扔石子，严重的还要枪毙……怪吓人的。
以及，ICAC成立归成立，该收钱的人也没全歇着，苦窑里的“皇冠牌”收钱替某个老大照应一下里面的兄弟，很合理。
王雪娇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对那个组织者的信息，除了她是个女人之外，还有没有一点别的？特别漂亮？特别健壮能打？”
“真的没有，事实上，连线人都没有见过她的，都是她的手下出面。跟杨杰的情况差不多。”
“对了，我还想问你呢，总有人见过杨杰吧，我担心他这个身份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美珍笑笑：“杨杰得罪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路去了荷兰。”
“这么多人全都死得死，跑得跑吗？”在王雪娇的印象里，杨杰应该睡遍了所有老大的女人，起码有一百个吧。
王美珍：“不多啊，就两个。”
“啊？才两个。”
“两个大佬的六个女人，跟他熟的八个人里，有六个已经死了，两个刚逃到荷兰，至少几年不会再回来了。”
王雪娇：“死得真快。”
“死得不快，新人怎么上位？他们这些烂仔也竞争激烈。……你擅长什么工作？在监狱里你需要去不同的工场工作。”
王美珍对监狱里的工作场所一一介绍。
指模房——就是打字记录新来囚犯的日用品，等他们走的时候要全部发还，然后拍照、打扫卫生整理文件。
王雪娇：“……太像在公司上班了，不去不去。”
车衣场——就是负责缝补和制作囚犯的服装，就是经典的“踩缝纫机”。
王雪娇知道在此时的大陆监狱，这个岗位，是有KPI要求的，虽然有起床和睡觉时间，但是如果完不成当日KPI，是要被迫加班，或者在其他方面被克扣，要把缝纫机的脚踏板踩出火星子来，才能凑合完成一天的业务量。
虽然不知道港岛的情况怎么样，不过，她本来也不善于缝纫，就算了，不去不去。
洗衣场——就是清洁囚犯、狱警的衣服，以及床单被套枕巾之类的。
不愧是港岛，监狱里不仅用的是洗衣机，还有烘干机！特别高贵！
王雪娇都是很久以后才见到烘干机，摆脱了回南天对心情的影响。
不过洗衣场还要管熨烫衣服。
烫衣服那可是个技术活，该有缝的地方得有，不该有缝的地方不能有。
王雪娇每次烫个衬衫都烫得很不优美，她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油漆房——负责刷墙。
有毒，不去不去。
理发房——技术活。
王雪娇基本上每次剪完头发，就要嘲一次tony，她不想让回旋镖这么快打在自己脸上。
花王——负责伺候监狱里的花花草草和树木。
王雪娇掐指一算，现在五月，马上就是台风经常来的夏天了，台风，意味着有永远扫不完的树叶和树枝。
这个破活绝对不能干。
留仓——给仓房打扫卫生。
还是算了，王雪娇在青旅干过几天义工，知道人类在搞乱搞脏房间这件事上的创意是无极限的，她不想挑战人性。
医院——照顾病号和分发药品。
说不定会有很多吸毒的人，身上染梅沾淋带艾的，进监狱检查身体的时候可能正好在窗口期，查不出来什么，要是在监狱医院里不小心来个职业暴露，亏大了。
其他还有做各种木器的造木工坊、作扫把和垃圾篓子的藤织部、负责修理和制造工具的打铁房、维修电灯之类弱电的电器房。
还有饭堂，负责给犯人饭堂做清洁、打饭。
厨房，负责给犯人和狱警做饭。
王雪娇问道：“厨房，能偷吃吗？”
“哈哈哈，你要是问的话，是不能的。”王美珍被她逗笑了。
王雪娇秒懂，别问，只管偷摸干就行了。
厨房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好食材先供狱警吃一波，再供外籍囚犯，主要是指欧美白人，吃一波。
等这两波人吃完，就是“厨子不偷，五谷不收”的传统环节了。
除了自己偷着吃，还能做成一种名为“猪肠粉”的东西，其实与传统粤式点心肠粉无关，只是把一些好一点的菜用类似装豆浆的长条塑料袋装起来，用来在监狱中进行资源交换，换香烟、生活物品、大佬的交情，想拿来换毒品也不是不行。
总之，就是肥缺中的肥缺，美差中的美差。
王雪娇用力点头：“厨房，就厨房！”
“厨房里工作的人只有十个，要做一千多个人的饭，你行吗？”
虽然她有人罩着，但也不能进门完全不干活，纯混日子。
“行！”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能给他们做熟了就行了呗，只要不是故意做难吃，调料放对品种和数量，能难吃到哪里去。
难道她们还能上小红书写避雷贴不成？
《避雷大榄女子惩教所，坐牢千万别来这里》
确定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王雪娇便顺利坐上囚车，浩浩荡荡开进监狱大门。
天空阳光灿烂，放风的犯人都在空地上散步或是玩球，听见有车进来的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玩耍，隔着铁丝网向新来的人张望，表情或是麻木，或是好奇，或是挑衅。
新囚犯先全部在地上蹲着，分批进入指模房，所有人坐在长条椅上，默默听着狱警发号施令：“起来，把衣服全部脱光。”
有些女囚一脸不在乎，脱得飞快，不一会儿就脱得一点不剩，大大方方坐回原处，这些人的身上都有点痕迹，有身上好几条疤的，有身上纹着玫瑰、蛇、菩萨，以及各种怪里怪气花纹的。
还有几个人是像王雪娇一样身上什么都没有，有些人面露纠结表情，紧咬着嘴唇，极不情愿地一点一点脱，看起来是第一次进局子，这些人的神态多是拘束紧张而尴尬，大脑一片空白的样子。
王雪娇倒是没那么纠结，大家都是女的，谁比谁多块肉不成。
又不是没去过公共浴室。
必须得说，现在的条件是真的好起来了，人道多了，往前几十年的话，还得裸蹲几分钟到二十几分钟，算是一种“杀威棒”，击碎囚犯的自尊心。
王雪娇很快被叫到里间询问个人信息。
“叫什么名字？”
“余梦雪。”
“犯了什么？”
“交通肇事逃逸。”
“刑期几年啊？”
“三年。”
“你进来之前是做什么的？”
“厨师。”
“进来之前有没有被人打。”
“没有。”
“有没有待遇上的投诉？”
“没有。”
“转过身，高举双手。”
王雪娇一一照做。
说完个人信息，王雪娇又被叫到一边检查她带进来的随身物品，她的随身物品简直搞笑：一个写着“五仙”的硬币。
五仙，五分钱。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连负责管理犯人随身物品的警官都皱着眉头，心里嘀咕：这个大陆妹莫不是没吃没喝，专门犯事只为进来蹭饭吧？
一个警察递给她一张纸，写着44444：“拿着它，这张小票用来打包头用，这个号码是你的终身号码！记住了。”
如果王雪娇二进宫，下次还是这个号码。
王雪娇沉默地收起纸条，心里逼逼，就没有一个吉利号可以选么，66666，88888之类的。
收完东西，就是体验环节了。
量身高、测血压都是小问题，比较烦人的是肛检和妇检。
这些除了是检查身体健康之外，最重要的要检查犯人体内有没有私藏违禁品。
王雪娇常在新闻上看到“腿一滑，不小心坐上去”的东西里包括但不仅限于：大鱼、红酒瓶、奥特曼手办、灯泡、手电筒……以及经典的一副麻将和一个鸡腿。
巴西有个猛男在体检的时候，被发现在体内藏了二十多样东西，其中包括八台手机、四个插头、七个芯片和一根充电线。
男人只有菊花，女人还多了一个连孩子都能装得下的地方，很多组织人体藏毒的人，就是看中了这个，让愿意挣杀头钱的女人参与运毒。
检查完身体，再去核对个人信息，领取在监狱里使用的个人用品。
王雪娇领到了一件超大号的灰褐色囚服，起码是4XL，穿在身上，连手都露不出来，像戏曲里的水袖。
她在思考要不要提出换一件。
有人抢在她前面这么说了：“Madam，我的衣服太小了，能不能换一件呀？”
狱警瞪了她一眼：“让你进来是享福的？！”
后面还跟了一长串粤语，王雪娇一个字没听懂。
她的粤语能力源自于两百多集的《包青天》，包大人、公孙先生和展护卫的粤语，都斯斯文文的，而且说得比较慢，就连穷凶极恶的大反派，也不会骂太难听的脏话。
《古惑仔》里的词汇略丰富一点，但……王雪娇看的是普通话版，粤语原声的话，离开字幕，她连听都听不清。
王雪娇本以为自己这就要开始跟十几个人住一个屋的监狱生涯了，没想到，她们这批新人先被领进的是一间叫做“孖房”的新人牢房，据说要先在这里待一个月，然后再进“大仓”。
这算是给她们一个适应监狱生活的机会。
王雪娇不知道“ma房”是什么字，单纯地认为，它是“妈房”，代表着政府对囚犯如同妈妈一样体贴关怀。
这条件其实还挺不错的，一个长条形的房间，进门就是一左一右两张床，看来是要住两个人的意思。
房间最顶头是一个不锈钢蹲坑，蹲坑相当干净，比她见过的屎山旱厕一百倍。
马桶和床之间就隔了一堵半人高的矮墙，矮墙边有一个三角型的白色塑料的桌椅一体物，被固定在墙上。
啧，这就不是很讲究了，这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能参观另一个拉屎的意思么。
过一会儿，房间迎来了“孖”的另一个“子”，听见铁门响，王雪娇抬起头来看着来人。
咦，熟人呀，这不是那天在过罗湖口岸时候遇到的带毒女么。
此时的她整个人都像一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双手捧着监狱发放的洗漱用品，拖着沉重地脚步，一步一步走进房间，颓然坐在床边，接着整个人进入了仿佛“入定”的状态。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狱警又叨叨了几句就走了，王雪娇依旧一个字都没听懂，不知道在监狱里面能不能抓紧时间学个粤语精通。
哎～粤语怎么就没有东北话好学呢，王雪娇曾去沈阳参加了两个星期培训，回家以后整个腔调都变了。
王雪娇热情地跟新进来的女人打招呼：“你好～我叫余梦雪，咱们在罗湖见过，我还帮你拎了一下箱子呐～记得吗？”
女人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那个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雪娇问道。
“真的是我男朋友给的……”女人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这两天已经被问过很多次，近乎于麻木，像背书一样的把她的遭遇说了一遍。
她叫麻莉莉，在羊城的一个幼儿园工作，在那里，她认识了一个叫迈克的外国男人，那个外国男人说自己在马来西亚有好几间大工厂，一直忙于事业，没有时间谈婚论嫁，现在终于事业稳定了，他想找一个贤内助，帮他打理家里的事情，生几个孩子好继承家产。
麻莉莉已经跟他认识三年了，一提结婚的事，迈克就说要让她好好想想，他家是信教的，不能吃猪肉，还有好多规矩，他怕她一时冲动结婚，然后后悔，要她好好想想。
“他说他在这里也有服装工厂，我过来看他好多次了，也帮他带过好多次东西，怎么偏偏这次就有毒品呢！”麻莉莉痛哭流涕。
“那个迈克呢？”王雪娇问道。
麻莉莉悲伤地低着头：“警察说，那个地址已经没有人了。他带我去看的工厂也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明明跟里面的工友都那么熟，人人见他都打招呼，怎么可能是假的！”
王雪娇摸摸鼻子，怎么不可能是假的，我余小姐说什么了吗？
“不是这次行李箱里夹带了毒品，是这次才被发现有毒品，以前运气好没被发现而已。”王雪娇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
由于“迈克”人间蒸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麻莉莉是被人哄骗带毒，她甚至都拿不出自己与迈克是男女朋友的证据，她拿出的合照只能说明她跟这个男人拍过照片。
那又怎么样，在迪斯尼乐园跟米奇合照的人多了。
现在麻莉莉还没有判，只是在等待开庭。
如果她贩毒运毒的罪名成立，起步价二十五年。
要是她能请到像张子强那样的牛逼律师天团，可能就没事了。
但是牛逼律师天团的费用也相当牛逼，不是她一个内地的幼儿园老师可以负担得起的。
此时香港卖体力的制造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有7805港币，她一个月才五百块，连体力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她拿什么来请大状？
赌钱是投降输一半，这里是认罪减刑三分之一，或者等免费律师。
减刑三分之一也得坐十几年的大牢，麻莉莉现在寄望于免费律师能给予她公理与正义。
王雪娇问她那个“迈克”的情况，她根本听不进去。
麻莉莉的精神状态相当不稳定，进来之后，她已经念了七八遍：“我只是帮我的男朋友带一个箱子，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错了。”
“你哪也没错，就是比较倒霉。”王雪娇听烦了，从床上坐起来，“有人结婚了几十年才知道老公是骗婚的同性恋，就算有背景调查的大公司，也会把垃圾放进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想你哪错了！先想想你有什么路子出狱吧！你对迈克了解多少？能把他画出来吗？你在我或许可以托朋友帮你找找。”
“你能找到他吗？！”麻莉莉看见了黑暗中的一丝希望，充满期待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你还什么都没说呢，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找着他。我现在跟你保证百分之百能找到他，你自己信么？”
麻莉莉不说话了。
“你是大陆人，这边定什么罪，由陪审团投票说了算，以你现在的情况，要什么没什么，免费律师怎么可能说服陪审团。你现在唯一的路就是想办法找到那个迈克。”
“律师怎么会没用呢，要是打输了，他不也丢脸吗？”
麻莉莉的嘴如同所有绝望的人一样，死硬。
好像说服了王雪娇，就等于说服了陪审团，她就可以被无罪释放。
王雪娇耸耸肩：“亲爱的，会给你派来的是免费律师，不是收钱的，正常人都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
你这案子不刺激，你也不是名人，他们费尽心思帮你打赢官司，要名没名，要利没利，你信不信他们一来就会建议你认罪？”
麻莉莉拼命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雪娇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嘴里不断叨叨叨的麻莉莉，无比庆幸自己在天金派出所一共也没干几天。
虽然，语文老师在教《祝福》的时候，强调过祥林嫂爱叨叨不是她的错，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但听叨叨真的很消耗善意。
王雪娇这个急性子更是如此，她对这种只追求情感上的宣泄，而不在乎是不是真能解决事情的人缺乏耐性。
心理医生和社区调解员的那份工资，让能挣的人挣吧，她是挣不了一点，听不了几天，她都得变成狂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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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雪娇的状态渐入佳境，已经几乎听不到麻莉莉叨叨的时候，有人过来通知她们这些新人列队出去，到一个大房间里聆听高级督察训话。
大家坐在条凳上，东张西望，有熟人已经聊上了，其中有两个已经是二进宫，王雪娇抓紧时间向她们打听：“这位高级督察凶吗？”
“有什么凶不凶的，你一个月最多见到她一两次，要是平时她突然出现，就是出大事啦。”
“她有什么爱好？”
女人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笑笑：“你这大陆妹挺上道。”
“都已经进来了，不上道还怎么混？姐姐怎么称呼？”王雪娇微笑。
女人懒洋洋地吐了一句：“你叫我芬姐就行了。”
“芬姐好！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叫娟姐。”
王雪娇十分客气：“娟姐好！我叫余梦雪，你们叫我小雪就好。”
这批新人里面混社团的各有归属，从未犯过事第一次进来的人，也不知道里面的规矩，懵懵懂懂，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王雪娇则是听说在里面吃饭都讲究“桌位”，偌大一个饭堂，哪几张桌子是属于哪个社团的，都有数，新来的要是搞不清，随便找个空位就坐了，挨骂是轻的，挨揍和被欺负是常态，只要没有打得太严重，狱警都懒得管。
她的任务是来调查利用大陆人往香港运毒的事情，不是替O记做事的。
管他多少K，和字头，还是洪门、青帮，对王雪娇来说都是可以团结的对象，只要她们能说出对破案有用的内容，大家都是好姐妹。
反正97之后，洪兴的蒋先生都得“我们唱着东方红，当家做主站起来～”，有驻港部队在，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
很快，高级督察来了，她先把所有新人都看了一遍，开始用粤语说了一句：“有社团的人站起来。”
芬姐、娟姐，还有后面几个人站了起来，高级督察对着她们叨叨了一通，大意是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到了我的地盘就得老实点之类的。
这几位社会姐都低着头听训。
她说的话，王雪娇有95%听不懂，就当是坐国际飞机时的安全需知，反正千言万语也就三个字：别惹事。
等新人入狱培训结束，就被狱警各自带回房间，等晚饭再带去饭堂。
什么，就可以等吃饭了？
王雪娇还以为现在就要开始工作了呢。
她进公司的新人报道第一天，介绍完一圈同事之后就开始干活，一路加班到凌晨两点半，拿出手机想叫网约车，发现自己居然排名一百多位。
更惨的是另一个跟她同时入职的新同事，她是从别的公司跳槽来的，薪水一点没加，平跳。
她之所以愿意跳槽，是因为“我上一个公司太丧病，经常加班到一点，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比我上一个公司更丧病的公司！”
然而，事实证明，到了一楼还有地下室，到了地下室还有地狱，地狱还分十八层。
跳槽只图公司承诺不加班，跟结婚只图“他对我好”有什么区别。
别人被带回孖房，王雪娇被带到高级督察办公室。
高级督察冷淡地对王雪娇做了一个手势：“坐。”
王雪娇规规矩矩地坐下来，等她发话。
“你就是大陆来的公安？”
“是。”
“我愿意配合重案组的工作，但是，希望你不要在我的地头惹事。”生硬的普通话听起来并没有对同行相见的客气。
“不要搞出人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不要私自劫囚越狱……”
王雪娇听得一愣一愣，别的她都懂，什么叫不要私自劫囚越狱？以前发生过什么？
这么有趣的事，王美珍怎么没跟她说啊？
港岛的狱警属于惩教署管理，警察则属于警务处，分属两个不同的系统。
就像大陆的狱警属于司法部，而警察属于公安部一样。
警务处不惜一切也想破案，惩教署想太平，也许曾经发生过无法调和双方利益的事情。
王雪娇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大陆公安的法纪很严，就算为了破案，也有很多条例不能违反，带人劫囚越狱是非常严重的违纪，我绝对不会干的！”
高级督察点点头：“那就好，如果你被人欺负了，尽管来找我投诉。”
“是！！！”王雪娇顿了顿，忽然小声问道：“如果我欺负别人呢？能帮帮忙吗？”
高级督察对“违纪”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知，她板着脸：“没有能力就不要去招惹别人，明白了吗！”
“Yes，madam！”王雪娇起身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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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间到，王雪娇心想自己可能要跟娟姐、芬姐混一张“枱”，然后跟各位打个招呼。
结果是新人组全体一张桌。
有人端着饭盆过来：“有十四的吗？”
无人应声，她便走了。
又有人端着饭盆过来：“有钵兰街的吗？”
娟姐和芬姐抬起头冲她一笑：“静姐！”
静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小心，又进来了。”
芬姐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哎，死衰仔溜冰溜太多，还叫了我们两个，死我肚皮上了，我们也没办法。”
所有人都入座以后，就稍微有一点有纪律的样子了，不能随便走动，都在埋头吃饭。
不出所料，就是碟头饭配橙子，今天是星期三，吃的是鸡全翅，那个全翅甚至还没有肯德基的翅中大。
也不知道是哪只无辜的小鸡还没长成就被灭了。
吃完饭以后，是放风时间，王雪娇想趁这个时间问问其他新人，有没有人是跟麻莉莉一样的原因进来的。
结果，还没等她开始，就已经有几个人围过来，让新人们都蹲着，王雪娇飞快看了一圈，发现娟姐和芬姐已经站在这一圈人旁边。
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粗声大气的问：“你们谁是皇冠牌？”
皇冠牌是曾经当过狱警的人。
无人应声。
她又问了一句：“谁是帆船牌？”
帆船牌是曾经当过警察的人。
还是无人应声。
“不是十四、和记、双英、义安的人站起来。”
有几个新人稀里糊涂地站了起来，麻莉莉下意识也想站，被王雪娇一把拉住，麻莉莉懵懵地看着她。
那几个新人被带到一边去，头上顶着刚才吃饭发的橙子，蹲马步，谁蹲得不标准，就挨巴掌，橙子掉下来，也挨巴掌。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威棒了。
“你们几个，是哪座山头的？”女人问道。
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社团的新人在挨过教训以后，就会被各个社团的人拉拢，让她们加入。
像王雪娇这种明明没有，但谎称自己是的人，要是被发现真相，还是会被一顿好打。
其他几人依次报上自己是跟谁混的，最后剩下王雪娇和麻莉莉。
“你们呢？”
王雪娇开口：“我们是和胜的。”
女人一愣，王雪娇这跟粤语八竿子打不着的口音，居然是和胜的？
她追问道：“哪个堂口？”
王雪娇不卑不亢：“我是刀疤黄的朋友，他让我进来找冰姨，不知道冰姨是哪位。”
“我就是冰姨！”女人眯着眼睛，围着王雪娇转了一圈，“你是刀疤黄的……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
“有人往他口袋里放了一包四仔，我看见了，替他跟阿sir解释。”
冰姨上下打量着她：“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
“不认识还替他出头？不怕惹火烧身？”
王雪娇正气凛然：“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个’义‘字！我不认识他，也不能看着别人栽赃他！”
“好！”冰姨用力一拍王雪娇的肩膀，“说得好！以后你们俩就跟着我混！”
跟了社团就叫“埋堆”，埋堆后就是新人讲述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王雪娇的原因太过朴实无华，别人听得呵欠连连，只有冰姨多问了一句：“怎么喝成这样？”
语气里有点嫌弃，谁也不喜欢沉迷于成瘾性物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王雪娇笑笑：“酒呢，是掩盖另一些不方便见人的东西的。冰姨，你就不要多问了，问多了，没有好处。”
刚才她还是一副到处求人罩的小白兔样，现在却又神神叨叨，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
在苦窑里混的第一要务就是识相。
对于完全摸不清底细的人，她们是不会轻易翻脸的。
然后就是麻莉莉，麻莉莉的倾诉欲望正浓，又把她是如何被男朋友欺骗，带毒过境，然后被关在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冰姨抬抬眉毛：“又是一个栽在男人手上的女仔。”
“这里有很多个吗？”王雪娇好奇。
冰姨冲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喏，那边，都是的。”
王雪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大概有二十多个女人，精神萎靡地缩在铁丝网的角落里，好像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了躯壳。
“那我先带她过去跟受害者联盟打个招呼。”王雪娇拎起麻莉莉，向冰姨欠了欠身。
冰姨旁边一个红发女人猛然站起来，指着王雪娇：“冰姨说话了吗！你他妈的说带人走就带人走？！”
王雪娇微笑着望向冰姨：“冰姨，这位是？”
“叫丽姐。”
王雪娇满脸含笑：“丽姐。”
红发女人翻了个白眼，伸手想抓住王雪娇的肩膀，王雪娇不动声色地向后一让。
新进仓的新人竟然敢躲她的惩罚？！
好大的胆子。
丽姐双目圆瞪正要发作。
“阿丽，算了，”冰姨摆摆手：“哎，都是被男人骗的衰女，让她去吧。”
“多谢。”王雪娇带着麻莉莉向角落走去。
当她们经过那几个没有加入过社团的新人时，麻莉莉看着她们不住颤抖的双腿、红肿的脸颊和含泪的眼睛，心中一凛，终于从自怨自艾中稍稍清醒了一点。
这里是监狱，她要出去，她不能烂在这里。
“谢谢你。”她轻声地对王雪娇说，如果不是王雪娇，现在在这里头顶着橙子扎马步的人就有她一个。
王雪娇笑笑：“醒啦？醒了好，赶紧想想有什么线索。”
放风场地上，别处不是在对新人霸凌，就是老人聊天，或是各个仓的小妹向“仓头”拍马屁，十分热闹。
只有这块角落，好像笼罩着乌云，死气沉沉，如果这是漫画，那么这里所有人的脑袋上都垂满了代表阴郁的黑线。
连热爱欺负人的那些精神小妹们都不想来这，太丧了，丧得连想欺负她们的欲望都没有。
她们对于有两个人靠近都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垂头丧气，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听说你们都是被人骗来运毒的？”王雪娇问道。
没人理她。
王雪娇把麻莉莉往前推了推：“她也是。”
终于有人抬起头来，看了麻莉莉一眼，又低下头。
“骗她的男人叫迈克，你们听说过吗？”王雪娇契而不舍。
有人悠悠开口：“我们几个都是。”
王雪娇来了精神：“其他人是被谁骗的？”
“叫什么要紧吗？迈克，凯森，汤姆……我们一被抓，他们就彻底消失了，谁都找不到他们。”
“长相呢？”
“个子不高。”
王雪娇冲自己比划：“有我高吗？”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比你大概高半个头。”
那才多高一点……
王雪娇接着问：“脸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就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男性人类，唯一有标志性的只有脖子后面有一颗大痣。
麻莉莉一怔：“迈克脖子后面也有！”
二十三个来自大陆的受害人，骗她们谈恋爱的有七个男人，都自称来自东南亚：泰国的将军之子、缅甸的宝石商人、马来西亚的富商、新加坡的公司霸总……
连说词都一样：原先为了打拼事业，无心爱情，现在事业稳定了，想找一个贤惠的太太持掌家业，去他家，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戴珠宝，家里人也能买新房、购新车。
总之，绝对是风光大嫁。
要说爱情，她们真没几个爱得那么要死要活。
帮带那么大个行李箱，她们也嫌麻烦，但是“男朋友”说里面装的是公家的东西，不让她们白辛苦，给酬劳的。
一次三百块。
看在男朋友的恳求和三百块的份上，带就带呗。
她们之中有帮男朋友带过十几次都没事，结果一朝被缉毒犬逮出来，人就在这蹲着了。
王雪娇了然，这不就是“杀猪盘”？只不过杀猪盘是骗钱，这是要命。
细打听下来，她们都是羊城人，在各种地方都能遇到男朋友，其中与男朋友初遇地点最多的是海珠广场。
王雪娇：“哦，海珠区。”
二十三个女人异口同声：“海珠广场不在海珠区，在越秀区。”
王雪娇：“……哦，这样啊。”
谁给起的名字啊！
她手里没有羊城地图，只能记下她们说的那些地址，等着往外送信的时候让张英山查了。
人一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骂渣男，总算比麻莉莉一个人翻来覆去的念叨“我的命好苦”多了一些信息量。
有至少七个男人组成的团伙，在羊城和鹏城寻找外地来的打工妹，利用她们急于通过婚姻翻盘的心态，跟她们处对象，再以家里规矩大，怕委屈了姑娘，让她好好想想为由，暂缓婚期。
期间他们经常会以有急事为理由，匆匆离开，留下大号行李箱，然后再约姑娘在港岛见面，让姑娘把行李箱送过境，并且给姑娘一定好处。
一旦被抓，就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
王雪娇点点头，能查的东西还挺多，除了行李箱的生产地和销售地之外，还有男人经常出没搭讪的地方、搭讪的手法、喜欢搭的妹子是什么形象气质，这些都是重要的信息。
只要不是完全彻底的两眼一抹黑，王雪娇就充满了希望。
愉快的放风时间结束，所有人要回到仓房。
回到孖房，床上已经摆了王雪娇的小小特权：纸和笔。
按说新人不应该这么快有往外写信的权力，不过麻莉莉现在大脑嗡嗡的，对自己有什么权力完全迷糊，也不知道王雪娇这是特权，连问都没问。
过一会儿，犯人就可以排队去洗澡了。
现在港岛已经进入夏季，可以每天洗一次澡。
不过时间只有五分钟，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冲凉”，哗啦～结束。
就这五分钟，新人还会被老人欺负，老人就是占着不走，新人只能顶着一头泡泡在旁边站岗。
习惯于一人一个水龙头的王雪娇对这里好几个人一个水龙头不太适应，其实现在在大陆的公共浴室，也是几个人一个，谁擦肥皂涂洗发水就让开，不要一直站在那里。
王雪娇缺乏锻炼，见缝插针的速度不快，第一天都没敢打肥皂，生怕擦了以后，插不进去，时间结束后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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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坐牢生涯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第二天，分配工作，王雪娇被分去了肥差——厨房，引来众多新人侧目，包括娟姐和芬姐，她们知道王雪娇是和胜的，但是没想到她的面子这么大。
管理厨房的是一个地位比较低的狱警，她负责指挥十个人，应该给什么人分什么吃的，还有某位级别比较高的狱警今天想点菜，就得马上做出来。
王雪娇听着她讲述着厨房里的规矩，脑子里跳出了《红楼梦》里的柳嫂子的忙碌人生：“司棋姐姐要吃炖鸡蛋。”“晴雯姐姐要吃芦蒿。”
看来自己得过一段这样的生活了。
今天是第一天，王雪娇被安排切菜，切完以后，她就去帮着打杂。
狱警们的伙食是单做的，要求煎得有形状、炖的有气质、炒得有色彩。
外籍犯人是煎牛排煎蛋之类的，也是一份一份单做，跟外面卖的差别不是很大。
至于其他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烀一锅”，今天是第一天来，王雪娇只看没吭声，她眼睁睁地看着茄子变成了一锅黑糊糊，冬瓜变成了一锅白糊糊，里面飘着几丁白点点，一不小心还以为是虫子的尸体，那就是肉末。
王雪娇想起了猪食，不，连猪食都比它生得美艳动人。
“明天能让我来做吗？”王雪娇主动提出，“我在外面就是干厨师的，天气这么热，总站在火边上也不舒服，我新来的，应该多做一些事情。”
“你干厨师的？”狱警上下打量着她，“行啊，那明天就你做菜吧。”
其他人完全没有像是被夺了权的不满，反倒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王雪娇。
新来的真是一个傻子，不说这天气在火边站着确实难受，就那么大一口锅，想把菜翻炒透都累得要死。
别人避之唯恐不及，她居然主动要上。
真是太棒了。
今天沾了油烟，王雪娇决定今天一定要擦肥皂，顺便庆幸把头发削成板寸，洗身上的时候顺便给脑袋抹一圈就行了，还干得快。
在浴室里，王雪娇又遇到了红头发的丽姐，她不屑地上下打量着王雪娇。
下午的探视时间，冰姨的小弟已经来过了，证实王雪娇所说的跟刀疤黄关系属实。
严格来说，王雪娇并不是和胜的人，只能算认识。
丽姐认为王雪娇只是一个从大陆来港岛捞钱的北姑，意外认识刀疤黄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明目张胆的在冰姨面前欺负王雪娇是不行的，只要背着冰姨就可以。
丽姐一向认为自己是冰姨之下的二把手，昨天王雪娇竟然敢忤逆她，虽然被冰姨拦下来了，但是她心里还是不爽，决心要狠狠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趁着洗澡间里没有狱警盯着，她纠集了两个听命于她的女囚，向刚刚抢到一个水龙头的王雪娇走来。
站在丽姐身边的女人首先发难：“小雪是吧？你昨天不给我们丽姐面子，丽姐宽宏大量原谅你了，但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必须给丽姐下跪道歉，否则今天你别想好过！”
“啊？”王雪娇正站在莲蓬头下面，强劲的水流从头顶落下，堵住耳朵，她只看到这个人在跟她说话。
而且那表情，标准“韩式霸凌”三人组中的配角A。
嗯嗯，可能是想在浴室霸凌她？
不是，你们就不能讲究一点，穿上衣服再霸凌吗？
真是的……
王雪娇在她发表战斗宣言的时候，抓紧时间打了肥皂，又冲干净，哎，先凑合吧，明天早上再说。
王雪娇抓着打湿的毛巾，握着肥皂，一副洗好收工的样子，迷茫地看着她们：“你们要干嘛？”
配角A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王雪娇居然一个字没听见，她愤怒地指着浴室的地面：“你给丽姐跪下，磕头认错，磕破头为止。”
“哦……”
王雪娇弯下腰，右脚向前迈了一大步，膝盖弯曲，好像要跪了，配角A对自己的掌控力非常自信，就这么坦然站在丽姐旁边，也想受王雪娇的磕头。
忽然，王雪娇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用脑袋撞向嚣张跋扈的配角A的小腹，用力之猛，让配角A促不及防，一个屁股墩，摔倒在地。
在她落地的一瞬间，王雪娇欺身而上，俯身半跪在她的身边，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向地面一磕：“我跪过你了哦～”
后脑受到撞击的瞬间，配角A只感觉到眼前一花，接着头晕目眩，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丽姐愣了一秒，继而很快反应过来，抬脚踢向来不及躲闪的王雪娇胸口。
王雪娇拎起躺在地上的配角A，用她的脸结结实实替自己挡了一下，刚才还没有昏迷的配角A，现在彻底进入甜蜜的梦乡。
“我不是很懂，你们为什么要对我动手，不过想动手的话，我可以奉陪～”
王雪娇站了起来，然而回合结束了：洗澡时间到，要换下一批人进来。
如果这批人不出去，狱警会进来查看情况，其他人纷纷往外跑。
丽姐指着王雪娇：“你他妈的给我等着。”
如果可以配BGM，王雪娇很希望此时响起的是：“哪个叫做正义，哪个战无不胜，不管有什么背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一抽，扭着腰，对着丽姐唱：“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末了还给她抛了个媚眼，飞了个吻。
此时，配角A鼻子里滴出的血，就像一朵一朵的桃花落在水里。
在丽姐的眼里，王雪娇简直是在贴脸开大。
她大怒，想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王雪娇暴揍一顿。
不想，此时狱警推门进来：“你们他妈的，最好给我一个不出去的理由！不然统统去水饭房！”
丽姐转头：“她……”
然后，她看见，王雪娇不知什么时候抱着昏迷的配角A，眼圈红红，可怜巴巴地说：“她洗着洗着就昏过去了，鼻子都摔出血啦，我想把她扶起来，但是又扶不动……她们全都不帮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狱警皱着眉头，挥挥手：“你把她送医院去。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出来！”
此时冰姨就在外面，狱警知道丽姐和配角B是她的人，指着冰姨：“你他妈的看好你下面的人！别再给我找事！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冰姨赔着笑脸。
在监狱里，狱警最大，冰姨也不过是和胜里的一个小角色，远没有到能让狱警忌惮的程度。
其他帮派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窃笑。
冰姨顿感脸上无光，对着丽姐的脸狠狠抽了一耳光：“你他妈的在里面干什么？！她是怎么回事？！”
丽姐不敢说自己来找王雪娇麻烦，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捂着脸不吭声。
王雪娇对冰姨说：“丽姐以为我是刀疤黄的情人，她说，她觉得跟着你没有前途，陪着坐牢还没有好处，她想换到刀疤黄手下，我说我跟刀疤黄也不是很熟，她不信。这个姐姐也劝她先看看情况，结果，被她打成这样……你看，她脸上的拖鞋印，花纹和大小都能对得出来！”
王雪娇的拖鞋是新领的，丽姐的拖鞋已经穿了一段时间，磨损程度不一样，印在配角A脸上的鞋印是谁的，一目了然。
慑于王雪娇的武力值，配角B不敢说话。
其他和胜的人搞不清王雪娇跟冰姨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敢说话。
其他人虽然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猜想这事恐怕是丽姐和王雪娇在冰姨面前争宠，纯纯帮派内部的家务事，他们犯不着掺合，不愿意说话。
王雪娇满嘴胡说八道，竟无一人站出来为丽姐发声。
冰姨大怒，又抽了丽姐一巴掌：“你找死！”
吃喝休息等等细节来自于上世纪男子监狱的那些人写的书和访谈视频，在女子监狱里待过的人似乎不爱写，也不爱上节目，有些男女不同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啥样，反正就全是我瞎编。
毕竟现在临时犯案，进去体验一下也来不及了。
时代变啦jpg

第131章
港岛监狱医院与《肖申克的救赎》和其他黑&#183;帮片里的医院不一样，那些片子里似乎只有一个医生，偶尔有一个护士，这个监狱里的医院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跟普通医院的病房差不多，除了有医生护士，还有发药、做清洁的狱友。
病房里的人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还有头上包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纱布，还有脸上贴着纱布的，就是很普通的外科医院的样子。
经检查，配角A是轻微脑震荡，这种伤在监狱里太常见了，不管伤到底是怎么来的，都会说是自己磕的。
如果如实说自己的伤是被别人打的，那就是有霸凌行为或是打架斗殴，那么狱警的KPI会受到影响，影响她们的考核，她们就会不高兴，她们不高兴，监狱里的人日子就更难过了，包括伤者本人，她会受到狱友和狱警的双重“关照”，所以没有人会承认。
王雪娇做为体贴的好人，她决定留下来帮着照看照看，反正今天也没事干了。
电视新闻是粤语的，靠着字幕勉强理解一点。
报纸上的字是繁体字，王雪娇可以无障碍的认识百分之九十，但是有些俚语和特殊用字，她看着还是很吃力。
王雪娇惆怅地想：大概穿越到古代就是这种感觉吧……呜呜呜，不要穿越到古代了，根本就是活生生的文盲。
还不如留在医院里，跟各位病友聊聊天，说不定能获得一些消息。
忽然，她看见在病房门口有一个脑袋伸出来，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那个脑袋就不见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小孩，最多两三岁。
虽然……两三岁的小孩不是不能干违法的事，王雪娇就知道一个四岁小孩嫌一个一岁小孩老是哭，太吵，就拿着小锤子把一岁小孩敲死的新闻。
但是……在她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政府会把这么小的孩子关到监狱里。把八个月大的“小萝卜头”关到白公馆的那帮人，显然不在脑子正常之列。
难道是在监狱里生的？
那很有可能，不管是在外面怀上的，还是在监狱里跟人私通，或者人工授精怀孕来逃避死刑，在世界各国都不算特别罕见的事。
不过在大陆，这种孩子出生后就会被送去，要么送亲戚，要么送社会福利院，不会让他们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王雪娇的脑子转了几圈，又看见那个孩子伸出头，王雪娇笑眯眯地冲她招招手：“小朋友过来。”
这孩子不认生，摇摇摆摆地跑到王雪娇面前，开心地冲着她笑。
王雪娇摸摸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珍珍。”
“你妈妈呢？”
“我妈妈在玩水，还不让我玩。”珍珍十分委屈，“姐姐，你陪我玩好不好？”
想来是她妈妈在忙着工作，嫌这个小屁孩在旁边碍手碍脚，把她轰走了。
“好呀～你想玩什么？”
“打波～”
这个王雪娇知道，就是打球的意思。
王雪娇伸出手：“好，我们一起玩。”
珍珍怔怔地看着她。
王雪娇这才看到，她手上空空：“你没有波？”
珍珍摇头，旁边腿上打石膏的女犯哈哈大笑起来：“没有波怎么打波？”
珍珍忧郁地低下头。
“没有波也能打波噻～”王雪娇模仿着粤语的腔调，高傲地说。
医院里的人也有看报纸的权利，王雪娇让珍珍带路，找到了医院里放报纸的地方，她拿了一张报纸，裁成正方形。
手指快速翻折，最后对着小孔一吹，报纸变成了一个立方体。
“不是圆的，凑合用吧。”王雪娇双手交叠，做出颠排球的姿势，一下一下地颠着纸球。
“哇！！！好威！”珍珍从来没见过报纸会变成球，眼神从迷茫变成震惊，继而看着王雪娇的眼神变成了崇拜。
王雪娇轻轻一颠，将纸球传给珍珍：“我们比赛，谁颠得多。”
珍珍一用力，纸球飞出去好远，她摇摇晃晃地跑去捡球。
王雪娇又教她可以像踢毽子那样踢纸球；纸球里还可以塞进小石子，做铃铛摇晃着玩……如此花样繁多的玩法，把小孩迷得晕头转向，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王雪娇身后。
球好玩嘛～
数学成绩换的。
这些，都是当年王雪娇上数学课的时候，走神玩的勾当。
前面听着简单，她就开始做小动作，等球叠好，发现世界变了！黑板上的式子怎么突然展开成那样了！发生什么事了！
从此，她坚定地选择了文科……
正当王雪娇和珍珍玩球的时候，一个拿着拖把的女人进来了。
珍珍甜甜地叫了她一声：“妈咪～”
然后像献宝一样，把手里的纸球球给她看：“阿姐给我的。”
“谢谢姐姐没有？”
珍珍抱着球：“谢谢姐姐。”
“这是你的女儿？”王雪娇问道。
女人听她说普通话，也憋着一口生硬的港普出来：“是啊，你是来看什么病的？”
王雪娇指指还躺在床上，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的配角A：“她撞到头了，我送她来的。”
“哦～她是和胜丽姐身边的人，你搭上她，就是搭上丽姐了，在这边都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啦，恭喜噻。”
王雪娇怔怔地开口：“搭上丽姐，就不会被欺负吗？”
“是啊，你是刚从大陆过来的吧，在这边，没有堆头，就是人人都能欺负的羊牯，随时可能被人打一顿。有了堆头，就是有人罩。”
王雪娇看着配角A脑袋上缠着的白纱布，用力点头：“确实，你说得特别有道理！”
她脸上的鞋印是丽姐自己踹的，脑震荡那个……王雪娇作证，是浴室地板先动的手！
珍珍妈用沾着消毒剂的拖把一下一下的拖着地。
其实监狱里房间都挺干净的，毕竟是在严格的纪律管束之下，要是爆发了瘟疫，狱警自己也跑不掉。
王雪娇对“脏乱差”监狱的印象其实是来自古装片，地上铺着霉烂的稻草，老鼠乱蹿，身上穿着“囚”字脏衣服，顶着鸟窝头的囚犯把手伸在栏杆外，像招魂似地挥舞：“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
“为什么珍珍也会在这里？”王雪娇问道。
珍珍妈解释道：“她是我在这里生下来的，可以在这里待到三岁。”
“你为什么进来的？”
“误杀。”
旁边那个腿上打石膏的女人大声拆台：“明明就是谋杀，误杀能判你二十年？”
“大口春！”珍珍妈拄着拖把，恶狠狠地瞪着她。
被叫做“大口春”的女人幸灾乐祸：“你个二奶想上位，结果手段出尽，发现你连二奶都不是，是小十，后面还有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哈哈哈哈哈哈……还想仗着孩子上门认祖归宗，又不是男仔，谁认你啊！哈哈哈哈哈……”
“放你妈的他屁！！”珍珍妈刚举起拖把，巡逻狱警正巧路过，指着珍珍妈：“你搞咩啊！”
珍珍妈悻悻道：“上面有蛛网……”
“别搞事啊！”狱警点点她，继续往前走。
大口春得意地晃着脖子。
王雪娇托着下巴：“那么，是杀了谁？是把男人杀了，还是把跟你抢男人的十几个女人都杀了？”
大口春做出害怕的样子：“哦哟，哪能杀了十几个，你比阿兰还威噻。她是把她家婆杀了，哦，不是她家婆，她连门都没进。”
王雪娇的脑袋上浮出一个问号：“为什么？”
这种事情，一般不是杀男人或是杀竞争者么，把男人的妈杀了，是什么路数？
阿兰也不避着孩子，大大方方说出事情原委。
“我知道怀孕以后，本来不想要的，是那个老太婆叫我留下，说家里大婆不能生，要断了他们谢家的香火，谁能生出仔，她就让谁进门。我说要是妹仔怎么办，她说妹仔也是谢家人。结果，七个月的时候，她带我去医院，说是检查身体，没想到，是查孩子是男是女，等知道珍珍是个妹仔，她就，她允许这个孩子姓谢，但是她们谢家不养妹仔。”
然后，就是孕妇激情杀人。
由于孕妇是个特殊身份，再加上那个男人只是有钱，没有权，所以，没有判她死刑，安排了一个二十年有期徒刑，进来之后，为了体现监狱的人道主义精神，所以给她安排了最安全和轻松的医院工作。
来这里的人都已经无力欺负人了，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大口春进来的原因就很简单粗暴了：明明是另外两帮男人在打架，不关她的事，偏偏她嘴巴太欠，跟人发生冲突，有人重伤，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她打的，但是在场的人都说是她打的，就进来了，判了一年多。
王雪娇想起一位故人——武长庆。
嘴欠真是一种绝症啊……字面意义上的绝症。
柯南里的死者起码有五分之一死于嘴欠。
社长＋嘴欠、大师＋嘴欠，不用想了，这集的C位绝对是他。
病房里也有几个跟贩毒有关，不过都是在夜场里倒腾摇&#183;头&#183;丸才被抓进来的，小散户，不是王雪娇要找的人。
其他都说了自己进来的原因，王雪娇自然也得说，光打听别人的事，把自己的事捂得死紧，是会招人讨厌的，张英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王雪娇把对狱警说过的个人信息又说了一遍。
飙车撞到人嘛，这事不稀奇，没人继续追问，除了阿兰。
她疑惑地问王雪娇：“你不是大陆人吗？怎么会在港岛开车，还撞死人的？”
“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我们晚上去酒吧，他喝多了，我就说我来开车，去游车河，谁知道，我明明喝得不多，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一着急，就撞了，撞完人一害怕，我就踩油门想跑……”
这种瞎编的事情，说得越少越好，细节太多，破绽就越多。
王雪娇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配角A身上，大大的抱怨了一番丽姐是怎么的仗势欺人，好坏好坏的～
准备睡觉的时间到了，王雪娇也不得不离开，回到她的孖房里。
走之前，她弄了一些纱布，打算做成睡觉眼罩。
监狱里晚上的灯是不关的，免得有人干坏事。
睡觉的时候，头也不能缩进被子里，免得有人在被子里自杀。
对于新来的人来说，这明晃晃的大灯，实在是照得人睡不着，反正麻莉莉又不是来暗杀她的杀手，不怕半夜蒙着眼睛被掐死。
自从跟同病相怜的人倾诉过一番之后，麻莉莉明显正常多了，她听说可以写信给义工求助，她不再叨叨她的命好苦，而是在认真想应该写什么内容才能清晰有效的传达她的意思，并且让义工对她产生同情。
王雪娇也睡不着，躺在床上思考这个监狱里这么多人，应该怎么大海捞针。
能精准定位身份的姓名、长相一概没有，还有一个，就是入狱原因。
这种人进监狱的原因有三种，一种是像王雪娇对刀疤黄说的那种，在外面得罪了人，进来避避风头。
一种是帮自己在警界政界的兄弟们冲冲业绩，比如墨西哥的传统艺能，总能听到毒枭自首，然后那牢坐得跟皇宫似的。
还有一种是真&#183;意外，沾了别的事情被关进来，这种没多久就能出去。
王雪娇猜测那个大老板应该是第一种，也许是短期犯，谁避风头也不是奔着避二十年三十年去的。
脑子里胡乱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不要着急，今天才第二天，心急就会出错。
王雪娇戴上眼罩，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见张英山也进来了，自己问他是怎么混进来的，张英山指着钱刚说是他帮的忙，钱刚穿着高级督察衣服，脸上画得像“如花”一样，昂首挺胸向她走来……
“太假了，是做梦吧！”王雪娇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灰白色的孖房天花板。
她坐起来，看见麻莉莉也睡着了，在她身边放着几张报纸，报纸的空白处写着她拟的求助信，写写涂涂，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写。
王雪娇醒了就睡不着，起来做了一套七彩阳光第八套广播体操，起床的时间还没到，她又做了几个俯卧撑，终于起床铃响了。
港岛监狱里对叠被子的要求都不如大陆军队里的严，只要整齐就行，不需要叠成有棱有角的豆腐块，想起韩帆曾说自己为了让被子好叠，还在上面泼水，更不敢晒被子，谁要是把战友的被子晒了，就代表着宣战。
有了众多可对比的案例，王雪娇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坐牢辛苦，除了那两锅黑白糊糊，实在是太颠覆她的认知了。
茄子和冬瓜做错了什么！竟遭如此荼毒！
后面的流程是固定的：早饭、打扫牢里的卫生、去操场集合、点名、带去各自的工作地点。
新人时期的厨子不参加排班，与其他人一样，早上八点开始。
等过了新人期，就要很早起来做早餐，也不是一定周日休息。
王雪娇在队伍里看到了冰姨，没看到丽姐，大概是晚上“不小心在牢房里自己摔了一跤”，把自己摔到医院去了吧。
进了厨房，大家根据菜单开始准备今天的中饭。
首先把送来的肉和菜分一分：狱警的份、外籍白妞的份、厨房仔的福利份，交了钱的大款份。
有资格被分进牢房的人，都是被判定为社会危害小，改造态度积极端正，没有报复社会意向的品种。
不然不说下毒，往菜里倒点消毒水，也能够整个监狱上上下下忙成一团的。
厨房里的另外九个人有经济犯，有误杀，有帮派里有头有脸的小头目……几乎都上过学，情绪比较稳定，在外面的时候，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她们不会像丽姐那样，一直在底层混，时时处处对“面子”那么在意，随时随地都想展示一下自己高人一等。
她们不想欺负新人，也很冷漠，就跟王雪娇待过的大公司差不多，只谈工作不说私事。
要是让国营企业习惯聊老公赚多少钱，孩子考多少分的人来，她们绝对受不了。
王雪娇太习惯了，当初她在一个公司待了一年多，另一个组的人就坐在她的正对面，相隔一块板子，一直到离职都不知道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
狱警安排工作：有人洗菜，有人切菜。
择菜这道环节有，但仅限于给狱警做的饭。
其他人么，黄叶子、老帮子跟着烀一锅。
要是在青菜叶子上发现了菜青虫，那是赚了！蛋白质啊！多少家里没钱打点，也没成功讨好老大和狱警的人坐了三年牢，连一口肉都没混着。
今天狱警们的午餐是猪排蛋饭，用的材料是好的，但是，再好的食材，也能被做成邪门的东西。
把猪肉片做成木头片是基本操作，鸡蛋和饭么，熟了就行啦。
这里没有人是专业厨师，也没什么心思精研厨艺，只管把菜做熟就行。
她们也不打算提高做菜水平。
她们未必知道古代皇宫里的御厨为什么不给皇帝做最新鲜最好吃的菜。
也没看过《肖申克的救赎》，不知道安迪因为做账能力一流，而导致失去了洗刷冤屈的机会。
但是，对人性朴素的认知告诉她们，做好一次，以后就得次次做好，累死了。
王雪娇不一样，她可以随便把人卷死，然后毫不负责的逃之夭夭。
她需要快速成为整个监狱里最靓的女人！
她要让人人都为她倾倒，让所有人被她迷醉。
监狱里有一百一十个狱警和为政府工作的人员。
也就是要做一百一十份猪排蛋饭。
看着负责打荷的人已经举起菜刀准备切肉，王雪娇示意她们要注意顺着猪肉的纤维切。
“诶？这么多事？”操刀的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听见异常的狱警走过来L：“怎么回事？”
王雪娇说：“Madam，我以前在大陆最好的餐厅做事，不敢说做得多好事，但是，每次主厨不在的时候，都由我顶班，来餐厅的老客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主厨换了人！
这么热的天气，您在这待着，多辛苦呀，吃点好的补补身体，不是应该的吗？”
狱警也是人，她们也想吃好吃的东西，反正又不是她们出力，也不需要她们出钱，听见王雪娇这么说，她欣然应允。
有了“上头的意思”，王雪娇得寸进尺，不仅要求猪排的厚度，还要求她们切完以后，用刀背把猪排的筋肉震散，让口感变得松而不烂，这样入口才有柔嫩的感觉。
“哎，两只手一起剁，加快速度。”王雪娇亲自展示，趁着狱警去旁边躲清闲的时候，她冲着那几个一脸不高兴的女人小声说：“别苦着脸啦，拍过的猪排显得大，每块都可以小一点，一块省一点，一百多块，你们想想省下来多少？拿来自己吃、做人情都很好啊。”
王雪娇展示了同样大小的猪排，在拍前拍后的明显变化，冲她们几个挤挤眼睛：“看看！！！对不对～我也是在厨房混饭吃的，哪能害你们。”
监狱牢房里的肉食是仅次于毒品的一般等价物，地位可以与香烟平齐，在1991年之前，惩教署还每周发一包免费香烟皇家柴。
现在取消这项福利了，有些有路子搞烟的人愿意用一包香烟换一小块肉，每天在饭堂都有人喊：“香烟换肉，香烟换肉。”
无利可图的时候，还要费神搞东搞西，那是傻缺才干的事。
发现肉排可以省下那么多，那九个女囚的眼睛都亮了：“你这个大陆妹真醒目精叻！”
她们干劲十足的拍完猪排，正要洒调料，王雪娇摆摆手：“等一下，用湿腌法。”
监狱里采购的猪肉不会是优雅昂贵的里脊。
量大管饱而已。
这种猪肉炸出来的猪排会很干。
所谓湿腌法，就是往腌料里加水，盐、水淀粉、油，以及其他需要的调味料。
现在八点，王雪娇的计划是腌三个小时。
做炸猪排必不可少的就是淀粉、蛋液和面包屑。
然而，并没有面包屑。
监狱的意思是随便煎一下，煎熟吃吃得了，哪这么多事，面包屑不得另外花钱买啊！
区区面包屑有什么难度吗～
王雪娇把剩下的切片面包拿出来，把四边的硬皮给切了，她捏了捏面包片，还是软的，嗯……不好使。
王雪娇曾经看过一个自制面包糠的教程说：把面包片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放在外面吹一吹，很快就干硬发脆，接下来……
她就把教程关了。
南方与北方的悲喜并不相通。
19%湿度的北方地区不能理解91%湿度的南方是无法让面包在外面吹一吹就能干到发脆的。
王雪娇把面包片们竖在炒菜的灶台边，用灶台的温度把它们烘干。
趁这个时候，她又顺便把六个白妞的饭的准备工作给做了，她们四个是加拿大的，贩毒，一个是美国的，贩毒，还有一个是罗马尼亚的，贩人。
王雪娇对讨好她们缺少意愿，她们是自觉自愿来犯法的，与她要查的案子毫无重叠之处，不可能为她提供有效情报。
随便混混拉倒。
再说……白人饭！有必要这么上心么！给她们干巴面包、干巴肉干就完事了呗。
白人饭好糊弄，给人数最多的普通囚犯就没那么容易了，虽然他们在监狱伙食的鄙视链最底端，但是人数放在那里。
要是真的做得太难吃，底层人民完全难以下咽，她们一定会投诉，如果投诉了监狱方还不管，她们保准就能从鱼肚子里吃出来“陈胜王”三个字。
今天给普通囚犯的菜是炒包菜和土豆烧鸡腿。
说是炒菜，其实就是“搅菜”，千人的饭，不可能像饭店那样一样一份一份的炒，不然等炒完饭，都该吃晚饭了。
监狱里用的炒菜锅大概与包子店的蒸锅差不多大，一共有四个锅，同时炒菜，用的铲子像小铁锹，炒菜不像炒菜，像和稀泥。
以前厨房的操作是倒小半锅的油，然后把洗好的包菜倒进锅里，然后像煮猪食一样的搅，油放得多，可以让菜熟得快，而且颜色亮亮的，看着漂亮，谁也不能在太平绅士来访的时候投诉“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只要不是上面生，下面糊底就是谁也挑不出错的好饭。
光是搅猪食，也挺累人的，特别是夏天，不动都一身汗，没人愿意干这活。
王雪娇进厨房是有人打了招呼，管理的狱警以为她是手眼通天，塞足了钱，所以让她做不需要讲究刀工，也不在乎手法的切配，结果，
她居然主动要求炒菜。
狱警还挺高兴，这样可以堵住其他人的嘴，省得她们叨逼叨。
王雪娇主动申请炒，就是想练体力，经过这么多事件，让她深刻体会到，不管是原始社会，还是现代社会，力气大就是好。
四两拨千斤，首先，得有四两的力气。
再灵巧的猫猫打出一百拳，也不如大象的一脚。
同时，她也想练练耐热的能力。
她，余小姐，金三角一霸，要是怕热岂不成了大笑话。
当然，她没有非要一统江湖的意思，只是万一祖国非要她统一金三角，然后随便挑一个跟中国关系好的国家投降，比如老挝～当作中老铁路第一次正式运营的大礼，也不是不行嘛。
抱着这样的美好心愿，王雪娇站在灶前。
这个锅比普通的锅大，但又不是大到离谱，正合王雪娇的心情，可以练练臂力。
她先倒了一点油进锅，旁边的老狱友伸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点？会糊锅底的。”
“不会。”王雪娇冲她笑笑。
老狱友冷笑一声：“我是好心提醒你，要是菜做糊了被投诉，我们都得被罚！严重的就没有这份工啦。”
“放心，糊不了。要是有处罚，我一个人替你们背。”
见王雪娇如此冥顽不灵，老狱友撇撇嘴：“呐，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到了啊！”
其他人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做自己的事。
菜和葱姜蒜都是切好的，王雪娇调了一个酱油料汁，虽然她个人更喜欢酸辣包菜，不过以羊城人士的吃辣水平来推理港岛人士，估计锅里只放一颗小米辣，能放倒一大半人。
算了算了，就平平淡淡地炒个酱油包菜吧。
王雪娇把切好的蒜片丢到油锅里，等大蒜的香气飘出来，王雪娇立刻把切好的包菜倒进去。
别人是用铁铲炒菜，王雪娇试图弃铁铲，直接使用颠锅技能，让菜在锅里飞舞起来。
初次尝试并不怎么成功，她双手的力气加在一起，能快速举起一百斤左右的东西，这铁锅自重大概有二十多斤，加上里面的菜，总重大概有六十多斤。
只举一下问题不大，要连续不断的颠锅，问题就大了，特别是这是双耳锅，不好抓，想要做到轻松自在的颠锅，手上起码得有两百斤的力气。
王雪娇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果断选择快速挥动铲子，模拟出颠锅的同款效果。
她非常想多练练，毕竟这是监狱，不像外面有哑铃、杠铃、石锁以及等等器材。
虽然这里有很多人，虽然高级督察说有事可以找她，她会尽量配合，但是估计高级督察也不会允许她闲着没事举人来做力量练习。
看着包菜基本上断生了，王雪娇把用酱油、醋、盐调出来的料汁往锅里倒下去。
“哧啦”，一股有点呛的烟味升腾上来，紧接着，就是一股被称为“锅气”的干香。
王雪娇最后又在锅边上浇了一圈醋，少量锅边醋只有醋香，而没有醋味，不会让包菜变成醋溜包菜，只会更加爽脆，把最后一点油腻的感觉也彻底赶走。
同样是这几样东西搅和在一起，王雪娇炒出来的包菜闻着就香，而不像她们以前做的，飘出来的味道闻着就厚重的油腻，在厨房里待一天，感觉嗓子被油糊住了。
王雪娇刚起锅，转头就看到手里拿着筷子的九个人。
“你们要干什么？”王雪娇夹着嗓子，双手握着大铲子，“不要过来呀～”
那个嫌弃她倒油少的老狱友，说：“你这炒得也太快了！万一没熟怎么办！没熟就会拉肚子，拉肚子是很严重的事故！为了防止我们连坐，所以，我们要尝尝！”
另外八个人用力点头。
“偷吃就偷吃嘛……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干嘛呀。”王雪娇冲她们做了个鬼脸。
老狱友非常严肃：“别人吃叫偷吃！我们吃叫试菜！”
“对！！！”八个人齐齐举起筷子，一起伸向装着包菜的餐盘。
一口下去，脆嫩的包菜叶子在她的口中绽放出清爽的的汁水，微微有些甜，这才是蔬菜应该有的本味。
还有一点点被大火燎出的特别香气，在她入狱之前，她曾经在街头吃过很多次这样的炒菜。
自己一个人吃的工作餐、和朋友们一起吃的宵夜、跟恋人一起手拉手在庙街随便找一个摊子坐下，招手叫来老板……
当时只道是寻常，进来之后，才发现就连最简单的炒包菜，都再也找不到过去的味道。
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厨房里油腻厚重的气味封心锁爱。
她绝对不会笑着把监狱里的伙食吃下去，只会冷着脸沉默咀嚼着人生的苦涩与世事悲哀，好好改造？不存在的。
她因做假账，涉及数额巨大，被判了二十年，出去以后，她也是垂垂老矣，完全是个废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进来的时候自杀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过了好几年，才慢慢接受现实。
本以为自己要麻木地过完二十年，没想到，这盘包菜里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醋香味，将她被厚油遮住的味觉再次唤醒，她如同焕发了第二春，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至少，她期待着下一口。
“好像没什么味道啊……我再吃一口。”
“是不是有点咸？我试试。”
“好像有点糊味？再让我夹一根。”
……
以前监狱里做出来的菜，连她们自己都嫌弃，差不多就行了，什么咸啊淡的。
视觉效果就是正宗猪食：一锅糊糊。
根本就没有试菜这个环节，更别提一筷子接着一筷子。
“小心烫。”王雪娇也不揭穿她们，自顾自地准备下一锅。
老狱友看着她，第一锅她那么卖力，这一锅，她的胳膊上应该没有力气了吧，只能糊弄糊弄了吧？
果然在厨房工作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吃到最好的那一锅。
没想到王雪娇不仅没有一点偷工减料，甚至还在执着的想要抓着锅耳，对锅进行颠锅操作。
她还听见王雪娇对着锅铲说：“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也别来找我，我怕铁锅误会。”
王雪娇将锅铲放一边，开始她的表演。
然而，这锅对她来说太重了，只晃了几下，努力把菜掀起了一部分，远没有达到可以脱离锅铲的地步。
王雪娇悻悻把铁铲拿回来：“试过铁锅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你才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不能没有你！”
老狱友眨巴眨巴眼睛，疑心这位新来的余梦雪是因为用厨艺和甜言蜜语诈骗了很多男人的感情和金钱才进来的。
看这厨艺水平，谁吃了不对她动心啊，别说男人了，女人也动心！
转眼间，第二锅就炒好，王雪娇看看时间，估计那一百一十块猪排也该腌好了，王雪娇无情地放下手中的铲子：
“还有两锅，你们谁来炒一下？我要做Madam们的午饭了。”
狱警们吃饭是分批轮次的，马上就是第一批人吃饭了。
正在削土豆皮的人都心不在蔫，时不时伸头看一眼王雪娇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王雪娇把灶边的面包片收到手里，把它们撕巴撕巴，扔进搅拌机，“日”的一声打成碎末末，再扔进烤箱，一百五十度烤个十分钟。
腌好的猪排先进淀粉，再入蛋液，最后蹦进面包屑。
王雪娇支起一个油锅，往里倒了大半锅油，烧到七成热，一气把腌好的十块猪排放进大锅里。
“嗞拉！”
金色的油围着猪排欢快地泛着泡泡，油炸肉类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王雪娇对出餐效率太满意了，啊～～～宽油，真正的神！
都不用把猪排挨个翻面呢！
六分钟后，王雪娇估计着这么薄的肉也该熟了，便把它们捞上来。
王雪娇拿出餐刀，对着猪排中间切下去，被炸至酥脆的面包屑随着刀刃划过，次第发出连绵不断的清脆断裂声。
“卡嚓嚓嚓嚓～”
王雪娇往锅里倒了一点酱油，放了一小勺白糖，把切好的洋葱丝倒进去炒熟，当洋葱线慢慢从雪白转透味，最后浸满了褐色的汤汁。
她抬手把一个鸡蛋落入碗中，做滑蛋不需要让蛋白和蛋黄融合的那么彻底，她用筷子将鸡蛋随意挑了几下，蛋黄被挑散了，蛋白还倔强地保持着不容侵犯的骄傲，如同大理石上黑白两色的纠缠。
王雪娇将炸好的猪排放进酱油洋葱的汁液里，再浇上蛋液。
蛋液遇到滚烫的酱汁瞬间凝固，王雪娇大声问：“Madam，你喜欢鸡蛋老一点还是嫩一点？”
负责守厨房的狱警从凉爽的角落里探出头来，震惊地发现王雪娇正在一份一份地做饭！！！
虽然，每个批次吃饭的狱警只有三四十个，但是这么一份一份地做，还是好逆天啊。
以前如果是为狱警做猪排蛋饭，都是提前把肉片和蛋都煎好，找个保温箱搁着，到开餐的时候再端出来，都已经又干又柴到不行，还假模假样的浇一勺汁上去。
往木片上浇酱汁，也不能改变它是木头的事实。
都说犯人吃的是碟头饭，狱警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说是卖相和食材更好一点的碟头饭。
她也只能靠着自己掌握厨房的一点小小权利，稍微给自己弄点现炒现吃的东西。
但是做饭的都是犯人，又不是专业厨师，就算以权谋私，也谋不着什么有出息的东西。
她其实是喜欢吃嫩一点的蛋的，但是监狱里的蛋为了保证食品安全，都是恨不能把蛋煮个两天两夜，对她来说，简直是灾难，她从来不吃。
现在，王雪娇居然问她，想要老一点，还是要嫩一点。
“要嫩一点。”
王雪娇在等蛋熟的时候，烧了一大锅开水，把切成段的芥兰丢进去，刚一断生就捞出来，浸在加了冰块的水中，让它变得更脆，捞出来放在盘子里之后，再把生抽淋上去。
一分钟左右，王雪娇关火、拿碟子盛饭，再把已经与炸猪排融为一体的煎蛋盛在饭上。
金黄色的蛋和炸猪排旁边配着翠绿的白灼芥兰。
光是看着，就比以前黑乎乎的一片肉，以及一颗蛋黄已经煮成木屑的白水煮蛋更加赏心悦目。
管厨房的狱警吃饭时间自由控制，她可以在任何时间吃饭，只要不影响开餐。
她端着饭，到警员就餐区坐下，她拿起刀子，一刀将炸猪排和滑蛋切下，叉子配合的挑起一叉子白米饭，将炸猪排和滑蛋顶住，被送进嘴里。
“卡嚓嚓嚓嚓”，油炸物的香气永远强烈又霸道，一瞬间就侵袭了整个口腔里所有的味蕾，高调地宣布它来了。
当最具冲击力的香气奔入咽喉之后，就是泡过酱汁的柔嫩滑蛋，酱汁渗透在了寡淡无味的白米饭里，金色的滑蛋也软软地往白米饭里探，白米饭半推半就，最终还是不敌滑蛋的柔软侵入，浅表上的一层已经全线崩溃，被染上了酱油色和蛋色。
酱油里的一点点白糖勾出了更多的鲜甜。
横冲直撞的炸猪排打头阵，最后留在口中回味悠长的却是滑蛋与酱汁。
没等这口味道消散，她又急忙挑起另外一块。
一块接着一块，美味地根本停不下来……
她知道自己轮值进来，就跟囚犯也差不了多少，前辈已经告诉过她，里面的伙食有多难吃，犯人有多难搞，如果为了发大财，就不要来这里，如果想当富家少奶奶，也不要来这里，有男朋友都容易分，别说没有男朋友。
她对生活的唯一期待，就是等轮值结束之后，回家，在楼下的茶餐厅吃上一顿，哪怕是不那么走心的厚切猪扒滑蛋饭，也比这里的强。
那要等上一个月。
没想到，她的期待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份猪排蛋饭，比她家楼下茶餐厅做得还好吃！！！
“嘉怡，这么早就吃饭啦？”几个轮班来吃饭的同事笑着跟她打招呼。
以前嘉怡都是差不多等到最后才吃饭，她的上班时间是从早餐开始，吃完早饭，然后在厨房里待着，熏得一身油烟味，虽然做饭的不是她，但是闻久了，也一点胃口都没有。
“咦，今天这饭好漂亮哦，换人做啦？”一个同事问道，虽然这盘饭已经被吃了一大半，但是剩下的那一点也能让人一窥它的总体水平。
“不光好看，也很好吃哦～”嘉怡对这份饭简直太满意了。
同事们还不信，因为马上监狱就要半年考核了，别的工作场所的要求是没有打架斗殴，然后才是产出效率。
厨房不一样，厨房里的犯人都非常珍惜自己的工作，从不惹事生非。
高级督察给嘉怡定的目标是不要有食物中毒、不要有严重的食品质量问题、不要有人向“太平绅士”举报监狱伙食。
前两件事是没有的，第三件事去年年底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了。
有人举报自己拿到的鸡腿比别人的小好多：“别人呢，就是鸡腿，我的呢，是麻雀腿。”
那是一个长期犯，也不在乎什么面子、加刑了，关三十年跟关三十五年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言辞激烈，说话非常难听。
好死不死，那天正好就是吃鸡腿的日子，“太平绅士”往饭堂走一圈，亲眼看到了鸡腿大小的参差。
做太平绅士本来就没有工资，是义工，只有车马费，愿意来的人，都多少抱着一点想干点啥的期待。
这次投诉的事情又不是打人霸凌、狱警涉黑之类严重的问题，甚至都不是指鼠为鸭这种档次的事情。
狱方也有辩解空间，毕竟人类都不能保证个个大长腿，凭什么要求所有的鸡都长着一样大的腿。
结果，狱方确实得到了公众和相关部门的理解，但是好歹也算闹上去了，负责食堂的嘉怡自然就背了锅，去年全年的考核被打了E等，算是给署长一个交待。
今年，嘉怡想扭转一下自己在高级督察眼里的形象和地位，但是，食堂能怎么扭转，眼看着要到六月，她什么都没干。
同事们觉得她是急于做出点成绩，但是犯人做的能有多好吃？就算形似，里面肯定还是又干又柴。
她们端了饭出来坐下，还没有开吃，首先闻到的是香气。
油炸猪排、酱汁和鸡蛋相融合的味道。
“闻起来不错嘛。”有人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瞬间眼睛都睁大了。
这个猪排！！！
有汁！
以前不管是吃炸肉饼还是吃炸鸡，只有很少的几家能做到里面汁水丰富。
因为想要有汁水，就得炸两次，一次大火炸，把汁水锁在淀粉和蛋液组成的壳里，然后再用小火复炸。
对于快节奏的餐饮来说，多一道手续，就多一个成本。
监狱虽然不用考虑金钱成本，但是，一百多块猪排炸两遍，是有时间成本的。
同事大为惊讶：“这是你要求的？”
她已经脑补出嘉怡为了能够在半年考核的时候成绩好看一点，对厨房里的犯人进行严格的厨艺培训，要求她们达到路边开店的水准。
嘉怡摇头：“我都不懂这些，怎么要求她们，是新来的一个犯人，她说她在大陆最有名的饭店里工作过，她做的菜跟主厨不相上下。”
如果只是这么一听，这些狱警们只会认为王雪娇是在吹牛皮，但是她们现在真真实实地吃到了王雪娇做的饭，是真的好吃！
有人问道：“我也去过大陆，她说的最有名的饭店，是什么？白天鹅宾馆？太平馆？”
另一个人摇摇头：“她说话都不是粤语，是北妹来的，看她的长相，像长江下游那一片的人。”
去过大陆的人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华亭的红房子、德大。也可能是起士林。”
她们太好奇了，很想知道王雪娇到底是在哪家学了一手这么好的手艺。
王雪娇没想到她们对这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么在意，反正不能说真实存在的饭店，“最有名”这种事情，也见仁见智，随便乱说就好，她严肃回答：“从不使用地沟油的紫光阁饭店！”
投诉鸡腿太小，是直接投诉去议员那里了，江湖人称“鸡腿门”事件

第132章
狱警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像人类食物的食物了，以前哪怕份量再少，也总会剩一点这个，剩一点那个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就连白灼芥兰也被吃得干干净净。
那是白灼芥兰吗！那是凡尔赛皇家花园晨露翡翠时蔬。
这不是猪排蛋饭，是金黄猪排配丝缎蛋汁佐香米饭！
消息一传开，本来把食物当成生命维持餐，不到真饿了完全不想来的那些狱警抱着好奇心，向食堂走来，还有人疑心：“是不是今天做得特别难吃，她们才催我们去哦……”
主打一个不能我一个人吃苦。
等第二批来吃饭的狱警拿到饭，眼睛都直了，从卖相看，她们就已经相信了第一批吃饭的同事是好人！并深深为自己误会了她们而惭愧。
两批狱警吃饱，就是犯人的吃饭时间了。
她们在工坊整队，一队一队整齐地拉到饭堂。
“香烟换肉，香烟换肉”的声音再次响起，做这种暗地买卖的，都不避人了，就守在派发的窗口。
今天包菜……二分之一的包菜是王雪娇炒的，土豆炖鸡腿是别人做的，王雪娇觉得土豆炖鸡腿是一种怎么都不可能做难吃的东西，甚至不用动脑子。
监狱里为了赶时间，土豆和鸡腿是一起下去的。
那也无所谓嘛，只要不是过咸、过淡、糊了、没熟，土豆炖得烂成土豆泥也是好吃的呀，鸡腿烂成一丝一丝的，跟土豆泥这么一搅，那不是更好了吗！
那不就是肯德基出过的汤咖喱原味鸡吗？
怎么可能难吃？
事实证明，王雪娇同志实在太天真了，她无法想象有人连速冻水饺都不会煮，也无法相信有人能把土豆炖鸡腿做得难吃。
他们基本上就没放酱油。
土豆炖鸡腿，白水炖的也是土豆炖鸡腿啊，你就说是不是土豆、炖、鸡腿！
血沫也是不撇的，冻鸡腿煮出来的那些血沫凝成的絮状物就这么粘在土豆上和鸡腿上，不好看归不好看，就问能不能吃。
王雪娇小声问：“怎么不加点酱油？”
厨房又不是没有，价格也不是很贵，至于这么省吗？
“加酱油容易糊啊，会被投诉的哦。”
“啊？”
王雪娇从未听说过如此的歪理邪说，为什么加酱油容易糊？有什么科学原理吗？
有～
视觉原理！
不加酱油糊底了，也就是微黄，要是黑了，那就已经是炭化了。
加了酱油，稍微有那么一点叮锅，粘在锅边的部分都会变得很黑，看起来好像非常严重一样。
犯人就会拿着发黑的菜去投诉。
她们做的炖肉都是不加酱油的，有犯人会拎起碗里那一片雪白透明的肥肉片叫道：“哦哟，白过白雪仙呐。”
哪怕是这样，她们也不愿意改进做菜手法。
不加酱油，这是烹饪工艺，你不能说我把这锅菜做坏了，不能投诉我。
厨房是个肥缺，要是能搞走一个，那么岗位不就空出来了嘛！
大家都不想惹事生非。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王雪娇不怕有过，高级督察再怎么也得稍稍给重案组一点面子，说好了把人放在厨房，就是要放在厨房，不能出尔反尔。
她看着那完全没有卖相，也肯定不好吃的鸡腿，低声叹息：“是她们对不起你。”
她惆怅地把属于自己的鸡腿给了窗口那个“香烟换肉”的女人，这鸡腿，不吃也罢，反正厨房的人能给自己开小灶，她不缺这份鸡腿。
那人大大咧咧往厨房窗口里塞了两根香烟，王雪娇摇摇头：“我不要烟。”
“你要什么？”
“一壳。”王雪娇压低声音。
那人诧异地看着她，目光飞快地在餐厅巡视的狱警扫了一圈，骂了一句：“黐线，一只鸡腿想换一壳？”
她抬手把盘子里的鸡腿甩回给王雪娇：“你自己慢慢吃。”
在监狱里，钞票不是硬通货，毒品才是。
在这里，有本事的人可以弄来很多毒品，把它们装在红白两色的牙膏管里，这种叫做“一件”。
一件贵得要死，一般人买不起。
于是，就有了“零钱”：一牙膏盖的毒品，叫做一壳。
每周给负责厨房的厨房妹三壳，就可以在本周每天享受两根用好菜和好肉做成的“猪肠粉”。
在车衣厂专门为自己定制一身合身的囚衣才半壳。
雇佣一个专门伺候自己，做打水、收拾床铺等等杂务的小妹，一个星期收费一壳。
如果被分配去了打铁工坊和木工工坊这些比较费体力的地方，但又不想干，也可以找人代工，一周要给这些替身的报酬是一壳到三壳不等。
一包香烟的价格是一壳半。
一只鸡腿换两根香烟，一盒香烟二十根，也就是能换十个鸡腿。
现在王雪娇居然企图用一只鸡腿就换一壳，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在王雪娇身边一个名叫阿惠的龅牙妹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小声说：“你要的太多啦，不会有人愿意换的。”
“要得多吗？”王雪娇懒洋洋地耸耸肩。
她可是在大陆都能把均价五块钱一份的卤肉卖出三十块一份，还照样有人愿意买的。
做生意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进货，不是算账，而是找对自己的目标客户。
要是跑到人均日收入一共就只有五块钱的地方去卖三十块一份的卤肉，那就是是真的想不开了，哪怕是龙肉都卖不出价。
王雪娇找到的目标客户都是先富起来的人，他们不愿意主动先富带后富，王雪娇就主动凑过去让他们带。
在这里也一样，抠门巴巴，连一壳都要分成两半的穷鬼，不是她要找的人。
她不相信能雇佣那么多“托”来骗女人，让她们心甘情愿运毒的人，会是一个穷鬼。
这种人自己未必吸毒，毕竟吸得脑子不好使了，不分时间场合的毒瘾发作，满地打滚，生意也做不大。
不吸毒，不代表她不需要硬通货啊。
人在苦窑，没有硬通货，日子不好过。
监狱免费的供给部分是保证人不断气。
厨房就不用说了，没硬通货，就只有烂菜叶和肉末。
在洗衣房工作的人也是都是混日子的，大洗衣机里搅一搅，并不能洗得很干净，领子上的油污还在，更别提熨烫了，那是狱警衣服的特权，要是不想穿干菜叶子一样的衣服，就得给洗衣房的小妹加钱。
想吃点别的东西换换口味，可以，监狱有小卖部，她们每周工作的钱就打在监狱内部的账户上，这些钱可以在小卖部消费。
有钱人有亲戚朋友往账户上大把大把的存钱，没权没钱的人就只有自己的劳力，还要被“仓头”和“仓办”盘剥。
反正王雪娇是不能想象一个主动进监狱的大型贩毒集团的女老大，头上顶着个橙子，在太阳底下蹲马步，然后要吃没吃，要喝没喝……
运毒的“骡子”是这待遇，要是当上老大还这待遇，那她这老大岂不是白当了？
首先，排除这个蹲在窗口的穷鬼，付不起代价，还想吃肉，呸。
厨房里的工作是整个监狱里最自由的。
别的人说几点上工就是几点上工，有时还要加班。
医院也就只是安全，谁也不知道哪天就进来一群“自己不小心磕”的精神小妹，有时候赶上换季传染病高发季节，乌泱乌泱地进人，照料起来，其实也蛮累的。
唯有厨房真国色！忙就是三顿饭的准备开餐前后忙一下，只要菜做好了，她们就解放了，打菜是饭堂的工作，跟她们无关。
现在十二点，那九个人都已经吃完饭出去歇着了，别人一个小时后就要继续上工，厨房的晚饭从下午三点开始准备，她们可以比别人快乐的多玩耍两个小时。
两小时呐！！！
不用上过班了，只要上过学的都知道，但凡课间十分钟能变成课间二十分钟，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何况是两小时。
王雪娇跟负责饭堂的小妹们聊了一会儿，感觉她们也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几个巡逻的狱警拔出警棍，急步上前：“搞咩啊！！！”
“报告Madam，她抢我的菜。”
“报告Madam，我没抢她的菜，我用鸡腿换的！”
“报告Madam，她用鸡腿换的菜，不是我要的菜，我要换回来，她一口把鸡腿塞到嘴里了。”
“报告Madam，她都已经吃了一口了，还想换回来，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报告Madam……”
狱警听到这小学生吵架一般的告状都头疼，喝斥道：“统统闭嘴，自愿换的还说什么！再吵把你们都关到水饭房去！”
其他桌的人不明所以，只听见了用鸡腿换菜。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只有白白的土豆炖白白的鸡腿，然后就是蔫了吧唧的黄糊糊包菜，用鸡腿换什么菜？这个黄糊糊包菜？脑子有什么大病？
忽然，她发现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餐盘里的包菜没了，而鸡腿还在？！
这两个在这张“枱”上的地位一般，没什么地位的人，吃饭都会先把荤菜往嘴里塞，免得被地位高的人看上了，拿到自己的盘子里，那就没得吃了。
这两个小妞胆子这么大？还是暗地里跟什么人有了PY交易，地位提升了？
不能啊。
监狱里不讲究扮猪吃虎，地位提升了，那恨不得第一时间就让全体犯人都知道，提醒大家：我牛逼了，我有大佬罩了，你们不能再欺负我了。
再看身后那一桌，她们是先来的，盘子里也大多剩的是土豆炖鸡腿，包菜一丁点都不剩。
连汁都没了！
为什么？
这黄蔫蔫的包菜真的这么好吃？
她无比困惑又满怀期待地吃了一口，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啊，不还是烂糟糟的口感，厚油味儿，只知道自己吃的是菜叶子，是什么菜叶子都吃不出来……发挥稳定。
有人只是自己困惑地嚼，另一些人则已经爆发了。
“凭什么！她碟头里的菜就是翠的，我的是这样！”一个扎着辫子的女人愤怒地举着两个餐盘，视觉上的对比简直惨烈。
一个像是放了好多天的猪食，另一个拿到茶餐厅，起码能卖到二十蚊。
“都安静！不想吃就倒掉！给我惹事就去水饭房！”巡逻的狱警对这帮事儿逼一点不客气。
明眼人都看出，今日鸡腿发挥平稳，包菜则出现了严重的两极分化。
一共四大盆包菜，其中两盆是王雪娇炒的，正好，如果这是豆瓣评分，那么在评分表上将会出现非常标准的“C”字型排序。
五星和一星异常多。
传说中的“水军”阵型，铁粉与黑粉齐飞。
在狱警的威慑下，女犯们不敢再为了“凭什么你的绿，我的黄”而吵架。
一些平时比较和善低调的人，会好声好气地向拥有绿包菜的人讨要一两根尝尝味道。
刚进嘴的时候，她们还没有什么感觉，菜叶进嘴，那一瞬间，被锁在叶片里的汁水在口中绽开，清爽又带着一丝丝的甜，口感是鲜脆的！
王雪娇没能做到完全抛弃锅铲，但是她每一下都是用力把铲子探到锅底，用力把菜叶子翻扬起来，而不是用铲子随意搅和，让铲刃把叶片斩得烂糟糟。
绝大多数细胞壁是完好的，将汁液好好地保存着。
虽然有一些黄叶子，但比起她们盘子里的黄叶子，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们盘子里的那些黄色蔫巴小叶片，就像是回南天时候挂在窗外的毛巾，似干非干，似潮非潮，说它是刷盘子的抹布都不吸水。
差距啊！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啊！！
她们的心中油然升起一阵酸楚，她们也向苍天向大地发出诘问：凭什么啊！！！
她们十分悲伤。
有的桌，有好包菜的人是地位最低的，她还没来得及吃，就已经被同桌的人抢完了，她就只能拿着一点剩下的菜汁拌饭……啊，菜汁也是好吃的～调料的味道都没有压过包菜的清香，比起没滋没味的土豆炖鸡腿也是好吃的。
吃完饭，餐盘是有饭堂的人负责清洗，其他抓紧时间出来散散步，放放风。
她们看见厨房的人坐在树荫下聊天，便凑过来问：“今天怎么了？怎么那个卷心菜有的那么好吃？”
“好吃的，是阿雪做的。”厨房里的人并不想让自己成为大厨，省得以后做不出来，会被失望的狱友找碴。
狱友们满怀期待地看着王雪娇：“以后的菜都像今天这样吗？”
虽然只有一半，但也惠及了一半人，哪怕以后也像今天这样随机，但人生至少也有那么一点希望。
王雪娇倚坐在树下，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说：“今天这种做法很累的，什么时候想好好做，就看心情咯～Whenyou&#39;regoodtoMama，Mama’sgoodtoyou～”
没什么文化的女犯没听懂王雪娇最后唱了一句什么。
其他职务犯罪，或者说有学历的女犯都抿嘴一笑，继而心中又是猛然一跳。
这是1975年在百老汇开演的《芝加哥》中女监狱长出场时唱的《whenyougoodtomama》，粤语翻译为《妈妈最够照》，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要你给我好处，我也会对你好。”
但是，这句唱词是属于监狱长的。
这要是认真追究起来，王雪娇绝对是僭越、逾制。
进了大牢，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天大地大，监狱长最大。
谁敢自比监狱长？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狱警在监狱里都安排有线人的，时不时向她们打听监狱里其他犯人的动向。
赤柱和芝麻湾提前发现了几次计划中的越狱事件，就是靠这些线人的帮助。
王雪娇就这么说出来了，不怕被告密吗？
要是告到监狱长那里，她这厨房的肥差没了不说，只怕还要被针对。
这个新来的北妹是不是不知道这监狱里到底谁当家？
还是她不知道这里有狱警的线人，以为什么话都可以说。
有人好心劝她：“阿雪，在这里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小心一点。”
“无所谓，Madam也是要吃饭的嘛～要是谁去Madam那里乱说话，让Madam吃不到好饭，你们猜，到底是谁倒霉呀～”
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斑驳的金色光斑落在王雪娇的笑脸上，如同一只懒洋洋的豹子，看不见牙齿和利爪，不代表她没有这些利器。
不说她的身份，刚来就能去厨房这个肥缺。
就说她这手艺，也确实能折服为难吃食物所苦的狱警们。
不说在监狱，就算是在外面，优秀的厨师也是稀缺资源。
大清年间，顶尖的扬州盐商家里的私厨，地位相当高，一般跟家里私塾老师一个地位，家里孩子都要行长辈礼，逢年过节富豪还要给私厨大师傅送礼。
只要王雪娇让狱警们高兴，不主动惹事，就没有人能动得了她。
“喂，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北妹？”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女人大步流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王雪娇，眼神十分高傲。
再高傲也没用，王雪娇一眼就看出她的地位不太高。
染的黄头发都没有经过护理，一眼望过去，如同大西北戈壁上的枯草。
不知道拔下来一根头发，上面会有多少分岔。
“我叫余梦雪。”王雪娇微笑道。
女人傲慢地说：“我管你叫什么，我们老大想问问你，你还会做什么菜？”
“你们老大是哪一位呀？”王雪娇还是很客气。
“巨卢的莲姐啊！”
啥啥啥，这又是啥？
巨卢？
王雪娇只知道巨阙和湛卢，一个是展昭的剑，一个是丁月华的剑。
“我会做的菜很多，但是不知道莲姐喜欢吃什么。
像莲姐这么有身份的人，自然是想吃什么菜，就应该有什么菜可以吃，要是只能我做什么，她吃什么，那不是委屈我们莲姐了吗？
不如，你带我去见见莲姐？我问问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好做给她吃啊？”
王雪娇说得合情合理，语气谦卑客气。
黄发女人觉得王雪娇应该是想亲自面见莲姐，好搭搭关系，讨个人情，也算搭上了监狱里的一根天地线。
“你还挺会说话，跟我来吧。”
莲姐懒洋洋地躺在一边的石板上，两边有小妹卖力地为她捶腿揉肩。
看她的年纪，不过三十多岁，脸蛋还行，身材挺好，王雪娇挺好奇，她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混钵兰街的？
“莲姐，那个北妹说想见见你，问问你喜欢吃什么，我把她带来了。”黄发女人说话的声音跟刚才对王雪娇说话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夹起来了。
噫～
王雪娇满面笑容：“莲姐好～”
莲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王雪娇：“今天有一些卷心菜，是你炒的？”
“对。”王雪娇点点头。
“做得不错，比以前的那些猪食强太多。你能做哪些东西？”
“茶餐厅里有的，我都可以做。大陆的菜，我也会一些，不过这边厨房里的条件不好，需要炖很长时间的就不能做了。”
莲姐微微扬起嘴角：“你会做鱼么？”
“会啊。”
鸡鸭鱼肉，家常中的家常，有什么难度吗？
王雪娇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说的不会是鱼翅吧？那得要用鸡汤吊哦。”
过程复杂，虽然不是不能做，不过那也得管厨房的狱警点头。
“哈哈哈哈哈，这种地方，碗仔翅都没有，还鱼翅！”
碗仔翅就是用粉假装鱼翅的街头小吃，在监狱里，粉丝的价值就是跟其他的菜混在一起，烀一锅。
莲姐笑道：“这里只有池鱼，你能不能把它做的好吃？”
“池鱼啊……那要看你喜欢怎么吃了，喜欢清蒸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监狱里用的池鱼，学名“巴浪鱼”，这种鱼活着的时候最爱在腐殖质多的地方钻，死后，它的身体会快速化合出氧化三甲胺。
就连海边长大的人都觉得它腥味重。
想要好吃，就得加葱姜蒜红烧。
调料放对，问题也不大。
王雪娇本来想马上应下来，转念一想，又多问了一句：“这边的池鱼是怎么做的？”
万一他们就是红烧的呢？
要是买来的食材真的是差到家，连浓油赤酱的红烧都HOLD不住，那她也不想胡乱答应做不到的事。
听说监狱食堂的烹饪方法之后，王雪娇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这里的一贯作法是：把腥气冲天的巴浪鱼，随便冲一冲，扔锅里，咕噜咕噜，熟啦，捞出来，装盘。
不刮鳞，不去腮，不剖肚子拿掉内脏，不怎么放调料，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反正也没有谁规定做鱼一定要刮鳞去内脏，日式料理店里的多春鱼也不去内脏。
这就是一种烹饪方法，吃不惯是你的事。
王雪娇决定先不把话说满，毕竟原材料也是影响成品的重要原因，要是监狱进的货真的很拉胯，她也救不活，那也没办法呀。
“我以前用的都是新鲜鱼，就算是冻鱼，也不会冻太久，不知道这边的条件怎么样，要是鱼的新鲜程度还可以的话，我可以做的好吃一点。”
不好吃的话，就是食材本身不新鲜，不关我的事。
“找你单做，怎么收费？”
“三壳。”
莲姐随意地点点头：“一周，每天一顿？”
三壳能吃七天的好菜，那还是很划算的。
“不，一顿。”王雪娇摇摇头。
刚才还悠然躺着的莲姐猛然坐起来，火警她都未必起得这么着急，她双眼圆睁，瞪着王雪娇。
见过狮子大开口的，没见过这么大开口的。
上面的人一有反应，下面的人必须替老大出头，不然由老大说出“太贵”，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黄毛小妹大声对王雪娇说：“你的鱼是金子打的哦？！”
“不是，金子又不能吃，在这里，要金子干嘛？啃着磨牙么？”王雪娇耸耸肩。
王雪娇欠了欠身：“要是莲姐不喜欢的话，就算啦。冰姨约我去给她做一顿，我得去问问她有什么需要了。”
“大奶冰？她也找你了？！”
……这个外号还真是相当的贴切。
王雪娇点点头：“她想订一餐试试水。”
“也是三壳？”
“嗯。”
莲姐开始纠结，最后一拍板：“行，三壳就三壳，给我做两条鱼！要是做得难吃我绝不饶你！”
王雪娇不知道促成她改变心意的契机是什么，反正她下单了。
谈好一单，王雪娇起身准备离开，走出没几步，又被另一个小妹拦住了，这个人她认识，是丽姐身边的配角A，她带着任务来，步伐多少有点嚣张。
王雪娇冲她一笑：“找我？还是找打？”
配角A想起在浴室里挨的那顿好打，态度一下子变得温和：“雪姐，冰姨找你。”
冰姨和她的跟班坐在一棵不大的树下，冰姨盘腿坐着，后面有一个小妹在热情地给她按摩肩膀：“冰姨，够不够力？”
在冰姨左右还有一个手里拿着水杯的，水杯里的液体和味道都很熟悉，哇哦，咖啡耶～
还是加了牛奶的。
拿铁！
等等，这是从哪里搞来的？为什么我没有，我要闹了！
“冰姨。”王雪娇站在冰姨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冰姨抬头看了她一眼：“阿雪，你是刀疤黄的朋友，我给你几分面子，但是你怎么能跟潘金莲搞在一起？”
王雪娇愣了一下，潘金莲？那位莲姐的爸妈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听说过这位知名的潘女士吗？
“是她找我，问我能不能给她单独做吃的，她愿意支付一顿三壳。”
给冰姨按摩肩膀的精神小妹的手停下了，无比震惊地看着王雪娇：“她疯了？”
王雪娇继续说：“她先问我，有没有时间给她做。我说不知道，我得先问问冰姨，我刚进来的时候，是冰姨把我收堆，才没受人欺负的，我不能忘本。她说，不用问了，那个……”王雪娇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冰姨一眼，“她说你是出不起这个价的，我只要专心伺候她一个就行了。”
“呵，她谋死她老公得来的钱，当然容易。”
王雪娇忽然顿悟莲姐为什么叫潘金莲了。
“冰姨，她为什么跟你不对付啊？”
冰姨冷笑一声：“她巨卢的嘛，14K的堆头。”
这么说，王雪娇就理解了，堆头就当它是分公司的意思，14K跟和胜为了抢地盘打得很厉害，后来惊动了O记，双方才罢手。
在监狱里，狱警的地位比外面的O记还要牛逼，如果她们敢在狱警眼皮子底下就打起来的话，那就不是双方大佬被请到O记喝茶这么简单了，而是关禁闭的关禁闭，加刑期的加刑期。
平时各个社团的人就这么各分一堆坐着，河水不犯井水。
“今天那份好看的卷心菜是你做的？”冰姨问道。
“是。时间来不及了，我就做了一半。”
冰姨点点头：“潘金莲说我给不起，我就让她见识见识，就她手上那点货，算个屁！我也给你一顿三壳，先包你一个月！”
“还是冰姨大方！！！不像她，小气抠门的就要一顿！”王雪娇就喜欢她这么爽快的女人。
“她就一个老公，被她弄死了，要不是还有小情人在外面，她哪能过得这么舒服……”
王雪娇好奇打听：“她也养了很多小白脸？”
“养了五六个吧，现在就剩一个了。”
莲姐真名不叫潘金莲，姓沈，是14K一个大佬的女儿，后来跟着巨卢混。
当太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写字楼里的上班族，一见倾心，把头发染回来，又拉直，穿着像模像样的衣服，打扮得像个良家少女。
后来就结婚了。
结婚后，男人知道她是太妹，大为震惊，要跟她离婚，她把堂口里的人都叫到家里，让那个男人知道她不是普通小太妹，是很厉害的小太妹，敢跟她离，没有好果子吃。
然后，男人服软了。
再然后，男人跟大嫂勾搭上了。
最后，大哥把大嫂弄死，自己蹿到了海外，莲姐把男人给捅死了，想跑路的时候，被水警逮住，就住进来了。
她爸花了大价钱请律师，力陈她杀男人是情有可缘，保她不死，有刑徒刑三十年。
现在还在努力找机会上诉，希望能再减减刑，或者能让她出来更好。
小情人就是来跑腿的，她有什么需要，小情人就会带进来给她。
监狱方面也有人被她爸收买了，她可以运进来很多违禁的东西。
王雪娇：“是吗？！那她这么想吃鱼，为什么不让家里人送苏眉、东星斑进来，跟一个池鱼较什么劲啊！”
“违禁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带进来的啊，就算有内应，也不能带一条活鱼进来。”
想想也是，活鱼得有水，不好带。
王雪娇来之前，已经研究过港岛几大著名帮派，其中14K，就是当年溃退的国&#183;军，他们先去了台湾，然后转头来了香港。
不知道会不会跟李将军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打听打听，那会儿的老人应该还没死绝。
这边王雪娇明码标价，开盘接私活，除了莲姐、冰姨，还有其他几个大佬也纷纷找上门。
她们一点都不缺毒品。
大佬手下管着几个仓头，几乎每个仓里都有那么几个有瘾的，有些人进来的时候没有瘾，但家里颇有家资，便被仓里的人带坏，抽上了。
监狱里即不管她们戒毒，也不会给她们抽，犯瘾后，就得靠外面的家里人送货进来。
监狱里流传的毒品，都是通过“飞朵”进来的。
她们要先写信跟家里人要，这种操作叫做“写朵”，由与狱警勾连的“带朵人”去囚犯家里，跟家属要钱。
罪犯要一千块，“带朵人”要收取50%，也就是五百块做为手续费。
这五百块还会再被扣下二百五十块钱，做为仓长的手续费。
二百五十块钱拿去买了毒品后，还要给仓长和仓办们瓜分一波，最后平均分配给仓里有毒瘾的人，而不是“写朵人”自己可以全吞。
完全不沾毒的社团……一个都没有，在港英的地盘混饭吃，有钱赚就行，卖粉怎么了。
王雪娇很头痛，这么多人涉毒，怎么找啊。
她做为一个烧菜的厨子，别人给货，她收下，给人菜，就结束了，总不可能一个个打听“你这是哪来的？”
问了人家也不会说啊。
王雪娇带着各位大佬们指名要吃的菜，以及对任务不能立刻完成的惆怅，回到孖房。
麻莉莉今天精神非常振奋：“今天的包菜好好吃啊～是不是因为我收到了陈伯的来信，产生了错觉。”
“包菜？哦，如果是绿的，那就是我炒的。”王雪娇躺在床上。
港岛监狱对仓内的管理比较松，没有床上不许躺人的规定，只要人是合理合法出现在仓内的，那她就可以躺在床上，或是坐在床上，只是不准把头蒙在被子里。
王雪娇转头问：“陈伯是谁？”
“陈伯是一个好心的义工，他和好几个义工愿意帮我们向法院申诉。”
这些大陆来的女子的麻烦不仅仅是陪审团可能存在的地域歧视、语言不通，还有对港英法院流程的不理解，第一步应该做什么，说什么，才能争取自己的利益都不知道。
大概的感觉就像从来没见过共享单车的人，站在单车面前，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开锁。
每个地方都有愿意为别人奔走的好心人，陈伯就是这个团体中的一员。
王雪娇问道：“他有没有说，你需要提供什么证据，才能脱罪？”
“嗯！”麻莉莉兴奋地拿出陈伯的信。
那些证据包括但不仅限于：行李箱、带邮戳的信件，证明她们是被男朋友约出去的，以及在大陆的身份背景……
东西琐碎，但并非完全不可得。
羊城公安已经努力在搜集证据，现在的大陆虽然没有天网，不过有些银行在1987年的时候，为了安全已经安装了摄像头，特别是海珠广场这个人流量相当大的地方。
公安们在一点一点的看海珠广场周边几个银行的监控，希望能够找出证据，力证这些大陆女孩子的无辜。
难怪麻莉莉这么高兴，只要有了希望，哪怕现在的条件再差，也能心情很好。
麻莉莉看到希望了，王雪娇还没看到自己的希望。
为什么世界上没有吐真剂这种东西啊！
她可以往大锅里一洒……然后所有人排着队到她面前自首……不不不，去找高级督察自首，不然她得写笔录。
王雪娇跟狱中犯人的交易是已经跟高级督察报备过的，希望高级督察，以及其他善良正义的狱警不要插手她的交易。
大家正好都不是那么想管。
王雪娇已经收到三十壳的定金了，她拿着一壳去洗衣房，想找愿意接单的人帮自己把衣服洗得干净一点，顺便再打听打听，洗衣房里有没有她的考核指标。
有三个被骗运毒的大陆妹在洗衣房里工作，她们争抢着想要为王雪娇做私活。
既然有竞争，那就可以挑一挑了，王雪娇问谁熨衣服做的最好，她们都说自己厉害。
王雪娇说自己的要求很多，不过给得也很多。
别人对洗衣房提特殊要求给一壳，她可以给三壳，只要能符合她的要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整个洗衣房的人都积极表示：“我我我，我可以！”
王雪娇提出了各种矫情事儿逼的要求，比如肩膀上不准有烫缝，那就得挂着烫，还有系的带子也要烫平等等……冲着那三壳，没有一个人人退缩。
那个人如果是自己主动进来的，那也没必要过苦日子，为了三壳两壳卖命，不值得。
王雪娇正打算走，发现有人躬着身子，正在烘干机下面不知道在搞什么。
“干嘛呢？”王雪娇蹲下来看着她。
那人抬起头，是珍珍的妈妈阿兰。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散发着面粉与牛奶香气的褐色物体，闻着挺香。
王雪娇问道：“这是什么？”
“蛋糕。”
“士多里卖的吗？”王雪娇确定她昨天看的时候还没有，难道监狱里的商店还会上新？
阿兰笑着摇摇头：“我自己做的，烘干机蛋糕，今天是儿童节，可怜她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小朋友，也不知道自己过节。”
监狱里，个个都是人才……她们从监狱的商店里买来消化饼干和牛奶，然后用手把饼干和牛奶揉在一起。
干衣机运行四十五分钟，她们就把揉好面团放在干衣机下面，衣服好了，这个草率的蛋糕也好了。
它只是长得像蛋糕而已，连蛋都没有。
王雪娇想起珍珍那个跟着她走来走去的小尾巴，当她回囚室的时候，珍珍还依依不舍地问：“明天你还来吗？”
多可爱的孩子。
王雪娇想了想：“光这个也太可怜了，我给她做个快乐儿童餐。”
“可是，我给不起那么高的费呀。”阿兰为难。
刚刚半天的时间，余&#183;奸商&#183;黑心鬼&#183;臭不要脸&#183;丧心病狂&#183;迟早被人打死&#183;梦雪的名声已经名扬整个监狱。
好吃是好吃，但是太尼玛血贵了。
三壳一顿？！
这是把菜卖出了白&#183;粉价啊！！！
都说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183;粉的心，哪有把白菜……的姐妹卷心菜卖出白&#183;粉价的。
犯人中的大佬们随心所欲，中产犹犹豫豫想等大佬们先吃完，做出评价，再考虑要不要跟着冲一波，底层根本想都不敢想。
因为王雪娇不相信过得很苦的底层会是主动入狱的大姐大，她也不打算跟底层打交道。
然而，她实在太喜欢多管闲事了。
比如现在，她就见不得珍珍的儿童节，只有一个可怜巴巴的烘干机蛋糕。
王雪娇对阿兰说：“这是我给珍珍的节日礼物。”
过了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女人的叫声：“阿兰！你女儿又在外面乱跑了，小心她撞到Madam，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珍珍！！！”阿兰大喝一声，飞奔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骂孩子的声音，以及孩子大哭的声音。
王雪娇忙过去拦着：“她才两岁，整天没事干，可不得乱跑。”
“唉……”阿兰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啦，她这年纪，连幼稚园都不收，我又有事要忙，哪能照管她那么多。”
王雪娇想了想：“让她跟我来，我给她找点事做。”
阿兰不无担心：“厨房很危险的哦……”
“我看着呢，不让她靠近刀和火的。”
阿兰本来还在犹豫，但是，她不得不回医院了，今天医院接收了几个疑似有性病的女犯，阿兰是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靠近她们。
“那就拜托你了。”阿兰匆匆跑回医院，把珍珍留给了王雪娇。
中午的时候，嘉怡受到了同事们的一致赞扬，她对王雪娇说：“你就专门做我们的饭，外面的让她们做。”
也就是说，王雪娇成了狱警的专用御厨。
另外九个人一点都不羡慕她，更不嫉妒。
那可是给madam做饭，不可能像给其他犯人那样，像搅猪食一样搅。
虽然看起来王雪娇只要做一百一十个人的饭，其实比给外面一千多个犯人的饭难搞多了。
王雪娇觉得问题不大，她可是开过路边摊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狱警们今天晚上的饭是干炒牛河。
王雪娇主动给狱警们提供多项选择：干炒牛河、湿炒牛河，还有牛肉汤粉。
反正厨房里有这么多锅，又不是非得一锅出。
监狱里的河粉都是干河粉，需要泡发，跟新鲜河粉不一样。
以前的犯人们哪管什么干的、新鲜的，泡完就直接做了。
王雪娇在泡完之后，再用油抓一抓，让河粉的口感变得更滑。
犯人也不关心切牛肉时候的纹路，抓过来是什么纹路，就对着什么纹路切，于是，有些牛肉很嫩，有些牛肉塞牙。
其实只要稍微注意一点，把牛肉转个方向，要不了一秒钟的时间，塞牙的牛肉就能变得鲜嫩可口。
“豆芽的头尾要去掉哦。”王雪娇看着那一大篓子豆芽，上面都有豆瓣和根须。
“阿雪啊，哪有空啊，这么多，一根一根去掉，要搞到什么时候。”
王雪娇想了想，对珍珍说：“你想不想摘豆芽玩？”
“想！！！”珍珍回答得超有精神。
王雪娇教她怎么把两头掐掉，把中段放在菜篓里。
珍珍掐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无聊，想起来走动。
王雪娇拉着她，教她唱歌：“一个珍珍在门口，看见一根豆，先揪脑袋再揪后，笑得直点头～”
这是一首儿歌《小蚂蚁》，王雪娇临时给瞎编了一下歌词，还教她配合着做动作。
唱到“看见一根豆”的时候，把豆芽拿起来。
“先揪脑袋再揪后”，就是把豆瓣和根须掐掉。
“笑得直点头”，就是把中段放到菜篓里。
珍珍学会歌词以后，就真的一边哼哼，一边掐豆芽，掐得可开心了。
一共四句，来来回回唱着都不嫌腻。
另外九个犯人都不理解：“就这么把她套住了？”
“嗯，小孩子都这样，她们的世界很小。”王雪娇还记得自己是小孩子的时候，能自言自语背一个多小时的广告，还能撕一个多小时的包菜，根本不嫌烦。
人长大了，诱惑多了，去卡拉OK都唱不了几句就要切歌，循环放一首歌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为狱警们做的牛肉也是需要腌制的，王雪娇决定趁这个时间，给珍珍做一顿好吃的。
她手上有的东西是很多蔬菜，以及中午顺下来的鸡腿和剩下来的米饭。
她找了个小锅，倒入一点油，等油温到七成热的时候，把洋葱丁扔到锅里，炸出香味儿，等洋葱发黄之后，再把土豆和胡萝卜一起扔进去炖着。
然后抓紧时间，把鸡腿拆骨去皮，切成小丁，用湿淀粉上浆，再倒一点油进去，上完浆之后倒进锅里翻炒。
把炖得微化的胡萝卜土豆们倒进来，继续炒。
那九个犯人正在忙着做猪食……啊不，是犯人的食物，忽然看到王雪娇这边花哨起来了。
只见王雪娇左手持锅耳，右手持勺，一只铁锅被王雪娇轻松无比地颠动，锅里的米饭飞上半空，又如五颜六色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她的动作张扬无比，却没有一粒米一颗菜落在锅外，它们从哪里起飞，就去哪里降落。
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米饭颗颗分明，与菜丁肉丁混～合～在～一～起～
米饭与菜在铁锅中产生美拉德反应，一股浓香，把那九个人的魂都给勾住了，愣愣地看着王雪娇的炒饭表演。
“这就是价值三壳的炒饭吗？”
“不知道是谁买的，亏了，看她炒饭的动作就值半壳。”
……
饭炒好以后，王雪娇找了一个长条型的容器，把炒饭盛在里面，放在一边搁着定型。
狱警们的牛肉已经腌制好，刚才做炒饭稍稍误了一点时间，有人小声嘀咕：“不能按时出餐，她要挨罚了欧。”
王雪娇打开两个灶台，左右两只手各提一只锅架上去，转头笑眯眯地问：“珍珍，豆芽好了吗？”
“好啦！给雪姨！”珍珍满脸笑容，颠颠地抱着一大篓豆芽向王雪娇跑过来。
呃，雪姨，行吧……希望运气能像雪姨一样好，雪姨敲傅文佩的门，说“我知道你在家”，就真的进去了，还看到了一场大热闹。
不像《冰雪奇缘》，唱了半天“你想堆雪人吗？”结果门都没进去，太不吉利。
王雪娇希望能顺利敲开犯罪份子的门，还要看大热闹——毒品被缴，所有坏人都被绳之以法。
别的工坊，普通犯人可以随便进。
厨房不行，免得有别有用心之人往菜里下毒。
王雪娇对嘉怡说：“Madam，一会儿就是开餐时间，能不能麻烦你把她送回她妈妈身边？”
嘉怡不是很想去，但是，她好想吃王雪娇做的牛河。
中国有句俗话：不要得罪为你做饭的人。
何况王雪娇是刚来就被分派到厨房的新人，只怕背景很强，没必要得罪她。
于是，嘉怡去了，很快就回来。
一回来，她就看到了两团冲天火焰在锅里燃烧。
王雪娇双手各执一只锅耳，快速在灶上抖动。
牛肉、青菜、河粉的香气在整个厨房里嚣张四溢。
甚至都飘到前面犯人的饭堂里去了，今天负责打饭的饭堂伙计深吸一口气：“哇！！！好香的干炒牛河味啊！！今天晚上吃这个吗？”
“怎么可能……”一旁有人结束了她的美梦。
监狱一周伙食是早早公布且固定的，本周就没有这种东西。
打饭的伙计恨恨：“肯定是给她们吃的……妈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路边摊上的菜，又不是什么鱼翅燕窝。”
说着说着，她用力吸溜了一下口水。
路边摊、啤酒、霓虹灯，热闹的人群……这不是干炒牛河味，是自由的味道。
嘉怡依旧是第一位吃到的，身为厨房的话事人，她还有一个小小的特权，她吃了干炒牛河、湿炒牛河的双拼。
真的太难取舍了，光是闻着炒牛河的味道，她只想说：“我都要。”
牛肉汤粉太清淡，只有几个胃口不太好的狱警吃，她们十分高兴，本来看到今天晚上吃干炒牛河的时候，她们觉得天都要塌了，本来就不舒服，再吃炒的东西，用她们的话说就是“热气哦”。
左右开工，王雪娇还提前完成了任务，一点都没有耽误狱警们吃饭。
在一拨狱警正在吃饭的时候，王雪娇抓紧煎了半个鸡蛋，炒到半生不熟的时候倒出来，再与另外半个鸡蛋液融为一体。
再把蛋液倒进锅里，一边煎一边慢慢推，最后煎出了一个橄榄球形状的蛋。
王雪娇找到番茄酱，用细嘴在蛋上画了一个比“V”手势的笑脸，又用剩下的那半根胡萝卜削成了几朵立体的小花，装点在盘子边上。
犯人的开餐时间到了，王雪娇亲自端着这份蛋包饭到饭堂窗口，等阿兰牵着珍珍的手出现在窗口的时候，王雪娇把蛋包饭交给阿兰：“这是给珍珍做的生日礼物。”
还给她一小杯做好的酱汁。
阿兰千恩万谢地接过，到了桌边，珍珍看到这碗特殊的饭，开心极了，大声欢呼。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就连狱警都没有严厉地呵斥，要她安静，只是温柔地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大叫。
阿兰握着珍珍的手，让她用塑料勺，在橄榄型的蛋包上用力一划，蛋皮自然向两边滑落，滑润的嫩蛋瞬间在饭上铺开一片。
“哇！！！”这下不仅是珍珍，就连其他的犯人都把头伸过来了。
本来她们以为今天最大的不幸，是闻着饭堂里四溢的炒牛河味道却吃不着，只能吃猪食。
没想到，还要被一个小孩的快乐儿童餐暴击。
后面来取餐的人，看着珍珍的饭，三步并做两步冲向打饭窗口：“我要那个有蛋的饭！”
打饭的狱友丢出一个盛着糊糊的铁盘：“那是庆祝六一儿童节的特别餐。”
这让至少有五十岁的女犯不服：“六百个月大的儿童难道不是儿童？！”
“你看督察认不认你是儿童？”
女犯压低声音问：“是不是那个余梦雪做的？听说她做一次饭要收三壳？”
王雪娇伸出头，冲她一笑：“那个余梦雪也不是只收粉的，有人愿意以工代酬，也可以的。”
女犯认出了她，皱着眉头：“你是想自己立堂口啊。”
此话一出，周围社团的人纷纷转头望向这里。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也想要一点点人手帮我做一些小事，不会影响各位大佬社团的稳定。”
其他人打量着她，判断她这么说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饭后，王雪娇得到了一个消息：
各位社团大佬同意出租自己的手下给王雪娇办事，王雪娇要给她们优惠价，起码打对折，一壳半一顿！
办事的手下干满一周，可以吃一顿好的。
没有社团大佬罩着的羊牯也主动向王雪娇投诚。
这就是王雪娇展开人际关系网的第一步：
自己成立堂口，只会惹麻烦，也不可能团结最多数的人。
现在……就问从狱警到犯人，有谁不想吃她做的饭！

第133章
监狱里的各位大姐大在外面也是吃过见过的人，如今进了大牢，虽然也有一堆小妹伺候，也能过得比一般犯人好。
只是高人一等的心理可以得到满足，食欲这种人类与生俱来的追求却不能做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是很不爽的。
王雪娇适时的填补上了这个空白，她不仅做正经的饭食，还搞起了卤味。
活鱼带不进来，卤味用的调料总是可以的吧。
史上第一起“带朵人”不为带毒品，而是为了带调料事件就这么发生了。
看着采购清单上写着的：香叶、草果、八角、桂皮、以及等等。
外面的接头人都不敢相信，花这么大的劲，是为了出来搞调料？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苦窑里的人换的新切口，用长得像的东西做代名词。
香叶，绝对是古&#183;柯&#183;叶的意思。
草果，不用说，肯定是罂&#183;粟啦。
八角，那一定是一种叫莽草的剧毒毒药，吃了以后，人就会头晕头痛，直接昏迷。
桂皮，那一定是相思树皮！吃了以后会产生强烈幻觉。
没错，就是这样……
然后，在他的自作聪明之下，这些东西就被带进来的。
要不是王雪娇知道草果和罂&#183;粟的区别，也认真学习过八角和莽草的区别，那这一兜毒药，可以送走整个大榄监狱所有人。
“这是哪里的蠢货！”王雪娇感到窒息，不是，这哥们还可以自己发挥的吗！而且都不问一声！
这种自以为“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擅自改动计划和行程的事情，王雪娇曾在伊朗遇到过，体贴的伊朗人民觉得她早上起不来，于是给她改了一个傍晚的飞机，一整天时间都浪费了。
王雪娇烦恼地揉着太阳穴，不是，这堆玩意儿怎么处理啊，全是有毒的……
说它“顶瘾”嘛，它不如提纯的。
莽草那玩意儿的毒，跟毒品的毒又是两种层面的东西，它是真会把人弄死的。
送货的人见王雪娇叉着腰，怨气冲天地瞪着那包东西，赶紧赔罪：
“对不起，雪姐，是送朵的搞错了，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看来今天是吃不上卤肉了，王雪娇骂骂咧咧，她在认真琢磨这堆玩意儿应该怎么清理掉的时候，发现居然还有一兜鲜货！
那鲜货是一大包圆鼓鼓的蘑菇，是明黄色。
王雪娇伸出刀子划拉了一下，淡黄色的蘑菇切面瞬间变青，并且快速延伸到整个切面。
“这是见手青？”王雪娇一眼就认出了每年雨季都会出现在社交媒体上的东西。
送货人小声说：“这是外面的人送来的，说叫迷&#183;幻&#183;蘑&#183;菇……”
王雪娇点点头，谁敢说它不是呢，每年必送几十个人体验一下见小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确实是致幻的，不过，见手青有什么错！是做菜的人没做熟！！！
“这包东西里，有腊肉和螺丝椒吗？”王雪娇徒劳地翻着口袋。
没有，完全没有，外面的这个接头人，坚定地相信自己是混迹在黑暗之中的毒贩，而不是XX大酒楼的配送员，哪里会送这些。
王雪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今天要看到腊肉和螺丝椒，不然我就要他的人头。”王雪娇恼怒地看着桌上那堆完全不能用的调料，气死。
雪姐的要求，就是各位大佬的方向。
下午，腊肉和螺丝椒来了，正确的卤肉料也来了。
王雪娇把卤肉料按比例配好后，先扔了几块肉进去，接着快乐的在厨房里切起了蘑菇片、腊肉片、螺丝椒，以及一大堆大蒜。
她先往锅里倒了不少油，然后倒进大蒜末，把螺丝椒、腊肉片和蘑菇依次扔锅里，不断翻炒。
蒜和腊肉这两样东西本身就气味浓烈，被油爆香以后更是浓香四溢，这里的螺丝椒也不怎么辣，怎么炒都没有辣椒呛鼻子的辣劲，只有特属于辣椒的清香。
“怎么要炒怎么久？”旁边的九个人都围在王雪娇身边，伸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锅里上下纷飞的绿色、红色、黄色。
她们不理解，先前看王雪娇双手掌锅，感觉没过一分钟，牛河就炒好了，怎么这锅蘑菇就炒得没完没了了？
王雪娇：“要炒熟哦，不然会中毒的，起码炒个十五分钟吧。”
王雪娇听过很多关于见手青的神秘传说：
炒熟了不会中毒，但是炒熟后变冷了会中毒。
用炒锅加热不会中毒，用微波炉加热会中毒。
用油炒不中毒，用水煮会中毒……
见手青致幻原理还不清楚，不过，从这些传说来看，应该是毒素遇热会分解，变成无毒物，冷了之后，分解的毒素诈尸，重新螯合，又有毒了。
因此就算每顿都做熟，也不能连续吃。
那玩意儿也有个半衰期，短时间内吃太多，体内富集，就中毒了。
反正王雪娇也没打算给其他人吃，自己尝个鲜就算了。
“十五分钟？！那还能吃吗？不会变成蘑菇干吗？”有人小声发出质疑。
“我也没说要给你吃啊。”王雪娇继续炒她的蘑菇。
“哎，雪姐别生气啊，我就随便问问……”
“不是生气，我真没打算给你们吃，这个有毒的，要是没炒好，就有可能中毒，你们还要吃吗？”
一个女人坚定地表示：“只是有可能中毒而已哦～这边多少人抽四号，肯定会中毒的，还不是照样抽！”
嗯啊，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
为防万一，王雪娇比十五分钟又多炒了一会儿，把另外几个人馋的团团转。
“就在锅里吃吧，别盛出来了，下面留着小火。”王雪娇也不知道所谓的“变冷就有毒”，到底是变得多冷才会有毒，不敢冒险。
硬是把炒见手青变成了锅仔见手青，下面还留火。
九个人伸出筷子，一筷子夹下去，青椒片、蘑菇片、腊肉片统统进到肚子里。
真～好吃。
见手青的学名是牛肝菌，事实证明，给它起名的人，一定是先吃后起的名字。
炒了二十分钟，蘑菇片依旧滑嫩，口感就像被水稍稍焯了一下的肝脏一样的软、柔。
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与腊肉和青椒以及蒜末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股刺激味蕾和口水分泌的浓烈味道，光是闻着那味儿就能吃三大碗白饭。
厨房里工作的九个人都是本地人，王雪娇记得她们都说自己不能吃一点辣。
这个螺丝椒虽然不如小米椒、指天椒那么辣，但比起那些个头贼大，花里胡椒的大个甜椒，还是要辣不少的。
可是，这九个人吃得“嘶哈嘶哈”，也不肯放下手中的筷子。
可惜每人只夹了三筷子，就没了。
十个人分这么一小锅，确实不够吃。
有人舔舔嘴唇，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只剩下汁的锅底，还想再来一碗。
负责拖垃圾的人到后厨收拾垃圾的时候，忍不住探头进来：“怎么这么香！！！”
“没有啦！”
她不敢擅自踏入厨房重地一步，只能扒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眺望着那口圆圆的锅，香气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太香了！
她就是行李箱运毒案的受害者之一，不是羊城本地人，而是湘江的妹子，湘江离羊城很近，很多湘江人到珠三角来打工。
湘菜！那可是出了名的火辣辣。
在羊城还能勉强凑合着找找湘菜馆解解馋，在大牢里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辣椒炒腊肉的味道，那是家乡的味道。
厨房里淡淡的辣椒炒熏腊制品的气息，瞬间让她想起了家乡的小炒肉！腊味合蒸！紫苏牛蛙！口味鱼！
过去，她很嫌弃这种烟熏火燎味，觉得在夜市走一圈，连头发上都是呛人的味道。
现在，她太怀念这股味了，这才是人间烟火，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
“雪～姐～能不能让我加入啊，给我吃一口好不好……”她听说王雪娇在收为自己做事的打工妹，做满七天换一顿。
本来她觉得实在太亏了，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现在，她发现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干七天换一顿好吃的，有什么不好？
以前每天活着的指望就是盼着出狱，然而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
不如拥有一个按时按点必然会得到的奖励，还能支着一股精气神。
区区七天，也不是很长嘛！
王雪娇把锅底亮给她看：“真的没有了，只剩汁了。”
“汁也行啊！！！”
她是真不挑，求了一碗饭，把汁倒上去拌了拌，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好像她中午一点没吃似的。
最后一粒米都被她吃得干干净净，那味道，感动得她想哭，想家的情绪被一瞬间勾起，她想出去，现在立刻马上，她想坐在坡子街的火宫殿大吃大喝。
“听说你们那边的小笼包是厚皮没汤的？”王雪娇问道。
她点点头：“我们都是早上吃，配豆浆，特别香！比叉烧包的皮筋道。”
忽然，她顿了一顿，眼中满是苦涩：“如今，想吃叉烧包都吃不上了。”
揉面、发面太费时间，这边监狱里吃的都是米，只要随便冲冲，把米扔到电饭锅里，等它自己熟就行。
做面食需要的时间，比做米饭长多了，那是奢侈的东西。
在王雪娇看来，不让用面粉的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面粉可以引起爆炸，随随便便攒它个十斤二十斤，快快乐乐炸掉几间囚室，高级督察都得写悔过书。
总之，在这，白&#183;粉都比面&#183;粉好搞。
不过，要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一点一点带进来就是了，然后藏在洗衣粉的后面。
只要不要有人瞎了眼，把面粉倒进洗衣机，就问题不大。
……要是面粉能随便带进来，那化肥是不是也……白糖加化肥……
王雪娇脑中闪过曾经学习过的各种配方。
忽然，她一顿，等等，我为什么要考虑怎么炸监狱？
忘记它。
“要是你们特别想吃面食，我可以想想办法……好吃吗？”王雪娇问道。
“嗯嗯。”哪有时间说话，她塞了满满一嘴的饭，连连点头。
“还想吃吗？”
“嗯嗯！”
“知道吃了我的饭，要做什么吗？”
她飞快地把拌着汁的饭咽下去，用坚毅地眼神看着王雪娇：“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王雪娇打量着她：“我记得你，你也是被男人骗来运毒的。”
“是啊，现在我们都只能指望陈伯了。”她很难受。
王雪娇问道：“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一点破绽都没露？没亲人也没朋友？”
“他有几次去电信局打电话，说是打给他的员工安排工作上的事。”
王雪娇双眼放光：“是什么时候去电信局打的？你还记得吗？”
现在街边有公用电话，记得麻莉莉说过，那个男人也有大哥大，如果非得跑去电信局打，那必然是国际长途。
女人怅然地摇了摇头，谁能准确记得自己哪年哪月哪日干过什么事啊。
她无奈地说：“记不清了。”
王雪娇提醒道：“那天他穿什么衣服？你穿什么衣服？打完电话你们一起去干了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万一哪一条线索是好用的，能揪着线头抓出人来也好啊。
她看着王雪娇，想了半天，眼睛在厨房里乱瞟，忽然，她看到了一根大白萝卜：“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是冬天，打完电话以后，本来想去电信局旁边巷子里吃萝卜牛杂，但是那天老板没有出摊，好像是家里有白事，我还说冬天天气太冷了，有很多老人熬不过去……”
“嗯嗯嗯……”王雪娇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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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见亲友环节，张英山给王雪娇带来很多小零食：虾条、薯片、果冻、棉花糖、花生酥、巧克力……
“你当我这是春游啊，”王雪娇一边说，一边快乐地把零食都收起来了。
“有人欺负你吗？”张英山的第一句不是问案子，问她得到了什么线索，而是怕她在这里受气。
毕竟这里不是大陆，甚至管事的也不是与大陆合作的警务处，这里犯人有一大半都是暴力犯罪，这些女人动起手来毫不留情，相当狠，常有致残致死案例。
“怎么会呢，我现在可有面子了，要是有人欺负我，会有人帮我打她的。”
张英山以为她说的是，如果有犯人敢欺负她，高级督察会替她撑腰。
他双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小心一点，不要逞强。”
毕竟等报告高级督察再去惩罚那个欺负她的人，她也已经受到伤害了，事后的惩罚总是滞后的。
不过，张英山看她满面红光，跟其他会见亲友时颓到不行的犯人完全不一样，精神状态甚至比在大西北的时候还好，完全没有时时生活在危机之中的紧张焦虑，他原本担忧的心也放下许多。
王雪娇将自己写好的信息递给张英山：“这是里面的情况，我现在还不知道主谋到底是谁，如果能查到这个电话号码，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个人了。我想她这么大一个摊子，手下应该有不少人，总不能打完一次电话就换一次号。”
那个人在监狱，想必是发出指令后，外面有代理人帮她打理这些事。
那么，她一定会经常往外送情报。
但是自从知道主谋可能在监狱之后，狱警对所有犯人寄出去的书信都会检查。
这是重案组盯着的案子，而且还启动了“粤港澳联络会晤机制”，兹事体大，狱警都不敢徇私。
王雪娇让张英山查的巨卢和“潘金莲”的背景送进来，发现她的爸爸果然跟李将军、莫正祥有点关系。
她真名叫沈巧莲，她爸沈林康，从他当初驻防的地方大概可以判断，他绝对跟莫正祥和李元龙有过往来，说不定在解放前夜，这帮人还凑在一起琢磨过到底应该往哪里逃。
王雪娇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与这位沈林康见一见，攀攀关系，也许他有什么线索。
坐牢的人想出去，最快的办法是保外就医。
保外就医，不是受伤，就是生病。
想装病，最快又最安全的方法是嚼火药。
上次试了，味道不好，不过效果确实明显。
可以让张英山给她送点进来。
初步计划是这样的，但是，中国有句古话：计划不如变化。
变化，这不就来了么。
王雪娇与世无争，对人的态度都算客气而谦和，于是，就有人觉得自己可以压她一头。
各个监区加在一起，有八个有头有脸的大姐大，除了没有“潮州帮”之外，基本构成与男监一样。
这八个大姐大都参加了高奢消费：三壳一顿饭。
另外给王雪娇收拾屋子、洗衣服、打水、按肩揉腿、放风的时候用衣服给她做遮阳篷的名额，也都已经被人一抢而空。
王雪娇挑这些人是为了给自己做眼线，而不仅仅是当丫环。
目前，她这已经有二十多个小妹了，这些人不像大姐大那样可以点菜，王雪娇做什么，她们就吃什么。
要是王雪娇想偷懒，做一个狱警饭之青春mini版，她们也很高兴。
就这样，还有很多人想加入，为王雪娇服务。
王雪娇也想不出来自己这边还有什么岗位可以提供给她们了，甚至她暂时也不知道应该给这些人什么指令，毕竟才给了她们一点点好处。
要是做什么对其他大姐大不利，或是会给她们招来暴打的事情，她们才不愿意，甚至很有可能会把她卖给大姐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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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阴天，闷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
温度与湿度一起飙升的结果就是比同样温度的沙漠里还难受。
人在沙漠里，只觉得身上哗哗流汗，小风吹吹，汗被风带走蒸发，就能获得清凉。
温度超过32的同时，湿度超过65%，全身上下就会像被胶水包裹，出的汗粘附在身上，如同烤鸡身上裹着的锡纸。
大家都懒洋洋地在娱乐室里待着，娱乐室是有电风扇的，没有电风扇也有杂志可以扇扇风。
王雪娇脑子在想这几天收集的情报，有点没理清头绪，更加烦闷燥热，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会好一点。
于是，她独自一人在空旷无人的操场上玩“跳房子”。
不需要画格子，她的脑子里自带着格子的形状。
冰姨、莲姐、矮菠萝、红豆琴、大口春、花痴兰……这些帮派里的大姐大，手上都有毒品。
但是王雪娇已经打听到了，她们的毒品来源是收的仓内小妹纳贡，而不是外面帮派里的人送货上门。
王雪娇低着头，跳向脑子划出的横格。
帮派的大姐大，如果要走货，应该会找自己帮里的兄弟，而不会随便找个路人甲，不知道他们O记有没有头绪。
就算O记上上下下都不肯好好管事，至少应该知道动向吧……不然怎么收黑钱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贩毒，想要我不抓你们，赶紧上贡。
O记会不会为了遮盖自己收黑钱的事，而假装无事发生，或者随便抓无辜的人顶罪？
搁古代，这叫“杀良冒功”，在港英政府，叫“砌生猪肉”。
还是得从这些大姐大身上入手，要发布指令，她们就得写、或是频频跟人接触。
写指令，她们身边的小妹会知道。
经常有亲友来会谈，狱警会知道。
“走群众路线”，这一点永不过时，下一步想办法找小妹和狱警打听打听。
铅云低沉地压在天上，天气闷得人透不过气，王雪娇想通了自己下一步要给笼络住的人下达什么指令，心情大好。
一点都不觉得闷，在操场上蹦蹦跳跳得更开心。
“小雪～”有几个人过来，围住了王雪娇，“我们玫瑰姐今天想吃你上次做的卷心菜，记得加点肉。”
“玫瑰姐，是哪位？”王雪娇完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物。
明明她已经把监狱里的帮派人物都数完了呀，难道还漏了隐藏版？
“你连玫瑰姐都不认识？还想不想在这混了。你记清楚了，她是义利的！”
王雪娇茫然：“义利？义利的大姐大不是玛丽姐吗？”
“双话事人咯，你不要管这么多，反正照价给你，你跟玛丽谈的是一壳半，给玫瑰姐的也一样。”
王雪娇笑笑：“玛丽姐除了给一壳半，还给了五个人。如果不给人的话，就是三壳。”
“五个人是义利的啊，难道不算玫瑰姐给的？”
“不算。不然照你们这么算，岂不是给一壳半，义利能吃两份饭。”王雪娇遗憾地摊开双手。
“你是不给玫瑰姐面子了？”
“玫瑰姐不给我里子，我为什么要给她面子。”
连高级督察那里都没有玫瑰姐这号人，想来她也不会是有本事组织这么大活动的人物，就是一个想蹭饭的，呸！
“你他妈的……”小太妹伸手想去推王雪娇的肩膀，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僵直，想缩也缩不回去，下一秒，她就看见天地倒转，整个飞了起来，接着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闷响。
王雪娇看着被吓了一跳的众人，微微一笑：“一会儿该开晚餐了，我赶时间，你们一块儿上吧。”
……
……
“怎么就九个人？阿雪呢？”嘉怡皱着眉头。
有人汇报：“报告MADAM，阿雪被玫瑰姐的人打伤了，在医院。”
嘉怡的天塌了，今天晚上的菜单是菠萝咕老肉和酿豆腐，中午的时候，余梦雪还问她喜不喜欢吃五指毛桃薏米瘦肉汤，最近时气不好，她想试试煲一点祛湿汤，让MADAM们滋补一下。
她都已经把牛吹出去了。
她的同事们都已经恨不得拿脸盆来盛汤了！
现在告诉她，厨子被打残，不能来做饭？！！！
其他几位大姐大也很不满，然而王雪娇已经派人退款了，她们给的是一壳半，她退的是两壳，半壳算是利息。
做事这么讲究的人，各位大姐大在江湖历练多年，也不是时时都能见着的。
不管是在哪种道德标准里，王雪娇的做法都绝对没得挑。
可是，大姐大们要的不是退款。
她们要的是发货啊！！！！
对她们来说，这就好像买了一周只有一趟的飞机，去赴一场必须准时到场的约会，结果，航班突然取消了，航空公司退款还赔偿。
可是，她们缺的是赔偿吗？！
她们要的是飞机按时起飞！
为了一探究竟，她们赶向医院，探病。
所有人看到王雪娇的瞬间都吓坏了，一张床单把王雪娇从头到脚罩了起来。
珍珍跪在王雪娇身旁的空床上，痛哭流涕：“雪姨～呜呜呜～你死得好惨啊～雪姨～呜呜呜～”
头上顶着报纸折成的孝帽，手里还撒着报纸碎片。
冰姨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拉住阿兰：“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她是被人打了吗？这么严重？”
已经给打断气了？
阿兰见状，赶紧跑到床前，把盖在王雪娇脸上的白布拉下来，转头厉声斥责珍珍：“胡闹！！！”
只见王雪娇脸上贴了一大块白纱布，全身裹得像木乃伊，人醒着，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活着呢。
她喃喃道：“我的手抬不起来了，眼睛也看不清了……对不起大家，我实在有心无力。”
别人还能说什么，只能劝她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出去之后，想到今天晚上本来能吃到嘴的好菜没了，几位大姐大一起恨恨地盯着玛丽：
“不是我说你啊，你们义利这个小妹妹也该收拾收拾了。”
“每次都是她惹事，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算了，她这次还说她是双话事人？你们义利有这个规矩吗？”
“我们少吃一顿无所谓，我听说，她已经被指定给条子们做饭了，不知道那些皇家牌今天晚上吃不到，会怎么样哦。”
“你可得早做打算，不然，连你也要受连累。”
这个玫瑰姐，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傍上了在义利略有地位的堂口话事人，她就觉得自己也是话事人了，平时她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利益，其他人也不想跟她计较。
她也张口闭口“我是义利的话事人”，要求别人给她做这做那，还什么都不付，都蹭玛丽的：玛丽付过了，就等于是义利付过了，义利付过了，那我身为义利堂主的女人就能享受了。
结果这次撞到了王雪娇这个硬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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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阿兰看着木乃伊一般的王雪娇，扬起嘴唇，用责怪的语气对珍珍说：“还不快给雪姨拆下来，你要把雪姨热死啊？下次不准玩这么不吉利的游戏！”
“嘿嘿嘿……”珍珍把小脸一抹，憨笑起来。
她把撒了一地的报纸片捡起来，收在柜上，然后给王雪娇把纱布一圈一圈的拆下来。
王雪娇伤得可重了，身上共计十五个小红点——刚才在放风操场上被蚊子叮的。
港岛的花脚蚊子，又大、又毒、还飞得贼快。
王雪娇在跟玛丽的手下对峙的时候，它们向王雪娇站着不动的腿发动了偷袭，太无耻了。
伤得太重了，毒蚊子叮的包，起码三天才能消下去！要是抓狠了，还会变成水泡。
“啊，痒啊痒啊痒啊……呜呜呜……雪姨被蚊子抬走吃掉了。”王雪娇假哭，举着双手揉眼睛。
珍珍非常心疼，她一溜烟地跑去医生那里，拿了龙虎清凉油，蘸了好多，往王雪娇身上的红点点抹，还帮她在每一个红点点上都掐了一个十字印，再吹一吹。
“珍珍好乖，不痒啦。”王雪娇笑嘻嘻地给珍珍敬了一个礼，珍珍也学着她的样子，敬了一个礼。
阿兰问道：“你在大陆……是军人还是警察？”
王雪娇正忙着把白纱布往珍珍身上裹，给她做小小公主裙，一边随意回答道：“我啊？我可没这本事。我爷爷是的，可惜，1949年输啦，逃啦，落～魄～啦～”
阿兰愣了一下：“你是14K的？可是，我听说你跟和胜走得比较近？”
“我不是14k的人，我爷爷去的缅甸，不，应该说，是我爸去的缅甸，我爷爷还没去缅甸就被自己人杀了，坠机，什么都查不出来。”王雪娇耸耸肩：“敌军都兵临城下了，他们还在内斗，活该完蛋。”
“我爷爷的一个部下带着我爸逃到了缅甸，然后我爸又生下了我。后来我才知道，哈～我爸居然是个私生子，我爷爷还有好多私生子私生女，男人啊，真是不可靠。”
王雪娇撇撇嘴。
珍珍用力点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王雪娇笑起来：“阿兰，这是你教的吧。”
“小朋友不要说这种话！”阿兰瞪了一眼珍珍，珍珍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很快，王雪娇就把珍珍打扮好了，她身上穿着层层白纱堆叠成的小裙子，头上还顶着一个白纱系成的大蝴蝶结。
监狱里为了防止犯人找机会杀人或者自杀，连玻璃和镜子都没有，王雪娇找了一个不锈钢餐盘，给珍珍当镜子照：“珍珍像一只漂亮的小蝴蝶。”
珍珍抱着餐盘，对着模糊的影子，左照右照，舍不得把餐盘放下来。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已经是知道要爱美的年纪了，却在这种连镜子都没有的地方。”王雪娇惋惜地看着她。
阿兰轻叹道：“那也没有办法，谁让她的妈妈是我呢。”
“你在外面有亲人吗？”
阿兰摇摇头：“早就跟我断了。”
“那她三岁以后怎么办？会被送去福利院的，福利院里的孩子那么多，工人不可能像你一样好好照顾她。”
阿兰扯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那你呢？你在缅甸，怎么会来这里飙车坐牢？”
“哎～年轻不懂事，得罪人了，被人追杀。还是这里面好啊，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除了没有冷气，什么都好！”
医院的病房算整个监狱里条件最好的囚室了，有电风扇耶。
王雪娇经常看到有人怀念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那些人天真的认为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汽车，没有电器，不存在热岛效应，夏天绝对很凉爽，根本不需要电风扇空调……
也不知道这些人对于商周时期的河南曾经热得有大象，中原大地跑犀牛，以及唐朝和乾隆年间曾经字面意义上的热死人怎么看。
阿兰突然压低声音对王雪娇说：“你是不是想出去？”
出去，一是指释放；二是指越狱；三是指保外就医。
王雪娇：“嗯，有点家事要处理一下。”
王雪娇也不打算瞒着，她进来的时候，是溜进来的，就是溜得不够快，她看见拿着拖把的阿兰在看着她。
阿兰眼睁睁地看着她活蹦乱跳地蹿进治疗室，出来的时候却是脸上贴了纱布，左胳膊上打了石膏，右手腕也绑了好几圈。
医生甚至还能拿出好几张X光片，证明王雪娇确实多处骨裂。
王雪娇能收买医生不稀奇，医生也喜欢吃她做的饭。
但是她这么做必有所图，如果不是想逃避劳动，就是想出去了。
至于其他地方包裹的纱布，是珍珍干的。
她最近看的电视上面有木乃伊，她觉得特别好玩，找别的病友玩，她们都不乐意，只有王雪娇欣然接受，愿意大热天的陪小孩玩这么不吉利的游戏。
王雪娇不觉得不吉利，就当这是“种生基”的简化版：给活人办个葬礼，骗骗鬼。至于阎王那边的账能不能对得上，那她就不管了。
完整版还要请大师挑吉地，埋衣服、八字、头发之类的东西。
王雪娇不觉得这是问题，她用过那么多青春版、阉割版、测试版、OB版、免费版的东西，基本功能不都好好的么，也没见影响什么大事，何必非要追求完美呢。
阿兰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能不能帮我去我的房子拿一盒磁带，那是我怀珍珍的时候听的歌，珍珍这几天老是闹，医生说是天气不好，她睡不着，可能听听她听惯的歌会好一点。在尖沙咀，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嗐，神神秘秘的，不就是尖沙咀吗，又不是在深水湾79号的李家大宅里，有什么不方便。来，把地址给我。”王雪娇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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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雪娇就这么光鲜靓丽的保外就医去了，监狱里的众人无不悲痛欲绝。
有才华的狱友们已经念诗了：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照耀得更加荒凉。
爱吃辣的人们更是绝望，她们本来已经吃了一段时间的寡淡菜，觉得自己已经戒了辣椒。
但是，王雪娇给了她们希望，她甚至用池鱼做了水煮鱼和酸菜鱼。
能吃辣的人吃水煮鱼，不能吃辣的人吃酸菜鱼。
就连最受不了池鱼那股腥味的人都嫌一条不够吃，还想再来一条。
尝过那么鲜香多味的鱼之后，再吃盐水煮的、不刮鳞、不剖肚的池鱼，这怎么受得了啊！
本以为只有毒品才有戒断反应，谁能想到正常吃饭也会有这么一天。
她们最后的希望，是王雪娇煮出来的一锅卤汁，味道很香，爱吃辣和不爱吃辣的人都喜欢。
可是，没有王雪娇指点，厨房里的人没有好好照顾那锅卤汁，在高温的天气，没有把卤汁煮透，就这么搁着。
当天的温度太高，不过一夜的时间，卤汁就臭了，只能倒掉。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每天活得越发像行尸走肉。
以前送新囚犯的车开进来，大家都是用好奇的目光盯着看，想知道来的是谁。
现在大家望向囚车的目光都热烈而期待，希望车上坐着的人是王雪娇，拯救她们嗷嗷待哺的嘴。
始作俑者，玫瑰姐及其同党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连狱警都没怎么拦着。
任凭她们怎么说自己才是受害者，她们甚至都没有碰到王雪娇一根头发，也没有人相信。
可怜的梦雪都已经保外就医啦！
连X光片都有！那么大的骨裂，连她们这些外行人都能看懂！
难道医生还能搞错了吗。
那可是梦雪！
多老实的一个大陆妹啊，她进来以后，说话客气，态度端正，不拉帮，不结派，只知道踏踏实实给大家做饭，积极想办法改善大家伙食。
除了收费贵一点，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不，收费贵也不是她的错！是你们这帮想吃又没货的穷鬼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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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一出来，就找到张英山：“我有个想法，自古以来，同行是冤家，如果那个人不是14K的人，那她的行动一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14k贩毒的收入，他们肯定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存在的，说不定能多提供一些线索。”
张英山问道：“你要去14K？你有人引荐吗？”
贸然上门，不仅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还会有生命危险。
“有啊，我不是认识巨卢的莲姐么。我找她爸沈林康，她爸看在女儿的份上，怎么着也得给我一点面子吧。”
王雪娇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没有亏了莲姐的嘴，她要是在沈林康面前吹自己跟沈巧莲是铁杆好闺蜜，沈林康也绝对会相信她。
“我陪你去。”张英山说，两人对14K那边的情况都不熟，要是有什么事，张英山还能替王雪娇挡一挡。
这事没法找王美珍，深入帮派内部，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算王美珍安排人在外面守着，听见枪声再冲进去，他们肯定也已经断气多时了。
“好。”
14K总舵的位置并不是保密的，找王美珍一打听就知道。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摸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你谁啊？”
王雪娇又摆出那副高傲的模样，抬着下巴：“请通报沈林康先生一声，就说金三角的余梦雪来找他。”
过了没一会儿，大门洞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急步向前，满脸堆笑：“哎呀，余小姐，稀客稀客，您来怎么没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快，里面请……”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领着绕过门厅，直接进入内堂。
左右各站着两排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见到王雪娇进门，齐刷刷鞠躬：“欢迎余小姐！”
这阵仗，把王雪娇都给看傻了。
不是，这怎么这么像牛郎店的风格？
道上的混混平时穿黑西装吗？不都是钱刚那款的吗？也可能钱刚是便宜的混混？……咳，没有嘲笑钱刚的意思。
难道这是14K的礼仪先生，专门负责迎宾？
男人领着一头问号的王雪娇在主宾的位子上坐下，他自己在主人的位置上落坐。
有人给她和男人上了两杯茶，但是没有张英山的位置，也没有他的茶。
王雪娇示意：“他不是我的保镖，是我的人。”
男人向旁边垂手侍立的人瞟了一眼，那人马上行动，椅子和茶即刻送上。
王雪娇微笑道：“您是沈林康先生？”
“是我，我对余小姐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还这么年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王雪娇笑道：“怎么我一报名字，沈先生就认定我是余梦雪了？万一我是假扮的呢？”
沈林康哈哈大笑，连连摆手：“余小姐说笑了，谁是假的，您都不可能是假的！”
他从领口拎出来一根金链子。
链子下方坠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坠子。
圆坠子金光灿灿，一面是观世音菩萨，一面是某种硬材质做的照片，照片上是王雪娇的彩色正脸。
确实，以现在的整容技术，把人脸削平了重塑，也整不出这么像的，特别是照片上那种爱理不搭的嚣张气质，沈林康实在没有机会弄错。
王雪娇没忘记，这是恽诚在金三角雇佣军中搞的个人崇拜。
她是真没想到会在港岛看见这玩意儿，一时间受到的情绪冲击过大，大脑有点过载。
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有这个？”
“这是阿古给我的，说这是他们的护身符，有了它，就能保佑每次走货顺利。正面是无所不能，大慈大悲观音，背面是呼风唤雨，手眼通天的余小姐！我怎么输！”
沈林康说得眉飞色舞。
王雪娇持续懵逼，阿古是谁？
“您是想休息一会儿，还是想马上看账？”
啊？看账？什么看账？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既然他好像很期待，那就……
“先看账吧。”
完蛋，早知道还有看账本这么一出，在厨房里就应该跟涉案五千万的会计何碧瑜学学了。
要是一会儿看不出问题，岂不是很没面子……不是，岂不是错失发现他们犯罪证据的机会。
往会计室走的时候，沈林康热情洋溢地介绍：“自从开始卖余小姐的货，我们的流水每月攀升，要不是余小姐愿意降价百分之二十卖给我，我能这么快吃掉港岛四成的市场……如果余小姐愿意再降一点的话，我有信心，一定能吃掉八成！”
王雪娇越听这话术越耳熟。
这不是厂家巡查经销商代理商的时候，他们的常见话术吗？
希望总部给予促销支持、赠品支持、给总部来的人画大饼：
只要能降价/送东西/升级不涨价，就一定能占下百分之XX的市场。
看来，沈林康认为她这是暗查暗访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沈林康突然听说门口来了一个自称余梦雪的女人，确定身份后，他内心暗自感叹：
不愧是能快速称霸金三角的女毒枭。
查他们这些大拆家，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要是平时的手段不到位，现在就彻底漏馅。
幸好平时他的账就做得很漂亮，就连老大看账本，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突击检查也不怕。
王雪娇还在茫然：不是，我为什么要查他？
贩毒难道还讲售后三包？
要是有产品质量难道他还要找我退货不成？
难道，毒贩还要遵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王雪娇不知道的是当初坤沙搞出“注册商标”之后，金三角排名前五名的大佬也有样学样，也都搞出了自己商标。
虽然，王雪娇是排名第六的新人，但恽诚替她积极寻求进步，设计了一个商标。
坤沙的商标是双狮踩地球，余梦雪的商标是一只火凤凰，高傲地俯视着被自己带着火焰的尾羽缠住的地球。
前段时间，有几个大拆家，为了省钱，把质量不过关的便宜货，放到印着“双狮踩地球”的袋子里，吸死了人，严重影响了销售，坤沙震怒，要求严查是哪个王八蛋敢毁他的产品信誉。
其他几个毒枭都在严查自己的袋子有没有被人这样盗用，这事，所有大拆家都知道。
所以，沈林康一点都不意外王雪娇的到来，甚至可以说，他早就猜着有这么一天了。
沈林康上前半步，谦卑地打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就是这，余小姐请坐。阿云，把账本拿来！”
王雪娇看着厚厚的账本，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那考了60分且现在已经忘了个精光的《初级会计实务》……
书～到用时，方！恨！少！
谁能想到，这居然还是一个劝学的故事！
砌生猪肉：本来的意思是用来拜神的猪肉。以前年底，港英警局的领导会把破不了的积案的卷宗放在会议桌上，强迫警员每人认领一份。他像一尊神，那些卷宗都是黄皮的，看起来像敬神的猪肉。积案认领回家也破不了，能破早破了，于是就随手抓个倒霉蛋来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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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湾79号的主人最近计划卖巴拿马的港口，不知道他卖掉后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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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照耀得更加荒凉。——美国女诗人艾米莉&#183;狄金森

第134章
后悔。
王雪娇现在就是后悔，当初为什么只对经济法感兴趣，而没有认真学习实务。
学法有什么用！
大陆和港英的经济法都不一样！恼！
再说，毒贩还要守经济法吗！
连劳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都不守，还管什么经济法。
在美国的毒贩最多守一个税法，免得被国税局武装上门收税。
王雪娇在心里骂骂咧咧，她在这查账有什么用，她能让港岛的警察抓人吗？1997以后她都不能。
见王雪娇神色不虞，皱着眉头冷冷地翻看着账本，沈林康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不可能啊，他已经把账做得天&#183;衣无缝，除非，她能把他下面的小拆家也一个一个搜罗起来。
厚厚的账本，就算一页一页翻，也得翻上好几个小时。
王雪娇对查账全部印象来自于《审计风云》：一群人手提着行李箱，穿着黑西装，大步流星，走路带风，走进一个单独的会议室，把文件和计算器一字排开……再后面，就全靠听剧中人解说他们发现了什么。
毕竟她只考过了初级会计。
注会那是人考的吗！单一本《会计》就七百多页，子弹都打不穿。
关键是，王雪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来查什么的。
可是，她又不能直接问。
一向只有查账的人突然降临，被查的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胆战心惊等待结果。
哪有查账的人问被查的人：“我来查什么？”
那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王雪娇一边查账，一边沉痛思考沈林康认为她到底是来查什么。
首先确定身份：她是厂家，沈林康是经销商。
厂家查经销商的理由，一般有这么几种：串货、价格、销售数据是否真实、是否守法、资金与回款、促销活动有没有按规定执行。
卖毒品不存在守法的问题。
买货卖货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存在回款。
王雪娇也没听说卖毒品的还要搞促销。
串货……没听说贩毒还搞分区域销售，反正大家都知道产地特别便宜，越是大城市越贵。
价格……也不太可能，本来这行当的价格就是随波逐流，美墨边境掐断了十三条线，第二天纽约的毒品价格飞涨。
要是沈林康搞低价倾销，搞得同行都出不了货，都轮不到自己来查他的账，他就已经被愤怒的同行们架走喝茶去了。
那么，就只能是销售数据的问题了：
采购进来的数，跟卖出去的不一样。要么是囤货想要祸乱销售体系，要么是贴牌卖假。
王雪娇知道有经销商囤货是为了挣得更多的返利。
比如大名鼎鼎的安利，只是随便买买，就是纯花钱。
如果买2500块的东西，就能得到3%的奖励，再往上更多。
如果这个卖2500块钱东西的人，是别人介绍进来的，那么3%之外，安利还会给介绍人一笔费用。
这笔费用的多少，与介绍人的等级有直接的关系，
在那个“安利”还不是动词，而是名词的时代，真有很多人为了冲“银章主任”的等级，而买很多很多东西。
安利公司的营业网点经常缺货，有实用价值的肥皂、洗发水之类的，都得靠抢。
就有人成箱成箱地往家里搬分装瓶，就是空的、分装瓶。
可是，金三角难道还搞了金字塔型的分销系统？也没听说卖毒品还有返利啊？
这一点不存在。
囤货还有一个目的，是经销商掐指一算，知道这东西要涨价了，囤积居奇。
毒品要涨价，要么是天气不好，毒源地减产。
这不可能，余小姐的人这段时间毁了那么多罂&#183;粟田，也被罗亚星毁了很多田。
每一块田里的作物都长得欣欣向荣，要是真减产，她也不用买那么多百草枯……哦，不是她买的，是恽诚买的。
要么是大消费国突然出了严格的禁毒政策。
这也不可能。
离港岛最近的就是大陆，新中国对禁毒的态度非常稳定的严格，世界其他国家的态度也是严的，起码没有搞出美丽坚官营大&#183;烟馆，泰兰德满街绿叶子。
要么是准备火拼其他贩毒团伙？像美墨边境那样？导致毒品缺乏货源而被“看不见的手”自行调节往上涨价。
港岛帮派林立，14K确实牛逼，但是也没牛逼到能把其他帮派搞死，自己垄断市场的地步，要是他们有这个能耐，他们早在1949年刚来的就干了，也不会等到其他帮会已经壮大了才干。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最后就只有“贴牌售假”这一个可能了了。
王雪娇对这事很熟悉，她经常去的一家奶茶店就因为这个而被取消加盟资格，那店换了一个名字继续干。
事情很简单：厂家要求加盟商必须从厂家拿原材料，但是厂家的原材料太贵，于是奶茶店偷摸从别的地方进了便宜的原材料，只从厂家进了五分之一。
厂家巡店的人来查账，发现进货量跟出货量不符，进了一杯的料，卖出五杯，这实在太明显了。
只有这一个可能，是王雪娇能想到与自己有关，且自己有资格来查账。
刚才沈林康说，余小姐供给他的货，比其他人便宜，而且，他还想继续争取价格优势，可见是还想合作的。
那么，他应该能知道是谁用行李箱这么低俗的手法往港岛带毒，影响他的生意吗？
王雪娇机械地翻看着精心做平的账本，眼里根本没有账本上的数字。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只有空调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王雪娇在思考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从沈林康到他手下的七个会计，瞬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动不动，像八尊泥菩萨。
生怕自己跟别人稍有不动，被余小姐注意到，然后点名起来回答问题。
与此同时，张英山的脑子里也在快速判断为什么沈林康会喜迎余小姐来查账。
他也没有学过会计，不过他曾经办过一起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和死者都是一家大型国营企业的人，一个会计和一个采购，两人合伙捞油水，结果因为分赃不均，一个威胁另一个要去告发，最终出了人命案。
在那个案子里，张英山跟着专业审计人员折腾了一段时间，最终搞明白了杀人动机和他们贪污的手法。
进便宜货，卖好货的价格，这一点是全球所有奸商的常规操作。
能让本身只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的人过来合情合理查账，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的侧脸，等待着她的判断。
王雪娇似乎在很认真地看着账本，手指还时不时在某处划一道横线，好像那里有什么问题，但是张英山看出来，她的眼神空空，视线从上到下这么一划，根本就没有横向扫视的过程，她其实在走神。
“看看人家。”王雪娇把账本翻到一半，不想翻了，抬手把账本放在张英山面前。
“这才叫做账，你得好好学学，万一哪天你不想在我这干了，想去安达信当穿西装打领带的老实人，就得有这手法，不然连门都进不去。”
张英山不知道安达信是什么，不过可以猜到是与会计相关的工作，遂微笑接话：“是，不过，太漂亮的账，也不太好。应该留点小毛病，让人挑一挑，不然，反而会引人怀疑。”
听见“老实人、太漂亮的账”，沈林康只感觉到头皮发麻，难道被她看出来了？她怎么看出来的？她是不是在诈我？
他连忙解释：“我这些账都是据实做的，从来不做假，不信我带你去仓库看！”
“好啊！”王雪娇与张英山交换一个眼神，张英山懂她的意思，扬唇微笑。
毒贩主动给警察看账本，还带警察去仓库，这在哪个国家都算得上是奇闻一件。
仓库在一个码头附近。
几人走进仓库，两个保镖上前开锁，拉开门，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木箱，仓库里嗡嗡作响，是几台大型工业抽湿机在运作。
“放在前面的是白糖，四仔在这里。”沈林康殷勤地带着王雪娇和张英山往仓库深处走去。
保镖撬开木箱，箱盖落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用“火凤凰缠地球”图案的塑料袋装着的白&#183;粉。
保镖连撬了五个，准备再撬第六个的时候，王雪娇摆摆手：“不用了。”
“您看，我们卖的，都是从您那里进的货……”沈林康伸手从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两包，展示给王雪娇看。
王雪娇笑笑：“以前呢，只要这样，我就信了。现在啊，哎，只能说前人砍树，后人遭殃。我的人上个月查了在大陆的一个库，他们也是这样给他们看的，然后……”
王雪娇的嘴角扬起，眼神里满是不屑的笑意：“你猜怎么样？”
在这阴暗的仓库里，王雪娇的声音和笑意更加瘆人，见惯了杀人放火大场面的沈林康心里都不由得一颤，他陪着笑脸：“他怎么了？”
“他啊，在我的人验完货之后，马上就把货运到下一个要检查的仓库，还勾结了交警，让去查库的人一路遇到红灯，等我的人到了仓库，他已经把货都已经摆好了。”
王雪娇摇摇头，冷笑道：“一个仓库的货，六个仓库用，你说他厉害不厉害？要不是去验货的人在袋子上留了点记号，这简直是天&#183;衣无缝的手段啊，你说是不是。
那个人还想弄死我的人灭口，唉，人啊，就是挣不到自己认知之外的钱。
没点后手，谁敢去查账啊。我们去钓鱼都是戴头盔的。”
明明外面的气温足有三十五度，沈林康却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冰凉，连手脚都麻木到没感觉了。
王雪娇点出的，正是他打算这么干的，装卸工人和货车就在仓库的后面等着呢，他打算利用余小姐对港岛交通不熟的机会，安排她的车走最堵的路线。
妈的，什么人，抢在老子前面被发现！
操，老子都没混到可以随时修改交通灯的地位！
沈林康大脑一片混乱，如果余小姐执意要去查其他几个仓库，就一定会发现问题。
在被揭穿的那一瞬间，他确实起了杀心。
周围的保镖都是他的心腹，把余梦雪和她的小白脸在这个无人的仓库悄悄弄死，再拖到别家的地盘抛尸，还能顺便栽赃。
现在他不敢了，他不知道余梦雪安排了什么后手。
贴牌的事情，其实很多人都在做，要是毒枭们硬要查，就是跟很多个社团翻脸，他们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抓大放小。
但是要是贴牌贴到把来查的大毒枭给杀了，只怕整个金三角的人都不会再给14K供货了，到时候，不用外人杀他，社团内部的人就不会饶了他。
想到这里，沈林康决定使用怀柔法，站在一边陪笑道：“余小姐，咳……当着您的面，我也不说假话，大陆那边查的那么严……我们的货确实不好走，每天要货的人那么多，货总是运不到，我们这……也实在为难啊。”
他顿了顿，见王雪娇在认真听着，没有诘问他的意思，又继续说：“万一让他们从别的地方弄到别人的货，抽习惯了，您的货后面才进来，他们不买了，多不好？反正那些四号仔，瘾上来了，只要能顶一顶瘾就行了，对纯度的要求没有那么高……”
“货运不到？”王雪娇冷哼一声：“人家找几只傻骡子，用行李箱都能运进几十公斤，你运不到？连运货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还是别干了。”
沈林康一听行李箱运毒，大叫冤枉：“你说的是飞镖陈嘛！我知道的哦！他们那种不安全！而且很慢的啊，那么多人守在大陆，每次就运那么一点点！”
“哦？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
“当然知道啦！就是在东南亚找的华裔嘛，那几个男人，都是烂仔来的，有两个在马来西亚想骗富豪女儿结婚，差点被打死！在马来西亚条子那里挂了号，实在混不下去了，才跑到大陆继续骗女人……骗来骗去，每次也就只能运二十公斤，不像我们专船专人，一次就能运几百公斤……”
果然，要知道一个公司的八卦，就得找他的竞争对手打听。
沈林康听到王雪娇夸“别人家的孩子”很厉害，恨不得找出一万个理由，把“别人家的孩子”踩死。
“……他们内讧以后，运货量更少了……不像我们稳定……”
王雪娇突然打断他：“内讧？什么内讧？”
“去年年底的时候，他们搞了一批大的，结果被大陆公安扣了，他们的老二说他们大哥飞镖陈的女人是内鬼，飞镖陈要杀女人，女人把飞镖陈和老二给杀了，现在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都说她回大陆当公安去了，有个大陆的公安厅长是女的哦，可能就是她！！！当内鬼，立功升职！”
王雪娇淡淡一笑：“乱说，怎么可能。”
你敢乱说，我就敢乱信，我这趟内鬼当完，要是回去升不了厅长，我就回来杀你全家！
“飞镖陈的尸体我们都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尸体没人看到，不是内鬼是什么？”
王雪娇眉毛微挑：“如果飞镖陈死了，女人也不见了，那是谁指挥他们运货？”
沈林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以前飞镖陈手下的一个细佬咯，奸人波，嗐呀，以前都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个手段……飞镖陈杀了那么多人打下的地盘，都归他了。”
“就不可能是那个女人跟奸人波私通，她现在藏在暗处，指挥奸人波？”王雪娇追问。
沈林康愣了一下，在道上传的消息都是女人是大陆公安派来的卧底，他也放弃了思考，真的从来没有想过私通：“余小姐说得有道理，我从没往这里想过。”
“你不看豪门狗血剧，当然不懂啦。”王雪娇哈哈一笑。
她笑得轻松，沈林康心中依旧十分紧张，余小姐显然是已经知道他都做过什么手脚，她到底想怎么样？
王雪娇看着他全身紧绷的样子，忽然开口：“你认识顾振刚和李元龙吗？”
“认识哇，就是因为李将军，我才能买到余小姐的货嘛。”
他原先想找的是李大公子，但是李大公子傲慢的很，不肯降价，还有诸多附加条件，就在他本想咬着牙认宰的时候，是余小姐的猛虎帮找到了他，告诉他可以提供优惠的优质海&#183;洛&#183;因。
而且，余小姐算是李将军带大的，种植水平、提取工艺都不输李大公子。
余小姐还有女人的耐心与细致，在后续服务方面，绝对胜过李大公子。
尽管他们压根就没见过余小姐这个活人，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已经灵活的把“余小姐”三个字当招牌使用。
阿古能把货卖这么便宜，便宜，完全是因为有人还在资助他们军费开支，不管是恽老板还是余老大，都没有要求他们不许私卖白&#183;粉，只是让他们等待指令。
卖点白&#183;粉，纯属自己给自己挣的一点奖金。
卖多少钱都不要紧，卖出去一块，就是往自己兜里净赚一块。
“认识就好。”王雪娇点点头，“既然你也是跟他们一辈的人，我也愿意给你这个长辈几分面子。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但是，如果再有下次……就算李将军半夜站在我床头给我托梦，我也不会原谅你了，懂吗？”
沈林康如蒙大赦，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满脸笑容：“懂懂懂！这次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着急，才会犯错，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王雪娇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疑惑地看着沈林康：“飞镖陈都死了，你都没能把他的地盘占下来？那个奸人波真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才只是个细佬，都没有混成老二老三老四？”
沈林康：“……”
厂家来指责经销商为什么没有拓宽市场，干掉竞争对手了。
王雪娇眉头微皱：“难道……他们卖的货比我便宜？”
“不是，他们运货没有成本，都是傻女替他们走货，抓到了损失也不大，不像我们运一趟要好多钱哇。再说，他们运的都是便宜货，哪有余小姐你的货这么好？买他们货的人都是穷鬼来的嘛。”沈林康努力贬低对方的客户群体，然而，王雪娇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王雪娇看着他：“既然你知道他们运货没有成本，你为什么不学？难道你特别有道德情操？”
“哎，不是不想学，是……是不好弄啊。”沈林康尴尬地笑笑。
杀猪盘也不是人人都会的，从人设到故事，到循序渐进，一步步掌握女人的心理，最终让她们死心塌地，这都是有技巧在的。
像网传的PUA五步流程：先好奇，再探索，然后着迷陷阱、诱导表白，进而打击自尊，最后情感虐待。
写在纸上这么一看，好像很简单，真正实施起来往往在第一步就被毙了。
很多人用力过猛，第一步不会让人产生好奇心，只会让人觉得被冒犯，或者是“真能吹”。
对比了一下性价比，沈林康认为要培养出那么多有本事的男人太麻烦，不如找沿海走私的小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省时省心。
王雪娇冷冷道：“有什么不好弄的，你就不能把那几个烂仔弄到手上，让他们替你运货？反正都是傻女运，不就是改个地址的事情吗？”
“……”现在沈林康充分感受到了在金三角生存的余小姐，是如何的野蛮生长，她怎么就能想出抓人过来替自己干活这种事的？
“就算不能让他们替你运货，也可以教一教你手底下的人，怎么沟女，你嫌运二十公斤少？我倒觉得，卖二十公斤我的货，总比顶着我的招牌，卖别的什么垃圾要强，你说对吧？”
沈林康听她旧事重提，脸上又露出尴尬的表情：“是。”
“你不会不知道上哪儿能找着他们吧？”王雪娇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不会吧不会吧，连这都搞不定，你还混个屁的14K啊，回家玩去吧。”
沈林康心中其实一直也有一个扩大经营范围的梦想，只是一时没想到应该怎么做，既然余小姐这么欣赏行李箱运毒，那他也试试好了。
“对了，你女儿沈巧莲挺好的，大榄那边没亏待她。”王雪娇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沈林康一惊：“余小姐怎么知道？”
“我跟她住同一栋楼。”王雪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沈林康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进去以后，又出来了？”
“嗯，里面没冷气，这几天实在太热了，我出来吹吹冷气，等过两天台风来了，变凉快了，我再回去。”
王雪娇说得无比轻松，就好像监狱是她家开的一样。
有钱，在90%的时间，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想在高度设防的监狱也能为所欲为，就得有权。
如果是14K的真正老大，他进赤柱，随便找个理由也能出来。
沈林康以前一直觉得余梦雪只不过是一个境外毒枭，在金三角都不是第一名，到港岛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结果，她也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沈林康知道曾经有个亮明牌的总探长吕乐，去年还有关于他的一部电影《雷洛传》上映。
ICAC成立之后，像吕乐这么嚣张直白的人没有了，都是暗地里收钱。
像总探长、议员之类的人，就算要收钱办事，也不是什么人的钱都会收的，得有熟人引进门。
能跟他们说得上话的熟人，那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捧着钱就愿意见的。
要一层层地通关。
沈巧莲当时被判五年监禁，沈林康想托人找关系，帮女儿减减刑，或者保外就医出来。
结果他发现想要跟能办成事的人说得上话，起码得通过六个人。
身份最低的第一个人，条子费五十万港纸。
并且，他只是递个话，第二个人愿不愿意搭理他，什么时候愿意接见他，不保证。
余梦雪就这么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这是砸了多少钱？搭上了谁的关系？
现在沈林康看着王雪娇的眼神简直可以用崇拜来形容。
“行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不用送了。”王雪娇昂首阔步向外走。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阿兰说的地址。
她先去楼下的士多店买了一包口香糖，顺便讨了四个塑料袋，才走到阿兰家门口。
据阿兰说，这是男人用她的名字买的房，就算是她杀人，只要法院没有判她需要赔钱，这房子就还是她的。
王雪娇在阿兰说的门上挂的装饰花里找到了钥匙，她打开门，看见屋里地面铺着原木色的地板，她给了张英山两个塑料袋，自己也把鞋套好。
阿兰家的房子的居住面积大概有九十多平方，在港岛，这个大小的房子有一个称呼：千尺豪宅。
屋里一共有四个房间，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还有一个婴儿房。
婴儿房成色最新，房间里的墙漆成粉嫩的苹果绿，摆着各种会转会响的玩具，还有小汽车、小木马、洋娃娃、小皮球以及等等，衣柜里摆着好几撂婴儿的小衣服，从款式来看，阿兰确实不知道胎儿的性别，男女款的都买了。
厨房里的餐具全是成套的，看起来像是非常讲究的人家，碗柜里放着带着浮雕的白瓷、勾着金边的玻璃碗、还有品味与雍正差不多的淡蓝色餐具套装。
从锅和灶具的使用情况来看，阿兰平时应该挺喜欢做菜、煲汤、在柜子里还有一些煲汤常用的药材：霸王花、五指毛桃、土茯苓以及等等。
次卧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连床垫都没有，大概只是摆在那里，并没有人住。
阿兰说的磁带在主卧，在床头柜上，有一架索尼牌录音机，王雪娇按下放音键，里面传出悠扬的古典音乐，这曲子是《天鹅湖序曲》。
使用古典音乐做胎教教材，现在大陆也很流行。
王雪娇把正面反面，从头听到尾，就是一个古典音乐合集，有熟悉的《春之声》《皇帝》《蓝色多瑙河》……
“难道她只是叫我来拿磁带？”王雪娇看着磁带看来看去，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有没有可能，是里面某段音符用了升调或是降调、改变节拍做为暗号？
那王雪娇可就没有办法了，她对古典音乐的鉴赏能力来源于读书的时候完成抄写作业时，一边听一边抄的经历，对于正品音乐应该是四分之一拍还是二分之一拍，完全听不出来，更分不出来应该是升调还是降调。
王雪娇果断放弃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一会儿咱们找个地方，复制一份，让王美珍找个音乐专家，慢慢听。”
“嗯，”张英山还在卧室里查看各种细节。
阿兰捅死男人的妈，是在男人家的房子里，案发现场不是这，而且犯罪事实明确，阿兰自己也认罪了，皇家警察们都没有到阿兰家来进行任何调查。
张英山在床上搜到了几根头发，在浴室的垃圾筒里发现了被丢弃的剃须刀片，上面还有一些残余的泡沫和毛发。
等他兢兢业业地搜索完现场，转出来一看，发现王雪娇已经把握在手里的磁带芯不知不觉全给抽出来了。
张英山看着她的手，她看看自己的手，尴尬地笑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她的手，就是闲不得，脑子在忙，手却闲，就必然会不知不觉得做一些刻板动作。
王雪娇在屋里转悠了半天，也没找着一只笔，如果是在她家，用一支铅笔，往磁带的孔里一插，握着铅笔飞转一会儿，磁带就会全部回归原位，现在只能一点一点手动往里卷了。
用手卷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把磁带折过来，A面在某个节点忽然就变成B面了，然后B面又变成A面。
王雪娇靠在窗边，小心的一边看着磁带，一边往里卷。
深褐色的磁带在阳光下折射出丝滑的光，王雪娇一边卷一边对张英山说：“你说我像不像白雪公主的亲妈？”
“嗯？”张英山没明白她的意思。
王雪娇卷着磁带：“啊，但愿我的小女儿，皮肤白里透红，就像这洁白的雪和鲜红的血，头发就像这磁带一般又黑又亮。”
“……”张英山被她最后一句呛到了，“可是这磁带的颜色也不黑啊。”
“深栗色嘛，也挺好的，主要是这光泽，绝了～”王雪娇托起一卷还没有卷进去的磁带芯，在太阳底下晃动，“这得倒多少精油才能……嗯？”
卷到中段，磁带芯上的光忽然变了，麻麻赖赖，一点都不光润。
怎么回事？这磁带真的跟头发一样，还有分叉和断点？
王雪娇偏过头，眯起眼睛，盯着磁带芯上的异样。
没有分叉，没有断点，只有一串字母和数字：N1162321。
王雪娇有丰富的把磁带抽出来玩的经验，她确定，磁带上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是给阿兰看的吗？
这么大一卷磁带，阿兰得扯到什么时候……王雪娇觉得如果这是阿兰同伙留下的，只能说明同伙的业务能力不行，一点都不知道给阿兰减轻负担。
她刚才是顺着一个轴在卷，现在她换了另一个轴，让“N1162321”留在中间，她想知道阿兰是不是真的打算像她这样，把磁带全抽出来，一段一段的看。
等磁带卷完，王雪娇把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扬声器里响起的是悠扬的《天鹅湖序曲》。
对不起啊！
冤枉能干的手下了！
原来人家手下是特别体贴的，数字就写在最近的那段磁带上。
如果王雪娇一进门，没有播放，直接把磁带从录音机里拿出来，把磁带口斜对着阳光，就能看到那串数字。
不过，就连狱警检查，也会下意识地播放磁带里的内容，而不是盯着磁带看。
如果王雪娇不是习惯性的手欠，把磁带芯都抽了出来，不得不老老实实给人装回去，她也看不见这串数字。
“这串数字到底什么意思？”王雪娇想不明白。
银行保险柜的密码？
不可能，她人在牢里，要银行保险柜的密码干什么。
肯定不是电话号码，也肯定不是经纬度……
世间密码千千万，王雪娇想起自己曾经有幸见过的美式密码本，对她这个外行人来说，毫无密码可循。
就连图灵这种天才中的天才，对恩尼格玛密码机照样束手无策，直到一个傻缺德国潜艇艇长的出现。
这货非要亲眼看自己打残的英国运输船是怎么沉进大海，于是从海底浮了出来，被英国护航船打成狗，弃艇逃跑。
在逃跑之前，手下劝他毁了密码本和密码机，结果这货说没事，潜艇马上就沉了。
潜艇没沉，英国人凭空得到了密码机和密码本……
高端密码，破译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王雪娇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超过图灵，那是痴心妄想，图灵的会计实务会只考60分吗！
她决定放弃思考，选择朴实无货且枯燥的破译手法——先让王美珍对磁带做个复制，看看磁带内部是不是还有一些她不理解的隐藏信息，然后踏踏实实的把磁带交给阿兰，再盯着阿兰，看她到底想干嘛。
躺平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张英山那里已经结束了对整个房间的搜索，收集了一些物证，他打算拿去给王美珍，让她做个DNA检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都收拾完了？我们出去玩吧～”
王雪娇有一个美好的想法，先出去把东西交给王美珍，然后出去玩四天，再回监狱，这样也好解释她脸上身上怎么这么快就没有了挨打的淤青红肿。
顺便再联系一下恽诚，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把她的事业搞得如此宏大，她都不能为他提供重要情报了，他这么努力图啥？他又不是需要傀儡皇帝的曹老板。
从阿兰家里出来已是黄昏，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先去了一趟热闹的街坊小吃店，慢悠悠的吃了馄饨面。
吃完把嘴一抹，向前二十米，又站住，要了一份咖喱鱼丸。
吃完这顿，往前拐过一个街角，王雪娇进茶餐厅，打包了一杯“飞沙走奶”的黑咖啡。
等她出来，向张英山摇摇头，示意没有人跟着，两人这才走向王美珍所在的警署，张英山身份清白，由他拎着东西进门，跟王美珍会晤。
王雪娇不便在警署门口抛头露面，便与张英山约定在弥敦道的崇光百货门口见。
估计张英山还得有好一阵子才会到，王雪娇打算先去逛逛其它地方，比如曾经出现在《重庆森林》里的重庆大厦。
重庆大厦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号称少数族裔的“九龙城寨”，王雪娇没打算进去，就想在外面张望一下，好歹也算是意思到了。
为了表示对抽帧达人的敬意，王雪娇去附近的士多店打听有没有凤梨罐头卖。
正当她捧着一只与电影里一模一样的凤梨罐头，喜滋滋地转过身，忽然看见一个男人忽然搭住她的肩膀：“妈的，是你！”
王雪娇也认出他来了，他是那天在酒吧里，往刀疤黄口袋里塞白&#183;粉栽赃的男人。
卧槽！
王雪娇拿出了全身的力气，举起凤梨罐头，对着男人头狠狠砸下去。
男人没想到王雪娇二话不说就下狠手，当即被砸的头破血流，王雪娇转身就跑，听见身后那个男人大声叫：“那个臭婊&#183;子是刀疤黄的人！抓住她！！！”
王雪娇一路狂奔，这里可是弥敦道，她不信这帮古惑仔敢在弥敦道开枪，这里还有这么多路人，她只要不被他们抓住，带到小巷子里去，他们应该不敢当街捅人。
王雪娇身形灵活地闪躲着行人和汽车，身后的脚步声与骂骂咧咧的声音始终跟着，但也没有快速逼近。
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因为害怕长出肌肉，而不好好锻炼身体，哪怕在监狱，也从未偷懒过一日。
很难想象，那些为了达成“筷子腿”效果，而做了肌肉切断术的女生，万一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可怎么办。
道路两边的霓虹灯不住在王雪娇脸上闪过，色彩斑斓的色块打在她的脸上，如同涂了迷彩的特种兵。
她悲伤地想：如果我现在有枪就好了……算了，有枪也不能在这里开，这么多路人。别说现在还是港英政府，就算是1997之后，我也不能在这里行使开枪权，到时候就算是张英山的生花妙笔，也保不住我。
耳旁风声呼啸，王雪娇跑得太急，又没有做热身，喉咙里泛起了一股血腥味。
中途路过尖沙咀警署，可是她不敢进去，她是保外就医的犯人，资料都在警局的电脑里登记着。
她不能在还没有拿到磁带原件的时候被抓住。
王雪娇连停也不敢停，生怕失去了距离优势。
现在，就只能努力跑到最繁华的路段，然后找个大商场钻进去，商场里有那么多个出入口，不信这些人能找到她。
满怀着把人甩开的希望，王雪娇不知不觉，一气跑到了一家金光灿烂的金行门口。
在距离她十余米远的地方，有两个男人在举枪对峙，一个穿着条纹衬衫，而另一个穿着警服。
王雪娇不时回头看那帮人有没有追上来，压根没注意前面有什么变故。
那个男人浑然不知道自己身后出现了什么，他的精神高度紧张，一切注意力都凝聚在眼前这个警察的身上，他嘴里不住叨叨：“阿Sir，做差人，不过是揾一份食，有必要这么拼吗？你中枪，你的家人永远失去了你，港督又不会送你家人半山别墅住！”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呐，做人最要紧的就是开心，今天你就当没看见我，我给你五万！OK？我阿欢从来说话算话！”
那个年轻的警察紧握着手&#183;枪，眼睛死死盯着他。
阿欢向后退了一步，警察也随之跟上一步。
阿欢顿时脸色一变，举枪对着警察的头，冷笑道：“要不要赌一赌，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咚！”他的后背如同被一颗炮弹撞上，身体一个踉跄，重重砸在地上。
发出好大一声闷响。
王雪娇的鼻子撞在他的背上，痛得她伸手捂住鼻子，嘴里还连连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刚想把这个不幸的男人扶起来，赫然发现两条穿着警裤的腿出现在她面前。
这位阿SIR举着枪对着她。
王雪娇惊呆了，不是，港岛人撞人的后果这么严重吗？
她又没说要跑！
这人还在动呐，又没死！
怎么一副拒捕就要格杀当场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快，她也是被逼的。
嘴刚张开，只见警员的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王雪娇条件反射地抱头闪避，只听见枪声在她的身前炸响。
砰砰砰砰！
太狠了，四枪，我不就撞个人嘛……诶？不疼唉。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的腰和腿上，各开了四个血孔。
“你……我……他……什么情况啊？”王雪娇一脸懵逼。
警员伸手拉她站起来：“小姐，非常感谢你的勇敢，帮我抓到了通缉犯。”
“他？通缉犯？”
“对，他是叶阿欢，去年六月抢五家金店，悬了一百万花红哦！”
大逃犯落网，警员的精神也放松了许多，将枪插回枪套，又掏出手铐，忙着对付嘴里骂骂咧咧的叶阿欢。
王雪娇双眼放光：“一百万！！！咱们俩一人一半？”
警员低头上铐：“这我说了不算，要等署长签字，一会儿要麻烦你跟我回去做个笔录。”
王雪娇还在美呢，琢磨着应该怎么花五十万港币，就被“回去做个笔录”拍醒，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病情严重到要保外就医的人，独自一人在大马路上闲逛，还活蹦乱跳地撞趴了一个通缉犯……这合理吗？
这事要传出去，不是给人家高级督察找麻烦吗？
……嘤嘤嘤，五十万再见！
警员把挣扎的叶阿欢铐上后，再抬起头，发现那位好心的小姐已经消失在人海，无影无踪了。

第135章
远远的，王雪娇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崇光百货大门口的墙边，光影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有几分担忧，又有几分紧张，不时抬腕看表。
很少见到张英山如此焦虑的样子，王雪娇忽然想逗逗他，她悄悄绕到他的身后，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不许动，你被我绑架啦。”
张英山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你想要什么？”
“我要找老曾，让他为你出一百块的赎身费。”
张英山笑着转身将她揽在怀中：“那你惨了，我砸在你手里了，你还要管我饭。”
见王雪娇如此轻松从容地跟自己开玩笑，张英山的一颗心才放下，刚才他与王美珍分别出来，在百货公司大门口等了半天都不见人，生怕王雪娇又遇到了什么事。
这里是港岛，不是大陆，黑帮无法无天的程度跟大西北有一拼，但是王雪娇身上又没有带枪，比在大西北还受限制。
“你刚才在哪里逛？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吗？”张英山此时还以为王雪娇只是在逛街。
女孩子爱逛街很正常，他经常听到已婚同事抱怨休息日跟老婆逛街如同坐牢，还不如回来上班。
王雪娇用力点头：“我刚才在金店，还看到警察开枪打人，打了四个洞，好吓人呢～”
“下次这种热闹就不要凑了，万一被流弹打中……”
“知道啦，知道啦，啰哩啰嗦的，我才没有凑热闹！我就是路过！不小心撞到人了，所以停下来，正好就看到了。”王雪娇理直气壮，她就是没有凑热闹！
她只是跑得太快，没看路而已。
至于用凤梨罐头打人什么的，那也不能怪她……难道那帮人还敢去警局告她不成！
刚才的警察都动枪了，这会儿应该有不少警察在街面上忙碌，那些人肯定不敢追过来。
那个警察这会儿也应该忙着把通缉犯送医院、不会有空满世界找她。
至少今天晚上，可以过一个快乐的夜晚。
王雪娇挽着张英山，大大方方去看金行的首饰。
懂事的营业员马上凑上来，用粤语说了一句什么，王雪娇没听懂，指了指玻璃柜里的一对钻石戒指：“我想看看这个。”
好大的钻石，有两克拉左右。
标价上的“0”也好长。
王雪娇把戒指戴在手指上，左看右看：“没有你上次戴的那个大。”
她说的是在大西北的时候，张英山戴着的那枚间谍相机戒指。
营业员误会了，热情介绍：“钻石呢，不能只看大小的，还要看色泽、切工还有净度，要是切得不好，钻石看起来就像玻璃一样。这颗钻石的火彩最靓啦，全都是比利时的切工。”
她说得确实没错，王雪娇在伊朗见过很多像工地上的透明石英一样的钻石，大是大，但是颜色发黄、还有很多裂痕，切工就更没有了，拳头大的钻石真的被切得像一块玻璃，甚至还不如施华洛士奇的玻璃。
“如果是婚戒的话，这就最好了，能见证坚贞不渝的爱情……”营业员努力促销。
王雪娇看来看去，还是不太满意：“没有粉色的吗？”
营业员愣了一下，现在流行的是无色透明的钻石，会到百货公司柜台来买彩钻的人非常少：“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预订。”
“要等啊，那就算了。”王雪娇摇摇头，拉着张英山一起离开。
“你很喜欢那个戒指吗？”张英山问道，刚才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拿出这么一笔钱需要存多长时间，现在的存款加上工资，也许能来得及。
王雪娇轻声：“没有，我就是忽然想起钻戒可以用来划玻璃。用一个吸盘把要取下来的玻璃吸住，用钻戒在玻璃周围划一圈，用力一拔，玻璃就下来了，像金行柜台用的防弹玻璃也能划得透。划出一道痕迹以后……”
她眉飞色舞地讲解着的钻戒小妙招：如何划开防弹玻璃、如何折射太阳光引发火灾……
张英山沉默地听了一会儿，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小时候玩洋娃娃吗？”
“玩啊。”
“给洋娃娃换衣服？扮娃娃家？”这是张英山对洋娃娃使用方法的认知。
王雪娇摇头：“我的洋娃娃没有衣服，是塑料的，身体中空，胳膊和腿可以拿下来。”
听到“身体中空”，张英山就已经预测到了事情的走向。
果然……
“我往它的肚子里面装过雨花石、玻璃球、硬币、我妈的钥匙……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特别能装。”
“难怪……”张英山笑笑。
王雪娇偏过头：“什么？”
“我们还在开小吃店的时候，有一回我们一起回去参加禁毒培训，放的录像带里面有利用婴儿尸体运毒的场景，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绿藤以前从来没有这种运输方式，全场三十多个人，只有你表现的习以为常……还记得吗，那天回来之后，我问了你一些问题，你生气了……哎……”
王雪娇抬手拧住张英山腰上的肉：“你还敢说！气死我了！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要是那个时候有人绑架你，还跟我要一百块钱，我会给他加一百块钱，让他赶紧把你杀了，剁得碎碎的，分几个地方埋了。”
“……这么讨厌我啊。”张英山的口气半真半假，十分哀怨。
王雪娇继续掐他：“你要反思！为什么不好好培训，东张西望，看别人。”
“我错了，饶了我吧，别摸了，好痒……我没有看别人，顺便看一下，那个录像带我都过了，不算耽误工作……”
他没好意思对王雪娇说的是，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久，本来只是想从神态分析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结果看着看着，就舍不得移开了，她的五官秀气，眼神专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两笔，那认真坚定的模样让他心中猛然一跳。
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张英山，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想再多了解她一些。
因此，他才会急于确认她的身份，不想等自己彻底沦陷了，才发现她是站在对立面的人。
王雪娇和张英山往楼上走：“现在大陆人还不多，等回归以后，他们这里搞周年庆典之类的促销活动，哇，都是大陆人。”
“已经很多了。”张英山示意了一下电视机柜台：“那里有一大半都是大陆人。”
王雪娇仔细听了一下：“全都是说粤语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大陆人？你不会是把全国的户籍档案照片都背下来了吧！”
“我哪有这么厉害，他们说的粤语跟港岛人说的粤语不一样。”
“啊？”王雪娇又仔细听了听，摇头：“有什么不一样？”
“大陆的粤语硬一点，港岛的软一点。”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下面条嘛？硬一点软一点。”
张英山给她演示了一下羊城风味的粤语和港岛风味的粤语，不止是音调，有些词都不一样。
“唉唉唉！！真的差别好大……我要好好学习方言！起码能听出差别！”王雪娇又燃起了对学习的冲天热情，“你学了多久？”
“没多久，就是你在里面的这段时间，里面应该有不少人说两种不同的粤语，你没注意吗？”
张英山在外面，所有人都说粤语，不会说粤语，很多事情不好办，也打听不到事情。
去鱼龙混杂的地方，偷听都能听到一些线索，要是听不懂，就算别人站在他面前把线索都报出来，也没用。
环境如此，他不得不好好学。
他以为王雪娇在监狱里也应该是这样，那些人都是分了帮派，排挤新人，如果语言不通，很难打入内部。
“嗯……她们都跟我说港普，我还是能听懂的……”王雪娇心虚地小小声说。
要是她们不说港普，王雪娇就不知道她们想吃什么，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饮食偏好。
余小姐的私厨服务，在整个大榄监狱里，是独一无二的，处于绝对卖方垄断市场的地位。
不过确实得好好学学，免得错失信息。
方言这玩意儿……应该怎么学啊……好像没有书教，只能多听广播，多跟人说话了。
王雪娇惆怅地想起当年高考之前，老师最爱说的就是：“好好学，现在苦，以后就轻松了。”
上了大学，今天流行会计证、明天流行报关员证、后天流行心理咨询师证，还有一级建造师证、营养师证……每种证都说“得我者，得天下，根本不愁工作岗位，高薪拿到手软”，考考考，全都得考！
工作以后，本以为命运已定，此生不用再考试了，结果证券从业资格、编辑从业资格、职称考试……还是没有放过她……
王雪娇至今记得，自己第一次考证券从业资格的时候，玩得太浪，结果证券交易没过。
她那四十岁的上司痛心疾首：“我三十八岁从IT公司跳槽到证券公司，就看了一晚上，就一次把两门都考过了！你怎么年纪轻轻，考试能力就退化了！”
唉，他不说他是北大毕业的，能进北大的是普通人吗！
“学海无涯，回头是岸……”王雪娇长叹一声。
张英山微笑看着她，伸手点了点她鼻子：“别想这么多，在你回去之前先好好放松一下。”
&#183;
&#183;
弥敦道警局。
整个警局都为抓住了叶阿欢而欢欣鼓舞，气氛一片欢腾，单枪匹马抓到叶阿欢的警员陈伟豪被同事们包围，眉飞色舞向同事们讲述自己抓人的故事。
“我就是去巡逻嘛，阿KEN去洗手间，我出去等他，一眼就看到谢瑞麟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又不进店，又不往前走，等我看清他的脸，哇，吓我一跳啊，这不就是叶阿欢嘛！”
“他看见我，一下子就把枪拔出来了，我是什么人！伟豪哥！拔枪能输给他吗？！我比他后拔枪，和他一起瞄准的哦～”
一个女警好奇地问道：“那你就立即开枪了吗？”
“没有，他求我不要对他开枪，还说给我十万块，让我假装今天没见过他，我是这种为了十万块就不要公理正义的人吗！我就开枪啦！”
周围众人交口称赞：“干得好！”“警队之光！”“正义使者！”“再世包青天！”
那个女警又追问：“你开枪的时候，他没有开吗？”
“没有。”
“他打劫金店的时候，开枪好快的，怎么这次没有开？”
旁边有人嫌她啰嗦：“伟豪哥是快枪手嘛～叶阿欢没有他的手快有什么奇怪？”
“哦。”
对同事吹牛可以这么吹，写报告的时候就得如实写了，毕竟叶阿欢只是受了伤，又没死，再说，反正那个女人也找不到了，听她的口音是大陆人，说不定是水客，听到有一百万的花红还跑那么快，也可能是偷渡客。
叶阿欢，在1991年6月9日，带着五个人，连抢五家金店，扛着冲锋枪与警察对峙，绑了人质，抢了价值一千多万港币的黄金。
警察手里只有点三八的警用手枪，在冲锋枪面前，就像小玩具。
不仅让叶阿欢逃之夭夭，还有一个无辜孕妇被打死，一时间，全港岛民众人人自危，不知道哪天在闹市区就被冲锋枪扫了。
在那之后，叶阿欢在港岛消声匿迹，都说他越境进入大陆享受去了，从此音讯全无。
可以说，如果叶阿欢决定金盆洗手，并且留在大陆或是去其他国家，港岛警方一辈子再也找不着他都有可能。
为此，警署才会悬赏一百万港币巨款。
第二天早上的几大报纸都用头版刊登了这则天大的喜讯。
在新闻里，并没有提到“一女子”撞倒了叶阿欢的事情。
光荣皆属于陈伟豪。
警局内部也都在传陈伟豪的案情报告，想看看这个幸运的小子是怎么一人单挑贼王成功的。
然后，他们就都注意到一个关键词“一女子”，这女子在两人拔枪对峙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把叶阿欢给撞翻在地，根本无暇拔枪。
所以，叶阿欢才没有开枪。
同事们都在旁边起哄：
“阿豪，你这一百万，得给‘一女子’分一点吧？”
“就是哦，要是没有她，你现在在哪里都不一定哦。”
陈伟豪也很委屈：“你们不要说得好像我想独吞花红好不好？我叫她了啊，我还叫她跟我到警局来录口供，一抬头，她就不见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放着叶阿欢不管，去追她！”
“诶，你是遇到仙杜蕾拉了吗？到时间就消失？”
“明明是神仙教母！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出去巡街的时候，也能遇到这个神仙教母？哇，想想就开心。”
陈伟豪无语：“给你们气死！她说话是大陆口音啊，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回大陆了，我上哪里找她！要是偷渡客，我还要进九龙城寨去找她嘛！”
“说来说去，就是没诚意，你都没找她！”
“就是就是！”
“贴一个寻人告示有多难。”
太难了。
没照片，只有根据陈伟豪的描述拼出来的人脸：“眼睛大一点、再小一点，眉毛长一点，再短一点……”
“一女子”看起来确实跟粤港土生土长的人不一样，不过港岛这么多外来人口。唯一有识别性的，就只有她那一头极短的头发了。
王美珍在收到拼图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王雪娇。
她换了一身便服，到了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的房间价格是警署给王雪娇他们报销价格的四倍，这部分钱王雪娇说她自己出，不用警署管。
“我坐牢坐这么久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现在王美珍疑心她是不是知道自己能拿着花红，所以提前消费了。
一开门，屋里是两张床，王美珍有些意外：“你们还分床睡？”
“他不好意思，我无所谓。”王雪娇是真的觉得婚前在安全措施做好的前提下试试无所谓。不试的话，领证后发现是个痿哥、快男，平白落一个离异的名头，岂不是更不幸。
张英山在认真看电视，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通红的耳朵根出卖了他。
王美珍开门见山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弥敦道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天逛街了，吃了好多好吃的，还看了电影……”
“还有呢？”王美珍问道。
王雪娇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啊？没有了，看完电影就回来了。”
此时，重播的电视新闻里传出声音：“弥敦道警匪枪战案，有惊人发展，警方已经证实，中枪疑匪是警方去年通缉的头号通缉犯叶阿欢……”
内容就是报纸上说的那样，但是报纸上只配了陈伟豪按压着叶阿欢的照片，也没有提到有王雪娇这么一号人物。
但是，电视新闻里露出了更多信息。
王雪娇惊恐地看到电视里出现了她面无表情、转身离开的身影，她的眼神冰冷无情，还带着一丝厌烦，看起来好像是她把人杀了，警察只是赶来帮她善后。
她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明明是沉重万分、无比哀伤，怀着最深沉的幽怨地与五十万悬赏金告别。
在王雪娇的心中，当时自己的上镜效果就算不是“悲恸的圣母”，也得是“幽怨的珀耳塞福涅”，怎么会是这样。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我！”王雪娇捂住脸，抓起床上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遮了起来，假装自己是一个雕塑。
王雪娇一直都知道“港岛记者跑得快的梗”，但，对她来说，那就只是一个梗而已。
现在，她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做网络段子照进现实。
——当叶阿欢和陈伟豪对峙拔枪的三秒钟之内，就有不止一个线人向不止一个电视台爆料。
——叶阿欢跟陈伟豪聊了大概五分钟，王雪娇撞完人，被陈伟豪扶起来之后，无线的记者到位，摄影师同时开工。
——王雪娇关心自己能不能拿到五十万的时候，亚视的记者到位，摄影师抢到更好的位置，开始架机器。
——王雪娇被吓了一跳，决定跑路的时候，几家电视台的摄影机早已经开机了。
记者们都没有亲眼看见王雪娇与此案的关系，只把她当做走过路过的无名女子。
不然王雪娇根本就没可能走到崇光百货跟张英山逛街，早就被抢新闻的记者们团团围住了。
看着企图装死的王雪娇，王美珍还不太适应她这浮夸的作风，愣愣地看着那一大团被子，半天说不出话。
张英山体贴地把被子掀开：“别闷坏了。”
“西方记者跑得快，港岛记者跑得比西方记者跑得还快！”王雪娇悲伤地乖乖坐下，嘴里嘀嘀咕咕。
王美珍冷静地说：“现在连陈伟豪都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你尽快回去，就查不到你了。我会向署长汇报这个情况，也许悬赏金你还能拿得到。”
“呀～真哒～”王雪娇又开心了起来。
“我不保证你一定能拿到，也不保证你能拿到多少啊！”
王雪娇欢快地点头：“嗯。你能想着这件事，我就已经很高兴啦，我们不愧是同爷异奶的好姐妹～”
看着她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王美珍也跟着笑了。
跟一个活泼开朗的人在一起，就是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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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被王雪娇砸了头的古惑仔也看到了新闻，尽管王雪娇的镜头只有两三秒，但他也一眼认出了让他脑袋开花的女人。
“老大！！！是她，是她，就是她！”他指着新闻大喊大叫，“昨天我们追了她五条街，妈的，她不知道吃了什么，跑得那么快。”
老大看着新闻上的大标题：“你说这个在谢瑞麟门口撞了人的，就是砸你头的？”
“是。”
“跑这么远，你们都没有抓到一个女人？！！！”老大震怒。
“那个女人真的跑得快。”
“路上还有很多人。”
“还有车。”
“路过差馆的时候，我们没敢跑快，所以慢了。”
“是啊是啊，好多差人！安哥你说不要引起条子的注意嘛……”
“啪！”老大抬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你是在怪我咯！”
手下苦着脸陪笑，点头哈腰：“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的，你们这帮废物，连个女人都追不上，还有什么用！就你们这&&％的样，还口口声声说，要做红棍、双花红棍！你们的腿都没有你们的JB硬，跑都跑不动，还怎么砍人！”
……
愤怒的老大骂骂咧咧半天，等他威风够了，才让手下这些小弟都滚。
“老大，这个女人还要不要找？”
“找你妈个X啊！正事不做，让你天天找人？昨天人就他妈的在你面前你追不上，今天上他妈的哪里找？别他妈的找事了，康哥叫我们过去一趟，你们几个给我机灵点，别给其他人比下去了！”
“是！”
这个老大也只不过是沈林康手下的一个小弟而已，平时都是沈林康安排他做事，他再安排自己的手下做事，难得今天沈林康决定把他们都招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宽敞的大厅里，约五十多个小弟站在那里。
平时他们都各在自己的地头，互不干涉，很少会聚在一起，他们也不知道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只知道康哥说了，没有残疾的都过来，年龄不限。
侧门缓缓打开，沈林康从门后走出，他穿着一袭宝蓝色的对襟上衣，悠然打量着眼前无比紧张的小弟们。
“呵呵，大家不要紧张，这次找你们做的，不是打打杀杀，是让你们好好学学怎么沟女。”
众古惑仔：“？？？”
不是，这种活不是钵兰街的行当吗？
而且，沟女很难吗？难道不是给钱就行？
沈林康看出小弟们疑惑，解释道：“不是让你们征服女人的身体，是让你们征服她们的心，让她们死心塌地愿意为你做事。你们要征服的女人，不是太妹，是良家乖乖女。”
古惑仔们震惊，他们自己都从未想过去泡乖乖女，跟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只想快速满足身体的欲望，情感上的欲望由兄弟来填补就够了。
沈林康继续说，他们才明白，原来不是要他们谈恋爱，是要他们去诈骗，让女人愿意为他们要死要活，愿意为了他们什么都能做。
有一个小弟脸上还有一道可怖的刀疤，周围的人看着他都发笑：“他这衰样，还沟女？”
“阿威说啦，只要是男的，嘴甜一点，懂事一点，都没问题。只要你说这刀疤，是你为了保护家人，哪怕是为了保护家里的狗被砍伤的，都有傻女为你感动哦～”
“卧槽，这都行？”
沈林康打算挑二十个气质看起来没那么凶恶的小弟，让他们这几点把自己那头五颜六色的毛给染回去，买身正常的衣服，等教他们的人一到，就可以开始学习了。
他走近排列整齐的小弟，挨个相看。
其他小弟，或是笑脸迎人，或是庄严肃穆，总之，是个端正的态度。
当他走到第三排的时候，一个小弟忽然像见了鬼一样，嘴巴大张，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沈林康胸口的项链坠。
现在，项链坠朝外的一面是白玉做底的照片，照片上，那个昨天害他们狂奔三公里，死活没追上的衰女，正傲慢地抬着她的下巴，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这张照片也不知道是恽诚什么时候抓拍的，神情相当鲜活。
金三角的猛虎帮成员都相信，这代表着他们的老板战无不胜，所有挡在她面前的阻碍都会被她一脚踢开。
特！别！吉！利！
猛虎帮的人觉得吉利，14K的小弟们不这么觉得。
那个女人，居然戴在大哥大大的脖子上！
“你认识她？”沈林康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的微笑。
“嗯……也不是很熟……”毕竟他们只匆匆看了她一眼，大多数时候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沈林康很高兴，手下的小弟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搭上了余小姐，小瞧他们了：“你认识余小姐？怎么认识的？”
小弟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大华跟她认识，我只是见过，没说得上话。”
“谁是大华？”沈林康问道，一个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他的脑袋上扎了一圈绷带，昨天王雪娇下手太重了，铁皮罐头上那一点没处理好的铁皮子划伤了他的脑袋，他的脑袋现在是锐器伤加钝器伤，结果大哥大大一声招唤，他还是得赶过来。
做古惑仔，也逃不开“服从安排，并完成上级交办任务”
面对跟余小姐有过往来的小弟，沈林康也很客气。
他早听说余小姐爱玩男人，身边各种风格的男人都有，说不定余小姐就看中了古惑仔的不羁？
毕竟中国人自古以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游侠儿身上那股浪子味。
顾振刚也有那股味儿，所以在做江阴站长的时候，身边女人不断，都不用他花钱养，其中甚至有富家少奶奶偷夫家钱，给他送礼的。
虽然这个大华长得不怎么样，气质也不怎么样，站没站像，整个人都是垮着的，远远看着，就好像他的衣领被钉在墙上的钉子钩住，驼背弓腰缩脖子……
但是，难保余小姐不是想集邮。
管他美丑，收藏盒里必须得有这么一个品种。
沈林康以为自己已经充分理解了大华与余小姐之间的关系，要是大华能帮忙吹吹枕头风，把四号仔的拿货价格再降下去两成，他愿意把大华提到香主的位置。
“你跟余小姐怎么认识的？关系到哪一步了？”沈林康笑眯眯地问他。
面对大哥大大的提问，大华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关系？什么到哪一步……
见他半天不开口，沈林康身边的保镖怒斥：“康哥问你话！聋啦！”
沈林康早从阿古那里听说余小姐玩男人，不是纯睡，还有很多花样：蜡烛烫人、抽鞭子，还有把男人的眼睛蒙着，再用工具插他们……
这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是羞于启齿的事情。
“不要急，年轻人，害羞，呵呵呵……”沈林康体贴地说。
“哦哦哦～～～”周围的古惑仔都跟着起哄。
“害羞”这两个字跟大华哪一点有关系？大华曾经跟两个妞被仇家堵在床上，他光着屁股跳出窗外，一气跑到人多的地方，甩掉了仇家，逃出一命。
他还把JJ伸进大螺母的孔里，然后充血拿不出来，去医院锯螺母，上了当天的八卦小报。
大华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兴奋地指着小报上的描述：“连他们都说我大！”
朝夕相处那么久，他们都没见过大华害羞是什么样。
昨天晚上参与追砍王雪娇的人也都垂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招惹来麻烦。
现在他们唯一的美好期待就是王雪娇一直跑在前面，她也没看清楚他们所有人的脸。
有大华一个人送死就够了，他们还年轻，还不想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大华嗑嗑巴巴地说了一个故事：
“我跟余小姐，是在传递四号仔的时候认识的。”
——传递到刀疤黄的口袋里，怎么不算传递呢？
“余小姐当时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但是她好像对我很在意，一直在看我。”
——要不是一直看，怎么会发现他偷偷往别人口袋里塞白&#183;粉。
“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昨天晚上我又看到了余小姐，余小姐买了一个菠萝罐头，双手递给我。”
——谁说不用手接，就不是给？
“我……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与我发展进一步的关系……她转身就跑了……”
——想把她拖到小巷子里，先揍一顿再上她，也算是进一步的关系。
这几句话落到沈林康的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余小姐在找他之前，就已经跟大华见过了，余小姐对大华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突然跑了。
沈林康忽然脸色一沉：“余小姐为什么跑？是不是你对她动手动脚了？！”
他对自己手下这些古惑仔是什么德性非常清楚，根本就不会用正常的方式追求女孩子。
全都是直接堵门、拦人、拉着人的手就往床上拖。
良家乖乖女胆小，不敢反抗。
小太妹想反抗，但是力气不如男人的大，要是被抓到，也只能从了。
余小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跑了。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跟余小姐的梁子可结大了，阿古说，余小姐手上有两千多人的队伍，手里都是重武器。
得罪了余小姐，别说拿到便宜的海&#183;洛&#183;因，只怕他们这个堂口都要受牵连。
现在没有谁比沈林康更着急想听到答案。
“不是，我，我，我……我就是跟余小姐打了个招呼，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就给我一个凤梨罐头，然后，她就跑了。”大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句话，也不算谎话，他确实只拍了一下王雪娇的肩膀，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干，脑袋就被砸了。
沈林康十分疑惑，为什么跑了？
忽然，他想起今天看到的新闻，他看到余小姐在弥敦道的枪战现场，便问道：“你昨天在哪里见到的余小姐？”
“弥敦道……具体不记得了。”大华十分心虚。
沈林康顿悟，没错了！
被捕的那个叶阿欢，除了当抢劫犯，也会贩贩毒。
他根本就没有货源，却经常有人找他买货。
沈林康听说，叶阿欢会做双狮踩地球的塑料袋，然后往里装假货，白糖、白矾、石灰，只要长得像的，他都敢往里放。
别人是往纯海&#183;洛&#183;因里兑一点，把纯度从90%降到60%。
再丧心病狂一点的是40%。
他卖的货，纯度是0%。
吸毒人员的瘾到了最高境界是“开天窗”，也就是把毒品通过颈动脉或者股静脉注射。
一般玩法，是用水把海&#183;洛&#183;因变成液态，透明的水，还能看出一些问题。
高级玩法是从自己体内抽血，用血去融化粉末，再打回体内，血有颜色，也不透明，混合的粉末到底是毒品，还是糖，还是墙灰，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前阵子他出货出了很多，坤沙震怒，但坤沙的人不出金三角，找的代理人恰好是叶阿欢的朋友，叶阿欢的贩毒收入有他一份，他怎么可能出卖叶阿欢，就一直说没找到。
叶继欢知道坤沙盯上他之后，他就换了别家的袋子。
反正有注册商标的，他都假冒了一回。
另外五家，要么不在乎抽死人没有，要么也是找的代理人。
谁知，六大毒枭中的第七人——余梦雪竟然亲自跑来了。
“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啊！！！”沈林康背着双手，眼中射出寒光。
“余梦雪，一介女流，又跟主家的叔叔翻脸，她能在金三角那种地方开堂口立字号，就绝对比男人还要有手段！有胆识！真不愧是余先生的孙女！”
余小姐就这么当街在叶阿欢的身上开了四个洞。
更可怕的是，她没有打死叶阿欢。
那四个洞，有三个在右臂、左右膝盖，还有一个打穿了腹部，钻进了脊柱，报上说，叶阿欢的神经被打断，下半辈子将终身瘫痪。
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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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狠，江山不稳。”
王雪娇在香格里拉的大房间看郑少秋版的《戏说乾隆》，正播到第一部的结尾，盐帮帮主程淮秀不远千里，从江南跑到皇宫，睡了皇帝一晚上。
认真研究了一下，觉得被困宫中当妃子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于是她拒绝了皇帝的挽留，又跑回去当帮主了。
还得是老片啊。
王雪娇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部讲三生三世的片子，女主的其中一世是超牛逼有法术的人，救了天下，被皇帝以感恩为名，娶进宫，然后被冷落，最后郁郁而终。
1991年的片子，一个会一点武功的草莽女主睡了真&#183;封建集权巅峰时代的皇帝，不爽皇帝对她未来的安排就跑了。
201X年的故事，一个会法术的女主救了普通人类皇帝，被这狗逼冷落、扔一边不管，她什么都没有为自己争取，就这么郁郁而终了？
王雪娇正感慨时代也不知道是在进步还是在退步的时候，六点半新闻开播。
叶阿欢被抓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晨间新闻已经播过一遍，晚间新闻还有跟踪报道。
除了说叶阿欢会终身瘫痪之外，还有一位阿SIR穿着警服坐在镜头前，身份牌上写着他是重案组司长。
他对叶阿欢的事情做了一下总结，说还在抓捕叶阿欢的同伙，以及由于叶阿欢与本港的社团分子多有勾结，为了保护警员的安全，那位开枪警员的姓名和身份信息不会公开，也希望市民朋友不要打听，保护为大家服务的执法者。
“唉，大家都不容易啊……”王雪娇为这位港岛同行轻叹一口气。
王雪娇一整天都没有出酒店的房门，除了接见王美珍之外，就是看电视、看报纸，还有研究应该打包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带朵人”连毒品都能带，我带点调料回去，很合理吧。
正想着，张英山拎着打包盒回来了，冒出一句粤语：“食饭啦，大小姐。”
“来啦～”王雪娇从床上跳下去，快步赶到桌边，看见张英山从塑料袋里把菜一份一份地拿出来：“玫瑰豉油鸡、芥兰炒牛柳、紫苏醉花螺、虾酱炒生菜、虾蟹粥、鸳鸯奶茶、冻柠七。”
“嘿嘿～”王雪娇抄起方便筷，先来一个紫苏醉花螺。
“你在屋里真的不闷吗？”张英山问道。
“不会～说来你不信，我们那会儿的很多人旅游就是住一个舒服的大酒店躺着，然后开始点外卖。”
张英山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在家里躺着吃外卖？”
王雪娇：“当然是因为外卖有配送范围啦，躺在北京的家里，就肯定点不来用芭蕉叶当盘子的特色傣式泡鲁达，也点不到撒撇。难道在厦门可以点到正宗鸭血粉丝汤吗？”
“有道理。”张英山微笑，他看着王雪娇，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望，“你们那个时候，生活都这么富裕了吗……真的已经实现，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了吗？还要等多久？”
王雪娇想了想：“电灯电话是早就没问题了，手机比现在的高级很多，就更不愿意出门了。楼上楼下……呃，你得看在哪儿，在县城……不是全国百强县那种县，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如果是在一线城市工作的话。有一个美国的片子，叫《成长的烦恼》，你看过吗？”
“看过。”
“反正我家的条件还没赶上他们家，大别墅、大冰箱……他家的冰箱是双开门的，还有人劝我家也买，说不贵的，还有国家补贴。我说这是冰箱打折的事吗！我买得起放那个冰箱的地皮吗！”
王雪娇挑了一块螺肉递到张英山嘴边：“趁着现在房价还不贵，这趟回去，我得买几套房囤着。”
“买几套房囤着？都在绿藤？房子不是用来住的吗？怎么住得过来？”张英山不理解。
王雪娇笑道：“厉害啊！！！我觉得，你能进公安部！”
“为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句，跟中央的思想不谋而合，句子都一样。不过啊……好地段的房子是稀缺资源，就算是唐朝的大官，想买套上班近点的房子都难哦。”
两人聊着房子、家用电器，王雪娇高谈阔论学区房的价值，张英山一边带着笑意听，一边给王雪娇剥着虾蟹粥里的虾壳。
正说着，房间里的电话铃响起，王雪娇蹦起来：“我来接。”
是王美珍打过来的，她告诉王雪娇：“署长同意了，一百万的花红由你和那位警员平分。还有，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不能说你的身份。因为……”
“不用说了，我明白，你们要说，我还得拦着呢，毕竟我金三角第一大毒枭的身份怎么好公开呢～”王雪娇哈哈大笑。
王美珍顿了顿，困惑道：“你不是第七吗？”
“有ANTI—FANS压我热度。”
“哦。总之，你自己小心，不知道在监狱里有没有叶阿欢的情人，他也有好几个女人。”
王雪娇轻笑：“没关系，反正没人知道是我干的……不是，本来也不是我干的啊，我什么都没干！”
“嗯，他是自己摔倒的呢。好啦，不聊了，BYEBYE～”王美珍笑着挂断电话。
现在的港币对人民币，是港币贵，在民间最高能换到1：12，也就是说，五十万港币，等于六十万人民币。
王雪娇开心地搓着手手：“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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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叶阿欢会站在谢瑞麟金行门口发呆，是因为他想抢金行。
他去年刚抢过一回，本来今年不打算抢劫，专心贩毒。
结果他的货弄死了太多的人，甚至还被人串货到了金三角。
有泰缅边境上的瘾君子抽“双狮踩地球”的时候抽死了，这简直就是在啪啪的打坤沙的脸。
坤沙要派人弄他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虽然找的这个代理人，是他朋友，但是，万一坤沙发现这个外包不得力，又换人了怎么办。
叶阿欢想重操旧业，抢一拨黄金，偷渡回大陆过好日子。
结果在踩点的时候，跟陈伟豪对峙上了。
本来以他的能力，随机劫持一个路过的倒霉蛋当人质跑路不难。
谁知道，这次路过的人没倒霉，让他倒霉了。
警署最担心的是叶阿欢的兄弟会不会来报复，也完全没有出现。
他的兄弟们在得知叶阿欢出事以后，纷纷跑路到大陆或是东南亚，生怕慢一点会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14K的鬼马康说了，打死叶阿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条子，而是金三角的余梦雪余小姐！谁让叶阿欢仿冒她的货！
什么保护警员，都是借口，根本就没有这个警员！
我们14K，坚决站在余小姐这边，清剿跟叶阿欢同党！
叶阿欢的兄弟们是真信了，此前叶阿欢跟他们吹牛的时候说，他把金三角的七个商标全都仿了，有六家人都在放话要搞他，结果没一个敢来港岛，跟他刀对刀，枪对枪的当面硬干。
还有一个更搞笑，注册商标嘛，是挺有气势，火凤凰绕地球，结果呢！连个屁都不敢放，别人还假模假式请个杀手。
这个火凤凰的杀手连个影子都没有。
现在他的兄弟们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之所以那个火凤凰商标的主人没有请杀手，是因为她决定亲自上门。
她真的来了，她动手了，出手就是致人终身残疾……太狠了。

第136章
王雪娇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变成什么样了，她依旧以为自己最多就是一个老实淳朴的查账人——就连查账这个业务，都是沈林康自己主动贴过来送给她的，她有什么办法，她也很无奈啊。
这个账是朕要查的吗！
两京一十三省的重担都压在我肩膀上，哪有空慢慢查你们这个小破账。
当王雪娇吃喝玩乐一整天的时候，粤港两地的黑帮和双方警察都忙得飞起。
叶阿欢的兄弟们有几个逃到了大陆，自觉只要进了罗湖口岸，不在大陆犯案，两边的条子都奈何不了他。
事实上，港岛警方已经知会了大陆警方，并且把他们的信息、照片全都发了过来。
持枪抢金行，还随便杀人，这在哪个国家都是重罪，大陆也不想这种东西出现，只想早点把他们清理掉。
从罗湖过关的人，有边检盯梢。
用小船划上岸的，就已经有当地渔民汇报给了联防，联防通知了当地的民警。
他们踩在大陆的地盘上的时候，整个行踪就已经是透明的了。
沈林康的兄弟们也到大陆了，他们要去“请”精通人性的男讲师，让他们给挑选出来的兄弟们开堂授课，学习怎么让各种性格的女人一步步沦陷。
这段时间，鹏城警方、羊城警方快烦死了，分析受害人的共性，分析嫌疑人对下手对象的挑选，并且安排了几个女警做卧底，企图把嫌疑人勾出来。
但是，无事发生。
那些人最近似乎都没有什么动静，就连罗湖口岸都没有再发现行李箱运毒的女性。
毕竟不是所有的女警卧底能像磁铁一样把罪犯吸过来……
或者说，像王雪娇那种爱管闲事，爱听八卦的人确实不多。
很多人对其他事情的态度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关我的事，我就不掺合。”
像在酒吧里看到一个人往另一个人口袋里塞毒品这种事情，普通人看见也当没看见，并且会选择立马离开，免得惹祸上身。
没有跟刀疤黄沾上交情，就没有冰姨。
没有冰姨，刚进监狱就会被霸凌，或者只能缩头认命，从地位最低的羊牯做起，很多消息都听不到……主要是听不懂，谁会对羊牯说港普，说粤语听不懂是吧，就打到听懂为止，就算王雪娇是拳王，也扛不住那么多人，何况她也要吃饭洗澡睡觉。
性格决定命运，此话永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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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陆叶阿欢的兄弟、精通人性的男讲师们，还有沈林康的小弟们，欢聚一堂。
他们虽然未必全都互相都认识，但是各自大佬的名号都听过的。
虽然沈林康公开发话与叶阿欢的制假贩假的行为誓不两立。
但是，叶阿欢的兄弟们，并没有参与做假货，他们只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搞抢劫而已，不在沈林康的打击范围之内。
何况，小弟们彼此之间也没什么仇，大家此时又全都身在大陆，没有必要招惹大陆公安。
吃吃喝喝，享受人生不好吗？
此时刚好有一位男讲师要举办婚礼，顺便把他们全部请了去。
这对新人才是真正的雌雄双煞。
新娘家里对男讲师是通过干什么发家致富的，心知肚明。
甚至新娘还帮男讲师整理过那些被骗女人的档案。
那些被骗的女人在她看来就是案板上的肉，并不会因为拥有相同的性别，而对她们有什么特别的同情。
她对男讲师不会背叛自己这一点非常有自信，她和这个男人之间不是靠今天有明天无的爱情维系，也不是靠着随便跟谁生都行的孩子绑住，更不是靠数年如一日的付出来进行高风险低收资的道德投资。
她与男讲师之间是高度利益绑定，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她出的杀猪盘剧本，是整个团队的发财之源，她还在不断根据时代和风向进行版本更新。
离了她，团队的男讲师们对人性的理解和认知都要降低一个档次。
婚宴所在的酒店位于市中心，装修非常豪华，金光闪闪。
婚宴上的菜，鲍参翅肚、生猛海鲜，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婚宴上的人……前面十几桌坐的人还算正常，是女方父母、街坊邻居，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容貌气质，都是马路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后面几桌就邪性起来了。
看脑袋：要么极短露头皮，要么长过肩膀，颜色红红黄黄。
看身上：花衬衫、窄脚裤、脖上垂着大金链，胳膊上不是纹龙，就是雕着狼。
要不是他们脸上带着笑，还跟新郎嘻嘻哈哈，简直就是来收保护费的。
台上播着新郎新娘的美好幸福照片，证婚人深情描述两个新人是如何从相识相知到相爱。
新郎，一个可怜的孤儿，白手起家，赤手空拳在异国他乡打出一片天，他是一个好丈夫，把女儿交给他，这辈子都有了。
新娘，温柔体贴，积极参与丈夫的事业，这样的贤内助，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在茫茫人海之中，新郎能与她相遇，是缘份，是天意！
“真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证婚人正说着话，忽然，他注意到大厅的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很多很多的警察，穿着制服鱼贯而入。
他大张着嘴，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林康的小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以为新郎安排的角色扮演，比如两队警察护送两人进洞房，哇哦，真带劲！
他们欢呼起哄：“哦哦哦～”
然后，剧情就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方派出一千五百多人参加了这场婚礼，一举抓获一百多个粤港涉黑人员，三十多把枪。
新郎的“同事们”以为警方是抓后面几桌“大金链子”的黄毛，便大呼冤枉：“我们都是好人呐！抓我们干什么！”
这些“好人”的照片被拍下来，发给身在大榄监狱里那些等待判决的女人们，让她们各自认领是谁骗了她。
眼看着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些女人们激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找到他们，自己就有望沉冤得雪了。
鹏城警局。
各位阿SIR在“库库”的瓜分战利品：“14K的人让你们全带走，叶阿欢的得给我们，他们在我们这里也犯案了。”
“他们在我们那里犯的案更严重，杀了人呐！！杀了三个！”
“他们也在我们这里开枪了，现在看，只找到两具尸体，但是他们有可能藏尸了，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在我们这里犯的事更大哦！”
“至少给我们一半！他们是从我们那里跑出来的。”
“最多一个！你们没拦住，到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
……
犯人们统统不想被分到大陆受审。
在港岛，花钱请个厉害的大状，说服陪审团，就可以了。
不仅不用坐牢，只要获得民众的同情，甚至还能得到警方的巨额赔款。
大陆的法律体系与英美完全不一样，没有如此刺激带感的法庭辩护环节，律师也不会在庭上搞“我反对！”“我抗议”“objection”“异议あり”“我有权申辩！”这等激情澎湃的玩法。
大陆律师的常用词是：“有委托”“已到庭”“不申请回避”“没错误”“已确认”“起诉状一致”“新证据没有了”“三性不认可”“说完了，不调解，请法庭支持”。
听到法官说：“今天庭开的有点慢，就不进行口头辩论了，双方代理人庭后提交书面代理词。”
律师的标准回答：“好好好，可以的，材料庭后交！”
没有律师，没有陪审团，只要证据链严丝合缝，甚至可以零口供结案。
他们哭着喊着想回港岛受审：“哪怕进赤柱，也好过见阎王。”
此时，他们相信自己身为港岛居民，不，应该是大英帝国的子民，相信他们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强大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随时都是他坚强的后盾！
女王陛下，一定会捞他们的！
我们要是被大陆人打屁股，那不就是在打女王陛下的脸吗！
遗憾的是，不是每个英联邦成员都像加拿大这么热衷捞犯人回家。
港岛警员想争取一下，也不是为了陛下的脸面，单纯是为了自己手上的案子考虑而已。
港岛还有五年就回归，马上大家就头顶一片天了，何必跟大陆搞得那么僵。
精通人性的男性讲师们痛哭流涕，纷纷招供出自己的上家，所有人一致指认——新郎和新娘。
新娘规划目标、敲定应该挑什么性格什么出身的人当受害人，以及写杀猪盘剧本。
新郎负责采购行李箱、进货、了解关口政策和警力分布情况，敲定运货时间。
这跟港岛警方掌握的剧情不一样啊，之前明明听说话事人已经在大榄女子惩教所了，这是怎么回事。
再继续追问，发现是港岛警方弄错顺序了。
这些男性讲师们之前确实跟过一个大姐大做军火生意，然后大姐大神秘消失了，导致他们失去了收入来源，他们本来想分行李散伙。
在商量的时候，新郎坚定地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带领大家利用之前的人脉，继续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只不过以前是纯打打杀杀，现在没有大姐大罩着，就得使用一些温柔的手段——骗痴情的傻女人。
没有最高一层的老板压着，他们只要养活自己就行，不必为了面子跟人争地盘，抢生意，造成不必要的死伤，也不用拓宽新业务。
不管老板到底是不是下个月回来，只要有了高度的“员工自治”，班底照常运行，日子就能继续过。
至于之前跟大姐大犯的罪，并没有发生在英联邦的地皮上。
英国法律体系是“属地”原则，不像中国大陆，中国人在月球上杀了美国人，都可以被拉回中国受审。
所以不管是港岛法律和大陆法律，都无权追究几个港岛户口的人在非洲大陆杀非洲人的事情。
消息传回港岛，没有一个人怀疑，王雪娇出主意让14K去大陆学习怎么利用行李箱贩毒，是为了让14K的人投石问路，把他们一网打尽。
14K的人和叶阿欢的小弟都认定，这一切都是高调结婚的男讲师惹来的条子，他们只是不幸被扫到台风尾了。
高调结婚的男讲师则认为是叶阿欢的小弟们在港岛杀人抢劫过于嚣张，是他们，把吃皇粮的人引到他家来的！
就连王雪娇都没想到收获这么丰盛，谁知道犯罪份子还敢在市中心的大酒店里摆酒结婚。
新郎那张在多个大厦监控里出现过的脸，就这么直白地站在酒店门口挽着新娘站着，微笑，合影……
为了排查这帮狗日的犯罪嫌疑人，全城的警察都快累死了。
他们好久没有放假，大热天满街转悠，看监控看得眼睛都快瞎了的联防、派出所民警、甚至交警们……
他们怨气冲天，对这些人的脸印象极其深刻。
要是连出现在市中心大酒店正门口，还挂着横幅，摆着花，衣服无比鲜明，就差在头顶上标个旗的人都抓不到，那真是大家都别干了，脱了制服回家洗洗睡吧。
在审讯结束、真相大白之前，王雪娇已经回监狱去了。
她是严格遵守各项法律法规的大好人，说四天回，就四天回，逾期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都不是四天。
王雪娇回去的时候，所到之处，如同花车巡游，整个监狱那是锣鼓喧天、彩旗招展，处处是欢快的笑脸，上至狱警下至羊牯，都对雪姐的回归发自内心的欢喜。
最后一站，就是监狱医院。
“珍珍～看雪姨给你带的糖糖～”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出奇蛋。
这玩意儿就是健达奇趣蛋，深受小朋友们的欢迎。
珍珍从来没有见过出奇蛋，喜欢地握在手里不肯松手。
趁着珍珍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王雪娇将磁带递给阿兰。
阿兰接过磁带，飞快地藏进袖口，两人没有交谈一个字，看起来就像在一起陪孩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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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回来的时候，是早上。
她左手拿起狱警的伙食单，右手拿起犯人的伙食单，打算琢磨一下今天中午和晚上搞点什么吃的。
右手上的纸被身旁的犯人一把夺过：“你今天只管差人的饭，其他人的你就不要管了。”
厨房里的九个人坚信雪姐出去真的是被打伤了，如今回来虽然看不见破皮烂肉，但是，肯定还有内伤未愈。
身体不好，就会影响发挥。
其他犯人的餐食，发挥得好不好不要紧，狱警的伙食是千万不能出一点纰漏的。
不然，狱警不痛快，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们宁愿王雪娇把力气和手段都用在伺候好Madam上面。
“这样啊，行吧。”
谁还不乐意少干活啊～
狱警们今天晚上的菜是鸡，菜单上写的是红烧鸡。
红烧鸡的做法极其简单，烧一锅水，把鸡块、葱姜、酱油、倒进去，盖上盖子，煮它几十分钟，肉烂了，盛出来，结束。
犯人一周吃一次鸡，不是像鸡翅根那么大的鸡腿，就是像鸽子翅膀那么大的鸡全翅，她们对鸡肉怎么煮都没有太大的异议。
狱警就不一样了，她们在结束轮值之后，是可以出去吃到好东西的。
上班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要吃垃圾，心情更糟糕了。
这几天，王雪娇记忆最深刻的菜是豉油鸡，好香，好嫩。
就这么决定了，今天干一票。
王雪娇从干货调料包里扒拉出来桂皮、八角、豆蔻、香叶、草果，还有冰片糖。
再去扒拉配料。
嘉怡背着手巡逻过来，她好怕王雪娇又出事，上次她哄了好久，才把苦等了一整天汤，结果听说喝不着的愤怒同事们安抚好。
安抚好的意思是，不要冲着她和她照管的厨房发火。
冤有头、债有主，是玫瑰姐的人把余梦雪打伤的。
现在，同事们已经听说余梦雪回来了，且负责今天的晚饭，她们又充满了期待。
尽管在监狱里，已经不敢有任何犯人敢对王雪娇不敬，嘉怡还是不放心。
万一她没有被人打伤，被锅砸伤了怎么办，被火烫伤了怎么办，未婚的嘉怡竟然提前感受到什么叫做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王雪娇有任何一点不妥。
“今天吃什么？”嘉怡看着桌上摆的各种调料，好奇地问道。
“中午吃白切肉，晚上做玫瑰豉油鸡，喜欢吗？”
“哦？你会做豉油鸡？做不好很老的哦。”
“如果我做不好，那就是鸡不好。”王雪娇耸耸肩。
嘉怡表示：“绝不可能！今天的鸡，都是走地鸡来的！”
给犯人们吃的都是便宜又大碗的冻鸡，也不知道冻了多久，反正口感鲜味全无，凑合吃着。
以前，给狱警们的也是同款。
但是，狱警们如果吃得跟犯人一样，那这个狱警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警察总工会的同志们跟惩教署官员斗争了几回之后，终于可以保证，警察们吃的鸡在进冰库之前，起码见过昨天的太阳。
得知王雪娇今日就该回来，负责厨房采购的人都下了血本，专门弄了三十只走地鸡，早上现杀。
王雪娇沉默，这是什么样的信任啊，她们就没有想过她会一去不复返吗？
保外就医，医着医着，人就不见的事情，在港岛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是爱，让她们的眼睛被蒙蔽……要是王雪娇真的拖了几天再回去，只要稍微给一个理由，她们也会发出“只要知道回来就好”的声音。
王雪娇先把鸡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随口问道：“我临走前煮的卤水呢？”
众人：“……”
王雪娇冷漠地看着她们：“被你们倒了？”
“不是……是……汤上面有白毛了。”
“是啊，都臭了，不能用了哦。”
王雪娇恼怒地看着她们：“才几天啊，你们就把它养出白毛了？要你们有何用！”
“都怪阿丽，她忘记煮了！”
“明明是你说你煮过了，我才没有煮的。”
“我是煮过了啊，前一天煮的……”
王雪娇摆摆手：“行了，只会推卸责任！还推卸的不干不净，像你们这样，以后出去了还得被抓进来。……阿丽，你去烧水，LISA，你去把鸡洗了……”
以前厨房里谁都不服谁，只有嘉怡能安排工作，其他人说什么，别人都不会听。
可是嘉怡又不会做饭，也不知道这些犯人们各自的本事，只能随手乱点，让没什么力气的炒菜，让笨手笨脚的人切菜，要不是以前对食品要求不高，厨房早就成为投诉重灾区了。
现在王雪娇这个进来没多久的人成了她们的主心骨。
王雪娇说什么，她们就照着做。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研究，跟在她的身后，自然就能得到好的结果。
把打荷的事情都安排好，王雪娇开始做今天的午饭白切肉。
白切肉是以前监狱里所有人都不喜欢的菜，那么厚的肥肉，谁受得了，别说什么肥而不腻，就是腻！就是腻！
所以，狱警从来不吃，都要求把瘦肉剔下来，做成咕老肉，然后，犯人就只能吃狱警这边剩下来的大肥肉，纯肥的一块，爱吃不吃，有些地位低的人，连纯肥肉都吃不上。
“今天还要做成咕老肉吗？白切肉做好了挺好吃的，吃不出来肥肉的口感。”王雪娇说。
如果今天有菠萝，嘉怡也不会采纳王雪娇的建议。
偏巧今天没有，没有菠萝的咕老肉，就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嘉怡决定给王雪娇充分的信任，让她放手去做。
王雪娇抄起一大块五花肉，用两根铁钎插住两头，将猪皮一面翻过来，放在炉头上的明火上来回烤，这么一烤，猪皮变成淡淡的金黄色，上面残存的猪毛也被燎得干干净净。
烤好皮的五花肉用热水一泡，再加冷水，用刀把燎得发焦的部分刮掉。
接下来把整块五花肉跟葱结、姜片一起扔到冷水里煮就行了。
王雪娇喜欢吃有点嚼劲的口感，但是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想法，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一家一半。
一半的肉煮二十分钟，刚刚断生。
另一片的肉煮四十分钟，软糯酥烂。
肉块在锅里待着被煮就好，王雪娇要考虑的就多了。
白切肉的肉本身是没有什么花头的，就是葱姜水，煮！
花头在蘸料上。
如果什么都没有，只有白开水煮大肥肉，是大清皇室的玩法，名叫胙肉，是用来追忆关外的艰苦时光的。
如果蘸料里有虾酱，那就是本帮菜的作法。
如果用沙姜，那就是粤式作法。
如果加入桂林豆腐乳，那就是广西作法。
如果用辣椒，那就是川式的李庄白肉。
没有虾酱，也没有桂林豆腐乳，要是有谁是这两个地方的人，那就不好意思了，谁叫你犯法的时候不挑地方。
王雪娇手头有沙姜和辣椒，可以做粤式和川式两种蘸料，很丰盛了。
虽然辣椒只是普通的红辣椒，而不是糍粑海椒，不过，有得吃就不错了，谁叫你犯法的时候不挑地方。
蒜末、葱花、酱油是必不可少的配角，哪样多一点，哪样少一点，问题不大。
旁边有人看着，想学好心中暗想，今天这顿饭她做得也太容易了，往水里一丢，把几样调料倒在一起，搅一搅，就算做好了。
下一刻，王雪娇举起了刀子，把她吓了一跳，以为王雪娇有能听见心声的能力，现在要来砍她了。
以余梦雪在监狱里的名望，就算把她从背后砍成七八块，她的死因也可能会被写成“意外撞在刀刃上，导致死亡”。
结果王雪娇只是去找磨刀石，认认真真地磨起来了。
哇，要不要这么讲究啊？
那刀，她们昨天晚上才用过，挺好用的啊，切肉块没什么问题。
王雪娇光磨刀就磨了半个多小时，时不时端详端详，再磨几下。
等王雪娇开始切片，她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王雪娇只用一只右手，轻松地将刀尖点在皮上，将皮划开之后，再前拉后退的锯片，看似十分轻松地就把一片肉给削了下来。
肥肉部分，色泽如糯米纸一般，晶莹剔透，瘦肉部分像树木的纹理。
“哇，好靓！”
那么大一片肉，其实薄如蝉翼，用筷头夹住，可以在筷子上卷好多圈。
听见厨房里的动静，嘉怡进来：“做好了？”
“嗯，尝尝？”
王雪娇又从煮得软烂的肉块上切了一块略厚的，指着两份调料：“这是沙姜味的，这是辣椒味的。一般吃法是厚的蘸沙姜，薄的蘸辣椒。”
“我怕辣……”嘉怡果断选择了厚的那块，蘸了沙姜调料，往嘴里放，白切肉的皮被火燎过以后，再下水煮，口感相当绵软，皮和肉之间的肥肉煮的时间很到位，油脂已经被煮出去了不少，吃在嘴里只有油脂的香气，而没有糊在食道上的那种难受感。
“好味好味。”嘉怡连声称赞。
王雪娇夹起一片薄肉，举给她看：“真的不尝尝辣的吗？其实我觉得不怎么辣呢……”
嘉怡连连摇头：“热气。”
“热气煲凉茶咯。”王雪娇微笑道，“一杯癍痧凉茶落肚，什么热气都没有了。”
“哎？你也知道癍痧？”嘉怡知道她一点都不会粤语，听得也很吃力，便认为她是第一次来南方，更不会挑战本地人都觉得苦的凉茶。
王雪娇笑笑：“喝过，有一回天气好热，我在路边买了一杯，一口灌下去，差点没烫死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凉茶，也可以是热的。”
“哈哈哈哈哈。”厨房里其他人都是粤港地区的，笑得特别大声。
见嘉怡死活不吃，王雪娇决定自己吃，她将筷子一抖，半透明的肉片飞卷在筷子上，再将筷头伸到蘸料里一蘸，青的葱、白的蒜，被捣碎成泥状的辣椒酱裹挟着，贴在肉片上。
一股挟带着醋香的辛香味瞬间散开，如今天气炎热，做了半天饭，被火焰的热度烤得口干舌燥，毫无胃口的几个人，原本都打算最后再吃饭了，现在忽然觉得舌根底下稍稍分泌了一点唾液。
有好奇的勇者决定挑战一下：“我蘸一点试试。”
她蘸的量只有王雪娇的一半，放在嘴里，第一个感觉到的是香，带有冲击力的辛香。
肥肉部分与她想像的口感完全不一样，居然是脆爽弹牙的感觉。
完全不像吃肥肉，更像吃肉皮。
瘦肉部分与调料在一起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瘦肉本来是很薄的，但它一层一层卷起来，层与层之间都被渗入了蘸料汁，竟有一种越嚼越香的感觉。
微微的醋香又将整片肉的香气提升了一大截，让人非常想现在、立刻、马上，来一碗白米饭。
但是，现在白米饭还没好，还在超大号的电饭煲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最后，她终于感受到了辣椒的辣。
辣，不是一种味觉，而是痛觉，她一向认为自己是能吃辣的，甜辣酱，她能吃好多呢。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嘶哈，嘶哈……辣辣辣。”
其他人困惑地看着她，心想这是有多好吃，都开心地唱起歌来了？“啦啦啦”是什么歌？
她红着脸，跑去找水喝：“哎哟，太辣了，辣得我喉咙疼。”
她这句话，吓得其他已经举起筷子的人犹犹豫豫地，又将筷子放下。
美食诚可贵，辣死不划算。
嘉怡更是庆幸，还好自己坚定地只吃了沙姜蘸水，不然现在如此失态的就是她了。
王雪娇继续片肉，监狱里关着的能吃辣的不过两百多人，王雪娇也乐得轻松，切了两百五十片薄片，接下来都切厚片。
她收拾完白切肉，就去对付煮过大肉块的水，这在别的地方，叫剩下的水，倒了完事。
在这里，叫高汤。
王雪娇用剩下的水煮了大白萝卜，水底深处，还有一些煮的时间比较长，脱离了组织的肉丁丁、肉沫沫。
她刚把萝卜汤炖上，一转头，发现所有人，包括嘉怡嘴上都沾着红红的辣椒酱。
她们的嘴都在miamiamia地嚼着。
十几秒后。
她们开始：“嘶哈，嘶哈，嘶哈……”
嘉怡更是辣得眼泪都下来了，额头上都是汗。
“你不是说你不能吃辣吗？”王雪娇万分困惑。
嘉怡用力擦了一把眼泪，指着第一个尝菜的女犯：“都怪她。”
在王雪娇转身折腾萝卜汤的时候，她的辣劲过去了，只剩下满口余香。
那香气，不是安宁祥和的，而是充满挑逗与勾引，让心底痒痒，总觉得嘴里无比空虚，得再来一口才踏实。
王雪娇看见的是她们一人吃了一片。
如果她数一数，就会发现，她们已经人均吃了五片，白切肉被她们吃出了薯片的风采：一片接一片，直到一包吃完，才感受到自己刚才往嘴里塞了多少。
其实，就连她们几个都感到心惊，怎么就忍不住一口接一口了？
要不是这块肉从准备到切成片，她们全程都在场，说是王雪娇往里加四号仔了，她们都信。
王雪娇眼睁睁地看着那么一大盘薄的白切肉去了四分之一，在心里嘀嘀咕咕：一群馋鬼。
她也懒得再补了，就这么着吧！
到开餐时间，犯人们排队进入饭堂。
起先，还没有什么人在意薄肉片，甚至误以为是某种纸巾。
直到有喜欢吃辣的人走进来，他们鼻子灵敏地捕捉到空气中的辛香味。
第一片薄肉被要走之后，就控制不住了。
有一张枱上的老大看着自己桌上的大陆妹吃得那么开心，看起来好像比他碗里的那块肉更香。
“喂，大陆妹，你吃的那个是什么？”
大陆妹当然知道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都活到能坐牢的年纪了，怎么着也不可能不认识肉哇，就是想吃了，要让她主动上贡。
如果是以前那一片纯纯的盐水煮大肥肉，上贡就上贡，可是这次，她选择寸步不让。
她飞快地把一整片肉塞到嘴里，用力嚼了两下，便咽下肚，然后回答：“肉。”
今天香烟换肉的业务分外冷清，以前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愿意换，今天一个都没有！甚至还有人企图反向交换。
每人只有一份碟头饭，每份饭上只有一片肉。
汤桶是另外摆放的，可以自己去打。
以前如果有萝卜汤，那就是盐水煮萝卜，要多难喝，有多难喝。
大多数时候人都不爱喝，如果饭太难吃了，就凑合着喝一碗，让水像抽水马桶那样，把干巴无味的食物冲到胃里，变成糊糊，保持生命体征。
平均每顿最多供应五桶就能满足所有犯人的需要。
今天的犯人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怎么连萝卜汤都这么好喝？
忽然，有一个红发女发现自己的碗里竟有半个小指甲盖那么大的肉块！！！
难怪这么好喝！原来是肉汤！
对不起！
是小女子有眼不识肉汤！
以前汤桶那里几乎无人问津，今天那里几乎发生斗殴事件。
起因是红发女发现汤里有肉之后，一时嘴快，告诉了别人，她那桌的人都过去尝试捞肉。
但是，只要在公共食堂的汤锅里企图捞过干货的人都知道，那是多么的困难。
先舀上一大勺，再把水篦掉，在这个动作中，原本已经盛进来的肉就可能又掉出去。
那么多人在后面排队，又不可能尽着一个人捞，前面的人只得怏怏离去。
后面出现了一个激情犯罪的主妇，只见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勺探底。
而是用勺在桶里绕圈，在桶里搅出了一个又快又急的漩涡，沉重的萝卜依旧沉底，轻飘飘的肉丁肉沫则随着水流起舞。
当漩涡的吸力将下面的肉都掀起来之后，她将勺子停在漩涡的正中心。
漩涡停止旋转，她将勺拿出来，只见满勺的碎肉丁和碎肉沫。
亲眼见证一切的女囚们震惊，继而愤怒。
一桶里能有多少肉！啊？！
回答我！
你一个人，起码盛走一半，你让其他人怎么办！
回答我！
各位老大都还没吃着，你怎么就敢一个人大吃大喝？！
说话！
然后……就发生了骚乱，她的碗被抢走，人也被打了，狱警过来问她们在干什么，所有人都说：“她滑了一跤。”
采用碟头饭制度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大规模的抢食，最多一对一的欺负整张桌最弱的人，也不会大张旗鼓。
王雪娇，以一己之力，让饭堂里工作的人又增加了一个工作量——打汤。
但是在饭堂工作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工作量，她们甚至非常满意。
饭菜能动手脚的部分有限，现在又多了汤这么一个可以用来为自己谋私的东西。
汤里能不能出现小惊喜，就得看跟饭堂的工作人员关系如何了，没有懂事的人，她们就自己喝。
只要有好处的事情，就一定会有纷争。
别人只能晚上临睡前洗澡的权力，王雪娇则可以在做完午饭之后先洗一次，把粘腻的汗冲掉，会舒服一点。
等王雪娇洗完出来，正想着能不能为自己搞一点花露水，洗完澡洒在身上会更加凉快。
忽然，眼前就出现了半瓶花露水。
王雪娇转过头，一个女人冲她笑笑：“雪姐。”
她也是来订餐的，但是她没有毒品，别说三壳了，一壳都没有。
王雪娇收回眼神，径直往前走：“哦～不，亲爱的，在我这里花露水不值钱。”
“不，我只是觉得，这瓶花露水可以安慰你的思乡之情。”
她仔细看了一眼那瓶花露水，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如同把长的方便面全部捞掉之后，剩在汤底的那些卷曲小面条。
是缅甸语。
这是王雪娇唯二用食物记住的语言，还有一个是蒙文，它长得像被拎起来的牛百叶。
王雪娇从未刻意隐瞒“余梦雪”的身份，14K那么多人都知道了，监狱里有人知道，王雪娇也不惊讶。
她平静地看着女人：“我七岁就被送到国外念书，不然，也不能被我那大李叔叔抢了地盘，不好意思……我只会说几句缅甸语，不识字。还有，我喜欢的香水是EaudeCologne的4711，对其他牌子没有兴趣，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既然雪姐你这么坦诚，我也不绕圈子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洪，叫洪春艳，是大陆人，雪姐前几天既然出去了，怎么又回来？”
“因为我守法。”王雪娇诚恳地说了实话。
洪春艳“噗嗤”一笑：“雪姐难道是要躲什么人？”
“算是吧。”
洪春艳眼神冰冷，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在出去的时候，还搞出这么大的新闻？”
“一个答案一件货。”
一件，就是满满一牙膏管的海&#183;洛&#183;因，是监狱里多少吸毒妹想都不敢想的数量。
洪春艳见吓不着她，又放软了口气：“雪姐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以雪姐的身份，如果要躲起来，还得亲手处理生意上的事，一定是有一个很强的对手在威胁着你的安全，你要等那个人倒台或是认输，你才会出去。”
“嗯，你猜，是谁呢？”
“李将军身故后，李大公子公开不承认你有任何财产继承权，而你却悍然在金三角拉起一支队伍，虽然现在针对的是罗亚星，但是，迟早会触犯到李大公子的利益，所以，是李大公子想先下手为强，对不对？”
王雪娇不置可否：“哦？所以呢？”
快，多说一点，我也想知道在其他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你能在金三角立足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有叶阿欢仿冒你的商标，所以，你比其他人更加愤怒，才会亲自出手杀了他。”
“别胡说，他没死。”
“你承认了。”洪春艳得意一笑。
王雪娇：“……我只是说他没死。新闻上说的！”
不是，你这栽赃是硬栽赃啊？！
我的名声都是被你搞坏的！
王雪娇开始不耐烦：“如果你想告发我，往前走，进楼右转第三间，我就不奉陪了。”
“等等，你难道就不想扩大力量，让那位大李叔叔与李将军在地下父子团聚？”
王雪娇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你是国际杀手组织的业务员？”
“呵呵呵，难怪人人都说雪姐性格好，说话真幽默。虽然我不是杀手的业务员，但我可以为杀手们提供必不可少的枪械。相信你也需要。”
哦，原来是军火贩子。
上来不给报价单，也不说买多少枪支送杀手。哪怕是买一支枪，就送一个杀手七天的使用权呢！
免费试用七天，想要继续使用杀手服务，再续费！
你这不就连杀手的销售经理也能干了吗！
难道军火行业和杀手行业之间还有排他协议？
总不会你一个涉黑的还签了竞业协议吧……咋，劳动法还能替你撑腰不成？
王雪娇内心疯狂吐槽此人不会做生意，表面上却依旧高冷：“大陆有三大军火制造基地，我跟他们都挺熟，除非你有相当的价格优势，否则……抱歉，我还是更喜欢跟熟人做这种危险的生意。”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请等一下，”洪春艳急忙拦住王雪娇，“我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一时说不清楚。”
“那我给你两时，再晚了就不行了，我得去做晚饭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在锡兰国有一帮恐怖组织，跟政府对着干，他们是洪春艳的客户。
本来，他们是有金主爸爸的，与锡兰国只隔了一个印度洋的小海峡，但是，去年5月27日，他们把金主爸爸的当家人给炸死了，目前金主爸爸断了供。
所以，他们想要搞点军火，但是没钱，希望可以当雇佣军来以工代酬。
按照洪春艳的意思，如果这事能成，他们可以得到枪，洪春艳可以得到钱，王雪娇可以得到五千人的雇佣军为她所用。
哦～还是很有生意头脑的嘛。
见王雪娇不置可否，洪春艳觉得有希望，继续游说：“他们的名字里面也有猛虎两个字，与你现在的队伍不谋而合，也是一种缘份。”
“我不信缘份，只信利益，你直接告诉我，我需要支付多少钱，可以换五千人给我干多久，衣食住行都由我负责吗？伤残死亡抚恤金是不是包含在里面？他们如果违反我的纪律，我可以把他们打死吗？他们会不会起来为同伴报仇？”
洪春艳听王雪娇问了这么多，心里一阵高兴，挑货才是买货人，问这么多，说明这桩生意有希望。
“这些都是细节，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拟定一份详细的合同。”洪春艳微笑道。
“还行吧，我对他们的战斗力不是很信任，要是还不如缅甸的克伦武装，那就没意思了，光便宜没有用，我可不想我的子弹被浪费，十万发出去，连一万具尸体都没有。你得给我一个详细的数据。”
此时的王雪娇就是一个高傲的甲方，挑三拣四。
她并不想雇佣那些人，她只是想从洪春艳这里多套到一些信息，看看这种违法行为，应该由哪个国家管，要是都不管，那就由“属人”原则的大陆收人。
涉及到国际问题的大事，肯定轮不着绿藤市公安局管，王雪娇也不想亲自参与，她就是随便问问。
洪春艳想多说点，就多说点，不想说，也无所谓，等她回绿藤，打个报告上去，说明有这么一个情况。
后面的事情，怎么着也得是军队和外交的工作了，她只是一个小警察，难不成她还能把恐怖组织灭了？
这不合理嘛～
维和警察都做不到呢。
王雪娇认为自己就是来破行李箱贩毒案的，现在各种线索这么清楚，她掐指一算，最多半个月，这案子绝对结束，她就可以出去了。
至于阿兰，王雪娇会出去跟她同爷异奶的姐妹说的，至于怎么处理，那是港英政府的事，除非港岛现在就宣布回归，那她愿意管一管。
～～～出去以后，要去警署提取五十万港币花红，去崇光百货买一身好人的衣服。
然后高高兴兴回绿藤。
这次应该可以堂堂正正坐飞机回去了！
在港岛买机票不用单位证明！
哦也～开心！
王雪娇越想越美，蹦蹦跳跳去厨房准备晚饭。
玫瑰豉油鸡～我来啦～
李庄白肉好吃，还没有见识过号称肉中的提拉米苏——夹沙肉。不知道有没有四川同胞可以告诉我，夹沙肉到底啥味道，一直想尝尝，但是四川的朋友说只有宴席才有。

第137章
厨房里有两只不锈钢桶，一只是大桶，另一只还是大桶。
王雪娇冷漠地看着大桶，伸手敲了敲，撇撇嘴：“……也不是很大嘛。”
她试了一下，每个桶最多只能放得下十只整鸡。
刚才，她问厨房里有没有大桶，能放下三十只整鸡的那种，LISA坚定而自信地说：“有！”
“以前也没有人要做整鸡啊。”LISA也很无奈，谁知道她的目测就出了偏差呢。
监狱里吃鸡确实吃的很多，不过都是被碎尸之后的尸块，鸡腿、鸡翅、鸡胸……
因为便宜。
它的便宜让隔壁的鹏城也一并受益，很多八十年代初到鹏城的打工仔天天吃鸡大腿，回家以后真情实感跟老婆孩子说吃鸡腿都吃腻了，闻到就受不了，还被两三天才能吃到一回肉的孩子怀疑他在炫耀。
王雪娇沉默地看着那三十只鸡，小小声地提出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要不……我先把它剁碎了，再豉油？”
咱们这都是在监狱里了，就不用那么讲究了吧？
狱友们加上嘉怡同时大声叫：“不行！！！”
“要是冻鸡就随便做啦，这么新鲜的鸡，你怎么能忍心这样对待它！”
“暴殄天物！”
“本身原味都没啦！”
“好吧，那就要慢慢做了。”王雪娇本来的梦想是一口气全部做好，一锅出，现在看得分成三锅。
算算时间，好像也来得及。
王雪娇将锅子架上灶台，往锅里倒上油，开着小火，把桂皮、八角、豆蔻、香叶、草果一裹脑的倒下去，用铲子扒拉。
一边抄，一边聊天一样的跟其他人打听：“有一个叫洪春艳的，你们认识吗？”
LISA接话：“认识啊，我们仓的。”
“看她斯斯文文，像是读过书的人，她是干什么进来的？”
“她啊，走私。”
王雪娇记得洪春艳的皮肤挺白，肤质也很细，完全不像久经风吹日晒：“跑船的？看皮肤不像哦。”
“人家是走私的大佬，坐大厦里面的，不是跑船的啦。”
“哦，走私什么的？”
LISA：“什么都有，最早是往大陆走私水果，后来走私猪脚，被抓的时候，好像是在……华强北？嗐，别人都是这边往大陆走私，她从大陆往这边走私。”
“这么有志气，她在华强北走私什么？”
“还能是什么，电视、冰箱、录像机那些咯。”
王雪娇不明白：“啊？那些东西不是往大陆走私的吗？”
“她说她在大陆有几个电子厂，贴牌代加工的。哦～好威水的哦，到哪个厂都有人前呼后拥，叫她老板，光手上一个戒指就要二十多万……”LISA的言语间，满是对威水女老板的羡慕和景仰。
王雪娇大概理解了洪春艳的操作模式，她知道曾有人注册了一个国外的品牌，但是加工生产都在国内，生产完了之后，拉出去，再从品牌注册地的海关出来，就成高贵的进口货了。
就算照常交税，也比起真的在国外开工厂生产，能省好多钱呢。
洪春艳这真是能省就省，一分钱都不愿意多花。
要是她肯好好交税，在产品说明书上注意遣词造句，以现行法律，还真的拿她没办法。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魔教弟子吃饭要给钱是有原因的，杀手遵守交通法，贪污犯要遵守婚姻法也是有实际操作意义的。
王雪娇现在忽然对洪春艳好奇起来，不知道她这军火生意跟电器走私生意，是怎么搭起来……买一辆主战坦克，送一台电视？
还是先买一千台电视，才有资格采购一辆主战坦克？
或者……她卖的根本就不是传统观念里的电视机，而是监视器，显示屏之类的东西。
王雪娇打算自己出去之后，就把洪春艳给报告了。
等洪春艳被抓后，希望抓她的有识之士可以让自己看一看洪春艳的审讯记录，看她到底怎么同时运行家电走私和军火两套生意体系，不然她会惦记的吃不下睡不着。
香料炒得差不多了，王雪娇把它们分成两份，分别倒进两个大桶里，再将大桶加八成满的水，放在灶台上，倒一瓶生抽，再倒半瓶老抽，然后四下寻摸：“我带回来的糖呢？”
“砂糖？”有人给她递过来一包。
“不是啦，是那个一片一片的，冰片糖。砂糖做豉油鸡的话，味道很浮，就是围在外面一圈。”王雪娇找到了黄色的冰片糖，“这种有甘蔗的香味，煮起来更好。”
众人困惑：“豉油的味道这么重，甘蔗的香味能吃出来吗？”
“能啊，好吃，不是靠一两种味道很重的东西做出来的，就是要每样东西都是好的，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细，才会变得好吃。”
王雪娇将冰片糖扔锅里，拿着勺子搅动大桶，大桶里的香料在黑色的酱油里上下翻滚，自嘲道：“我好像女巫啊……嗯……像白雪公主的后妈……”
等卤汁沸腾，王雪娇把处理好的走地鸡们一起丢进去，先大火煮三分钟，再慢火煮二十分钟。
淡黄色的鸡皮慢慢被酱油染成褐红色，空气中充满着豉油鸡的香气。
最后王雪娇开了大火，抓起一只绿色的酒瓶，拧开瓶盖，“吨吨吨”地往里倒，酒的香气让豉油鸡升级进化——铛铛铛～～玫瑰豉油鸡。
玫瑰豉油鸡的玫瑰，指的就是玫瑰露酒。
这个关键的香料，要在最后快起锅的时候放，这样炖好的鸡就会带着股隐隐的玫瑰香气。
如果放得太早，玫瑰香气会消失。
这个时候放，刺激突兀的酒精味道会被蒸发带走，只留下淡雅的玫瑰香气，在鸡肉身上久久停留。
王雪娇将铁勺伸到卤汁中，舀起一勺汁水，查看卤汁的成色。
那汁水浓稠胶粘，滴滴答答。
被煮出胶的卤汁浸润的走地鸡，外表是诱人的深红棕色，灯光打在上面，如同上好的琉璃工艺品，几乎能照出人的倒影。
“先切一只，看看熟了没有。”王雪娇用勺子钩出一只鸡，放在案板上，挥刀斩鸡头连鸡头一并斩下，将鸡脖子断成几截，然后再剁腿分身子。
只见她手起刀落，雪亮的大斩骨刀，每一次落下，都有亮晶晶汁水随着刀刃，从柔滑的鸡肉中飞溅而出。
如果是平时的冻鸡，厨房里的狱友们人均分几块都不是问题。
今天这是高贵的特供现杀走地鸡，一共就三十只，一百一十个监狱工作人员分食。
鸡的全身有几块好肉是有数的，像鸡腿鸡翅鸡胸这些，就连嘉怡都不敢独吞。
王雪娇请嘉怡过来尝菜：“Madam，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嘉怡闻着味道，早就迫不及待了，她毫不客气地夹起一条鸡腿。
近水楼台先得月！
鸡肉煮得很嫩，骨髓里带着几丝红，鸡油像包围在鸡肉上的浅金色琥珀，质地透明，色泽鲜艳，油亮亮地向嘉怡招手：“来呀～来吃我呀～这你都能忍得住？你是人吗！”
本来嘉怡还想淑女一点，优雅地用筷子夹。
但那是一条“手&#183;枪腿”，好大一块呢，就算是用筷子，也着实无法与淑女和优雅相关。
急得她也顾不得了，直接上手，抓住鸡骨，大大咬上一口。
牙齿这么一咬，柔中带韧的鸡皮与嫩滑的鸡肉瞬间分家，皮与肉之间，汁水不住地往下滴落，鸡肉在嘴里打了个滚，便滑进了喉咙，只留余香满口。
“哇，这个味道调得太好了，像陈年老卤汁哦。”
王雪娇哀怨地环视着众人：“如果，我走时做的那缸卤汁还活着，起码也该卤过几只鸡、几块肉了吧……味道肯定比这还香呢。”
涉案人员们惭愧地低下了头：“雪姐，你在这不是还要待几年嘛……我们还能在一起很长时间……”
你就盼我点好吧！！！
我就不能表现良好，获得减刑吗！
我要是表现不良好，我就不能越狱吗！
我干嘛非得在这里待很长时间！
口亨！
以前厨房里的犯人们多多少少都能扣一部分食材在自己手上。
今天这限量款特供鸡，实在扣不了。
她们也不挑三拣四了，能吃上一口现杀走地鸡，已经是天大的福份，哪里还敢奢望吃饱、吃过瘾？
她们将狱警们不吃的鸡头，以及淋巴多的鸡脖子，还有肉不够厚实，还要影响视觉效果的鸡爪一抢而光，平均分配。
大厨劳苦功高，她们很懂事，给王雪娇分的是最多的。
几个人啃着脖子，脖子上只有一层皮，更加入味，她们甚至都不嫌弃脖子没几口肉，反倒一脸沉醉：“跟乳鸽没差啦。”
嘉怡能吃到整腿，是因为她是本地人，其他狱警就没有这种待遇了，鸡腿、鸡翅和鸡胸得混搭起来，不然就麻烦了，总不能中午囚犯抢萝卜汤，晚上狱警抢鸡腿吧。
王雪娇运刀如飞，“嚓嚓嚓”几下，在刀光中，王雪娇将所有的鸡都剁成不厚不薄的切片。
整整齐齐码在餐盘的一角，再舀上一勺卤汁浇在鸡肉上。然后，再扣上一勺白米饭。
红褐色的卤汁顺着几道切缝，迅速一渗到底，白色的盘子底部汪出一小片汁液，将口感略厚的鸡胸肉也泡在里面，等狱警们来吃的时候，就连鸡胸肉最靠骨头的地方，也被浸出了咸鲜微甜的味道。
王雪娇抓紧时间又烫了一些青菜，有这种味道比较厚的卤味做主菜最省事了，蔬菜只要新鲜脆嫩，往煮开的盐水里一氽，十几秒后捞起来装盘，就是一盘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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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此处“蔬菜”仅限菜场常见叶子菜，不包括豆角、见手青、芋头梗……以及等等，算我求你们，千万不要尝试。】
————
自王雪娇走后，狱警们的人生都变得黯淡无光。
今天，王雪娇回来了，她们又一次有了期待，有了希望。
中午饭的筷子一放下，她们就已经在想晚上会吃到什么好东西了。
人生有了期盼，上班都精神。
犯人们就惨了，王雪娇就只做过一次不需要支付任何报酬的普通犯人餐，还不是雨露均沾。
吃到的人，至今念念不忘。
在那之后，唯有那些花了大价钱，或者是为王雪娇提供服务的人才能得到好吃的。其他人就只能闻闻味儿……唉如果得不到，还不如闻不着味。
整个监狱里，只有一个例外：珍珍。
别的人，王雪娇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真无辜。
监狱里多的是慈眉善目，实则罪恶滔天的人。
女囚们虽然无法完成强奸和随机徒手打死一个路人之类的犯罪行为，但是贩卖人口、给人下药、还有搞诈骗之类的事情，还是可以完成的。
只有珍珍，一个在监狱里出生的两岁孩子。
不管她妈是什么情况，她一定是真无辜。
何况珍珍又可爱外向，看到王雪娇来，都高高兴兴、嗲嗲地叫“雪姨”，每次与她分开，都依依不舍地想跟出来，被阿兰叫回去之后，还可怜巴巴地趴在门框上，扁着个小嘴，冲她挥手：“雪姨明天还要来。”让王雪娇忍不住同情她，想给她的童年回忆增加一点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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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了！
第一批吃饭的狱警们乌泱乌泱地快步进入饭堂。
还没进门就闻着豉油鸡的那股特殊香气了。
她们满怀欣喜，望着碟头饭的眼睛闪闪发光。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夹起一筷子鸡肉往嘴里放。
嫩！
牙齿轻轻咬下去，感觉不到一丝抵抗。
每一根鸡肉纤维里都像吸饱了水，只要抿一抿，就能满口汁水。
每一口肉都带着复合的香气，酱香、花香，还有淡淡草药的特别香气，还有正宗走地鸡的鸡肉香味。
谁能想到，在监狱里还能吃到这样的好东西，就算她们是狱警也没门。
哪怕所有人都得吃一样的饭，毫无可选择的余地，但是每顿的味道都超出外面饭店的平均水平。
哪怕本来就不爱吃鸡、不爱吃牛肉的人，也可以对未来充满希望，她知道，当轮到她爱吃的食材时，一定能吃到用心做出来的美食。
看着同事们连吃稍老一点的鸡胸肉都如此陶醉，嘉怡心中更加开心。
她可是一个人！吃了一整只鸡腿！
那是最好的部分！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这种比人强一等带来的优越感让她从她的工作中获得了更多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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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饭堂离犯人饭堂不远，那么多人一起吃，味道更浓。
整个饭堂里的味道，就好像一群豉油鸡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它们东奔西跑，偌大一个空间里到处都飘着豉油鸡那股酱油香气混合着鸡肉油脂的特殊香味。
而从狭小窗口递出来的饭菜却是茄子烧肉，酱油水煮的茄子，配一个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的薄肉片。
如果吃的完全不一样，倒也罢了，本来就没什么好对比的。现在，
大家都是酱油，为什么隔壁酱油就这么香！味道就这么浓！
本来大口春反思自己最近过得有点太奢侈，想着今天就不要开小灶了，随便吃吃算了。
在饭堂里坐了五分钟之后，大口春连一秒钟都忍不了，立马派自己手底下的小妹去找王雪娇做一份一模一样的玫瑰豉油鸡。
“哎，她怎么就只要了一份，冰姨和莲姐最近都买三份的哦！给她们下面的人也沾沾味道。”王雪娇对小气巴拉的大口春颇有微词。
小妹撇撇嘴：“她们两个发财容易啊！我们哪能跟她们比。”
冰姨和莲姐手上的货除了靠仓里的“写朵人”从外面弄进来，她们还开了赌局，两人都在经营赌马的变种。
冰姨是在小卖部里买了一个收音机，到了跑马的时间，就开盘，等于是架了个私服。
莲姐那边是抓了几只老鼠，用木板隔成赛道，赌老鼠跑步，算是自己开发了新赛道。
参赌人员能看着老鼠跑，更有气氛和代入感。
做为抽水的庄家，她们手里的粉越来越多，根本消耗不完，她们身边伺候的小妹一大堆，每天都不吃犯人的餐食，全部指名要专门做。
不过这项生意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冰姨是和胜的小头目，莲姐身后是14K，没有人敢动她们。
如果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碎摧也想抓几只老鼠或是弄个收音机就开盘，她会被打得很惨。
王雪娇向小妹打听清楚消息之后，立刻找机会向高级督察汇报此事，只见高级督察心不在焉地说了声：“知道了，你做好自己的事。”
王雪娇从她的语气就能听出，她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并不想管。
涉及人数太大了，要是追查出来，能追查到几十年前，大清律令还没有废除时候的陋习。
藏黄赌毒的家伙事儿算是传统了，藏武器的都不少。
可以说，除了芝麻湾惩教所之外，别处都这样。
芝麻湾是因为被立为典型，隔三岔五就有这个那个的人过来参观、学习、视察。
当了典型之后，监狱可以获得更多的拨款，不是典型的话，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没人在的时候还要立得像标兵，何必呢，累死了。
下面的人跟囚犯有什么勾结，她也清楚的很，世上哪有认真负责的上司不知道自己手下人搞什么小动作。
大家差不多得了，只要上头不来人参观，“太平绅士”来的时候无人投诉，她就当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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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悻悻从高级督察办公室里出来，虽然港英政府就算烂成屎也不关王雪娇的事，不过，她还是希望能在1997年到来的时候，这边能留下一个相对正常的班底。
毕竟不可能在1997年之后，把现在的港英政府所有官员都干掉，全部启用新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也是指的重臣，而不是说新皇登基，连最底层的九品芝麻官都要换掉，那谁受得了，一年增开十个恩科加扩招都补不齐人。
起码狱警肯定不在“广进计划”之列。
从目前看，监狱管不住犯人的原因不在外边，而在里面！就在这惩教所！就在这狱警和高级警察当中！
司法职员烂一点，监狱里面烂一片，要是整个司法系统全都烂了，本来就不肯咽气的港英余孽就会诈尸，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既然总得有人做点什么，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王雪娇认真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能做多少是多少，哪怕她只是一个连一等功也不知道批没批下来的小民警。
她有个想法，等她离开监狱之后，远程给ICAC爆点料。
听说他们咖啡滞销，我得帮帮他们。
啊，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王雪娇倒不在乎高级督察是不是会出卖她，反正以她被人栽赃的那一件件实事，哪个不比上嘴皮碰下嘴皮说“她是大陆公安”来得更让人信服？
其实，王美珍也知道监狱的情况，知道高级督察并不干净，但是水至清则无鱼，现在还得指望她，不然，只要高级督察一句话，保证王雪娇看到的监狱绝对是史上最守规矩的监狱，她绝对接触不到任何一个未经高级督察审核的人，绝对听不到任何一句未经高级督察同意的话，她将什么都查不到。
守上几个月，重案组也等不起，为了结案率，只能咬死那些大陆妹是自愿自发运毒，该坐牢的坐牢，该枪毙的枪毙。
于是，在与监狱初期沟通的时候，王美珍为王雪娇的履历添砖加瓦。
王美珍说，这个大陆公安为了办案子，下手太重，违了不少规，在她手上死了好几个人，不过都被她的上司帮忙按下来了，她还贪图享受，又涉黑，又涉黄，玩得还很野，大陆的道上人都知道。
她已经被她的上级警告了，要是再违规，可能就要被开除，所以她才会愿意与港岛合作，希望可以将功补过。
所以，希望监狱方面可以尽量合作，重案组达成破案率，王雪娇得到功勋，同时惩教所也能多得一个人情，以及完成一个合作KPI。
就因为有了那句“违了不少规”，让高级督察觉得王雪娇不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刚正不阿、清廉如水的铁骨铮铮大好人，就算让她看到监狱里的一些问题，也无所谓。
所以，监狱方面才愿意配合积极配合她的工作。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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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级督察那里费了一番唇舌，结果不过是白白耽误时间。
王雪娇抓紧时间给各位大佬做完加餐之后，快步赶回孖房，同屋的麻莉莉已经洗过澡了，正欢天喜地的看着陈伯给她寄来的信。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开心地说：“陈伯说，害我们的人都被抓到了，只要他们承认，是他们骗我们运毒，我们就可以无罪释放啦。”
结果王雪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看陈伯的信，帮她分析，为她高兴。
她转过身，只看见王雪娇在门口一闪而过的衣角。
王雪娇进门就抄起洗发水肥皂和毛巾，转身就跑，前后不过两秒。
麻莉莉刚想提醒她：浴室已经关门了。
但是，王雪娇如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只剩下一句“好耶”回荡在空中。
当王雪娇距离浴室还差二十米的时候，内心已经感觉到不妙，太安静了。
当她到达目的地，发现总是人头攒动，嘈杂喧闹的浴室门口空空荡荡，鬼都没有半个。
浴室关！门！了！
“啊啊啊！怎么就关门了呢！我还没洗澡哇！！”王雪娇一手抓着她的小毛巾，一手抓着肥皂和洗发水，悲悲切切地嘤嘤嘤。
哭！
哭也算时间。
打了睡觉铃，所有人必须回到仓房，等点名，点完名就必须得去睡觉。
刚才在厨房里忙得一身汗，全身粘乎乎的，怎么睡得着，她决定去洗衣房洗一下。
此时的标准活动时间规划是“室内娱乐室”。
不过，反正还没打铃，以王雪娇的身份，只要不去办公室，她不管去哪里，狱警都不管的。
现在洗衣房的人都下班了，洗衣房水龙头的水还比外面大，虽然是冷水，不过以现在外面三十七八度的气温，水龙头里出来的水也是温的，用不着专门烧。
因此，在洗衣房工作的人更喜欢在洗衣房洗澡，反正大家都是女的无所谓。
王雪娇带着沐浴的东西，悄悄摸到洗衣房。
白天的时候，这里永远很吵闹，大到能钻进一个成年人的滚筒洗衣机发出的“嗡嗡”声根本停不下来，从里面拿出来的衣服总是会搞得地上全是水，现在这水都没干。
洗衣机旁边就是烘干机，那里时不时就有人偷摸烤蛋糕，还有人烤肉，在王雪娇来之前，那是犯人最有前途的美食。
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整个洗衣工坊里一个人都没有，地上的积水反射着走廊上巨型大灯的白光。
庞大的洗衣机和烘干机们，如同一只只巨兽，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王雪娇来过几次，她熟门熟路的找到水池，刚把衣服脱下来，还抓在手上，忽然，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轻响。
是有人踩在了积水上，发出的“啪哒”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
不止一个人。
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洗衣工坊。
狱警晚上巡逻只巡到门口，从来不进来。
王雪娇暗自思忖：这里又不是自助洗衣房，违规大半夜跑过来，肯定不会是为了错峰洗衣。
嗯……不会是什么帮派在这里搞聚会吧……现在出去也来不及了，附近也没有什么桌子底可以钻。
距离水池最近的藏身之处是——洗衣机的滚筒里。
王雪娇刚爬进滚筒，并轻轻带上滚筒门，就看见几个人从外面进来了。
借着外面照进来的灯光，王雪娇一眼就认出了洪春艳，她跟几个以前没怎么见过的小妹在商量着什么。
可恶啊，她们说的是粤语，离得又有一段距离，还隔着洗衣机的玻璃门……所以，王雪娇只能听到抑扬顿挫的调调，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只能看着她们似乎是在平静地规划着什么，拿着小线团，放在熨烫台上，又拿起一个小钮扣，放在小线团的一边，仿佛在用沙盘行军布阵。
摆下六样东西后，洪春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熨烫台上划线条，其他几个人听得连连点头。
王雪娇在进来之前看过监狱的平面图，虽然现在她现在的视角是斜的，不过，只要稍微在脑子里校正一下，就能得到正确的位置。
她们摆下的六样东西是代表着牢狱的两道大门、做为牢房的三栋楼，还有放风的操场。
洪春艳手划画的路线是从牢房里绕到医院后门的路线。
然后，她就不比划了，几个人就在那里站着干聊天，偶尔加一点手势，王雪娇勉强凑合着理解理解。
综合她的比比划划，以及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一件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然后，她们要越狱。
王雪娇一时也没弄明白，着急的事情到底是指越狱本身，还是因为某件着急的事情，导致了要越狱。
不管怎么说，越狱都是一件大事，何况是洪春艳这个贩卖军火的女人。
她应该报告的。
问题来了，她们什么时候越？
算了，不管什么时候越，都报告给高级督察吧。
今天是找不着她了，就算是嘉怡也不敢在没凭没据的时候，把已经处于下班时间的高级督察给召唤出来。
不着急，反正既然还在商量阶段，就肯定不是今天晚上，哪有现规划现越狱的。
王雪娇一动不动地躺在滚筒里，幸好爬进来的瞬间就已经想好了要摆成什么样的姿势可以持久一点，她一直没有动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还在聊，似乎在确认细节。
一动不动是真难受，王雪娇想象自己是在车迟国进行云梯斗法的唐僧：我大徒弟去请风雨雷电四位神仙了，二徒弟是个吃货，三徒弟法力低微，能不能赢下这一局，全得靠我一个人。
眼看着她们的讨论从紧迫激昂，转为悠闲放松，王雪娇猜想她们的讨论应该已经快到尾声了，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一点，希望她们赶紧滚蛋，腿都麻了。
忽然，用来把衣服从洗衣机运送到烘干机的大洗衣桶发出“哐”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
还在说话的几个人瞬间同时向这里望过来，王雪娇看着几人提着木棍，还有一个拿着电熨斗、一个提着烫衣板就走过来了。
那只大洗衣桶就在王雪娇藏身的洗衣机正下方。
洗衣机门的高度在王雪娇的胸口处，洪春艳与王雪娇的身高差不多，那几个女人的身高略矮一点，不过矮得也有限，只要她们举头平视，稍微看一眼，就能通过玻璃门，看见窝在里面的王雪娇。
王雪娇现在全身上下的身外之物只有手里握着的这件超大号囚服。
毛巾、肥皂、洗发水她都没拿，搁在外面了。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开打？
打不了一点。
双拳难敌四手，如果她在“成龙快乐屋”，到处都有可以抄起来砸的家具，还有与她们一战的把握，然而，她现在处于一个极为不利的境地：最有力气的腿都没有发力的机会。
装傻？
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将心比心，王雪娇自己都觉得，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要是就这么把她放了，就有点神话色彩了。
假装自己是被别人打昏了，塞进洗衣机筒里的？
这个好像挺不错。
等等，如果她要问是被谁打昏的呢？
自己当初在浴室一挑三是全监狱皆知的好故事了，当初牛逼冲天，今天怎么这么拉了？！
要不，说没看见？
是从背后被打昏的？反正敲后脑的话，也不会留下什么伤痕。
年轻人不讲武德，对我发动偷袭！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有没有更靠谱的说辞？退一万步说，我这衣服就不能是一件隐形斗篷吗？
做做白日梦有利于缓解情绪，并不是真的期待囚服突然拥有魔法属性。
不管结局到底会怎么样，王雪娇决定首先选择逃避——把头一蒙，世界与我无关。
她用那件囚服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
如果她们眼神不好，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件被遗漏在洗衣机里的衣服，那就最好了。
王雪娇闭上眼睛，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洪春艳轻手轻脚地靠近塑料洗衣桶，还没走近洗衣桶，就猛然将手里的熨烫用的晾衣棍挥下，如果有人藏在洗衣桶里，此时天灵盖会被敲个正着。
“啪！”晾衣棍重重地击打在塑料洗衣桶上，发出空旷的“嘭”一声，桶里没有人。
她快步上前，其他人手里握着各自的家伙，眼睛死死盯着塑料洗衣桶，随时准备一拥而上，把藏在桶里的人干掉灭口。
大大的桶底，一个晾衣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不知道是谁下班的时候没有认真收起来，随手给插在洗衣机和烘干机之间的缝里了。
“可能是老鼠。”洪春艳松了一口气。
旁边就是烘干机，有些来做蛋糕和烧烤的人不讲究，会掉一些饼干渣、油之类的东西在地上，召来老鼠不稀奇。
有人抬起头，平视着玻璃门。
然后，她发现了里面一大团。
如果是别人，最多以为那是一件洗完以后被漏掉的衣服，谁管它啊。
但是……她就是在这洗衣工坊工作的，她的工作岗位就是这里，她确信自己在下班前，是检查过洗衣筒的，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大一件衣服被遗漏在里面。
“……点解……”她困惑地拉开玻璃门。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王雪娇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凉了，紧张地忘记呼吸，手指尖都发麻。
这段时间，王雪娇觉得自己像柯南，走到哪儿，哪出事。
现在，她在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自视甚高了。
看人家柯南，钻进了小柜子里，琴酒一路开门，开到最后一个柜子，突然有别的声音一打岔，琴酒就放弃了！他跑了！
我怎么就遇不上这等好事。
为什么这个人要拉门，可恶！
王雪娇尽量放松身体，一动不动。
有人拿晾衣棍用力戳了戳她的肚子，轻声呼唤：“雪姐？”
绷紧腹部肌肉就不会疼，但是会被发现人是醒着的，王雪娇只能硬挨了这几下，在心里暗骂：你大爷的，有用晾衣棍招呼你雪姐的吗！你等着，你死定了。
“把她弄出来。”这是洪春艳的声音。
有两只胳膊用力把王雪娇从洗衣机筒里拉出来，这两个人一把她拉出来，就松开手，任由她倒在地上。
人是有自我保护本能的，如果人是醒着，就会在倒地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撑一下。
不！撑！
我就不撑！
我～已经死了！
珍珍都给我撒过纸钱，守过孝了呢！
王雪娇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软软地倒了下去，一直到砸在地上，都没有做出任何本能的防卫动作。
洪春艳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王雪娇刻意把呼吸放得轻微，努力达到气若游丝的效果。
洪春艳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她昏过去了。”
另一个人问：“现在怎么办？她昏过去多久了，会不会听到我们刚才说话？”
还有一个公鸭嗓的哑声说：“不如干脆把她……”
“不行，你们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我的生意还得靠她！把衣服给她套上，把她送到医院去，问问兰姐怎么办。”
去医院的路上，王雪娇“醒”了，她低低地问：“我怎么在这？”
“你昏倒了。”
“我？”王雪娇完美复刻了那天在格尔木兵站晕倒醒来后的状态，声音非常低，说话也很慢，好像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轻轻地“啊”一声，想要抬手去摸后脑勺，胳膊却只是晃了一晃，好像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头，好痛啊……”王雪娇的声音软软柔柔、有气无力，与她平时精神焕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是不是被人打了？”洪春艳问道。
王雪娇怔了几秒，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给珍珍送完饭，走出来没多久，头就被人敲了一下。”
“看见是谁了吗？”
王雪娇无奈叹气：“没有，人在我后面，我都没有看见人。”
到目前为止，洪春艳的问题，都在她的预估范围之内，不知道她下面还会问什么问题。
好在洪春艳没有继续再问，而是加快步子前往医院。
王雪娇被送进检查室，医生见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认真做了半天检查，不过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医生熟门熟路的认为王雪娇应该是又想保外就医了，鉴于王雪娇上回按时回来，她决定再给王雪娇一个机会。
医生完全靠王雪娇的自述写病历，甚至还主动替王雪娇补充了一些内容，显得伤情十分严重，在监狱的医院里无法医治，要出去才行。
同时，今天晚上王雪娇可以留宿在医院里，观察伤情。
等到睡觉的铃声响起，所有应该在房间里的人都在，王雪娇才发现，这间屋子里居然没有一个外人。
除了自己，就是洪春艳和刚才几个小妹，她们居然也是留宿医院的病号，阿兰是今天晚上的值班护士，她也在。
“雪姐，你怎么样？”洪春艳体贴地问。
王雪娇愁眉苦脸：“头晕，胃有点不舒服，有点想吐又吐不出来。”
“医生说你有一点轻微脑震荡，头晕是正常的，睡一觉就好了。”阿兰温柔地说。
她顿了顿，又问：“听春艳说，你是从医院出去以后被打的？”
“嗯，你知道是谁打的我？”王雪娇着急的坐起来，又“嘶”的一声，捂住后脑，眉头紧皱，嘴里又轻轻发出痛呼：“啊……”
将脑袋被敲后的疼痛模样模仿得维妙维肖。
“这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阿兰颇为内疚地说。
王雪娇不解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是想跟你抢医院的工作吗？”
“不……”阿兰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王雪娇真相。
王雪娇抽了抽嘴角，悻悻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大不了以后我小心一点，不一个人行动就是了。如果你信不过我，以后我们也别来往。”
“你误会了，”阿兰轻柔地说，她坐在王雪娇的床边，亲热地拉住王雪娇的手。
“她是来杀我的，你这几天总给珍珍送吃的，可能被她误认为是我的人，所以要除掉你，去掉我的一条臂膀。”
“可是，她只把我打晕了。”王雪娇自己都想不明白，阿兰是怎么从“打晕”直接推出结论——杀人。
自己又没见血，还有呼吸，为什么不补刀？
还杀手呢，杀人要补刀这个行业铁律都不知道，什么素质！肯定很便宜。
哪家老大会请特别便宜的杀手去杀特别重要的人啊！
洪春艳解释道：“我是在洗衣房，不，应该说，是在洗衣机里看见你的。”
“啊？”王雪娇满脸困惑，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洪春艳又继续说：“当时你的衣服把你整个人都盖住了，明天在洗衣房工作的人，只会以为你是一件衣服，她们会往里面塞更多的衣服，然后直接按下开关，你会死在洗衣机里。”
王雪娇还是很困惑：“等明天早上？这个人就不怕我半夜醒了吗？”
洪春艳：“她是想马上开动机器，在睡觉之前，狱警不会到洗衣工坊巡逻。不过，她可能听见了我们的声音，所以没有来得及动手，也许她跑了，也许，她就在某张桌子下面藏着，我们发现你之后，就急着把你带到医院治疗，没有来得及逐一搜查。”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感谢洪春艳自新人员为我释疑解惑！
王雪娇怔忡片刻，忽然望向阿兰，扬唇一笑：“用洗衣机杀人好啊，指纹、毛发、血液都被洗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想得这么周到，这个杀手应该很贵吧……是谁要杀你？”
阿兰垂下眼睫：“我先夫的手下。”
先夫，那就是死了。
王雪娇眉毛微动：“争权？”
人死了，就会留下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金银财宝、房契不动产、还有销售渠道、待收账款，还有一些可以继续维护的人脉关系。
阿兰点点头：“是，还有，他认为是我杀了先夫，他占在一个绝对正义的公理上，要让所有人反对我。”
王雪娇笑笑：“可是你手里有女儿呀，那是正宗继承人，血统纯正，这位手下，不会跟你的亡夫有孩子吧？”
“那当然是没有的。”阿兰微笑。
她笑得很开心，就连眼神都在笑，完全不像说死了丈夫这么哀伤的事情。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问道：“珍珍她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阿兰的笑容忽然僵硬在脸上，似乎没想到王雪娇会问得这么直接。
犹豫了很久，阿兰才语焉不详地回答：“意外。”
王雪娇闭上眼睛：“睡觉。”
这是拒绝继续对话的意思了。
阿兰也很无奈。
虽然王雪娇时不时就给珍珍送好吃的东西，陪珍珍一起玩，也不端着身份，一大一小两个人玩的时候都蹦蹦跳跳，好像姐妹俩。
哪个母亲不喜欢一个能跟自己孩子玩得很好的人呢？
但是洪春艳已经查过“余梦雪”的身份，这位余小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本来，阿兰很担心她是不是来卧底的条子，毕竟她入狱的理由那么莫名其妙，还很神秘地让自己不要知道的太多。
没想到余梦雪不是条子，而是金三角的毒枭。
还是大毒枭。
昨天，外面传进来消息，说余梦雪此行就是为了报复叶阿欢盗用她的商标。
连保外就医也是为了报仇。
她先是亲手把在酒吧跟她起冲突的14K的小弟脑袋砸开了花。
然后才是去找叶阿欢。
新闻上都说叶阿欢是去谢瑞麟踩点才会被发现的。
可是，叶阿欢去年抢了金行以后，全港通缉，他早就跑到大陆去了，一千万港币的黄金，足够他在外面避风头，逍遥好多年，没道理突然又回来。
而且，新闻上还说是警员先与叶阿欢对峙，后面又说要为警员的身份保密。
那个人，真的是警员吗？
或者，他是警员，但其实是余梦雪的人。
一个金三角的毒枭，都把手伸到港岛的警局里了，以她这么强大的能力，会愿意与自己合作吗？
白道的人还守点规矩，黑道上的人……不好相处啊。
深夜，王雪娇忽然觉得床头有人，她猛然睁开眼睛，只见阿兰冲她招招手，吓得她全身僵直。
我去……这是什么鬼片剧情啊！
阿兰没说话，与王雪娇一前一后的到了厕所。
此时厕所空无一人，阿兰看着王雪娇，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进来的？”
王雪娇张了张嘴，阿兰打断道：“我是说，真实的原因。”
“我的势力扩张太快，李大公子不开心了，想要我的命，我的人正在帮我处理这事，事情没处理好之前，我先在这里躲躲。”
阿兰点点头：“其实，你应该感觉到了吧，监狱里也不那么安全。今天你差一点就没命了。”
“是啊……”王雪娇顺理成章地摸了摸后脑。
“所以，我们不能一味的忍让，逃避，还不如在外面好好准备。”
王雪娇定定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越狱。”
谁能想到，我最早以为玫瑰豉油鸡的“玫瑰”是指鸡的颜色，“豉油”是指豆豉。
——
谁能想到，今天缅甸还地震了。
这个地震的地方我还去过，在曼德勒隔壁。当年我去的时候，缅北的故事还没这么厉害，比较多的故事是“他们又打起来了，炮弹落进了云南”，不过所有旅行指南上都建议“普通游客不要去曼德勒以北的地方，那里不安全”，所以，我就从曼德勒一路向南走，除了忘记换缅甸币，导致吃饭付不出钱来之外，别的坏事都没有发生。
平时网都烂得要死，今天估计断电断网。
————
老挝的万象震感强烈，不过没泰国那么厉害。
——
泰国倒掉的那个楼，是中铁十局盖的，不过这锅不应该让中铁十局来背，这楼的结构“偏心核心筒＋无梁楼板”的设计，抗震的效果很差劲，在中国是绝对不会用在30楼这种超高层上面的，现在连地下室都禁用无梁楼板设计了。
总结就是：中铁十局，接过了一个有病的图纸，然后老老实实按着甲方的图纸盖了。
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这锅百分百都扣在设计头上。【以上专业信息，来自北京住建局、杭州某设计院、成都某设计院的朋友们】
因为……泰国有很多南亚的工人，根据我对南亚工人的了解，业务水平也是一言难尽。
目前锅不知道具体在谁头上，唯一确定的是：当初跟中铁十局竞标这个项目的单位，应该都长舒了一口气。
————
金三角江边的那几个牌牌不知道被震倒了没有……
金三角的核心地区清盛，离曼德勒的距离，比昆明离曼德勒还近一点，估计是要塌一些房子的。
那个鸦片博物馆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那里的房子虽然本来就低矮破旧，不过，要是真塌了，一时半会儿要建起来，对他们来说可能很困难，他们办事效率是真不行。

第138章
越狱是大事。
王雪娇觉得以自己跟阿兰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总不能因为她喜欢逗珍珍玩，给珍珍好吃的，就等于是自己人了吧。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你一起走？”王雪娇偏过头，向她一笑，“我要是想走，上次走了就不回来了。”
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阿兰的脸上，她的面相是非常标准的东亚传统贤妻良母脸，仿佛是会为了别人奉献一切，处处替人着想的大善人：“因为你在外面还有危险，出去不难，难的是出去以后怎么保证安全。你的人做不到，我可以。只要和我在一起，我就能保你周全，不，不止是周全，你可以彻底解决罗亚星和李大公子，就算与坤沙分庭抗礼，也没有问题。”
此时的阿兰就像一个优秀的销冠，一步步帮助王雪娇挖掘需求、寻找痛点，最终选择她提供的解决方案。
王雪娇沉默地看着她，心中暗想，你可真能吹啊……
“不，”王雪娇拿出“骗子，滚”的态度：“如果你能扶我干掉坤沙，为什么不能扶罗亚星？不去扶李大公子？还有杨家、何家……他们家大业大，出得起价。”
阿兰微笑道：“既然话说到这里，我就不瞒你了，没错，他们出得起价，所以在他们身边早已经有供货商了，卖武器给他们的人……不，应该说，不是人，他们的身份已经与各国的利益缠在一起，我只是希望能给我的女儿一个前途光明的未来，赚点小钱，衣食无忧，不想搞那么大。”
都当军火贩子了，还赚点小钱。
赚点小钱应该是在小学门口摆摊，卖十块钱一把的塑料子弹玩具枪。
其实，王雪娇还蛮想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鬼的。
但是她看了之后该咋办？
指望当地政权出动大军？拉倒吧，她都没办法让港岛狱警积极办事。
这又不是主题公园的COSPLAY换装体验，有个下班时间。
要是回不来可怎么办。
算了算了，估计这两天，该抓的人都应该抓到了，该审的也应该审出来了，证据确凿，尘埃落定，就该接她出去了。
她还要去领她的五十万奖金，买漂亮衣服，还有好看的首饰，回去看看她的一等功到底批下来没有，这次能不能再申请个二等功啥的……
“谢谢，不用了，其实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在做这件事，我有我的节奏。”王雪娇婉拒了阿兰的入伍邀请。
阿兰不知道王雪娇的心里转了多少个弯，不过一开始，王雪娇的脸上露出了一闪而过的犹豫，她是看见的。
她猜想王雪娇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怀疑她的实力。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阿兰十分遗憾地摊开手，“如果在我走之前，你又改变主意的话，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好呀～”王雪娇没有多想，随口答应。
第二天早上，除了听到台风即至，天文台放出挂八号风球的消息之外，一切都很美好。
王雪娇拿着勺子在厨房里搅粥的时候惆怅地想：“要是有台风，就不能坐飞机回去了，又得坐火车颠三天……不知道警署是不是也要放台风假，会影响我拿悬赏的钱吗？……最多放一天假吧……百货公司放假吗……”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王雪娇对早上的稀粥只有小咸菜，连豆腐乳都没有的世界绝望了，她决定自救。
昨天煮萝卜汤的时候，王雪娇让负责做汤的人不要连皮煮萝卜汤，而是把萝卜皮都削下来。
厨房里的人都认为她是为了让萝卜汤好吃一点，萝卜皮里有辣味，很多人不喜欢。
不过，反正犯人们也没法挑理，多一道削皮的步骤多麻烦啊。
要不是王雪娇现在成了厨房实际意义上的一把手，她们才不会听她的。
等把狱警的饭都做好了，王雪娇转身对付萝卜皮，似乎也没有干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加盐泡一泡，过一会儿再洗干净，找了几个电扇对着萝卜皮吹一吹，找了个坛子放进去，说泡一两天就能吃了。
今天早上大家好奇的捞出来一块，尝上一口，味道还悬浮于表面，里面萝卜本身的燥辣感还在，确实不好吃。
上午的探监时间已经过了，没有人来告诉王雪娇可以走了，张英山也没有过来给她进一步更新消息。
意思就是，午饭还得做……
从早饭到开始做午饭之间的时间，厨房里工作的犯人是自由的，只要别惹事，去娱乐室也好，去放风的操场也好，随便。
王雪娇先去找高级督察，想告诉她，阿兰和洪春艳想越狱。
结果高级督察不在，说去开会了，明天才会回来。
忽然之间就无所事事了，既然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去医院跟珍珍玩一会儿？啊，不是，是学习粤语，她现在的粤语水平，比两岁小孩还不如，趁着小孩说话慢，词汇少，还能赶得上进度。
转念一想，阿兰今天在医院不知道要搞什么鬼，还是别去了。
不管是杀手要杀她，还是她要杀掉杀手，或者她要越狱，自己都不适合出现在现场。
王雪娇决定去厨房的仓库，酝酿一下情绪，找找晚餐的灵感。
仓库平时是锁着的，也只有少数获得许可的人才能进，比如在厨房工作的犯人，王雪娇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仓库门口停着一辆车，车上写着一家食品公司的名字，以前监狱里的大米、调料之类的干货类食材也都是由这家公司供应。
王雪娇走过去，看看有什么新货，监狱里来了一批面粉，据说是因为监狱方面觉得采购现成的面包和飞饼太贵，工艺又不难，不如自己做，能省下不少开支。
“这面粉也不行啊……最多是二级，黑乎乎的，也不筋道，这是要做成大列巴的意思吗。”王雪娇一脸嫌弃。
嫌弃归嫌弃，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大自然的铁律：适者生存。
没有特级面粉，二级面粉也不是不行～
王雪娇一边偷摸抓了一斤多面粉，分开两个口袋，悄悄藏进她自己偷偷为囚衣缝的两个大口袋里，打算回去找机会洗面，做凉皮。
凉皮其实不难做，就是徒手搓面比较麻烦，忙于上班的人不会去折腾这事，花点钱就能买到了。
现在王雪娇多的是时间，就是没有供应商，只能自己动手。
把洗出来的淀粉放在平底的盘子里，隔水蒸成透明的凉皮，剩下的面筋也一并蒸熟，再切成小块块……要不做成烤麸？味道更重一点。
然后拌上黄瓜丝、胡萝卜丝和料油，炸点花生撒进去，再倒点醋～
可惜这里没有芝麻酱，不能做麻酱凉皮……不要紧，可以放豉油鸡，那个味道拌凉皮也不错的。
王雪娇想着凉皮唱着歌，揣着面粉遛出来，在仓库门口看见了珍珍。
她手里拿着报纸叠成的小球，站在仓库门口看人搬东西，她凑得太近了，一袋大米落下来，差点砸到她，工人对这个碍手碍脚的小孩烦得要命，大声斥责她，让她滚远一点。
珍珍扁着嘴，要哭不哭，脑袋四下转一圈，忽然看到王雪娇站在一边，顿时委屈地张开双臂，一边哭，一边向她飞扑过来，求抱抱，求安慰：“雪姨，呜呜呜……呜呜呜……”
带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尾巴，什么事都干不了，王雪娇只得示意她跟着自己走：“走，雪姨带你找妈妈～”
今天医院里分外的安静，大概是高级督察不在的缘故，负责在医院里巡逻的狱警正在快乐地偷懒，躲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钻研六&#183;合&#183;彩的规律。
医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研究夏季煲汤要点。
完全看不到一个公职人员在外面，就连病人都没几个，王雪娇看到全都是昨天跟洪春艳一起的人。
王雪娇心里有些奇怪，这里关着的犯人虽然都是女性，不过动手动脚互殴还是蛮常见的，平时总有鼻青脸肿的人过来看病。
昨天晚上那一个房间没有外人倒也罢了，可能是清了一下，好让她们讨论怎么越狱，怎么今天连走廊上都没人？
只有阿兰还在勤勤恳恳地拖地、擦家具。
难道是她们忽然决定放下拳头，以理服人了？
忽然有人叫：“阿兰，卫生间堵了哦！哇，淌了一地耶！”
阿兰忙应声：“来了！”
卫生间的地面都是水，阿兰拿着拖把，低头把积水往下水道口划拉。
水面上倒映出一个人，正举着什么，向她的脑袋砸下来。
阿兰急忙转身，用拖把棍将来人的手架住。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确切地说，是半把剪刀，是从制衣工坊拿出来的。
王雪娇路过厕所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场“破剪刀大战拖把棍”的大场面动作戏。
本来“一寸长一寸强”，阿兰是占据全部优势的，不过阿兰的力气不大，哪怕是抡着蘸屎的拖把棍，也只能起到恶心人的作用，而并不能让挨上一棍的人立马失去战斗力。
手拿破剪刀的女人用胳膊硬扛了两棍，转眼就到了阿兰面前，举起剪刀，对着阿兰的脖子割下去。
“不准打我妈咪！”珍珍不知危险，只知道有人欺负她妈妈，立刻甩开两条小短腿向阿兰飞奔过去。
王雪娇快步追上：“别过去！”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枪声，王雪娇转过身，看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狱警制服的人，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点三八，枪口射出的子弹正中阿兰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囚服，拖把棍瞬间落地。
王雪娇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深感不妙。
这么做是违反监狱处理骚乱流程的，按理说，遇到犯人打架，狱警第一步应该是鸣枪示警，毕竟双方拿的都是冷兵器，谁还敢跟热兵器硬刚？
哪有直接掏枪打人的？
王雪娇不动声色地将双手插进兜里，捏住口袋里的面粉袋。
果然，下一秒，这个狱警就调转枪口，指向王雪娇。
装都不装了是吧！
就算是闹事的人闹太大了，狱警要开枪，也应该是对着闹事的人一人一枪吗？打她这个围观的人是几个意思？
昨天晚上，王雪娇还以为阿兰说有人要杀她所以要越狱，只不过是胡编给自己听的故事罢了。
如今看来，居然并不完全是胡说八道。
现在王雪娇手无寸铁，只有口袋里偷来的两兜凉皮原材料。
在狱警还没有来得及扣下扳机的时候，她已经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高高抬起，还有两包敞着口的面粉被一并拽了出来。
白花花的面粉，被用力挥洒到空中，纷纷扬扬，空气中到处悬浮着面粉的颗粒。
狱警、杀手、王雪娇和阿兰瞬间被面粉笼罩、头发、眉毛上都落满了白色。
王雪娇生怕狱警不懂面粉会引起爆炸，她抓紧时间，在洒出粉末的同时，大声高喊：“开枪啊，一爆炸，大家一起死！！！”
开枪就会有火星，火星就会引发爆炸。
狱警果然不敢开枪了，她只是受人之托，来做生意的，不是来送死的。
她不敢，王雪娇敢。
王雪娇的口袋里还有当初从恽诚那里顺来的ZIPPO打火机，是张英山从外面送进来的，已经藏了好一阵子了。
监狱里私藏打火机的人其实不少，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狱警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当众挑衅狱警权威，那就没有问题。
王雪娇不抽烟，除了她自己，整个监狱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还藏着打火机。
这一手，确实让狱警和杀手都不敢妄动。
阿兰咬着牙，用拖把棍子支起身子，奋力站起来，冲向珍珍，将她抱在手中，向外跑。
王雪娇手里举着打火机，作势要点燃，狱警看着王雪娇，冷笑：“你真的敢点吗？点了你也要死……”
王雪娇转身就跑，向前跑到有矮墙阻隔的地方，她手指用力在齿轮上一拨，点着了打火机，抬手向后扔去：“有什么不敢点的！”
ZIPPO打火机，防风效果对得起它的售价，在半空中优雅地打了几个转，带着火焰，飞进面粉浓度依旧超标的地方。
空气中的面粉粉尘瞬间被点燃，燃烧产生的巨大能量在狭小的空间左冲右突，无法离开，快速积蓄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虚空的时间悄然向前流动，“崩！！！”轰然一声巨响。
整个空间瞬间被炽烈的火焰填满，不仅将天花板和地砖震开，还将持枪狱警和杀手掀翻在地。
面粉的数量不多，只将她俩轻微炸伤，她们摔倒在地之后，很快爬起来，想要追出去，弄死还没跑远的万恶之源余梦雪。
世上没有白费的努力，也没有碰巧的成功。
王雪娇坚持跑步的习惯，又一次救了她，当她跑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爆炸比刚才还厉害，王雪娇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而又滚烫的实体向自己碾压过来，猛地一推她的后背，膝窝吃不住劲，整个人向前踉跄两步，摔在地上。
她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医院门口处的天花板掉了一地，墙、门、家具……到处一片狼籍。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厕所里还藏着军火、汽油？这是弹药库、汽油桶殉爆了？
……我这么一个纯洁善良的老实人，怎么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站起来，猛地抬眼一瞧，发现刚才停在厨房仓库门口的货车此时正停在医院门口，洪春艳站在后车厢处，看见她，便急步跑过来，一把抓住王雪娇的手，将她的胳膊架在肩膀上，语气急切：“快走！！！”
直到刚才之前，王雪娇还完全没有想着要跟着阿兰跑路的意思。
现在……她也不知道在监狱里，还有多少个像刚才那个狱警一样身份的人，还有多少个杀手。
要是这些人个个都觉得自己跟阿兰是一伙的，阿兰跑了，那可不就只能对付她出气了吗？
等外面的人知道监狱里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可能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好女不吃眼前亏！
王雪娇脚下配合着往前挪。
洪春艳将王雪娇拉到车内，抬手将车门关死，货车猛然一晃，快速起步，向前飞驰。王雪娇都没来得及坐稳，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大西瓜，在车厢里摇晃。
珍珍和阿兰坐在最顶头，阿兰一只手死死抱着珍珍，肩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
车厢外响起守门狱警的叫喊，好像是让货车停下来。
货车非但没停，还加快了速度向前冲。
冲卡！
王雪娇知道冲卡之后会带来什么——射击。
她下意识趴下，尽量与车厢地板平齐。
“呯呯呯呯呯……”杂乱无章的枪声响起，打在货车的铁板上，发出炸响。
很快，枪声便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虽然，她不是很想留在监狱里，但是，这么大个货车，打轮子是有什么特别大的难度吗？
就没有人考虑对着轮子来一枪？
一侧胎压不稳，车速又这么快，一枪就能翻车。
车子依旧开得很急很快，车上无人说话，王雪娇还在想刚才厕所为什么会有第二声爆炸的事情。
王雪娇记得有在监狱平面图上看到，化粪池就在厕所正下方。
大概是面粉爆炸把厕所底下的化粪池给掀开了，引发了沼气爆炸。
不过整个房子都没塌，应该损失不严重。
除了那两个人，今天都没看到别人在厕所附近，没有伤及其他人命。
……这事都得怪监狱里混进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不能怪她，她也没想炸监狱的。
惩教署应该不会提出索赔要求吧……这不算外交事故吧……夏厅不会对我失望吧……哎，听天由命吧。
脑子静下来没多久，王雪娇才感觉到背后像被针扎的一样痛。
她转过身，自己的后背亮给洪春艳看：“我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你被炸伤了。”洪春艳说。
“哦。”王雪娇想起把自己推出门的那股巨大力量，大概是被燃烧的沼气烧伤了，感觉没有痛到不可忍受的地步，先趴着再说。
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忽然一晃，停下来了。
有人从外面把车门打开，王雪娇看见眼前停着一辆救护车，洪春艳率先跳下去，又把珍珍抱下去。
紧接着有穿着白大褂的人上来，把阿兰扶了下去，王雪娇跟着跳下车，环顾四周，是一片铁皮仓库。
“这是哪？”王雪娇在脑子里搜索地图，不知道这是哪片区域。
“中途换车，还没到安全的地方，你先上来……”洪春艳示意王雪娇上救护车。
“想得真周到。”王雪娇真情实感地说。
救护车，警笛一响，可以合理合法的超速、闯红灯，用它来逃跑，可以在短时间内跑出最远距离，还不会被交警追。
更周到的是，这辆救护车，真的是救护车，车上有一些医疗用品和设备，阿兰躺在救护车上，有人正在为她处理肩膀上的伤口，打了止疼针之后，阿兰痛苦的表情才渐渐放松下来。
“真是很抱歉，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阿兰轻柔的说，她站起身，扣好衣服，对医生说：“帮她看看背。”
王雪娇趴下，现在痛觉越来越强烈了，医生要给她打止疼针，王雪娇摆摆手：“这点小伤，打什么针，麻醉药挨得多了，对脑子不好。”
“可是，会很痛哦。”医生说，“而且，我们用的这种麻醉剂，对大脑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王雪娇依旧坚持：“算了吧，万一对我的脑子就是有影响呢，要是我脑子变坏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医生看了阿兰一眼，阿兰微微点头，医生便直接给王雪娇上药。
她何尝不想来一针麻醉，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是她不敢在这么不靠谱的地方，在不靠谱的人手上注射，谁知道针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万一是金三角的特产呢。
金三角的大毒枭们自己都不吸，也不允许得力手下吸，就是怕被毒瘾控制了身体。
现在阿兰和洪春艳似乎很想与自己达成交易，只是自己一直没同意，要是沾上毒瘾，她们都不需要用强，只要随便软禁她一阵子，等她毒瘾发作，她们就可以轻松地让自己答应很多条件。
看着王雪娇额上的冷汗，阿兰的眼中满是同情：“很痛吧。”
“有一点点，”王雪娇故作轻松，“我想肯定没有生孩子痛，女人连生孩子的痛都能忍，还有什么痛忍不了的。”
阿兰看着已经睡着的珍珍，脸上满是慈母的温柔：“生她的时候，我难产，差点死了，不过，现在看着她，我一点都不后悔。”
此时任谁看到她，都不会觉得她跟军火走私有什么关系，只会认为“是不是搞错了。”
不过王雪娇一直都知道，没有人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好人，也没有人可以做到烂心烂肺，没一丁点可取之处。
没必要因为她是一个好母亲，就觉得她走私军火，杀人放火是可以原谅的。
“下面我们去哪儿？”王雪娇问道。
洪春艳回答：“先离开港岛，然后……”
“等一下……”阿兰阻止她继续往下说，认真地看着王雪娇：“阿雪，你的打算是什么呢？”
王雪娇略一思忖：“我也想先离开港岛，回金三角暂时实力不足，还是去大陆吧。”
“难哦。明天台风登陆，今天所有船都回港避风了。”
王雪娇：“……明天才登陆，今天就回港了啊？大陆离港岛不是很近吗，一个多小时就能打个来回，居然找不到一个愿意出海的吗？”
“嗯。”洪春艳点头。
只怕不是找不到愿意出海的船，是阿兰和洪春艳不想让她找到愿意出海的船。
“要杀我的人是来自大陆，如果在监狱里都有人要杀你，那你回大陆，也会有危险，何况，还有叶阿欢的手下。”阿兰继续劝说。
王雪娇想说，叶阿欢的手下都没见过我的脸，面对面走过去都不认识，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大陆呢？”阿兰问道。
王雪娇下意识地回答：“我跟阿杰约好等事情办好以后，在大陆见。”
洪春艳问道：“是经常来看你的那个男人吗？”
“是。”
洪春艳：“他今天上午还在港岛，司机都看到他了。”
“上午看到也没用啊，我现在又联系不上他，要是没见到我，他会一直等下去，他身上也有不少事，在大陆留得越久越危险，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阿兰笑笑：“你对他真好。”
“唉，时间久了就知道，找个好看的、活好的，并不难。又好看、活又好，还知冷知热，懂事体贴的不容易。”
阿兰不知想起了什么，淡淡应道：“人是会变的，现在知冷知热，懂事体贴，以后就不一定了。”
“这有什么关系。”王雪娇扬唇一笑，“就像佛跳墙，现在很好吃，就够了，要是摆上十天半个月，臭掉了不能吃，那就倒掉嘛……但是没必要因为将来它会臭掉，所以现在就不要了，对吧，多浪费……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说得很有道理。”阿兰微笑着轻抚女儿的头发，“既然你这么离不开他，我就尽量帮你找找，要是今天上船之前，能找到，就把他带来，你们俩一起去锡兰，这就可以了吧？”
“嗯……锡兰蕞尔小国，要吃没吃，要喝没喝，为什么非得去啊……大陆多好……”
“当然不是在锡兰，是去旁边的印度。”阿兰微笑，“我们的客户跟政府军的关系很不好，怎么能亲身入险境？我在金塔顶有几栋房子，你们可以和我住在那里，那里想要什么都有，就算你想吃东海的鱼，也能在一天之内空运过来。”
印度，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穷的死穷，富的贼富。
以印度现在跟列强的关系来说，只要有足够多的钱，目前在印度能搞到的各种奢侈享受品，确实比大陆能搞到的多。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说是要回家祭祖了，她总不能把我祖宗从坟堆里刨出来。
王雪娇已经把自己往离不开男人的花痴脑，以及放不下享受的好吃懒做都说了，阿兰一点没嫌弃她，还一一给了解决方案。
要是再找别的借口推托，非得回大陆，只怕她会起疑心，一个金三角出生，欧洲留学的大小姐，干嘛这么想回大陆，听着就非奸即盗。
王雪娇一时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理由，先这样吧，只能寄望于张英山不要这么快被找到，就算被找到，也要努力逃跑，别让人抓住。
只要他不露面，那她就有理由偷摸回大陆，而不是跟着阿兰去锡兰国了。
救护车停在一个很小很小的码头，应该是附近渔民的。
别看码头小，修得还挺不错呢，路面平整，跑“百吨王”都没什么压力的样子。看来平时没少在两地之间来回走私，不知道有多少猪脚、电器是从这里出去的。
码头旁边停着小艇，阿兰请王雪娇上小艇，王雪娇不愿意：“我要等阿杰，不看到他，我不上船。”
反正阿兰看起来比她还急，她肯定不能因为要等王雪娇一个人，就放弃跑路大计。
“好吧，那我们就先去旁边的村子里等等，你我身上都有伤，不要在这里吹风。”阿兰不以为意，已经有人在前面领路。
这个村子远看着破，近看也很破，进了门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一屋子的装修，堪称金碧辉煌。
全都是进口电器，每个房间都有空调！
屋后还停着豪车，屋子里的家具看起来像红木，屋里还供着金袍关公像。
港岛很多人都拜关公，警察拜穿着红袍的官服关公，黑道拜穿绿袍的英雄关公，商人拜金袍的财神关公。
看来这位自认是个商人。
阿兰指着一个妇人，对王雪娇说：“她是这家的女主人，叫阿桃，你有什么需要就对她说。”
“我要看电视！”王雪娇完全没有假装客气的意思，当即提出第一个要求，“我要趴在床上看电视。”
翡翠台、明珠台、亚视……全都在说粤语……也没有字幕，人生啊，真是悲伤啊。
只能凑合看看画面，然后猜测播音员在说什么了。
此时正是新闻时段，王雪娇看到了关于大榄女子监狱突发爆炸，有人员越狱的新闻。
王雪娇兴冲冲地看着新闻记者从监狱拿来的监控画面。
她看见监控有拍到自己被一道火墙猛然推出门的过程，那么大的火，居然只是轻度烫伤，还能跑能跳，比起郑月珍在厨房被火烧那次程度轻很多。
播音员说的话，她大概听懂了20%，意思就是说，今天女子监狱发生了越狱事件，越狱女囚们利用面粉引起爆炸，导致一名囚犯和一名狱警死亡。
监狱已经知道冲卡的卡车上坐着的人都是谁，并且已经把她们列入全港通缉的名单里，还希望各位热心市民在看到她们之后，积极向警方提供破案线索。
看完新闻之后，王雪娇死活要赖在港岛的意愿完全没有了。
新闻里说死了的那个是狱警，而不是假扮成狱警的潜伏者。可见，她至少是真的有狱警这个身份编制。
大陆卧底公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干掉了一个港岛狱警……那肯定得在港岛受审，就算是引渡回大陆处理，在等待办理流程的时候，也得在女子监狱里继续待着。
在别的狱警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搞爆炸越狱，还杀了她们同事的穷凶极恶暴徒，只怕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换一个台，是天气预报，说本来打算明天凌晨就到港的台风，被中央山脉挡了挡，前行速度放缓，预计要改成明天下午到。
“中央山脉真牛逼。”王雪娇忽然想起什么，她大声叫：“阿桃。”
妇人急忙起来：“余小姐有什么吩咐？”
“台风明天下午才来，今天你们还有别的船出海吗？”
“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打碎了王雪娇的期待。
“为什么？给钱也不行吗？”
“都被闻太太包了。”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闻太太，我是闻女士。”阿兰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阿兰，大名闻芷兰，确实不适合叫闻太太。
“对不起，闻女士。”阿桃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阿兰看着王雪娇：“你还是想回大陆？”
“唉，大陆，起码语言通啊，你看，我连粤语新闻都听不懂，印度人说的不管是印度语，还是梵语，我都听不懂啊。他们说的英语……连美国人都听不懂！我在大陆是个正常人，到了印度，就成聋哑人了，谁受得了。”
阿兰笑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与我们打交道的人，都说的是标准伦敦音，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找到说标准中文的人。”
“我喜欢去当地人生活的地方转转，在中国大陆，我可以随便去一个小区的菜市场，买点吃的、喝的，去印度就不行了，我只能在冰冷的大房子里，吃精致而没有灵魂的食物，每天从五百平方米的大床上我醒来，开始空虚寂寞的一天。”王雪娇叹了口气。
阿兰微笑：“你为什么这么想去大陆，那里明明对做你这行的非常不友好。以你的身份，何必总是以身犯险？”
贩五十克海&#183;洛&#183;因，抓到就枪毙。
王雪娇深情地说：“我爷爷死在那里，那里是我精神的柯尼斯堡，梦中的君士坦丁，永恒的耶路撒冷。”
阿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憋出一句：“你小时候跟他感情一定很好。”
“他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我爸都是他的遗腹子。”
阿兰不解：“……那你为什么……”
王雪娇正色道：“我是从小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他是我心中最强大的人，我一直希望，长大以后可以成为像他那样的人，这是一种精神寄托，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王雪娇脑中闪过了无数革命先辈、英雄人物，脸上的虔诚与景仰完全发自内心。
“我懂了。”阿兰点点头。
“不过，上次叶阿欢的事情惊动了大陆之后，粤港两地之间的警察联络制度又升级了，如果你的通缉令在港岛传开，那在大陆也会贴满。”
王雪娇不以为意：“无所谓啦，只要往大西北一跑，有什么通缉令是躲不掉的。”
“大西北为什么能躲通缉令？是因为人少吗？我听说那里的生活条件非常差。”阿兰问道。
王雪娇一时语塞。
确实……大西北能躲通缉令，是因为那里有好多无人区，地广人稀。
就那生活条件，确实还不如印度的富人区。
“所以，为什么不跟我去印度？”
“你这么一说，也有几分道理。”王雪娇找不出宁可被通缉跑进无人区，也要回大陆待着的理由，“不过，如果找不到阿杰，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回大陆找他！”
恋爱脑成了王雪娇唯一拿得出手的理由，她相信只要张英山想躲，阿兰的人就不可能找到她。
夜深了，王雪娇背后还是有刺痛感，还一阵阵发痒，难受得睡不着觉，只能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假寐。
凌晨两点多，王雪娇听见外面传来声音，说粤语的：“兰姐，找到阿杰了，就在外面。”
“带进来。”
接下来是阿兰和张英山叽里哇啦说粤语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张英山轻轻走进来，看着王雪娇，当他看见王雪娇的后背时，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急步赶过去，跪在床边，借着屋外微弱的灯光细细地看着。
“怎么会这样……”张英山的声音都在颤抖。
王雪娇微微睁开眼睛，假装刚刚被惊醒：“你怎么在这？”
“他们带我来的，他们说你受伤了，很严重。痛不痛……”
阿兰没有给他们太多的互诉离情别绪的时间：“既然阿杰已经找到了，阿雪你怎么说？”
王雪娇看着张英山：“阿兰要带我们去印度，赚锡兰国的钱……我有可能被大陆通缉，很犹豫，如果我去印度的话，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现在，她非常希望张英山说他是全家唯一的继承人，一百代单传的香火男丁，在大陆的老家有传承千年的秘宝要继承，必须回大陆。
这理由在华人传统文化圈里都没有理解壁垒，不会有人觉得这理由完全不成立。
除非阿兰真心想跟她翻脸，不然也只能把她和张英山两人放走。
然而，张英山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王雪娇张口结舌：“……”
不儿，你怎么也恋爱脑人设啊？
两个恋爱脑，这不就重复了吗！！！
傻白甜恋爱脑，应该配说一不二，出身大家族的霸道总裁啊！
你这素质太……等等，对不起，我忘记通知你，我改人设了……
我的错，我的错。
王雪娇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是张英山的判断，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得不选择跟着阿兰走，而不是回大陆。
比如，他其实知道阿兰没打算放他们回去，而是一旦拒绝，立刻把他们枪毙沉海。
王雪娇感动地握着他的手：“太好了，如果真离开你，我连觉都睡不着……”
“既然两位对目的地没有问题，那么，请吧……”
王雪娇愣了一下：“哪？”
“印度。”
王雪娇下意识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凌晨三点。
“现在？”
“是的，你们可以在船上继续睡。”阿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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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码头出去，坐的是加了八个引擎的“大飞”。
整个小艇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水上飞”，船头一直高高地昂着，就没落下去的时候，偶尔有一股浪涌过来，船头就像撞上了水泥墙，那声音大得吓人，好像船身马上就要被撞得四分五裂。
王雪娇和阿兰这两个身上有伤口的人都不太舒服，阿兰抱着被大浪吓得哭哭唧唧的珍珍，手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嘴里“哦哦哦”的哄，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有精神寄托就是强啊。
如果现在有明确的任务目标，王雪娇也可以忘记背上的不适。
问题是，她现在都一脸懵逼，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招募雇佣兵，踏平金三角？
把雇佣兵和金三角都踏平了？
还是，应该趁着别国还没有发现有自己这么一号非法入境的公职人员，赶紧逃向中国大使馆，求帮忙回国？
“我们要一直在这个船上待着到印度？早说啊，我刚就去拜妈祖了，再求妈祖赐两颗晕船药。”
王雪娇被颠的想吐，她这辈子加上辈子唯一偷渡的经验是从阿根廷到巴西，边境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为什么罢工，她就这么坐着出租车，稀里糊涂过去了。
出租车开得非常稳，她哪吃过这种苦。
洪春艳大声说：“不是，一会儿换船！”
“哦……”
忽然，“大飞”一个急转，一艘快艇，居然在水面上做甩尾漂移，王雪娇只感觉到胃部翻涌，根本压不住，她皱着眉头，扒在船边吐了出来。
“搞什么！”她抱怨道，忽然听见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只见“大飞”上的十几个船员打开了一只巨大的防水塑胶桶，快速从里面抽出武器。
在黑暗的大海上，王雪娇只认出有七八个人扛的是RPG火箭炮，别的人手里端的是什么枪，她一点没认出来。
下一秒，伴随着火箭炮一直尖啸，密集的炮弹带着几道白烟，蹿向前方。
“轰！！！”
有什么东西被炸沉了。
“大飞”这才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下。
船员拿出巨大的手电筒对着海面上照。
只见海面上到处漂着碎木片、还有船上用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及几个人。
那几个人闭着眼睛，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
一个船员掏出冲锋枪，对着浮在水面上的身体全部扫了一遍，中弹的人身体猛然一振，紧接着鲜血从弹孔中涌出。
王雪娇看得心惊，下手如此狠辣，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手上有多少条人命。
阿兰抱着珍珍坐在里面，她用手紧紧捂着珍珍的耳朵，一转头，看见王雪娇皱紧眉头看着水面的样子，便问道：“你怎么了？”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吸四仔的吧……说不定是我的客户呢，你们下手这么狠，把他们全杀了，我的货要卖不出去了可怎么办。”
王雪娇的声音非常苦恼。
阿兰笑道：“他们不吸粉的。”
“为什么？”
“他们供不上，他们是海盗，整天漂在水上，可能是把我们当成水客了，才会躲在石头后面想偷袭我们，幸好火仔眼睛好，看到了，不然，现在泡在水里的浮尸就是我们啦。”
被称为“火仔”的年轻人无比骄傲：“谁让他们在船上抽烟，烟头一亮一亮的，我都看见了！”
王雪娇沉痛点头：“要不怎么说，吸烟有害健康呢。”
她想了想又问：“现在这里是公海吗？”
“还没到，还在港岛的水域。”
“哇，那不是又要添多一张通缉令～”
阿兰笑道：“你很怕通缉令咩？”
“我还从未被通缉过呢。”
阿兰笑道：“慢慢就习惯啦，债多不愁。”
“没本事的才被通缉呢！我认识一个男人，七八个国家的警察都在追查他的下落，愣是没找到一点证据可以发出通缉令，哎～好威哎～谁都拿他没办法～”
“你是说阿诚咩？恽诚？”
王雪娇一愣：“你认识他？”
“做生意哪能不认识恽老板，没有他的情报，我的生意也做不大噻。”阿兰笑道，“你想见他吗？我可以约他来印度喝茶。”
此时，王雪娇不知道有多庆幸自己没有在恽诚那边露底，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谁知道山不转水转……竟然还有共同认识的人……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要是还有活着的，那就是妈祖显灵保佑他，该他活。”阿兰摆摆手，“我们走吧。”
“大飞”继续向前行驶，前方有一艘灯火辉煌的中型游轮，看起来大概载客量两百人左右。
它停靠在海面上，一动不动，“大飞”缓缓停下，贴在船边，一个船员对着上面叽里哇啦说了一通不知道哪国话。
忽然，“大飞”旁边的船身慢慢打开，那原本就是一扇门。
有人站在门口，微笑着低下头，向“大飞”上的人问好：“Namaste～”
“印度人？”王雪娇茫然。
船员依次将阿兰和珍珍、王雪娇和张英山拉到船上。
“大飞”上的船员挥挥手，然后“嗡”的一声，水浪翻滚，“大飞”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欢迎来到孔雀公主号。”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印度人向来客欠了欠身，用生硬的中文说：“我是本次航程的船长，斯里尼瓦瑟&#183;汗，希望接下来的行程让你们感到愉快。”
王雪娇“呱唧呱唧”鼓掌：“哇哦，你的中文讲得真好！”
“谢谢，会的不多。请各位贵宾到船舱休息，这是你们的钥匙。”
王雪娇与阿兰的房间各在六楼甲板的两端，阿兰微笑道：“路上还有六天的航程，我怕珍珍打扰你们的兴致，就做了这样的安排，希望不要介意。”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怕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王雪娇冲她挤挤眼睛，“对了，船上其他的客人是什么人？”
“没有其他客人，只有我们。我把这艘船包下来了，晚安。”阿兰抱着珍珍向自己的舱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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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的大海上，有一个抱着半人大的木板向岸边划的男人，几经风浪，他终于上岸，被岸上的人发现，带回屋。
一群人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阿旺？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其他人呢？船呢？”
阿旺端起一大碗凉水，“吨吨吨”往肚子里灌，最后才惊魂未定地说：“我看见她了！”
“谁？”
“就是鬼仔康脖子上项链上挂的那个女人。”
“你遇到余梦雪了？”
“她不是在金三角吗？”
阿旺哭丧着脸：“我们也不知道，那是她的船啊！她的人连话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句，就掏火箭炮哇！！！火箭炮！！！水警都没有她这样对我们啊！！！我们的船中了九发！他们，还用冲锋枪扫我们哇！！！要不是我藏在礁石后面，就死咗啦！！！”
“嗐，你们惹她干嘛啊？她是怎么对付叶阿欢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死了还算痛快，像叶阿欢这么不死不活的瘫痪，哎～”
阿旺感到很冤：“我又不知道！！！”
“叫你看新闻啦你不看，整天就知道泡妞打牌，她今天刚刚越狱，哗，把监狱的楼都炸塌了，能不连夜跑路嘛？”
阿旺震惊：“是不是啊？她还敢炸监狱？！”
“哎～不要乱说话啊，我可没说是她炸的，自己看啦！衰仔！”
一叠报纸甩在阿旺面前。
今日头版上的照片就是大榄女子惩教所那间被炸的医院。
新闻上说，洪春艳和闻芷兰炸毁监狱医院，并劫持了一名名叫余梦雪的囚犯做为人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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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张英山简单说明为什么要留下的原因，确实如王雪娇的猜想一样，阿兰没打算留她活口，一旦拒绝，立刻杀了王雪娇，然后用王雪娇的尸体做为礼物，与李大公子愉快地建立合作伙伴关系。
这是张英山得知王雪娇所在监狱出事后立马开始调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监狱出的是什么事，越狱的是什么人，只是直觉感觉到可能与王雪娇以及总在王雪娇身边的人有关。
他使出浑身解数，在陌生的港岛，在只有王美珍能帮帮忙，其他阿SIR都懒得搭理他的境况下，从警方、14K、和胜，以及尖沙咀那套房子的物业公司管理员的口中套出各种零碎的消息，最后拼凑出一个完成的事件。
并且得知，闻芷兰急于打开金三角的销路，刚刚蹿起的王雪娇是她的第一目标，如果不成功，就找第二目标李大公子。
而李大公子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把余梦雪弄死，让她永远不要回金三角来烦他。
谁上门拜访新客户会空着手呢。
张英山又说：“你放心，你不会成通缉犯的。”
“为什么？”
张英山笑道：“你是可怜的人质呀。”
“啊？”
在监控中，王雪娇不是主动跑出医院大门，跳上车的。
她是被火“推”出来，人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又被洪春艳硬拖着，架到车上的。
全程没有任何主动的意愿。
在署长的要求下，所有警务公开部门均发出同一个声音：
——余梦雪，是被劫持的无辜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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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震惊：“她会被劫持？条子到底收了多少好处，帮她说话！！！”

第139章
有一位高人曾经提出过“拆屋效应”，光开天窗，大家是不愿意的，如果先提出拆掉屋顶，然后再退一步说不拆屋顶，只开天窗，就好聊多了。
这一点对王雪娇也适用。
她本来的梦想是坐飞机回国，坐着“大飞”在海上颠了几个小时，吐了两回之后，她觉得坐着舒适的大船去别的地方逛逛也挺好的。
“我被劫持期间，外勤补助照发吗？工资照发吗？算全勤吗？……”王雪娇想起了那位大西北导弹基地的陈工，现在，她与他有了共同的感受。
在生命安全暂时没有受到威胁，而未来还不能财富自由的时候，再加上闲着无所事事，就会想到工资福利待遇了。
进房间后，王雪娇还头晕脑胀的，看着已经开始忙于检查房间的张英山，她按着胃：“你为什么不晕船？”
“不知道，天生的。”
“这个世界对我太不友好了。”王雪娇趴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哭哭唧唧。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没话找话，问张英山：“你猜，我们是在哪里上船的？”
“西沙群岛和越南之间的公海上。”
“再详细一点呢？具体到越南的哪个城市。”
张英山顿了一下：“首先，排除谅山、河内、西贡……”
“然后呢？”王雪娇抬头看着他。
“然后，剩下来的合称为‘’我不知道市‘，是在我不知道市换船的。”
王雪娇抬手把放在沙发上的靠枕扔过去：“赖皮。”
这一动，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嘶……”
“怎么了？我看看。”张英山急步赶过来。
“没事，没破。”王雪娇知道烫伤有多难看，不想让他看见。
张英山将她搂住：“别乱动，让我看看，要是皮破了还得重新处理。”
“好吧。”王雪娇不动了，张英山轻轻将她后背上的衣服撩起。
她的烫伤确实不能算重，只有几片红通通的水泡，从爆炸现场里出来的人，皮还在，已经算相当命大。
在救护车上采取的是保守疗法，做了消炎处理，只把水泡里的组织液放掉，除此之外没有做其他的额外治疗，皮也还保留着，自己的皮覆盖在伤口上，愈合效果会好一点。
“现在还疼吗？”张英山的声音微微发抖，他心里难过得像被揪住。
“不怎么痛，痒。你有什么处理方案？”王雪娇微微偏过头，含笑看着眉头紧皱的张英山。
“等我一下。”张英山站起身，打开房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桶，还有几条白毛巾。
“这是……要帮我搓背？盐浴还是奶浴？”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
张英山在她趴着的沙发旁地板上坐下，打开不锈钢桶，里面是满满一桶冰块，他将冰块放在毛巾里裹住。
“没什么事想让你招供，搓背还是算了吧。”
被毛巾包住的冰块悬在皮肤上空，只相隔一点点空隙，冰冷的触觉瞬间将伤口附近的麻痒给镇压了下去。
“要是痛了就说。”
“你就把冰块放在我背上，又压不死我。”王雪娇见他就这么一直举着，替他觉得累。
“不重。”张英山生怕冰块给她的伤口增加一点负担，怎么说都不愿意。
王雪娇也只得随他去。
“可惜监狱的监控只有从上往下拍的俯视角度，没有平拍的，”王雪娇非常遗憾，“不然，就能达成真的猛士，从不回头看爆炸的场面了。”
“什么猛士？”
“就你看美国的电视剧里面，男主角身后’轰‘的炸一片，他都从来不回头……现在，我终于领悟到，他们为什么从不回头了，因为一回头，摄像机就会拍到他们被烧烂的衣服，还有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后背，哈哈哈……哎哟……”
张英山无奈地叹息：“求你别乱动了，闭上眼睛，睡一会吧。”
“好吧……嘶……”
在海上颠了半天，中途还见识了一场火箭炮表演，王雪娇现在精神亢奋，根本睡不着觉。
她的眼睛闭了没一分钟，又睁开：“你帮我把后背擦擦吧，一天一夜没洗澡，还又炸又烧的，难受死了。”
张英山用毛巾接了温水，拧干，小心地在她背上没有受伤的地方，一点点擦拭。
王雪娇向他大大抱怨了一番想洗澡而没洗成的悲惨遭遇：“商量越狱商量这么久，商量的老鼠都出来上班了，她们还不走……”
明明当时的情况那么凶险，一旦让洪春艳发现她偷听到了所有的事情，她就有可能没命，现在她却在嘀咕着没能洗成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明那么凶险，你只在意没有洗成澡？”张英山看着她嘀嘀咕咕的嘴唇，心里还在为王雪娇被发现后，可能会被灭口而后怕不已，而当事人，却在懊恼洗发水和肥皂没拿回来，留在洗衣工坊的水池边了。
王雪娇眨眨眼睛：“凶险什么的，成功了就不算凶险。我那洗发水是监狱小卖部里最好的牌子！下午刚换的，一次都没用过……企图洗澡也没洗成。
失败的事情才值得反思，成功了我还想它干嘛……你看初中历史，一百多年的近代史比前面几千年的都厚，要背的一大堆，连条约都不放过，从第一个《尼布楚条约》，到最后一个《满洲里界约》，都有考点，丢的东西全都得记着……”
说着说着，她渐渐有些困了，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沉沉地垂了下去。
张英山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睡。
趴了没一会儿，王雪娇就觉得胸口闷闷地难受，想翻身躺平，翻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勾着脖子和腰，翻不过去了。
侧着就侧着，凑合着睡会儿。
王雪娇半梦半醒的扭来扭去，只感觉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条状抱枕，遂伸胳膊搭腿，将抱枕搂在怀里，脸在抱枕上蹭蹭，光滑柔软微凉，比真皮沙发还舒服。
张英山的胸口被王雪娇又拍又摸，弄得他心跳加速，脑中无限绮念，最后却听见她喃喃低语：“买两个，便宜点……”
张英山：“……”
是被当成馒头了吗？
海上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王雪娇如果前一天睡得太晚，反而会醒得很早。
她睁开眼睛，看见张英山的脸，他的手小心地搭着自己的脖子和腰，不让她翻身压到伤口，自己则非常没有睡相地将他整个人都缠住了。
“不再睡会儿？”张英山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一起去吗？”王雪娇从床上爬起来。
“你去吧。”张英山高度紧张地连续奔波了两天，找人、传消息、分析局势，身体和大脑都在高速运转，现在终于可以松懈，困意一阵阵袭来，他只想睡觉，哪里都不想去。
阿兰想得相当周到，衣柜里放着几套风格不同的衣服，有上流社会名媛风的包臀连衣裙，有运动休闲款的T恤和牛仔裤，还有海滨度假款的鲜艳撞色挂脖抹胸大摆裙。
王雪娇拿了一条海滨度假风的大摆裙套上，主要图它宽松，还能把背露出来，让海风吹吹，说不定会好的快一点。
走出客房的长长走廊，楼梯间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船员，他微笑向王雪娇点头问好，并带她到位于四楼的餐厅。
餐厅在船头，视野极佳，所有的窗户都是大落地窗，窗外碧蓝的海水平静，朝阳洒下的光辉落在海面上，如跳动着的火花。
最顶头的位置，是一个半岛型的大圆桌，桌上摆着切成块的水果、酸奶、煎好的培根、烘到微黄的吐司，四种果酱，以及奶油、奶酪。
一个戴着大厨帽的男人垂手立在一旁的长条炉子边，炉子上有煎蛋锅、煮面锅、蒸锅。
“阿雪～怎么起这么早～”阿兰微笑着向她招手。
“雪姨～抱抱～”珍珍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张开双臂，向王雪娇扑去，一把抱住她的两条腿，抬起头，冲她“嘿嘿嘿”地笑。
“雪姨身上有伤，不能抱你，快过来坐着，别闹。”阿兰嗔怪道。
桌边还坐着一个人，是洪春艳，王雪娇奇道：“哎？昨天上楼的时候没看到你啊，我还以为你跟’大飞‘走了呢。”
“我先去检查了船上的安保措施，我的房间在五楼的501，一出楼梯右边走廊第一间，有事可以去那里找到我。”洪春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王雪娇先去炉子那里，研究了一下灶边小料台上摆着的料，感天动地，居然有很多中文。
她想要炒面，大厨听得一脸茫然，王雪娇让他站一边，把用来做omelet的洋葱、芹菜和肉末放到煎蛋卷的平底锅里爆香，再把煮好的面条盛到平底锅里，开大火，拿着筷子快速翻炒，一分钟不到，酱香浓郁的炒面装盘，再来个煎蛋放在炒面上。
“哇，雪姨好厉害！”珍珍“吧唧吧唧”的拍手。
阿兰：“雪姨就是这样，每天给你做饭的。”
“雪姨真好。”珍珍凑过去，对着王雪娇的脸颊亲了一口。
阿兰又向餐厅入口看了一眼：“阿杰呢？”
“他昨天晚上太累了，还睡着呢。”王雪娇挑起一筷子面条。
阿兰和洪春艳脸上都露出了然的表情，超级打工人洪春艳主动告知：“如果你们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可以跟客房服务员说，他们的床可以增加柱子，天花板可以加钩子，还有真正有疗效的神油，床头柜里有小玩具。”
王雪娇：“……这船……是正经的游轮吗？”
“是，怎么不是。”阿兰笑起来。
“孔雀公主号”是在巴拿马注册的中型游轮，但是它不是对大众开放的，而是一条赌船。
不用受博&#183;彩牌照的限制为，想玩大的赌客们提供服务。
除了赌牌、马、球这些常规玩法，还有很多普通人想不到的丧良心玩法。
比如赌某个人什么时候死，光这个选项就有好几种分项：在没有任何医疗手段下的自然死亡、用尽所有医疗手段的自然死亡、派出杀手追杀的意外死亡……
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拿来做赌局开盘的。
会玩这种赌局的人，都是已经把普通人能享受到的一切都吃腻玩够，普通玩法已经不能刺激到他们的人群，只想猎奇寻新鲜，为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王雪娇好奇：“包这船很贵吧，做赌船，一天能抽水好多呢。”
“哈哈哈，这船是我的。”阿兰笑起来，“是船东送给我的礼物。”
送船给阿兰的，是某国的一家远洋船务公司，他们的商船经常受到海盗的侵扰，商船能使用的武器有限，根本打不过海盗，出过好几次事，后来，阿兰卖给他们一些国际法不允许商船使用的强力武器，他们非常感激，便把这艘船送给阿兰了。
阿兰雇佣了专业团队打理这艘船，平时做赌船，盈利用来支付这船本身和员工的工资，当她需要用的时候，这船就不接任何生意，只为她服务。
王雪娇笑道：“哇，原来你的生意已经做那么大了，难怪要开始插手国际事务了呢，商而优则仕。”
“哪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意人，不想管什么事，只是想把生意再做的大一点罢了。”阿兰将一块切小的苹果块喂给珍珍。
王雪娇好奇：“还想多大？再大，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军购了吧……你不会就是想……”
“算是吧。”阿兰淡淡一笑，“今年暹罗国从西班牙进口了一艘航空母舰，四亿美元。”
王雪娇有些惊讶：“这么便宜？”
“瓦良格号”如果是完整体的话，起码报价三十亿。
“是啊，不仅价格便宜，而且还送了好多架舰载机。”阿兰对西班牙人的报价也非常不满，如同生意人看到了恶意倾销的同行。
“不过，既然他们敢卖，就说明还有的赚，中低端的航母也很有市场。”阿兰是认真地在研究航母的客户群。
难怪她这么想插手印度洋的事，这是想个体挂牌变国企？
王雪娇心不在焉地听着，阿兰现在是把她当做最大的潜在客户，才会对她这么客气。
根据股票市值，王雪娇名下已经有两百多万人民币了，在这个时间，绝对是平民百姓收入的中位线之上。
就这点钱，连半辆主战坦克都买不起。
最多买点论斤称的AK家族成员。
王雪娇决定先让她降低心理预期，免得她一上岸就催着自己签合同、交定金。
“可惜我成不了你的客户，如果我有四亿美元的现金流，我现在应该已经是金三角独一无二的女皇了。”王雪娇遗憾地摊开手。
“不着急，我看好的是你的潜力，等做完这一单，我可以慢慢帮你规划。”阿兰笑道。
军火贩子还兼职职业规划师，做生意这么卷的吗。
“你想不想看看船上的设施？”阿兰问。
“想！”王雪娇飞快把炒面吃完，擦擦嘴站起来。
这艘船一共是九层，船长室在八层，洪春艳和两人一同往上走，到了八层就转弯。
九层是瞭望台，船舷边扣着十几个与昨天的“大飞”上一模一样的密封罐。
阿兰打开其中一个，毫不意外的装满了枪支，另一个筒里，全是火箭炮。
“我还以为这船上有大炮。”王雪娇有些失望，不就是数量比昨天的多一点嘛，就没点新意？
阿兰笑道：“哇，阿雪你真是想建国啦，要是有大炮，会被各个国家的海军追啦，你要是有个核弹头，你看看你现在还能不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
王雪娇又问了几个问题，猜测出阿兰现在生意的体量，发现她的主要市场在非洲，卖给各个互殴的部落，那些部落有的出黄金，有的出钻石，就是掏不出流通世界的美金，她的大部分交易结算方式，还是原始的以物易物。
也难怪她到现在还没有进军金三角，还想烧余梦雪这个冷灶，靠着扶持之功，获得市场份额。
可惜，这个冷灶不管怎么烧，都是烧不起来的……
阿兰双手搭在船舷上，往下看，海面无比平静，船尾有几个船员扎堆，甲板上有一堆黑色带刺的球球，那是海胆，大概是中午的餐食。
“对了，”阿兰转头看着王雪娇，“如果这两天晚上有什么动静不要害怕，船员会保护我们的。”
“今天晚上要过马六甲了？”
“嗯。”
马六甲海峡是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海峡，新加坡靠它赚了不少钱。
每天都有很多船只在这里进进出出，包括海盗。
在索马里海盗之前，亚洲人民最熟知的海盗就是马六甲海盗。
他们平时假装打渔，大货轮平时也不关心他们，如果被货轮上的人看见了，他们就是渔民，如果货轮没注意到他们，一旦他们登船，货轮上的人就只能认栽，连货带船一起劫。
暹罗国买航母的原因之一，就是吓吓海盗。
“妈咪，我要玩沙子。”珍珍对枪炮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掐豆芽、撕包菜好玩，她拉着阿兰的衣摆，拼命把往楼下的游泳池和人造沙堆旁边拖。
阿兰抱歉地对王雪娇说：“这船上的娱乐设施很多，你可以到处看看，三楼以下是轮机房，最好不要去，不然船长会啰嗦。”
“知道～在海上，都听船长的。”王雪娇笑道。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张英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起来一会儿了。
然后，从最底下一层往上走，把船的每个设施和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还去船长室跟洪春艳和船长聊了一会儿，问了一下海上天气和可能出现的风险，顺便把船长的祖宗十八代也盘了一遍。
船长是瑞典人，自称维京海盗的后裔，让张英山完全不用担心，区区马六甲海盗，都是行业内的晚辈。
王雪娇撇撇嘴：“维京海盗……我怎么记得他们的主营业务是贴着岸边走，然后进入河道再上岸抢劫，含海量极低，还不如汪直和郑成功他爸。”
“不过确实也不用担心，你看这边……咱们的老朋友了。”王雪娇拍了拍身旁的密封桶：“昨天晚上咱们见过的，满满的，全都是，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火力覆盖。”
张英山笑笑：“你应该不会忍不住吧，记得把指纹擦掉。”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里面的每一个玩意儿，我都玩过，已经完全没有好奇心了。”
张英山疑惑：“包括火箭筒吗？在哪玩的？”
“俄罗斯啊，在莫斯科郊外有一个没有地名，只有经纬度的地方，那里可以坐坦克、开火箭炮、打枪，枪的品种没有关岛丰富，看起来枪型不一样，一报名字，基本上都是AK家族的，唯一不是AK家的枪，就是波波沙。”
张英山轻叹：“以后的生活真的这么好了吗？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倒也没有那么自由，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不过肯定比现在强，没有那么多限制，可怜韩帆连飞机都没坐过，狗剩都坐过一回了呢。”王雪娇无限感慨。
太阳还没有下山的时候，餐厅的晚饭就开餐了，果然有海胆，珍珍不爱吃，说太腥，她撅着嘴：“还不如雪姨做的饭好吃。”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希望她能给出一点反应，被阿兰教训了：“雪姨是妈妈的客人，不能让客人给你做饭哦。”
“客人是什么啊？”珍珍迷茫地看着她。
等解释完客人，以及为什么不能让客人给主人做饭，珍珍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说要吃蛋包饭了，把盘子一推，又拉着阿兰跑出去玩沙子。
张英山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你在监狱里给她做了多少好吃的，让她念念不忘到现在。”
“也没多少，肯定没有给你做的多。”王雪娇冲他皱皱鼻子，拉起他的手，抄起一杯香槟：“我们上顶层看日落。”
张英山挽住她的手，不动声色把香槟拿走，放在桌边：“你有伤，别喝酒。”
“不是喝的，是造型的一部分。”王雪娇对着张英山举起香槟杯：“后面再配一个落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阿兰，船上有相机吗？我想拍照留念。”
“有。”
张英山没说话，微笑挽着她的手，一起往顶层甲板走去。
太阳几乎完全在海平面以下，只露出一丝赤红色的圆弧边，金红色的云彩铺满了天空。
张英山与王雪娇并肩站在船头，他拉着王雪娇的手，轻声说：“老康就是在这种地方，跟他的妻子相遇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
“嗯，那次是局里组织跟省人医的护士联谊，周日去玄武湖划船，他在船上看着夕阳念了几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人在江湖。”王雪娇飞快接了一句。
张英山愣了一下：“什么？”
“在玄武湖，不就是人在江湖么？要是在三国的时候，划着划着就进扬子江了。”
张英山忍不住笑起来：“好好的情侣约会，给你说成是孙权练楼船。”
“那可不一样，老康的事成了，孙权变成孙十万了。”王雪娇做了个鬼脸。
王雪娇靠在他身上，仰头望天：“多好的天气，明天适合晒鱼干……我要跟你说个故事，就这附近，有个岛，现在岛上的人应该还是捕渔为业，我那个时候，已经是海滨度假胜地了，最有名的就是潜水下去看鱼群，没几个人当渔民，都在挣旅游业的钱，生意可好啦。然后出了一个意外，三年旅游业都非常萧条，第四年，事情结束了，立马有人兴冲冲的去了，说三年没有人打扰，鱼群一定特别兴旺，绝对好看。结果，去了以后气死了，后说鱼少得可怜。”
“为什么？”
“因为三年没有游客，旅游业做不下去啦，当地人又重操旧业，当渔民了呗，习惯了以前的高收入，只挣刚好够吃的钱哪里受得了，于是下手比原来当渔民的时候还要狠，尽量多捞快捞。”
王雪娇看着渐渐收尽最后一丝光线的海平线，觉得手里的香槟已经失去了装饰作用，无意识地将杯子举起，仰头喝干。
“诶……”张英山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你说你不……唔……”
王雪娇勾住他的脖子，将唇贴上他的嘴角，把自己嘴里的香槟酒都渡到他的口中。
张英山惊讶地睁大眼睛，迷迷糊糊地全盘接下。
“我没喝啊，就尝尝味道。”王雪娇笑嘻嘻地放开他。
张英山看着她狡黠的笑容，亮如星子一般的眼睛，他下意识贴近王雪娇的脸，还想再亲一亲，却被意外打断。
“啪哒，啪哒”。
通向顶层的铁皮台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二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出现甲板上，他们分散开，有人走向船边的大号探照灯，打开开关，并进行调试。
有人打开密封桶，拿出枪和火箭炮，检查子弹。
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有序，丝毫不乱。
王雪娇看着他们利落的动作和熟练的走位，对张英山说：“有他们在，就算有海盗来，我们也可以当春晚看，我只坐过海盗船，还没见过真海盗呢。啊～海盗～”
她轻声唱了起来：“……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船还在不在，别让我所有的等待，变成一片空白。”
“黎明，不是张国荣。”张英山一本正经地说。
王雪娇笑着看向他：“你看过《满汉全席》啊？”
“嗯，我赶上了，是个很有意思的电影。”张英山一手拉着她，一手拿着相机，“我们下去吧，起风了，小心伤口，回去披件衣服。”
王雪娇最后遗憾地转头看了甲板一眼：“这大张旗鼓的阵仗，今天晚上大概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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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王雪娇听见模糊的“嘭、嘭、嘭”。
“啊……谁在放烟花……”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忽然大脑一激灵，不是烟花，是火箭筒！！！
上班的时候，闹铃响后，她起码要在床上扭他个五分钟再起来。
现在有热闹可看，一秒从床上跳起来，蹬上拖鞋，左手抓浴袍，右手抓相机，五秒之内就已经到了楼梯间。
“哇啦哇啦哇啦……”
“呱啦呱啦呱啦……”
在顶层甲板值守的人聚在一处，指着某个方向。
洪春艳先上来，厉声对他们喊了几句英语，意思是：“回到岗位。”
这些手持武器的男人们立刻重新回到他们自己原本的站位。
十秒钟后，王雪娇也到了，她穿着拖鞋，裹着浴巾，手拿相机，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了？怎么了？！”
“那边有船被劫持。”洪春艳指向海上一艘灯火通明的船，在船边上有，几只随波摇晃的小船，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小船主动贴近大船，只能是海盗了。
“所以……你们这是在……替天行道？”王雪娇疑惑道。
虽然不是不可能，只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意外。
“那是我们同行。”阿兰也来了。
王雪娇想了想：“赌船啊。”
“对。”
孔雀公主号缓缓向那艘船靠近。
探照灯将海面照得一片通明，只见船身上有几个大洞，虽然没下沉，不过看样子是打坏了里面的发动机，船走不了了。
王雪娇问道：“我一会儿可以上船吗？”
“可以呀。”
王雪娇赶紧拉着刚上来的张英山又往房间跑：“我得换身能见人的衣服！”
海盗也很懵，他们难得遇上赌船上的安保人员走神，让他们有机可趁，从锚链上爬上了如此豪华的大船。
结果，刚把赌客们关进一个房间，刚搜了十几个人的口袋，就遇到了炮火袭击。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遇到哪个国家的海军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哪有海军对着被劫的游轮开火的啊！
仔细瞧瞧，真的不是海军，但船顶层的甲板上站了一圈人，人均扛着火箭筒。
不喊话，也不打旗语，连个无线电信号都没有，就这么“轰轰轰”。
他们猜测“孔雀公主”号是这艘船的姐妹船，同一个老板的。
赌船被轰了几发之后，海盗们哪里还敢继续在船上待着，纷纷回撤，有着急的人，连顺着原路滑回去都等不及，直接一头跳进海里，生怕跳迟了被火箭筒轰成渣。
两艘船差不多高，船员们灵活地利用绳子跳到对面的船上，再搭上踏板，请老板过去。
老板，指的是船长。
阿兰行事低调，不爱抛头露面，也不爱放狠话，否则也不会在监狱里待了那么久，也无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可怜巴巴，委委屈屈，想嫁入豪门却被夫家愚弄，最终激情杀人的倒霉蛋。
王雪娇无所谓低调，要是能高调到惊动了国际刑警，跟中国警方一沟通，把她抓了押回中国受审，那最好了，省得她还得想办法怎么偷溜回中国。
多么悲伤的故事，中国人，要偷溜回中国。
王雪娇走过踏板，看见这艘船的硬件条件比孔雀公主号要强，更加金碧辉煌，在大厅的正中有着巨大的旋转楼梯、还有三层楼高的大吊灯，再搭配上墙纸、桌椅等等细节，简直像欧洲某个王宫。
从桌上剩下来的食物看，吃得也相当不错，服务员也不是印度人，而是一水儿白种人，看身材气质，大概是东欧那一带的，男男女女都年轻漂亮，他们被堵在另一个房间里。
海盗们打算先抢赌客，再抢工作人员，哪怕是便宜的银戒指，他们也要。
赌客们被关在一扇厚实的胡桃木门的后面。
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四五十的，还有一些看起来一脸憨厚，特别老实的。
看脸，有百分之六十是东亚脸，百分之二十是东南亚脸，剩下的还有一些欧美白人、南亚人，具体王雪娇也认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
孔雀公主号的船长来，是为了慰问，顺便给自己船打广告的：
论硬件条件，我们不如这艘月光女神号。
但是，你们上赌船，主要目的是为了赌。
赢钱靠运气，能把赢来的钱带走，还是要靠实力。
我们孔雀公主号，行在公海，如入无人之境，什么海盗水匪，统统不敢招惹我们。
下船后，还可以增选保镖服务，如果需要，也可以代为海外置业、代为海外汇款，提供从赢钱到花钱的一条龙服务。
船长微笑：“现在各位所乘的月光女神号，已经无法继续航行了。但不会沉下去，各位是想上孔雀公主号，还是留在这艘船上继续等救援？”
会上公海赌船的人，都不敢把身份公开，哪还敢留在船上等救援，所有人都同意换船，就连船长都不打算与船共存亡。
王雪娇看着跑得比赌客还要快的船长：“这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他们是来挣工资的，毫无骑士精神。”最后一个走上跳板的男人听见了王雪娇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回应。
他的脸长得很泰国，王雪娇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你的中文说得真好。”
“我的祖父是中国人。”
“真巧，我的祖父也是。”王雪娇笑道。
现在被打坏的赌船上只剩下十几个毫无背景家世，只是来打工的船员还在，其他人都已经被转移到了孔雀公主号上。
船长对安排意外出现的客人似乎驾轻就熟，为所有人分配房间，并且告诉他们可以下船的地点，并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这些赌客出手就是十几万、几十万，这次能让他们觉得安全可靠还贴心，下一次，他们就会继续选择孔雀公主号。
王雪娇高冷地坐在一旁，她和张英山一起在观察这些赌客，并致力于记住他们的脸。
赌，必然会带来另一些问题。
正经人走正经路子得到的钱，哪舍得这么花，只有钱不是从正路来的，知道不赶紧花完说不定哪天就被没收充公，才会花得这么着急。
这些客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绝对没有干净的。
能记一个是一个。
客人们的房间很快全部被分配完毕，分配钥匙的时候，王雪娇起身挽着张英山离开。
她嘴欠欠的来了一句：“晚安各位，希望你们在我的船上享受美好的夜晚。”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忽然有人快步追上来：“你是这艘船的老板吗？”
这是一个东亚人的脸，说的也是标准普通话，就连王雪娇都听不出他有任何一点口音。
王雪娇没有正面回答他：“你有什么事？”
“我有一个公文包找不到了，请问您的人有没有在月光女神号上看到？”
“刚才他们发现了很多东西，不过，不方便让你亲自去找。”
月光女神号上遗落了好多钱包、通讯器、首饰之类的私人物品，要是让他跑进去找他的公文包，他找着找着，顺走了几件，或者看哪个顺眼，就说那个东西是自己的，那岂不是要乱了套。
王雪娇继续说：“船员会对所有找到的遗失物品拍照，编号，如果到时候你发现哪一个包是你的，你可以过来认领。”
看得出，他很着急，但是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也没办法。
他沮丧地打算回去，王雪娇问道：“你在哪个房间？你的公文包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如果只有那一个是你说的那种，我会直接通知你。”
“谢谢，是棕色的，单扣，推拉式的锁，我住在505房间，我叫贺阳。”
王雪娇：“中国人？”
“不，我是澳大利亚人。”
“移民啊。”
“是的。”
王雪娇点点头：“明白了，请您放心。”
等贺阳一下去，王雪娇和张英山立刻赶去船员会议室。
会议室正中间的大桌子上堆满了从月光女神号上搜到的物品，正在逐一登记拍照。
洪春艳坐镇在一旁监督，见王雪娇和张英山进来，起身笑道：“你们还没有休息？”
“刚才在那边船上看到不少漂亮的首饰，想过来再看看，我不拿，就想拍几张照片，拿回去让工匠照着做。”
洪春艳的眉眼几不可见的舒展了一下，她是真怕王雪娇看中了什么，非要拿。
钱可以随便拿，赌船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现金。
私人物品拿了就是麻烦，特别是在不知道这些物品的主人是谁的前提下，说不定一个戒指就是某个大人物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拍照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王雪娇跟洪春艳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张英山在物品堆里寻找公文包。
一只棕色单锁的公文包出现在眼前。
它上了锁。
张英山抽出别在袖口上的一根安全别针，对着锁孔轻轻捅进去，往上一挑。
轻微的“咔哒”一声后，锁扣弹开。
包里有一叠纸，纸上的内容是英文，还有好多带照片的个人信息表格。
张英山来不及细看，对着那些纸，一通猛拍，再把它们放回去。
为防万一，他对锁做了一点手脚，确保检查公文包的船员在接触到这个皮包的时候，只要把它拎起来，弹锁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开，洪春艳可以做证，弹锁是船员打开的。
张英山示意他已经拍完了，王雪娇提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船上有没有冲洗胶卷的药水？我想把它们快点冲出来，免得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胶卷要是不小心曝光或者遇到别的事情坏掉了，那可太可惜了，我们还拍了今天的落日呢，特别满意。”
“船上有暗房，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把胶卷交给ALLEN，让他帮你冲洗出来。”
王雪娇扬起嘴唇，贴在洪春艳耳边：“有些照片，是我跟他的……那种……不太方便让别人看……想赶紧冲出来，今天晚上再助助兴。”
“你们真是有情趣，”洪春艳秒懂，“ALLEN，你带雪姐和杰哥去暗房。”

第140章
王雪娇对冲洗胶卷没有心得，但有着丰富的搞破坏经验。
所以，当张英山准备显影液的时候，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先检查一下显影液过期了没有。”
张英山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如果显影液过期，胶卷还没显影，就直接定影把乳剂定没了。
显影液的时间非常新鲜，张英山按流程把开始冲洗胶卷，每一个步骤，王雪娇都会检查一遍。
张英山看她这么认真，忍不住笑道：“你怎么想得这么细？”
“你是想说我有被害妄想症吧。”王雪娇冲他做了个鬼脸，“我不是妄想哦～每一个流程我都出过错，有的还有不止一个错误结果。”
张英山：“……怎么做到的？”
“我在另一个世界的爸喜欢玩摄影，整天带我出去拍拍拍，回家就冲胶卷，我那会儿才四岁，觉得拿粉末搅和水很好玩，就跟着学，浪费了一瓶显影液后，被我爸发现，他以为我是摄影天才，就要教我拍照和冲照片……”
“其实，最后，那个底片没有拍到东西，是因为我拍的时候，忘记拨一下，胶片没有上卷……只不过，正好显影液也过期了，我爸也没生气，顺便教我显影液过期的后果。我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以为我将来必成一代化学大师，我自己放弃了，怕有一天糊在墙上，要被铲下来安葬。”
张英山手里用水洗着漂白好的胶卷，微笑地看着她：“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我是破坏王？”王雪娇气哼哼地看着他。
张英山摇摇头：“你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又是个急性子，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又会特别谨慎，这两种特性是相悖的，只能说明，让你谨慎的事情，是有过惨痛教训的。你到底犯过多少事？”
“不好说，反正我爸妈说没有我的时候，他们俩也经常遇事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也会先发泄情绪后办事。有了我以后，他俩特别淡定从容，还学会了很多生活小技巧，比如把一部分墙皮铲掉，自己糊一层上去。”
张英山：“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是啊，作文里都是父母离了孩子，就随便做点吃的糊弄，我不在家，他们天天拍照发朋友圈，今天吃龙虾，明天吃烤鸭，后天组团出去玩吃生蚝……还是数码相机好，所见即所得，不用这么麻烦，还能直接发出去。”
王雪娇看着忙得一刻不停的张英山，深感胶卷之不便，而且能不能冲好，还要等最后的结果：“要是有人拿着带墨汁的毛笔甩一甩，正好甩到照片上面，人就没有头了。”
张英山笑道：“这不会又是你的经验之谈吧？”
“不是，真不是，我是在中学生作文选上看到的。”王雪娇高傲地说，“什么正经人在暗房里洗毛笔啊，要让人没头还不容易，伸手去抓……咳，反正就那个意思。”
张英山点点她的鼻子：“体验派大师。”
“谢谢夸奖。”王雪娇昂起头。
半个多小时后，照片全部冲洗完毕，两人拿着照片回房间检查，在拿出照片之前，王雪娇骄傲地对张英山说：“我可是过了大学四级的人，上面的单词至少能认识百分之五十。”
文件是打印出来的，每一个单词都非常清晰，确定是英文。
王雪娇把照片往张英山面前一推：“你前几天不是跟他们老外警长也谈笑风生吗？你应该认识吧。”
张英山看了一眼文件：“我只会说和听，不识字。我们警校的大学四级不是必考，我选修的是俄语，考过了俄语一级。”
可恶，不能输给他！
不信就没有一点突破口。
王雪娇定下神，仔细观察那几份文件上的单词，有些巨长，有些不长也不认识，但是有很多单词的词根里有“surg”，还有“hepat”，以及“renal”和“nephr”。
做为一个认认真真背单词，而不是看到abandon就结束的选手，王雪娇猜出那几个词是与手术、肝、肾关的内容，所以，这是一个跟医学相关的文件包吗？
有了这个预测，王雪娇再去看那几张有照片的表格。
上面的人都没有姓名，只有代号、年龄、国籍、血型、下面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缩写，王雪娇一眼认出了“HLA”——humanleukocyteantigen人类白细胞抗原检测。
王雪娇激动地点着那个照片：“我给我妈植皮的时候做了这个！这研究当初就是为了器官移植研究而生的！”
很久以前，王雪娇就听过一个流行的“嘎腰子”故事，是说一个大学生在舞会上遇到了美女，大学生喝了美女递的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泡满冰块的浴室里，肾脏位置有两个刀口，墙上用口红写着“马上报警，否则你会死。”
事实上，这就是个段子，失去了两个肾脏，马上报警也得死，再说，都敢直接掏肾了，那还不斩草除根？等着这人在临死前把美女长什么样告诉警方不成？
随机嘎腰子更是毫无意义，准备移植，又不是准备炒菜。
如果这些人都是器官移植的供体，而且都已经配好型了……他们是不是其实已经被绑，等着被割？割完就扔到印度洋？
几张照片的人员信息“Nationality”那一栏，全都是“China”。
“都是同胞，咱们得管……”王雪娇将照片放下，可是现在在大海上，连电话都没有，她没办法通知国内任何一个人。
就算通知了，如果这些人在国外，也很难救回来……如同在溧石镇那些差点被骗卖去国外的姑娘，踏出国境线后，能不能回来，就得靠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搜索着自己脑中的资料：“东南亚最大的器官移植手术地在暹罗，那里手术条件最好，供体一般来自于东南亚和中国。”
“……这要是在暹罗，我也没办法了……”王雪娇长叹一声，她自己都在被人往印度带，属于是泥菩萨过海，自身难保。
资料上显示这些人的年龄都在二十多岁，照片上的脸年轻充满活力，也不知道他们是被骗、被绑，还是单纯因为没钱想自己卖……王雪娇心情很低落，忧郁地趴在床上：“啊，好讨厌的感觉。”
王雪娇在床上恼怒地捶床，张英山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王雪娇忽然抬头：“那个红宝石间谍相机戒指，你带了吗？”
“嗯。”张英山从脖子上摘下大金链子，红宝戒指就坠在金链子上。
不需要王雪娇再说什么，他打开微型相机的镜头盖，对着文件的照片进行翻拍。
拍完后，他看着照片和底片，犹豫了一下，思考是不是应该把它撕了扔到海里。
“烧了吧，撕了还是有痕迹的。”王雪娇还沉浸在不能马上解决事情的无力感中，说话半死不活。
“烧了有味道，万一被闻到……”
王雪娇摆摆手：“闻到就闻到，我跟洪春艳说了，这照片是我们俩拍的黄色照片，就为了今天晚上助兴用，这种东西么，用一回，烧了，拍新的再继续用，也没什么问题……你在想什么！脸红什么？”
张英山拿起照片，向阳台走去：“我去烧照片。”
困守船上，光有资料，却什么事都做不了，闷到无聊的王雪娇又手欠的开始拨弄起了床头的开关。
“吱～”床头柱缓缓升起来。
“咣当”天花板上垂下来五个钩子，四角和正中间各一个。
床头柜里有绳子、有手铐、有口球、有皮鞭、有低温蜡烛，以及各种圈圈、棍棍、羽毛、眼罩……还有各种款式的猫狗狐狸尾巴、耳朵。
王雪娇把它们都拿出来围观，感叹道：“真全面！”
烧完照片的张英山回来，被房间里的东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有什么想法？”
“我就看看！”王雪娇理直气壮，顺手点了个低温蜡烛，伸手试试，“真的不烫诶！”
她捉住张英山的手：“我来给你滴个手表。”
第二天，打扫房间的服务员非常体贴地放了两瓶神油。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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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航行后，已经进入安达曼海，孔雀公主号申请在普吉停靠，让月光女神号上的人挨个认领了自己的东西之后下船。
月光女神号的出发地是曼谷，围着整个中南半岛转一圈，目的地是普吉，所以上船的人都是有护照，有暹罗签证的。
王雪娇看着失主们欢天喜地认领了自己的东西，并表示以后会再来孔雀公主号消费。
贺阳也把他的公文包领走了，与那个抱怨船员没素质的泰国人逼逼了几句，说的是英文。
王雪娇倚在阳台的船舷旁，悲伤地俯视着他们，现在中国仅在曼谷设有大使馆，普吉的总领事馆要在一年以后才会有，她就算现在找理由下船，也找不到能出手帮忙的人。
她不是一剑能挡百万兵的穆桂英，她救不了任何人。
心情更差了。
“阿雪，再看什么？”阿兰抱着珍珍，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只见人群里有几个长得还可以的男人，转头又看到王雪娇目光里的悲伤与哀怨，阿兰会错了意，以为她跟身旁这个小白脸连着玩了几天，有点腻味了，想换点新口味。
阿兰微笑着压低声音：“怎么，是不是有看上的人，还没来得及下手？舍不得就让他们留下来嘛，跟你一起到印度，让他们在船上陪你玩几天。”
“没有没有。”
“是吗？昨天我可看见你和那个男人藏在楼梯间里说话哦～”阿兰指了指夹着公文包的贺阳。
“真的？他们要付船票吗？”王雪娇微笑道。
“哦～们～原来不止一个啊……年轻也得注意保养身体啊，不要相信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阿兰眼神促狭。
“不过是几件挠痒痒的工具罢了，要什么票。你想带多少就带多少。只要你能留得住，让他们都回来都行。”
“哇，你真是太大方了。”
张英山出现在门口：“女士们，在聊什么？”
王雪娇抿着嘴笑，冲阿兰挤挤眼睛。
“我正和阿雪说，要不要下去走走？”阿兰笑道，身边跟着的洪春艳手里拎着大大的妈咪包，看样子是要出去玩。
“我们没护照。”王雪娇指指离下船口仅有五步的一张破破烂烂的长条桌。
长条桌上坐着两个边境检查人员，对船上下来的人挨个检查护照，盖入境章。
“没有就没有嘛，有世界通行的护照就可以啦，想出去玩，就跟我走哦～”阿兰冲她一笑。
珍珍也兴奋地叫：“雪姨来，雪姨来。”
下船之后，洪春艳上前，对两个边检唧里哇啦说了几句，然后给了他们几张美元。
边检收了钱之后，就在那里坐着聊天，对几人看都没看一眼。
“船会停到下午三点。”洪春艳给王雪娇和张英山一张普吉地图，还有一把现金，笑道：“小心不要迷路了。”
如果不出海的话，普吉岛相当无聊，现在岛上有几家高尔夫球场，一些奢侈度假村，欧美有钱人都在球场、外岛和度假村圈起来的沙滩上玩。
公共海滩人非常少，有一段主干道两边长满了草，就那茂密水平，感觉能进埋伏几百个蹲草英雄。
“好无趣，我们还是回船上趴着吧……”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往回走，走半路又渴得很，转进一个村子。
村口有个小饭摊，摊子边站着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在卖水和最简单的食物。
双方语言不通，王雪娇熟练地使用肢体语言比划，要到了两杯饮料，她递了一杯给张英山：“大郎，喝药啦。”
张英山看着满满一杯鲜艳的蓝色冰水，表情比大郎还纠结：“这是什么？”
“蝶豆花泡的水，我还蛮喜欢喝的。”王雪娇一口气喝了半杯，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真巧，又见面了。”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是贺阳，还有那个长得很泰国人的人。
“你们还没走？”王雪娇指了指这个村子，“你们不会正好住这吧？”
王雪娇看着这个破破的村子，评估着周围会有多少人。
——你们名单上的人，是不是也都在这？
贺阳“哈哈”一笑，摇摇头：“我们遇到了一点意外，也要去印度，正想问问，你们的船能不能带我们一程。”
“哦？”王雪娇问道：“什么意外？”
那个长得非常泰国人的男人开口：“与余小姐你也有一些关系。”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啊？我？我干什么了？”
“你的人最近在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王雪娇看了一眼张英山，又转回头：“知道，在喝冰水。”
两人：“……”
王雪娇无辜地看着他们：“我手下那么多人，我也不能天天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我们那又不要天天早请示、晚汇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跟我没有关系。”
本来他们还想拿捏一下王雪娇，就算不能在道德上让她感到愧疚，按照道上的规矩，她也得意思意思，客气客气，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谁知道这个余梦雪根本就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至少还要装一装道上人的义气，她不仅脑回路清奇，而且还一点余地都不留，张口就要赶人。
“我叫帕通，在清盛有一家很大的医疗中心。”那个长得像泰国人的男人开口。
清盛是金三角核心区，是标标准准的老、缅、泰三国分界的界河所在地。
金三角既然能贩毒，其他所有无法无天的事情自然也能干，不会有人管。
人体器官交易、贩卖人口、乃至玉石走私，凡是能来钱的，就没有他们不干的。
王雪娇讥诮地扬起嘴唇，医疗中心，你可真敢说，不就是把人切碎了卖零件么。
帕通叹了一口气：“刚刚我们接到消息，那家医疗中心昨天晚上被炸了。”
“我炸的？”王雪娇指着自己，“肯定不是我，我刚下船呢。”
帕通无语：“确实不是。”
“我的人炸的？”王雪娇又问，那些人最近无所事事，完全在搞员工自治，王雪娇还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如果帕通说是她的人炸的，她就说那些人其实都是她的对家派来的，伪装成她的人。
不得不说，娱乐圈那套真好用，只要干的事影响了艺人本人，不管此人到底是什么人，统统打成“对家派来的披皮黑”就完事了。
帕通还是摇头：“不，是查瓦特的人做的。”
“？？？”王雪娇对查瓦特这三个字十分陌生，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本来是种罂粟的，在金三角也算小有名气，但是，他的田被余小姐的人烧了。”
“那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王雪娇高冷地说，管他做了什么，既然是种罂粟的，那呼吸就是错。
帕通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扯扯嘴角：“他什么都没有做。”
“也没有给我进贡上税，对不对？”
帕通：“……”
王雪娇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烧了他的地，有什么不对。”
帕通心想，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真以为自己已经是金三角的皇帝了？
心里不满归不满，现在他有求于她，也不得不把态度放低：“他的田被烧了之后，他就转行了，也做医疗，上个月，我们抢同一个医生，医生跟我走了。”
王雪娇懂了，立刻回答：“看看，是不是！他跟你抢生意，抢输了，就炸你的医院，他跟我抢生意，抢输了，我不抢先动手把他的地给烧了，难道要等他对我下手吗！行了，我烧他的地，就当是提前帮你报仇了，大恩不言谢，有什么好处记得给我。”
帕通现在心情，就像汉朝的欧洲诸国。
汉朝把匈奴打裂成了南匈奴和北匈奴，北匈奴被汉朝人不断往西赶。
北匈奴人狂奔到欧洲大陆，就开始欺负欧洲人，获得称号“上帝之鞭”。
要不是你把他的田烧了，他现在还是一个忙着种地制烟的小地主，怎么会伸手到我这里来。
王雪娇继续问：“你去印度干什么？借兵打他？”
看看两地之间的地理距离，这只能是个玩笑。
“我在拉梅斯沃勒姆还有一座医院，现在，我的病人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王雪娇：“你为什么不坐飞机去？坐船过去还要三天。”
“坐飞机的时间会更长，拉梅斯沃勒姆有港口，但是没有机场。”
王雪娇又看着贺阳：“你是他的……”
“我们是生意伙伴。”贺阳微笑欠了欠身。
“不是主刀大夫啊，那我带他一个人就行了，你可以自己坐飞机过去。”王雪娇冷血无情。
贺阳：“……”
哪个国家的人会把两个认识的人分开啊！
你那么大一艘船，多带我一个人会沉吗？
贺阳：“我也想早点到。”
王雪娇平静地看着他：“我想称霸地球。”
你想就想呗，关我什么事。
这人素质真是太差了，一看就没有坐过牢。
经常坐牢的朋友都知道，在牢里想要比别人吃得好、用得好、混得好，有人伺候，全部都有价目表。
做正规运输生意的人，当然有专门的价目表，有人问就会主动拿出来。
众所周知，稍微野一点的景区都没有这么温情脉脉。
单说租马上山这么个业务。
——在山下谈好，上山两百块。
——爬到一半走不动了，半路拦马帮继续往上走，四百块。
——爬到了山顶，忽然起了高原反应，呼吸困难，急于下山，又全身无力。
报一千块？那都是优惠价啦，游客喘得脸发紫，马夫冷眼旁观，再拖一拖，难受得马上要断气的人，写欠条愿意给一万都行。
正常情况下，有病人在医院等，那就等呗，等配型这么多天都等得，再等一两天又能怎么样。
器官移植又不是人受了外伤，必须立刻马上输血，不然要断气，前面那么多流程要走，再说，帕通和贺阳都不像医生，有什么是必须要他们出场的？
难道他们的客户连个瑞士银行的本票都没有，还非得当着他们的面数现金不成？
他们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必须尽快赶过去。
他们赶不过去，手术就无法继续。
王雪娇可不在乎“供体”有没有可能是完全出去自愿的可能，她只知道既然有自愿，就一定会有被自愿。
支持自愿卖零件换钱的人觉得自己必然是受益者，没想过哪天自己也会走在路上被人绑了。
或是觉得自己缺个零件能解燃眉之急，也算得上是个好买卖，就没想过，上了手术台，也许缺的就不止是一个零件。
来都来了，要是恰好配上了型，那还不多摘几个就想走？……死都死了，难道还要补齐多摘的费用？
反正供体自己都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去了哪里，摘一个是犯法，摘十个也是犯法，找不到尸体就叫失踪。
王雪娇看帕通和贺阳非常不顺眼，完全不想搭理他们，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掉到海里淹死。
见王雪娇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贺阳终于回忆起了一个真理：哦哟，忘记谈买路钱了。
Whenyou&#39;regoodtoMama，Mama’sgoodtoyou
贺阳想了想，在心里盘算出一个数，他伸出一个巴掌：“如果能带我们两个去拉梅斯沃勒姆，我们愿意出五千美元。”
正常两个人坐飞机过去，也就一千美元。就算还要加上从孟买或是新德里到拉梅斯沃勒姆的车票，那最多一千三百美元。
五千美元是相当大的数字了。
王雪娇冷哼一声：“就这？别告诉我，你在清孔的医院是帮牛接生，帮马下崽的。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哪家赌场是收门票的？”
赌场都是从赌客下的赌注里抽水，统统按百分比来，抽门票那成什么了？康乐棋牌室吗？
既然要抽成，自然就得知道这单生意到底是多少钱，否则，怎么抽。
贺阳与帕通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帕通咬咬牙，对王雪娇说：“我这单生意是五十万美金，余小姐想要多少？”
“五十万，是肾吧，我要五万。”王雪娇伸出一个巴掌。
帕通咬咬牙：“余小姐，你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虽然我不干你们这行，不过呢，基本价格也是知道的。”
王雪娇摆弄着手指，开始给他算：“在印度和尼泊尔搞一个肾来，三千美元，你们能请得动的医生，也不会太贵，就算加上吃住行的价格，印度和清盛的人工工资才多少钱，你们的总成本连五万美元都不要。难道你们是LV、香奈儿，还有品牌溢价吗？”
“印度和尼泊尔那些穷鬼的身体那么差，谁要啊！”帕通脱口而出。
“那是从哪儿弄来的？不会是在金三角对本地人下手吧？”王雪娇瞥了他一眼。
“呵，要真是那样，只怕余小姐第一个不饶我，至于人是哪里来的嘛，如果余小姐将来想涉足这行，我一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余小姐。”帕通打着哈哈。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对“余梦雪”的野心和狂妄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这女人觉得整个金三角都是她的，人是她的，地是她的，田是她的，所有的产出都是她的……
在狂妄为她招来天谴之前，还是顺着她的心意说话比较好。
王雪娇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你们还有十分钟考虑，我先回船上了，愿意给的话，你们就自己过来，船没挪地方。”
其实现在才中午十二点不到，船是下午三点才开，王雪娇就是要让他们来不及思考。
帕通现在就像爬到五千六百米的山顶，氧气不足，呼吸困难，急着要马夫带他下山。
“五万就五万！”见王雪娇转身就要走，帕通咬着牙答应。
“美金？”
“美金！”
“怎么支付？”
“你想怎么支付？”
王雪娇悠然答道：“本票我还得去核实，现金太重，这样吧，你给我黄金。我不占你便宜，按就按今天的国际牌价支付给我。”
她顿了顿：“希望一个小时之后，我能看到黄金。反正，也不是很重，才半公斤多，你们一定能拿得动。”
王雪娇说按国际牌价算，就是在占他们便宜，按黑市价格算的话，五万美元只能拿到两百多克，整整少了一半。
“你们先去准备船票吧，咱们船上见。”王雪娇摆摆手，一点都不留恋，似乎也非常不在乎他们会不会琢磨琢磨觉得太贵，愤而放鸽子。
回到房间，张英山给王雪娇检查背上的伤：“快好了，再涂一次就差不多好了。”
“嗯。”王雪娇解开衣服，俯趴在床上，让他上药。
“这次需要我给出什么样的情绪？”张英山拿药油轻轻地在她背后涂抹，“疯狂的嫉妒？隐忍的悲伤？”
王雪娇想了想：“正宫的大度。要有本宫不死，尔等都是妾的气质。”
张英山：“……”
他对如此抽象的词汇需要稍微理解一下，千百年来，男人都未受过这方面的规训和教育，武则天的男宠薛怀义都没有一点正室的气度，知道女皇又收了别的男人，就气得火烧明堂。
不像女人的七出之罪中就是一条是“嫉妒”‘，自幼就被反复反复的洗脑，洗到位了，就算再不舒服，也会自己把小脚裹上，并且代代相传。
王雪娇决定使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是，其他借调来绿藤协助调查的人再怎么聪明厉害，都不过是匆匆过客，就算老曾和他们一起去大饭店吃饭，也就是一次两次，最终，他还是要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食堂。”
用职场解释，张英山不仅迅速领悟，并且还会举一反三，快速领悟角色精髓。
等王雪娇和张英山商议好角色分工，就有服务员过来了，用英语告诉王雪娇，船下有两个男人求见。
“我的金砸啊～～”王雪娇激动地坐起来，她还没有见过一斤多的黄金呢，不知道有多大。
金店里的金猪都是空心的！非常虚伪。
张英山飞快地扭过脸，把连衣裙扔给她：“快穿上，别受凉了。”
“敢脱就不怕你看。”王雪娇做了个鬼脸，“知道女兵的女班长骂得都特别脏不？”
“不知道。”张英山的脸始终不敢转过来。
“因为在战场上，女兵如果被俘虏，少不了受到实质的侮辱，虎狼之词平时听惯了，也算脱敏的一种方式，我要是身份暴露，也是一样，好歹先让你看看我还是人样的样子，算留个纪念。”
张英山猛然转过头，他的眼圈通红，眼神阴沉：“不要说了！”
王雪娇从未见过他情绪如此激动地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搂住腰，像要把她揉进怀里一样的用力：“娇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受不了。”
王雪娇捧着他的脸，把他眼角的泪吻掉：“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扎我的心。”
“我？”张英山一愣，“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虽然没有我说得这么直白，但是你总在提醒我，你是死在1995年，我时不时的被你提醒，你的生命在倒计时，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张英山完全想不起来了：“什么时候？”
“我问你看过满汉全席没有，你说你赶上了。那个片子是1995年的，什么叫赶上了，就是看完了以后，你就死了。你这个人太不负责了，既然觉得你可能活不过原来的岁数，你能不能不要招惹我，等过了1995年再说，才四年而已，进了小学的人都还没毕业呢。”
张英山心中确实有一个隐秘的想法，觉得自己的命是偷来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意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被收回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王雪娇发现了。
张英山声音低哑：“我本来没有想跟任何人建立感情的，遇到你是意外，我只是想帮帮原来的你，让你能过上正常的人生，只是这样，没想到我没有克制住对你动心……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知道的。”
他本可以在王雪娇最讨厌他的时候，加强让她讨厌的特质，让她像市局的同事们那样讨厌他。
但是市局里的人不管怎么讨厌他，他都坦然接受，唯独被王雪娇冷言冷语甩脸色，让他感到心里特别压抑和难受，这种难受已经影响到他的状态了，一夜一夜的睡不着，只想好好解释清楚，哪怕再做普通同事也好，谁知道……就一发不可收拾。
王雪娇看着他低垂的眼睫，也狠不下心继续骂他了，她伸手握住他的右手，勾住小指：“以后，我不说，你也不说！咱俩每活一天都是意外赚来的，要是活着像等死，就亏大了。拉钩，保证以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如果谁被上天先收回去了，另一个人也要继续把两个人份的快乐活完。”
小指骤然一紧，张英山将手举到面前，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小指：“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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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晾在外面的帕通和贺阳从一开始的笃定，到紧张，本来以为提着黄金过来，就能百分之百上船，谁知道，等了那么久，都没有人下来，守卫也没有放他们进来的意思。
本来两人已经商量好了要再额外给王雪娇提一些要求，比如派人一路护送他们到医疗中心，既然她这么见钱眼开，没理由不答应，反正医疗中心离港口也没多远，开车不过是二十分钟的事，只不过这二十分钟的路，徒步走过去，可能下船的时候全身富贵，走到医疗中心只剩内裤，连鞋都剩不下。
结果，余梦雪根本就不着急，反倒是他们越来越心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清孔的医疗中心是帕通的嫡系，是他的直系血亲。
拉梅斯沃勒姆的医疗中心是新盖的，去的是他叔叔的二儿子，隔了一层，那个小子平时就不老实，要不是他爸一直劝他给这小子一个机会，帕通根本就不会让他去。
本以为这个新医疗中心一时半会儿不会启用，谁知道就遇到了查瓦特炸医院的事。
他们金三角的毒枭怎么都喜欢搞爆炸？！
不管怎么样，总之得快点赶到医疗中心。
那个小王八蛋并不知道供体在哪里，但是，他有可能骗客人说已经准备好了，让客人先交钱，然后，他卷着钱跑了。
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派他去回收家里生意的账，进了他口袋里的钱，就再也倒不出来了！
五十万美金其实都是帕通往少了报的，其实这次的费用总价是七十万美金。
想想看！七十万美金被自己的侄子卷走了，自己甚至都无法追杀他。
等他把钱都挥霍完回来，跪在佛像前痛哭流涕一番，家里的那些老家伙还会要求自己原谅他！
帕通脑袋“嗡嗡”的，只想马上赶到医疗中心。
坐飞机过去反而要四天，还不排除车坏在路上的情况，坐船是最优解。
说不定多给点钱，三天的航程，可以变成两天。
贺阳也很着急，他的任务需要等到供体的器官被摘下来才算执行完毕。
这个供体必须死在手术台上，然后，他还有别的计划。
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夜长梦多。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船下越来越暴躁。
暹罗人的传统美德“悠闲自在”，传统口头禅“斋焉焉”在这两人身上荡然无存。
他们恨不能飞到王雪娇的窗户边，对着窗户拍拍拍，问她赶紧给个准话。
终于，王雪娇下来了，她微笑着请两人上船：“不好意思，为了表示欢迎两位的诚意，我稍微梳妆了一下，时间有点久，两位久等了。”
两人能说什么？
曼谷卖化妆品的人已经在宣传：化妆是为了表示对朋友和宾客的尊重了。
王雪娇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这么尊重他们，他们还有什么不满？
他们敢有什么不满。
三点差十分钟，阿兰一行人回来了，阿兰看见王雪娇、张英山与另外两个男人说话，其中一个就是昨天她在楼梯间看到的男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看起来五十多岁，标准泰国人长相，不属于好看的那种。
阿兰疑惑余梦雪的品味如此奇特吗？
转念一想，这个世上有人慕老，有人慕残，以余梦雪的金钱和地位，想要什么样年轻貌美的小帅哥得不到？
会出现在月光女神号上的男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而且一定会有一定的人脉，不然他们连世上有这么一艘船都不知道。
阿兰认为自己充分理解了王雪娇的需求，便没有过去打扰，大家都是干道上生意的，没有谁想跟别人分享自己跟生意伙伴间的谈话。
同时，她也吩咐珍珍这几天不要打扰王雪娇。
她不想女儿太早接触这种不健康的男女关系和黑暗的生意，她想赚大钱，是想让女儿能拿着她的钱，太太平平的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跟她一样，终日谋算、提心吊胆。
同时，为了尽快让这混乱的事情早点在珍珍身边消失，她吩咐船长提速。
孔雀公主号，比预计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天半，赶到了目的地，停靠在拉梅斯沃勒姆。
这里也是阿兰的目的地。
一行人下船。
阿兰的车队早早停靠在港口，等待主人的到来。
王雪娇向帕通和贺阳挥挥手：“再见。”
贺阳忽然开口：“余小姐请等一下……能不能把我和帕通送到医疗中心？这段路，不是很太平……”
王雪娇转头看了一眼阿兰，阿兰以为她跟这两个男人还有余情未了，还想再送最后一程，大方地递给她一张名片：“你去吧，我先回去了。如果你谈完的话，打这个电话，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呀～”王雪娇接过名片。
黑色的轿车径直向前，前方那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医院大楼是全新落成的——昙梵陀利医疗中心。
印度自1949年起实行免费医疗，而昙梵陀利医疗中心收费极其昂贵，普通人宁可排三个月的队等待免费医疗，也不往医疗中心看一眼。
车子进医疗中心，得先过两道门卫关卡，免得有人混进来，打扰了尊贵的客人。
“非常感谢余小姐的帮助。”帕通在路上已经打了一个电话，确定自己的混蛋侄子还没有来得及对七十万美元下手，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放松了放多。
他以为到了这里，就已经银货两讫，谁知，余梦雪和她的小白脸居然也跟着下了车：“哇，这么豪华的医院，不带我们参观参观吗？”

第141章
昙梵陀利医疗中心是正规医院，有注册，有牌照，有上贡。
只要给钱，就能进门。
王雪娇说要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反正不带她去不能看的地方就行了。
正好帕通要跟客人谈器官移植的详细过程，还有签合同，有些事情，或者说，有很多事情，他都不想让侄子听见，他便把侄子叫来，让他带着最尊贵的客人去参观医院。
他的侄子叫颂猜，不过二十多岁，看长相也非常的泰国，全身上下充满了“老天老大，我老二”那种浑不吝的富二代气质。
他看见王雪娇，整个眼睛都亮了，看到王雪娇的头发，他又露出遗憾的表情，对张英山说：“你怎么能让你的女人把头发剪这么短，一点女人味都没有，难道是因为你喜欢？”
在印度，剃光头或是把头发剪成板寸的女人，身上都有事，不是寡妇，就是跟别人通奸被抓住，要么就是她要干什么特别叛逆事情。
总之，就不是一个正常状态。
张英山对他说：“那是她的头发。”
颂猜耸耸肩，不理解他的意思，只觉得这个男人给他的女人自由过了火。
医院很大，很干净，人也很少，偶尔看见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衣着体面，身上戴着各种金银珠宝。
病房打扫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里面摆放着医疗设备，说它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也不为过。
在病房里打扫的人都皮肤黝黑，不是达利特，就是首陀罗。
偶尔路过的医生则明显跟他们长得不一样，或是黄皮肤，与东亚人有几分相似，或是白皮肤，与欧罗巴人有一点沾边。
看起来不是刹帝利，就是婆罗门。
尽管在1947年就已经立法取消了种姓制度，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他们的种姓之间的区别太大了，大多数人群属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所属种姓。
颂猜得意地向张英山炫耀医院里的女护士多么漂亮，多么热情，每个都爱他，想要跟他结婚。
“然后要求你带她回泰国？”王雪娇问道。
颂猜得意地学着印度人的风格，摇晃着脑袋：“那当然，她们都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在中国的教科书上，说印度人是摇头YES，点头NO，事实上，他们摇头YES的摇头，不是坚定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的标准摇头，而有一种特别得瑟的气质。
非常适合配上经典晃头音乐《Primetime—Sexcrime》，“耶耶耶耶～～～”
配着他说话的内容，看起来特别欠揍。
印度的嫁妆特别高，女儿结婚对印度家庭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大多数女人嫁到夫家以后，也全无地位可言。过去还得殉葬，殉葬不是因为她们爱得那么深，爱得那么真，而是当寡妇活得更惨，有的地方更是“你不想体面，我帮你体面”，把寡妇绑了一起扔到火堆里。
尽管她们未必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但至少可以赌一把，而不是在待在即定的命运里走到生命的尽头。
王雪娇心想，她们只是想从这里离开，去条件更好的地方罢了，现在你叔叔来了，你看她们还理你不。
老板不在的时候，二老板是王。
老板都来了，谁还搭理二层主子。
何况，帕通对颂猜的嫌弃根本憋不住，要不了多久，医院里的人就能分出大小王了。
王雪娇不动声色地捧他：“你这么年轻，就能主管一家医院，谁不喜欢你呢，医院里的事情你都能说了算吗？”
“那当然。”
“你们医院这么大，光是雇佣的清洁工就这么多人，一定很贵吧，只开药的话，药钱够支持医院的开销吗？”
颂猜想都没想，开口就说：“当然不够，我们这里赚的是手术钱，把坏掉的内脏从身体里面拿出来，再换一个新的上去，能赚到几百万铢。”
卖药能赚暴利，但是与器官交易相比，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的暴利，怎么与世界各国都禁止的地下交易相提并论。
全球的器官交易的年利润是十几亿美金。
在这十几亿美金之中，大头是被背景深厚的势力所垄断，像帕通这种只能算小虾米中的小虾米，就接一接亚洲有钱人的活，都已经能挣得盆满钵满。
医院里的诊室和病房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王雪娇想看的是“供体”所在的地方。
从一楼慢慢往上走的时候，王雪娇脑子飞快地想，要怎么样才能把话题引到让自己去看供体这件事上。
走到三楼的时候，王雪娇开口：“你们对器官的需求量这么大，我这边有不少，你们要不要？”
颂猜转头看着王雪娇，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又转头看了看张英山。
他本来以为自己叔叔带他们过来，是因为他们想要参与器官移植生意，是投资人，或者他们家里有人要做器官移植，是来看看医院条件的病人家属。
没想到是供货商，人口贩子？
他问道：“你能弄到多少？”
王雪娇回答：“起码有几万。”
颂猜肃然起敬，这是大号的人口贩子啊！
看不出来，几万人！怎么做到的！
根据他的经验，能搞到几千个人的配型数据，已经是雄踞一方的军阀了，带着大部队、带着枪，杀进几个贫穷的村落里绑人。
几万！这是把一个城市的人全绑了？！
这么嚣张的吗？
颂猜对王雪娇的态度已经从“沉默寡言男人身边的女人”，进阶为“亚洲人口贩卖行业协会会长”。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几万人，不可能人人都是自愿的，必然有不自愿，不自愿的要是有几百人，这管理起来也是个麻烦，不管是逃跑，还是报警，都会对医院造成麻烦。
要是医院是在金三角还好说，整个镇子和附近的镇子都是道上的人，大家同忾连枝，谁手上的人跑了，其他人都会帮着追，免得漏了风声，招来了政府军，大家一起玩完。
现在是在印度，虽然他们不管明面上还是背地里都很凑合，拿钱就当无事发生，不过这里毕竟是个主权国家的完整地盘，有自己的原住民，无法完全渗透。
印度为了在国际上的名誉，要是这边的黑产闹大了，军队还是要管一管的。
颂猜知道叔叔是坐赌船过来的，也许……这个女人说的货源，是指欠下了巨额赌债的赌客？
那些人确实赌急眼了，什么都敢往上押，输得太多还不上，他们不是上吊不是跳楼。
对于赌场老板来说，收获一具尸体毫无用处，烧成灰撒到田里当肥料还得多花一份成本，不如凑合着把人拆零了卖。
不过……什么赌场能一下子冒出来几万个输太多还不起的人啊？拉斯维加斯加澳门都做不到吧。
颂猜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这几万人的出处是什么：“你说的几万人……是什么人？”
“我叫余梦雪，在金三角做一点小生意，我的客户很多，只要做了我的客户，他们就很稳定，不会轻易离开，不过，有不少人抽着抽着，就没钱了，卖光家产之后，他们还想照顾我的生意，身上有些东西缺一个两个也无所谓，他们就想卖了换点钱。”
颂猜在泰北长大，虽不在金三角核心区，但他也知道那里的主营业务是什么，王雪娇说的小生意又是什么。
宁可倾家荡产，也要继续抽的，显然不会是香烟。
而优秀的供体应该不抽烟、不喝酒，更不能吸毒，身体营养不能太差，当然也不能脂肪过剩，也不能有传染病。
噫，吸毒佬！呸！毫无存在的价值。
颂猜一脸嫌弃：“吸毒的啊，不行，不要！”
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一丝可商量的余地。
王雪娇笑道：“怎么了，你们要求这么高的吗？只要不死在手术台上，有一个凑合能用几天不就行了吗？”
“不行，坏名声。”颂猜坚定地反对，软绵绵的泰式英语里都能听出宁死不从的意思。
世间卖货的都想做长远生意，贩毒的是这样，所以坤沙才会搞了注册商标，所以几大毒枭才会对叶阿欢的仿冒行为相当愤怒。
做器官移植的还是这样，投资了这么多钱盖大医院，难道是为了给人治感冒吗？
要是在这医院里做移植手术的病人，移一个，死一个，以后谁还会来？！
王雪娇悻悻道：“好吧。”
国内还有很多人接触毒品是觉得很酷，很时髦……酷个屁啊，吸完了，人成就成了一个纯废物。
毒枭不会让吸毒的人当能赚到大钱的心腹。
非法器官移植的人看不上吸毒者的零件。
王雪娇顺势提问：“那你们要什么样的人？”
“健康的。”
王雪娇笑笑：“什么叫健康的，在城市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近视眼算不算健康？近视眼如果算健康的话，我的客户们又没死，怎么就算不健康了。”
把近视眼与吸毒吸到要卖器官的人相提并论，就连颂猜都觉得这是对近视眼极大的侮辱。
近视眼又不会躺在地上打滚，要抽一口。
不过，世间所有黑道上的生意，都不会完全单独存在，能贩毒的人，想必也有路子贩人。
人不难弄，难弄的是配型成功，有的客户财大气粗，就是运气不好，找几十个人都找不到能配型成功的。
要是能扩大样本量，几十个不行，就几百个，几千个，总有能成功的。
颂猜决定带王雪娇去见识见识他们的“货仓”。
货仓的位置就在医院的后面，整个构造看起来，真的就是一个铁皮货仓的感觉——方方正正，巨大一个。
铁门一拉开，里面意外的宽敞。
这房间里有八十个床位，一般的架床是两层：上铺和下铺，这里是四层。
躺在地上的人算第一层，上面架着三层床，看起来像火车的硬卧车厢，不过底层比硬卧车厢的床底要略高一点，人可以坐直身子。
一共二十张床，看起来比港岛“劏房”和六个人挤十平方的石库门看起来还要宽敞一点。
剩下的区域是洗澡间、卫生间。
在印度这个随地大小便的地方，“货仓”里的卫生间干净得令人感动，甚至没有老鼠。
“没老鼠？”王雪娇问道。
颂猜说：“老鼠会带来鼠疫。货没了，钱没了。”
没有老板愿意货物灭失、设备损坏。
如同空调的发明初衷不是为了给工人降温，而是为了让印刷厂的纸保持正常状态，免得油墨对位不准，导致客户发飙。
现在的货仓里没有住满，只有十几个人，看容貌，大多数是皮肤黝黑干瘦的南亚人，还有四个东亚人。
“你们是中国人？”王雪娇问道。
“是啊。”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女人回答，“太好了，我好久没说中国话了，快憋死我啦。”
货仓里的人员行动自由，神态从容，完全不像是被绑来的，于是王雪娇问得非常直白：“你是卖什么的？”
“肾。”她毫不在意地回答。
“哟，一卖就是最贵的，知道卖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女人无所谓地耸耸肩：“体重减轻一点，还能得到一笔钱。”
“照你这么说，还是好事了？”王雪娇笑道。
“那当然，男人才在乎肾好不好，我又不需要。”
王雪娇好奇道：“看你挺年轻，这么缺钱？”
“是啊，我弟赌博欠了一大笔钱，我家把房子卖了，都没还上，天天有人来我家闹，我妈急得要上吊，我总不能看着我妈、我弟被要债的逼死吧。”
听她的语气，相当骄傲，王雪娇顺着她的话问：“你家就你妈，你弟弟，还有你？”
“还有五个姐姐，不过都结婚了，我妈叫她们帮帮忙，本来我妈说一家给一点，再找亲家、亲家的朋友借一点，很快就能还完高&#183;利&#183;贷了，没想到我那几个姐姐不仅不愿意找人帮忙，连钱都不愿意给，都说婆家不允许，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像我……”
女人越说越骄傲：“以前我妈总说我是赔钱货，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只有我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她特别后悔以前那么对我，现在对我特别好，我出国的时候，她帮我收拾的行李，还把她亲手晒的地瓜干给我装了好多，还叫我早点回家，等我回去，她给我做好吃的。”
女人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光，颇有一种虐文女主终于等到别人幡然悔悟的痛快。
王雪娇摸摸鼻子，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女人，她们从小到大的精神支柱就是“我对家庭很重要”，只要爹妈没在她们一出生的时候就把她们掐死，就是“其实我爸妈还是爱我的”。
外人说什么，她们都听不进去，只会拼命维护自己家。
王雪娇扯扯嘴角：“你弟输了很多钱，你没想着在赌桌上再把钱赢回来？”
“想过，运气不好，又输了。本来我都已经赢得差不多了，唉，人真的不能贪心，一把全投了下去，又多输了三万。”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雪娇为了掩饰自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闭上了眼睛。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转头一看，是张英山，他的眼神含笑，还好像安慰似的在她的手背上拍拍。
听着这个女人的话，连他这个异性都觉得离谱到家，以王雪娇的性格，一定很不高兴，要是在别处听到这种话，王雪娇肯定会骂她，在这里不能骂，肯定憋得很不舒服。
王雪娇扬眉向他一笑，她不在意。
她早就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是被迫，自愿来卖的人，或是真可怜，或是活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王雪娇也不是来救某一个人的，她要维护的是秩序。
至于其他南亚人，他们就更开心了，这里有干净的床铺、干净的水和绝对管饱，而且营养丰富的食物，没有寄生虫和老鼠。
比他们在贫困的老家喝带有各种传染源的脏水，每天连糊糊都不能吃饱的日子舒服太多。
至于少一个器官，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凑合活着。
整个“货仓”的气氛和谐有好，每个人都是自愿的，且对现状很满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联合国给修的难民营。
王雪娇不相信就这么巧，最近的供体全是自愿。
“就这么几个人？你们的生意规模也太小了吧？看来你们也确实用不到几万个供体。”
如果这句话是说给帕通听的，帕通会立马哭穷，感叹自己小本生意不容易，客人小气、世界各国都追着打，以便压价，以及避免余梦雪这个下手过于狠毒的女人看上他的生意。
余梦雪能把查瓦特这个拥有自己武装的人都逼到放弃贩毒，转而做器官生意，很难说，她会不会决定扩大产业种类，把自己的生意也抢了，让自己无立足之地，只能去卖芒果糯米饭。
颂猜不一样，他年少气盛，虽然事业不是他创的，但现在是他在管着。
生意规模小=管理者无能=等于嘲笑他
余梦雪是叔叔带来的人=叔叔的朋友=叔叔的意志
从王雪娇的话里，他感受到了——叔叔在嘲笑他。
这能忍？！
颂猜高傲地回答：“当然不止，我们还有一个货仓，不在这里。”
“这边都没有住满，怎么放在另一个货仓里，不是增加成本吗？”
王雪娇完全像一个对毫无意义的成本支出，感到痛心疾首的老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这医院一大半的股份。
颂猜毫无察觉地就说了实话：“他们会非常吵闹，影响病人睡觉。”
“你叔叔连从港口到这里，这么近的距离，都不愿意抬腿走两步，非要坐我的车，说你们这里很不安全，这里有高墙，还有带电的铁丝网，那个货仓也有吗？”
“那当然～”看颂猜的表情，他恨不得把那个货仓的位置、平面图、全部安保设施都拿出来给王雪娇看，以此证明，他心思缜密，想得周到，是出色的管理者，绝不是像他叔叔说的那样无能败家。
可惜，还没等王雪娇进一步问出货仓的地址，帕通就来了：“余小姐，怎么样，对我的医院有什么评价？”
“真大！真漂亮！真干净！真先进！”王雪娇把自己能想到夸医院的英语单词都说完了。
最后又加了一句：“我看你的侄子管理能力很不错嘛，你可以放心把这边的生意交给他，专心把清盛那边的医疗中心重新做起来。”
颂猜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帕通那毫不掩饰的白眼快要飞到天上去了：“他还小，还需要锻炼。”
“别这么说嘛，你不给他机会，他哪有锻炼的机会，不锻炼，以后又怎么能做大事。”
王雪娇当着帕通的面，帮颂猜说了不少好话。
听得颂猜舒服极了，他坚定地相信——这个女人看出了我的美好品质！她才是真正懂我的人！
颂猜对王雪娇的好感陡增，他对王雪娇说：“要不是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真想娶你回家，你一定是一个好妻子。”
王雪娇冷笑一声。
帕通脸色大变，用兰纳方言对颂猜唧里哇啦地说了一通，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看两人的表情，应该不是在说好话，最后那句气势非常强大，虽然王雪娇听不懂，但是从颂猜慌张道歉，然后转身就跑的样子，应该是帕通让他滚。
“非常抱歉，余小姐，小孩子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就是这样，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做不了一点正事，如果不是我的父亲要求，我根本就不会带他出来……”
听他说了一堆，王雪娇只好奇一件事：“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我……”帕通沉默片刻，干巴巴地解释，“说你是一位拥有很高权力的女士，跟他玩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让他识相一点。”
其实，他说的是“她玩死的男人比你玩过的女人还多，被她玩腻的男人，就会被打死扔到海里，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敢招惹她？！”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脑子空空，看到女人就上头的侄子清醒一点，别对余小姐说出更过份的话。
余小姐未必会把玩腻的男人扔到海里，但是她会用火箭炮把医院轰上天。
侄子死不死，他并不在意。
就怕被冒犯的余小姐迁怒于医院。
医院是他的心血，他不能容忍医院受到影响。
无脑儿颂猜跑了，王雪娇觉得自己已经打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了，随口问了一句：“我有一个亲戚，尿毒症，最近越来越严重了，你们这边做换肾的话，要多少钱？怎么配型？”
他们平时的操作流程是：
先有病人，把病人的资料发给全亚洲的中间人，中间人或是去贫民窟直接招揽，或是以体检的名义骗一些社会关系简单，没什么亲朋好友的人，让他们做配型。
配型成功以后，再把供体活着搞到医院来。
“把一个大活人弄来？好麻烦的啊，不像我的货，不会说话不会叫，也没有任何的生理需求。”
帕通微笑：“可是你的货会让警察的狗有生理反应，它们会发出’汪汪‘的声音。”
“哈哈哈，确实如此。”王雪娇笑道。
帕通忽然问道：“我的货在用完以后，处理一直是个麻烦，听说你们运送毒品的方式，有一种是放在尸体里？”
“没错。”
帕通十分兴奋：“你是否需要我为你提供’包装‘？”
“可以呀。”王雪娇点点头。
帕通更激动：“可以支付多少？”
“三百美金一个人吧。”王雪娇随口说。
那些被硬绑来的人，摘掉零件以后，也不可能让他们活着回去，每次都得想办法处理，这里雇不到什么脑子正常的工人，经常做事做得不干不净，缺少内脏的尸体时常出现在田间地头，最多的是池塘里。
尽管这些尸体没有引起任何国际纠纷，警察也并不在乎，但是会引起本地人，主要是本地帮会的不满，整天在自己的地面出现尸体，只会感到被挑衅。
帕通兴奋地说：“是现金吗？”
王雪娇：“当然是现金，黄金也可以。”
“那我现在这里就有一具，你看什么时候需要？”
王雪娇：“你把钱付了，我这就叫人来。”
“呃？”帕通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茫然地看着王雪娇的脸看了半天，“为什么？”
王雪娇疑惑地看着他：“我帮你处理尸体，你给我钱，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那是我给你的’包装‘，你不是需要尸体用来存放毒品吗？”帕通的脑袋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王雪娇为什么就觉得应该是自己给他钱。
王雪娇觉得好笑，这人是想赚钱想疯了：“我为什么要把一具尸体从印度运到金三角，再从金三角装满，往别的地方运？我想要尸体还不容易，需要的时候，出去转一圈就有了，连子弹都不用，边境大桥下面有很多很多吸毒吸死的人，随便捡随便拿，没人要。”
想从余梦雪手里弄点钱真不容易。
现在帕通唯一有希望赚到钱的可能，就是她那个有尿毒症的亲戚。
“如果你需要做移植手术的话，请尽快把他的资料给我，我好安排人去找供体。”
王雪娇点点头：“好啊，对了，这次的客人供体找到了吗？如果他没配上型，或许可以给我亲戚用？”
“已经配上了，今天晚上就手术。”
王雪娇微笑道：“效率这么高，医生素质怎么样？”
“绝对没有问题，都是印度最好的医生。”
“……印度最好的……能用吗？”王雪娇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嫌弃的表情。
“欧洲和美国的客人都会来做，请相信他们的能力。”帕通笑道。
王雪娇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地上的电线，想起一个问题：“印度经常停电吗？会影响手术吗？”
“外面停电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有自己的发电机。”
那就是说，剪电线引起停电混乱这一招不能用了？
没关系，换个方案，总有办法处理的，王雪娇：“果然是一个设施完备的好医院。电话可以打国际长途吗？我想告诉我亲戚这个消息。”
帕通低头看手里的经营报告，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糟心的侄子是怎么乱花钱的，他居然花了几十万用来更换房间里的家具和餐具，购买理由是可以让客户更加幸福，得好好收拾这个小子，他心不在焉地回答：“桌上的就可以，随便用吧。”
王雪娇拨通了自己的大哥大。
她到港岛执行卧底任务，大哥大除了当砖头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就没有带，放在绿藤，由康正清保管，用来做紧急联络方式。
康正清每天兢兢业业地把它擦一遍，充好电。
大榄监狱爆炸以来，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无影无踪，港岛的警察、水警、沿海各个城市，甚至包括驻守在南海的海军，都收到了请求协助找人的通知。
然而，什么都没有，江湖中只留下两人双双被劫持的传说。
康正清一直在等着大哥大响起的那一天，想知道他俩是否平安。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第一个高温警报来临，依旧没有等到他们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时钟，17：55，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大哥大，安静如鸡，看来今天又不会有任何消息。
今天是星期六，难得的好日子，几位领导都在外面开会，不会有突然的任务，其他的案子要么刚开头，要么还没审完，距离需要赶写文字材料的节点，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康正清和爱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还差十几秒，康正清端着茶杯站起来，准备去洗洗杯子，收拾下班。
“没天理啊～你凭什么不加班！”
钱刚跟抓来的嫌疑犯斗智斗勇了整整一天，气都快气死了，一个入室抢劫强&#183;奸的案子，证据确凿，然而那个杂种坚信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一口咬定说：天黑走错楼栋了，以为那是自己家；忘记带钥匙了，所以用铁丝开；看到床上有女人，以为是自己老婆，所以就脱了裤子。
钱刚跟魏正明两个人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一点用都没有，看着那个癞皮狗一样的嫌疑人，钱刚真想现在就代表人民代表党枪毙了他。
“唉唉唉，要是以前，给他上点手段，早就承认了。”钱刚像没了骨头一样地躺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他无力地看了一眼大哥大：“张英山那个混蛋，现在肯定跟王雪娇两个在外面甜甜蜜蜜谈恋爱，说不定已经称霸金三角了。”
“别胡说八道，你这是在侮辱他们俩的人格！”康正清严肃地说。
钱刚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康正清说：“要是他们两个称霸了金三角，绿藤市局的禁毒指标完成率绝对碾压云滇省厅，我现在报告都写不完，哪还能下班！”
“唉，说不定，下一秒就响了……”
康正清把口袋里的电影票掏出来，在钱刚面前晃晃：“今天晚上值班的人是你，我不管，到点我就下班，跟你嫂子去看电影了。”
“有些人，结个婚，连人性都没了！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老婆晚上给我送饭！豌豆炒虾仁！你见过吗！”
钱刚恨恨地看着挂在墙上的钟，秒针一下一下的往前拱，五、四、三、二、一。
18：00
“我走了。”康正清向门口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铃铃铃……”大哥大忽然响起。
已经站在门外的康正清猛然转身，钱刚飞快地接起电话：“喂喂喂！！！”
王雪娇一下子就听出了钱刚那咋咋呼呼的声音：“我是余梦雪。”
“老大！！！我想～～死你啦！你怎么样，你的小白脸怎么样，有被你玩死吗？”
王雪娇：“没有，自从喝了印度神油以后，他精神好多了。”
钱刚：“……喝？”
“是啊，我和你的白脸哥在印度呢，一天用十瓶神油洗澡都供应得上。”
钱刚：“啊？？？印度？”
王雪娇：“是啊，大伯不是尿毒症吗？在印度跟斯里兰卡快搭上的那个尖尖上，有一个叫拉梅斯沃勒姆的地方，有一家叫昙梵陀利医疗中心，那里可以做肾脏移植手术，五十万，可以换单肾，有不少中国人做供体，都是国内来的，身体健康。”
钱刚的笔飞快记录着王雪娇所说的事情。
“问问大伯，要不要换？”
康正清知道她的意思，是问要不要管这些中国来的供体。
可是，人都已经在印度了，怎么管啊……何况这个城市又不是在新德里，连大使馆都没有。
“你先等一下。”
康正清拿着大哥大，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曾局的门口：“曾局，有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消息了，他们在印度，遇到了贩卖器官的组织，问要不要管。”
曾局先是大喜过望，又是一惊，继而非常生气，能打电话，还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这事说出来，说明这两个人已经安全了。
既然安全了为什么不回来？！
还私自去调查贩卖器官的组织！
两个没有执法权的人！跑到印度调查犯罪组织！
比国际刑警还厉害呐？！
国际刑警只是一个协调单位，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里都没有执法权。
当一个国家要抓的人跑去了另一个国家，如果是两个国家的警察单聊，中间涉及到太多部门，效率很差，国际刑警最重要的价值是简化双方的沟通问题。
不过，就算双方都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成员国，也不代表成员国的警察们到别的国家办案的时候，享有与本国一样的权力。
不管是中国警察到俄罗斯调查火车劫匪，还是菲律宾警察到中国来找杀人犯，都不允许带枪，也不能擅自行动。
什么事都做不了，还掺合到这么危险的事中间。
小年轻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想冒险，就想立功！
在1992年的印度，器官交易并不违法，要再过两年，才会立法禁止。
目前，这属于灰色地带，而不是纯黑。
曾有一个相当有名的器官移植案，涉事医生被审判了十七次，最后当庭无罪释放。
就算国际刑警介入此事，也得扯皮扯上好多年，何况中印之间甚至没有引渡条约。
私自跑到国外执法，不仅立不了功，如果身份暴露给犯罪份子，尸骨无存！如果身份暴露给该国的军警，外交事件！
曾局不是没想过王雪娇会惹事，但是，他想出来的最大事件，就是她在国内违规开枪打死人，完全没想过，她还有能闹出外交事件的本事。
曾局几乎是一把抢过电话，声音十分恼怒：“你们还不回来！在瞎搞什么东西！”
“没有瞎搞……”王雪娇十分无奈，“闻芷兰，啊，就是我的狱友，她不是出来了吗？出门的时候把我捎带上了，她把阿杰也接上了船，她说想跟我合作生意……现在我在医院里，她的人在门口等着我，她人可好了，这边乱得很，她给我安排了四个保镖，人人都有枪，那枪，比我的枪好多了，一枪就能把头盖骨掀飞。”
现在，曾局终于明白王雪娇的处境了，她还在被控制之中，不能随意离开，好在身份没有暴露。
曾局的口气顿时缓和了许多：“大伯只要你好好的回来，别的什么都不要。”
王雪娇继续问：“我手上没有现金，火车票都买不了，我又不会说印度语，去路边跪着要饭都讨不到几个子儿，咱们在印度有没有亲戚啊？能不能找他先借点，周转一下？”
意思是我凭自己本事真的出不来，有没有同行能帮忙的？
然而，市局怎么可能在印度有“钉子”。
印度又不是绿藤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上次在格尔木有“山水”帮忙，那是因为那件事本身就已经到了国安的业务范围。
会被安排国外的国安，都有自己的任务，不可能为了两个意外流落在外的警察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
听曾局半天不说话，王雪娇已经明白：“知道了。”
曾局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开口：“我尽量，看看你二叔三叔有没有亲戚在那边，你们有固定的联系方式吗？”
“什么都没有，万事随缘吧。关系太远就算了，一表三千里，不要白白招人讨厌。”
就算没人帮忙，王雪娇相信自己也能和张英山一起回国，就是可能时间会长一点。
“这事你不用管，印度很热，你们自己千万小心，早点回来，再见。”最后一句话，曾局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最担心的还是王雪娇，莫名的，他就是觉得她不会有事，只会让别人有事。
正常人身处别人的控制之中，想的是怎么无伤逃脱。
王雪娇想的是怎么干它一票……甚至她想干的还不是劫持她的闻芷兰，而是另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器官贩卖集团……
如果是以前，曾局相信张英山百分之百会做出把企图搞事的王雪娇拦下来，他冷静精明，不在乎任何人的情绪，直奔目标，绝不会横生枝节。
现在，他不确定了，张英山自从跟王雪娇在一起之后，没见他拦过一回，就王雪娇目前的业绩来看，这两个人大部分时间的关系是你点火来我泼油，你杀人来我埋尸。
这是什么反向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曾局摘下帽子，放在桌上，绝望地看着康正清：“正清，你说我们会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他们两个吗？”
“肯定看不到，王雪娇同志对外交政策了解得非常清楚，她不会让组织为难。”曾局松了一口气。
康正清没敢告诉曾局，王雪娇同志的名言：“把看见我走进来的人都杀光了，不就还是潜入吗？”
他怕曾局当场心脏病发作。
&#183;
&#183;
王雪娇不知道曾局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她还在为没人帮忙端掉器官移植窝点而烦恼。
在电话打到一半的时候，帕通就已经气冲冲地拿着几份账单出去了，想来是去找侄子算账，现在办公室里只有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有一个男人匆匆进门，看见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问道：“帕通在哪？”
“不知道。你有什么事？”
“我是电工，线路#&％&&@……”
王雪娇确定电工说的是英语，从词汇量来说，他的英语“歪力歪力鼓捣”。
见自己说了半天，王雪娇的眼神依旧无比清澈，电工示意她过来看看。
王雪娇和张英山跟在电工身后，到了一个大铁皮箱子前面，箱子里如同有十几个藤条精在打架，蜘蛛网与之相比，都是整齐有序的。
电工又唧里哇啦说了一通，还比划了一番，王雪娇终于领悟了：“电工说，现在医院里的电器太多了，发电机的功率不够承载这么大的负荷，问要不要接入发电厂的电网，做为备用。”
“要钱吗？”王雪娇替帕通关心了一下费用问题。
“女士，我们用电从不付钱。”这句话，王雪娇听懂了neverpayfor#&％，大概领悟了基本意思。
出色……偷电是吧。
王雪娇忽然想到，印度供电局不管贫民窟偷电，是因为贫民本来就是穷鬼，就算逮着了罚款，他也交不出来，本来住的都是破棚子了，连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的四壁都没有。
但是，抓大公司和正经人家偷电，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说不定，供电局发现医院偷电，就过来检查，一查，查到他们不仅做器官交易，还会把人搞死。
买卖器官在当前的印度不犯法，但杀人还是犯法的。
也许供电局的人上门收账的时候，正好发现一地的尸体啥的，就把这家破医院给掀了呢。
王雪娇就这么替帕通答应了：“免费就使用吧。”
电工答应一声“OK”，就开始忙碌。
王雪娇和张英山往医院门口走，果然，阿兰的人还一直守在门口。
司机是头上盘着一大坨红布的锡克族，他只会说英语，中文只会说“泥嚎”。
隔着车窗，王雪娇看见外面的城市，其实比瓦拉纳西、孟买、新德里之类的地方干净一点。
张英山看她望着窗外，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我来的时候，中印关系还可以，中国人也开始流行起了背包出国游，当时有不少中国人到印度旅行，治安也不像以后那么差，烦人的是小偷小摸、奸商和拉肚子，我遇到一个韩国男孩，穿着沾满牛屎的鞋上了火车卧铺，我跟他说，鞋子要用塑料袋装好，放在自己铺位上，他说谁会偷这么脏的鞋啊，没听我的，一夜过后，鞋不见了，他光着脚下火车，去买了一双塑料拖鞋。还有个女孩子喝了一杯冰可乐，拉肚子拉了三天三夜，我把我的氟派酸都捐给她了。”
张英山：“可乐？密封罐装的也会拉肚子吗？”
“可乐里放的冰块是自来水冻的，他们的自来水的水源么……谁知道浮着多少尸体。我就是在印度锻炼得看尸体面不改色心不跳，哎，你要不要去恒河看……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高腐巨人观的尸体，现在这天气，往有草丛勾着尸体的地方一站，哇，那味道，绝了……”
王雪娇说得十分兴奋，好像张英山只要一点头，她现在立马就拉着张英山去看尸体。
张英山连声拒绝：“不了不了，我还是喜欢正常一点的味道。”

第142章
阿兰买下的豪宅在海边，完全封闭，一面向海，自带一个码头，是用来停游轮的。
建筑的外表看起来很印度：各种亮片片、浮雕。
轿车刚进院子的门，就看见珍珍双手抓着二楼阳台的栏杆，兴奋地大叫：“雪姨～”
等王雪娇和张英山走进门的时候，看见珍珍正被阿兰抱在怀里，不甘不愿地奋力扭动，把身子拼命往楼梯下面探：“接雪姨。”
“你不能自己走楼梯，会跌倒。”
“不跌倒！”珍珍倔强地继续扭动，想要从阿兰的手里跳下来。
阿兰抱着珍珍快速下楼梯，把她放在地上，珍珍一溜烟地就扑过来了，亲热地抱着王雪娇的腿：“雪姨～”
“珍珍乖……哇，好大。”王雪娇环视着厅里的装饰，地上铺着原木色的地板，墙体相当厚实，有效隔绝这里的热空气，据王雪娇看，可能火箭炮都得打两次才能把墙给轰塌。
屋子的结构是印度风格，屋里的家具和摆放风格则完全是中国南方家庭里的风格，红木的长条沙发，矮几上放着的功夫茶套装，看一圈下来，完全感觉不到这里是印度，更像是粤闽一带的人家。
“这些都是印度本土产的小叶紫檀做的……纹理比大红酸枝理漂亮……”阿兰就像一个普通家庭里的女主人，跟客人介绍她挑选每一件家具时的想法和用心。
“确实非常漂亮……”王雪娇认识小叶紫檀的时候，它的价格已经飞上天了，对她来说，小叶紫檀是用来做手串的料子，什么家庭啊，拿它来做家具。
“没想到你对布置家里也这么有研究。”王雪娇由衷地感叹。
阿兰微笑道：“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花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舒服吗？当然要好好研究研究啦。”
珍珍热情地带着王雪娇去了儿童游乐房，地面上铺着的是一整张浅粉色地毯，地毯上印着米老鼠和唐老鸭。
王雪娇伸手摸了摸：“羊绒的？”
“不，是真丝的。墙上的是羊毛，你摸摸。”
这块地毯是用真丝料子，仿成羊绒的模样，真&#183;羊毛制成的挂毯，果然不如真丝柔滑，有点扎手。
“这一块，十把RPG—7能换来吗？”
阿兰笑着摇摇头：“换不到，还有给迪斯尼的版权费。”
“啊？不盈利，自己用也要给吗？”
“对呀，我不能让珍珍用假货，费用还包括奥兰多迪斯尼乐园的全体工作人员送货到家的服务。”
阿兰花钱，做了一段视频，视频开头就是打扮成迪斯尼人物的工作人员把地毯从工厂拿出来，在迪斯尼乐园里走一圈，收集所有迪斯尼角色的祝福，再坐飞机、坐车……
“刚才送地毯过来的人还跟珍珍玩了一会儿……珍珍，开不开心啊！”
“开心～布鲁托，汪汪汪，嘿嘿嘿～”
王雪娇疑惑：“你是什么时候订的？做得这么快？”
“一年前就订啦，他们的日程安排还挺紧的呢。”
那就是还在监狱里就定了，而且，还约定好了今天送上门，她早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来。
“要是咱们在海上多耽搁一两天，他们会继续等吗？”
阿兰从容一笑：“我要什么时候到，就一定会什么时候到，绝对不会耽搁。”
“雪姨，搭积木～”珍珍拉着王雪娇坐在地上，被阿兰抱起来，“先去吃饭。”
饭桌在一楼的餐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菜和饮料，餐厅外就是小花园的喷泉，喷泉的水珠反射出七彩的光芒，珍珍非常兴奋：“哇！！！彩虹！！！”
她一出生就在监狱长大，对世界的认知，完全来自于电视，看什么都新鲜，阿兰看着飞扑到玻璃窗边看喷泉的珍珍，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一出生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太可怜了。”
“她以后能见到的好东西还很多，不过教育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哦，不要变成第二个安乐公主了，她就是出生在家里父母最落魄的时候，当公主以后，就被惯坏啦。”
“我要当小公主～”珍珍不知道安乐公主是谁，只知道迪斯尼里的公主都是好人，漂亮又可爱，还有小动物陪玩。
女佣端来食物，全是中式菜，其中有一道黑椒牛柳。
“水牛肉？”王雪娇眉毛微扬。
被印度视为神圣之牛的，是长相怪异的瘤牛，以及肉质细腻美味的黄牛。
肉质粗糙，不怎么好吃的水牛、牦牛还有已经挤不出奶的奶牛，不属于神圣眷属之列，随便吃，价格特别便宜。
阿兰微笑：“我怎么会让你吃那种东西。”
王雪娇了然，既然都可以非法贩买军火了，非法倒腾点黄牛肉不是更简单。
“这厨师……不是信印度教的？”
王雪娇记得印度民族大起义，就是因为“涂油子弹事件”，子弹的外包装上涂着牛油和猪油，使用时需要用牙把涂油的外包装撕掉，然后，士兵们就造反了……虽然反了个寂寞，不过，得罪厨子还是不好，就算不下毒，往里面吐两口口水也够恶心人的。
“那当然，我请的是中国厨师。”阿兰笑着举起杯致意，“欢迎你们来我家，祝合作愉快。”
饭后，珍珍被带去睡午觉了，阿兰带着王雪娇和张英山到位于三楼的办公室，女仆为三人端上饮料后便退下了，临走时关上了门。
她拿出了几张地图放在桌上，一张亚洲地图，一张印度北部的地图，还有一张中国西部的地图。
“现在我们来说吃饭的买卖吧。”阿兰笑道。
她先在亚洲地图上点了一下：“这里是金三角，你的天下。”
铅笔从金三角划到印缅边境，再一转折，调头向北，直入中国的西藏。
“这条线，以前从未有人走过，如果你从这里走，会很安全……”阿兰手里的铅笔继续往前划，从青藏线直抵兰州与西宁：“到了这里，你的货再分销到大陆各个城市，都不难了吧。”
王雪娇看着地图上熟悉的地名，微微扬起嘴角：“那当然，我总不能输给卖枪的卖鸟的。”
“不过……”王雪娇顿了顿：“这条路如果安全的话，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走过呢？”
她指了指从金三角出来以后的道路，先经过的地区是缅北的掸邦、克钦邦，一路不是密林，就是各地小军阀占据的地区，然后进入印度北部，印北没比缅北强到哪里去，曼尼普尔邦整天嚷嚷着要独立，还有动不动跟中国有边境冲突的阿萨姆邦。
“你这个地图不行，”王雪娇嫌弃地点了点尼泊尔和不丹中间的一小块地，地图上写的还是“锡金”。
“这块地在1975年就被印度占了，国王都在美国住十几年了，天天喊着要复国，也就是中国还没承认锡金被吞，不过指望他复国，还不如指望慕容复恢复大燕……主权归属不一样，要做的准备也不一样。”
王雪娇尽量给阿兰的计划挑刺，省得阿兰今天就要她出钱雇佣斯里兰卡人当护卫，明天就要开拔，运几百吨的货进中国了。
“最新的地图还没有送来，你知道的，印度人嘛，做事总是很慢，oneminute就像onecentury那么长。”阿兰抿着嘴笑，“既然你对国际形势都这么熟了，新地图和旧地图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嘛～我们看地形就好……”
王雪娇看她把铅笔划到中印冲突区，十分无语：“这里动不动就打一打，两边都是军队，我能干得过警察，我可干不过军队，你这不是要把我往火坑里送吗？”
“如果冲突区真的打起来了，是不是边防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那里？”阿兰点了点边境线。
“雇佣军么，跟谁打都一样，不让他们去运毒，让他们挑起边境冲突，反正中国军队不打第一枪，挥挥棍子扔扔石头，不会有任何人员伤亡……”
“这个时候，再往前一百公里的位置，就不会有人在意了。”她又点了点另一个位置。
“这里交通条件非常差，几次冲突都没有从这里开打，汽车走不了，牦牛可以走，一支牦牛队的运输能力，比马队还要强一点，到这里……就可以换车了。青藏沿线这一路荒凉，百里无人烟，比从西南进去，一天遇到好几批缉毒警、边防要强多啦。”
王雪娇冷着脸看着她点的那个位置，眉头皱起：“阿兰，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你是真不知道这是哪里？还是在故意逗我玩？”
阿兰见她神情冷峻，不像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偏着头，眨巴着眼睛：“怎么了？”
神情十分的无辜。
王雪娇指着那条路：“这条路无人在意的原因，是因为它是只有六月到九月才能走的季节性公路，别的时候都被大雪覆盖，怎么，你是要牦牛队爬多雄拉雪山吗？路上还有泥石流，塌方，我的货要损失多少？从临沧入境，被条子抓两回，还有得赚，按你指的路走一趟，我就要赔光了！！！”
阿兰拿旧地图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看王雪娇对地理到底熟不熟，要是不熟的话，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只要能把雇佣军租给王雪娇。
没想到，王雪娇不仅对地理熟，而且是太熟了，连那里是季节公路都知道。
如果只是政权归属更迭的政治问题，她还能解释解释，现在到了硬件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就连阿兰一时都想不到应该怎么解释她为了卖雇佣军的服务，勇于胡说八道的理由。
“我以为我们这么熟了，已经是朋友了，你又这么想与我合作，多少应该会拿出一点诚意来。”王雪娇悲伤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跟印度商人一样了……”
王雪娇站起身：“我就说，要是这条路好走，怎么会没有前人走过，从缅北到印北，打完各地的割据势力，最后再跟大自然斗智斗勇。我的货起码得比别人卖的贵十倍，才能挣得回来吧……呵，长在路边的大李子熟了，如果好吃的话，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摘呢？只有一种可能……它是苦的……你是想让我吃苦李子吗？”
“诶！误会，这都是误会！”阿兰赶紧解释，“我平时不在中国，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都是从线人那里买的消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专门买了信誉最好的线人，没想到……唉，没想到印度人这么差劲，我也是被他们骗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看我在牢里都待这么久了，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我都不知道……”
“是吗？你真的不知道？我帮你拿那盒磁带，不会也是两年前的东西吧？”王雪娇讥诮道，“你让我帮你去拿磁带，还拿珍珍当理由，其实那就是你跟别人约好越狱的时间和地点吧……我是喜欢珍珍，不代表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
王雪娇恼怒地向门口走去，身后是阿兰的声音：“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阿兰追过去问：“这里很乱，你要去哪儿？我派人送你。”
“不用你送！”王雪娇完全不打算给她面子。
“不行，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让我把你安全的送到目的地！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阿兰说得情真意切，心肠软一点的人都要被她感动了。
王雪娇没有继续拒绝，只是继续大步流星往外走，张英山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十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们是奉阿兰的命令出来保护王雪娇，王雪娇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谁敢对王雪娇动手，他们就对谁动手。
本来王雪娇是想趁机去帕通的医院，探探情况，现在这么多人跟着，很不方便，只得先临时改个计划，在拉梅斯沃勒姆转一圈，把地形和各种交通状况弄明白。
拉梅斯沃勒姆其实是一个岛，与印度大陆之间是靠一座在海上的架空铁桥相连，最大的景点是一座被涂成黄色的大庙。
岛的最东端有一条极细的沙洲，那里被人称为亚当桥，在明朝之前，这条细细的沙洲一直延伸到斯里兰卡，在十五世纪的时候，来了一场大风暴，把这条天然的道路彻底催毁，剩下的石灰岩残渣还影响了船只航行。
王雪娇指着对面的马纳尔镇，问身后跟着她一路的保镖：“你们的家在那里吗？”
其中一个像队长的男人回答：“是的，女士。”
“你们想回去？”
“是的，女士。”
猛虎组织与政府军的恩怨起源是种族问题，撕得很厉害，如果他们只是自己打打就算了，中国从不干涉他国内政。
但是他们发展壮大以后，跑到印度洋上面轰中国的船了，哪可不行。
就算干不掉他们，也不能有能力去公海惹事生非。
怎么不让他们惹事生非，王雪娇自己一时也想不到，算了，先搞钱。
帕通给王雪娇的是一块金砖，它是不能用来进行日常消费的，王雪娇决定去黑市把它换成钱。
说是黑市，其实就在全身被漆成黄色的大佛塔下面的集市里，入口处是一大片卖衣服的小摊，出售着颜色鲜艳的纱丽和缝满金银亮片的短袖上衣。
“你穿一定很好看。”张英山看着被风吹动的浅紫色纱丽，想象着王雪娇的样子。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麻烦，它的本质就是一块六米长的布，在身上缠缠缠，杀人放火都不方便。而且还掉色，这边的染色技术真的好差，洗一水就掉成灰扑扑。”
王雪娇嫌弃道：“所以，我还是喜欢金子，放多少年，永远亮闪闪。”
“那些呢？”张英山指了指另一边的首饰摊们，一堆BLINGBLING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些都是塑料啦，而且还是中间有气泡的那种劣质塑料。”王雪娇摇头，“你看老板娘手腕上戴着的那一大堆细镯子，最多两三天，就要碎一半，然后就要换，那玩意儿代表着已婚的身份……啧，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婚姻是一种不稳定的东西，要时时更新。”
“换成金的就不会碎了。”张英山似乎在给自己一点信心。
“那就叫情比金坚啦～多少人都做不到呢，真心不如真金保值。”
张英山握住她的手腕，颇有些气恼地重重捏了一下。
“你掐死我，这都是真理！你看现在黄金四十六块钱一克，告诉你，八百块一克的日子就在后头！而且总趋势一直都是在涨的！”王雪娇冲他做了个鬼脸。
在首饰店后面，就是连在一起的十几家金店。
当王雪娇带着荷枪实弹的十几个保镖走进集市的时候，各个金店的保镖们都闻风而动，以为是什么道上的大姐大出来劫道了。
他们看到跟在王雪娇身后的保镖们的脸，又松了一口气，互相之间用僧伽罗语聊了几句。
“你们认识？”王雪娇问道。
“是的，是我们的同伴。”
阿兰如果不当军火贩子，也是一个出色的职业中介，她给猛虎组织的这些人都安排了力所能及的工作，只不过，给金店老板当保镖，显然不如给大毒枭当保镖赚得多。
金店的保镖们知道王雪娇是来换钱的，便热情推荐老板。
如果是普通游客，被坑的概率很高，不过王雪娇是他们杀回斯里兰卡的军火商的朋友，保镖们完全向着她，就算老板不想做老实生意，在这么多人，这么多枪的“深情凝望”之下，他也不得不老实，何况王雪娇给的是真金。
王雪娇换了价值两万美元的黄金，她将一万美元递给张英山：“拿着。”
做事讲究的王雪娇又拿出五百美元分给她身后的保镖们：“拿着它，你们晚上出去玩吧。”
这笔钱相当于十个保镖的一个月工资。
保镖们心花怒放，大声欢呼，王雪娇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问道：“记得是谁给你们的钱吗？”
刚才他们听了一路张英山叫她“余小姐”“余小姐”，早就学会了发音，现在让他们展示忠心的时刻到了，他们大声用生硬的中文回答：“余小姐！！！”
王雪娇嘴唇微扬：“非常好。”
她要老板把剩下的黄金打成厚实的大手镯，左右手，一手一只。
哪里是手镯，根本就是黄金护腕。
“我的梦想快要实现了！”王雪娇满意地说。
张英山：“什么梦想？”
“做一套真金的黄金圣衣！从护腕开始！”
张英山：“我推荐白羊座，那两个羊角做成实心的，肯定是整个十二宫圣衣最重的一件。”
“有道理！”王雪娇用力点头。
集市再往里，有卖食物的，有卖手工艺品的，十分拥挤，有一大半是本地人，还有一部分是白种人，他们都是乘坐“海上火车”到这里来的游客，来眺望一下消失的沙洲，感慨一下沧海桑田的变迁。
剩下的时间就是来购物。
最热闹的摊子是卖传统工艺品的那一片，王雪娇甚至在那里看到了东亚人的脸，不确定是不是中国人。
别人都是摊子，就他家是一个面积挺大的商店，有玻璃门，有防盗铁丝网。
店里卖的东西很杂，有纱丽，质量比市场入口的那些要好很多；有首饰、印度传统炊具和餐具、还有各种木雕，除了有大象、梵天、湿婆，还有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的木雕，每个字都有一个足球那么大，可以挂在墙上做为装饰。
六个字旁边每个都摆着英文的解释，每一个都有着美好的寓意，引来不少老外兴冲冲地挑选。
店门口站着一个超级热情的男人，有五十多岁的样子，从打扮以及对招揽顾客的热情来看，他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
店里有三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伙计在忙着搬货、打杂，估计是首陀罗，或者吠舍，以及两个东亚脸的伙计，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介绍。
“这里的东西不会是中国制造吧。”王雪娇嘀咕了一句，尽管现在没有电商，但是沿海几个城市的人民群众也已经把生意做到了天涯海角，就连墨西哥人都没几个的墨西哥山村里，居然能随机刷出一个中国餐馆。
这句话店主听见了，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俩一眼：“绿藤制造的要不要？”
王雪娇一愣：“你是……？”
“你是余梦雪？”摊主看着她，王雪娇点点头。
“他就是杨杰？”
“对。”
“脸也不是很白嘛。”店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长得倒是挺帅。”
王雪娇马上替张英山辩解：“这边太阳毒，晒的。您是……”
“我是这里华商商会的会长燕勇飞，曾哥说你们需要帮忙？”
“对！”
“进来说话。”
燕勇飞将柜台后面的一扇门打开，让王雪娇和张英山进去。
屋里有一张茶几，几张硬木椅，桌上还摆着一张茶海，里面有小壶一只，小杯几个，墙上贴着一张横幅——勤劳致富
“外面那十几个人都是盯着你的？不是说四个吗？”燕勇飞坐下，开始烧开水。
“曾哥是我很多年的朋友了，他说你们是来救人的？你们俩需要我做些什么？要钱？要人？还是要命？”
燕勇飞的话直白到让王雪娇感到震惊，我去，曾局认识的这位是商会会长还是杀手啊……她本以为燕勇飞是国安派驻到海外的人，现在听他说的话，不太像体制内的工作人员。
“华人在这里……杀人……也没有问题的吗？”王雪娇试探着问。
燕勇飞不置可否的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你们真要杀人？”
“不用不用，只要能把人救出来就行了。”
“嗯，你们要救谁？”燕勇飞不紧不慢地用竹夹子把小茶杯递过来。
王雪娇眨眨眼睛：“全救，行吗？”
“呵……”燕勇飞冷笑一声，“小姑娘，你以为这里是绿藤啊？曾哥一声令下，百鬼伏首？你说的那家医院与本地的帮派有关系，虽然，我也有关系，但是，真兜不住你这么大一个摊子。”
王雪娇抿着嘴：“嗯……嗯……要不这样，你告诉那个医院用来关绑来的人的位置，我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就凭你外面那十几个保镖？”燕勇飞摇头，“你对这里的帮派一无所知，他们平时互相打打杀杀，但是在面对利益受损的时候，又会联合起来。那个仓库，在贫民窟里面，与之利益相连的帮派有五个，负责供应食物的、负责电力保障的、负责安全保障的、负责卫生保障的、负责把人送到医院的。你要是把仓库里的人都带走了，他们还怎么赚钱？”
燕勇飞噼里啪啦地把王雪娇教训了一番，张英山趁他换气的功夫问道：“那五个帮派有多少人？”
“你还真想把他们全杀了啊？加在一起有一千多个吧，印度人能生，爱生，一家能生十几个，小时候当乞丐，稍微大点当小偷，再大一点混帮派，哪天死路边上都不知道……”燕勇飞做为一生劝学的中国人，对他们这毫无前途的人生颇有微词。
张英山又趁他换气的时间打断了他：“有没有可能趁停电的时候把人救出来呢？”
燕勇飞摇头：“那个仓库是自己发电的！”
王雪娇：“那我们先去看看，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我带着这些保镖，应该能进去？”
“你这样太招摇啦，进去更危险，会被里面所有的帮派盯上，不行不行！那里是连警察都不敢进去的地方。”燕勇飞摇头。
“完全没有办法吗？”
“有，不过你最好不要进去，你是个女人，遇到的危险会比他多，让他去。”燕勇飞指了指张英山。
王雪娇明白他的意思，去年炸死拉吉夫的女人炸弹，之所以这么决绝，就是因为在印斯战争的时候，这两个泰米尔女人被印度士兵轮奸，只想与决定出兵的拉吉夫同归于尽。这边的男人着实饥渴得有点邪性。
她当年虽然来印度旅行过，但都是在游客聚居区，从来没有深入到连警察都不敢进的地方。
王雪娇非常感谢燕勇飞的好意：“嗯嗯，我不去。”
“如果你们要去的话，等我的消息，我帮你们找人。”燕勇飞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又盯着王雪娇：“你不许去。”
“我不去！”王雪娇信誓旦旦。
“曾哥说，你这个丫头，最不老实了。”燕勇飞摇摇头，“叫我一定要看好你，让你千万不要干出格的事……”
他“叭叭叭”地把曾局对王雪娇的评价转述一遍，在曾局的描述中，王雪娇是一个没事干就拿着混天绫去龙宫洗澡的哪吒，是走到路上要去拉一下巴蛇尾巴的蜀人，是去龙虎山掘了石碑，放走一百零八天罡地煞的洪太尉。
王雪娇假惺惺地擦眼泪啜泣：“这些都是污蔑，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看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哪能干么多事，我简直比刘贺还冤呐！！！他就是想抢我家的家产，才这么诽谤我！”
“曾哥不是这种人！”燕勇飞斩钉截铁的说完，忽然顿住，认真地想了想：“……你家家产有多少？”
王雪娇忍不住大笑起来。
燕勇飞看着她的笑脸，想起曾云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那着急上火的样子，好像他不肯出手帮忙，这两个小辈就要在这断气了一样。
又是被人劫持，又是被人囚禁。
他正想着应该找什么理由，才能靠近闻芷兰的那栋靠海大别墅，把人救出来。
结果，人自己来了，还是大摇大摆自己进来的，身后有十几个人跟着，但也就是跟着，她一声令下，不准他们靠近店铺吓到客人，他们就远远地站在市场的角落里。
跟他印象中那个被绑架的小可怜完全不一样。
王雪娇问道：“那你能不能把他带去那边看看？”
“可以，一会儿晚上就能去……你不能去！！！”他最后又强调了一遍，曾局对王雪娇的描述，实在是让他感到担忧，印度的情况跟国内完全不一样，习惯了一切都在规则之下的女孩子，很容易觉得“我守规则了，我就赢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国内惹了多少事，肯定最后都是找曾云祥解决的。
国内可以这么干，这里，就算是拉吉夫都能被暗杀，他一个华商会的会长，能做的事情真的很有限，他已经保证过会让这两个年轻人平安回去，他不想让他的老哥们儿失望。
王雪娇无奈地拖长了声音：“知～～道～～啦～～”
“那我留下，天黑了去看看，你要不先去找个地方住下？”张英山看出王雪娇的万般不情愿，暗示了一下：咱们已经从阿兰那里出来了，晚上得找个地方住。
“一会儿去这里最好的酒店，哼，我就不信了，离了她，我得睡大街不成！”王雪娇骄傲地昂起头。
她想到一件事：“这边打国际长途一般要怎么打？”
“我这就能打。”燕勇飞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
“不是现在啦，我想晚一点再打，这边的固定电话都可以打国际长途，还是只有特别申请过的可以？”
王雪娇要问问曾局，这个燕勇飞到底是什么情况，当然不能当着他的面问了。
燕勇飞推荐：“彩星酒店可以，是中建的。”
“中建的？中建盖的？”
“中建的，他们在斯里兰卡也有项目，项目上的人经常坐船往返两边，一般火车到这边，都是晚上，要住一天，他们就自己盖了一个酒店。”
“真讲究。”
“谢谢～我去看看～”王雪娇起身，准备出去。
燕勇飞送到门口：“天快黑了，彩星酒店旁边就有小店，不要去别的地方乱转，很危险。我这有几个口罩，你拿着，这边灰太大了，对身体不好。”
“谢谢谢谢～恩人～太感谢了～”王雪娇挥手与他作别。
门口的十几个保镖懒懒散散的，散落在市场的各个角落，或打瞌睡，或跟金店的保镖聊天。
王雪娇找到了会说英语的队长：“你认识去彩星酒店的路吗？”
“认识，离这里不远。”队长回答。
“带我去，然后你们想干嘛就干嘛……等等，我先去买菜刀。”
手上没武器实在心里不踏实。
印度的菜刀，名叫“波提”，是一种刀尖向上扬起的长条型弯刀，跟大马士革弯刀像表亲。
印度妇女示威的时候，除了举木棍的，就是举“波提”的，在印度的电视剧里，也给它赋予了“解放”这个意义。
王雪娇非常欣赏这种菜刀：解放好啊！我虽然不是解放军，但我是解放军的同行啊！就它了。
她冲着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来两把！”
&#183;
&#183;
彩星酒店。
它怎么好意思叫酒店的。
全身上下一股标准中式招待所的气质。
不过也挺好，王雪娇想要用的东西，就没有找不到的，所有的东西，都在她预料之内的地方。
而且，有卫生纸！！！
有卫生纸耶～～～
虽然，王雪娇这次来到印度，就没有吃过没有卫生纸的苦，但是以前吃过，她非常不习惯，时不时会把衣服弄湿。
有一点点小快乐，王雪娇就会心情很好，忘记了自己不能前去货仓调查的不满。
彩星酒店的前台经理，是个中国人，档案关系在中建，是个有正式编制的国企员工咧～
听见王雪娇问他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他建议王雪娇就在酒店里吃，不然肠胃可能受不了。
王雪娇想起那个干掉了她一板氟派酸的女孩子，决定听从前台经理的建议。
虽然，彩星酒店不像阿兰那么嚣张，敢吃神圣的黄牛。
不过，水牛肉加上土豆、洋葱，还有咖喱酱料那么一炖，还是很好吃的嘛～
“你们这个米太好吃了！”王雪娇非常感动。
印度是产米大国，但是它出的米就是一年三熟的那种，抓在手里都捏不成团，手一松就像一把沙子。
“这是我们从国内运来的，不然我们自己都吃不惯这边的米。我们店的masala奶茶还是很不错的，你上火吗？不上火可以尝尝。”
“要要要！！！”
王雪娇超爱喝马莎拉奶茶，特别香。
马莎拉在印度语里就是“掺杂”的意思，这茶里面有生姜、豆蔻、黑胡椒以及等等。
而咖喱，也是指许多香料加在一起煮的意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大概算是走上了不同道路的王守义十三香。
好喝是真好喝，在尼泊尔一个小咖啡杯那么一杯的马沙拉奶茶，卖人民币一块钱，国内要卖沪币二十。
在那之后，王雪娇就再也没喝过，没想到，今天还有能喝上的机会。
前台经理对王雪娇无比的好奇：“你是来工作的吗？国内现在可以随便出国了吗？我出来两年多，不知道国内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跟你刚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哦，现在通货膨胀有点严重，不过你在中建，应该会给你们涨工资的吧……”
王雪娇跟前台经理聊得很开心，她也顺势问了他很多问题，特别是她关心的药物。
自1970年，印度药企开始仿制西方的原研药。
便宜是便宜，就是那个疗效过于一言难尽……就跟印度人开发的软件一样不靠谱。
王雪娇和一个心特别大的朋友在肯尼亚玩，去马赛马拉草原看动物，越野车开得那位朋友要吐，同车的两个外国人看她难受，就给她一颗印度生产的晕车药。
这姐们儿想都不想，就吞下去了。
当时王雪娇就震惊了：“陌生人给的陌生药，你就这么咽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在大草原上狂奔，看狮子、看大象、还看到了来到肯尼亚的终极目标——角马的大迁徙。
而那位心大的姑娘在咽下药之后十五分钟，就开始沉睡，睡足了六个小时！
王雪娇摇一摇她，她就动一动，以示没死。
王雪娇也不管她了。
最后那位心大的姑娘唯一与一大堆角马迁徙的照片，是王雪娇硬架着她拍的，拍出来的效果像冥婚一样。
之后，此女得一外号“白雪公主”，取其什么都敢吃，吃了就昏睡之意。
王雪娇知道在印度很容易拉肚子，炎热的天气，也会有疟疾之类的热带疾病，她问前台经理有没有从中国带过来的药，或者这边哪儿有卖靠谱药的。
前台经理跟王雪娇聊得开心，便大方的带她到杂物间去看，里面有各位前辈留下来的精神和物质文化遗产——中国的挂面、中国的调料、中国的瓜子、中国的豆腐乳、中国的药、中国的炮仗……
“哇，都是好东西啊！”王雪娇由衷地感叹。
“喜欢什么就拿吧，反正都是别人不要的，你自己注意看保质期啊，我先去忙了。”
王雪娇替他们把瓜子扔了，已经发霉了。
拉肚子的药是密封在铝箔里的，还能吃。
炮仗……拿着吧。
面对的是军火贩子和器官贩子……她就是一个手无寸铁、柔弱无助的少女。
转了一圈，想了想，她又拿了一玻璃瓶豆腐乳，红红的铁皮瓶盖上写着“广合红方腐乳”，是她深爱的味道～
回到房间才发现一个不幸的事情：豆腐乳，它只有汁，里面的块块早就被人吃得干干净净。
“嘤嘤嘤……”王雪娇悲伤地把汁倒掉，洗干净，擦干，然后，把炮仗一个一个的拆开，把里面的黑&#183;火&#183;药全部倒进了装豆腐乳的玻璃瓶里，把从炮仗上拆下来的引线埋到火&#183;药里，再出去找土，把火药压实，最后在瓶盖上钻了个小洞，让引线伸出来。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又把房间里的几盒火柴给拆了，火柴头和打火纸上的都刮下来，塞到搓好的小纸卷里面，做成虚伪的鞭炮，这个威力不如鞭炮里的正经火药，凑合拿着，用来冒充子弹响，还是有点像的。
距离彩星酒店一百米的地方，就是当地市政府所在地，街上来来往往的男人都是西装革履，女人衣服的款式各异，不过看料子和首饰，是好东西。
这一带也没有那么危险嘛，女人这不都是正常上班下班的吗。
王雪娇转头看了看西边的太阳。
太阳还那么高。
来都来了……
王雪娇把她的玻璃瓶、小鞭炮，以及从酒店顺来的一次性打火机放到塑料袋里，又用报纸裹了“波提”夹在胳膊下面，穿了身很普通的宽松运动服，打算出去逛逛。
刚出门，被地上扬起的灰尘赶回来，戴上刚刚从燕勇飞那里顺来的口罩，坚定的继续出去逛。
此时是下班时间，街上有很多人，大家都很正常，像疲惫地往家赶的社畜。
王雪娇觉得自己才是整条街上看起来最危险的人物：无所事事、眼睛还贼溜溜的东看西看、没有既定的目的地。
太阳，它也是要下班的。
等王雪娇感受到天黑，是因为，她走到了一段只有一个路灯还在半死不活的亮着的地方。
倒也无所谓，反正是大马路，她不打算往小巷子里面钻。
……前提是没有一个女人一边尖叫着，一边被几个男人抓着头发往小巷子里面拖。
王雪娇刚才看见了，她本来是骑在自行车上面的，然后自行车轮子被地上的铁丝绞住，她摔了下来，埋伏在旁边的五个男人吹着口哨跑出来，将她围住。
路上没有别人可以帮她。
她在拼命挣扎，脸上被抽了两耳光，肚子上也挨了一脚，她倒在地上，男人们狞笑着抓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小巷里拖。
正当他们准备撕开女人衣服的时候，一个男人忽然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像被定住，接着，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四人猛然转头，看见一个提着弯刀的人影站在他们面前，人影挥动着弯刀，将空气割出“呼呼”的破空声，他们吓得跑出十几步。
王雪娇踢了踢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示意她快跑，结果她的腿已经被吓软了，踢来踢去，她就是不动。
可恶，怎么就遇上日式鬼片里的腿软桥段了！
“Goaway！”王雪娇恼怒的用力踢了她一脚，她终于动了，站起身，向外跑去。
那四个男人没听见追过来的动静，便停下转身，又听见王雪娇开口说话，知道她也是个女人，他们的精神放松了下来，还笑着互相说了几句话。
接着，那四个男人各自提着一根棍子向王雪娇跑来，棍子能把“波提”架住，只要一个人架住了刀，另外三个人就可以动手了。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王雪娇把刀扔了。
她怕了！这个女人害怕地把刀都扔了！
扔刀的同时，她点燃了打火机，她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点燃了？
王雪娇算准时间将点燃了引信的玻璃瓶抛出，转头疯狂地奔跑。
“啪！！！”玻璃瓶在四人面前炸开。
爆炸声很响亮，四个音色不同的惨叫更响亮。
拆了几个炮仗做出来的小东西，连砖头都炸不碎，但是，能炸碎玻璃瓶。
玻璃瓶的碎片飞溅，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们的身体、面部、眼睛……
王雪娇也不管什么了，一溜烟地狂奔回了彩星酒店。
前台员工在发呆，经理不在，没有人注意到她。
打开房门，张英山也还没有回来。
哦也～平安着陆。
黑灯瞎火的，不会有人知道这事是她干的，她是无辜的好人～

第143章
天彻底黑透了，隔着酒店的玻璃窗，主干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只有在市政府以及附近短短二十米的地方才有灯亮着，别的地方只有非常潦草的几个昏黄的灯，像半死不活的社畜。
可能是怕市政府的牌子被撬下来？
王雪娇扯扯嘴角，想起2020年广西公安厅的招牌被贼偷了的往事。
而且，就偷了“公安厅”三个字，贼看不起“广西壮族自治区”，说笔划太少，含金量不够。
她打开电视，电视里的印度人载歌载舞，吵吵闹闹，王雪娇拨通放在局里的大哥大。
现在这个大哥大被曾局拿在手里，片刻不离身，生怕王雪娇在想要请示的时候，他没接到，她就放飞自我，按自己的想法来了。
听到王雪娇是来问燕勇飞身份，而不是问“我杀了好几个印度人应该怎么办”，曾局悬着的心顿时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胸腔。
“他是这边华商会的会长，我是他同学的爸爸的朋友……”
王雪娇疑惑：“你怎么会认识印度人？”
“他初中的时候在中国，买茶叶的时候认识的，五十年代想买好茶也不容易呐。”
王雪娇了然，这种人传人的关系，她也见识过，很多事情都得是这种路子才能搭上人脉。
她问道：“他就是普通的商人吗？他不知道我是谁？他知道你是谁吗？”
“他就是华商会的人，能在这边做生意的人都有一些人脉关。他对你我的身份都不知道，我告诉他，你的妹妹被人口贩卖集团绑架到这里，你是来找她的……这边的帮派很多，势力很大，与军警都有往来，谁也不敢惹，你……唉，你要是实在憋不住，和英山查一点证据，就赶紧回来吧，我知道劝不住你，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老杜不肯放你走，就是担心你，你要是刚到市局就出事，我怎么向老杜交待……”
此时的曾局就像一个无能为力的老父亲看着自己叛逆的女儿在往炸药库里扔打火机，抓又抓不到，劝又劝不动。
王雪娇觉得自己很冤：“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呐，燕勇飞打死也不肯带我去仓库，他只带了张英山，现在他们两个还在外面没回来，我也担心死了，等张英山回来，我帮你骂他！”
曾局：“……”
他尽力了，他只能无力地说道：“你要是惹出什么出类拔萃的祸来，国家是不会承认你身份的，你想清楚了。”
“我知道，我是金三角的余梦雪，放心，日后我惹出祸来，不会把你说出来的～不是……我怎么会惹祸，我现在分明是被扣在这里走不了了。我虽然不住在闻芷兰家，但是她不会放弃我的，我要是离开这座岛，就代表着我已经彻底放弃了与她结盟的可能，她会杀了我当礼物送给她名单上的下一个合作者。”
王雪娇又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我能把人救出来，驻斯里兰卡大使馆能管吗？看距离，我离斯里兰卡比较近，不管是孟买还是新德里都太远了，我怕夜长梦多……”
曾局：“……”
她果然还不死心。
“能管……我尽量帮你协调……”曾局已经完全放弃了，他精明一辈子，以为这辈子最难带的兵就是钱刚了，如今他看钱刚也是老实巴交、内向胆小，循规蹈矩……
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较。
王雪娇欢欣鼓舞：“好咧～～”
曾局厉声：“好什么！我只是帮你协调，不代表你就可以什么事都干了，你要是被人追杀……大使馆也保不住你。”
“知道啦，这又不是玩游戏，’到家了‘就不能追啦～”王雪娇笑嘻嘻。
曾局恼怒：“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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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山回来的时候，王雪娇窝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电视上正播放着一个复仇的女人将害她的丈夫推进湖里，湖中的鳄鱼群翻腾，水中一片血红。
“醒醒，到床上睡。”张英山拍拍她。
“嗯，抱我过去……”王雪娇眯着眼睛，伸手抓住他的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赖。
“我身上脏……”张英山向后躲。
“那就一起洗～”王雪娇促狭地看着他脸红闪躲的样子，手上更加用劲，张英山全身一抖，眉头猛然皱起。
王雪娇感到指尖传来的一点湿粘，瞬间清醒了，从沙发上弹起来：“给我看看！”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王雪娇要看，张英山仗着个子高，转来转去，就是不让她看到后颈。
“哼，在脖子后面，还不给我看，肯定是出去嫖了！被女人抓的！”王雪娇恼怒地坐在床上，“我讨厌你！我要跟你分手！”
张英山心里猛然一跳，赶紧过来哄她：“我没有，我……”
忽然，两条胳膊被猛地一拉，膝盖被床边绊倒，身不由己地倒了下去，接着背上一重，王雪娇翻身坐在他的背上，仔细看着他后颈上的一道细细红线：“刀伤？”
“不知道……可能是铁片……”
王雪娇皱眉：“什么样的铁片？有锈吗？”
这点出血量不会致命，破伤风梭菌未必这么想。
张英山：“没事的，燕勇飞已经帮我处理过了。这伤口浅，我觉得在这里打破伤风疫苗带来的后遗症会更严重。”
“那倒是……”兴许打完破伤风疫苗之后，就被传染艾滋了。
王雪娇放开张英山：“怎么回事？不是燕勇飞带你去的吗？”
“又冒出来一群人，正好跟燕勇飞找来带路的关系户不对付，他们两边打的时候，不小心误伤到了我。”
王雪娇笑起来：“池鱼，你好。池鱼，再见，快去洗澡啦，身上一股灰味。”
“你呢？我走了以后，你做了什么？”
王雪娇指了指电视：“我跟前台经理聊了一会儿，然后一直在房间里看电视，别的什么都没做。”
张英山看见桌上摆着的那把大号的“波提”弯刀：“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那个集市上，我看着好玩，就买啦，这刀的口子是逆刃，握起来真不舒服。”
“你小心别割到自己，这边的人用这种刀，都是把刀固定在地上，用菜去迎刀刃的，不是让你握着。”
“知道啦！那个卖菜刀的人好可怜的，好久都没有人去买他的刀，我是受到了韩帆的感召，买一把支持他一下。”
张英山怀疑地看着她：“你真的没干别的？”
“没有！你看，这把刀！干干净净，上面一点血都没有！我能拿它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王雪娇昂首插胸，理直气壮，她就是没有拿这把刀干什么啊！她和这把刀都是善良无辜的。
张英山想想，确实……两人分开才多久，她就算是吕布，一个人提着一把菜刀，也就来得及杀个董卓。
是他太多心了。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睡什么睡！你快洗好澡过来，把你刚才看到了什么都告诉我！我都没去成！你不跟我说完，我睡不着！”王雪娇用力拍打着自己身边的枕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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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雪娇忐忑不安地打开电视，查看本地新闻，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到昨夜有四个男人被玻璃扎成了刺猬，也没有提到某中国男子被卷入了帮派仇杀，甚至连两个帮派仇杀的事情都没有。
没有被新闻提到，就是妹～油～发～生～
王雪娇开开心心地洗漱了之后，就去餐厅吃饭。
桌上放着的是白粥和榨菜、以及白方豆腐乳，白方比红方寡淡很多，不过人在印度，还挑啥，能不拉肚子就已经很好很强大了。
王雪娇没滋没味的吃着，忽然听到身边有两个人在说中国话，他们是来这边做生意的，顺便借着出差的机会出来转转，正在讨论要不要从这里去斯里兰卡一天看鲸鱼。
王雪娇说了一句：“现在西海岸没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只能去东海岸看了，一天来不及的哦。”
两人转过身，注意到她，惊讶地问：“你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男朋友在楼上……诶，来了……”
张英山听见“男朋友”三个字，扬起的嘴角几乎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聊什么？”
“他们要看鲸鱼，不过西边的美瑞沙的鲸鱼不多了，得去东边看……哎，我也不是很推荐在印度洋看鲸鱼，印度洋的风浪实在太大了，很容易晕船的。”
王雪娇就这么非常自然地跟两人聊上了，并且得到了两人赠送的超好吃的白菜叶包豆腐乳，香香辣辣，比白方好吃太多。
“还得是四川人会吃，一个豆腐乳都能玩出新花样。”王雪娇非常感动地夹了一大筷子。
一个人问道：“你们俩不像是来做工程的，是做生意的吗？”
“是啊。”王雪娇回答，“国内现在在宣传瑜珈，我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带回去卖的。”
“这边肯定不行，你得去大城市……”
王雪娇：“大城市乱呀。”
“这边也一样乱，大城市机会多，乱，这边又穷又乱。”
王雪娇问道：“你们在这里遇到过什么事情吗？”
“被枪顶在头上抢劫算不算？我被抢过一次，他被抢过两次。”
王雪娇：“报警了吗？还是说警察不管吗？”
“管不了，让我们自己小心，不要晚上出门。”
一个人压低声音说：“这边的议员都是帮派份子。”
“啊？”王雪娇好奇万分：“是收帮派的黑钱，还是真的坐堂口哇？”
“真的坐堂口，帮派盈利以后，他有钱了，就参加竞选，谁投他票，他就给谁吃的、钱，哎，这边的人穷啊，给一个大饼就投票了。”
王雪娇了然：“由黑转白更安全，赚得更多。”
“你说得没错！哎，我们宁可他们能转成白的，讲讲规矩，哪怕是要钱、要东西，有个规矩，总比被人用枪顶在头上硬抢好。”
王雪娇点点头：“那确实，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外面忽然热闹起来，几辆警车呼啸而过。
“他们的警察居然是上班的！”王雪娇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两人笑起来：“是给有钱人服务的。”
时间差不多，其中一个人递给王雪娇一张名片：“如果你们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名片上写的是贸易公司，下面的经营项目可多了：汽车、红木、代理办车牌、代理进出口报关……
王雪娇问道：“你们认识燕勇飞吗？”
“认识，哈哈哈，华人到这边做生意，怎么可能不认识他。燕大哥是真有本事。以后有机会再见～走了。”
王雪娇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心情低落：“啊，他们把豆腐乳带走了……他们还会回来吗……豆腐乳，豆腐乳，没有你我怎么活呀……”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你呀！”
他敲了敲王雪娇手上的大护腕：“你要戴着它们到处走吗？”
“我还买了一点其他首饰，一起戴，有了同行的衬托，真的也变成假的了。”
那些首饰是王雪娇昨天在大市场买来的塑料制品，比拳头还大的宝石，边缘的金漆有明显脱落。
就算是真金，跟那堆东西凑在一起，也很难让人觉得它们是真的。
王雪娇的计划是先去找燕勇飞借电脑，按照在船上看到的文件格式，做一份一样的“大伯的检测”报告，然后拿去医院，顺便打听一下最近的手术排期，看看什么时候会轮到’不听话‘的那些人。
在印度，只有强行摘取才是违法的，交易不违法。
“吱”，一辆车停在彩星酒店门口，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下车，走进来向前台问了几句什么，前台指向餐厅。
他们大步向王雪娇和张英山走来。
其中一人客气地欠了欠身：“女士，希瓦里议员想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希瓦里议员是谁？”王雪娇这辈子认识的名字里有“希”有“尔”的，只有希尔顿。
她怀疑这是诈骗，随便用个什么什么名字，把她带走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她甚至觉得这是阿兰安排的人，就是想迫使她不得不接受猛虎雇佣军团的保护。
“我不认识希瓦里议员，我也不认识你们，我哪里都不去。”王雪娇站都不站起来。
如果这两个人是阿兰派过来的，他们在诈骗不成之后，就会直接用强绑人，这样才更能显得雇佣军团有价值。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色的铁皮，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叮”，王雪娇的心里却如同响起了一声炸雷，那块红色铁皮已经被炸扭曲，但上面写着的两个中文字清晰可见——“广合”。
是昨天炸碎的豆腐乳的瓶盖，淦！为什么这破瓶盖这么结实。
有中文字的豆腐乳，加上女人这个特定的性别。
在这么一个小岛上，要锁定一个中国女人，简直太容易了。
也难怪他们追过来了。
看来，得找燕勇飞帮忙联系律师……好像也不行，自己算是偷渡进来的，难道要回去求阿兰？
“你们是警察？”王雪娇问道，印度警察的名声也很差，比墨西哥警察还差。
“不，我们是希尔里议员的助手。”
居然不是警察？
审犯人这种事需要议员亲自干吗？应该不至于吧。
王雪娇问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想当面对你表示感谢，并且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
王雪娇忽然领悟了，昨天那个女孩子，不会就是这个希尔里先生的女儿吧。
不过，她还是不相信这两个人。
如果说专门诈骗中国人的基地先是台湾，然后是缅北。
那么，专门诈骗欧洲人的基地就是印度了。
欧美很多公司的呼叫中心都外包给了印度人，所以，接到咖喱味十足的电话，他们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会像中国人一样，听着“偶素东北黑涩会，你的蛾子在我手上”，只会觉得好笑。
能成功的做诈骗生意的地方，必然不可能是突然就发展壮大，都是一点点开始的，包括这种随便乱报一个人的名字，把人骗出去这种事。
用枪顶着头，叫绑架。那是没办法。
要是被骗出去杀，也太丢脸了。
王雪娇绝不愿意丢这么大的人，她礼貌地对两人说：“我还没有化妆，化妆是对尊贵客人的尊重，你也不想让我对希尔里先生不敬吧……希尔里先生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找他。”
两人同意让王雪娇去化妆，但是并不同意王雪娇自己去见希尔里先生。
张英山看出两人的西装下都藏有武器，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没有掏枪，但是如果他们要掏枪，他俩也无还手之力。
“我可以一起去吗？”张英山问道。
“希尔里先生没有说你可以去。”
“可是，我是她的男……是她丈夫，她是我的！”张英山在做最后的努力。
在印度很多地方，已婚女人是丈夫的附属物，是夫家的财产，是有主之物，处理有主之物，跟处理无主之物是不一样的。
那两个人依旧坚定地不同意：“希尔里先生只想见她一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昨天与王雪娇相谈甚欢的前台经理来上班了，他看见两个印度人进来，站在两个中国人面前叽里哇啦。
王雪娇忙说：“他们说有个希尔里议员要见我，可是我都不认识希尔里议员。”
前台经理对两人叽里哇啦一番，转头对王雪娇说：“他们说你昨天救了希尔里议员的女儿。”
“他们俩真的不是骗子吗？他们会不会把我骗上车以后，把我卖了？”王雪娇说，“我想自己去找希尔里议员。议员到底在什么地方？”
“哦，我知道那个议员，他就住在海边的富人区。”
“可是我不认识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冒名的。”
前台经理转过头，对那两人说：“这位女士昨天晚上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对路上的安全感到非常的担忧。”
“有警察，她就不担忧了吧！！！”接个人，接到现在都没有接到，这两人现在也非常着急。
王雪娇心想，要是他俩能立马临时找到警察，那也算有本事，再说，他们身上有枪，要是真有什么事，就认命吧，这已经是无法反抗的地步了。
一个男人拿起前台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唧里哇啦说了一通。
过了五分钟，从远方响起了警笛声，四辆警车次第出现在彩星酒店门口，停下。
倒也不必如此拉风。
两人催促王雪娇化妆，刚才是王雪娇说化妆的重要性，现在不化也不行了。
化个鬼，王雪娇手上连面粉也没有，只能回房间，草草洗个脸，在脸上拍了拍，就算是化过妆了。
下楼以后，两人困惑地看着王雪娇的脸。
这……化过妆了？怎么跟没化一样？
“化好了？”
“对，这是中式化妆法，化了看起来像没化一样，走吧。”王雪娇径直往门外走。
两人满怀疑惑，不过能早点把人送到就好，他俩也不再琢磨亚洲三大邪术。
两辆警车在前面鸣笛开道，两辆警车在后面押尾。
很快，王雪娇又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大海，向左转，就会到阿兰家。
车轮向右转了，警笛的声音悄然关闭，五辆车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铺在一片草坪上的车道，两道铁门之后，是一栋风格与阿兰家完全不同的小别墅。
草坪上供着湿婆的神龛，香烟缭绕。
到这里，王雪娇才算放下心，看来确实不是要把她卖掉，或者切成一片一片。
车到了门口，有头顶红布包的锡克族佣人上前，为王雪娇打开车门，四辆警车悄无声息的离开，门口有穿着暗红色纱丽的女仆在迎接。
王雪娇脱了鞋，她立马拿起来，放进鞋柜，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女仆将王雪娇往里引。
二楼的右侧有一间很大的起居室，在起居室里等着王雪娇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
年轻的女人低着头，神情有些惶恐。
女仆大声说了一句什么，年轻的女人怯怯地望向门口，年长的女人站起身，满脸笑容迎向王雪娇：“非常欢迎你的到来，余小姐。”
她说的居然是中文，口音有点怪怪的，不过比粤语好懂多啦！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她：“不客气……我昨天晚上，见到的是她吗？”
年轻女人站起身，向王雪娇行礼，她说的是英语：“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没什么……”王雪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都是女人，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年长的女人自我介绍：“我叫德维卡，这是我的女儿妮塔。如果不是你愿意帮忙，昨天她……”
“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说啦。”王雪娇看见妮塔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要是再提这事，她可能要崩溃。
王雪娇转移话题：“夫人，你的中文说得真好，是在哪里学的？”
“在中国，1976年，我曾经在中国的北大留学。”
在那个年代能进入中国的外国人，就不是普通的外国人。
还想在北大留学，更是难上加难，光有脑子，或者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特殊身份，不是外交官的儿女，就是领导人的儿女。
王雪娇好奇地问道：“你是跟着你的父母去中国的吗？”
果然，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她的种姓是最顶尖婆罗门，丈夫希尔里是第三级的吠舍。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王雪娇由衷地感叹，心里还是奇怪，她一个婆罗门，看上吠舍什么了，是这个男人长得特别好看，还是特别有钱？
德维卡微笑道：“他是一个很努力的男人。”
王雪娇转头问妮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市政府里做预算……”她的声音很低，看起来，她还没有从昨天受到的袭击里缓过神来。
王雪娇又问：“你会说中文吗？”
她做了一个止步韩国市场手势，用生硬的中文说：“一点点。”
王雪娇非常捧场地鼓掌：“很厉害啊！！！我连一点点印地语都不会说！”
“余小姐是做什么的？”
“呃，贸易……印度香料在我们国家非常受欢迎，还有一些，呃，保健品。”
王雪娇又把话题转向昨天她看到的大集市，还有她买的波提。
“那刀真好用～”王雪娇抓抓头，“对了，昨天我砍伤了一个人，那刀上面还有他的血迹和我的指纹，警察会找我吗？”
“希瓦里会处理的，请不要担心。”德维卡微笑着说。
妮塔看着王雪娇：“你昨天……害怕吗？”
“害怕。”王雪娇老实说，她不知道刀子能不能砍死五个人，也不知道玻璃瓶炸药能不能成功。
妮塔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些人没有盯上王雪娇，王雪娇只要离开，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因为我们中国人有一个很高的荣誉，叫大侠。”王雪娇微笑道，“为了这个荣誉，我们可以干很多事情。”
妮塔不懂什么叫“daxia”，王雪娇望向德维卡，德维卡对“大侠”二字也感到迷茫，看来是个读书的时候没有看过武侠小说的老实人。
王雪娇想了想，在脑子里扒拉出一个词“chivalry”，骑士精神。虽然不大一样，不过凑合着用吧。
她又补充了一句：“在中国，骑士精神不分男女老少。”
妮塔与王雪娇聊了一会儿之后，精神好多了，她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王雪娇。
她一跑回家，就马上把遇到的事情告诉父亲，希望父亲赶紧派人出去搭救帮她的女人。
在印度，会好好培养女儿的家庭，无不把女儿当做掌上明珠，希尔里得知爱女险遭侮辱，恨不能立刻把那几个人抓起来剁成肉酱，当晚便派人出去搜人。
其中一支搜人的队伍与带着张英山去看仓库的人狭路相逢，干了一架，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把张英山的后颈给划了。
等他们找到那条巷子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就连那四个人都跑得无影无踪了，只有还没炸干净的豆腐乳盖子，以及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后续找到王雪娇也很容易，凭着那个盖子，妮塔就推出了王雪娇会在什么地方。
味道奇怪的，有中文字的铁皮——中国人
这种东西在别处没卖的——彩星酒店
女——女
刚巧这几天，彩星酒店只住着一个中国女人。
这也是当初张英山不让王雪娇以警察身份对外联系的原因，太容易被定位到。
王雪娇看着妮塔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你很聪明呀，难怪你的爸爸妈妈这么喜欢你。”
德维卡微笑道：“我们很想把她培养成为下一位女政治家。”
在这个女性几乎毫无尊严的国度，出了一位英迪拉，对经济有极大的提高，被称为“印度国母”，就是死的原因让王雪娇感到困惑，她铁拳铁腕，就是不够铁石心肠。
她对锡克族人下狠手，闹出了极大的风波，却莫名其妙的留下了两个锡克族人，继续做自己的贴身保镖，她居然以为她与他们的私交能抵得过朋友亲人被杀的仇恨，于是她的结局身中三十多枪而死。
连慈禧都知道“被打过的太监宫女，都不能再贴身服侍”。
妮塔低下头：“我不应该不听爸爸的话，他说派车来接我，我没有听，如果我没有想自己骑自行车回来，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坐车一样也可以的！把地上的铁丝，换成三角钉，车胎就会爆了，车和人都会被抢走，中国有句古话……”王雪娇努力想了一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应该怎么翻译，最后说成：“做贼的人随时都可以上班，警察却要放假。”
虽然不够优雅，不过妮塔听懂了。
王雪娇对她说：“如果犯罪会受到重罚，想要犯罪的人，在做之前就会先想一想值不值得这么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没管好，跟你是走路、骑自行车，还是开车，都没有关系。你不要着急把错误都放在自己头上。”
妮塔心情好多了，她拉着王雪娇的手：“谢谢你。”
“妮塔，你出去陪杰瑞里玩吧，你爸爸也想见见余小姐。”德维卡夫人向王雪娇微笑，示意她跟着自己过来。
王雪娇跟着她进入一间书房。
希尔里议员在书房里等着她：“你好，余小姐，请坐。”
他的英语咖喱味特别重，王雪娇听着很吃力，德维卡夫人看出了她的痛苦：“我来做翻译吧。”
“好啊好啊！”
希尔里议员先表示对王雪娇的感谢，询问她想要什么做为感谢。
他觉得王雪娇会提出来的无非是钱、珠宝首饰，这些他都能拿得出来。
没想到，王雪娇说的是：“我想要的是这里的治安和环境再好一点，我也想晚上出去看看海边的月亮，不想只能在屋子里待着。”
希尔里议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雪娇会提出这么大的要求，比要一百万美金还难实现啊！！！
“余小姐，非常感谢你对拉梅斯沃勒姆的美好期待，改变治安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事情。”
王雪娇点点头：“那么拉梅斯沃勒姆的居民对妇女被强奸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连德维卡夫人都愣住了，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愤怒，恨不能把强奸犯碎尸万段。
“余小姐，由于一些历史和文化的原因，我们这里的强奸案定罪率很低。”德维卡夫人说得时候，十分无奈，每次有案件发生，民众都会愤怒一次，游&#183;行&#183;示&#183;威，在报纸上抨击，但是法律并不会对此有任何的修订。
王雪娇又问：“希尔里先生是市议员吗？”
“对。”
“他想不想更进一步，成为国家议员，继而掌握更高的权力？”
这个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谁会老老实实的只想当一辈子的市议员，不管是为了更多的造福自己也好，为了造福更多的人也好，都得是权力越大，能做的事越多。
王雪娇继续问道：“那些帮派，多影响希尔里先生进步啊，那五个人，肯定都是帮派份子，要让拉梅斯沃勒姆greatagain，就得先把帮派份子清一清。”
此时德维卡夫人已经领悟了王雪娇的意思，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那些帮派份子那么痛恨，她明明是一个外国人，而且来到这里也没有几天，难道，已经跟帮派份子起冲突了？
联想到她在看到妮塔受辱时那么英勇，完全没有一丝犹豫，难道她已经被……
德维卡震惊、怜悯、痛心的眼神已经说出她脑子正在想的事情。
王雪娇赶紧解释：“不是我，是我的男朋友。他受了很重的伤。”
脖子上那道划伤可严重了，要是铁片上有锈的话，就会感染破伤风。
然而，希尔里和德维卡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从性暴力犯罪上挪开，他们满怀同情，“很重的伤”意味着……哦，真是太可怜了，难怪余小姐会如此愤怒。
希尔里非常抱歉地说：“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们这边的情况特别复杂，想要一下子把所有帮派全部肃清是不可能的。”
他自己就是从帮派起家，后来由黑转白，但是手上还是有很多与帮派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多事情在会议室里跟人唇枪舌剑一百天，都不如一根木棍或是一把枪，就能快速解决问题。
一个大人物被抢劫的小混混打死，小混混再被正义的警察干掉，从此会议室里再也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在他上来之前，这里就是这样的，等他上来之后，发现如此纵容此风下去，他也会被人一棒子敲死，于是，他发出提案，要求对治安进行整治。
治安好了一段时间，旅游业因此蓬勃向上，岛上居民都有钱赚，民意调查显示，他的声望高歌猛进，于是，他决定竞选市长，但是没有成功，上一次的选举，他再一次失利，有些灰心，没有继续再强调治安的事情。
跟人性沾边的事情，想要管好不容易，要努力很长时间，一旦没有强力的约束，下滑速度那真如山崩地裂，眼睛一眨，就能回到原地。
治安也是如此。
现在拉梅斯沃勒姆的治安水平已经在崩塌，只是过惯了几年太平日子的人们还没有习惯，还以为一切亦如从前，每每有治安事件，也以为只是个例，否则妮塔再怎么也不敢骑自行车回家。
“其实，哪儿没有帮派，没有个乡贤，族长，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划出来帮派，不是说一定要完全打击，但是得有序。闹得一团乱，旅游业没了，工业没了，商业也没了，要什么没什么，那……那不还得做大帮派的头目才能过好日子吗？”
王雪娇知道，跟这个与中国并称四大文明古国，却只有三个大一统王朝的印度没法聊兼并、统一的价值，只能从获得垄断利益的角度出发。
“港英那边的帮派更多，那些头目进了监狱，不一样老老实实的，得有规矩，规矩的制定和解释权在谁手上，谁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王雪娇继续劝他得支楞起来，好好把帮派的人管一管，这样她就可以趁乱把“仓库”里的人救出来。
“你可以只对一个情况最严重的地方动手，不用把他们全杀光，把威风打出来就行，然后你再约几个大帮派的人谈判，要么大家一起守规矩赚钱，要么大家一起烂到底，什么都赚不到。”
王雪娇说得这些话，希尔里不是没想过：“要一下子镇住这么多人，需要更多的人和武器，我没有。”
拉梅斯沃勒姆的警察人数不足，印度是联邦制，警察不能像中国的警察借调这么简单快速。
一个小小的市议员企图调军队就更是白日作梦了。
不管在哪个国家，军权都不可能由市一级来自己管。
“不就是人和枪么，不难，你能出多少钱？”王雪娇问道。
希尔里愣了一下：“你有人？”
“Yes，ofcourse～”王雪娇眉毛微扬。
当希尔里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之后，又皱起眉头：“斯里兰卡人？”
“不，只要不让他们打斯里兰卡人，他们就是受控的，用他们处理帮派份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希尔里沉思许久，还是不敢干出借外国的雇佣兵来杀本国人的事：“不行，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后果会非常严重。”
王雪娇哈哈一笑，对他说：“发现不了，这件事，你有十个一定成功的理由，想知道吗？”
“当然。”
“斯里兰卡人的中介，是港英的人，跟你没有关系，这是第一胜；
雇佣他们的人，是我这个缅甸人，跟你没有关系，这是第二胜；
我雇佣他们是为了替男朋友报仇，你不是我的男朋友，跟你没有关系，这是第三胜；
民众平时被帮派欺压，他们不会因为打帮派的人是斯里兰卡人，就要找出是谁把斯里兰卡人引来的，这是第四胜；
帮派的人被打了，他们自己平时就不是好东西，难道还会去警察局告状吗？这是第五胜；
希尔里先生，你跟警察局长的关系一定比帮派分子的关系更好吧？难道警察局长会听信帮派分子的话，而对你穷追不舍吗？这是第六胜；
你曾经治理过帮派，战绩可查，就算帮派分子真有这么厉害，告状告到新德里，说斯里兰卡人是你引来的，你就说他们是诬告，是报复，这是第七胜；
那些雇佣军并不会见到你，他们只认钱，就算他们被人发现抓住，也不会供出你，这是第八胜；
等帮派份子被打服到差不多的时候，你站出来，呼吁双方冷静，保持克制，并亲自与帮派分子交谈，可以赢取民心，这是第九胜；
治安再次好转，旅游、商业又可以继续发展，到时候再找媒体宣传，这都是你的功劳，还怕竞选市长不成吗？这是第十胜。”
那么复杂的事情，被王雪娇说得好像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坏处，希尔里陷入沉思，她说的太诱人了，不由得他不动心。
思忖许久，希尔里咬咬牙：“请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
“没问题，不过，要快一点哦，晚了，我怕你的竞争对手抢先用这招，事实上，那些斯里兰卡雇佣军一直在印度寻找雇主，他们已经在印度了，那位中介人也从来没有遮掩过身份，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她……到时候……”
王雪娇遗憾地看着希尔里：“你想要追求进步的梦想，就要破灭了。”
希尔里被说得越来越心动，选举在即，他真的想一雪前耻。
回去依旧是四辆警车护送，王雪娇特别要求从阿兰家的位置绕一下，让阿兰看到有这么一个张扬拉风的车队从她家旁边过，她一定会打听到底是谁在车上。
“什么？是余梦雪？她什么时候跟希尔里搭上线的？！”阿兰听到汇报，百思不得其解。
希尔里曾经挺少壮热血，但是自从连续三次竞选市长失败以后，他就颓了，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心气，这种人是不会要雇佣军的，阿兰也没有去烧他这口冷灶。
但是，以余梦雪的性格，她绝不会去主动联系一个对她毫无作用的人。
而且，她坐船过来，手上连护照都没有，要什么没什么，她能做什么？以优惠价供鸦&#183;片吗？那也轮不到她啊，跟缅甸接壤的那加兰邦、曼尼普尔邦都已经能自己供应印度全境了。
阿兰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余梦雪如果搭上了政府的人，自己就不容易动她了。
不如去做最后一次试探，看看余梦雪到底想做什么，是否还有可以合作的机会。
阿兰想了想，带上微型相机和手枪。
如果谈判不成，就把余梦雪和她的小白脸崩了，拍成照片，拿去给李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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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居然不在大堂？”王雪娇一走进彩星酒店，就迫不及待地东张西望，她本以为会有偶像言情剧里的桥段出现：张英山忧伤地坐在大堂里喝闷酒，眼巴巴地等她回来，见到她进门，就冲过来抱着她转圈圈。
印度剧的话，还得加一段载歌载舞镜头。
“和我一起的男的出去了？”王雪娇问道。
前台经理摇头：“你走了以后，他出去了，不过下午就回来了，一直在屋里没出去。”
“哦。”
王雪娇快步上楼，打开门，看见张英山正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闹钟。
“看什么呐？你把它改装成定时炸弹了？要试出去试，不然钟里的铁片片乱飞，会插到人的。”
王雪娇走进房间，张英山急步向她走过来，上上下下的检查一番：“那个希尔里找你到底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表示一下感谢。”
“感谢这么长时间？？？天都黑了。”
“我跟他详细讨论了一下感恩的流程，大恩不言谢嘛，我哪能让他说声谢谢就完事，我是这么俗的人吗？我们做事，啊，要形成闭环！要为社会赋能～”
张英山听她还这么有精神的瞎扯，可见是没事，这下才放下心，忽然，他又跑向电话，拎起来，连打了四个电话，每个电话的内容都是：“计划取消。”
中文、英文、印地语、僧伽罗语。
王雪娇：“……你玩得挺杂啊？什么计划？”
“如果九点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希尔里家把你接回来。”
“哦～多少人？”
“一百多。”张英山字面意义上的团结了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并发挥了一下钞能力，要是王雪娇一直不回来，他就要带人过去了。
王雪娇指指点点：“你的素质太差了！居然雇人！”
“你在盐湖镇不也雇过人吗，为什么骂我。”
王雪娇高昂地抬头：“不要污蔑我！我哪里有雇！”
“那一百多个……”
“我给钱了吗？！啊！使唤完了不给钱就不叫雇！你居然还给钱了！俗！俗不可耐的金钱关系！”
王雪娇嫌弃地拍拍他的胸口，被他一把搂进怀里：“为了你，我被曾局骂了半天，你还骂我。”
“他骂你干嘛？”
“说我没保护好你，还说等我回来要把我枪毙。”张英山叹了口气，“你自己给他打电话解释吧，你要是不打这个电话，曾局今晚也睡不好觉了。”
“好～”王雪娇向电话机走了一步，就听见有人敲门，阿兰的声音温柔地在门口响起：“阿雪，你在吗？”

第144章
张英山眼神陡然变得冷冽，王雪娇按住他的手，做了一个口型：“我叫她来的。”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刚才的乐呵呵瞬间变成冷漠与不屑：“你怎么来了？”
阿兰手里拎着一个仿佛能看出有四条腿的橡皮泥团团：“这是珍珍捏的，说一定要让雪姨看看。”
真聪明，知道拿孩子当挡箭牌。
王雪娇扫了一眼：“看完了，然后呢？”
“哎呀，阿雪，你不要这么绝情嘛，那次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会拿没有核实过的东西给你看了。”阿兰的声音温柔而诚恳，身段放得极低。
王雪娇看着她，心中冷笑，有些老大能收拢一帮小弟，是因为起码会对有用的人讲义气，比如“余梦雪”的爷爷对待莫正祥，对待他看不上眼的帮派分子，才是用完即扔，对他来说，那些人就是一次性的黑手套，干完就拉倒。
王雪娇都想不明白以自己的身份，金三角的大毒枭，怎么看都不会是一次性耗材，她居然也处处骗，只想卖这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打交道了吗？
只能说阿兰在监狱里待得太久，脑子已经变简单化了，那里来来去去的人太多，她出来以后又不在港岛混，她在外面有人，在监狱也有人，得罪谁，利用谁，就算被发现了，那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因此永远不进医院跟她动手？那些犯人总有还得求她帮忙的时候。
出来以后一路也很顺利，从未吃过亏，谁知道王雪娇居然说翻脸就翻脸，转头就出来自己住了。
她敢这么做，就是因为她认定了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钱，不敢轻易跟她翻脸，翻脸之后，两人吃什么？住什么？
所以当王雪娇坚定离开的时候，她才会坚定派出保镖，想看看王雪娇是不是要去找开医疗中心的两个姘头，结果根本没有，两人直奔集市，换黄金。
阿兰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明明她入狱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一路上也什么都没有，怎么到了印度，就忽然有金子了。
那两个开医疗中心的男人，再怎么也不可能给她那么多黄金。
她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王雪娇在月光女神号上，趁乱偷拿的。
一个会偷拿赌船上黄金的女人，能是什么坚贞不屈，特别讲原则的吗？
就算之前的地图有问题得罪了她，只要有好处，难道她会不合作？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所以，她发现王雪娇跟希尔里议员搭上以后，就马上来了。
“阿雪，让我进来好不好，看在孩子的份上……”说着，阿兰就要跪下来。
王雪娇赶紧把她拉进来，关上门，还是板着脸：“你什么意思？让人看到，还以为我让你怀孕了，还生了孩子！”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见张英山也在屋里，阿兰犹豫地看着王雪娇，王雪娇靠在张英山的身上：“他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阿兰犹豫了一下，便开口了：“我今天看到你坐着希尔里议员的车？”
“是啊，离开了你，我居然还有车能坐，是不是很意外啊？”王雪娇继续保持着余怒未消的状态。
“你误会我了，唉……我真的是无心之失啊，我们在狱里的时候那么好，我怎么会害你呢。”
王雪娇摆摆手：“是不是无心之失，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觉得是就是吧，这次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道歉，说吧，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没有事，你就回家去，你没事，我还有事呢。”
见王雪娇的态度如此强硬，阿兰也放弃兜圈子：“希尔里议员，找你是不是为了明年的选举？”
“是又怎么样？”王雪娇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他已经连续失败过很多次，我还以为他这次要放弃了。”
王雪娇：“他很有志气，放弃不了，怎么，你想当他的竞选团队？”
阿兰微笑道：“当不了，他有自己的班子，不过，他会找你，是不是想使用一些手段，快速获得选票？”
史上快速获得借口的理由有很多，不管是去炸柳条湖的铁路，还是火烧国会大厦，都得靠人去办，手上有武器的人。
王雪娇手上没有人，而阿兰有。
话说到这，王雪娇再装傻就没有意思了，刚才为了表示身段而故意生的气，也生得差不多了，再继续气下去，就是彻底不想谈的意思，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王雪娇正色看着她：“不错，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他手上也有一些自己人，你手上的人是斯里兰卡人，印斯战争才打过没多久，请外族人过来打自己人，就算自己人是帮派分子，他的竞争对手也会揪住这个不放。”
活得够久，就是什么都能从史书中翻出来一些案例。
借外国的兵，打自己地盘上的人，就没有不悲剧的，不管是唐朝借回纥兵，还是石敬塘借契丹兵，后期都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何况印度和斯里兰卡都是会因为种族和宗教真的打起来的两个国家，为了子弹上的牛油，印度敢跟英国翻脸，敢刺杀英迪拉。
斯里兰卡的猛虎组织也是泰米尔族人拉起来的队伍。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兰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才没有向印度各位“寻求进步”的人士，推销这群雇佣兵。
王雪娇说：“希尔里议员希望能够最后一搏，由我出面，雇佣斯里兰卡人，我还在考虑，顶了这个罪名，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打算在印度开工厂，再说，就印度人的这个素质，开工厂也生产不了什么像样的东西。”
听到她果然跟希尔里议员讨论借人的事情，阿兰顿时精神了，她从监狱出来，发现原来她熟悉的高层已经换了一批人，这让她感到十分不安，临时买通的人，到底不如自己扶持上去的好用，手上的把柄少了很多。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与王雪娇达成合作。
“希尔里议员，为什么会找到你？”阿兰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这里定居做生意的外国人很多，如果希尔里议员需要一个人帮忙做为中间人，有很多人选，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找到一个刚来没多久的人。
“没什么，我只是跟他家里人随便聊了几句，我跟他们家没有利益冲突，他将来上台之后，不管做什么决策，都与我无关，如果找你，或者找这边的其他定居的外国人，如果他做的什么事情，让你们不开心，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王雪娇说得合情合理，就连阿兰也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阿兰：“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这边做生意的华商，确实有几个跟我祖籍在一个城市，大家既然是同乡，该帮的还是要帮，做生意满脑子就想着要眼前的利益，只想坑人，捞一笔就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雪娇抓紧每一个机会，讽刺一下阿兰。
阿兰做事不讲究，能成事也是有基理由的，比如脸皮厚。
面对王雪娇这么明显的嘲讽，她只当清风拂耳过，说得不是她。
她非常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太对了，所以，我也想为自己的同胞做些贡献，我的祖籍也是在大陆呐。”
“嗯……你祖籍哪的？”
“长乐。”阿兰随便挑了一个出来人数最多的地区，反正是祖籍，也不用会说这里的方言。
王雪娇也不在乎她的祖宗到底是哪儿的，问道：“你想做什么贡献？给个友情价？”
“他要多少人？”
“一千人就够了，不过第一次合作，他也不知道斯里兰卡人的纪律性怎么样，别来了就不走了，那到时候，只怕你和我都要被印度人撵到印度洋上去。所以，费用不能全付，最多先付一半。”
王雪娇直接问：“一千人，多少钱？”
“要用多久，要什么枪？”
“半天足够了，枪当然要好的。”
阿兰垂下眼皮，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报价：“一百美元一个人，枪和子弹管够，想要火箭炮也没有问题。”
“既然闻女士不是想诚心跟我做生意，那咱们就别聊了，耽误大家的时间。”王雪娇转过头，“阿杰，送客。”
张英山立马站起来：“闻女士，请。”
“阿雪！你说出来，好歹让我死个明白，我这个价格哪里不公道了。”
王雪娇冷笑：“你不会以为我对印度和斯里兰卡的人均收入一无所知吧……你别以为金三角离印度很远，走两步就到了，我还跟北方邦跟我抢生意的人干过几次架呢，给他们一天十卢比，他们愿意从家里拿出菜刀、棍子跟我走。这里的人，比北方邦好一点，一天二十卢比也就够了，至于枪……在这里也就拿出来吓吓人，集市上两百卢比一把的大波提，五十卢比一把的小波提，一样可以用。”
“要说土炸药么，我也会做，原料这里随处可以买到，一口大锅，一把铲子，一天产量不低一五十公斤，你信不信？我什么都没有，也能把监狱医院炸了，这里满地都是资源，我还会缺武器？只不过不够漂亮罢了。”
王雪娇满脸的遗憾：“我可以不与你合作的，只是看在珍珍的份上，我们又一起这么长时间，才请你进来聊一聊，没想到，你竟然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就印度的村头械斗水平，拿好枪和烂枪，对他们来说确实差距不是很大，主要起一个威慑效果。
本来阿兰觉得自己手上的资源是独一无二的，处于谈判的上风地位，王雪娇如果想要跟议员合作，就必须从她这里要人要枪，没想到，王雪娇似乎并不着急，随便一数就能找出平替来。
谁着急谁输，阿兰瞬间从上风转成了下风。
王雪娇叹了口气：“希尔里议员一直不愿意找你的理由，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他只是需要一个正义的宣称，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你报价这么高，就是不想以后的生意了呗，既然没有以后，那就是说，这些斯里兰卡人，你也不会管，他们拿到钱以后，会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知道。太危险了，还不如不要。”
阿兰急忙问：“那他愿意给多少？”
王雪娇正色道：“每人每天十卢比，自带武器。”
“什么？这也太少了！”阿兰惊呼。
王雪娇奇怪地看着她：“所有未经验证过的新品在销售之前，都要经过试验不是吗？斯里兰卡雇佣兵就是未知疗效的药物，你应该知道，试药的人不仅不用给钱，还可以得到一笔费用。如果这些人想打出名气，第一回就不能卖得贵。”
“十卢比是给他们的餐食补贴，如果这一次干得成功，我可以给他们出实习证明，证明他们在我这里干得很漂亮，以后不管是去金三角押货，还是去赌船当护卫，都能找到工作。”
阿兰不可思议：“实习证明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有了它就可以不给钱了？！”
“人口太多，工作不好找的时候，就是这样啦。如果这些斯里兰卡人是各方政要都求着要的保镖，一天一百美金一定会有人要的，可惜，现在远没有到那个地步，如果他们不愿意提供试用服务，那就可以继续等下去，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也没有任何一个成功的项目经验，谁要他们。”
这套来自于硕士遍地走，大学生不如狗时代的说辞，经过了无数大厂HR的千锤百炼，反复补丁和更新迭代，让阿兰都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余地。
何况，她手上的这些斯里兰卡人也身在同样的境况。
王雪娇又说：“你要是觉得说服不了他们，那你也拿一点钱出来啊，你是他们的中介平台，平台拿出百亿补贴来卖货，很合理啊！光想着怎么只进不出，生意做不大，也做不长久。”
最后那句话扎在阿兰心上了，她的生意一直做不大，来来回回，只能在东南亚和南亚，做道上人的生意，大家都不讲规矩，都是捞一票就跑，她也很心累，想有个稳定长久的渠道。
“反正，你先好好想想，能不能干，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算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王雪娇亲自起身送客，这次是真送客，显得她对这单生意非常的无所谓。
等阿兰走了以后，张英山笑道：“一百美元，砍到十卢比？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是砍到了百分之一啊。”
“这可是印度，南亚人跟游客做生意都是这样，报个特别特别高的价，游客对着脚底板砍价，她应该习惯了才对。”王雪娇耸耸肩。
王雪娇把跟希尔里议员的谈话内容全部告诉张英山，张英山看着她得意地晃来晃去的脑袋，实在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吻：“你这是在驱虎吞狼吗？”
“啊……只是驱虎吞狼啊……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王雪娇不满地叨叨叨。
张英山看着她微眯着的眼睛，有些好笑地问：“你还想怎么样？”
“我的梦想是胜过贾诩，超过程昱。”王雪娇摇晃着两条腿，“不过比起两位前辈，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张英山点点她的鼻子：“有伤天和。”
“不损共和～”王雪娇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我知道我忠于的是谁就好啦～小贾和小程也没有把曹老板怎么样嘛～”
“曾局听到这话，会很欣慰的。”张英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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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局打了一个喷嚏，他坐在家里的书房，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几篇要交到厅里的文件。
对妻子说这几份文件很重要，必须连夜看完，让她先睡。
其实是在等王雪娇的消息，为了这两个流落在异国他乡的下属，他专门去电信局开通了家里电话的国际长途功能。
今天，张英山向他汇报王雪娇被人带走之后，他一直忧虑地睡不着，看了看时间，中国时间凌晨一点，印度时间晚上十一点，他拎起电话想给燕勇飞拨个电话，问问他那“小侄女”怎么样了，有没有上印度当地的新闻。
刚按下几个键，大哥大却响起来了，只响了一声，曾局就把电话接起来了，还没开口，就听到对面王雪娇对张英山说话：“这都几点了，还打电话，曾局要是骂我，都是你的错！”
“你们俩打电话过来，是专门给我听你们是怎么打情骂俏的吗？”曾局故作恼怒。
能打电话就好，人没事。
王雪娇赶紧清了清嗓子：“曾局，不是我要打电话，是张英山非逼着我打，他坏我好！”
“行了行了，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什么什么里的议员，为什么要把你带走。”
王雪娇：“我救了他的女儿，他想感谢我，问我想要多少钱，我说我不要钱，只想把我的同胞救出来，他说他要再考虑考虑，就这么简单。”
“你救了他的女儿？怎么救的？”曾局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王雪娇紧抿着嘴唇，开始琢磨要怎么说才比较合适。
“……你杀了几个人？”
王雪娇连连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都没死，还能动，叫得可大声了！中气十足！”
“……叫得可大声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王雪娇：“我也没怎么！就，就扔了一个玻璃瓶，玻璃瓶碎了，渣渣划到他们，他们怕疼，他们没用！”
王雪娇说得理直气壮，她哪一点说错了？哪都没有！
她是老实人！
曾局的声音冷静无情：“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曾局：“好，我等着你们回国的报告，张英山，你知道在报告上弄虚作假是什么行为吧。”
张英山：“……我知道……”
“光你知道还不够，你要执行老带新的’传帮带‘职责，你告诉王雪娇，否则，你们俩一起罚。你们真想利用那个议员，把仓里的人救出来？”
王雪娇的声音变得非常正经和坚毅：“是，如果我看不到，那我管不了，立马回国，但是看到了还不管，就愧对我在警徽下的宣誓，一点努力都不做，还谈什么为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曾局叹了口气：“注意安全，活着回来。”
“嗯，你放心，我们会的。”
曾局临挂电话前，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要闹太大，你们毕竟还是中国人民警察，回国后，你们这段时间在国外的一切行为，是要向纪律监察部门交待清楚的。”
“知道啦！放心，张英山已经跟我说了很多法律，我争取每条都不犯。”王雪娇笑嘻嘻。
曾局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这个保证听着怎么这么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王雪娇把电话放回原位，看着张英山：“到目前为止，我犯什么法了吗？”
张英山沉默片刻：“……诈骗……”
“我诈骗不是为自己谋私利，不算。还有呢？”
张英山想了想：“如果这次斯里兰卡雇佣军的事情处理不好，伤及平民，就会很严重了。”
“嗯……这也是我担心的……所以，还是得换个人来做最终的承包商，还得让他们早点回去，别真的赖在这，留下来也都是我的事了。”
王雪娇两手撑着脸颊，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印度和斯里兰卡地图，脑子里转悠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还不睡觉吗？”张英山问道。
王雪娇摇摇头：“你先睡吧，我还没有想明白，睡不着。”
“我陪你。”张英山从抽屉里取来一卷纸，用圆珠笔画出来的手绘地图上是清晰的“货仓”位置，连带着周围的各种建筑物、警察局、市政厅，甚至连几大帮派的窝点都有被标注。
“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王雪娇十分惊讶，在语言基本不通的地方，这也可以做到吗？
张英山微笑道：“这是莫老爷子教我的。”
“咦？你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的！”王雪娇完全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跟莫正祥接触过。
“他在丫丫小吃店出现过一次之后。”张英山笑道，“什么叫勾搭，说得这么难听，我是去请教。”
王雪娇鼓着腮，扭过脸以示愤怒：“口亨！不带我去！”
张英山伸出手指，戳她鼓鼓的脸：“你那个时候在局里参加假币培训呢，我已经听过一次了，就没去。”
“啊，就是你让我帮你签到的那次，坏人。”王雪娇转头咬住他的手指。
张英山倒吸一口凉气：“嘶……”
王雪娇赶紧松口，把他的手指拿到面前看：“咬疼啦。”
“你说你咬我干什么，咬完了你自己心疼。”张英山搂住她的脑袋，用自己的额头顶住她的额头，鼻尖碰到一起，张英山蹭了蹭她的鼻尖，眼里满是温柔笑意，“你怎么这么可爱。”
王雪娇骄傲地卷起袖子：“对呀，我就是很可爱，所以让我不高兴的都是坏人……你是不是连需要使用的兵力都算好了？”
“嗯，算是吧，不过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和协调能力。”张英山点点头，“这里的小路比盐湖镇的制革区还要多，就算是死路，也是有很箱笼堆着，可以翻过去，有的就是一根木头，如果木头被拿走了，就是死路，得很熟悉路才行。”
“你是不是偷偷都爬过一遍了？”
“算是吧……”
王雪娇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我没有自己爬，如果一个成年外国人在那里爬，太显眼了，我找了几个小孩爬，然后计算每条路的通行时间。”张英山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时间。
“你今天上午一个人去的？”
“是啊。”
张英山的眼神定定地看着王雪娇，很希望王雪娇能夸夸他，以前在局里，他负责收集各种新型犯罪相关的信息。
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备课、做资料，同事们都爱理不搭，觉得衍生信息不是很重要，反正大家都知道毒品有害，假钞是坏东西，化装侦查哪个侦察员不会，领导让抓人就抓呗，到他的培训课上来只是为了补觉，各部门说把人叫走就叫走。
本来张英山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付出没有回报的事情，是王雪娇突然出现在他的培训室门口，要走了他投入很多心血准备的资料，还认真的看了，在他还不知道她就是反面案例上的悲情黑警王雪娇的时候，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得到普通人的夸赞很容易，哪怕是队里的同事最讨厌他，想把他套麻袋拖到厕所里打一顿的那段时间，在培训的时候，也会虚伪的夸他真细心，准备的真仔细，哪怕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培训资料的封面。
像王雪娇就从来不随便夸人，如果她要夸谁，必然是因为对方做了她不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她会的事情、知道的事情那么多，能让她真诚的夸赞一句不容易。
张英山满心期待地等她做出评价，然而，王雪娇半天没说话，光盯着地图发愣。
“你在想什么？”张英山不解。
“想另一个男人。”
张英山哑然失笑，眼睫垂下，看不清他的眼神：“……真是让我意外。”
“哎，是恽诚啦，我们跟了他一路，他一路都在测绘，用的设备好高级。要是咱们也有测绘的工具，再配合着天上的间谍卫星什么的，就能自己自动成像，也不用你这么冒险了。”
王雪娇贴在他的怀里，摸摸他失落的嘴角：“地图画得这么细，你肯定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多危险啊，要是再来两队人互殴起来，又不长眼的伤了你……”
她伸出手指抚在他后颈的伤痕上，叹了口气：“要是你有什么意外，我又不能砍死他们为你报仇……”
张英山吻住她的嘴唇，不让她再说话，王雪娇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脊背，一个长长而甜蜜的吻结束了，张英山在她耳边轻声：“不要老是想着砍死谁，你想让曾局失眠吗？”
“……偷偷砍……”王雪娇的嘴唇又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王雪娇大怒：“哇，你报复我。”
她把张英山推倒在沙发上，翻身骑在他的腰胯上，拿起南亚地图，放在他的脸上，两臂撑在他的胸口：“你老老实实实躺着，我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那份南亚次大陆地图，被呼吸微微吹动，如同派系林立，势力众多的世界。
利用完了这些人，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愿意回去？
他们出来打工，不是为了挣钱改善生活，而是买军火跟政府军对着干，夺取政权。
如果，他们发现老巢被围……会不会回援？
应该会。
他们的老巢为什么会被围？
当然是惹到政府军了。
……就政府军那帮弱智，猛虎惹到他们，就跟惹到棉花一样……还得咱东大出手。
收拾这个小小帮派，既用不上航母，也用不上大驱，几大军事院校随便来个什么人来指点指点就行了。
要不是怕回国受审，王雪娇觉得自己都能上。
她可是尊贵的P社玩家，什么下流手段没使过，就是P社的游戏会把真实的数据，比如战斗力、民心、结盟效果之类的亮出来给玩家看，真实的世界，最难的不是打仗，而是人心难测，尤其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比如斯里兰卡跟中国的关系相当的薛定谔，间歇性病变。
王雪娇想了一会儿，脑袋重重的，就趴在张英山身上歇一会儿，过一会儿，觉得有灵感了，再支起身子，继续看地图。
中国不可能出手干涉别国内政，除非别国求他们。
印度刚刚宣布猛虎是恐怖组织，斯里兰卡政府军与印度正好的如胶似漆，他们有什么理由求中国？——印度办事不力。
印度怎么会办事不力——猛虎组织潜入印度境内，把医院和货仓炸了。
看来计划要调整一下，驱虎吞狼的PROMAX版……
王雪娇基本上想清楚了，她快乐的在张英山的身上滚来滚去，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口，身下的人猛然一抖，轻声问：“我可以动了吗？”
“可以啦～”王雪娇把盖在他脸上的地图掀开，见他脸涨得通红，连整片耳朵都红透了，还故作镇定地看着王雪娇：“你有计划了吗？”
“宏观计划想明白了，等我明天再去找希尔里。”王雪娇伸手搂住他的腰，“你对攻打仓库有没有计划。”
刚才张英山心神被王雪娇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勾得大乱，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全部的意志力都被用来克制原始的冲动，他勉强吐出两个字：“没有。”
“指望这里的警察是没有希望的，他们是废物。”王雪娇毫不客气地发表地域歧视。
张英山起身去浴室：“他们的帮派也是一样，都是乌合之众，不用计划太多，警察也不会好好执行，说太多，他们听不懂。”
“你说得倒也没错，他们的脑子处理不了太多的消息，时常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王雪娇盘腿坐在沙发上，她现在脑子里的全部计划就是：想办法在医院和货仓挑起骚乱，让想走的人走，不想走的人么……爱去哪儿去哪儿，要是他们有本事把自己再卖一次，也不是她能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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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希尔里先生在市政厅里上班，从彩星饭店走两步就到了。
王雪娇打扮入时，手持希尔里议员的名片，门卫居然就这么把她放进去了，甚至都没有跟希尔里议员的助理秘书之类的人确认一下。
进去之后，也没有人陪同，就让她一个外国人在市政厅里瞎转悠，想去哪就去哪儿，如入无人之境。
简直太自由太奔放了。
王雪娇心里小声叨叨：“我要是猛虎组织的人，你们现在都被炸上天了。”
她找到了希尔里的办公室，希尔里十分意外，他昨天说要考虑考虑，还没考虑好呢，余梦雪怎么就来了。
“希尔里先生，昨天我想到了一个更安全的操作法，我想了解一下，您与警察局长的关系怎么样？还有您的选票大多数来自什么人？”
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关系不好，他是现任市长的弟弟，亲的。”
第二个问题就勾起了希尔里先生的不幸回忆：“主要选民是商人，还有渔民。”
就是这个岛上的主要人口构成。
“但是对他们好没有用，我提高了旅游业的收入，让商人和渔民都有得赚，那又怎么样，五卢比一张选票，他们全都投给那个黑心的下流狡猾老鼠……”
希尔里先生大大地发表了一通对于贿选的不满，王雪娇等他说完，抓住机会插话：“是什么原因让您没有做出同样的选择呢？”
总不能是高尚的道德情操吧，你可是帮派分子啊！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希尔里先生双手交叉，眼睛下垂，嘴角微妙地向下一撇：“迟了。”
他对人性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待，以为自己做了一些好事，民众必然会投他，当他知道对手直接拿着钞票去贿赂选民的时候，已经迟了。
五卢比一张选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最绝的是，那些选民在投票给别人当市长之后，还认为希尔里能继续像以前那样维持商业繁荣。
他是在市议员的位置上做到的，现在他虽然没有当上市长，可他还是市议员啊，又没有降职，为什么不能继续呢？
希尔里繁荣商业是有自己私心在的，就是想当市长，再一步步的上去，最终成功进入高层政圈，没想到市民比他还有私心，五卢比要赚，还要他继续给他们谋利益。
要不是妻子德维卡一直支持和鼓励，他甚至都不想参加下一次的竞选了。
王雪娇直接了当地对他说：“跟你关系不好的那位警察局长有没有想要铲除帮派的想法？”
“没有，他只想在现在的位置上坐着。”
王雪娇点点头：“如果没有他，会成为下一个局长的人是谁？”
“副局长。”
“副局长想当局长吗？”王雪娇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问了一个所有政治动物都会觉得非常愚蠢的问题。
会认为站在高处不胜寒，还不如当普通人的人，除了末代皇帝，就是从来没见过权力的人。
普通人想五十岁就能退休，延到六十五岁哭天抢地。
皇帝想万岁都不退休，满世界找仙方神丹，哪怕一代一代的被方士骗，也不改梦想。
“他当然想，不过……”希尔里先生耸耸肩，现任局长有个市长哥哥，除非市长哥哥能再进一步，空出位子给局长弟弟，然后才有他的事情。
但是，市长哥哥离再进一步似乎还是颇有一段距离的，拉梅斯沃勒姆太小了，再说，他们也没有干出什么有出息的业绩，不管是政绩还是抱大腿的业绩，都不行。
眼看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副局长挺着急的。
王雪娇：“副局长愿意带人去清剿帮派分子吗？”
“警察人手太少了……”
副局长只是想升官发财，不是想去送死。
“这不是有斯里兰卡人么？”王雪娇扬眉冲希尔里议员一笑，“一千个斯里兰卡人，加上警察，清剿帮派里的人。”
雇佣军干什么不是干。
只要钱到位，让他们扫马路他们也得扫啊。
“或者你可以试试说服副局长找他们，便宜的很，每人只要十卢比，一万卢比而已，就可以干一票惊天动地的伟大事业，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交易。
你帮助了副局长，你们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了，你要是能当上市长，你会不帮助他当局长吗？
你想要扶持商业，起码得保证商人和游客的安全吧，就算不管外国人的死活，也得想想你的家人，还有市政厅里也有女职员，男职员也有妻子女儿和姐妹，你也需要警察是你的助力。
有商业，市政就有钱了，你竞选的时候能承诺的东西就更多了，看他们是要五卢比，还是可能每个月多出五千卢比的收入？”
……
希尔里先生觉得自己很能吹牛了，事实上，印度人就没有不能吹的，从本身就被梵天大神安排做商业工作的吠舍，到顶尖精英婆罗门，一个赛一个的能吹。
没想到，这个华裔的缅甸女人比他还能吹……
论嘴上功夫，中国人多有不及之处，这也是印度人能在硅谷越来越占统治地位的原因。
中国人做十分，说七八分，“略懂”“会一点”“不会，只能陪你玩玩”，除了小孩子，谁敢说“我超厉害的”，必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哪怕是考了年级第一，也会被说“你学校又不是全市第一全省第一，你考第一有什么用”。
印度人就不一样了，做一分，能吹成十分。
现在王雪娇完全是把零吹到了一百。
可是，希尔里议员对她的提议疯狂心动。
一切似乎都是这么简单，只要用三分之一个月的工资，雇来斯里兰卡人，他能当市长，副局长能当局长并且成为他的同盟。
“我昨天提出的由我雇佣，只能保证你的安全，但是会让你少收获一个忠实的伙伴，我毕竟只是外国人，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难得这么一个机会，我想你应该不想错过，所以今天专门来提醒你。”
王雪娇一脸诚恳，谁敢说她不是真心为希尔里谋划未来的前途，而她所求只是希望他能善待中国商人，上台以后可以给华商会更多的政策优惠。
“你不是缅甸人吗？怎么对中国商人这么关心？”希尔里不明白。
王雪娇微笑道：“我们华裔就是这样的啦，我父亲还是中国人呢，只是我出生在缅甸，就像出生在美国的印度人和加拿大的印度人，也对自己印度人的身份有强烈的认同。”
尽管印度做为四大文明古国已经文化断代了，但是他们还是有着相当的文化骄傲，也有人会认为中国的火药是从印度传过去的，有个厉害的祖上，谁不想认呢。
希尔里议员对王雪娇的想法非常能够理解，生意人么，当缅甸人的时候没有便宜可以占，不如报个华裔的身份，还有人帮衬。
王雪娇把话说到位，便起身告辞：“如果您决定的话，就再到彩星酒店找我。”
“一定。”
走出市政厅，王雪娇抬头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对希尔里会做出什么决定，什么时候做出决定，都不是很确定。
印度人的办事效率一向“惊人”，但是有时候也会很快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决策。
比如1962年的中印边境战争，连领导人都想不明白，啊？为什么打我们啊？发生什么事了？
托印度同事们的福，王雪娇已经习惯对印度人不做任何期待，说完就说完，权当他们死了，如果有反应，就算是意外之喜。
就像那天晚上救妮塔，王雪娇也没指望妮塔有任何回报，她可以坦然接受一切后果。
只除了一样：要是妮塔对她说“你凭什么打我老公，我跟我老公闹着玩”，如果妮塔给她来这么一出，王雪娇可能真的就要在异国他乡犯下故意伤害罪了。
只要管理好预期，就不会对人生和世界感到失望。
王雪娇先去伪造了“大伯”身体情况的详细信息资料，然后算准了帕通去孟买跟大客户谈生意的时候，去昙梵陀利医疗中心，找到傻子二世祖颂猜。
颂猜对王雪娇一点防备都没有，上次她去“货仓”一切都很好，无事发生，所以，王雪娇这次说要去，他就让王雪娇去了。
上次那个非常自愿的女人正在货仓里休养，她的器官质量非常好，拿到了一万人民币，肚子上多出一道缝线。
她满意极了：“这里挺好的，术后七天休息包吃包喝，我妈生完我以后，当天就下地干活了，哪还有休息。”
要不是肾就两个，她恨不得就住这了。
居然这么骄傲……王雪娇心里叹息，不过她知道，短期之内，她没这个本事扭转已经自我洗脑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她的姐姐们都没影响得了她，王雪娇自认一个外人，真做不到。
与其浪费时间跟她掰扯转变思想，不如从她身上拿点有用的东西，王雪娇微笑道：“你也觉得这里不错对吧。”
女人悠然回答：“嗯。”
王雪娇坐在她身边：“我大伯也需要做移植，现在缺肾源，他们那个负责联系肾源的人出差了，要过好久才能回来，我得自己联系，不然等半天，肾源都送不来，我大伯也等不了。
我会中文，不会泰语，英语也很差，跟这个小帅哥说不清楚，比划了半天，他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如，你把当时把你带出来的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呀？”
王雪娇是医院的负责人亲自带过来的，而且，她上次也没像别人那样劝自己不要卖，应该是安全的人。
女人把自己口袋里的一张名片偷偷塞给王雪娇：“这是她给我的，你要是打电话给她，就说是医院的人给你的啊，别说是我给的，不然这是坏了规矩，她要找我的！”
“她很凶吗？”王雪娇握着名片，名片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包老板”和一串号码。
女人撇撇嘴：“反正，我不想得罪她。”
王雪娇点点头：“谢谢啊。”
到了办公室，王雪娇跟颂猜套话：“要是马上就有肾源的话，我大伯可以排在第几个手术啊？”
“他前面还有四十几个人。”
四十几个？
那就是至少有四十几个供体。
但是刚才在自愿的“货仓”里，她只看到有二十七个床位上有正在使用的痕迹。
还十几个是不自愿的……
“这么多人啊，那我大伯等得了吗？”王雪娇十分忧虑。
颂猜非常骄傲：“快的很，我们一天能做十床手术。”
“哇，好厉害啊！有十个厉害的外科医生呢。”
“没有十个，就两个。”
王雪娇：“……一天五个移植手术？不会累死吗？”
颂猜耸耸肩：“他们没有底薪，做一台手术，拿一份钱，如果多请人他们还不愿意呢。”
哦，计件工资。
“那这样他们能保证手术成功率吗？”
“别人不好说，如果是你大伯的话，你可以再额外给一点钱，手术前给一点，再承诺手术成功后给一点。”
红包是吧！
你们都非法器官移植了，就不能稍微有那么一点医德嘛！
素质太差。
“好的～谢谢提醒。”王雪娇笑容灿烂。

第145章
好消息是，帕通不在医疗中心，鉴于他对颂猜那强烈的不信任，相信所有的手术都不会开始，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的人，都可以被救下来。
坏消息是，磨磨蹭蹭的希尔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谈好，要是他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才去跟副局长聊，副局长再犹犹豫豫地思考半天，帕通早就回来了。
还搞个屁！
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也只好由“余梦雪”出面雇人了。
如果她出面雇人去救人，这是什么罪啊……组织战争罪？颠覆罪？
王雪娇低着头，沉默地想着，好像也不至于，在非洲做生意的老板们，谁不雇佣几十个拿枪的人跟着啊，那些不就是雇佣军嘛，也没见谁回来受审。
大陆禁赌，去拉斯维加斯和澳门赌场的人也没有说就被抓了。
王雪娇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最后信心满满一握拳：嗯，相信祖国一定不会就这么判我有罪的。
“余小姐，真巧，什么事这么高兴呐？”前台经理站在马路对面向王雪娇挥挥手。
王雪娇愣了一下，啊，我高兴？我高兴什么？哦，我觉得我不会被判刑，那是挺高兴的。
她看见前台经理身边还有两个中国人，便问道：“今天不上班吗？”
“有朋友过来出差，我陪他们逛逛。”
王雪娇微笑：“好呀，那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走啦，有空再聊。”
等王雪娇走出几步，听见背后一个人说：“你不是说这边治安不好吗？她一个女的都在外面乱走。”
前台经理：“你跟她比，她是这边一个议员的朋友，出门有四辆警车开道。刚才你们在酒店门口看到的五辆车，就是在等她的。”
“卧槽！！！”
“卧槽！！！”
两人同时感叹。
王雪娇哀伤地想：“想要警车开道，那得先有菜刀开道……感谢前辈留下来的焰火、玻璃瓶……等等，什么？又来了？”
刚回到彩星酒店，上回把王雪娇接到希尔里议员家里的两个人就站在门口大堂，一左一右等着她，见到王雪娇，他们很高兴：“余小姐，希尔里先生想见你。”
“等一下，我先去拿包。”王雪娇将张英山画的地图卷起来收到包里，她大步走到车前，非常自然地等人给她开门，她再坐进去。
希尔里的别墅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自动浇花的水龙头在草坪上转圈圈，洒出一片彩虹。
青色的湿婆大神端坐在神龛之中，隔着水雾，面目模糊不清。
进门时，女仆的服务一如即往的殷勤，这次王雪娇直接被请到了书房。
书房里靠窗的沙发上坐着希尔里议员、德维卡夫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皮肤是黑色的，比希尔里议员的皮肤还要黑，他可能是更低一级的首陀罗。
见王雪娇进来，德维卡夫人起身相迎，满脸笑容地向她伸出手：“余小姐，欢迎欢迎。”
她将王雪娇拉到沙发边坐下，向王雪娇介绍：“这位是警察局的安贝达尔副局长。”
如果王雪娇对种姓制度有深入的了解，她就会知道安贝达尔确实是首陀罗的常见姓氏，一如甘地和莫迪是吠舍的常见姓氏一样。
首陀罗能坐到副局长的位置，自然是有其特殊原因，他跟希尔里当初是一个帮派的。
希尔里洗白了帮派，见他聪明，就把他也拉到了公务员的队伍里。
自古土匪没有不想被招安的，近代的土匪也会被一纸委任状而相信已经跑路的光头还能封他们一个少将、中将。
所以，安贝达尔刚开始对当警察满意极了，起初他也是锐意进取的，和希尔里做过不少好事。
希尔里竞选失败，他也止步副局长，他早就觉得副局长的办公室太小了，小的根本放不下他的屁股，他想去局长办公室！
如果是婆罗门或是刹帝利，在社会上有头有脸，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还会讲究一点，没必要玩命。
吠舍和首陀罗一个穿草鞋，一个没穿鞋，属于是抓着木棍就敢打歼星舰了，反正也不会再差。
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
王雪娇坐下后，希尔里就对王雪娇说：“安贝达尔对你的计划很有兴趣，想知道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有。”王雪娇把张英山画的地图从包里取出来，铺在矮几上：“这是贫民窟的地图，这个地区距离驻守的军队很近，离警察局有一段距离，方便在事情闹大后，请求军队支援，同时他们就算跑散了，想去找警察局的麻烦，也会在路上就被发现。”
“这里的帮派很多，容易个个击破，只要宣称只打最强的那一个，其他帮派不会出手，他们会很高兴有官方力量替他们打击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对手，认为只要压在他们头上的派帮死了，他们就可以夺取遗产……”
希尔里在提高旅游业和商业收入的时候，本地警察也了跟着配合加强了治安整顿，打击过帮派，不过他们做事简单粗暴，都是派很多人对一个地区进行平推，无差别的杀杀杀，抓抓抓。
但是帮派的人那么多，抓不完，也杀不完。
断不了根的结果就是杀着杀着，帮派的人就会自动自发的联合起来，先干警察，再谈江湖恩怨。
最后变成警察单挑全地区的帮派，警察的家人会被帮派分子寻仇，于是变成现在这样，警察当帮派分子不存在，别跑到警察局面前耀武扬武就行了。
以前是城市周边地区治安不好，现在连市政府边上都不太平。
希尔里决定以“保护我们的姐妹、妻子、女儿”为口号，拉开这次专项治理行动的开端。
在王雪娇来之前，他已经与安贝达尔讨论过关于雇佣兵的故事。
王雪娇对希尔里说可以借斯里兰卡人的时候，希尔里很担心这些人的国籍暴露以后，会不会对自己有不利影响。
希尔里对安贝达尔转述的时候，安贝达尔一听有一千个武装人员可以给他使用，还不用他出钱，高兴坏了，连声赞同，表示只要人到位，马上可以开打。
是德维卡夫人建议这位热血上涌的男士先不要着急，不如听听余小姐有什么看法。
她是婆罗门，比身为吠舍的丈夫还要谨慎，她有幸福的家庭和可爱的女儿，有吃有喝，日子过得很好。
如果做一件大事可以让她的生活锦上添花，失败了也不会让她的生活质量降级，那没有问题。
如果是做成了，只是让希尔里踩上了进入国会的第一块阶梯，而失败了则会万劫不复，那就完全没有孤注一掷的必要，性价比太低。
所以，其实这次，王雪娇是被德维卡夫人请来的。
王雪娇简单的与他们沟通了几句，就听出了德维卡夫人的顾虑和安贝达尔的热血，以及希尔里议员对夫人的话言听计从，如果德维卡夫人说“不”，希尔里议员也会说“不”。
“其实，只以保护女性为口号，还不够。”王雪娇说。
对于印度男人来说，女人是他们的财产，打出这个口号，就是跟“为了保护你们的财产，跟土匪拼啦”差不多。
既然这样，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提出保护财产？
毕竟还有的人没有姐妹、妻子和女儿，难道这些人就不用团结了吗？
要干一票大的，当然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王雪娇提出的是换个口号，换成“打击恐怖分子，保卫你的财产安全”。
那个“仓库”所在的位置，离城市垃圾山不远，那里是本地的“达利特”，也就是没有种姓的贱民所生活的地方，他们以捡垃圾为生，是比首陀罗地位还要低的，真正最底层。
平时警察破不了案，要找替罪羊，会去垃圾山随手带走一个，打到他承认为止。
帮派分子也会找他们的麻烦，他们捡的垃圾所换取的钱，居然还要给帮派分子上贡交保护费。
尽管他们被宗教洗脑，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够了苦，下辈子就能当婆罗门，所以没有起义造反。
不过，如此坚定等待下辈子的人早就跑去当苦行僧了，正常的人类还是想要让自己舒服一点的。
如果能让“达利特”们愿意跟着冲一波，可以有效掩盖斯里兰卡人。
人多？那是印度的达里特。
有武器？那是印度的警察。
什么斯里兰卡人？不存在的。
“他们那群蠢货，能做什么？”安贝达尔对“达利特”十分的不屑，他认为那些贱民全是没有脑子的白痴，只配做做通下水道和捡垃圾的工作，配合作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王雪娇笑笑：“他们只是没有受过教育，要是有人去抢他们捡好的塑料瓶，他们一定知道要反抗。他们所求不多，每天捡垃圾换到的钱，能百分之百全部归他们所有，他们就已经很满意了。”
不管是希尔里、德维卡，还是安贝达尔，完全没有想过，还能与“达利特”一起做什么，在他们眼里，不可接触的贱民，根本就不是人，甚至不在人口统计的范围之内。
“警察局应该有可以与这些达利特说得上话的人吧？”
安贝达尔：“……有是有……”
就是说话的方式不那么友好，他们都是直接抓的，根本不需要跟达利特人沟通，达利特人看到警察，哪怕什么都没做，就像老鼠见了猫，生怕自己就突然被抓走，被迫承认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
王雪娇对安贝达尔说：“要是现在警察局里还有’罪行比较轻‘的达利特人，就把他放回去吧，跟他说，是把他误当成帮派分子了，还可以告诉他，警察准备清理帮派分子，要是没有帮派分子，他们每天的收入就完全是他们自己的，警察可不会跟他们抢垃圾。”
如果是在印度别的地方，一个女人这么对一个男人指指点点，她就是想挨揍了。
但是在这里，就连希尔里议员都要听夫人的话，种姓赋予的权力高于性别优势，再加上王雪娇皮肤颜色比刹帝利的平均水平还要白，黑皮肤的副局长对王雪娇的“指手划脚”完全没有感到不适。
王雪娇催促道：“如果要动手，就得快，否则，消息传开，帮派分子都知道了，那就抓不到啦，而且……市长选举是三个月后吧，现在先震慑帮派分子，把治安做好，后面再振兴一下经济，然后，你再去拜票，拉一拉人望，还怕选不上？”
就连完全不在乎“里通外国”罪名的安贝达尔都可以借达里特混过去，在他身后的希尔里议员就更可以全身而退了。
王雪娇本来还想说一些细节，比如怎么把帮派分子定位，然后把人都固定在贫民窟，结果人安贝达尔摆摆手：“这事很简单，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王雪娇：“……不会是打个电话叫他们在那里集合，他们就集合了吧？”
虽然听起来很邪门，但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越法战争的时候，越南人行军出发迟了一个小时，把带队的中国将军急死了，结果法国人也迟到了一个小时，能打得有来有回，也算是完美的匹配机制。
她一个外人，就不要微操太多了。
“这件事由我安排，只要你说的斯里兰卡人到位，就可以开始。”安贝达尔自信满满。
都说印度人效率慢，在为自己谋利益的时候，一点都不慢。
安贝达尔马上就去借了议员家的电话，向听命于他的警察发号施令，让他们把几个刚刚被抓来顶罪的达利特人放回去，并且对他们说那些话，
不过，他在打电话的时候，还是考虑了一下国与国之间曾经有过的恩怨情仇，所以，他没说“有一群斯里兰卡雇佣军可以为我们所用”，而是
——有一个缅甸女人的男朋友被帮派分子抓到后强暴了，伤得很重，那个剽悍的女人立誓为男朋友报仇，干活的人和军火由她出。
本地警方需要做的配合就是别拦着她，跟在她后面捡功劳就行。
他的手下们一听，还有这等好事？
哪有不乐意的，立马就按照王雪娇说的去做，把被抓来的达利特人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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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本以为王雪娇会把她介绍给希尔里议员，没想到，王雪娇只要斯里兰卡人，完全不想要她。
“你是想绕过我，与希尔里先生做交易吗？”中间商王雪娇毫不客气地说。
阿兰跟希尔里议员住得那么近，都没有跟他搭上线，当然是有原因的，她觉得希尔里议员由黑转白，又娶了个婆罗门女人之后变得软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她不想烧冷灶，只想马上见效。
这次她会这么着急帮雇佣兵拉生意，完全是意外。
她遇上会吹牛的猛虎组织头目，真的以为他们已经进逼科伦坡，分分钟占领总统府，货款马上就能收回。
谁能想到，猛虎组织得罪了印度，被宣布为恐怖组织，他们失去了来自印度的经济和军事支援，再加上没有军事素养，很快就被其实也没什么军事素养但是有武器的政府军打回老家去。
他们不给钱，阿兰就不给他们枪。
但是阿兰的流动资金是真的变成了军火，被关在工厂的库房里。
不卖给他们，暂时找不着其他买家接盘；
卖给他们，他们又掏不出钱。
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才会想赶紧帮他们介绍工作，好早日收回货款。
王雪娇谈的十卢比太低了，不过她告诉阿兰，这是体验价，用过一次要是都说好，以后还怕没有长期合作的生意吗？
阿兰不以为然。
阿兰出生在港岛的九龙城寨，一生都在动荡和不安之中，时常看到昨天还花枝招展跟她打招呼的阿姨，今天就暴毙在家中，被抬出去。
后来，她嫁了一个大帮派里的男人，住上了在尖沙咀的大房子，她自己也有了自己的生意，这个习惯稍稍收敛了一点。
然而，没过多久，男人死于帮派内斗之中。
在前一天晚上，男人还在与她一起规划着美好的未来，本来两人已经赚了一笔钱，阿兰想学别人拿钱直奔荷兰。
男人不同意，说没有收入，只靠存款，去了荷兰也还得做道上的生意，年轻的时候打打杀杀没什么，等上了年纪，还是得过安稳日子。
他想让帮派转白，这样等97回归之后，还能继续踏踏实实的在港岛住着。
阿兰也没有告诉他，她可能怀孕了，她想等第二天去医院做孕检，确定了再说，免得空欢喜一场。
第二天下午，男人参与了帮派火拼，当阿兰再见到他，是在停尸房。
看着男人冰冷的尸体，阿兰想，如果昨天决定去荷兰，今天已经在飞往阿姆斯特丹的飞机上了，他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她的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什么规划，什么未来，都不如现在就能握在手里的重要。
不过，虽然阿兰对王雪娇说的长期合作毫无兴趣，不过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补贴斯里兰卡人，不然连开始都没有，更没希望了。
王雪娇与希尔里、安贝达尔约定了行动的时间，又与阿兰谈妥了斯里兰卡人集结的地点。
“你们具体打算怎么进攻？”王雪娇问道。
安贝达尔觉得她问的很奇怪，手里都有枪了，直接冲不就行了吗？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要布置包围吧，他们头目跑了怎么办？”
安贝达尔：“人不够多，怎么包围？”
王雪娇不解：“挺多的啊，怎么不够？”
然后，王雪娇才知道，安贝达尔认为的“包围”是指要全围上，那么大一个贫民窟，全围上，开什么玩笑？
王雪娇以其浅薄的孙子兵法给安贝达尔讨论“围城必阙”的技术要领，别的地方随便意思意思，不用真的做到手拉手，跟排雷一样的把贫民窟围起来，留一个足够大的路，让他们跑，半路上给他们设个埋伏，以现有的人手，怎么着都够了。
她拿着张英山画的地图，一点点解释，最后，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是从高大上的战略指挥层面，又掉到悲哀的微操档次了。
要不是语言不通，她可能也得干出空投手令之类的事情，免得印度人瞎搞，把顺风局打成逆风局。
王雪娇揉揉脑袋，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有指挥作战这一天，她玩SLG游戏都没操过这么多心。
替警察操完心，她还得去琢磨怎么把仓库里的人弄出来。
燕勇飞手里有几个可靠的人，他们不会参与警察与帮派之间的争斗，可以参与打起来以后的混水摸鱼救人行动。
这几位也各有组织，青田商会、潮洲商会、福清同乡会……都是在海外的华人，他们不愿意透露姓名，但是愿意帮忙。
哪怕在货仓里的人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行动之前，德维卡夫人还是有点担心：一旦失败，可能就会被打上背叛国家的罪名。
王雪娇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失败了才是叛乱，成功了就是革命。”
拉梅斯沃勒姆的优势就在于它是个岛，等消息传出去、调查员过来，所有的证据早就跑路了。
由于它是个岛，所以，商会的人帮忙借了一艘小型渔船，等把人救出来之后，可以坐船，往南一点点，就是斯里兰卡的首都科伦坡，那里有中国大使馆，比起千里迢迢北上孟买或者新德里都要安全并且快捷。
在这片神奇的南亚大陆上，2008年的时候，八十公里的路，汽车要开十个小时！
路上车没有坏，更没有堵车，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开了十个小时。
火车也是如此，平均十分钟停一个站，坐在火车上，能看见旁边骑自行车的小孩飞快地超过火车。三百多公里的路，火车需要开二十多个小时。
何况是基建更差的现在。
仓库里的这些人，都是有人出钱买，才会出现在这里，他们都是配好型的，对于等待移植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唐僧肉、是续命仙丹。
如果不尽快把他们送走，就算颂猜和帕通不派人来追，出得起大价钱来这里做器官移植的买主，也一定会为了延续自己的性命，派人来追。
王雪娇可受不了自己死了好多脑细胞，搞了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结果救出来的人，在半路上又被人劫走。
那她会被活活气死。
商会的人联系好了在斯里兰卡的商会，斯里兰卡的商会又联系好了大使馆，协调把这些没有护照没有签证的中国人送回国的事情。
中国驻斯里兰卡大使馆管不了在印度的中国人，但是，只要进了大使馆的门，就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一切就只等人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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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好的那一天到了。
白天的时候，雇佣军就已经出现在计划好的地点，将贫民窟包围起来。
中午，帮派成员齐聚位于XX地区的贫民窟，他们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干翻他们，成为“仓库”的新保镖，这哪能忍？
走，兄弟们，干他们！
下午两点，各学校、单位、公司，包括贫民窟的居民都接到通知：“晚上六点以后，请勿在XX地区逗留。”
傍晚六点，战斗正式打响。
要证明自己的斯里兰卡雇佣军冲在最前面，要捡功劳的印度警察跟在后面，达利特人虽然没有冲在第一线，但是对于逃到自己家门口的帮派分子抓着就打，也算是发泄连捡垃圾都捡不安生的怨恨。
从结果上看，他们有效地减少了雇佣军和警察被帮派分子偷袭的可能。
其他帮派如王雪娇所料那般，抱着“关我屁事”的态度，早早躲了，他们对帕通的感情没那么深，没有要豁出性命，也要誓死守护仓库的想法。
慢慢的，贫民窟的人就打成了一锅粥，战团从中心位置移到了边缘地区：帮派分子发现他们的对手人数多、火力强，想溜了。
大多数路口，总有那么几个端着枪的人在蹲守，他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想要找出一条生路。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没有人包围蹲守的地方，他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以为可以像以前那样逃出生天，不想，跑出了一段路，眼前居然是军营。
军营门口的哨兵看见一群拿着武器的男人疯狂向他们冲来，瞪大了眼睛，当即发出了敌袭警报。
更多的士兵从军营中涌出来。
印军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那得看跟谁比，挑衅喜马拉雅山对面的邻居时，就是战五渣；在面对帮派分子的时候，那绝对是碾压级的力量。
王雪娇在码头旁的商会办公室，等待这场大混战的结果，从下午六点开始，她就很着急，恨不能亲自去现场亲眼盯进度。
现在她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查高考分的那一个夏天。
但是，她对自己的高考分是有预期的，身为发挥稳定选手，一模、二模、三模，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她非常有把握。
尽管她做过多次推演，但依旧对交战双方，以及协战方，统统没信心。
她看过印巴战争、印斯战争、1962年战争……等等故事，他们永远能干出一些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最后看战报都未必能理解他们到底为什么当时会那么做。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推演是推演，结果是结果。
“别急，就算拿起棍子打烂架，也不会失败的。”张英山安慰着王雪娇。
“我不着急。”王雪娇拒不承认。
“小心扎到手。”张英山把一团东西从她的手里拔出来，它们本来是一盒回形针，一盒图钉，现在已经被她全部环在一起，每一段都夹着一颗图钉，变成了银光闪闪的凶器。
连一直在旁边看的燕勇飞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下的手。
“哎，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嘛，不是着急。”王雪娇放下回形针，又毫无意识地拿起一截电线，在手指上盘来绕去。
“来了来了。”外面响起负责在前方打探消息者的声音。
王雪娇马上起身，几步就冲出门外。
在一片黑暗中，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里面塞着一堆人，车外面还挂着几个，摇摇晃晃到了码头旁边停下，刹车的声音像是要断了气一般。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王雪娇说要找辆黑车，避免帮派分子或是其他任何人看出这事跟中国人有关系，将来找麻烦。
只是王雪娇没想到这黑车，可以破成这样，那车的驾驶位居然是一个小塑料椅子，正经的座位早已不见踪影，车门也是歪的，这车能开到这里还没散，真是太厉害了。
开车的是一个连江人，他说：“我们去的时候，看仓库的人都不见了，一个人都没有，放心吧，你们快走。”
车上被救出来的人除了七个中国人之外，还有几个马来西亚人和泰国人，他们的家庭条件不错，根本不需要卖器官，他们是被人骗着喝了药，神智不清的情况下被带到这里来的。
非自愿的“货仓”条件非常恶劣，男男女女都只穿着一件长袍，没有裤子，全都被铐在各自的床上，吃喝拉撒都在那张床的附近，帕通知道这些人都心不甘情不愿，与他们有关的手术是优先级最高的。
把人从“仓库”拖走的时候，都会死死按住，在身上打上一针镇静剂，等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就会被带走，尽快摘完器官，然后抛尸在海里。
他们每天都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打针、拖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今天也是如此，当他们看到仓库的门打开的时候，已经麻木了，不知道是谁的死期将至。
没想到，今天来的人没有给他们打针，而是用子弹打开了他们的手铐，将他们扶出去。
马来西亚人会说一点点中文，他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
泰国人完全不懂中文，来的时候反抗的太厉害，牙被打掉了几颗，现在脸肿的厉害，根本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表示祈求。
“只能带你们去科伦坡，然后你们自己找你们自己国家的大使馆，或者找你们家人来接你们回去，OK？”王雪娇问道。
那几个连连点头，能逃出这个地狱，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满月悬在天空，银色的光芒照在海面的一角，就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让其他地方显得更加幽暗。
印度洋卷起白色的泡沫，不住地向岸边拍过来，再缓缓退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的夏日夜晚，一对青年男女在海边漫步，女孩子在沙滩上蹦蹦跳跳，她的男朋友挽着她的手跟在后面，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幅画面。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
——“船呢！说好了九点来的船呢！不会放我们鸽子了吧！！！”王雪娇恼怒地在沙滩上又蹦又跳，是企图看到更远的地方是否有约好的船只过来。
张英山挽着她的手，是怕她不小心崴着脚，或是一头栽到沙坑里：“别急，再等等。”
才九点零一，在这个人均不守时的国度，差一分钟真的不算什么。
但是王雪娇却不这么认为，根据她对印度人的认知，如果会迟到一分钟，后面会迟多长时间，根本就不敢想。
现在警察和帮派分子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颂猜一定会派人去检查“货仓”的情况，一旦让他发现“货仓”的货全跑了，他一定会去堵火车站，或是码头。
商会的人没有武器，医院都敢绑人了，手上应该是有家伙的，王雪娇不打算冒险。
她决定马上启用PLANB，打电话给阿兰，想问问她的孔雀公主号在不在印度，能不能借用一下。
接电话的是她家的保姆，保姆告诉她，阿兰和珍珍都被人带走了。
“啊？谁？”
“拿着枪的本地人。”保姆是刚来没多久的华裔，她分不出印度人和斯里兰卡人的区别，看着黑黑的就是本地人了。
“带到哪里知道吗？”
“好像是，孔雀公主号。”
王雪娇的脑袋上闪烁着大大的问号。
算了，没有孔雀公主号，也能联系一下别的渔船，这么大一个岛，给钱还怕找不着愿意上夜班的人吗！
在商会的人继续寻找其他渔船的时候，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船，是那条应该在半个多小时之前就应该来的船。
“可恶，扣钱！”王雪娇气呼呼地瞪着船。
船还没有靠到岸边，几道雪亮的手电筒的光束忽然扫了过来。
对方喊了几句，华商会的人回应了一声，燕勇飞压低声音：“不好，是医院的人，快让他们都躲起来。”
王雪娇和张英山带着那几个中国人，蹲下身子，藏在码头旁的岩石后面，另外那几个外国人蹲在另一边。
燕勇飞迎了上去，医院的人凶神恶煞的说了几句什么，燕勇飞的声音比他还大，好像在质问他，大半夜的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想干什么。
单打独斗的华人在国外很容易受欺负，成立华商会，就是为了拧成一股绳。
特别是福清、长乐、连江、潮州这几个地方的，他们出来早，出来的人多，也不是好欺负的。
燕勇飞与他们周旋，王雪娇和张英山就负责带人悄悄挪动到码头办公室后面的黑暗中，那里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只要别乱动，就算是白天，藏三四个人在里面，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以印度人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质量，王雪娇不相信他们当真“黑化升三级”，当了反派以后工作就突然认真起来了，肯定还是糊弄鬼，凑合过。
只要等一等，等他们搜烦了，决定离开，就可以把他们安安心心、踏踏实实送上船了。
王雪娇将右手食指竖在嘴唇边，对那十几个人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又将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低头。
那几道手电光在像探照灯一样，不停在海边扫来扫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与王雪娇靠得很近的一个中国姑娘惊恐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身体还不住的颤抖。
眼看着马上就要混不过去，王雪娇对她说：“千万别出声。”
那个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上就被一块黑色的油布盖住了。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让他压在自己身上，伸出右手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住他的嘴唇。
月下、海边、爱人、亲吻……浪漫因素拉满的环境，可惜此时的两人都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后面的袭击。
身后的人不解风情地搭住张英山的肩膀，用力将他拉起来，仔细盯着他的脸。
非自愿货仓里的人都被打过，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痕迹。
在清冷的月光下，张英山鼻梁挺直、肤色均匀，眼神里没有惶恐，只有好事被打断的不耐烦，他用新学的印地语脏话表达了一下他现在的心情。
医院派出的人是帕通请来的帮派分子，平时都是横着走的，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他当即抬腿，要踹张英山一脚，张英山眼疾手快，抬手叼住他的脚腕，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咔嚓！”此人的脚腕被用力拧脱，他慌乱之下，想要拔出腰间的枪，抬手一摸，却摸了一个空，张英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他枪套里的枪摸走了。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脑袋，他的态度端正了不少，再也不敢乱动，那嚣张的气焰也收敛了许多。
“啪！”王雪娇对他进行了字面意义上的“当头棒喝”，他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起过来搜查的还有五个人，他们听见异响，包围过来，有人被子弹打中身体，倒在地上，痛苦地翻腾。
有人被王雪娇敲了头，连痛苦翻腾的环节都省了。
华商会的人本想过来救援，还没来得及出手，五个人就已经全部倒下了。
三个在惨叫，两个安静如鸡。
王雪娇看着那三个惨叫的，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他们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要不……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王雪娇从办公室里把她珍藏的“波提”拿了出来，认认真真地瞄准他们的脖子，张英山赶紧把她的手拉住了：“他们应该什么都没看见，还是让那个副局长的人过来把他们弄走吧。”
“哦，好吧。”王雪娇拎着波提回到办公室，拨通安贝达尔的电话。
今天晚上收获颇丰，前几天放走的达利特人留下的背锅位置不仅有人来填补空白，而且还大大超标了。
安贝达尔很满意。
他又接到了王雪娇的电话，说有几个漏网的帮派分子，袭击华商会的码头，影响了她的名声。
安贝达尔不理解为什么帮派分子会影响她的名声，总之，还是答应过来把那几个人接走。
迟到的船老大对于自己也等了半天，没有什么意见，乐呵呵的放下搭板，把穿着长袍，形容枯槁的人拉到船上。
王雪娇悄悄对张英山说：“他会不会也是医院的人，我们是不是应该跟着上船，一直到科伦坡？”
“你对他们的契约精神这么不信任？”
王雪娇撇撇嘴：“我怎么会信任不存在的东西。”
她就是一个爱操心的，坚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原先约定的是船到了以后，在码头的华商会人员联系大使馆来接人。
“要是无事发生，就当放松一下好了，紧张这么多天，我觉得我的头发掉了好多，我要变成和尚了。”王雪娇抓了抓她的头发，可怜巴巴地揪起来一绺。
她的头发现在刚刚长出一指长，在月光下闪动着如丝缎一般的光泽，张英山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卷在小指上：“你变不成和尚的。”
“为什么！”王雪娇以为他要说女人只能当尼姑。
张英山满脸的正经：“和尚要戒色，你昨天还欺负我。”
“我能戒色！”王雪娇严肃发言，旋即将身子贴近他的腰，“但是戒不了你，欺负你太好玩了～”
张英山：“……你是不是老刘他们在地上画阵法召唤出来，专门收拾我的？”
“咦，你偷看我买的《圣传》啦？嗯，不好说，回去检查检查，他们是不是藏着什么黑魔法书。”王雪娇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活泼天真，跟刚才那个稳、准、狠，把人放倒在地的王雪娇就好像两个人。
等到安贝达尔的人赶过来，把五个人带走，王雪娇和张英山才准备上船，忽然，燕勇飞叫住了她：“你们俩也在科伦坡下船吧。”
“嗯？”
“老曾很惦记你们，早点回国，让他安心，他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以前我从没见他这么关心过一个亲戚，他总怕有人找他走门路，总是六亲不认的样，只有你，哎哟，他一天一个电话，国际长途啊，就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回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问你们，非要问我，他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号码？”
王雪娇“嘿嘿嘿”的傻笑：“可能，他想在我面前保持六亲不认的高贵气质。近乡……情更怯……”
燕勇飞皱着眉头，并不怎么认可这个说法。
“要是有机会呢，我就下船，没有机会就算了。”王雪娇打个哈哈，她不想下船。
王雪娇已经把那个自愿女人给她的名片信息告诉给曾局了，虽然，那个人未必是绿藤市的人，也未必会在绿藤犯案，不过，这个线索对应下去的人证据确凿，一抓就是保准能破的案子，不管是哪个省厅哪个市局，都超爱这种案子——跨国卖器官，算重大，有线索有证人，不是该死的悬案，算破案率。
就算不能算绿藤的，至少可以算绿藤送出去的人情。
将来老曾要是再跟谁家谈合作，又可以多争取一点利益，也算是不枉他这段时间为自己……不，是为张英山操这么多心。
她王雪娇是一个老实本份的好人，怎么会让领导操心。
不过，那只是国内的一个点，帕通的医院还在，就会有无数个新的点冒出来，为他提供器官源头。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少一个能搞非法器官买卖的，就尽可能的减少被绑架的人。
她想把帕通的医院处理掉，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把猛虎组织的军火提供商阿兰也抓回去。
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事情再走。
王雪娇坐在船头眺望远方。
“你在看什么？”张英山顺着她眺望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我在想这座亚当桥，它在《罗摩衍那》里就有被提到，又是一个老婆被人抢了，丈夫带人把她抢回来的故事，啧，跟抢战利品一样，没意思。”
“如果你是那个女人，等我去的时候，他们可能已经被你杀光了。”张英山转过头，微笑地看着她。
王雪娇恼怒，拍了他后背一巴掌：“我有这么凶残嘛！”
“啊，被打死了……”张英山歪头闭眼。
王雪娇伸手把他的头揽在自己怀里：“来，死这。”
冷不防枕在软玉温香上的张英山全身僵硬，脸上滚烫，一动都不敢动，他叹了口气：“我一定要回去查查，是谁把你召唤出来的！”
“加油，你可以的！”王雪娇低头，在他的耳朵上吹了一口气。
张英山忍无可忍，伸手环抱住她的腰，船老大刚好逛过来，以为他们打起来了，严厉地哇啦哇啦训了两人一通，大概意思是敢在船上闹事就扔下去。
渔船一路飞速向前，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到达了科伦坡约定好的码头。
码头上有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他们一边抽烟一边聊天，见到有船靠过来，忙起身迎上来。
他们是本地华商会的人，一见船上下来的人衣衫褴褛，神情委顿，忙问：“你们是印度过来的吗？”
王雪娇第一个从船上跑下来：“对，就是那几个被绑架过来，差点被人摘器官的人。”
其中一人快步跑到码头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斯里兰卡的边境检查人员和中国大使馆的人全部赶到，大使馆为他们出具了旅行证，斯里兰卡方面为他们发放了过境签证。
王雪娇转头准备回到船上，忽然被一个姑娘紧紧抱住，是那个被王雪娇用油布盖住头的那个，她激动地满脸都是泪：“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就完了……”
“不客气，回国以后，记得报警啊，要是能全抓到就好了～”王雪娇笑着上船，挥挥手。
船老大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问她要不要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他们是真的渔船，主业是打渔，一般是晚上出发，凌晨四点左右回到码头，然后拎着渔获去市场卖鱼。
王雪娇也想看打鱼是什么样的。
她曾经去海边城市旅游的时候，想去海边赶海，后来怕晒，于是作罢。
又想去体验凌晨的渔市，后来赖床，于是作罢。
最后，她选择了在菜市场赶海——收获稳定，没有风险，只要给钱，必有回报，比起在沙滩上蹲四小时，只抓到几只小沙蟹强。
难得今天就在渔船上过夜，就顺便弥补一下曾经的遗憾。
这艘小渔船打的货都很随机，前几天打到的鱼，可能这两天就忽然打不到了。
能打到贵的还是便宜的，都没准。
所以，他们才会愿意接这单送人的生意——收获稳定，没有风险。
王雪娇兴冲冲地跟着船员的灯光指引，看他们是怎么下网的。
然后，捞上来了一个……人……
穿着孔雀公主号服务员制服的人。
王雪娇伸手一探他的心跳：“还没死！”
船员们对处理溺水的人都颇有心得，一通操作猛如虎，他睁开了眼睛，一眼看见王雪娇，好像看到了大救星：“我们船被劫了！”

第146章
“谁干的？”王雪娇眉头微皱，显得十分关切。
这能不关切嘛，居然有人抢在我前头啦！一向只有我劫胡别人的，怎么这次被别人给劫啦！
“雇佣兵……是斯里兰卡雇佣兵……老板、劫持、他们……”那个服务员全身颤抖，语无伦次。
前后颠倒也无所谓，看他这惨样，也知道不可能是老板劫持了自己的船。
渔船上没有换洗的衣服，反正现在是夏天，热的要死，船老大让他全脱了，把衣服放在甲板上，一会儿就干。
得知孔雀公主号就在这附近停着，王雪娇非常想去看看。
“NO！NO！！NONONO！！！”船老大非常坚定，脑袋划出一个表示否定的弧形。
“我接到的要求，就是把人平安送到斯里兰卡，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我们船上有这么多人，家里人都依靠我们养活，不能冒险！”
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一百美元，冲着船老大晃晃：“我就去看看，别的什么都不干，这是我兜里最后一张了，要是你真的不想要，那就算了，打打渔就回去吧。”
船老大眼睛都直了，一百美元，那就是一万卢比，打多少鱼才能换来啊！
“你跟我们会长关系这么好，后面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要是这次咱们合作好了，你们还有的赚呢，不比打渔赚得多？”
王雪娇的声音，不，应该说是美金的声音，如海妖塞壬的歌声一般，动听、诱人、美好……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水手可以抵挡住塞壬的诱惑。
船老大毅然决然地接过那张美元：“哦，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的关系那么好，我怎么会不让你满足心愿呢，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asyouwish～”
在黑沉沉的海上，停着一艘灯光璀璨的游轮，那是孔雀公主号。
甲板上没有人，原先站在顶上的那群守卫已经不见了。
王雪娇看了半天，看不出来什么，她把那个从海里捞起来的服务员叫过来：“劫船的人有几个？”
“好多。”
“他们带着武器吗？”
“对。”
“带着什么武器。”
“枪。”
王雪娇好想打他……这是哪里来的牙膏成精了，得一点一点的挤才能出来。
算了算了，就当他是被吓坏了。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拿出哄珍珍的态度，冲他微笑：“那么～是什么枪呢？”
总算是问明白了，冲锋枪、火箭筒都有。
这下王雪娇终于死心了，她怏怏地看着那艘大船，万般不舍。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失落的脸，知道她在想什么：“咱们船上这几个小渔叉就别惦记上船杀人放火了。”
“噢……哎，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啊，我是想去救人，给你说得这么没有档次。”
“好，我们先回去再商量下一步吧，他们现在就是海盗，如果没有海军的话，根本就没有可能剿匪。”
“也不一定非要海军嘛，黑吃黑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要多少成本。”王雪娇托着腮，看着渐渐远离的孔雀公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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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证被绑架来的器官供应者的安全，再加上他们是从印度偷渡过来的，而印斯双方这两年的关系就十分微妙，大使馆只能无声无息的把人送走。
没有任何新闻，王雪娇是从燕勇飞那里得知，所有的人已经安全离境。
外交上没有任何问题，回国的最大阻碍就是没钱。
中国那几个被绑的人里，有几个实在付不起国际机票钱，家里筹钱都赶不上趟，说不定钱还没筹到，急等器官的“客户”就已经追过来了。
最后是家里以借的方式，求大使馆借了一点，然后大使馆的人捐了一点，以及那几个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人，知道如果不是华人的帮忙，他们压根逃不掉，出于感激，他们也帮了一点，然后这些人才回去的。
王雪娇坐在燕勇飞的面前，手中是燕勇飞亲自泡的冻顶乌龙。
“外出还得是靠自己人啊。”王雪娇夸赞道。
燕勇飞摇摇头：“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自己人坑自己人的更多，到哪儿都要小心。”
“嗯，我知道，东南亚那边好多绑架中国人的，都是中国人，语言一样，容易接近，想绑架其他国家的人，还语言不通呢。”
燕勇飞点点头：“特别是你们这种小姑娘，老曾怎么放心让你过来的，让他带着人过来不就好了。”
他指了指张英山。
“决定权都在我手上，要是只有他过来，不能当面谈，很多事情很不方便，不在现场，就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燕勇飞自己就是生意人，哪能不理解，找别人代办，哪怕是最信任的人，也会有传达不到位的事情发生，何况还有居心叵测的中间商。
牛逼如天可汗李世民，也得是自己亲自带兵出门打仗，攒下的军功声望，让人看见实力，才能有人愿意提着脑袋跟他一起玩“玄武门之变”。
武则天也得有了自己的北门学士，让广大寒门看见这个女人愿意给他们晋身的机会，她得到了称帝的可能。如果只待在深宫里跟妃子们玩宫斗，争宠爱，哐哐生孩子，也就到宠妃为止，还得防着更年轻貌美能生的新人上位。
失去权力的第一步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拥有权力的第一步是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人看见。
富贵险中求，真想干大事赚大钱的人，不是劝劝就能歇了心的。
燕勇飞也不再劝王雪娇，转而告诉王雪娇：“这次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有我们参与，包括警察。”
“我明白。”王雪娇了然。
中间涉及的事情和帮派太多，千丝万缕的利益线挂在一起，谁知道谁是谁的谁，警察也可以用与帮派分子有染为借口，向华商进行勒索。
这里是印度，是一个除了法考考场之外，可以实现“临时紧急立法”的神奇土地。
不然也不会有无数外国公司在此铩羽而归。
反正有这么多可以甩锅的对象，绝对不会让人注意到华商会与这件事的关系。
不过王雪娇还是很困惑：“这里的人穷、环境差，你是看上印度什么了，才想在这里做生意的？”
燕勇飞笑起来：“因为真的能赚到钱，赚不到达利特和首陀罗的钱，我们可以赚婆罗门和刹帝利的钱啊。”
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
何况，只要做得好，真的是行行出状元，捡垃圾的只要懂行情，眼神好，手脚快，一个月都能有大几千的收入。
“那为什么不是去新德里、孟买呢？”一般外国人都会选择那里吧。
燕勇飞哈哈一笑：“被骗过来了呗，当时有个保护外国商人的政策，说得特别好。又是税收优惠，又是进出口贸易快速通关，还有牌照免费，最重要的是还有保证警察不骚扰。”
印度基层警察工资非常低，他们可不觉得这辈子工资低，是为下辈子转世投胎做婆罗门积福积德，他们会在这一世就立马寻找“副业”补贴家用。
什么人好欺负他们找谁。
达利特、首陀罗、外国人……
所以，拉梅斯沃勒姆出的这个政策，相当吸引人。
再加上这里还能顺便做做斯里兰卡人的生意，燕勇飞便愉快地选定了这里。
然后被曾局刷新出来了。
王雪娇一听，来了兴致，身子向前倾：“详细说说，怎么保证警察不骚扰？”
燕勇飞大致向王雪娇解释了一下那个政策到底是什么内容。
王雪娇听得非常仔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警察非法骚扰了外国商人，是要惩罚的？”
“唉，看看就好，别当真，刚开始，确实是有用的，处罚了好几个呢。现在啊，形同虚设，一纸空文。”燕勇飞摇头，“还是按他们约定俗成的’民俗‘来比较好，免得吃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华商会和同乡会到底是干嘛的。
燕勇飞说得很简单：“就是出来以后，大家在一起互相帮忙解决困难的地方，你是哪里的人，就去找哪里的商会和同乡会。”
他再次强调：“不要随便相信在马路上认识的说中国话的人，会被卖掉。”
“嗯嗯。”王雪娇点头如捣蒜，笑容灿烂如天真的孩童。
燕勇飞看着她夸张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中国人对位高多谋之人的评价多是：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眼前这个小姑娘，岂止是喜怒形于色，她还把他的回形针和图钉全祸祸了，现在还是一根放在桌上的环形链条，要用得一个一个拆开来，台灯的电线上被扎了十个蝴蝶结。
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谋划了那么大一场事。
连他都觉得把人全救出来不可能，救一个都难。
而这一个着急起来，会转圈圈的年轻女人，居然连驻扎军营的兵力都算计进去了。
“你很厉害，很了不起。”燕勇飞由衷感叹。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不行，差得远呢。”
“你还想干什么？”燕勇飞惊愕地看着她。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要是能彻底杜绝这种事情就好了。”
以上，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温柔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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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非常热闹，针对帮派分子的清理工作收获了重大成果。
本地警察局的正局长、市长的亲弟弟、拉吉普特先生此时正在召开记者招待会，他被记者包围着，满面笑容，侃侃而谈。
要说揽功吹牛，印度人仿佛拥有刻在基因里的天赋，拉吉普特局长将此次行动的功劳，完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直以来，帮派问题，都是拉梅斯沃勒姆的一个顽疾，严重影响游客和商人对拉梅斯沃勒姆的印象，让他们不敢来投资、花钱。让我们的市民没有钱可以赚。”
“我们警方在精心的布置下、认真的规划下、市长先生的支持下，一举歼灭盘踞在拉梅斯沃勒姆的最大帮派萨姆帮……”
他也提到了一点华商会的事情，只不过与燕勇飞担心的事情完全不沾边：
“我们英勇的警察，追赶着一小撮企图逃跑的帮派分子到中国商人的码头。”
“在帮派分子对中国商人施以暴行的时候，我派出的警察及时赶到，将他们捉拿归案。”
“我们用行动证明了，我们对于发展商业和旅游业的决心。”
总之，好事都是他干的。
有记者询问以前警察人手不足，怎么这次突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拉吉普特回答：“是我们联合了军队！这事很不容易，你知道，我们不属于同一个系统，在我和市长先生的努力之下，这件事总算谈好了。”
旁边的军队指挥官脸色很不好看，勉强挤出一个假笑。
他的军队是稀里糊涂被迫应战的，哨兵以为是斯里兰卡人打过来了，一通混战之后，才知道只不过是本地的帮派分子。
等于是完全为警察局打工，还是免费的白工。
斯里兰卡雇佣军，在打完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达利特人在这次战斗中做出的努力也没有被提到，他们都不在人口统计范围之内，他们不是人。
副局长安贝达尔坐在一边，听着拉吉普特没有一个字提到他，心中愤恨不已，他知道他现在势力不如局长，只能忍。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希尔里议员能立马当上市长，让这个抢走他功劳的狗杂种滚回家。
目前，他只能把怨恨撒在被抓回来的人身上。
那些帮派分子就像滚刀肉，他们进警察局像跟回家一样，反正被抓了过不了几天，又会被放出来，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
只有五个从中国商人的码头抓回来的人大声喊冤：“我们是昙梵陀利医疗中心的职员，不是帮派分子！”
其实，说他们是帮派分子也没错，只不过他们的主营业务不是偷窃、抢劫，或者从达利特人的垃圾回收业务里抽取提成，而是专心为帕通服务，帕通为他们提供稳定的收入。
审讯的警察听他们喊冤，对着他们的胸口就是几大棍：“不是？不是你们在码头做什么？”
棍子捅在心口，痛得他们半天说不出话。
警察非常没有耐心地又对着他们打了几棍：“还不说！”
“说不说！”
“快说！”
为免被打死，再疼也得勉强撑着出声：“有人，偷了帕通先生的……货物，我们奉命去追……咳咳咳……”
“你是说，你们的货是被中国人偷的？”
“……是……”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先说一个，至少可以躲过眼前这顿毒打。
“没有说真话，打得还不够。”副局长安贝达尔冷冷地说。
他们迎来的是更加用力的殴打，几乎将他们的骨头打碎。
这通拳脚挨下来，身上痛，脑子懵，他们五个人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挨这顿打。
以前也没听说过警察跟中国人好上了啊？
为什么打我！
开玩笑，余梦雪当初愿意帮助他的条件就是要善待中国商人。
现在事情还没办完，哪能让脏水就这么泼给中国人。
他还指望余梦雪帮他想想办法，把功劳夺回来。
他的梦想，并不止是到警察局长就结束了，他也想当议员，他也想当市长，他也想去总理府，坐在那张正中间最大的椅子上，天下政令皆有我出。
警察打累了，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冷哼一声：“非法持有枪支，威胁和诬陷合法商人。”
这五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判了刑，被投入了监狱。
在监狱里，他们终于可以说真话了：“我就看到一男一女在亲嘴！他们就动手打我们！”
“那个男的，抢了我的枪！那个女的，下手比男的还狠，她拿木棍打我们的头！”
“只是这样吗？”监狱里的人对此不以为然，木棍打头，能进牢里的各位选手谁还没经历过。
被打了脑袋的人大喊：“那木棍上有钉子！！！”
就因为亲嘴被人看见，就要下这么狠的手？
至于吗？
这两个来自缅甸的男女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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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里家。
安贝达尔快要气死了，连喝三杯红茶，都压不下他心里的火。
“哦，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情，等到希尔里成为市长之后，一定会把你在这次事件中的伟大壮举让全市都知道。”德维卡夫人安慰道，现在希尔里只刚刚做了这么一件事情，民意调查都没做呢，还不能确定这次打击帮派会对提高民望有什么效果。
这种安慰对安贝达尔一点用都没有。
什么以后，他要看到的是现在、立刻、马上就能让他的功绩让所有人都知道。
“余小姐来了。”女仆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上次王雪娇来的时候，只有德维卡夫人站起来迎接，这次，除了德维卡夫人之外，安贝达尔也激动地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态度之谦卑，简直让王雪娇都有点不适应。
“余小姐，这次我们来得及时吧……”接下来就是对于他在这次事件中完美的应对和指挥，以及他派去的人如何神兵天降，出现在了码头。
很好，这很印度。
“确实特别好，相信很快你就能接任局长一职，一步一步走向更高的位置。”
王雪娇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这事办成了，她没有奖金，没有功劳，传出去反而会引起外交事故。
“但是……”安贝达尔话锋一转，对王雪娇说：“在记者招待会上，拉吉普特说这次指挥完全是他的功劳！前期所有的安排都是我做的，他什么都没干！”
“阿南德，冷静一点。”希尔里看出安贝达尔已经在抓狂边缘，出声提醒。
安贝达尔恼怒地坐回沙发，王雪娇眨巴着眼睛：“他一点都没有给你留吗？”
“没有！！！”安贝达尔恼怒。
王雪娇点点头，嘴角扬起：“那他完了。”
“？？？”安贝达尔困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他吃下了老鼠药，他要死了。”
安贝达尔困惑地看了一眼德维卡夫人：“这是什么中国特有的奇妙谚语吗？”
在中国努力学习四年，自认为中文已经算流利的德维卡夫人也一脸茫然地摇头。
王雪娇看着希尔里议员：“我记得，在拉梅斯沃勒姆有一个特别的商业保护法案，是对于外国商人的优待政策，如果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外国公司犯罪，那么不管是什么原因，本地的警察都不得毁坏外国公司的财产。”
“是的。”希尔里议员记得这份由他发起的提案，“这份提案让很多原本对投资有疑虑的外国商人愿意过来。”
王雪娇又问：“现在这份提案还在执行吗？”
“在的。”希尔里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执行的意思是，还没有被废除，而不是真的有人在不折不扣地坚持做这事。
本地的警察确实没有理由跟外国公司过不去，跟外国公司过不去的都是本地公司。本地警察只跟外国公司里的人过不去，找点是非，收收小费。
王雪娇微笑：“昙梵陀利医疗中心在昨天的冲突中受到损失了呢。”
“嗯？”希尔里议员敏锐地捕捉到了王雪娇说的事情。
王雪娇指着那份地图上的某个点：“这里，是昙梵陀利医疗中心的仓库，昨天抓到的那些帮派分子有不少是收了医疗中心的钱，替他们看仓库的，只要审一审就知道了。”
她眉眼弯弯，面带笑意：“如果帮派分子洗手不干了，从此以后只做老老实实的仓库管理员，他还算帮派分子吗？还能抓吗？”
德维卡夫人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当然不是，我们的法律是希望给走错过路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们不再干坏事，那他们就是一个全新的人。”
“对嘛～”王雪娇微笑道，“昨天在交战中，外国人开的医疗中心的仓库被警察毁坏了，还打伤、抓了那么多的库管，是不是很不合适？”
希尔里议员的眉毛微挑，与安贝达尔接受到的信息相似，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可以利用这个借口来攻击拉吉普特，说他违反即定政策。”
全世界都一样，很多事情，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千斤压不住。
只要没有曝光，无人追究，就是无事发生。
德维卡夫人想到了下一层：“如果这样的话，拉吉普特一定会说整个行动完全是由阿南德安排的，他可以拿出很多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是的，我知道，我就是要等着他来证明这一点，他可千万一定要拿出足够硬、根本无法推翻的证据人，否则我会失望的。”
王雪娇的眼神依旧清亮，双手捂心，好像她真的会非常遗憾。她生来一张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脸，就连最需要释放气场的时候，都好像小猫在伸爪子，更像撒娇而不是震慑。
就连那些折在她手下的人，都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跌进了猎人的陷阱，却不知道那陷阱是小猫蹦蹦跳跳，哼哼唧唧的时候挖下的，还埋上了带毒的钉子，只要下去了，保准再也上不来。
看着王雪娇的脸，这下连德维卡夫人都不明白王雪娇到底想干什么了。
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拉吉普特让安贝达尔背锅，还是铁证……不是把安贝达尔往火坑里推吗？
王雪娇解释道：“这件事，也可以为妮塔挣一点名望，如果你们不想给妮塔的话，就给外人，也可以的。”
在书房里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事跟妮塔会有什么关系。
“妮塔不是在市政厅做预算员吗？”
“是的。”
“据我所知，拉梅斯沃勒姆的发电工作是由市政全盘负责？”
“是的。”
印度的电力公司分为国营、邦营和私营，这个小破岛本质上来说，没跟南亚次大陆联在一起，发电厂在大陆上的话，输电需要成本。
而印度是偷电大国，40%的用电人口都是偷电，光有成本没收入的事情……他们又不是社会主义国家，他们才不管岛上的人有没有电。
但是岛上还是有市政厅、有工厂、有码头，以及各种公用设施，也还有有钱的老爷们要用电，不可能真的让它是个无电岛，于是，岛上自己搞了一个小型发电厂，由市政厅统管。
妮塔的预算工作里面，就包括计算电厂的投入产出。
“昙梵陀利医疗中心偷电。”王雪娇字字铿锵。
希尔里、安贝达尔和德维卡都有点懵，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敢相信，偷电在印度是很普遍，执法者也不管，不过那指的是个人。
企业，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企业……有点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德维卡夫人忍不住问道。
王雪娇笑笑：“他们医疗中心的电工告诉我的。”
“嗯，偷电确实是违法行为，但是，只需要补交罚款。如果因为他们有偷电行为，就把他们的仓库都毁坏的话，似乎还是不符合那项对外国商人优惠的条款。”德维卡夫人望向安贝达尔。
给完全没有后台的人罗织罪名，毫无压力，左脚先进门都可以是足够枪毙的罪。
但是现在有个拉吉普特，别说拉吉普特与帕通、颂猜叔侄俩都谈笑风生，平时进贡没少收，就算互不相识，拉吉普特为了搞死安贝达尔，也会为帕通努力站台。
王雪娇微微一笑：“还有呀，非法买卖人体器官，提供身体零件的人类不止是自愿的，还有绑架过来的，这个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向新加坡、马来西亚和中国都可以得到证实。”
印度这边在自愿的情况下，交易不是罪。
绑架，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罪。
王雪娇说的一切都可以查证，完全不是问题，希尔里议员都没想到，这事居然还能这么操作。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兴奋：“偷电、绑架、非法贩卖，足够证明医疗中心是一个非法机构。”
王雪娇：“不不不，我没有把偷电也列进去的意思，如你所说，偷电的罪过太小了，它只是一个把绑架和非法贩卖引出来的理由。”
“因为偷电，所以需要交纳罚款，他们的总闸上有电表计数。如果只按他们申报的合法移植手术，使用电量肯定跟现在不一样。”
帕通担心颂猜给他虚报自行发电使用的燃料费用，所以，安了电表，这样如果侄子给他胡说八道，报个双倍甚至三倍的燃料费用，他一看电表就知道。
这也是电工跟王雪娇说的。
尽管王雪娇当时听印度英语十分吃力，但是在说八卦的时候，她的理解能力突然提升了很多。
然后，王雪娇趁着帕通不在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去参观了一下叔侄玩心思的那个电表，确实在正常走数。
如果颂猜没有动过那个电表，电表上的走数也一定比合法移植的手术台数多。
如果颂猜想多搞点钱，那电表上的数就更多了。
每台手术需要使用的电量都是有一个固定区间的。
如果电量显示，今天做了一百台手术，但自愿捐献者只有四十个，那么，还有六十个手术是怎么做起来的？
绑架呗～～
“所以，如果要对拉吉普特动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你们能确保后续的事情能接上吗？”王雪娇看着希尔里和德维卡。
她完全不觉得安贝达尔的脑子可以处理这个问题。
现在，她只能寄望于希尔里和德维卡。
要把医院搞死，就得下重手，不留后患。
然而，印度人的传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当初的“涂油子弹”事件，多好的机会啊，英国人同时得罪了两大主流宗教，这不比陈胜吴广上班迟到要砍头那点理由好使？
上班迟到的人数绝对不如不吃猪肉和不吃黄牛肉的两大宗教的人数多。
就算他们自己没成，但也算是点着了全国的火焰。
美国也是如此，波士顿倾茶事件，倾啦！独立战争啦！成功啦。
结果印度这边，就闹腾了那么一下，结束了，后面不仅玩起了非暴力不抵抗，甘地老仙还企图把不抵抗大法传授给中国人。
王雪娇可受不得这气，出来混，就要讲信用，说搞死他，就要搞死他！不轻不重的拍两巴掌可不行。
德维卡夫人看了一眼希尔里，希尔里看了一眼安贝达尔，安贝达尔的眼神清澈而空洞。
“你们……不会没有后续的计划吧……那就算了。”王雪娇摊开双手，“不过错过了这件事，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就不确定了。”
她顿了顿：“我相信，帕通一定还有给拉吉普特市长贿赂。一个非法贩卖人体器官的贩子，跟市长勾结……多好的理由啊，市民难道不会恐慌吗？他们不怕自己刚好配上了型，被拖到医院里面摘器官吗？如果能够安排得好的话，甚至不用等到下一个竞选期，民意就可以逼得他引咎辞职了。”
希尔里还是有些犹豫：“按照你所说的，他们做的是非法器官交易，还会主动报警吗？”
王雪娇微笑：“在嫖娼非法、赌博非法，以及与毒品沾边的事情都是大事的国家，也一样有因为谈不拢嫖资而报警、认为赌友在打牌的时候做手脚而报警、买了假的毒品而报警的事情……只要脑子不好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算脑子好使，也总有办法让他着急。”
德维卡夫人当机立断：“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会找我的父亲给予帮助。”
不愧是女人，为了维护她想维护的东西时，稳、准、狠、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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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那里首先审了几个为医疗中心守仓库的帮派分子，还假装不经意的说：“你们要是受人雇佣做保镖或是守卫，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帮派分子们一听，为了能早点出去，迫不及待地承认自己就是受了昙梵陀利医疗中心的雇佣，老老实实在那里看仓库的。
帕通还没有回来，一下子丢了十几个配型的人，颂猜整个人都傻了。
有钱来做非法移植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还一惹就十几个。
颂猜的脑子一片空白，王雪娇又吓唬了他几句，吓得他现在只想把丢了供体的责任全部甩到警察头上，他也不管自己做的是什么生意，就去大闹警察局，说警察跟帮派打架，给他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警察局长也不负期望，就在颂猜大闹警察局的当天，就宣称当时的抓捕工作由副局长全权负责，他并不知道具体细节，更不知道行动地点还有一个外国商人的仓库。
本来以印度人对临时紧急立法的操作，现在即刻立法，宣布那条政令作废，所有在意外中受损的东西都叫“不可抗力”，政府不予赔偿，那么颂猜也没办法，帕通的脑子清醒一点，更不会继续追究这事。
但是，局长和副局长之间并没有什么深情厚谊，拉吉普特知道，安贝达尔一直虎视眈眈，想取而代之。
没有人喜欢被人在背后盯着的感觉，于是，他决定借此机会，让野心勃勃的安贝达尔彻底死心，断送他的政治生命。
所以，他不仅甩锅给安贝达尔和安贝达尔的亲信们，并且放话说要调查医疗中心的损失，一定要给可怜的泰国商人一个公道。
看到拉吉普特的表态之后，连安贝达尔都忍不住大笑，跟着他的人都以为他是被有功就抢，有过就推的王八蛋局长给气疯了。
后面的事情，完全在王雪娇的计划之中运行。
由发电厂的巡查员“正好”发现了昙梵陀利医疗中心的电线搭在了发电厂的电线上，实锤偷电了，而且还相当的丧心病狂，嚣张至极，贫民窟偷电还是用的“飞线”卡缇娅，那是一种专业偷电工具，一头有钩子，一甩上主电线，等巡查来了，就把卡缇娅取下来。
医疗中心却非常嚣张，他们直接把线接到了主线上。
这跟把消防栓接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这事确实是电工干的，当时电工做完以后，没找着帕通，便向二老板颂猜汇报过了。
颂猜一想：行啊，反正大家都偷电，别人偷得，我怎么就偷不得了？
他一个卢比不用花，医疗中心还有电用，可以多贪不少钱。
于是，没有阻止电工的行为。
由于岛上的人口不算多，变压器扛得住，自从电线搭上去以后，就没有停过电，所以……帕通被彻彻底底的蒙在鼓里。
其实问题也不算很大，偷电的处罚不就是罚款赔钱么？
做一台手术就赚回来了，还有得剩，医疗中心根本不在乎。
后续的一切就完全超出颂猜的意料之外了，市厅检查医疗中心用电量、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再往下查，就进入了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不光是电量，其他的物品的使用量与合法器官的移植记录对不上。
还不知道侄子干出了什么泼天大祸的帕通回来了，他一听说侄子大闹警察局，要求警察赔偿他们仓库的损失，帕通的脑袋就嗡嗡的，赶紧找拉吉普特市长求援。
他当即拎着礼物去市长家，然后空着手出来的照片被希尔里派的人全部拍了下来。
对于偷电的事，帕通果断往侄子身上推，他愿意交罚款给发电厂。至于超出合法手术的那些用量，他解释说那完全是侄子对电表做了手脚，就是报假账，想从他这里骗钱，那是他的家事，他身为叔叔，希望可以给侄子一个机会。
然而，账可以是虚报的，产生的垃圾是实实在在的。
捡垃圾为生的达利特人在帮派被干掉之后，过了好几天捡垃圾不用上税的快乐人生，他们非常感恩安贝达尔的这次清剿行动，于是，他们积极配合调查，不仅说出医疗中心每天产生的垃圾量，甚至还带警察去看。
从他们精选的可回收垃圾里，就能看出每天的手术量大概是多少。
其实中间也有很多证据链并不完整，但这是在印度，没那么讲究，更别提破不了案的警察们趁机把这个事件当成“平账”最佳机会：查不到真凶的谋杀案、完全没有头绪的失踪案……
不止是拉梅斯沃勒姆的警察，连班加罗尔、金奈、孟买、新德里、包括北方邦的警察都把处理不了的案子甩了过来。
绑架人，摘器官，全国跑是多么合理的事情啊。
一瞬间，刚正式运营了半个月的昙梵陀利医疗中心身上背了三千多个人命案，这仅仅是印度本国人，还不包括其他国家。
王雪娇看着这巨大的数字都震惊了，你们平账这平得也太狠了吧，人民群众会相信吗？
一共就两个医生，十个床位，十五天，做了三千多个非法的和一百多个合法的器官移植手术？？？？
这是什么医学奇迹啊……
今年有一个傻X写日吹文章《夏令营中的较量》，十一岁的日本孩子背着二十公斤的包，每天走五十公里，而日本人原本的计划是每天走一百公里。
要是印度这事传到印吹的耳朵那还得了，什么？一个印度医生一天做了一百多台移植手术？怎么中国医生最多做五六台？一定是体制的错，中必输！
面对王雪娇的担忧，安贝达尔的解释非常令人信服：“他们又不懂。”
确实，“飞夺泸定桥”是二十四五个小时，走了一百二十公里，那还是天上飞机追，后面子弹追的成年人。
日本人计划给十一岁的人安排每天走一百公里。
就这狗屁不通的玩意儿，无数人深信不疑。
相信的人，起码都是初中以上文化的，还有很多是老师，以这个案例来训学生，骂他们是废物。
看看印度那优秀的文盲率，别说一天做一百多台手术了，就算说一个医生一天做一万台，他们也没什么感觉。
反正这事跟王雪娇的目的没有关系，爱怎么平账就怎么平账吧，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邻居要是内部过于稳定太平、人均脑子特别好使，对她的祖国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搜查医疗中心的时候，王雪娇也跟着凑热闹去了，她是副局长安排进去的，其他警察对她这个外人的出现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雪娇发现了一批没有销毁完的底稿，它的主人应该是想烧掉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得及烧。
那是一些照片和新闻稿。
照片上是痛苦哀嚎的人，正在被划开身体，以及被摘取的器官特写。
新闻稿是用英文写的，大意是说这是大陆干的。
哦，很传统的抹黑文章嘛，三十多年来，稳定发挥，词都不带换的，这间谍的钱是不是也太好赚了一点？
比糊弄事的年终总结还好写。
在新闻稿的末尾，属名是驻中国通讯记者，贺阳。
原来他是写黑稿的啊……王雪娇找医院里的人打听，得知贺阳在医院被调查的那一天还在，什么时候走的，他们也不知道。
王雪娇有些遗憾，不过他跑了问题倒也不大，这种玩意儿真的是一直有人写，剧情都一样，查重率高达95%，就是被摘器官的人换个身份罢了。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就这样吧……
此人还没有到达“娇怨极重”，一定要想办法弄死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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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在很久以前就以旅游立国，不管实际上事情做得怎么样，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他们完全不想接两个杀人犯回国，任由印度处置。
印度国内对这两人丧心病狂的行为更是民怨沸腾，要求立刻把他们绞死。
王雪娇坐在彩星酒店，看着电视新闻，在心里认真的琢磨：“要不要问问曾局，是不是得引渡到中国再死刑，他们杀的人里面有中国人呢。”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曾局。
国内警方已经根据王雪娇提供的信息，在贵州下套，抓到了包女士，顺藤摸瓜，破获了一个大型跨国人口贩卖团伙，曾局很高兴，听到她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夸她，就听见她说：“买器官的那个医院的两个负责人都被抓到了，要想办法把他们引渡回国枪毙他们吗？”
“人是印度警察抓的，我们就不用参加了吧。”
王雪娇委委屈屈：“我不是印度警察。”
把人引渡回来，涉及的国际手续太多，这两人又没有到中国的民怨极重，一定得拉回国打靶，以及印度这边更需要弄死他们，赶紧把账平了。
曾局语重心长：“你就让他们在印度被绞死吧。”
“哦……”
曾局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国？从哪里回国？”
“快了快了……”
曾局追问：“快了是什么时候？”
王雪娇不想回来，她还想弄明白孔雀公主号到底是怎么回事，放任猛虎组织的人在海上，必然会有中国货轮遭殃。
她哼哼唧唧：“就……我这不得先想想怎么回来吗？飞机太贵，我想找船。”
“你还缺钱？我听说，你雇佣了一千多个雇佣军！有钱的很呐！”
王雪娇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听人乱说啊！那是这边的一个议员雇的，而且一个才十卢比，可便宜了，等于雇一个才一块钱！”
“才……你是不是动过念头！”曾局的声音陡然提高。
她一个人都什么都敢干，有了张英山更是不得了，要是她手里有一千雇佣军，真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来。
“没有没有！我保证！我真要雇佣军，拿余梦雪的名字去金三角一吆喝，我的人就会蜂拥而至，纳头便拜。一块钱都不要。”
曾局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的速效救心丸：“你小心被国外通缉！”
“那不能，我什么坏事都没干，为什么要通缉我呀，再说，恽诚都没有被通缉，难道我还不如他！”
曾局懒得再跟她打哈哈，直接下达命令：“你，还有张英山必须马上回来，没证件找大使馆，没钱买机票找燕勇飞借！”
“借了，我也还不起哇，好贵好贵滴哇！”王雪娇难得对得起她的名字一回，她对着曾局夹着嗓子撒娇。
曾局快被她气死，一边对她屡立奇功欣赏不已，绿藤市局出了她这么一号人物，夏厅都夸奖过她好几回。
一边又对她总是干出格的事而感到头痛。
做卧底是在钢丝上行走，一个不小心，不是暴露了身份，就是被来钱快的偏门生意弄花了眼睛，或是为了完成任务，违反纪律，最终被自己人审判。
不管是哪一种，曾局都衷心地希望王雪娇不要遇上，特别是最后一种。
他很担心，会不会在红色通缉令上见到王雪娇。
“我不管什么贵不贵，你必须马上回来！这是命令！”
警察是纪律部队，令行禁止，容不得自做主张，想不回来就不回来。
“哦……”王雪娇没精打采。
曾局听她的声音很沮丧，又有些不忍心，故意说闲话缓和一下气氛：“你再拖，就断了你的外勤补贴了！”
“咦？那就是这段时间还是有的吗！！！”王雪娇瞬间又开心了起来。
“对！没错！再问就没了！”
王雪娇满脸笑容：“哎哎哎～～我这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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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局真的抓狂了，王雪娇在认真的考虑：要不，就这么回去算了。虽然很想知道孔雀公主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曾局生气了。
要不，先留下把孔雀公主号的问题解决？可是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要是违反了“马上回来”的命令，事情还没解决，这多少是违规了。
要不，回去？把这件事上报，由海军负责处理？可是现在我国的海军应该管不到印度洋。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纠结的样子，故意没吭声，想等她来问问自己的意见，他好喜欢她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的样子，太可爱了。
他看着王雪娇摇晃着脑袋，摇着摇着，她掏出了一枚硬币，念念有词“留下是数字，马上走是花”。
然后，对着天上一抛……

第147章
银色的硬币飞上天，飞速翻转几个面，又落在地上，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眼睛都盯着那枚硬币。
这枚硬币没有被看不见的手没收，也没有落到地板缝里，也没有立着不动，它稳稳地停住，坚定地倒下。
银色的硬币上，是一大块印度地图。
——花。
张英山抬头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连个顿都没打：“不行，这不算，我刚才没说清楚，这一面也有字，1990，还有Nationalintegration！”
张英山失笑，就知道是这样。
王雪娇又把硬币放在双手留空的掌心中摇晃，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有地图就离开，是狮子就留下。”
她将硬币往天上一扔，“叮”硬币落地，咕噜噜滚动，落下。
出现在她眼前的，依旧是一大块印度地图。
王雪娇伸手，将硬币翻过来，三只象征着“信心”“勇气”和“力量”的狮子一面向上。
“你这算是……”张英山看着她。
王雪娇指着狮子脚下的那串印地文字：“你看上面写着’唯有真理得胜‘，真理，那不就是我！”
张英山：“是不是有点草率？”
“好吧，我再问问它。”王雪娇指着硬币，“要是你不同意的话，就自己翻过来，我保证不压着你！”
硬币一动不动。
王雪娇“呱唧呱唧”鼓掌：“你看，它同意了。”
张英山看着她开心的笑脸，不由得也笑起来：“好吧。”
王雪娇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是姜子牙，我以为你做了周武王的事，姜子牙的活能交给我，没想到你自己包圆了，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你这样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让别人没事做是不对的。”
王雪娇鼓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这样才能降本增效哇。”
张英山捏捏她的脸：“如果你需要雕个一只眼的石人、往鱼肚子里塞布条，学狐狸叫的话，务必交给我。”
“哈哈哈，石人一只眼，挑动恒河天下反吗？”
王雪娇把硬币收起来，她这一生不干预硬币结果的时刻，只有在焦躁的等待高考录取结果和考研录取结果，那是她确实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扔硬币只不过是检测自己内心对某个选择到底有多坚定罢了，谁还真听它的。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我们先去打听打听孔雀公主号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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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心病狂的医疗中心已经平账平到五千余人。
正义的希尔里议员公布了拉吉普特市长与医疗中心负责人帕通私下有往来的照片，以及工作人员证词。
街上最近热闹的很，市民们在举着横幅和牌牌，义愤填膺地要求拉吉普特市长滚蛋。
按照中国传统的操作手法，希尔里议员应该在家里待着，等人三请，他再三辞，然后再假装非常不情愿的挑起大梁，嘴上还得说两句：“你们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不过这是在印度，希尔里正站在街头，对着他的支持者们发表宣言：
我，能让你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我，能让你们赚得更多！
我，能保障公共安全！
只要你们选我，我愿意带领大家走向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
王雪娇看着他用力挥舞胳膊的样子，想起一位熟人。
那杂碎胡乱全球加税，导致周一全球股市暴跌，连黄金都跌下去了。
等希尔里这一次宣讲结束后，王雪娇让张英山在外面找个凉快的地方等着，省得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她自己在临时休息室找到希尔里，他正坐在桌边，助理给他擦汗补妆，保证他可以永远以一个精神饱满、振奋的样子出现在公众面前。
“余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
“有。”王雪娇直截了当回答。
希尔里摆摆手，让助理下去。
王雪娇问道：“你知道孔雀公主号吗？”
“啊，有所耳闻，不过只有一点点，不知你想了解什么？”希尔里说得含糊不清，那是一艘赌船，在印度，只有果阿邦和锡金邦赌博是合法的，他现在的人设是品性高洁，廉正刚直，怎么能跟赌船不清不楚。
王雪娇扬唇一笑：“希尔里先生，你不必防备我，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一开始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
被王雪娇说穿了心事，希尔里心态稳如老狗，平静地解释道：“余小姐，你误会了，我确实对那艘船了解不多，港口事务并不是由我负责，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会尽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如果不知道的话，也会想办法找到知道的人。”
“我有理由怀疑，孔雀公主号被劫持了，不知道海军是否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
“海军啊……”希尔里摇摇头，“我与海军不熟悉。”
王雪娇微笑道：“多接触接触不就熟了，手上没有人，做事总是不方便嘛，这次如果不是把包围的缺口空在军营那里，得要多少人手才能把那么多人堵住呀。”
“再说，区区海盗，海军就算打不下来，也不至于会输，这也可以算作是海军的功劳。而您，我尊贵的希尔里市长，您为了百姓，而积极与军方沟通，邀请他们来到印度洋，为商队护航，您才是真正的英雄。打败了，那是军方无能。打胜了，是您为市民做了有价值的事情。”
不管哪国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王雪娇详细描述了他做这件事能得到的好处，所有可能的风险也可以找到别人背锅。
希尔里觉得很有道理，在印度做政客，手上是得有那么一点武装力量，不然在遭遇武装逼宫的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正好是一个与海军建立联系的绝佳机会。
“我会尽快与海军联系。”希尔里说，他的助理已经在外面请他上车，赶往下一个议程。
“非常抱歉不能再与你多聊聊，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等有了回信，我再与人联系。”希尔里整了整衣服和领带。
王雪娇在临时休息室门口与他告别，转头就看见张英山开着一辆轿车过来了。
“你在哪儿搞来的车？真不错哎～座椅是好的，门也没掉下来。”王雪娇围着车转了一圈，发表了非常满意的评论。
张英山打开车门：“这是从安贝达尔那里借来的，帕通的车。”
帕通的案子还没有结，医疗中心包括他个人的所有财物都已经被警察局的各位瓜分了。
如果出庭的结果是判他无罪，这些东西他也拿不回去了，最多把医疗中心这么一个房子还给他，其他的东西么，“找不到了”“用来交纳保管费了”……总有一个理由适用。
这是一辆好车，自然会落到现在风头正劲的安贝达尔的手里，反正张英山又不可能开着它回国，安贝达尔不怕他不还。
还是有车好啊！
车里有空调！
车里还干净！
虽然被诡异的熏香腌入味了，不过到底比起外面被炽烈的阳光晒到只剩灰土味的世界强多了。
“我们去哪儿？”王雪娇的今日计划只到拜访完希尔里为止。
张英山：“希尔里的旧部。”
当初希尔里能上位，靠的就是帮派身份为他攒到的第一桶金，现在希尔里上位，也带着旧日兄弟们一起发财，将他们由黑转白。
不过在印度，说是转白，也就是多了一道登记手续而已，私底下还是什么赚钱就干什么，跟其他小帮派相比最大的优势是——有几个人上过学，会英语。
这些人是张英山上次联络上的，他们知道王雪娇，也知道她是希尔里和安贝达尔这段时间风头大盛的幕后推手。
对于王雪娇的到来，他们无比欢迎，并希望王雪娇也能像指点希尔里和安贝达尔那样，给他们指一条发财致富的道路。
在他们眼中，王雪娇就是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看他们的表情和说话的态度，王雪娇一边与他们微笑寒暄，一边对张英山嘀咕：“他们对我的期待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他们有期待的自由，你有决定是否帮他们实现的权力。”张英山脸上笑容可掬，不懂中文的印度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这个帮派，已经叫做“对外贸易人口管理中心”。
所有来拉梅斯沃勒姆做生意的外国人，都要交纳一笔管理费用，明面上说的是登记身份、保证安全，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协调。
事实上，这个协调，就跟印度的免费医疗一样。
提交协调申请之后，什么时候协调完成，那就一切都看天意，一切都看命运，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有人管的，去催办，他们就说“我们也在催”。
还不如自己找掮客，还快一点。
本质上来说，他们就是收门票的。
卖门票的公园对游客有一定的管理义务，他们没有，就是纯收钱。
钱是有，但是不多，跟税比差太远了。
税务部门他们又插不进手，眼看着发不了财，就很着急。
“余小姐，你看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多挣一些？”
“绝对有，安贝达尔上头有一个局长压着他，他现在不也成功了吗？”
“你说的赚钱方法，是合法的吗？”
当没名没份的黑帮，虽然也能挣到钱，但是到底不如拿着一纸文书就能找人要钱来得爽，反正告到市政厅，还能临时紧急立法，完全不会招来任何麻烦。
他们很珍惜这个身份。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们亲眼看到警察局长也是可以被拉下马的，所以，特别谨慎。
王雪娇连连保证：“合法，当然合法，我从来不干不合法的事。”
“我们最多能挣到多少？”
“那就要看你们的心有多大了，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王雪娇一改中国人民谦虚老实的习惯，对他们提出的想法，什么都敢承诺，反正她是一个很快就能跑路的人，他们难道还能追到中国来跟她要账。
围在她身边的人，心中满怀着对马上就要发财的美好憧憬，几近狂热。
哪怕王雪娇开始卖“能量卡”，告诉他们有了这卡，就以借天地能量，助他们赚得更多，他们都会立马掏钱。
此时此刻，王雪娇想起一句话：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了。
王雪娇看着他们：“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不过，你们得先帮我解决一个小问题。你们知道孔雀公主号吗？”
“知道，知道！”一个叫恰马尔的人马上回答，他是负责在港口那里收人头税的。
靠港的时候，船上的工作人员也会下来踩两脚，透透气。
不管是外国的游轮还是外国的渔船，只要踩在地面上，就要收钱。
恰马尔对金碧辉煌的孔雀公主号印象深刻，他无数次想跟那些有钱人一起上船，见识见识。
但是最便宜的船票，也要花掉他半年的工资，他只能跟船上的人套近乎，以免收落地税交易条件，让船员带他上船见识见识。
“他们是不是被劫持了？”王雪娇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恰马尔惊讶地看着他，船只被劫后，那条船就一直没靠过岸，孔雀公主号被劫持的事情，大多数市民都不知道。
王雪娇：“我认识船老板，她是被人从家里劫到船上的，劫船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们劫了这船不卖，也不勒索，一直在附近飘着，是想干什么？”
恰马尔：“我听别人说，那条船上的人是斯里兰卡人，手里的武器非常好。”
“大概有多少人？”
“好几百人。”
王雪娇有些吃惊，几百人？这是要打仗吗？
“你们岛上怎么突然会有几百个……”话刚问了一半，王雪娇突然想起了阿兰努力向她推销的雇佣兵，以及在攻打贫民窟之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些人……不会是他们吧！
不得了啦，雇佣军噬主啦！
这里的渔民、雇佣军和海盗的三者之间没有严格的职业壁垒，也没有行业准入机制。
坐在船上，往下撒网，捞上来鱼，就是渔民。
坐在船上，听从别人的命令杀人放火，就是雇佣军。
坐在船上，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杀人放火绑架抢劫，就是海盗。
身份什么时候转换，完全取决于面前是鱼还是人，以及自己手里的武力值与对方的对比。
就很随性。
王雪娇还是很困惑：“那他们为什么不走？”
“可能是想抢更大的船。”
往来于印度洋的货轮很多，动不动就是几万吨级的巨轮，有的巨轮上运的是豪车，有的是石油，还有运直升机的。
区区赌船，他们看不上。
王雪娇大概能理解，大型货轮会对海盗驾驶的小船有防备，但是，谁会提防金光闪闪的大游轮呢，按照一般的印象，都会觉得游轮上的人非富即贵，谁会惦记着打劫呢。
“想得挺周到，觉得别人不会防备是吧。”
恰马尔摇摇头：“不是，是因为那艘船高，坐小船靠过去，如果没被发现就能上船，要是被发现就不行了。如果能从大船上跳过去，就更容易登船。”
还真是简单粗暴。
他们在公海上飘着，一发现军舰，他们就逃，等军舰走了，再继续蹲。
茫茫大洋，就算是军舰也只能赶走他们，而不能做到成功追杀。
王雪娇马上想到，刚刚与希尔里的谈话，大概率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印度海军并不会费时费力的跑过来，干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看来这事还得自己处理，不过，希尔里也并非全无作用。
王雪娇又了解了一些斯里兰卡人的习性和战斗力之后，便离开了。
“你这次又想借谁的兵？”张英山问道。
“谁有兵就借谁的，我也不知道……印度人不想管，斯里兰卡人肯定也不想管……不打到海军司令的头上，他们都不想管。”
这个自称世界第三的大国，就没一点大国责任感，对海盗不闻不问，坐视他们在印度洋上跑来跑去。
王雪娇再一次找到希尔里，告诉他，被绑上船的阿兰，手上有一份藏宝图，那份藏宝图是1511年沉没的运宝船“海之花”号。
希尔里皱起眉头：“那艘船不是沉在苏门达腊附近的海里了吗？没有人知道真实的地点，怎么会有藏宝图？”
当时的印度被葡萄牙人管着，那艘船是印度总督的旗舰，在将马六甲
城中的财宝尽数劫掠，满载着金银珠宝而归。
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暴风雨，船长的脑子很清醒，知道带宝物只会人财皆失，他下令，所有人砍桅杆做木筏，谁敢偷偷把船上的金银财宝带下来，就扔在大船上等死。
运气好的水手和船长逃出生天，宝物和断成两截的船只沉入海底。
王雪娇笑笑：“只有一部分水手逃走了，不是吗？中国有一个很厉害的官员，带着船队，连续七次前往马六甲。在其中一次的航行中，他救了漂浮在大海上的海之花号的船员，船员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把沉船的具体位置画成图，献给他。
阿兰的祖辈，就是那艘船上的船员，亲眼见到了那张图，并且画了下来，代代流传。
可惜，当时有图，却没有能力捞船，一直在皇宫里放着，直到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把那张藏宝图也一把火烧了。
现在全世界就只有阿兰知道那张藏宝图在哪里。”
希尔里并不知道郑和的故事，德维卡夫人知道，但是，她也不知道郑和最后一次下西洋是公元1433年，那一年，海之花还没建呢。
德维卡夫人也知道火烧圆明园，知道有很多好东西在那次浩劫里消失无踪。
她并不怀疑王雪娇的话，只不过，她对打捞沉船也不是很感兴趣。
打捞沉船是需要成本的，可能捞着捞着，自己就遇上风暴了，也可能船上的金银财宝都只是一个传说，其实财宝早已被转移，也有可能船沉的位置是根本无法下潜的深度。
总之，就是不划算。
“我明白，我并不是想让你们去捞沉船，我只是希望希尔里先生能以这个理由，让人对孔雀公主号产生兴趣，把我亲爱的朋友闻芷兰女士，还有她的女儿珍珍救出来。”
王雪娇拿出一份计划书。
“希尔里先生让民众最满意的地方，就是打击帮派和腐败的拉吉普特兄弟。”
“海军如果来，那最好。如果不愿意来，我得知阿兰身上有藏宝图的话，一定会有民间的豪杰愿意参与。”
“我不求有任何结果，只希望希尔里先生能在演讲的时候稍微提那么一提。”
遇上只要口播，不要求转化率的甲方，哪个UP主不想要？
何况王雪娇之前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要是现在就过河拆桥……只怕她会一怒之下像扶持他那样，去扶持他的对头，这女人好像对拉梅斯沃勒姆的一切都很熟，比他都要熟，什么边边角角的事情都知道，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
不是不是，主要是出于道义！！！
王雪娇帮过他，他也应该帮王雪娇。
希尔里议员答应了王雪娇的要求。
资本厌恶风险，有权有势的人也是同样，所以，希尔里和德维卡不想捞沉船。
但是自古以来，这个世界就不缺愿意玩命的冒险家，只要消息放出去，就一定会有人对此感兴趣。
“孔雀公主号上的一个女人有藏宝图”的消息一夜千里，所有稍微有那么一丁点能力的人，都心思活络了起来。
如果那些斯里兰卡人只是想满世界打劫，那么其他海盗也未必能那么快找到他们。
但是，人家是有梦想的！
他们不是要打动，而是要干翻政府军，光复科伦坡。
居无定所的当海盗，被各国海军追着跑，哪有成为正统政权来得有意思。
所以，他们没有跑太远，而且活动地点就在印度洋和阿拉伯海之间，主要还是靠近印度这边。
穿过阿拉伯海，就是索马里了。
自1991年索马里内乱爆发，再加上国际大公司的远洋捕捞，导致索马里的渔民无鱼可捕，便纷纷改行当海盗。
虽然索马里海盗穷，可是人多啊。
斯里兰卡人也很烦他们，他们劫了孔雀公主号是想以此为跳板，再劫一艘更大的船，而不是被这些非洲同行们盯上。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但是，依旧有很多神秘的小船跟着他们，好像随时都会上船打劫。
在一次使用强大的火力交锋之后，他们以为至少可以太平几天，万万没想到，围过来的船更多了。
要不是游轮上的燃料充足，他们都来不及把“尾巴”甩掉。
他们在船上，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人人欲得之而后快的大宝贝。
大自然给出的匹配机制真是令人感动，在大混战这么久之后，居然还在“你追我跑”的状态，孔雀公主号甚至被人登船了几次，然后，在火力优势下，登船方为海洋生物们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一点出息都没有。”王雪娇对他们的战况十分不满意。
她决定开始出售武器了，就是王建国自主研发，专门用于“计划报废”的小玩意儿。
王建国卖出去的是让电路直接被烧坏的装置，给王雪娇的是改良版：到了时间之后，会把电线剪断。
当时王建国还说“这不就是一个定时剪刀吗？有什么用，把电线接上了还能用。”
王雪娇执意要，王建国拗不过她，只得照她说的做了十几个在他看来毫无技术含量的装置。
本以为会在大榄女子监狱发挥一点作用，结果都没轮到它出手。
现在，王雪娇觉得展示它价值的机会来了。
“先别急，我们在里面再加一点东西。”张英山拉住了迫不及待往外跑的王雪娇。
“然后，我去卖，你去武器黑市太危险了。”
王雪娇看了看他，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眉毛飞快地上下移动：“什么，你要去卖？你在说什么下流的事情。”
“你买啊？！”张英山又好气又好笑，“你的脑袋里面怎么装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敢卖我就敢买！开个价，你要什么。”王雪娇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张英山：“我要世界和平。”
“你卖不出去了。”王雪娇痛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自己留着吧。”
“那就打个折，”张英山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想要你一生平安顺遂。”
“那你亏大了，这不就等于白送，成交！”王雪娇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
“这是定金。”
她伸出手指在张英山的胸口写下“定”字：“定金是不退的，不能反悔。”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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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劫船失败而烦恼的海盗们在武器黑市转悠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好心善良又大方的人，热情推荐一种断电装置给他们。
那个小玩意儿，简单易安装，跟偷电用的卡缇娅差不多，有手就能用。
那位卖家看起来斯斯文文，一点都不像是应该出现在黑市上的商人，而且，这款如此好用的装置居然只要一卢比。
卖家说，钱不钱的不重要，他只是能够助力每一个梦想，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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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孔雀公主号再一次被同行潜入，这次，同行没有像以前那样，端着枪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企图与他们枪战。
他们悄悄进入船底的机轮室，装上剪电线小设备，又悄悄溜走，半个小时后，孔雀公主号的某根动力电源被无声无息的切断。
整个轮机房都安静了下来，船只停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只有它灯火通明，隔很远都能看到它像一个巨大的灯塔，为海盗们指明方向。
群盗的小船将孔雀公主号包围。
船上的斯里兰卡人原本的火力占绝对优势，但是在海上打了好几回遭遇战，弹药几乎已经耗尽，到最后成了肉搏战。
雇佣兵与海盗们打得有来有回，全都是在凭本能和自己本身的战斗经验在打仗。
谁的经验多，谁收割的人命就多。
东方的海面上，一轮朝阳从海平面下方缓缓升起。
血流成河的孔雀公主号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船上，小心着随时可能会从某个地方跳出来的死神。
没有人注意到在朝阳的中心有一个小黑点。
那是一艘印度军舰。
印度人把日本人装在马自达汽车上的GPS给仿了，做成小小一个，在市场上销售。
前几天，张英山陪着王雪娇在华商会码头等待接人的时候，顺便关心了一下印度电器，了解到在印度也能买到小型GPS设备，就给王建国做的断电设备做了一个技术升级。
——不仅能断电，还能依靠卫星发出定位信号。
原先海军不想管这事，就是因为觉得找也找不着，找着了追不上，追上了也未必能打得过，毕竟猛虎组织已经不是几个海盗，小混混，而是正式的恐怖组织。
现在两个缅甸男女过来告诉他们，那艘被劫的船自己会发送定位、船上的动力电源断了，船上的恐怖份子也被其他海盗消耗了很多。
这便宜，不捡不是印度人！
王雪娇和张英山做为GPS座标的提供者，也得以登上军舰，跟着一起过来。
当第一批海军登上孔雀公主号的时候，只见甲板上尸横遍野，死相极其惨烈，血腥味冲天。
得到消息回报之后，大副力劝王雪娇不要上去：“太血腥了，不适合女士看。”
王雪娇耸耸肩：“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也很血腥呀，我不怕血腥，我要马上见到我最亲爱的朋友，哦，她一定吓坏了，希望她没事。”
见她如此坚决，大副也不在坚持，他心里还有一点小期待，等着王雪娇上船之后发出尖叫，然后慌乱地逃回来。
王雪娇跳上船以后，看都没看一眼地上，大步流星到了四楼的餐厅，被海军压制的雇佣兵都被关在这里。
“你们有没有看到中国女人和她的女儿？”王雪娇问海军。
海军回答：“只看到了一个女人。”
王雪娇对着雇佣兵厉喝：“你们把孩子怎么样了！”
一个雇佣军小声回答：“不知道，上船的第一天晚上，那个孩子就不见了，我们找了，没找到，可能已经掉到海里了。”
王雪娇当机立断，去房间里找阿兰，张英山也要跟着去，被王雪娇拦住了：“你不方便去，你就在这等着。”
“好。”张英山顿时领悟到阿兰在船上这几天会遭遇什么，确实不方便，便留了下来。
用他这段时间学到的一点印地语，夹杂着英语，跟看守雇佣军的海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海军以为他只是个缅甸商人，又是舰长的朋友的朋友，该说的，不该说的军事机密都说了不少。
王雪娇在五楼最顶头的房间里找到阿兰，她比起王雪娇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憔悴了许多，脸上和身上遍布着青紫痕迹。
“你怎么样？”王雪娇问道。
过去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总是游刃有余的阿兰，现在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王雪娇又问：“珍珍呢？”
木偶般的阿兰这才好像大梦初醒一般：“珍珍！对，珍珍！我，我让她躲起来了，她……她……我也不知道……”
“我去找找。”王雪娇跑向船上广播室，打开全船广播：“珍珍，你在哪里？雪姨在四楼吃饭饭的房间等你哦。珍珍，雪姨来接你了。”
王雪娇喊了十分钟，张英山打开广播室的门：“找到珍珍了。”
被张英山抱住的珍珍一见到王雪娇，“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伸出双手往王雪娇怀里扑：“雪姨，啊啊啊，雪姨，啊啊啊……”
“不哭，不哭，雪姨来了，就没事了。”王雪娇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软软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
王雪娇抱着珍珍，往阿兰的房间走。
见到安然无恙的女儿，阿兰好像才恢复意识。
“宝宝……珍珍……”阿兰伸手去抱珍珍，孩子挥舞的胳膊打在她肩膀上，她瞬间拧紧眉头。
“伤得很重？”王雪娇问道。
阿兰轻轻摇摇头：“被绑时间太久了……”
军舰上有人会接电线，三两下，孔雀公主号的动力恢复，跟在军舰后面缓慢航行，回到拉梅斯沃勒姆港。
经过清点，船上有三十多名斯里兰卡雇佣兵，以及三百多具雇佣兵的尸体。
还有来不及逃走的海盗若干和海盗尸体若干。
不管是被海军压制住的，还是他们自己互砍而死的，统统都算海军功劳。
虽然海盗人数不多，但是他们分属不同派帮，不提海盗人数，只说歼灭了多少海盗团伙，感觉就很厉害了。
海军舰长非常满意，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功劳，一次干掉这么海盗团伙，以前从未有过如此战绩。
希尔里议员非常满意，他根本没有抱希望，只是简单的邀请了一下，本意是哪怕他们不同意出兵，也算是一个好的沟通开端，以后就有机会多多来往，没想到，真的让他们挣到了军功，将来再说话方便多了。
只有王雪娇不满意，她从妮塔那里得知战报数字，眉头紧皱：“……雇佣兵死的和活的加在一起只有三百多？？还有七百多在哪里？”
王雪娇十分在意那七百多个无人约束的雇佣兵会去哪里，会干什么。
这里有这么多中国商人，那些雇佣兵的眼里只有钱，他们可不会在乎抢到手的到底是印度人的钱和中国人的钱。
想弄清楚人数的问题，当然是直接找雇佣军的供应商阿兰。
阿兰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似乎有点尴尬，比被王雪娇看到她一身不堪痕迹的时候，还要尴尬。
“阿雪……咳……是这样的……”
阿兰支支唔唔的把真相告诉王雪娇。
参加贫民窟之战的斯里兰卡雇佣兵根本就没有一千人，就这三百多，她报了一千个人头，反正出钱的希尔里和用人的安贝达尔为了名声和安全，是不会亲自去数人的。
当时天也黑了，三百多人看起来也很多，根本觉不到缺了七百人。
王雪娇打听到这边的行价是一千卢比一个人，只站桩不动手的，也要五百卢比。
她劝阿兰：就算武器是你提供的，也不能真的只给一个人十卢比，让你自己好歹出一点，这样斯里兰卡人还会念着你的好，将来会更加死心塌地的给你干，就算不给你干，也会给你介绍的客户认真干，你的生意不是能做得更大吗？
结果，阿兰不仅谎报了人头，没有自己掏钱补贴，甚至还没有把一万卢比全给这些雇佣兵，只给了他们五千卢比，还说这已经是她争取来的结果。
王雪娇简直无语：“五千卢比？五十美元你都要？？你至于吗？？？”
阿兰赶紧解释：“我没有要贪他们的钱，我告诉他们，任务结束以后，再领五千卢比的奖金，干他们这行的，经常有人跑掉，我不用尾款管着他们，我怕他们不认真干呀，那次任务对你来说那么重要，怎么能因为他们可能出现的问题而拖累你。”
王雪娇转头看着珍珍：“珍珍，你妈咪说谎骗雪姨，你觉得妈咪对，还是雪姨对？”
珍珍绷着小脸，一脸严肃地看着阿兰：“说谎的人会长出长长的鼻子！”
这是王雪娇给珍珍讲的《木偶奇遇记》的故事，珍珍只听了一遍，就就记住了。
阿兰讪讪地拉了拉王雪娇的袖子：“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你在她面前说过多少谎，敢说谎，但是不敢在孩子面前被揭穿是吧！”王雪娇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阿兰身上有伤，没法追过来，她让珍珍追：“珍珍，快，求雪姨不要走，你说雪姨别走。”
珍珍听话地跑过去，抱住王雪娇的腿：“雪姨……”
还没说完，就被王雪娇一把抱起来：“珍珍，我们走，雪姨给你讲《圣母的孩子》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女孩子，偷偷打开了不应该开的门，手指都被天火烧成金色的了，还撒谎说自己没有打开，后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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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现在完全是安贝达尔说了算，他把那三十几个斯里兰卡人单独审讯。
王雪娇做为安贝达尔最亲密的朋友，能够拿到审讯记录，得以窥见整个事情的真相。
那天把帮派分子撵到军营附近后，雇佣兵和警察任务结束，雇佣兵会说印地语的不少，他们闲下来就开始瞎聊，聊到“办私事”应该收的费用，聊着聊着，雇佣兵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们愿意接受那么低的价格，完全是因为阿兰跟他们说，以后还能接到活。
可是希尔里和安贝达尔的口号是：驱逐猛虎组织和所有的犯罪集团，还拉梅斯沃勒姆和平。
这还得了，他们不是为了钱而干活的，他们是有信仰的，他们觉得自己特别正义。
要是不说出来就算了，居然还把猛虎组织单列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以后根本接不到活了！就算偷渡过来，还得小心提防着印度的警察和军队。
他们并不知道，那也就是喊一喊。
今年印度的国会通过决议，把猛虎组织列为恐怖组织，拉梅斯沃勒姆做为离斯里兰卡最近的地方，跟着喊一喊，以示跟着国会走，那不是很合理吗！
然而，在头脑简单的雇佣兵们看来，既然都说出来了，就代表着撕破脸。
于是，他们跑去阿兰家要说法，越谈越崩，他们一怒之下，就这么把她和珍珍都绑到船上了，打算以船劫船，挣它一大笔，买军火，回斯里兰卡继续跟政府军干架去。
珍珍刚上船的时候，确实逃掉了。
但是，她才两岁多，肚子饿了，又想妈妈，没多久就在角落里哭了起来，被一个雇佣军听见。
那个雇佣军去阿兰家谈判的时候，见过珍珍，珍珍看见他笑嘻嘻，看到他手臂上有伤，鼓着腮给他吹吹，还用她平时玩医生游戏时的酒精和纱布给他裹伤。
虽然她手法笨拙，裹得也乱七八糟，但是足以让他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好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
他不想把她交给自己的同伴，那些人里面有不少人，连小男孩都能下得了手，小女孩更不会放过。
他一直把珍珍藏在厨房的储藏间里，让她躲好，每天给她食物，告诉她船上有怪兽，小孩子会被抓走吃掉。
珍珍就这么一直躲在储藏间里，直到听到王雪娇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整个劫船事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由讨薪引发的血案。
本质上，也是阿兰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命运。
要不是珍珍一直在医院，耳濡目染怎么给人包扎，跟那个雇佣兵结下了善缘，现在只怕她已经活不了了。
“你现在想怎么样？继续留在印度？”王雪娇问道。
阿兰摇摇头：“我想去大陆。”
她不愿意再在印度这里待着，可她又是港岛的通缉犯，港岛已经回不去了。
很多在港岛犯罪的人，都会逃到大陆避风头，她也想去。
王雪娇心想：“哈啊？？回大陆避风头？那可太棒了，务必要在我们绿藤上岸呀～哦，绿藤不靠海……可恶……不管了，我把你绑也要绑到绿藤去。
只要有你国际大军火贩子这么一个礼物，曾局一定会对我既往不咎的，我的外勤补贴能保住，也不用写检讨了，啦啦啦～”
就看她打算从哪里上岸了。
王雪娇随口问道：“你在大陆有人接应吗？要不住我家去？”
“我在羊城有房子，对了，张小强现在应该在大陆，我可以介绍你跟他认识，他很有实力的。”
王雪娇对“张小强”三个字毫无印象：“多有实力？”
“叶阿欢你知道吗？”阿兰神秘兮兮地问。
“知道啊。”
托他的福，我还挣了港岛警察的五十万花红呢。
由于当时抓着叶阿欢的事情并没有上新闻，外面与阿兰联络的人也不说这些道上的八卦，至今阿兰都不知道王雪娇与叶阿欢的恩怨情仇。
她继续说：“叶阿欢抢金店的时候，也有他的份呐。然后他还抢了启德机场的装甲运钞车，一亿六千万呐！他被抓了以后，不仅法庭说证据不足把他放了，条子还赔了他好大一笔钱，你说他厉不厉害？阿兰我虽然小气，但是我说有本事的人，都是真的有本事！绝对不会骗你的！”
王雪娇瞬间知道这个张小强是什么人了，世纪贼王嘛，绑了李黄瓜大儿子的那个。
她不由得兴奋起来：“我真的可以认识他吗！”
“可以的！你帮了我这么多！介绍你们认识这点小事，湿湿碎啦，洪春艳已经跟他联络上了，哎，要不是她不在，我也不会这么被动。”阿兰见王雪娇对自己的提议很有兴趣，觉得此前的事情已经烟消云散了，不由笑了起来，看来金三角出货的这层关系还是稳住了。
阿兰温柔地说：“你要是认识了张小强，要走多少货不好走？”
“你说得没错。”王雪娇想了想，“你要怎么入境？不会要开着孔雀公主号偷渡进大陆吧？多少有点不给边防面子了哦。”
“哈哈哈，不会，我把船停在澳门旁边的公海上，从澳门走珠海进大陆。”
王雪娇歪着头想了想：“我可没有澳门的身份证，进不去怎么办？澳门和大陆跟印度不一样，不是塞钱就能混进去的哦。”
阿兰得意一笑：“我就是你的证件，春艳已经为你做好全套证件了，而且是从条子手里办出来的真货哦。”
是吗！那岂不是还能再挖出一个内部的蛀虫？！
王雪娇双眼放光：“哇，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有了你，我今年的所有KeyPerformanceIndicator都能完成了。”
“哈哈哈，你自己就是大老板，还有KPI呐？”
“唉，不容易啊……我的身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头那个叔叔，天天盯着我，要是被他抓住一点错处，他就会弄死我。”
王雪娇抬头望天，悠悠叹息，曾叔叔现在可能真的想掐死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要马上回绿藤比较好。
弄两个大案的犯人回去做为礼物，曾局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
王雪娇不是很确定地想：曾局是人吧？他会不会被我气得已经决定不做人了……
一个真实的“运气好”案例：
清明的时候，有两个人去介休玩，去了一个贼远，但是很好看的全琉璃牌坊。回来的时候，发现火车票买的是东站，牌坊旁的公交车并不直达火车东站，眼看着就要误车了，打车加钱都没人愿意来
一个人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然后就蹲在旁边玩手机了。
另一个到处找人问，最后拦了一个愿意载她们的货车，按时赶到了火车东站。前面那个说“倒霉”的那个人就说“我们运气真好。”
哪有什么运气好，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珍珍也是～

第148章
原先孔雀公主号上的服务人员死得死，逃得逃，只有开船的工作人员由于其专业性不可替代，雇佣兵也得指望他们开船而得以幸免于难。
阿兰又招募了一批服务人员，将整艘船全部清理干净之后，再次登船，准备往澳门进发。
看着渐渐远去的港口，王雪娇这才松了一口气，不会有人来找她追问海之花号沉船点位图到底在哪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南亚次大陆的人自己处理吧。
帕通那间设施相当强大的医疗中心被没收之后，市政厅立马就把它转手卖给了一个私营医院，而不是用来改善公立医院那如同黑心小吃店后场一般的恶劣环境，王雪娇就知道不管换谁上来，他们的日子都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希尔里议员履行了对“余梦雪”的承诺，给予了华商会更多的特惠优待，包括免收华商码头停泊船只的人头费，减免税收等等好处，有些“临时紧急立法”也被撤销，继续执行原有政策，将华商的工厂和仓库交还。
没有被清理掉的帮派也变老实了。
他们听说这次的帮派被警察局大清洗的原因，是个祖籍是中国人的缅甸女人被五个帮派分子调戏了。
从希尔里议员和警察局传出的消息是这样的：
之所以对帮派分子进行清理，是因为他们伤害了外国人，严重影响了拉梅斯沃勒姆的对外形象，他的女儿妮塔为了保护这个外国女人，才会导致脸上和胳膊上有擦伤。
这是希尔里为了保护自己女儿的名誉，而把事实进行了颠倒。
在帮派分子嘴里，剧情就不是这样的了：
那五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帮派分子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只是想表达一下对美丽姑娘的喜爱，没想到那个缅甸女人掏出烈性炸&#183;药，就对着他们砸过来，还歹毒地在炸药里放了很多碎玻璃片。
可见这个缅甸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走在路上还带着炸&#183;药啊！
守贞洁的好女人就应该晚上不出门，白天出门也得蒙着面纱，让男性亲属陪着。
原本印度的司法机构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自从新闻报道拉梅斯沃勒姆帮派清理事件的原委之后，女人们发现原来贞洁不必靠缩在家里不出门才能守着，武器也可以。
许多年后，在印度北部，出现了一个名为GulabiGang的粉红帮，成员都是低种姓的女性，她们身穿粉红色的纱丽，手持棍棒，争取妇女权益，反对家暴和压迫，教姑娘们自己养活自己，成员超过四十万。
她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是文盲，家中贫穷，没有上过学，没有看过电视，更不知道新闻，她们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曾经有那么一个女人，独自走夜路的时候，一个人干翻了五个强奸犯。
在那之后，有了更多女性反抗的故事，习惯于退让和认命的女人们从“她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我们哪能跟她比”，变成了“原来我也可以这样”。
这样的想法如一点火花，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从一个地区传到另一个地区。
对于在印度的中国公司也是如此。
往日不管是帮派，还是政府部门，都很喜欢找中国公司的麻烦，因为中国商人习惯性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交点小钱就能解决问题。
每天都找点理由，今天交一千卢比，明天交两千卢比，一点点试探。
结果来了一个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越想越气的女人，就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不仅重伤了那五个人，还迁怒其他帮派，让议员、警察和军方联合对帮派进行围剿。
最后还有几个人，就因为看到她跟另一个男人亲吻，也被重伤送进监狱了。
据说，其实不是因为亲吻，而是因为那里是华商会的码头，他们在华商会的码头搜人，就是不给华商会面子。
不给华商会的面子，就是不给余小姐面子。
不给余小姐面子，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牢里的帮派分子天天在琢磨，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那么大的魅力，她到底是用金钱把他们都砸服了，还是把他们都睡服了？！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动手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应那么快，不知道杀过多少人。
——别否认！我们还不知道这心态是怎么养成的吗！我们自己就是的！
缅甸人，说不定是金三角的大毒枭！
在这装什么正义的使者！
这一点，在某位流蹿至此的北方邦豪杰嘴里得到了证实，金三角地区确实有一个叫余梦雪的大毒枭，杀人放火就算了，还烧人家的地！直接导致海洛因价格翻倍，简直丧心病狂！
北方邦豪杰出狱后，综合了帮派分子和警方的消息，把另一个故事带回金三角：
余梦雪的小白脸被拉梅斯沃勒姆的帮派强暴后，那些不长眼的帮派还想调戏她本人。
余梦雪一怒之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调集了印度的陆军、海军、警察的力量，从贫民窟追到海上，一口气屠尽拉梅斯沃勒姆的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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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的王雪娇对此事一无所知，她在忙着晕船。
不愧是四大洋中风浪最大的印度洋，上次过来的时候风平浪静只是大自然稍稍给她的一个新手大礼包。
现在她躺在床上，不想吃、不想喝、不想动，大脑一片空白。
“要吃点晕车药吗？”张英山问道。
王雪娇惆怅地摇头：“印度产的吗……算了，我怕吃了就醒不过来了。”
“应该不至于，我试过了，五分钟起效，昏睡四小时，醒来后无不良反应，不然我也不敢给你吃。”张英山晃晃手里的药片。
王雪娇看着药片，虚弱地问道：“磨成粉一样管用吗？融于水吗？无色无味吗？”
“有点混浊，放在酒里也会变色，只能放在汤里。”
“哦……”王雪娇闭上眼睛，“留着它吧，说不定很快就要用上了。”
越过印度洋的风浪，穿过马六甲海峡，孔雀公主号到达南中国海，紧贴着十二里领海线停下。
洪春艳带着做好的证件来接阿兰、珍珍和王雪娇下船，其他人原地待命。
几人顺利上岸，王雪娇问道：“阿兰，你要在澳门休息吗？做一下身体检查。”
“还是赶紧去内地吧，澳门也不太平。”洪春艳说。
就在前几天，有一群从百色来的大圈仔持枪洗劫了一家赌场，去年他们就已经抢过一回了，现在又来，于是各家赌场都找了帮派的人做保护，赌王也在紧急调动人手，约人谈判，想要保证澳门的宁静，免得赌客们都不敢来了。
现在还在没谈拢的状态，而澳门已是帮派云集，这么多社会不安定因素聚在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
与之相比，内地简直是人间天堂。
从珠海顺利过境，阿兰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绿油油的行道路，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真是太舒服了。”
她的房子在羊城西关的深处，往外走两步，是人来人往的上下九，第十甫路，往里就是安静的小楼。
这里是羊城自古以来的繁华之地，富商大贾云集，相对的东山口，则是政界名流云集处，因此有了“东山少爷西关小姐”之说。
阿兰在这里的房子正是清末一位富商后人转卖给她的。
单是门就有三层，最外面一层是半截，如同屏风一般的木门，雕着喜鹊登梅之类的吉祥图案，中间则是十几根如擀面杖粗细的圆木，名为“趟栊门”，防盗用的，现在家里有人，只有这两道门关着，能让风吹进，而人不能进。
洪春艳将门打开，客厅里有几扇对外的套色彩刻玻璃的“满洲窗”，配着旁边的青砖墙，与欧洲的教堂相比，有着完全不同的味道。
“哇，好漂亮啊！”珍珍激动地大叫。
阿兰微笑道：“喜欢这里，还是印度呀？”
“嗯……不知道……”对珍珍来说，反正都是在屋子里玩，她什么都不知道。
“来，这是你的小姐房。”阿兰抱着珍珍走上二楼，推开彩窗，一阵尖尖的哨声从外面传进来，一个穿着大公鸡衣服的人一边走一边吆喝：“鸡公榄有辣有甜有唔辣～”
阿兰对外面叫一声：“要一包甜的。”
说罢将钱从窗口投了出去，穿着大公鸡衣服的人将找的钱和甜味橄榄一起扔进窗。
“哇～好厉害。”珍珍又在鼓掌，她捡起橄榄，乐颠颠地跑去找王雪娇：“雪姨，这是大公鸡下的蛋！”
正在看房屋构造的王雪娇看着橄榄，一脸茫然：“大公鸡？下的蛋？”
“嗯！！！”珍珍用力点头，“大公鸡飞到窗户，下的蛋。”
回到国内，就有打电话的机会了，王雪娇和张英山把还没有花完的美元又兑换成人民币，买了一个没名没姓的大哥大。
王雪娇借着出去玩的机会，和张英山两人一起爬到白云山顶，确定四周无人后，往局里打了个电话。
“曾局，我回来了。”王雪娇说。
曾局霍然站起，伸头向市局大门口看了一眼：“哪呢？”
“羊城。”
曾局又坐下：“你怎么回来的？闻芷兰呢？”
“闻芷兰带我回来的，她还要带我去见张小强。”王雪娇的声音越来越小。
曾局：“张小强？在大陆？！”
自他犯下几起大案之后，港岛警方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虽然猜测他到了大陆，但是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这次就更不得了了，由于他的好兄弟叶阿欢在港岛落网，他立志要救出好兄弟，为此，他写了很多封信给保安局局长，要求他善待在赤柱监狱里的叶阿欢，否则就弄死局长。
张小强对待好兄弟的态度，比美国对待盟友强多了。
美国无差别加税，张小强除了写信恐吓之外，是真的用了很多种方法，试图救出叶阿欢。
无奈在大榄女子监狱搞出爆炸且成功越狱的事件之后，全港所有监狱都提高了防卫等级，严防死守，一点机会都不给留。
张小强屡战屡败，能想到的手段都使过了，统统失败，这让他感到非常愤怒。
他决定干一票大的，上个月，他放话说再不放叶阿欢出来，他就要把港岛所有高官宅邸、警务处和法院统统炸上天。
港岛没放人，张小强也没有继续写信。
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是真的要动手了。
以他的一贯作风，绝对会搞出一件大案出来，但是，港岛找不到他，大陆也找不到他。
港岛已经与大陆通气，将张小强列在两地联合办案的名单上。
王雪娇以警察的身份抓他，哪怕是他暴力拒捕的时候杀了他，都是合情合理的。
曾局陷入沉默，无力的找到一个理由：“可是你没有枪。”
“没有就没有嘛，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要是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先见见张小强，再回来？哪怕我抓不住他，至少能提供一下线索嘛，总比在几亿人的国内满世界找一个人。他买的那些炸药，万一在大陆炸了呢，他肯定不会把炸药藏在深山老林，不是城市的民房，就是农村的民房，至少也得是个仓库，附近也有人住的呀……”
曾局也不劝了，现在确实只有王雪娇深得闻芷兰的信任，换任何一个人想跟踪，或是卧底，都不容易。
时间紧，任务重，不是她，也得是她了。
曾局坚定地对她说：“你先等等！别乱动！我先确认一下情况！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王雪娇一报完号码，电话就挂断了。
过了十分钟，曾局打电话过来：“羊城和鹏城的公安都已经掌握了张小强的下落，并且在严密监视中，你不要去添乱，打乱他们的行动计划。”
“真的不用我了吗？那我现在就回来？”王雪娇还是很想凑热闹的，那可是世纪贼王唉，能抓住他好有面子的～不过既然曾局说不让她管，那她就不能管。
“对！马上回来！”曾局话音未落，王雪娇就听见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应该是曾局桌子上的电话机。
“就这样。”曾局不再多说，便将电话挂了。
王雪娇惆怅地把大哥大放回包里，愁眉苦脸地对张英山说：“这个手机也太不吉利了，打出去的第一个电话就是办事不利，我要发卖了它！”
“也可能是号的问题。”张英山一本正经地说。
“没用的东西，扔了它！”王雪娇作势要把包扔出去，忽然，大哥大响起。
王雪娇赶紧拉开包，接下接听键：“喂。”
曾局的声音响起：“你们还没买票吧？”
“买啦～你叫我马上回来，我哪敢不从啊。”王雪娇哼哼。
曾局这次没有跟她开玩笑，打哈哈，就吐出五个字：“退掉，有任务。”
“咦？”王雪娇一下子挺直了身子，“什么任务？”
在港岛警方对张小强发出通缉令之后，大陆这边就有线人说曾经见到过他，但是张小强出入的地方都是豪宅会所，而且监控森严，墙上都装着报警器，车子一进大门，线人就再也跟不上了。
羊城和鹏城是改革开放后最先富起来的地方，有很多娱乐场所，很多港澳的商人过来玩，他们特别注意隐私，这些地方为了迎合他们的需要，对安保工作特别上心，升了好几个档次。
有些娱乐城还是外商开的，属于对外招商引资的一部分，像硬闯进去搜人这种事情，不方便做。
而想要进门，必须是会员，或者是会员邀请。
谁也不知道张小强会在什么时候就突然拐进哪个会所，又会什么时候消失，申请搜查令都没那么快。
与其被张小强遛着走，还不如有个人像钉子一样，直接钉在他身边。
本来羊城公安还不知道有一个可用的钉子，是刚才曾局自己打电话过来，拐弯抹脚地问了一通张小强案子的进展，曾经主办多年刑侦工作的陈局立刻敏锐地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你是不是有办法！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可不能藏私！”
“认识那么多年”指的是在七十年代，开全国表彰大会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虚头巴脑地打官腔寒暄了一番。
于是，王雪娇同志刚回国，又接到了正式的任务，要把闻芷兰和张小强的消息传递给羊城或是鹏城公安，避免这两人造成更大的人身财产损失事件。
曾局把任务说完，并且给她鹏城市局和羊城市局的联络人电话，最后常规地问了一句：“有没有问题！”
王雪娇超大声：“有！”
“说！”
“我想和张英山一起坐飞机回来！火车坐得烦死了。”
曾局连个磕巴都没打：“行！”
王雪娇开开心心挂了电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答应的这么快？我们坐飞机的介绍信找谁开？写谁的名字？级别怎么写？”
最后，她悲哀地得出一个结论：“嘤嘤嘤，他骗我。可恶，刚才没有录音，不然以后我天天放给他听。”
“不一定要介绍信的。”张英山安慰她，“从港岛飞回大陆是不需要介绍信的。”
王雪娇垂头丧气：“可是，我没事去港岛干什么。”
“有事。”张英山郑重说。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钱，五十万港币的悬赏花红，你不要了吗？”
“啊！！！”王雪娇恍然大悟，“忘了！！！”
张英山微笑着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有了黄金和美金以后，就看不上港币了呀？”
“看得起，看得起！！！”王雪娇确实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那五十万港币的悬赏她就听了那么一耳朵，然后就跑到南亚次大陆跑了一圈，对这笔钱的存在实在缺乏真实感。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必须去港岛的理由，哎嘿。
可以坐飞机啦～王雪娇又开心起来了。
王雪娇先给羊城市局的联络人打了一个电话，大致了解了现在的进度。
对方与她商量应该如何在确定张小强的位置之后，进行通知和接头。
“用GPS做定位应该可以吧。”王雪娇在印度用过一回之后，觉得GPS很好很强大，个头小小，可以藏在大哥大里面。
就算张小强很谨慎，进门要搜身，那也只是不让带刀带枪，没听说过还不让带大哥大的。
对面一阵沉默，最后说：“我们局没有GPS。”
两年前，GPS才在日本进入商用领域，在国内，GPS定位还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现在现买一辆马自达，再把人家的车载GPS拆下来也不现实。
“好吧……我尽量打电话给你们。”
王雪娇无比地想念科技发达的时代，定位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已经过得挺好了。”她也只能自我安慰，好歹她还有个大哥大可以用，《林海雪原》里的杨子荣是怎么做的，他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亲自跑到林子里，传递百鸡宴上动手的信息，来找情报的情报员，是在一望无际的大野林子里面，努力找到那一棵他藏着情报的树。
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智取威虎山的失败。
慢慢走下白云山，再打了一个电话，让出租车公司派车来接，等回到西关大屋的时候，天都黑了。
阿兰问道：“山上这么好玩吗？玩了这么久？”
“哎，回来的车不好找，坐了好久呢。”王雪娇抱怨道，“我都几百年没坐过公共汽车啦。”
阿兰笑道：“是我没注意，应该给你配一辆车的。”
“那还得给我一个驾照，我纵横四海，别到最后因为无证驾驶被条子逮了。”
“对对对，会有的，先吃饭。”
一桌子菜都是粤式经典名菜，别的不说，单是那三起三滚的白斩鸡，隐藏在淡淡黄色鸡皮和粉嫩鸡肉之间的皮冻，蘸着姜蒜茸，入口即化，鲜味滚满一嘴。
“这鸡厉害啊，清远鸡？”
“是葵香鸡。”阿兰介绍道，“这鸡，从小就生活在葵花园里，吃的葵花籽，喝的是葵花杆榨成汁，你尝尝，肉味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葵花籽香气。”
“讲究，这么难养，肯定很贵。”
“对，比清远鸡贵很多。”
王雪娇没有吃出葵花籽的香气，只觉得很嫩很香，多吃几块。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只有珍珍嫌弃地把咬了一口的葵香鸡扔到桌上：“不好吃。”
“怎么不好吃啊？”王雪娇问道。
珍珍扁着嘴：“没有雪姨做的好吃。”
在监狱里，王雪娇只给珍珍做过一次白斩鸡，就是那回蹭狱警们的伙食，从玫瑰豉油鸡的原材料里扣了一点。
没想到珍珍记到今天。
第二天一大早，阿兰就带着王雪娇去见张小强。
谁能想到啊，当反派还得六点起床，搞得跟赶早八的大学生一样。
王雪娇坚持要带张英山一起去，阿兰有些为难，先跟张小强请示了，得到张小强的首肯，三人才一起上车。
一路颇为折腾，先进了一个小区的东门，然后在小区里换了车，再从北门出来，继续开，这一套操作连续来了四回。
“不好意思，这是为了安全。”阿兰介绍道。
王雪娇打着呵欠，摆摆手：“没关系，本来我带小杰出来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现在先给我当枕头，也挺好，挺好……”
说完，她又靠在张英山的胸口，眼睛半闭不闭，好像在假寐，实则是将窗外掠过的路牌、村庄、广告牌，等等所有含有地址的信息全部记下来。
绕了四个多小时，王雪娇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我天，开了这么久，这是到哪了？”
“海丰。”
“什么海风？”
“汕尾。”
“哦。就是那个不属于潮汕地区的汕尾，跟不属于海珠区的海珠广场像是一个意思。”王雪娇揉揉眼睛，被张英山扶下车。
她看似轻松随意，一点都不紧张，其实她感觉血管里的血液在疾速飞奔，不断冲击着心脏。
昨天羊城联络人说张小强在羊城和鹏城之间活动，没听说来汕尾啊。
汕尾是叶阿欢的老家，阿兰把她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想做什么？
不会已经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叶阿欢落网跟自己有关系，所以，她是想把自己绑了，等叶阿欢被救出来之后，把自己千刀万剐，以泄他心头之恨吧？
现在王雪娇感受到曾局说的“你没有武器”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算了，有武器也没用，阿兰不发难，她先动手，就是失了线索，阿兰先下手为强，她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她又转念一想，不太可能，就算这个消息传到阿兰这边，她听到的消息也应该是“大毒枭余梦雪为整顿市场上的假货，而一怒之下，对着叶阿欢开枪泄愤。”
而不是“内地卧底警察王雪娇被人追，慌慌张张没看路，不小心撞倒了叶阿欢”。
只要自己这个大毒枭的身份还在，阿兰就不可能对她下手。
阿兰还指望自己买她的军火回金三角，扩大她的市场占有率呢。
就凭张小强那几个小毛人，能买多少军火，有她猛虎帮的势力大吗，能消化得了那么大的库存吗？！
哼！我才是真正的大客户。
不管是不是，先给自己打打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
阿兰带着王雪娇在镇子里绕来绕去，王雪娇一眼撇到一个大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红草镇政府”。
再兜兜转转，最终来到一个两层小别墅，别墅外贴着瓷砖，还有几道金色的装饰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阿兰在外面用粤语喊了几声什么，小别墅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看着很是慈祥，见到阿兰一行人进来，满脸笑容地往里让，又是端茶又是递烟。
“这是叶阿欢的妈妈。”阿兰说，“阿欢被抓了以后，老人家思念儿子，天天哭，唉，我也是当妈妈的，看着都心疼，所以，我也想帮帮他。”
过了一会儿，二楼传来响动，有人从楼梯上下来了。
一个穿着T恤、短裤，趿拉着拖鞋的男人从楼上下来，阿兰一看到他便兴奋地站起来：“强哥。”
他就是张小强，看到阿兰，便急步上前：“阿兰，终于见到你了，听说你越狱成功之后，我就一直在等你，我还以为你没有收到那盘磁带。”
“收到啦，还是阿雪亲自给我带回来的呢。”阿兰向张小强介绍：“认识一下，这是金三角的一姐，余梦雪！”
“哦，听说过听说过，余小姐真是女中豪杰，听说现在连坤沙的风头都被余小姐盖过去了，余小姐才是金三角唯一的神！”
“哪里哪里，李大公子还在我头上压着呢，我势单力薄的，哪能压得过坤沙，就算是女人里面，我上面还有一个杨家二小姐，厉害的很呐。”
“那不是因为余小姐人不在金三角吗，等余小姐回去主持大局，什么杨家李家坤沙家，统统不在话下。”
王雪娇微笑道：“谢谢夸奖，如果真有天旋地转回龙驭的那一天，我一定会请你去金三角，看看我的江山。”
双方一番商业互吹后，开始说正题。
张小强找阿兰是想买几枚反坦克火箭炮：“都说赤柱的门坚墙硬，我倒要看看，能不能硬得过火箭炮！”
“你要RPG7还是AT4？RPG7便宜，也比较好弄。”说到军火生意，阿兰如数家珍。
张小强眯起眼睛：“当然是AT4，RPG7连二代坦克都打不穿，买最好的，以示对黎SIR的敬意。价格不是问题，在你兰姐面前，有什么好弄不好弄的？”
“哈哈哈，强哥客气了。”阿兰微笑道。
王雪娇问了一句：“只打墙吗？要是墙足够结实的话，不一定会塌哦。”
“你对炸墙也有经验？”张小强望向她。
阿兰介绍道：“大榄的房子就是她炸的，要不是她，我都没机会逃出来。”
“余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不仅会做白&#183;粉，还会做炸药？”张小强看着王雪娇的眼神简直那肃然起敬。
王雪娇摆摆手：“不是炸药，是面粉。哎，我就说，我就是一个在土里捡食的穷人，只能跟白白的粉打交道。”
“以后还可以跟冰块打交道哦。”张小强冲她一笑。
“什么冰块？”
“等一会儿带你去。”
王雪娇迷茫地眨巴着眼睛，脑中闪过一句经典名句：“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名字死长记不住的某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张小强应该没看过《百年孤独》吧，他真的不是占我便宜吧？
他要是敢占我便宜，我一会儿怎么着也得给他去买两个桔子，让他在原地不要走动。
哼！
张小强还在跟阿兰讨论除了反坦克火箭炮之外，还想搞一吨的炸药，两千根雷&#183;管，一千米的导火索，以及很多枪。
他是真的想把港岛的各大政府机关和官员居住的地方都给炸了，替好兄弟和他自己出一口气。
王雪娇认真地听他一个一个数着那些“害阿欢入狱”的人名。
“强哥对兄弟可真好。”王雪娇说到这，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阿兰。
张小强大声说：“我跟阿欢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们共历过生死！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他有难，我不帮，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可不是嘛！”王雪娇附和道。
阿兰脸上略带惭色，低头不语。
“现在我已经搞了一百公斤炸药，送到新界了，剩下来的还要等他们慢慢送过来，我的意思是，你的货就送到这，跟着一船出去，省事。”
“这里怎么会有很多炸药？这边也是卖花炮的啊？那威力够吗？”做为一个城里人，王雪娇对有大量炸药的存在价值，除了兵工厂，就是卖花炮。
“这里有采石场来的，很多哦。”
开山炸石的炸药，确实比较强大。张小强跟红草镇政府的治安队长勾搭成奸，这位治安队长兼任石场管理站火药仓库的管理人。
九十年代初，各个国营单位的传统就是——往自己口袋里塞，能塞多少塞多少，塞得少了，别人不会觉得你清廉，只会觉得你是没本事才不多吃多占。
这位治安队长就是其中之一，把应该给石场的炸药，转卖给了毫无开山炸石资质的张小强。
反正钱到手就行，至于张小强拿这些火药回家是做鞭炮，还是嚼着吃，他一点都不关心。
可惜张小强只说了一个“新界”，新界那么大，上哪儿找。她又不方便追问到底是新界的哪里。
王雪娇只能寄望于港岛警方还是干了一点活的，对张小强及其同伙的动向有所掌握，不然……总不能全指望她吧！她又没拿港岛警务处的工资。
等与阿兰的事情谈完，阿兰就要准备回去备货了，张小强对王雪娇说：“上车，我带你去博社村。”
“去那干什么？”王雪娇知道博社村的大名，那可是《破冰行动》里塔寨的原型。
张小强冲她笑笑：“有生意，想跟余小姐合作。”
“那地方我可不敢去，天上雷公，地上海陆丰，要不是有阿兰，我都不敢来这里。”
张小强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大&#183;黑&#183;星，张英山第一反应就是拉着王雪娇，将她挡在身后。
“别紧张。”张小强将枪倒转过来，递到王雪娇的手上，“要是我要害你，你就对着这……”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一枪打死我。”
王雪娇看着他：“那我就失礼了。”
王雪娇当着他的面把弹匣拿出来，检查里面的子弹。
做为一个曾经把子弹底火拆出来的人，王雪娇对于手&#183;枪能搞出多少事，有相当专业的心得。
“余小姐很小心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金三角就是这样啦，连跟我最近的李大公子都想要我的命，我还能相信谁？”王雪娇叹了口气，将弹匣推回去，“我倒是想相信别人，可惜，被一个又一个的人辜负，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不是死在抢地盘的毒贩手上，就是死在条子的手上，还有死在我的手上……我也不想啊……唉，真羡慕你和叶阿欢的兄弟情。”
王雪娇说得无限感慨，眼中似有泪光。
连张小强都被她这番话打动了，他看了看张英山：“那这位兄弟是……”
“他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灵魂，是我全部的精神支柱，如果连他都背叛了我，那一定是我的错，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他想要我的命，随时都可以来取。”王雪娇靠在张英山怀里，像一个温驯的小女人。
张小强似乎被触动：“我太太也是这样对我的，我被抓起来的时候，她一个女人在外面为我奔波，在身上的钱全部被冻结的时候，想办法筹到重金请了律师团，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背叛她。”
“你太太呢？”
“她在港岛，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跟我东奔西跑的，也不安全，我这么拼，不也是想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吗。”
张小强说得无比深情，王雪娇只想翻一个白眼。
你又是抢金店，又是抢运钞车，还惦记着炸那么多地方，越乱的地方，大家的日子都没法过，你不会以为你张小强牛逼，就没人敢碰你了吧。
“好吧，我相信你，上车。”话说到这个份上，王雪娇也得拿出金三角大姐大的气度。
博社村可是一个厉害的地方，也是以宗族势力为铠甲，普通警察根本突破不了，进村调查都要冒很大风险。
王雪娇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要自己现场给他们表演一下什么叫做高素质的制毒吧。
别说制毒了，工作多年，王雪娇对做化学实验的全部印象就只剩下“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酒精灯不能用嘴吹灭”，“闻气味要扇着闻，不能怼在鼻子上用力吸”，“倒液体时，标签朝手心”。
没了。
再说了，她是老板，谁还要求老板亲临现场干实事。
两个小时后，博社村到了。
张小强带着王雪娇和张英山往博社村走，看到村口挂着一个横幅——
欢迎缅甸企业家余梦雪小姐莅临博社村参观指导
还有几个人站在村口，满脸笑容的等着，张小强介绍道：“这位是大房的东哥，这位是二房的炎哥，三房的文哥，四房的……”
王雪娇听得头昏脑涨，就记住了一个东哥，她知道，东哥就是未来的村支书东叔，现在他还年轻，还没有赚到足够的威望。
他还是个孩子，那就千万不要放过他。
“抬举了，我可不是企业家。”王雪娇笑道，“小商人罢了，企业家，那可是要交税的，我这几年，一分钱没交，名不符实啊。”
“哈哈哈哈哈……”一干人都笑了起来，东叔笑道：“余小姐真幽默。”
王雪娇在东哥的带领下往村里走，在村里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支着彩色塑料布，凑合成了一个简易的大棚。
地上摆着许多水桶、撑拌机、发电机，旁边的水泥地上，铺着一层淡黄色的结晶体。
空气中飘着一股酸臭的刺鼻气味。
王雪娇向后退了几步，皱起眉头：“你们连个防毒面具都不戴就干上了？”
“有有有，天气热，他们都不爱戴。还不快去戴上！一个个违规操作，还没挣到钱，就死了！”东哥训斥道。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请到村委会，东哥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刚开始干，明明都发了防毒面具，天气一热，就懒得戴。”
“那边做的是冰吧？”王雪娇问道。
“不愧是余小姐，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像我，傻乎乎的，人家跟我说做的是石膏粉，我就信了，我给那两个人做了整整五百公斤呐！！！”东哥痛心疾首地伸出一个巴掌。
“现在一公斤二十多万，五百公斤能卖到一亿！可是他们，只给我二十万！现在想到这事，我就痛心啊！”
王雪娇笑笑：“那是你第一次做啊？”
“嗯。”
“什么时候？”
“半年前，要不是我看新闻说我们这出了冰毒，我都不知道，那个什么石膏粉就是！”
王雪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那也没什么，好歹算是为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知道了什么是冰，就当是学费喽。”
“对对对，余小姐眼光长远。”东哥连连夸赞。
王雪娇还是很困惑：“你们找我来，是为什么？应该不是想找我种麻黄草吧？”
冰毒是一种合成类毒药，不过还是要依靠麻黄碱做为原材料。
麻黄草直到2013年才被列入管理，严厉打击非法买卖的行列，现在可以随便种，随便买。
而且它的适应性很强，随便找个什么鬼地方种都能活，种起来一点技术门槛都没有。
完全没理由专门找一个缅甸毒枭来谈这事。
“我们的货，其实挺好的，质量不错，不过，现在我们往北方卖的渠道还没有打开，光是这么小打小闹，没意思。听说余小姐神通广大，几个有钱人最多的城市，都已经铺了余小姐的道？”
王雪娇看着他：“所以……”
“余小姐，从你那里出货的价格，一公斤海洛因一百美元，到边境一万块，零售价也不过是十万人民币，有意思吗？不如跟我们做冰，一公斤二十五万！”
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有意思啊，卖到香港去，一公斤是十万美元。”
“可是我们成本低啊。”东哥尽力劝说王雪娇跟他合作。
王雪娇嫌弃地摇头：“你们的技术也低啊，刚才地上摊的就是你们做的成品了吧？黄成那个样子？你家的冰黄得像出生以来就没刷过牙的颜色啊？”
“就你们做出来的那个纯度，我都懒得看一眼，就那色号，在我们那边最多叫三号，我现在连四号都看不上了，你还让我跟你合作，开什么玩笑。”
东哥听王雪娇挑他的技术，笑道：“技术好不好，买的人又不挑，何必一开始就给自己增加难度呢，提高也是需要时间慢慢来的嘛。”
“那我可等不了，坤沙的双狮踩地球牌，纯度99%！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做得纯白如雪！那才叫真正的冰！我的火凤凰牌本来就已经干不过他了，你现在还让我开倒车，卖黄冰？不够丢人的。”
东哥本来也没想真的跟王雪娇合作，他只是想借王雪娇的渠道而已，现在北方各地的禁毒力度越来越强，本来可以随便进入的卡拉OK、舞厅、溜冰场之类的，隔三岔五就有人来突击整治。
本来东哥可以不用操心终端的销售，做个批发商就好了，但是，他做的黄冰实在是没有什么竞争力，二道贩子都不是很爱进他的货：“你这颜色也太难看了，混都没法混过去。”
其实在往终端销售的时候，都是要往里面掺东西的，99%那种高档货，最终吸毒的人很难见到，他们常常见到的只有5%，所以，他们往身上打针的时候，会出现这边烂一块，那边烂一块的情况。
但是，5%也是要讲基本法的，他们往里掺的东西都是白的，哪怕买的人知道不可能是99纯，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拿那么黄的玩意儿卖，卖不上价。
只有最终吸的人不挑，瘾一上头，什么都顾不得了，还管它什么白的黄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成份，能解解瘾就行。
东哥继续游说：“冰毒和白粉抽起来的感觉不一样，我不会抢你的客户的。”
“谁说的，一个人身上的钱就那么多，买了你的，还有钱买我的吗？”
“中国人这么多，我们不用抢啊，而且，我听说余小姐的烟田已经被罗亚星毁得差不多了，工厂也被烧掉，已经好久没出货了，与其回去从头开始，不如做中间商，生产不用愁，转手就能加几倍的价。”
王雪娇大怒：“你什么意思？！嘲讽我？！是不是看我就两个人，你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是不是，余小姐，你误会啦！我只是为你的收入担心，要是再没有卖出货，怎么能维持舒适的生活呢。”
东哥的表情无比诚恳：“所以，我一听说余小姐回到大陆，而且正好要来找小强，我才会对小强说，务必要把余小姐请到我这里来做客。”
“余梦雪”的烟田，有不少是寸克俭放的假情报，让她的雇佣兵自己毁的，然后栽在罗亚星和其他比较激进的毒枭头上。
王雪娇再以此为借口，踏平那些毒枭的烟田和制毒工厂，将为他们运货的“骡子”尽量拦截在国境线之外。
本来就乱的金三角，有了余梦雪，更乱了，这段时间，大家的收入都锐减。
如果余梦雪在金三角，大家还能坐下来谈谈。
可她居无定所，四处乱跑。
本来有人怀疑，这个余梦雪是不是条子派来的卧底，故意让金三角的货全都运出不去。
可是，余梦雪所到之处，就没一处是太平的，而且都闹得惊天动地，不是独独迫害金三角。
最新消息是余梦雪带人把三百多个雇佣军全杀了，据说是因为那三百多个人抢占了一艘赌船，那个赌船有她一半的股份。
有印度当地的新闻报道为证。
想想看，大陆的条子连开枪打人都不敢，让他们随机杀个人当投名状，立马就露馅了。
哪有这么嚣张的条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三角的各位一直认定，余梦雪就是一个跟李大公子抢家产不成，气急败坏，无差别攻击的疯女人。
“你知道的太多了！”王雪娇脸上露出悻悻的表情，沉默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那我得看看你们村子规模，我可不跟小商小贩做生意，丢不起那个人。”
“是是是，这边请，我给你带路。”听到余梦雪松了口，东哥满脸殷勤。
博社村如云南的平远街一样，不是警察或是召集几百个小混混就能解决的，得出动武警。
她能做的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提供最详细的地形和投毒窝点情报，直接上报给省厅，由他们统一调度处理。
至于这里的市局，指望不了一点，东哥比阿兰大方，砸钱出手就是几十万，几百万，应该管事的人都已经被喂熟了。
王雪娇负责跟东哥逼逼，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根本无暇注意到后面的张英山正在默记，不时抚摸着间谍戒指上的快门，无声无息的照下许多重要照片。
沿途的村民见到东哥都满脸笑容，对王雪娇和张英山也无比客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热情好客”。
王雪娇知道，一旦被这些人知道他俩是警察，最多半个小时后，他俩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村边的水塘底。
想到这，她对热情好客的村民也没什么好脸色，高傲地冷着脸路过，最后还嫌弃地说了一句：“看起来都没什么文化。”
“我们没文化不要紧，我已经托人去找最好的化学高材生了，相信很快就能做出真正的高纯度的货来！”东哥满脸憧憬，好像已经看到铺货全国的盛景。
王雪娇随口回答：“那可不是嘛～”
那可不是在做梦嘛～
当时，博社村对陌生脸的男人特别小心，于是，在调查中心区域祠堂附近的时候，去的是女警察，化妆成去祠堂上香的，一路上没一个村民多看她一眼，顺利完成任务。

第149章
等把该拍的、该问的，都了解完了，王雪娇才对东哥说：“你们这规模，也不算大啊，空气污染严重不说，剩下的残渣还满地乱倒，照这样下去，你们自己也活不了几天了吧？等我跟人说定能卖一吨货，等你们等半天都等不来，我赶来一看，哈，你们把自己都给毒死了，你让我怎么跟买家交待？我这么多年的商业信誉不全毁在你们手里了。”
相比于将来的鼎盛时期，现在村里的制毒窝点还不多，但是，这十几个制毒窝点对待废渣的态度像对待家里地上扫出来的垃圾，随便往家门口的地上一倒。
大半个村子都因此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偶尔路过的小学生都捂着鼻子走。
“还有这……麻黄草旁边架大锅，火星子嘣出来，这几车麻黄草全完蛋，就算没把你们全村给烧了，原料也没了，你们打算怎么给我交货？啊？”
王雪娇的脸上就挂着一行字——你们素质太差，不配跟我说话！
东哥怎么都没想到，缅甸大毒枭看合作对象，不是先看产能和质量，而是看环保测评，还有消防评估。
那些细节，东哥都没想过……不愧是大毒枭，太先进了！
“你们现在的水平，让我无法信任。还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凄惨，我有的是烟田。”
王雪娇眼睛微眯，扬起嘴角：“只要金三角还有一块地在种罂粟，它就是我余梦雪的！”
“是是是……”东哥被王雪娇训得大脑一片空白，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难怪她是大毒枭，自己只能在陆丰这边小打小闹……差距啊！！！
东哥转头看着二房三房四房的那些人：“你们几个，有没有把余小姐的话记下来？”
“记了记了。”
“记下来了，我写在小本子上了！”
东哥看着王雪娇认真地说：“我们一定会提高技术、整改环境，希望将来还有机会与余小姐合作。”
“加油，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从博社村出来之后，张小强开车送王雪娇和张英山回去，王雪娇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在赤柱认识了他们村的一个小弟，听说他们村也在搞这个，等我一出来，就找他了。他这人不错，仗义，发财了都不忘带着同村的人一起。”
王雪娇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阿兰怎么样？”
“她啊……”张小强犹豫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王雪娇一眼，想知道她对阿兰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在背后说人闲话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王雪娇坦率地说：“在印度的时候，她说给我指一条特别好的线，让我抓紧从她手上买货。我看了一眼她给我安排的地方，哈，你猜怎么样，那里有重兵把守，军队！妈的，老娘看见条子组队，都得绕道，她居然让我直接跟军队对打，还说军队会看不见我。
按照她那条线走，我多少货都不够赔在里面的。”
说这件事的时候，王雪娇的情绪非常真实，就算她不是真的毒枭，当时看着地图的时候，她确实相当的震惊，有这么坑客户的吗？
了解到王雪娇的想法，张小强才敢小心地说了实话：“阿兰啊，她老公死得早，孤儿寡母的，小气一点，反正，你找她买货是没有问题的，她的货确实又便宜又好，而且点名要什么都有，不会报原厂货，给你仿制货，其他的……不要听她的。”
一个不能提供解决方案，而只能卖货的中间商，跟自动贩卖机有什么区别。
王雪娇的眼神十分不屑：“看来她的货是真的好。”
“对。”张小强没有更多的评价，转而与王雪娇聊起了她的事业规划：“余小姐只是想在金三角做一个军阀吗？”
“不然呢？我还要建国吗？”王雪娇打着哈哈。
张小强说：“不一定要建国，但是可以夺位嘛，光有钱怎么够用？”
“不行，金三角的局势跟银三角不一样……再说，我那些银三角的同行们也没有成功上位啊。黑三角的都没成功……这里要是非洲的话，我还能努力一把，二十二万美元就能成功。
别看缅甸政府很废物，那是因为邻居强，要是真这么废，早被吞了。”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去冈比亚的话，就算成功了也很没意思啊，基础建设一塌糊涂，要什么没什么，我只能坐在用塑料绳缠着的椅子上，吃着糊糊，说话又听不懂，连三呼万岁都做不到。”
听她说得这么认真，好像真的考虑过，由于成功后也没什么便宜可占，所以她才放弃的。
东亚确实不好搞国中之国，南亚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不是猛虎组织得罪了中国，他们说不定还能快乐的跟斯里兰卡政府分庭抗礼。
张小强没什么文化，也不关心世界，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万一王雪娇成事，他就等于认识了一个超牛逼的大姐大，将来他要是干什么事被抓了，也有与政府谈判的筹码。
回到了红草村，张小强又找了一辆车：“我们一起回羊城，路上时间长，我就不在你们中间碍眼了。”
车是治安队长兼火药库管理员借给他的，张小强与他热络地告别，两人亲密的照片也被张英山拍了下来，留做证据。
回到羊城，阿兰已经在会所里备下一桌酒菜，请张小强和王雪娇、张英山赴宴。
“强哥，你要的AP4没有问题，现在就有二十根现货，是要全部运到新界吗？”
“不，留四根下来，两根给鹏城的罗湖，两根给羊城的琶洲。”张小强咬牙切齿，“我一过罗湖，死条子就一直追着我不放，要不是他们穷，我能进的地方他们进不去，我他妈现在就被逮着了。琶洲的水警也是！多管闲事！他们怎么不敢去管走私香烟的军舰！”
王雪娇问道：“强哥什么时候去炸，我也想开开眼界，我还没见过AP4的动静呢，不知道跟黑索金比怎么样？”
“阿兰，货什么时候能到？”
“最多五天。”
“好，等到货了，我就动手，给余小姐献个丑。”
王雪娇非常开心地鼓掌：“好好好，就等你了。”
等货的这几天，王雪娇和张英山在羊城街头闲逛。
“绿豆沙海带汤？海带？甜的？”张英山疑惑地看着百花甜品店门口的招牌。
王雪娇给他点了夏三宝：“甜海带也挺好吃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快尝尝，我可喜欢吃了。”
满满一碗的绿豆、薏米、银耳、椰汁西米，看起来像一碗粥。
张英山拿着调羹，在夏三宝里搅起一勺，正要往嘴里送，忽然他手上一顿，贴在王雪娇的耳边低声说：“有人在盯着你。”
看中了她大金手镯的抢匪？
企图摸兜的小偷？
还是被她干掉的各位道上人士越狱出来要找她报仇了？
王雪娇从小包里掏出一块粉饼，佯装对着镜子补妆，实则借着粉饼上的小镜子往后看。
等看清楚之后，王雪娇的脸垮下来，靠在张英山的耳边：“不好了，是我原来派出所的所长，还有他的爱人……”
张英山：“……”
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最怕的不是见大BOSS，而是见到亲戚朋友和同事。
他们随便谁打个招呼，特情人员为自己精心编造的身份，就要土崩瓦解。
王雪娇十分绝望：“他为什么会在这啊！！”
“别慌，他们看到的是你的背影，应该还不确定。”张英山安慰道。
拼了！
王雪娇整个人贴在张英山的身边，拿着勺盛了一点甜口，往张英山的嘴里放，用蹩脚的粤语说：“BB，食呀口，乖噻。”
旁边坐着的真&#183;老广们在忙着吃自己的，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王雪娇眼睛的余光瞥到杜志刚和乔姗两人果然尴尬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牌子上满当当的甜品名称在纠结。
“快溜。”王雪娇端着没吃完的半碗甜品，拉着张英山就跑出去了。
一直跑到达杨原味炖品，王雪娇一个闪身，坐进店里，然后偷偷向外张望，确立杜志刚和乔姗没有跟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唉，我感觉我像在出轨……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出轨没错了。”王雪娇惆怅地点了一只椰子炖竹丝鸡，平复一下心情。
在百花甜品店的杜志刚眉头微皱：“刚才那个是王雪娇吧，我有没有看错？怎么跑那么快。”
乔姗笑道：“你没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小伙子啊，肯定是谈恋爱了不想让人知道呗，你真是的，你还记得以前跟我谈恋爱的时候……”
“记得，你看到你同事，直接从我自行车上跳下去了，吓了我一跳，你们女的，真是……又不是早恋，偷偷摸摸的。”杜志刚表示非常不理解。
乔姗：“你懂什么，不肯说，就说明刚开始，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谈恋爱了，过几天吹了，不是很没面子吗？”
“这有什么没面子的？”杜志刚还是不理解。
乔姗：“你不是还办过一次被女朋友分手，就把女朋友杀掉的案子吗？你当时问他动机，他不就说是觉得没面子？”
“好吧。”杜志刚接受了这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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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哇！”王雪娇打电话给曾局抱怨，“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
杜志刚其实是去鹏城交流学习先进的基层管理经验的，中途也顺便跟羊城的几个优秀基层单位学习学习。
乔姗则是跟过来的，电子厂最近没什么事，请假随便的很，还能报个公差，说是去考查华强北市场，何乐而不为。
上午已经把该学习的都学完了，他们打算稍微在羊城吃点特色，下午就坐车去鹏城。
谁知道羊城这么大，居然遇上了王雪娇。
曾局把真相告诉王雪娇，又对她说：“志刚是个老同志了，斗争经验丰富，以后要是再发生同样的事，你看着他，别主动跟他说话，他会明白你的情况。”
“真的能明白吗？要是不明白怎么办，我又不能告诉他，我在干什么。”王雪娇愁眉苦脸。
不过这些话，她没有跟曾局说。
做卧底迟早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局面，就是王雪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幸好此时身边并没有张小强或是阿兰的人跟着，不然真是太灾难了。
“早知道，我应该勇敢地跟他面对面擦肩而过一下，冲他眨眨眼睛，再离开。真要命……下次万一身边有别人的时候跟他撞上，他冲着我挥手，叫我的名字，我可就玩完了。”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反复揣摩，寻找最佳解决方案，包括但不仅限于遇到机灵的人，还有遇到不管怎么使眼色，都反应不过来的木头脑袋。
“除了抢先扑上去打一顿，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堵住他们热情的嘴了……”
王雪娇自暴自弃地想起《大话西游》里，至尊宝第三次穿越后，二话不说，先上去暴打二当家一顿的场面……当年看的时候感觉很搞笑，现在觉得很实用。
第二天，王雪娇哪都没去，一直蹲在证券交易所，到现在为止，她手上的股票市值已经超过了五百万。
而且眼看着还在涨。
她一口气全部抛了出去，并且通知王建国：“快抛，马上就要跌了。”
“怎么会呢？经济指数都是向好的。”王建国不理解，“还没到顶呢。”
“非要到最顶？急转直下的时候就来不及了。”王雪娇说，“赶紧把它抛了，钱拿去扩大寻呼机和大哥大的经营规模也比在股市里强。”
次日，是八月七日，几大报纸都刊登了发布新股认购抽签表公告。
阿兰和张小强也跃跃欲试，他们不挑钱是从哪里来的，走黑道能挣钱他们就走黑道，炒股能挣钱，他们就炒股。
此时，只需要身份证就能办，不需要本人到账，阿兰和阿小强搜罗了一千多张身份证，想要大干一场。
一千多张身份证在这次的认购事件中，根本不算什么，一共有320万张身份证离开主人，独自来到鹏城，参加股票认购证的购买。
去年冬天，王雪娇和小金花买股票认购证的时候，柜台冷冷清清，无人在意。
自五月股票认购证的作用被人们看到之后，全国人民都为之疯狂。
“阿雪，你要不要一起去鹏城交易所买一点？很赚的。”阿兰很兴奋地问王雪娇。
王雪娇淡淡一笑：“我不买，我是老土，赚不来这种钱，我只相信实实在在的东西，不过，我想去看看。”
羊城到鹏城的火车票，平时是四十块，现在根本买不到，黄牛报的不二价：四百。
平时流水班次发车的汽车票，居然被炒到了上千块。
鹏城被涌入的股民塞爆了，酒店、旅馆、招待所，全部爆满。
就连露胳膊露腿招呼着“大爷来玩啊”的地方，也真的出现了不为嫖，只为过夜的神奇场面。
老板也挺乐意，毕竟嫖的客户性别太单一了，女股民的钱也是钱，她们愿意给的住宿费，比正常嫖资还高。
更多的人露宿街头。
很多工厂停工，老板让自己手下的工人去证券交易所门口通宵排队。
乱！
整个鹏城乱成一窝粥。
王雪娇知道后面还有更乱的，这次的股票认购证发行，史称“810事件”，整个鹏城治安崩坏不说，连累股民对市场毫无信心，大A爆跌。
这也是她让王建国一把清空，千万不要留恋一点的原因。
至于阿兰和张小强要送钱给大A，哎，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了。
那么多人努力贪污几个亿，豪宅住不过来，豪车坐不过来，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花，就灵机一动，去炒大A。
何况张小强的钱，就算不给大A，也会给澳门各家赌场送。
别人在鹏城要睡大马路，张小强和阿兰不会，他俩在一栋豪华大厦里常年有包房，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还不止一间。
那间大厦离证券交易所不远，站在窗边就能看到大马路上的人，他们或坐或站或躺，就在等着发售的时刻。
八月八日，不出所料，打起来了，王雪娇看着满街的警察和武警，对张英山说：“你看满街警察都跑这来了，要是这会儿有人在别的区抢个金店和银行，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抢完就奔罗湖，踩上港英的地盘，过逍遥日子。”
“嘘，不要说出来，曾局的心脏受不了。”张英山与她并肩在窗口看外面打架。
王雪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张小强和阿兰不会是买认购证是假，趁警力不足干点什么才是真吧？
不，他们不可能会知道这次的认购证发行会引出这么大的事来。
除非他们知道这次的发行工作是草台班子加腐败分子的大综合。
他们哪有这本事，他们有这本事，也不满脑子都是低级的买炸药，炸楼房。
不过现在乱成这样，他们会不会灵机一动，决定混水摸鱼，趁机干点什么。
“我要是张小强，得知警察和武警都被集中调到一个区，他要是想轰口岸，现在是不是最好的时候？”
张英山缓缓点了点头：“只怕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嗯。”会在这种时候趁乱打劫的只怕不止是张小强。
今天的晚饭桌上，有九个人。
王雪娇和张英山，阿兰和珍珍，张小强和他的四个兄弟。
这四个兄弟今天带人在几处卖认购证的地方想插队，抢在别人前面买。
在别的地方，他们是人见人怕，横着走的混混。
今天，他们感受到自己在汹涌的人潮之中，就是一艘无助的小破船，大家都在吵吵闹闹，骂骂咧咧，他们的威胁没人听见，想动用武力，现场挤得连抬起胳膊都十分困难。
更惨的是，还有一个人身上带的买认购证的钱，还被小偷摸走了。
阿兰抱怨起了这次糟糕的发售现场，太混乱了，一整条队就买了三十多张认购证，就说卖完了。
张小强也在骂条子办事不力，连打架的都镇不住：“要是我，就带人带枪，把他们全扫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闹得起来。”
“死人确实闹不起来。”王雪娇夹了一大块苏眉。
张小强一口气将杯中酒人喝干，重重往桌上一放：“趁条子都被调到信托大厦，我要去关口干他们，妈的，谁让他们给老子找麻烦！”
这人，自己干着违法乱纪的事，现在自己的利益受损了，终于知道社会安定的重要了，人墨西哥黑帮还知道要维持社区秩序，他一边抱怨着秩序维持不力，一边还想炸口岸泄自己的那口气。
素质真差，注定做不了大事。
王雪娇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时候动手？我看再乱，也就乱那么个一两天了，这里可是全中国唯二的交易所，天塌地陷也不可能让它乱下去的。”
张小强转头：“阿兰，我要的货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刚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半夜就能到羊城，本来不是说送到红草村嘛，我也没让他改地址。”
“改，直接送到这边来！”张小强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我要让那些口岸上的人知道，多管闲事，是会死人的！”
王雪娇又夹起一块鸡汁鳄鱼尾：“强哥，以你的身份，应该不会亲自去吧？一个人扛两个AP4，多重啊。”
“哈哈哈哈，余小姐关注的事情真是与众不同。”张小强大笑，“这事，洪仔会处理好的。”
洪仔就是今天钱包被摸走的那个，他被摸了钱包以后，十分沮丧，也很自责，张小强继续让他办事，以示信任，洪仔非常感动，当即站起身，举起酒杯：“多谢强哥信任！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强哥把事办成！！”
张小强也举着酒杯站起来：“不能拼命，你是我兄弟，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不行就撤！不要跟条子硬拼！”
洪仔激动地双眼闪闪：“强哥！我跟你，真是没跟错人！”
张英山也非常感动，手摸着间谍戒指，给洪仔来了好几张大特写。
晚上冲洗出来之后，王雪娇以跟张英山出去约会为由，离开富豪大厦。
将照片放在约定好的联络信箱里，通知鹏城的联络员去取后转交给负责守卫口岸的武警官兵，小心提防此人。
并且通知他，张小强在富豪大厦的房间号，希望他们尽快将张小强捉拿归案。
“这戒指真是又好看又好用，制作工艺跟他们的芭蕾舞一样精细，”王雪娇话锋一转：“他们仅剩的轻工业技能，不会都用在这种东西上面了吧。”
“夸完还要再嘲笑一下。”张英山笑着摇摇头。
王雪娇：“不是嘲笑，是真话，你是没见过他们做的玩具小狐狸，简直丑得惊心动魄，还企图卖两百人民币。唉，好像也不是，法贝热的复活节彩蛋系列都蛮好看的……可能他们只适合对着金属和石头搞艺术。”
边走边说，前方到了一处证券交易所的营业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
大街上人山人海。
八月的鹏城，深夜也热得身上滋滋冒汗，他们却不分男女，一个贴一个，连胳膊都紧紧挽在一起，避免有人插队。
王雪娇叹为观止：明天早上八点整，营业部才开门销售，他们是打算用这个姿势站九个小时？？？
在人堆里，王雪娇惊讶地发现了杜志刚，他穿着警服，跟一群警察站在一起维持秩序。
他不是来学习的吗？
还是局势已经严峻到连他都不得不上岗的地步了？
王雪娇不能与他说话，与张英山匆匆离开。
本以为晚上会在富豪大厦待一整晚，第二天再走。
没想到，深夜时，王雪娇接到鹏城联络员电话，告知他们已经行动了，但是张小强并不在房间里，不知道是打草惊蛇了，还是他只是暂时离开。
王雪娇气得咬牙切齿：“早知道应该给他的汤里放印度晕车药！让他睡死！打断他的腿！让他跑！可恶！”
睡眼惺忪的张英山听到了电话内容，安慰道：“印度那药起效太快了，宴席还没完，他就倒下去了，太明显。”
“噢……”王雪娇还是很生气，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在胸前：“你对改进下药流程有什么心得吗？”
张英山愣了一下，旋即回答：“钱刚可能有，他在舞厅抓到过好几次偷偷往别人饮料里下药的。”
“嗯！”王雪娇重重点了一下头，刚想半夜骚扰钱刚，看看时间，正是夫妻造小人的常规时刻。
算了算了，要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影响夫妻和谐就不好了。
王雪娇反思了半天，除了下药之外，就是从身体上把张小强打残，不然她也拦不住一个不跟她睡一个房间的男人想要到处跑。
“可恶，睡觉！”王雪娇恼怒地抓着毯子盖过头顶。
张英山过来把遮住口鼻的毯子扯下来，小心地掖在她的下巴底下：“跟他生气，也别把自己捂着。”
“嗯。”王雪娇还是垂着嘴角。
她真的很生气，虽然，刑警出门抓人，扑空是常见的事，更别说张小强自入关以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都让他给跑了，行动组非常理解，甚至他们觉得已经有巨大的收获了。
以前，他们只知道张小强在这栋高楼大厦里住着。
具体到哪个房间不知道。
今天好歹是知道门牌号了，他们悄悄进门，对房间里的东西进行了提取和检验，还通过这些证据锁定了红草镇治安队长，并连夜奔向红草镇对其实施抓捕。
但是王雪娇很不满意。
这点普普通通的小事，普通线人就能做到。
普通线人，又不是普通外科，普通线人真的很普通。
她王雪娇，才不是普通线人，怎么能用普通线人就能做到的事情进行自我要求。
迟一天抓住他，就多一份危险。
张英山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嘴唇：“别生气，很快就能抓住了。”
“很快是多快？”王雪娇歪过脑袋看着他。
“像你笑一笑那么快。”张英山温柔地看着她，“你笑得越快，抓到他的速度就越快。”
“又在乱讲，”王雪娇气哼哼，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你真会哄人。”
看着她的笑脸，眼中闪动着光芒，张英山又亲了亲她：“一定能得偿所愿的，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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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连平时最乱的地区都一片祥和，安宁太平，但凡是有张身份证的人，都去排队买股票认购证去了。
第二天清晨，十六枚火箭炮到达红草村，另外四枚到达富豪大厦楼下停车场。
洪仔带人去接收，准备按照原计划，他们打算直奔琶洲码头和罗湖口岸，为大哥出气。
“等一下，留一个下来。”张小强悠然道。
王雪娇不解：“留它干嘛？趁条子都在这，一会去金店干一票？”
“不，你看下面有这么多条子，一炮下去，能打死多少？”张小强看着下面已经组成人墙的制服队伍，露出嗜血又疯狂的表情。
这几天，他到哪儿都被警察追，从罗湖一直追到羊城。
在羊城也得不断换车，想去夜总会放松放松，刚摸着包间公主的小手，手下就进来说门口发现了条子的车，只能匆匆提着裤子离开。
这哪是放松，根本就是受难，也就只有在汕尾的博社村里，他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往东哥家的房子里一钻，谁都不敢来。
他挣这么多钱，是要花的！
现在条子追他追得这么紧，害他有钱都不敢花，活得像只老鼠。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以和为贵的人。
张小强是真混蛋，别人好心好意请他去酒店参加宴会，他看看宴会上吃的喝的都不错，会觉得这家人一定很有钱，不如绑架来，勒索一笔。
“不能打。”王雪娇摇头，“你别看这边乱，其实都盯着这呢，说不定现在其它城市的条子已经接到调令，往这边赶了。你这一炮下去，他们来增援的人正好到位，那不是把你逮个正着？没必要，现说，在港岛干干就得了，真在大陆也犯了事，你还想去哪里？金三角吗？”
“要是能跟余小姐一起发财，也不错啊。”张小强打着哈哈，心里已经被王雪娇的那番话说服了。
他，绰号“大富豪”，横行无忌，港英政府抓了他，都要怂怂地认错，赔钱给他，要他去金三角，对别人俯首称臣？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别说是余梦雪了，就算是坤沙都不行，他要做掌控一切的国王。
要是真对着这里动手，大陆必然是不能待了，又得跑路。
他的好兄弟叶阿欢还没有救出来呢，就这么给自己惹上麻烦，不好，不好。
想到这，张小强冷静下来，笑着对王雪娇说：“你真像我老婆。”
站在一旁的张英山瞬间变了脸色，瞪着张小强。
张小强忙抬起手：“误会误会，别紧张，哈哈哈……我是说，她跟我的老婆，想法很像，我老婆也是这么冷静，聪明，她是我的女神。”
说着，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扯出一根红绳，红绳的尽头悬着一尊女人的的半身胸像。
“这是按我老婆的脸雕的，漂亮吧。”张小强陶醉地看着，“她是我的幸运女神，是我力量。”
王雪娇真诚地鼓掌：“我真是太感动了，这才是真正的纯爱啊！”
张小强将挂坠收起来，转头看着窗外，恨恨道：“不动条子，那就到澳门，我要带着它，跟崩牙驹谈谈，我上次才输了一千多万，他就按着我，逼我给他磕头……”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磕一个头就不用还一千多万？其实条件还可以啊。”
张小强大声：“哪有这么好的事哦！！！头要磕，钱也要还！”
“啊，那太亏了，损失严重。”王雪娇替他感到痛心疾首。
张小强咬着牙：“我要他知道，惹到我，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加油，干死他！”王雪娇挥动胳膊。
到早上八点多，如王雪娇所预料的那样，外面的警察越来越多了，不仅有警察，甚至还出现了武警。
原计划八点开售，结果几处销售点又打起来了。
鹏城公安局投入了八千多警力，根本挡不住，又调了一千多武警，也依旧勉勉强强，毕竟这些打架的人只是普通股民，不是恐怖份子，不能直接架枪扫射。
太乱了。
张小强的车都开不进来，只能用腿往外走出几条街，才能上车。
“要不再等等？”王雪娇感觉外面的局势已经有点不对了。
她指着楼下打成几团的人：“他们在打警察。”
张小强冷笑一声：“警察就该打。”
王雪娇努力压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说的没错！但是连警察都敢打，说明外面已经很乱了，这是一种信号，不是说该不该打。”
张小强这想法，就像建议说存钱只存国有四大行，而且每个行只存五十万，理由是“免得银行倒闭，赔付的上限是五十万”一样。
看起来好有道理，然而，国有四大行倒闭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国家金融系统已经要断气了，五十万不定能不能买到一斤大米，关于赔付的这条法令还能不能实行更是难说。
张小强居然觉得普通人敢在这么多警察在场的时候打警察没什么问题，完全不觉得这代表着什么，以及可能的后果。
没文化真可怕。
张小强依旧自信，他高傲地表示：“让洪仔他们在我们周围，没事的，他们的身手好的很，能当红棍的！我们又不像条子那么招人嫌，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
很好，很有想法。
王雪娇望向阿兰，阿兰不是独自一人，她还有一个两岁的小女儿，要是真的大混战，大人还能扛扛，小孩子稍微被压一压踩一踩，就没命了。
“还是早点走吧。”阿兰说。
张小强还没给她钱，他身上没有现金，要去他的另一个住宅去取。
尽管阿兰跟张小强合作多次，不过跟亡命徒做生意，永远都只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小强计划炸翻港岛，这么大的事，要是败了，他死路一条，拿不到货款。要是成了，他也得跑路，还是拿不到货款。
无论如何，阿兰都得在今天拿到货款，才会安心。
张小强要走，她就必须跟着走，不然拿不到钱。
行吧，你们喜欢搅和事……王雪娇也只能跟着，她要是把目标人物给弄丢，这趟不仅白来，她都没脸回去了。
等他们下楼，局势更加严重，由于股票认购证刚开卖没多久，就全城售空，然后转头就有黄牛出现。
正价是三十块钱一张，黄牛直接喊价一千。
所有排了一夜队的人都炸了，其中有人开始砸路边的汽车、摩托和店铺。
张小强的六个手下在队伍的前、后、中，张小强紧跟着手下，阿兰抱着珍珍，张英山将王雪娇护在里面，一行人贴着墙根，慢慢走。
一辆汽车的车窗被砸碎，张小强兴奋地叫了一声：“正！越乱越好！还想抓我！哈！死差佬！死仆街！”
还没走几步，忽然一阵连续不断的快门声在三米之外响起，王雪娇抬眼一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贺阳！
他穿着摄影背心，手里拿着照相机，对着混乱的场面一通乱拍，慌乱的人群，以及暴力场景，都是他的选景范围。
王雪娇的脑子里都已经跳出好几个新闻标题了。
不行，不能让他把这种不清不楚的东西发出去，哪怕西方社会对中国本来就有成见，但是该争取的舆论还是得争取。
王雪娇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对张小强说：“看到那个人没有，他是条子。”
张小强瞄了贺阳一眼，狐疑：“你怎么知道？”
“我睡过他啊。”王雪娇冲他一挑眉，压低声音，“在床上放松了，就什么都说了。”
阿兰忙着哄被人群吓坏的珍珍，都没有注意王雪娇在跟张小强说话，更没有抬头看贺阳。
王雪娇继续说：“他就是专门卧底，然后通风报信的那种钩子，你看他不声不响地在这拍照，被拍到的人，都完了……啊对了，刚才他还往我们这边拍的，好像拍到你了唉。”
下一秒，贺阳抬头看到王雪娇，认出了她，这种场合很不适合露出优雅的微笑，所以，他的脸上挂着对混乱事态的痛心，沉着脸向王雪娇走来。
王雪娇轻声对张小强说：“不好，他来抓你了！！！”
“冚家铲，我怕他！阿火！”
贺阳看着紧跟在张小强身后的王雪娇：“你也在这里啊？”
本来是很正常的打招呼，在张小强听来，那意思就是：“我是来抓张小强的，你怎么跟张小强在一起。”
话音未落，那个叫阿火的保镖便抓住贺阳的肩膀，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记重拳，贺阳被打懵了，大喊：“你干什么？”
阿火又是一拳，贺阳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相机掉在地上，张小强捡起相机，将里面的胶卷都拉出来曝光，再把相机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妈的，死条子！”
瞬间血流如注，贺阳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双眼紧闭，已是昏死过去。
王雪娇把他的相机连着胶卷一起捡走，贼不走空，何况是世纪贼王，这么空着手走也太不讲究了。
本以为前面的路会好走一点，没想到更糟糕了，起码有数万人堵在路上。
混乱的人群如同大海的潮水一样，他们奋力向前挤，阿兰努力地抱着珍珍，但是当她被人挤倒后，珍珍也跟着摔在地上，还被向前挤的人踢了一脚，滚到旁边，当阿兰站起来想找珍珍的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
她急着大叫珍珍的名字，可是就连她自己都站不稳，被人流裹挟着向前走，根本没办法停下来，不知不觉，就已经离摔倒的位置隔了近百米。
张小强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保镖与他死死贴在一起，要不是他反应快，贴到旁边的书报亭边，他也不知道会被挤到什么地方去。
王雪娇是还想继续跟着张小强，被张英山拉住，找了一个凹进去的士多店蹲着：“太乱了，你跟不上的，要是他没死，肯定还会找你，要是他死了，那就死了。”
“好吧……”确实太乱了，让王雪娇想起曾经有一年元旦前夜在外滩的场景，那次，她看人太多，没车回家，便提前撤了，没有等到0点，第二天才在报纸上看到踩踏事件的新闻。
忽然，她听到了珍珍的声音：“妈咪……呜呜呜……雪姨……呜呜呜……”
这么小的孩子，挤在这，要出事的！
王雪娇忙站起来，四下张望，发现珍珍是被人抱在怀里过来的，抱着她的人是穿着警察制服的杜志刚。
杜志刚笨手笨脚地哄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珍珍，一抬头，看到了王雪娇：“你怎么在这？快走，不安全。”
“我也想走啊，走不掉啊，你看这的人。”
王雪娇想了想，索性告诉杜志刚：“张小强就在前面，不过他还有六个保镖，手上还有四枚反坦克火箭炮，不确定有多少枪，你这有人吗？有的话，赶紧把他们摁住。”
“抽不出人来。”杜志刚摇头。
王雪娇看着他：“你不是来学习的吗，严重到要你上了？”
“不是，出这么大的事，我总不能袖手旁观。”杜志刚相当有责任感，“你在这是为什么？”
王雪娇看了一眼珍珍，她抱起珍珍，示意张英山：“你跟他说。”
然后带着珍珍往后走，远远地看着他们不说了，并回头看她，向她招手，才走回去。
杜志刚看着王雪娇，什么也没说，眼神里满是赞许。
混乱终于有落幕的时候，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杜志刚见过张小强的通缉令照片，一眼就看见贴在书报亭旁边的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你们没带枪，别出去了。”杜志刚示意王雪娇和张英山躲好。
他自己叫了几个警察，告诉他们张小强就在前面，以及他手上持有强力武器，小心不要惊动他们，免得他们情急之下，闹个鱼死网破，伤及普通百姓。
几人假装维持治安的样子，慢慢向治安亭靠近，一边走一边问在路边站着的人：
“有没有受伤？”
“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停留。”
“没车？往前走几条街就有了，不要在这里。”
此时，珍珍忽然看到满脸是泪的阿兰，欢喜地飞奔过去：“妈咪。”
阿兰看见珍珍，脸上绽出笑容，一把将她抱起来：“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带走的？”
“雪姨。”
阿兰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王雪娇，她猜想，王雪娇一定是看到这么多警察在这里，救了珍珍以后就躲起来了。
余梦雪真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是自己对不起她。
阿兰心里短暂地想了一下，抬头往前看，看到了在书报亭边说话的张小强和他的保镖们。
那是她的货款，她的钱！
阿兰抱着珍珍，向张小强快步跑过去。
这一下，让准备动手的警察们愣住了，这……有妇女，还有儿童，还怎么动手，抓不抓？
他们一起望向杜志刚，等他拿主意。
“一伙的。”杜志刚轻声说。
当警察们的问候到了张小强身边的时候，张小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几个警察飞扑上去，将张小强身边的保镖们都按在地上，牢牢控制住。
“不许动！”杜志刚举枪指向张小强。
张小强想都没想，伸手就一把抓过被阿兰抱在怀里的珍珍，袖子里小口径枪对着珍珍的脑袋：“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打死她！！！”
枪口划破了珍珍太阳穴的皮肤，流出一道血迹，刺痛和恐惧让珍珍大哭起来。
阿兰看得心痛不已：“你，你轻点……”
珍珍只觉得身上被勒得很痛，头也很痛，她奋力挣扎，被张小强在后脑上重重打了一掌，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阿兰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珍珍！！！”
现在，她顾不得张小强身上还有她的几十万元的货款，用力捶打着张小强，想从他手里把珍珍抢回来。
张小强一脚将她踢倒：“找死！”
对着她就是一枪。
阿兰没有死，抱着张小强的腿。
张小强还要补一枪，张英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他所倚靠的大树后面，出手如电，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将他的腕骨卸脱，再一把拎起珍珍的后衣领，将她从张小强手里救下。
张小强还不死心，继续挣扎，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重物砸在身上，顿时扑倒在地，他的肋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他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还不知道是什么砸了他，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王雪娇从张小强身上站起来，龇牙咧嘴地拍了拍屁股：“电视上面没说这么疼啊。”

第150章
在乱哄哄的现场，张小强团伙尽数被抓，收缴四枚反坦克火箭炮，以及子弹上了膛的枪支六把。
参与抓捕的所有民警都深感侥幸。
他们身上带着的大包形状可疑，再加上有一张在通缉令上的张小强，做为维持治安的人一定会去调查，万一被这几个悍匪发现，或是枪响了，或是火箭炮响了，哪怕不是对着人群轰，在今天这个环境里，都会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
幸好有杜志刚在，大家一开始就有了提防。
再加上还有两个好心路人帮忙，一个从树后突袭，一个从天而降，居然把最狡猾的张小强给活活压晕过去了。
民警们把张小强及其保镖捆结实之后，才想起来要向这两人表示感谢，结果头一抬，这两人完全消失无踪。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民警们十分感动：“多好的热心群众啊。”
“热心群众”走了非常可以理解，反正他们就是路过，也没有笔录要他们写。
今天这边实在太乱了，正经人都不乐意在这待着，目前看起来人群散了，其实大的还在后面。
只有珍珍还在眺望着人群的方向，叫着“雪姨”，被阿兰拉着手，冲她摇了摇头。
在阿兰看来，王雪娇和张英山完全是为了救珍珍，才会冒险现身，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余梦雪”在阿兰的心中人设相当稳定——讲义气，比张小强还要讲义气。
张小强费尽心思搞那么多炸药，说是要救自己好兄弟叶阿欢，其实是因为叶阿欢手下有不少人才，可以帮助他一起收拾他最恨的澳门大佬崩牙驹。
而余梦雪真的无所求，救了妮塔的事，还是安贝达尔跟手下说，手下又传了出来，否则别人根本不知道余梦雪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跟五个男人对峙。
阿兰扪心自问，如果是余梦雪被人绑上游轮，还有几百个雇佣军在看守，她是绝对不会上去救余梦雪的，没有余梦雪，她还有很多客户可选，最多初一十五给余梦雪烧点香，摆摆贡品。
而余梦雪，居然让海盗、海军联手，还亲自上船，动用了这么强大的人脉，只为救她和珍珍。
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阿兰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王雪娇一定会再想办法进医院来救她的，然后再一起去公安局带走珍珍。
连续两次失败，阿兰不由得开始迷信起来，觉得自己应该洗手不干了，反正她挣下的钱，已经足够她和珍珍平平安安地过完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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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正义的王雪娇，被硌到尾椎有点疼，再加上外面太乱，趴在屋里看电视，出去跑腿打听消息的事情由“那个小白脸”处理。
到傍晚，张英山拎着外卖回来了，将打听到的消息跟王雪娇说了一遍。
“哦？闻芷兰还没死啊？哈，张小强真是个废物……张小强呢？什么？他也没死？靠，我真是个废物……”
王雪娇趴在桌子上，愤怒地鼓着腮，像被捞出水的河豚。
“电视剧里都是往身上一压，就死了。”王雪娇恨恨，“电视剧骗我！”
张英山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搭住她的肩膀：“你看的电视剧跟我看的不一样，我看的都是压伤后就抓起来，说出重要线索。”
“张小强有什么重要线索，王美珍说她们的人已经在新界的什么什么破村子里把他藏的炸药挖出来了，也没什么要聊的了啊。他活着，万一港英政府像加拿大一样，非得把他接回去呢？我不是单独针对谁，我认为所有的英联邦国家脑子都有坑。”
王雪娇知道现在大陆的外交态度是什么，要是把张小强送回港英政府手下，他大概率不会死，说不定又能捞一笔赔偿款，那她会很生气的。
“他手上的武器不止这么一点，还有绕过阿兰，从蒙古直接采购的。再说，他肯定回不去。”张英山笑道：“被他用相机砸了头的那个贺阳，已经在公安局告他了。”
“有意思，贺阳是澳大利亚籍吧，也是英联邦的，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王雪娇发表雪姨观点。
她开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他写的那些文章的照片，你是不是已经给公安局了？”
“一猜就中。”张英山微笑着坐下。
“是偷偷放在联络信箱里的吗？”
张英山摇摇头：“不，我就大大方方走进市局的。”
“啊？”王雪娇停止了翻滚：“那多危险啊，万一被什么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都是为了你呀。”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说过，你跟贺阳是什么关系吗？”张英山看着她懵懵的表情，十分好笑。
王雪娇：“啊……我睡过他，怎么了？……哦……”
“一个被匪帮玷污过的男宠，非常担心主人嫌脏，抛弃他，于是，对所有接近主人的男人都怀恨在心，要用一切手段，将他们清除。”
张英山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绕着王雪娇的头发，她乌黑的发丝柔软光亮，像她的外表一样可可爱爱，完全不像眼错不见就爬上树的人物。
“对了，你什么时候爬上树的？我都没看见，还以为你会从另一边拉住他的胳膊。”
王雪娇笑道：“我一个身娇力小的柔弱女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我可不知道张小强垂死挣扎的力气有多大，他的双手都有枪捏，万一他的手从我的这边挣脱出来，让他开了枪，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柔弱？”
“嗯，我要是有你这体重，张小强肯定死掉了！”王雪娇非常遗憾。
从王美珍那里也传来消息，新界存放炸药的窝点也已经被一举拿下。
原先港警们还以为那里一车一车进的是毒品，派出的是缉毒犬，缉毒犬心如止水，港警们怕打草惊蛇，也没有敢动。
在得到王雪娇的消息后，才派出了搜爆犬，搜爆犬从没见过这么容易的工作，根本不需要认真闻，从车里一出来，就坐下了。
至于王雪娇担心的“港英政府哭着喊着，要把张小强搞回港岛去审”，这事也完全不存在。
上次张小强入狱后，他的老婆在外面积极奔走，最后不仅被定性为冤案，港英政府还赔了张小强八百万港币。
那是赔的钱吗！那是丢的脸。
要是把人弄回来，再赔一次八百万，搁谁也受不了。
何况张小强这次的梦想是炸翻港岛所有司法部门和高官宅邸，但凡有点正常人类思维的人，都不能在这种时候还以德报怨，一心营救想弄死自己的人。
“托你的福，这次我也受到了表彰。”王美珍说，“你什么时候来？我请你饮茶。”
“咳，饮茶就算啦，对你的名声不好，还以为你收了我多少钱。”王雪娇笑道，“你什么时候能升成警务处处长，跟大陆保持警务合作，我就很高兴啦。”
王美珍笑道：“慢慢来，我会争取的。”
现在最后一点没收尾的事情，就是那批经蒙古运过来的军火，会从哪里走。
“可恶，为什么蒙古海军不是真听我的！”王雪娇恨恨捶床。
“一共就七个人，你放过他们吧。”张英山笑道。
在有卫星、有网络、有无人机巡山的时代，漫长的国境线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拦人，何况现在。
根据张小强采购时间来看，除非买家是个收钱不办事的野商人，否则，这批货现在肯定已经入境了。
王雪娇苦恼地眨巴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王雪娇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去问问闻芷兰，她做人差劲到这个程度，还有生意可做，说明她一定有着足够让人忍受她人品的优势，我猜，她一定知道同行的消息，要是连这都不知道，她最后一点优势也荡然无存，早就应该喝西北风了。”
张英山思忖片刻，点点头：“小心。”
傍晚，单人病房。
双手被铐在床架上的阿兰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愤怒股民的吵闹，心中焦急万分：余梦雪会不会来救她；珍珍怎么样了，饿不饿，冷不冷。
忽然，她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咦，你怎么来了？晚上不是诸伟接班吗？”
“他老婆要生了，他的岳母大人说，如果老婆生孩子都不陪，就让孩子跟妈姓，当没有他这个爹，哈哈哈，这就求我来代班了。”
“你敲了他多少顿饭哦。”
“哪有，我是好人来的嘛，亲同事有难，怎么能不帮，你也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儿子也要跟别人姓了。”
很快，外面又安静下来，闻芷兰望着窗外，看着天空一点一点的暗下来。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来给她换药的。”
阿兰忽然一激灵，睁大眼睛望向病房大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推着小车慢慢走进门，再反手把门关上。
“阿雪，是你吗！”她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双手一动，手铐哗哗作响。
“嘘！”王雪娇摘下一边口罩，让她看清脸，再把口罩戴上。
阿兰激动地热泪盈眶：“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王雪娇悲伤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不能了。”
“为什么？！”
“张小强放在红草村和新界的炸药，还有枪和火箭炮，都被条子发现了，他说，那些全都是你的东西，他只是把房子借给你而已，房子里面放了什么，他全都不知道。
现在你已经从一般嫌疑犯，变成了非常重要的嫌疑犯，外面守着你的，都是武警，说是防备你的人来武装劫囚……对不起，我能进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找了所有的关系，也只能把门口看着你的人换掉，免得我们说话被听见。”
王雪娇痛心疾首：“我还以为你们俩的关系非常好呢，没想到，他不仅在危险的时候劫持珍珍做人质，现在还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你身上，唉，我现在真的是手无寸铁，有心无力。
不过我打听到张小强从蒙古运了一批军火过来，让他老婆找人，拿着武器去救他。
我想把那批货劫下来，再找找人，把你救出去。
找人不难，只要钱够多，我也能找到，就是军火……离了你，我也找不到这么强的火力。
唉，珍珍现在被条子养着，我都没办法见她，托人打听了好几次，她天天哭着喊着要妈妈，我听着都心痛。”
王雪娇皱着眉，苦着脸，好像真的在难过。
听着王雪娇说珍珍哭哭啼啼要妈妈，阿兰的心都碎了，想也没想，便说：“他买货的那个人，我知道……曾经跟我合作过几次，没想到，这次就甩掉我，他们俩直接交易了。”
听普通人的抱怨，王雪娇会给予足够的耐心和同情，对阿兰，王雪娇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甩掉赚差价的中间商的事情确实不少，不过，中间商既然能存在，就说明她有存在的价值。
最常见的价值就是整合资源，或是做为售后的保障，而不是单纯的当一个自动贩卖机。
阿兰，她就一个自动贩卖机，供需双方一旦掌握彼此的联系方式，谁还要她。
要是一个纯自动贩卖机就算了，要命的是，她提供的解决方案都是在坑人，只买卖货品还不会结仇，谁信了她的鬼话，都得翻脸。
王雪娇只能调动自己所有的演技，展示对阿兰的同情：“都是不讲道义的，我看不起他们！”
“蒙古那条线，还是我带人趟出来的。”阿兰伤感地叹了一口气。
她详细地把整个路线告诉了王雪娇，包括路上会经过什么检查站，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以及哪个检查站的人大概需要多少钱就能买通，可以找他们帮忙把货拦下来等等。
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搞走私和偷渡的人轻易不会改变线路，趟一条线出来不容易，中间还有那么多花钱砸下来的人情。
阿兰也不敢再骗她，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最讲义气、最有道德、对她多有不满，但最后依旧原谅她、包容她的余梦雪身上。
她不相信余梦雪会害她，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余梦雪害她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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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载着活牛的货车在国道上疾驰，下午一点，他们到达某省道旁空无一人的小检查站，他们停下来，等待工作人员的检查。
货车司机已经在这条道上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跟检查站的人相当熟悉，以前检查站的人看到是他的车，直接抬杆放过。
这次却走出来一个陌生面孔：“哦，你就是匡师傅吧，知道知道，我们荆站长打过招呼了。”
这个陌生面孔对车子的检查很随便，他手里端着个饭盒，一边往嘴里扒两口，一边随意地敲敲打打。
以前最严的时候，也就是敲两下，意思意思就过了，这次却没有。
“诶？今天怎么突然查这么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司机问道。
陌生面孔骂骂咧咧：“没什么，就是抓违规驾驶。
上头发了通知，每辆车到检查点，都要记到达时间，还要检查你的刹车片、有没有超载。
要是一分钟就把你放走了，到下一个检查站，一看时间，我们是要被处罚的……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搞了一个互相举报机制，他们才不会替我们兜着，要是告我们的状告对了，他们有奖金的……
你看到上面那个东西没有，摄像头！新装的，就是等着罚我们钱呢！哎，你进来，抽根烟，歇一会儿……反正外面鬼都没有，你的牛跑不了。”
司机信了这番话，连着副驾驶都一起跟着他进了门。
他们刚进门，身后的木门就关上了，门后还站着人。
“你们想干什么？”司机下意识伸手探向后腰，被站在他身后的人一把擒住，从他的后腰抽出一把自制手枪。
副驾驶也被制住。
埋伏在检查站的公安刑警带着搜爆犬对卡车进行检查，把所有活牛赶下车后，搜爆犬停在油箱附近，他们将车厢底板掀开，在夹层里找到了一批冲锋枪和子弹。
这么多武器居然真的说入境就入境，平时看起来松得像散沙一样的边境忽然收紧。
别说穿制服的边防、武警、警察，就连普通群众看到有车子不走公路走野路，都要向派出所举报。
那个有本事从俄罗斯搞到大规模军火的走私商人，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虽然小心点不是不能走，但是成本太高了，太累。
他在中俄、中缅、中哈边境转了一圈，决定奔向遥远的美洲大陆，在更加混乱与奔放的美墨边境寻找一线商机。
他首先加入了银三角的贩毒集团。
许多年后，他的组织一跃成为向美国走私鸡蛋和日用百货的最强战队，运的鸡蛋又大又新鲜，深受客户们的青睐。
走私商人都跑了，张小强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他拼命外面递消息，希望港英那里有人可以捞一捞他，只要能让被港英大法官审理，他愿意给中间人五百万港币。
没有人能捞他，被他宰了八百万的港英政府巴不得他死在大陆。
在病房里，阿兰在焦急地等待着王雪娇的消息，终于，她又一次等到化装成护士的王雪娇进来。
可惜王雪娇这次并没能给她带来希望的消息：“张小强的案子也升级了，他还有一批炸药被发现，所有曾经跟他联系过的人都被重点关注，那辆车被扣了。
洪春艳想去走关系，疏通门路，唉，正好撞到专案组手上，她也被抓了。”
这段时间支撑着阿兰的所有期待都落空，她瞬间好像老了十几岁，眼神空洞，嘴里不住自言自语：“……完了……全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已经无能为力，真的没有办法把你救出去了。”王雪娇痛苦地捂着脸，她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动情地说：“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要放弃希望！你还有别的亲戚、朋友、手下可以来救你的吗？”
人多热闹啊，写在结案报告里面长长的，要是七八页全是被抓的人名和帮派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想来夏厅不会骂她在水字数。
阿兰哪里还有什么朋友，她只有一些线，一些供货商。
线的价值是知道地理交通，以及沿途有什么人可用。
供货商的位置也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关系罢了，不会有人想来救她的。
“真的没有了吗？”王雪娇很失落。
她失落的神情真挚非常：“万一你被判了死刑，珍珍怎么办……”
阿兰在大陆境内运送的武器的数量和性质，再加上又跟张小强案相关，所有的罪状加在一起，已经足够打靶了。
“你，你可不可以收养珍珍？”阿兰满怀期待地看着王雪娇。
“我？”王雪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犯的事还少吗？说不定过几天就是我了。”
“不会的……”阿兰动情地抓住她的手，“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如果你回到金三角，没有人能抓得住你。”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李将军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国读书吗？他就是不希望我一辈子就在东南亚的小雨林里面过日子。你可能不知道，连坤沙都已经在跟缅甸政府谈合作了，如果他谈下来，选择投降，我们不就是任人拿捏的一盘菜？”
“那你……你去欧洲，我，我还有路子，证件方面，完全没有问题，我在荷兰，还有一套房产，孔雀公主号……你把它卖了，至少能卖六千万美金，还有……”
阿兰生怕王雪娇不同意，将她名下的财产细数了一遍，最后说：“你可以去油麻地的嘉永大厦，里面有一间定胜律师行，找一位宋兆兴律师，我曾经写过一份财产指定转移委托给他。我所有的财产，都会转移给珍珍，你申请成为她的合法监护人之后，可以每月提取二十万港币作为生活花销……”
王雪娇坚决不肯：“我……可是……我还有未尽的事业，我不把将我赶出家门的李大公子弄死，我死不瞑目！”
阿兰双眼含泪，身体都不住地微微颤抖：“到这个时候了，你都不肯骗一骗我，哄我说你愿意收养珍珍，你真的是太好了，我很后悔，以前那样对你。”
王雪娇坚定地看着阿兰：“你放心吧！我们出来混，就是要讲一个义字，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兄弟姐妹！我不会骗你，我一定会尽量帮珍珍找一个好人家收养的，她，就不要跟着我了，我不希望她小小年纪，经历那么多次的离别。”
“嗯……”阿兰微微点头。
如今大势已去，她也不再藏私，将自己的几个供货商和老客户的名字和联络方式都告诉王雪娇，并且告诉她，在她那间尖沙咀房子的暗格里，藏着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宝石内有蚀刻的印记，凭借印记，可以与她的老客户们搭上关系。
她的客户身份相当丰富，有车臣的叛军、有沙特的王爷、有尼泊尔的毛党，还有几个南美洲的毒枭。
就是没能成功打入金三角市场，王雪娇是她在金三角唯一的人脉。
“虽然他们不会凭空帮你办事，不过，只要开一个好价格，他们一定会愿意的，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我明白。”
世间有很多事情，看起来仿佛只是一个你交钱，我办事的关系，不过，如果没有门路的话，送钱上门，人家都不收，还以为是钓鱼呢。
王雪娇看着她，问道：“你希望珍珍以后做什么样的人，要继承你的衣钵吗？”
“不，千万不要，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就好，做一个普通人，永远不要沾上我这条路。”
阿兰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王雪娇：“珍珍就交给你了。”
很快，这场涉及到足够把一座城市炸到瘫痪的大案就开庭了。
毫无悬念，张小强和闻芷兰死刑，洪春艳死缓，其余一众党羽起步五年。
与此事件有关的人中，判得最轻的是贺阳，他是澳籍，没偷到什么重要情报，就是瞎写文章往外发，判了有期徒刑一年，期满之后驱逐出境。
王雪娇又一次回到港岛，拿到了阿兰所说的那枚戒指，同时企图悄悄拿走她那五十万的悬赏金。
署长的意思是悄悄给她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得了。
可是，使用本票，也会有人知道这张本票是港英的警察开给她的。
“你想怎么拿？”王美珍问道，“用麻袋装起来，晚上两点放在垃圾箱里咩？”
王雪娇摸了摸下巴：“那我是不是还得释放什么人出去？不然总觉得流程好像不够闭环。”
“有这么讲究咩？就当已经撕票了。”
余璐璐不愧是余梦雪同爷异奶的亲姐妹，语出惊人的程度不输余梦雪。
实在想不出来，王雪娇打算自暴自弃地选择王美珍的建议：深夜、麻袋、垃圾箱，悄悄地捡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低调拿钱的方式想好了，王雪娇计划第二天就买回绿藤的机票。
结果人家不卖！
台风，又是台风！
夏天多台风，这很正常，历史上不是没有倒霉催的人坚定地要坐飞机，结果五天没离开出发地，活得还不如绿皮火车。
“我有理由怀疑，这是韩帆的诅咒。”王雪娇看着外面疯狂摇晃地像家具城门口充气人一般的大树。
铅灰色的雨云之下，压着灰沉沉的水泥森林，街上还有忙于生计的人们在暴雨中跑动，时不时有雨伞被大风掀翻的惨剧发生。
坐在酒店的大玻璃窗边，王雪娇悠然望着窗外奔忙的身影，对张英山说：“是不是～还是跟着我好吧～要是在绿藤的话，这种天气，正是犯罪份子最喜欢的，到时候，老曾老刘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也要跟他们一样，在外面跑来跑去，裤腿啊，鞋袜都淋湿了，多惨～”
王雪娇拿着一只小银勺，切下一小块人黑森林蛋糕：“我就不一样了～所有的事情都有我的步骤，下雨天，说不出去，就不出去～工作不耽误，还能享受生……”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电话铃响起，来电的是王美珍：“你的船，撞到岸边的一个私人码头上了。”
“嗯……嗯？？？我的船？”王雪娇一脸懵逼。
“对！”王美珍一字一顿：“余梦雪的孔雀公主号。”
王雪娇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以前，巡警发现的……”
“不是，我是说，这船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了？”
“三天前，由定胜律师行完成的转移，是宋兆兴律师亲自去大陆的监狱与闻芷兰见面，获得的签字授权。”
她知道阿兰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就是没想到她这么坚定地把船直接给自己了，以期自己能信守承诺，她是真的不怕自己卷款跑路，把珍珍扔到垃圾箱里不闻不问啊。
“我是真想不明白，像阿兰这种总是在利用别人，欺骗别人的人，凭什么就觉得自己事到临头，别人就一定会帮她。”王雪娇摇头。
王美珍笑道：“不是别人，是你。我认识你的时候，也像她一样，对你特别信任……你很真诚，不知不觉就会信任你。”
“谢谢……我去干诈骗应该会很成功。”王雪娇干笑两声。
王美珍的声音很愉快：“余梦雪小姐，你不是正在进行这项伟大事业吗？船的事情要在今天之内去水警总区处理，我们陆警不方便插手。”
“我要是不去会怎么样！就不能等台风走了再去嘛。”王雪娇看着抿着嘴唇偷笑的张英山，知道他在笑刚才自己吹出去的牛，这么快就打脸了，气恼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把偷笑的张英山给打愣了。
王美珍：“你那什么响声？……你要是不来，可能会涉及到罚款哦，拖的时间越长，罚款越多……还有船上那么多人，都在等着你拯救。”
船上那些人不是正经的船员，没有正经的海员证，没有注册，到哪里都是黑户，所以才不能上岸。
王雪娇叹了口气，阿兰管人的方法也是非常的阿兰，她为防止船上的服务人员跑路，把船上的秘密泄露出去，便不给他们合法的身份，想上岸，得根据她的计划来，到她相熟的港口，塞点小费，让人上岸走走。
没有证件的人，去哪里都很麻烦，还有可能被当成非法移民被抓起来。
现在他们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办法，现在船东的名字是她余梦雪，要是装死不理，水警的罚款加滞纳金账单不知道会寄到什么地方。
最后王美珍说：“现在码头主人在水警那里，希望你能把他在那里拖久一点。我们早就怀疑那个码头有问题，现在刮台风，他们还有很多人在码头作业，这很不寻常，只是一直找不到理由进入，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这次全靠你的船，这下我们有借口进去替他们勘察损失，顺便看看他们的码头到底有什么问题。”
“要是你们没有搜到证据，能不能帮我赔一点钱？”王雪娇可怜巴巴地说。
王美珍：“我可以帮你把那艘船卖个好价格。”
嘤嘤嘤。
挂了电话，王雪娇看着张英山，讪讪道：“往好处想，我这起码是小车到酒店门前接，然后一路送到水警总区的门口，比起暴雨天在河边挖无头尸要强，对吧！”
“最后两个字，音色为什么有些弱下去了？”张英山微笑着打开壁橱，取出两把黑色的直柄雨伞。
王雪娇恼怒地在张英山腰下拍了一把：“闭嘴，小心我让你出不了声！”
言出法随，张英山果然表情复杂地站在门边，一声都发不出来。
叫来的出租车会到酒店门口来接是没错，但是叫来的出租车并不能开到水警总区大楼的门口，还是得徒步往里走一小段。
张英山要为王雪娇打伞，被王雪娇一把夺过：“我自己打，别弄得你一身水，就你一个人给我打伞，也没什么排场。”
孔雀公主号不是船员受不了想上岸，才冲撞过来的，是在台风中，船锚断裂，船身随波逐流，最后才被风吹上岸。
水警都很无语，根据法律规定，外国远洋船只在遇到台风之类的恶劣天气时，可以先进港避风，船员到岸上的指定区域集中管理，根本没必要在公海上硬扛。
在他们眼中，王雪娇是一个丧心天良的黑心老板，为了省点办理证件的臭钱，就罔顾船员的死活，台风天还让船员在海上飘着。
王雪娇只能无力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很离奇，但是自己也是突然得到这艘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一位水警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怎么没有人突然送我一艘游轮！”
“你要？我现在就转让给你！真的。”
水警甩给她一个白眼，扔下一句“黐线”就甩手走了。
叫她来的原因，是孔雀公主号不仅撞到了码头，把在码头上停着的车给撞了，那辆车，是保时捷。
王雪娇的内心十分崩溃，保时捷啊，很贵吧，她的五十万够不够赔啊！
阿兰把这破船转给她，根本就是想诅咒她吧。
呜呜呜，这个车主人在台风天跑到码头是有什么心事吗？！算了，就算没车的事，也把人家的码头撞坏了，该赔的还是要赔。
车主人也在办公室里坐着，他也是那个私人码头的主人，正一脸不耐烦地架着二郎腿，晃着脚，等着船主人进来跟他谈赔偿。
王雪娇虽然不知道港英的法律，但是她相信，就算这船是阿兰以遗产继承的方式给她的，也得她签过字确认才算数，哪能说过户就过户的。
要是这人要求的赔偿款价值在孔雀公主号出售价之内，她就认了这船，先认下来再卖掉。
要是赔偿款比船还贵，她就放弃孔雀公主号所有权，那船谁爱要谁要。
王雪娇隔着门看了一眼，觉得车主气质十分凶恶，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长得好吓人。”
“吓人吗？！14K的，当然吓人啦！”那个刚才骂她的水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过来，“过来啦，要么你们调解私了，要么他去告你。”
一听是14K的，王雪娇心里稍稍松了一点，她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进办公室的门，里面的男人看见她进来，不屑地斜眼看着她：“那船，你的啊？”
“是呀。”
“我的车，新买的，我的码头，刚改造过，全部损失加在一起，至少三千万！”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三千万啊，我没这么多钱呢。”
“我不管你有没有钱，你，必须现在马上赔我钱，否则，就把船卖掉，不然我跟你没完，死北姑。”
“是是是，我充分理解你的要求了，不知你怎么称呼？”
“陈友善！”车主人不耐烦地甩出三个字。
“友善哥，我跟贵派的沈林康有点交情，大家也算是熟人，能不能便宜一点？”王雪娇十分客气。
陈友善白了她一眼：“你叫闻芷兰是吧，呵，跟沈林康有友情的人多了，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你有艘船有什么了不起，有船的人多了，姓包的，姓李的，谁家还没几艘船，你的船员连身份都没有，全是黑户，穷成你这样，还想跟我们14K攀交情！呵。”
陈友善并不是真心认为王雪娇穷，他认为，王雪娇是缉私警或是水警。
他的码头是14K走私和水路贩毒的重要据点。
水警整天盯着他，他严防死守，再加上买通的一些陆警会提前告知他水警的缉查行动情报，才没有露馅。
今天他趁着台风天没什么人，地面容易清理的机会，打算把仓库里存放的海洛因转到14K的秘密仓库，然后慢慢出货。
结果，好死不死，那么大一艘船就撞上来了。
如果船上的人员手续都齐备，他的态度还会好一点，谁没事跟有钱人结仇呢。
但是，船上的人全是没有海员证的，而且，台风天哪个正常的船会停在海面上啊，早就回港避风了。
他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船，是条子租来，专门挑台风天撞他码头的，他们不死心，想要查到他们运四号仔的证据。
一个死心眼的想法一旦产生，想扭转十分困难。
陈友善坚定地相信事实就是他脑子里想的那样。
条子又怎么样！
张小强还得到了八百万的赔偿呢！
隔了一年，总该涨涨价，他提一千万不过份吧。
就在他洋洋得意，等着看这个条子怎么露出窘迫、紧张、不知所措的表情时，王雪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其实，我不叫闻芷兰，其实我也觉得很突然，闻芷兰在三天前突然把船转给我了，我叫余梦雪。”
陈友善愣了一下：“你是余梦雪？”
“对。”
陈友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他虽然没见过余梦雪，但是他听说过余梦雪的故事。
沈林康跟不止一个人说过，余梦雪一笑，就让人心里发毛；余梦雪的眉毛一皱，房间里的气温都要降几度；余梦雪往那里一站，身上蹿出来的煞气简直比乱葬冈还凶，上次她到分舵待了几分钟，她走了以后，神龛里供着的关二爷的胡子都掉了一块。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笑得有几分天真的女人。
“呵，不要以为你知道一个余梦雪就有什么了不起，余梦雪怎么可能在这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余梦雪是越狱通缉犯。”
王雪娇从容一笑：“不，我不是越狱通缉犯，我是被人劫持出去的。”
陈友善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就算你今天在我面前演一套大龙凤，也得赔我钱！”
“好吧。”王雪娇耸耸肩，“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确实没有这么多现金，我想打个电话，找我朋友过来，帮我付一下，可以吗？”
说罢，她望向水警。
“打吧打吧。”
王雪娇一个电话打到沈林康的号码上：“我是余梦雪，今天不小心撞了你们那一个叫陈友善的车。”
沈林康知道余梦雪入狱的理由就是飙车肇事逃逸，没想到，本以为她越狱也就越狱了，没想到，她还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怎么又撞车了……
陈友善那车再贵，也不火凤凰牌四号仔给帮里挣的钱多，要是得罪了余梦雪，不给打折货了，得亏多少辆保时捷。
“他在哪，我跟他说。”
王雪娇笑笑：“他不相信我是余梦雪，也不相信我认识你，你还是来一趟吧，免得他说，你只是声音像的假人，到时候把你也骂上了，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行，我马上来！”沈林康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
风越来越大，雨越来越急。
从沈林康下车，到进门，短短一百米，伞根本就没有用，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衬衫和裤子都紧紧贴在身上，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见到王雪娇，沈林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余小姐……不好意思，家门不幸，给你添麻烦了。”
“不客气，快进去吧，你不来，我都不敢进去呢，怕他把我吃了。”王雪娇露出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表情。
“缩在外面这么久，是去卖了几次啊？够不够……”话音未落，陈友善惊讶地看见进门的不是王雪娇，而是沈林康。
王雪娇跟在沈林康后面，抱着胳膊，凉凉道：“你听见了？刚才他还叫我北姑，别以为我不知道北姑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我是出来卖的鸡吗？哎，沈叔，你说我怎么这么穷呢？是不是因为货的定价太低了，我这就去调价，你们就等着喜迎采购价上涨吧！”
沈林康大步上前，抬起巴掌就对着陈友善的脸便是狠狠一巴掌：“瞎了你的狗眼。”
“狗狗多可爱，别侮辱了狗。”王雪娇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友善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林康：“MIKE哥……她……她真的是余梦雪？”
“如假也不换。”王雪娇冷笑。
陈友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余小姐是直接告诉他，自己是谁的，并没有藏着掖着，他那贫乏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我我，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差佬！”
“原来，以为我是差佬，就可以骂我是出来卖的鸡啊？”王雪娇的声音陡然提高，这句话就是说给外面的警察听的。
在外面的水警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就算港英的警察在帮派分子面前的威慑力没那么大，但也不至于全无地位，何况这里还是水警的地盘。
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是连陈友善也能看明白的操作。
顶着沈林康和水警们的眼神，陈友善连连讨饶，双手来回抽自己巴掌：“对不起，余小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瞎了眼，我胡说八道……”
看到这个傻缺手下，沈林康的内心也十分崩溃，真想踹死他。
14K运白粉的码头被撞了，守码头的居然去报警！！
妈的，这事传到江湖上，他哪还有脸去见人！
还不被其他派帮的人笑死。
“余小姐，您回港岛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尽地主之谊，既然误会都解除了，那不如到我们那里坐坐，我给你摆宴接风。”
王雪娇偷眼看了一眼时间，好像也没有过很久，不知道王美珍那里怎么样了，有没有搜到想搜的东西，要不，再拖一会儿？
“别，现在我都不知道你那里变成什么样了，当初我好歹在你们那里转了一圈，我当他们都认识我了，沈林康，这不会是你故意的吧？你身上就挂着我的像，他怎么会不认识？”
“呃……”
沈林康有些尴尬，其实他只有在跟缅甸人见面的时候才戴，上次戴，也是因为知道余梦雪亲临，大概那个意思就像受邀去看PRADA的展，好歹身上要有个PRADA的东西，以示尊重。
不过他脑子转得够快：“他是新来的！那么重要的链子，我也是在重要场合戴，他没见过。”
王雪娇斜了陈友善一眼：“新人，就能管码头？你骗鬼呐。”
“他以前就是……咳咳，别的地方管码头的，别看他在人情世故上不灵，管理码头还是很不错的。是大陆一家船舶学校的高材生呢！”
“船舶学校的高材生？”王雪娇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起来：“听说过知网吗？”
陈友善愣了一下，马上回答：“织网？织的，织的，我家是渔村，家家户户都会织。”
王雪娇跟他就织网技术又讨论了十分钟，期间张英山无声无息地溜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给王美珍，得知他们已经查到一些证据，不过他们还想留着这个点，用来钓大鱼，所以没有打草惊蛇，先撤了。
他回到屋里，对王雪娇说：“外面雨小了，既然误会都说清楚了，不如，就给沈先生一个面子？”
“好吧，你的枕头风，我还是要听一听的。”王雪娇收到暗号，对沈林康说：“既然他知道错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王雪娇顿了顿：“对了，我那船怎么办？船锚坏了，船员还都没有办海员证……”
她又扫了陈友善一眼：“要是以后，我又因为他们没有证，所以被骂是出来卖的，呵，一向只有我玩男人，还没听说我要反过来伺候他们。”
沈林康一听，行，懂了！
“我可以为你申请一间公司，注册资金由我出，并且将这艘船挂在公司名下，船员就可以在港岛申领海员证了。”
14K的人为她申请公司，注册资金也是14K出，然后公司下面挂的还是一艘赌船……
不知道曾局怎么想，王雪娇已经觉得眼前一黑。
她赶紧拒绝：“不着急，在港岛拿证麻烦，我跟巴拿马总督还有点交情，还是去巴拿马注册好了。饭就不吃了，我明天要去大陆有点事，先回去收拾东西。”
台风过去了。
城市里的行道树掉了一地的树杈与叶子，有些广告牌也被吹坏了，落在地上，清洁工人与维修工人埋头工作。
脚步匆匆的上班族们踩着树叶前行。
在普通市民不在意的角落里传出一条消息：余梦雪肇事逃逸罪名不成立，无罪释放。
王雪娇的”半夜、麻袋、垃圾桶“计划没有实现，署长觉得只要她自己低调一点过来，不会有人在意她，直接领了就走好啦，半夜找人扔麻袋装的钱，怪怪的。
如署长的要求，王雪娇确实打扮得很低调，即没有墨镜、也没有风衣、高跟鞋。
她穿的是最简单的一套T恤和短裙，背着最简单的双肩包，说她是港大女学生都没有人怀疑，就连那两个黄金臂钏都被她扔到包里了。
书包装了五十万港币，港币面额最大是一千元，五十万也就区区五捆，王雪娇非常庆幸，现在携带大量现金出入境没有任何限制，不然还得想别的办法。
署长带着笑容，将王雪娇和张英山一路送到门口。
“以后有机会来大陆，我请你饮茶！”王雪娇与署长告别。
走出门，就看到警署门口停着几辆车，沈林康站在车门口，无比客气地为王雪娇拉开车门：“余小姐，我送你去机场。”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关于王雪娇的新流言也在滑行。
——余小姐的那个案子也说是冤案，警署还赔了五十万，有人看见了，署长客气得不得了，恭恭敬敬把她送出门的，虽然没有赔给张小强的多，可是张小强那是请了大律师，折腾了好长时间。
——14K的人骂余小姐是鸡，余小姐一怒之下，用游轮砸了他的码头，14K的人居然只敢报警，平时他们报复别人的野路子一个都不敢使，最后他们的“财神”还亲自开车送她上飞机。
——那艘游轮，是上次说那个绑架了余小姐的人转让给她的，听说是自愿的，谁知道呢，人马上就要在大陆被枪毙了，死无对证。

第151章
绿藤市局，局长办公室。
“曾局，我们回来了，中间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写在报告里了。”张英山平静地说。
曾局扬了扬手里的稿纸，看着王雪娇：“一共五份报告，哪一份是你写的？”
“每一份都是我干的。”
王雪娇像刚学规矩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坐在曾局对面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双腿微微分开，两只手的手掌平放在两条腿上。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无杂念，等曾局出招。
从第一份报告的第一行开始，一直到最后一份报告的最后一行为止，曾局对其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心里门清，还有不少事情是他参与协调。
他欠了在驻斯里兰卡大使馆的同学好大的人情，什么都为王雪娇和张英山都准备了，这两个人居然又自己坐船跑回澳门去了。
“行啊，你们现在进市局都不用避人了啊，要不是上次抓了几个贩毒的，我还不知道，我已经收了余小姐几百万的贿赂了。”
曾局对当时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他连三块钱的食堂餐券都没有蹭过王雪娇的，怎么就几百万了。
他一生不管是为了达成工作目的，还是为了升职，玩手段、使计谋、哄人、吓人，确实都有干过，但是在大节上从未亏过心。
这么大的罪名，连他都绷不住，赶紧亲赴省厅，向夏厅解释清楚，否则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纪委上门了。
王雪娇正气凛然：“这也是工作需要嘛……你也不想看到我和张英山的脑袋被齐齐整整地挂在省厅门口吧。”
正常情况下，一个道上人物频繁进出警察局，又没有被捕，这不是卧底也是卧底了。
现在，这是问题吗？
蒙古的海军！
印度的海军和陆军！
港岛的署长！
哪个不在余小姐的掌握之下。
再加上博社村的东哥已经把钱送到了网络小说不允许的高度，常在绿藤市活动的道上人士不仅不觉得余小姐出入市局是有问题的，甚至觉得余小姐不求上进。
看看东哥都进省厅了，怎么余小姐还在市局打转。
不行啊！
要反思啊！
曾局也这么觉得，要是江湖传闻中，余小姐把全国都拿下了，监察来问的时候……不，监察都不会来，监察也被余小姐收买了。
总之，那样反倒最好。
现在就他一个在余小姐的名单里，就很不好。
“你现在对你的资产有什么看法？”
要命的是，王雪娇还搞来了一条赌船，曾局不是没有见过在任务中搞到钱的，一般是道上的人赠送的钱，或是枪、奢侈品之类的东西，最多是一套房，那房一般还不过户，只是借住。
黄金美元港币什么的倒也罢了，并非违法所得，上头对出生入死的卧底人员没有那么严苛，王雪娇可以留着。
但是孔雀公主号的问题就麻烦了，不仅是给她用的，而且，还是正式过户给她的，在巴拿马可以查到船主的资料就是余梦雪。
“不是我要的……应该不能算索贿吧，我真的不知道那船什么时候就给我了，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签字放弃，万一领导留着它还有什么用呢……就先回来了。”王雪娇怂怂地小声说。
别说王雪娇了，就连曾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市价六千多万港币的游轮，平时养护也要钱，停在港口一天都要钱，还有船上那么多人。
最容易的解决方案就是把船卖了，把船上的人解雇了，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然而如王雪娇所说，谁知道孔雀公主号什么时候就有用了，这是唯一一艘主人有着坚定法制观念的非法赌船。
自抗日战争至今，所有在隐蔽战线工作的人无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想要获得敌人的信任不容易；获得信任还要干出工作成绩不容易；干出工作成绩还能活着亲眼看见胜利更不容易。
王雪娇这艘船也许可以为卧底提供伪装，上赌船总比杀人做投名状要容易一点。
“船的事不急，我先向厅里汇报，听取上级意见……”曾局抓了抓他越来越稀疏的头发。
王雪娇“噢”一声，就不说话了，默默等着曾局继续说。
曾局看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你们暂时不用恢复工作，明天早上七点到局里来，有调查组的人要来问你们话。”
“是分开审讯吗？”王雪娇眨巴着眼睛。
“……”曾局觉得自己的头发又要掉几根：“你不要用词跟犯罪分子一样，就是正常的询问，你在外面这么长时间，还干出这么多的大事，就算是你爸妈，也要问你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吧。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哦。”王雪娇对审查没有什么意见，她最大的意见是早上七点开始。
七点！天塌了！
&#183;
&#183;
次日清晨七点，王雪娇穿着自己宽松的衣服到了市局。
曾局告诉她，时间会很长，穿自己觉得舒服的衣服，不用穿制服。
“我奉命潜伏进港岛大榄女子惩教所，为了调查行李箱带毒事件，在监狱里，我先……”
“……是，我一开始只是觉得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在监狱里很可怜，我不知道闻芷兰的真实身份。”
“是他们追着我打，我不小心撞倒了叶阿欢，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那枪也不是我开的，要是枪是我开的，我应该得到一百万港币……不，我没有嫌工资少的意思。”
“我是被劫持的，主观上没有炸监狱的想法，是狱警被买通了，如果我不抢先下手，我就没命了……是大榄那边把账单寄来了吗？”
“不，我没有干涉别国内政，我只是想办法借点人，把同胞救出来，有贺阳拍的照片为证，对于反抗特别激烈的人，他们连麻药都不打，就这么把人绑在床上，用手术刀划开肚皮，血流得到处都是，心脏还在一跳一跳的，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内脏……是，我不说了……”
由省厅专家组成的审查组把所有的事情都问了一遍，王雪娇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吐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没有包庇一个罪犯，没有收一毛钱的贿赂。
虽然，她确实比领导派发的任务多管了那么一丁点闲事，但是，严格来说，那些也不能算是闲事。
虽然现在的相关法条还没有规定警察必须随时随地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但是，这是全社会的共识。
就算是省厅专家，也不能说出“你执行任务就好好执行任务，管其他案子受害者的死活干什么。”
最多只能说明王雪娇同志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这样的同志走在正道上，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走在邪路上，会成为比张小强那样的悍匪还烦人的存在。
她为了救仓库里的那些供体，连兵法都使出来了，“借刀杀人”“祸水东引”“无中生有”“顺手牵羊”……
“你干涉了议员的选举，你想过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会有什么后果吗？”
王雪娇不服气：“我没有干涉，希尔里本来就想参加选举，而且都参加不止一次了，我既没有给他钱，也没有给他人，连作战计划都没有给，怎么能叫干涉嘛。
再说，我的身份要是真的暴露了，以前被我骗过的毒贩子以及等等会抢先把我杀掉泄愤的，不会让印度人有机会拿到我的口供，请组织放心！”
这句话没把专家们给气死，放什么心！说得好像他们全都是没人性的冷血机器人一样。
现在，他们的表情跟曾局一样，连动作都一样：狠狠地用手指插到自己头发里面，用力向后抓。
如果是一般人，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是有点对抗情绪，就是在骂他们冷血无情，不把一线卧底当人，王雪娇却是满脸兴奋，好像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秘诀，是致胜法宝。
专家组审查过无数人，有些人心里有鬼，稍微透点证据就心虚，有人觉得自己一心为公，被审查就是受委屈，跟专家组对着干，处处呛声抬杠，也有人是因为家里人被害，而做事激进出格，正得发邪。
王雪娇这种风格的被审查人，是他们头一次见，她好像觉得自己是个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求回报，也不在意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她比传统侠客强一点的地方是还有点法制观念，不像明清小说里的侠客，为了保密，会把无辜的人也杀了灭口，没有干出“侠以武犯禁”的事。
对王雪娇和张英山的审查从早上七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
他们干的事情太多，中间还有很多细节要问。
两边的审查组都很头疼：
王雪娇是脑回路异于常人，经常说的话把审查组的人都弄懵了，不知道她是在讽刺，还是认真在说自己的想法。
张英山则是回答处处正气凛然，有章有据，然后他还对审查人员进行反向审查，他的脑子里装了所有审查人员的公开信息，再综合他们的公开信息，分析他们这么提问的原因，或是用他们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来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
类似“在王雪娇建议希尔里应该如何获得市长位置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张英山回答：“因为希尔里是当时我们唯一接触到的，可以调用当地警察的人，她的目的是想救人。就像您的父亲在解放前曾经建议汪伪政府的秘书把某个变节者的口供不打招呼就发出去，借以抢功获得高位，而实际目的是让地下组织提前疏散一样。”
问了两天，很多问题来回问，借以判断他们是否在某个节点上说了谎。
旁人被这么问，早已累得精神疲惫，王雪娇却越说越兴奋，好像这不是审查，而是她的个人演讲，旁征博引，说她的思想动态，说她这么做的目的，说她计划的灵感。
整理整理都能放在回忆录里卖钱了。
“你是说，你真的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就能威名远扬，让金三角的人、海盗、雇佣军、当地军警都相信你是大毒枭，并且听你的话？”专家组的组长板着脸，再次提出这个问了至少三遍的问题。
他们再一次盘问她是以何种理由带帕通和贺阳上船，并且收了他们一斤黄金做为船费的时候，审查组的专家心情特别复杂：“你说你要三个男人陪的时候，闻芷兰没有觉得不对？”
“没有啊，才三个嘛，又不是很多，余梦雪名下的记录是一次二十多个呢。”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羞于见人的事情，说得很开心。
她咧嘴一笑，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鲜红的血迹从她的鼻子里冲出来，血流得很快，在她的衬衣领口、胸前、裤子上出现一朵一朵的血点。
专家们：“……”
王雪娇感觉到鼻子里面冒出一股暖流，她赶紧抬手去擦，越擦越多，不知不觉手背上和脸上都被蹭得一片血乎淋拉。
“没事，你们继续问，流一会儿就不流了。”王雪娇昂起头，伸出手，紧并着五指接在鼻子底下。
事到如今，谁还能继续问下去。
专家指着门：“你赶紧出去处理一下。”
王雪娇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把盛在手心里的血洒了一身，地上也沾了不少，她的鞋底踩在上面，一步一个血脚印，视觉效果特别惊悚。
整个刑侦队的人都知道省厅的审查专家来了，他们没怎么放在心上，不就是普通的讲一下办案过程中的事情吗，王雪娇和张英山又没有违纪。
钱刚都被审查过两回了，刚刚他还以过来人的身份，跟其他人骄傲地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忽然听见响动，一转头，就看见王雪娇一脸一身的血，还拖着血脚印出来了。
加上前一天没有睡好觉，王雪娇显得精神萎靡，脸色青白，步伐缓慢，看起来就像被虐待得很凄惨。
“王雪娇！”
“娇姐！”
“小王！”
同事们急忙上前扶住她，七嘴八舌：“你怎么了？”
“没事。”
刚才仰头了一会儿，对止血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让血流到嘴里去了，王雪娇一张嘴，血就从嘴里流了出来，顺着白皙的下颔滴落。
“他们打你了？！”钱刚脱口而出。
王雪娇蔫蔫地摇头：“我自己流的。”
说完以后，她觉得鼻子最里面有点痒，又有点酸，眼泪自己就冒出来了。
这看起来太像受委屈，还被迫说没事。
同事们已经先入为主，确定王雪娇是被用手段了。
在监狱里犯人互殴，为了避免麻烦，也会说是自己摔的。
汉东省是在夏厅开始主持工作之后，才禁止在审讯工作中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之前大家谁还没用过一点手段撬开嫌疑犯的嘴。
其中不乏可以不会在犯人身上留一点痕迹的手段，把血一擦，以现在的法医手段只能解剖才能看出来。
此前钱刚被审查，也就问了一天，王雪娇和张英山被问了两天，现在还一身像是从渣滓洞里出来的样子，眼圈红红，上半张脸是泪，下半张脸是血，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此时，另一个办公室的门也开了，张英山那边中场休息，几人和和气气地出来上厕所。
张英山一眼看到王雪娇浑身浴血的模样，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捧着她的脸，搭着她的肩膀，上下检查，声音都在颤抖：“怎么会这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听着外面闹哄哄，负责审查王雪娇的专家组感觉不对，带队的组长打开门，走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一出来可不得了，十几双寒光闪烁的眼神无声地望向他，好像是他把王雪娇弄成这样的。
外面太吵了，连曾局都被惊动了出来，他还保持着克制，对组长说：“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组长看着王雪娇一身血，眼中含泪的模样，他也愣在当场，他冤枉，他百口莫辩。
他不知道啊，他什么都没干。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平静地说：“现在你是不是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威名远扬，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组长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且不说王雪娇这次破获案子的数量众多，单是每一件案子涉案人员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都够得上大案要案。
省厅对王雪娇和张英山进行审查，是想为这两人向部里报功。
夏厅很谨慎，上次就已经为王雪娇申请了一等功，这么短的时间，还要报功，就算现在不能公开，将来等王雪娇不再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后，一定会被部里立为榜样和典范，性质就不一样了。
小人物犯错，是他一个人的事。
榜样犯错，会造成大范围的信仰崩塌。
所以，在报功之前，要先确定她没有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任何过于出格的行为，免得报了功之后，在审批的时候被部里下来调查的人发现错处，“汉东之光”成了打在汉东省厅脸上的一记耳光。
审查组根本就不可能对功臣用任何手段，但也要问得特别细，有一点可疑之处，都要弄明白。
不幸的是，别的被审查人员是正大光明之中有几个可疑之处，只要盯着那几个点追查盘问。
而王雪娇，她只有开头出门的原因，以及最后收尾的结局是正大光明的，中间过程完全由可疑之处组成的。
只能问得详细详细再详细。
谁能想到，问着问着，她突然自己流鼻血了，还流得停不下来。
甚至连王雪娇亲自辟谣，都被人怀疑是被威胁，不敢说真话。
只要王雪娇随便说点有指向性的暗示，整个绿藤市局都会把审查组当成阶级敌人。
如果王雪娇向省厅说点什么。
很快，在系统里就会流传着“审查组刑讯逼供，功臣流血又流泪”、“审查组丧心病狂，为获得口供不择手段”等等谣言。
组长亲身感受到王雪娇那些传说都是哪里来的了。
真的！
她什么都不用做！
躺着就能获得谣言效果加成。
现在他再也不敢说“怎么别人都没有，就你这样”这样的经典名句了。
他以前审查别人的时候，也没遇到突然鼻血流成这样的人。而且，正常人都是流一会儿就停了，王雪娇不仅流得停不下来，还哭了！
一边哭，一边说“是我自己突然流血的，他们没打我”，好像被人拿全家威胁了一样。
其实该问的事情在第一天就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只是使用重复询问的方法来确认答案的真实性。
王雪娇解释了整整两天，也没有被审查组采信的事情，在她鼻血流了一身之后，终于让审查组理解并接受了这个世界就是有这种一身BUFF的人。
审查组走了，并且再也不想见到王雪娇，不知道下次会不会触发她的什么新的BUFF，背上锦衣卫、东厂的骂名。
谁说公职人员不迷信，该迷信的时候，还是得迷信一下的。
临走的时候，审查组的组长紧紧握着曾局的手：“老曾，你真不容易啊，带一个就很辛苦了，你这有两个……”
“……是三个。”曾局提醒他，绿藤市局还有一个曾经接受过两次审查的钱刚。
组长转头看着大办公室里瘫坐在自己办公桌前，还抖腿抖得像流氓的钱刚，长叹一口气：“其实，我觉得钱刚同志还是很老实内向的，他卧底进赌场，跟赌徒称兄道弟，吃吃喝喝，打成一片有什么错。”
普普通通赌一赌而已，钱刚头上的事，最高才五千块！一个赌徒说钱刚收了五千块钱的贿赂答应放他一马，结果为了立功，钱收了，事没办，还是把他送进去了。
赌徒家里人大闹了一场，审查组因此前来调查钱刚。
现在，跟带了一艘价值六千万的赌船回来的王雪娇相比，区区五千块算什么！
王雪娇的鼻子在被冰块、纸团、棉花、举起手臂、仰头等各种偏方的招呼下，终于停止流血了。
“怎么流了这么久？”张英山皱着眉头，“去医院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谁还没流过鼻血啊，都不流了。”王雪娇摆摆手，被张英山抓着手：“不行，一定要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大病还来得及治！”
“略略略，我才不去，我……”王雪娇冲张英山做了一个鬼脸，往四楼跑，忽然，她打了个喷嚏，鼻子又开始流血，她抬手一擦，又是满脸血。
身手矫健的韩帆见义勇为，紧追过去，按着王雪娇，不让她乱跑，看起来就好像是被警察同志押住的犯人。
此时，审查组的同志们也跟着下来了，他们亲眼看见两个正要被押进审讯室的嫌疑人变了脸色：“我说！你们要问什么，我都说！千万别打我……”
不是说不刑讯逼供吗？
不是说条子下手，都是不会留外伤的手段吗？
这血流得……上手段都不避人了吗！
本来他们听说汉东省有明令禁止刑讯逼供，心里窃喜，觉得只要横下一条心，硬扛到底就行，现在，他们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审查组的同志们在短时间之内，亲自体验了一次，亲眼看见了一次，现在在他们心中，王雪娇不管被传出什么名声都是应该的、合理的、正确的、中肯的……
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无辜，起码往四楼跑是她自己的选择，嗯……就是这样。
身经百战的曾局站在楼梯上，俯视着王雪娇，平静而果断做出指示：“郑咏丽，衣服；钱刚，棉球；韩帆，开车；张英山，盯着。”
一分钟之后，王雪娇的鼻子被堵上，换了内勤大姐干净的便服，被张英山拉到车上，直奔医院。
组长再一次同情地看了一眼曾局，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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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张英山的手紧紧拉着王雪娇，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堵着她鼻子的棉球。
寻常人鼻子流血流一会儿就停了，这次棉球都堵不住，很快就湿透，张英山在旁边，看着快要浸透了，就换新的。
被审查组调查的时候，张英山都没有这么慌，不时问：“痛吗？”
“不痛。”
“有没有别的不舒服感觉？”
“少一个鼻孔，缺了一口气。”王雪娇对塞在鼻子里的棉花球意见很大。
只要没有痛觉，王雪娇对哗哗流血完全没有什么不适感，她还兴高采烈地跟张英山分享：“你给蚂蟥咬过吗？蚂蟥嘴里有一种什么什么元素，会让血液不凝固，它吸饱走了，血要一直流到那个什么元素流光才会停，不过它比蚊子强多了，蚊子吵，吸血就吸血吧，嗡嗡个没完，走了还留个包，痒死。”
“对！不过还是要弄下来，吸血太多不行。”韩帆欢乐地与王雪娇分享起被蚂蟥咬的心得。
挂了耳鼻喉科，简单做了一个检查，医生没有说出鼻咽癌之类的可怕字眼，平淡地问了一句：“没事，鼻粘膜受损，是不是短时间去了很多干湿度变化很大的地方？”
“对。”王雪娇点点头。
从干得要死的大西北，到潮了吧唧的港岛，又到脏得要命的印度，还在含盐量极高的海风里面吹了很久。
医生哗哗地在病历本上写鬼画符一般的字：“用麻黄素填充一下就行了。”
听着前几天刚在博社村听到的熟悉名字，王雪娇感慨万千，药物真是一把双刃剑，正常用，能救人，滥用，会害人。
好好的东西都被迫背上骂名。
蘸着麻黄素的纱布一根一根塞到鼻孔里，塞完纱布又塞明胶海绵，中间还有几次医生下手重了，镊子把鼻粘膜又给捅破，血没法从鼻孔里出来，又流到嘴里。
张英山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细微的面容变化，她脸上肌肉每一次的绷紧和跳动，就像扎在张英山心上的一把刀。
“要是痛的话，就抓着我的手。”张英山轻声说。
王雪娇一只鼻孔被塞了很多纱布和明胶海绵，另一个鼻孔也无法工作，呼吸的重任就只能交给嘴巴，她飞快地说了两个字：“不痛。”
回去的路上，王雪娇开开心心，笑眯眯：“我这也算是为任务流过血了，挺好。”
“有什么好的？”韩帆不解，“全身而退才是真本事。”
“算是一种迷信吧，传说很久都不感冒的人，如果一生病，就是非常严重的重病。做这么危险的事，却一直不见血，说不定是命运之神在憋个大的。你看你和张英山身上都有乱七八糟的伤疤，但是没死，还能活蹦乱跳的。”
韩帆不屑地撇撇嘴：“呸，迷信！”
“嘿嘿嘿～我就说是迷信嘛。”呼吸困难也挡不住王雪娇叭叭叭不停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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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们先放几天假吧。”曾局说。
“好耶～英山，要不要到我家，看看我爸妈？”王雪娇看着张英山。
曾局：“你们……小心一点，不要暴露了。”
不管是警察王雪娇，还是毒枭余梦雪，她的父母都有可能成为目标。
王雪娇托着下巴，左哼哼，右哼哼：“嗯，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那我就不回家了，曾局，要不，你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说我死了，省得他们惦记。”
曾局：“……”
现在他再一次感受到呼吸困难，头痛、心悸、血压飙升，最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倒也不必……”
“那我们就半夜回家吧。”王雪娇拉着张英山的手，“哎，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我们真得衣锦夜行啦。”
曾局看着她的手：“你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吗？”
“嗯，他是我的男宠这件事，从绿藤到拉梅斯沃勒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曾局忧愁地看着她：“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哪一步了？”
“还没有领证。”
“……我知道……”曾局深吸一口气，“下一次任务不能让你们一起出，感情会影响冷静的判断，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被劫持了……”
王雪娇抓抓头：“可是，歹徒如果不劫持他，而是随便劫持一个路人，我也不能不管啊。”
曾局摇摇头：“你不明白。”
他转头看着张英山：“你不是对全国的重点案例都很清楚吗？告诉她，赵修做了什么。”
张英山声音沉重：“她……她的爱人是缉毒警，牺牲以后，她违反纪律，与境外势力来往，获取信息，并私自上门报仇，打草惊蛇，破坏了全局的行动部署，让一个大毒枭逃走了，导致一个卧底为了保护她，暴露身份后牺牲……”
“你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死，做这么多事吗？”曾局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坚定地回答：“不会，不过我也不会因为他，而做这些事，一个人私自上门报仇才能杀几个，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还有张英山，都一定会服从全局行动部署，绝不会干效率这么低下的事情。
凌统看见有杀父之仇的甘宁不仅忍了，还算了，我们俩还能不如他？”
王雪娇又嘻皮笑脸地说：“而且，现在说这个也迟了嘛，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我的小白脸了，不管把他安排在哪里，都一样，总不能让他去军队里面喂猪，干炊事班，藏着永远不见人吧。”
面对永远不走寻常路的王雪娇，曾局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他揉着额角：“你想清楚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或者他，一时冲动干出严重违纪的事情来，是不会因此得到赦免的。”
“我们知道。”王雪娇郑重点头，“我和他都知道我们的职责是什么，并且会坚定地执行到底。”
“知道就好。”曾局看着两张年轻的脸，摆摆手，“你们回去休息吧。”
两人走后，曾局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十分老旧的影集，影集里有二十几张发黄的老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也有着年轻的脸，他们穿着老式的警察制服，有些是在靶场，有些是在学习会上，有些是联欢会……
他们之中的有些人牺牲了，有些人离开了，还有些经不起诱惑，站到了对立面，利用自己的知识和对警察行为的熟悉，为犯罪分子保驾护航，最终落得一个可悲的下场。
年轻时谁不是雄心壮志，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要做顶天立地的人，被生活磋磨之后，遇到很多不公平的事情，面对只要点点头，就能拿到手的富贵荣华，不是谁都可以坚守本心。
看着老照片上那些走散了的战友，曾局无声地叹息一声，将相册放回原处。
如省厅审查组的专家所说，张英山的思维方式不跳脱，他的思想动向是可以被洞察到的，如果有异常，可以及时对他进行调整。
王雪娇则完全不是，她以目标为导向，正邪完全在她的一念之间，丝滑过渡，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循。
专家提议曾局：如果他希望工作班子稳妥的话，最好不要启用她。
在体制内做事，很多时候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如果曾局坚持用王雪娇，王雪娇干出任何事情，曾局也需要负连带责任。
然而一向以圆滑、识时务、善自保而闻名汉东的曾云祥，却在审查组面前，力保王雪娇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果她从来没有见过唾手可得的金钱，我不会担保她。
如果她从没有拥有过生杀大权，我也不会担保她。
如果王雪娇想要贪钱，闻芷兰留给她的钱，足够她富贵荣华，过着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如果王雪娇想要贪权，她已经体验过一呼百应，就连议员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如果想去金三角，绝对可以成为割据一方。
她什么都见过了，却依旧回到队伍中，在行动中得到的所有的钱，都如数上报，其中有些金钱往来的对手方，都已经死无对证了，只要她想留，完全私留。但是她没有！”
曾局对审查组坚定地表态：“我相信王雪娇，我愿意担保，她绝对不会变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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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王雪娇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丁老太太家，张英山也跟着住在一起。
屋里的东西齐备，什么都有，只有一层薄灰，收拾收拾就掉了。
王雪娇坐在沙发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感叹道：“这屋子以前的主人是个超级厉害的间谍，我们俩住在这里，一定能吸她的欧气！往后无往不利！”
张英山问道：“欧气是什么？”
“就是好运的意思啦。对应的是非酋，就是运气不好。”
王雪娇打算请王建国和郑月珍到这套房子里做客，看着张英山：“说你是孤儿，还是拉曾局充当’高堂‘？”
“请曾局来吧，我们俩到底在干什么事情，还得他出面说，可信度才会高一点。”
曾局听到张英山的邀请，痛快答应了。
他入行以来，编过无数故事，包括但不仅限于为牺牲的战友骗年逾九十的曾祖母，为身在隐蔽战线的战友忽悠父母和未婚妻。
技能已经达到精通级别。
就连这房子的出处都得编个出处，要是跟王建国和郑月珍说，这房子是路上遇到的一个老太太送的，只怕两人会像港岛水警怀疑孔雀公主号的归属一样根本不相信：怎么会有人凭空送房子？
就说是市局分的。
下面还要编为什么王雪娇有家不回，要跟一个没有婚姻关系的男人住在一起。
要编的东西太多，连曾局都连夜做了一个问答大纲。
王雪娇一看：嚯，思维导图。
可以可以，不愧是曾局，思想如此超前。
“你们再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王雪娇笑嘻嘻地摇头：“要是连曾局都想不到，我们就更想不到了。到时候就随机应变吧。”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曾局一大早就到了，打算跟两人对对台词。
发现张英山在剥毛豆，王雪娇在择芹菜，肩并肩坐在一起。
“你们这是已经过上日子了啊。”曾局笑道。
王雪娇一点也不见外，拎着一个包菜冲他晃了晃：“一起啊，手闲着也是闲着，撕点东西解解闷。”
曾局：“……”
不得不说，手撕包菜的时候对台词，好像更顺了。
十点，王建国和郑月珍到了，寒暄之后，他俩也加入了择菜大军。
郑月珍听王雪娇说，坐在她身边这个男的是她的同事兼男朋友，那就也是警察。
真的会有警察长得这么俊秀吗？
郑月珍谨慎地打量着他，一点警察的威慑感都没有，眉骨高，两道浓眉之下的一双眼睛清润温和，他望着王雪娇时，眼神带着微微笑意与光芒。
过来人郑月珍看得出来，这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郑月珍问了不少问题，得知张英山是个孤儿，在为王雪娇庆幸不用体验婆媳相处问题的同时，又在担心，张英山没有家人帮衬，他会不会是冲着王雪娇的钱来的。
这么好看的男人，很难说他不会想着利用自己的皮相来博一个少奋斗二十年。
王建国也有同样的疑虑，他是男人，而且又是自己做生意的，见惯了那些穷小子发家的故事。
他们或是长得好看，或是能力出众，引得家世好的城市姑娘心动，然后再利用岳父母家的资源给自己挣前途，然后等一切资源都归了小家庭，再想办法全挪到自己名下。
有些人甚至都来不及等岳父母归西，就夺了所有东西，把原配踢了，或是自己不先提出来，而是在外面找小三，逼得原配忍无可忍，主动提出离婚，原配不愿意离那更好，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男警察也是男人，他们见到的黑暗面更多，见到更多的花样，会不会……
曾局在需要洞察人心的岗位上干了一辈子，哪能看不出来王建国和郑月珍的想法。
一番舌灿莲花，说张英山是组织着力培养的人才，年轻轻轻，就已经拿到二等功，
要是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将来接他的班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还为张英山编了一个他老战友遗孤的身份，以此证明张英山不是没人管教的野孩子，是在他照顾下长大的。
市局局长的养子！
年轻的二等功获得者！
郑月珍对王雪娇说：“你要跟小张多学习学习，他也没比你大多少，都拿二等功了，哪像你，整天就只知道做领导安排的工作，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
手握一等功的王雪娇却没法把这份荣誉告诉父母，郑月珍和王建国不傻，他们知道一等功代表着什么，肯定会问她的一等功是干什么得来的。
与其继续编故事，还不如就当这事不存在。
王雪娇哼哼唧唧地回答：“嗯嗯嗯，我一定会改的，我一定特别积极主动，想领导所想，急领导所急。领导吩咐的事情我做，领导没吩咐的事，我也一定特别有眼力的抢着做。”
郑月珍十分欣慰：“这就对了，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工作态度，不要像以前吃大锅饭那样，干多干少一个样，人就废了，你看现在砸三铁，有本事的人下岗以后反而发财了，没本事的人只能跟单位闹着要说法。”
曾局：“……咳，也要劳逸结合，不要累着了。”
“二十岁，正是拼搏的时候！”郑月珍以为曾局这么说，是客气话，赶紧替王雪娇表态，免得领导真不给王雪娇进步的机会。
看着王雪娇用力点头，附和表态的样子，曾局的一个头变得九个大，王雪娇独占八个，市局及其余诸事共分一个。
让曾局有些意外的是，他向王雪娇的父母解释他们未婚的女儿要跟这么一个男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说有伤风化之类的事情，只说相信张英山的人品，该注意的一定会注意。
原因无他，他们小区里有一对新婚夫妻，在婚前没有试过，领证当天发现男人不行，本来以为是紧张，结果试了整整半年，吃药都撑不过一分钟。
好好的姑娘，户口本上的婚姻状态变成离异，还闹得十分难看，整个街道都知道这事。
他们也不再对婚前性&#183;行&#183;为抱有严格禁止的态度，做好措施，你情我愿，那就可以了。
占便宜或是吃亏的区别不在于男女，在于是不是愿意，以及长相和技术。
曾局觉得自己大概理解王雪娇的性格是从哪里来的了，有如此开明的父母，肯定不会过多的约束她，又是独生子女，一切事情都由她自己做主。
从来没做过主的人，会害怕出错，习惯性等别人的指引。
一直都在做主的人，就会变成王雪娇这样，只要她觉得是对的事情人，她就会去做。
家宴结束后，张英山主动去洗碗，王建国和曾局聊天，两个男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王雪娇被郑月珍叫到房间里单独说话。
郑月珍严肃地对她说：“虽然我不算是你的妈妈，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你是不是真的认定他了？”
“嗯，我喜欢他，对他的家世和人品也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郑月珍点点头：“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王雪娇一愣：“呃，不用这么着急吧，我才二十岁呢。你刚才说得特别对，二十岁，正是拼事业的时候。”
郑月珍松了口气：“我就是担心你结婚太早，结完婚就要孩子，一旦有了孩子，我和你爸都还没有退休，他又没有父母，没有人给你带孩子，你的工作会受到影响，女孩子也得有自己的事业，才能站得稳。你千万不要像501的许阿姨一样啊。”
许阿姨嫁的一个男人家里算是小康，不需要她工作，也吃喝不愁，于是，一结婚她立马怀孕生孩子，以孩子无人照顾为由，辞职在家做家务带孩子。
她扶了丈夫的青云志，丈夫得到美国一所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刚开始还是想接她们娘俩以陪读为名出去的，连签五次，都因为“有移民倾向”被拒。
第七次，与签证一起来的是一份离婚协议，她的丈夫在美国又找了一个二代移民的华人女性，连签证都是这个女人出邀请信才办下来的。
她丈夫还说，许阿姨可以在这个女人家开的工厂里工作。
这简直是极致的羞辱。
许阿姨一怒之下撕了护照，不去了，转头开始找工作。
她不是应届生，已经没有机会被分配工作了，虽说学历也是高中，并不低，但她一共也没有工作多久，就辞职回家当家庭主妇了，在社会上完全没有人脉资源，又没有一技之长可以自己单干。
现在只能在街道当当临时工，整个人也丧得不得了，逢人就讲她家那个陈世美如何如何，并且总觉得自己是个可怜无助的单亲妈妈，是弱势群体，所有人都应该让着她，迁就她。
邻居们见到她都躲着，不想听她一遍又一遍地念叨。
教训不可谓不惨痛，王雪娇郑重表示：“我绝对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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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两天，省厅那边的审查结果出来了，确定王雪娇和张英山这段时间所有的行为并无违规之处，申报功劳的材料可以交了。
依旧是只有名字，没有立功原因。
那艘在余梦雪名下的赌船应该怎么办，甚至连省厅的人都不知道，这事全国都没有先例可循，要上报到部里，要为王雪娇这事临时紧急定一个条例。
如果是在国外，这个条例就应该叫“王雪娇条例”，跟“米兰达警告”同等地位。
夏厅召见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时候，提起这事笑道：“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工作流程查漏补缺的吗？一下子干这么大。”
“哎嘿～”王雪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发出尴尬的笑声。
夏厅看着她，笑着问：“怎么样，这一趟下来，有没有对隐姓埋名，处处危险的生活腻了？想不想回到平静的普通生活？如果想的话，可以把你们调到其他地方，没有人认识你们。”
“报告领导，如果是让我当市局局长的话，是可以的！”王雪娇超大声，高情商对话、体制内如何得体的说话在她心里根本就不存在，那种事情还是让曾局干吧。
夏厅一愣，继而笑起来：“你很有想法，不过你还年轻，还需要多锻炼锻炼。想要当市局的局长，不是能破案就可以的。”
“明白，所以，我还想多干干，攒够资历，等您当了公安部的部长之后，我就可以接任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了！”
夏厅现在觉得王雪娇能破这么多案子，不仅仅是她运气好，她是真的敢说，往大了说，她自己说得时候还特别坚定，足够唬住一大片人。
夏厅点点头，又望向张英山：“你呢？”
张英山身子坐得笔直：“我也一样！”
“好，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那么……先看看这份资料。”
王雪娇打开档案袋，看到一份资料，首页上用回形针夹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夏厅：“木思槿，云滇人，手里掌握着重要情报，她现在应该在金三角，无论是军，还是警，都不方便过去，她十分谨慎，从不与生人多接触，我们安排的钉子都无法靠近她，也许，金三角赫赫有名的余小姐可以试试？”

第152章
“有没有问题？”夏厅问道。
“有！”
王雪娇的问题可太多了，就这么一个人名，人名还未必是真的，以及一个没什么卵用的籍贯，王雪娇自己的籍贯还跟王建国在一个遥远的山村里。
“我有好多问题想知道……比如她手上的秘密是一件东西，还是在她的脑子里，如果是东西的话，我能不能只拿东西，如果是在她的脑子里，她对保护秘密的信念有多高，会不会见到我就自杀了……”
王雪娇一张小嘴哔哩吧啦的说了一大堆，如果她提出的问题能够具象化，那些句子已经能把夏厅的办公室给塞满。
她的问题还有很多，夏厅都来不及插话。
等她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了，夏厅才好笑得看着她：“你的这些问题，会有专人给你解答的。”
王雪娇愁苦地看着夏厅：“噢……那我刚才的问题是不是还要再跟他说一遍啊……”
“算是吧。”
嘤嘤嘤……
看王雪娇忧郁的模样，夏厅真的忍不住笑出来了，王雪娇是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几乎把喜怒哀愁都写在脸上的人，完全是一副胸无成府的样子，像个水晶做的，让人觉得自己可以轻易看破她心里所想，同时对她说的内容也深信不疑。
谁能想到，她心里有那么多弯弯绕。
夏厅提高声音：“叶诚，出来吧，别把我们小王同志急哭了。”
从夏厅办公室的里间走出一个男人，他穿着军装，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何会有一个其他系统的人出现在此。
夏厅解释：“这次的行动由叶诚全权负责，你的所有行动向他汇报，行动也听他指挥。”
王雪娇迷茫的眼睛盛满了大大的困惑：“我……我是从公安系统调到军队系统了吗？”
“不，这是临时组成的特别行动组。”
叶诚告诉王雪娇和张英山，这次的行动是跨境行动，所以不管是军方还是警方都不能明牌，要以伪装身份行动。
“今年四月，我国第一次向国际派出维和部队……”
其实，这次是中国历史上第二次派出维和部队，不过第一次1989年只派出了五个人去中东监督人家停战，比一个班的人数还少，就比成立党支队的最低条件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这次是向柬埔寨派出了四百人的工程兵，主要是帮助柬埔寨把炸得破破烂烂的桥和路修好，再修修机场、修修铁路，以及顺便帮他们把越南人埋的地雷尽量挖一挖。
营销号里说的，中国第一次维和就向联合国上报了两个装甲师什么的，纯纯造谣。
中国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去干嘛的。
不过柬埔寨一直乱得很，有各种武装势力，还有美国扶持的武装势力。
扶持，是要钱的。
并不是所有的大哥都有华约扛把子——勋宗大哥的气魄和风采，拿自己国家的人挣的钱满世界乱洒。
北约的大哥更喜欢养点毒贩子，毒贩子知恩图报，赚的钱要上贡给大哥一部分，大哥再把这部分钱分给他们养的恐怖份子、反&#183;政&#183;府武装。
越南和柬埔寨之间的战争背后，就有灯塔之光的照耀。
在灯塔不发指令的时候，被养肥的割据势力，也想出来活动活动，过过大哥的瘾。
现在中国派的维和部队，虽然是老老实实干土木的工程兵，不过还是招人恨，营房被炸了一回，正在干活的时候遇到的冲突更是遇到好多次。
抓到过几个人，审问之后得知他们是同一个组织，是从老挝进来的，缅甸雇佣军。
既然是雇佣军，就有一定有主子支付工资。
但是他们只是底层执行任务的，并不知道付钱的是谁。
土木老哥也是人，他们也有脾气，可惜他们不能越境抓人，又不能总是这么被动挨打，所以一封报告打上来，告知现状，询问解决方案。
上头给他们的解决方案是——买防弹衣和钢盔。
《UNTAC出兵国政府指南》里面写“建议携带防弹衣”，他们出门的时候直接把“建议”视为不用带，联合国一定会发。
防弹衣和钢盔挡不住火箭炮，上头觉得还是应该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
经过无数内线的努力，终于把目标锁定在这个叫木思槿的女人身上，她应该是负责金三角与雇佣军联络的人。
组织的目标是找出这个雇佣军的幕后黑手，干掉它，杀一儆百，让金三角的土地主们知道他们的能耐还不配跟国家机器动手。
王雪娇的任务是找到木思槿，把她带回境内。
绑也行，弄晕也可，但是不能弄死她，也不要造成肢体残疾，完整的她还有别的用处。
……能有什么用处，整只煲汤更有营养吗？
王雪娇想起了长坂坡不许放箭的往事，曹老板不让放箭，结果赵云杀小兵如砍瓜切菜，哎……一线执行人员的工作不好干。
转念一想，自己还有从印度带回来的那两盒能让人睡四个小时的晕车药，王雪娇又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王雪娇听了半天，发现这次的工作其实是军方的事，按理说，公安部的力量是对内，而不对外，于情于理都不会是王雪娇负责。
然而……
叶诚看着王雪娇：“不管哪个部门安排在外面的所有钉子，在敌营中身份最高的一个都没有你的名头响亮，有些人潜伏了五六年，至今也只是一个分部的小头目，想要与能够雇佣这么多人的割据势力大老板说上话不容易……”
不像余小姐，烧毒贩的罂粟田，杀毒贩的人，从银三角杀到金三角。
——你的恶行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叶诚看着王雪娇：“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雪娇：“有！出去以后，我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得汇报？包括见了什么人，跟什么人说过话，达成了什么协议？”
做隐蔽战线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忠诚。
事前请示，事后汇报，是最基础的要求，否则很难判定某些操作到底是使诈，还是真变节。
一代谍王潘汉年，就是因为他多次没有及时汇报，最严重的一次是私自去见汪某人，事前没汇报，事后也没解释，直到很久以后才说出来，尽管他始终没有变节，但依旧在1955年被捕，27年以后才平反。
道理，王雪娇都懂，什么都不说，组织哪知道你干嘛去了。
但是，电影里的特工被逮捕的最常见环境就是在发电报，还有接头的时候，这样才能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请示和汇报都好危险啊。
叶诚：“在金三角有我们的同志，你可以找他传递消息……”
他顿了顿，许久没有说话，最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是非常紧急，实在来不及的时候，事急从权，你可以事前不请示，但是事情结束后一定要马上汇报。”
如果是别人，这会儿已经起身敬礼，保证完成任务了。
“嗯……”王雪娇还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腮，眼睛向上看着天花板冥思苦想。
她又挤出来几个问题：
别人非要给我钱，那钱，我是不是一定得带回国上交？
——如果你在任务中需要用钱，你可以用。事后需要汇报。
要是我需要借人，别国军队愿意借，我会像这次一样被审查吗？
——还是要说清楚的。
我能带枪吗？
——不能从国内带。
我能开枪吧？
——根据情况决定。
我打死雇佣兵是犯罪吗？我要是刑讯逼供他们呢？我能放火吗？……
最后叶诚也无言以对，派到国外的“钉子”都有一个共识：大家都默认凡事灵活操作，出事了，国家不会承认，不会换回来，也不会营救，连帮忙给个痛快都不成，只能靠自己。
像王雪娇这样的“十万个为什么”属实罕见。
本来他在为寻找适合打入境外组织的人员而烦恼，全国打听消息，才得知绿藤市有这么一个神人。
不管是在江湖传说中，还是在夏厅的嘴里，王雪娇都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强大到逆天，多智近妖，又对国家忠贞坚定，是他这次行动计划的不二人选。
但是，现在听到她这么多问题，叶诚开始怀疑，那些传言是不是都是假的，至于夏厅么，她庇护自己手下的人，把一分吹成一百分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王雪娇是这么瞻前顾后，蝎蝎螫螫的人，她就不可能做得成事。
叶诚看了一眼夏厅，夏厅笑着说：“她毕竟不是国安的，胆子小，老实，很多事情不敢自己做主，想确定一下你们的做事标准。”
张英山听着“胆子小、老实”等字眼，默默转头看了一眼王雪娇，只见王雪娇睁着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望着叶诚，还配合地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余梦雪无法无天，关我王雪娇什么事。
叶诚没办法，对王雪娇说：“出去以后，除非涉及到恐&#183;怖&#183;袭&#183;击、颠覆、种族屠杀之类的大事，其他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先拿主意，事后汇报……你不会连判断这件事是大事还是小事，也要问我吧？”
“不用不用～”王雪娇的眼睛放光。
所以，不用像在格尔木那样，隔几天就得打一个电话向康正清汇报，她每天还得偷偷摸摸找避人的地方。
叶诚又问了她一次：“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真不想问这句话，他好怕这句话再次开启十万个为什么的机关。
王雪娇的嘴唇微微张开：“有！”
叶诚的小心肝猛然一颤。
“这次行动的经费是哪个部门出啊？我们市局很穷很穷……机票也不能报销，从绿藤坐火车到边境时间好长啊，路上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王雪娇小小声，低着头，搓着手指。
叶诚和夏厅对视一眼，夏厅微笑着说：“你出。”
“啊？？？”王雪娇嘤嘤嘤，这不成了贷款上班了嘛。
夏厅这才告诉王雪娇，部里对她那个船的处理意见：在巴拿马的某中资机构，为“余梦雪”成立了一间船舶公司，下挂孔雀公主号。
现在有专业人士为余小姐运营船只，目前那船在运营从美国到墨西哥坎昆的加勒比航线。
美加两国人超爱去坎昆旅游，就算只做正道生意，也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组织有需要，孔雀公主号也可以立马变身成在公海上的赌船。
这下连坐飞机的介绍信都有地方出了，还是外资公司出的！
身为老板的“余梦雪”还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公司账上提钱，做为工作所需要的经费，用来买情报、买通人、去高消费场所跟目标人物接头都可以，唯独想往自己私人账上扒拉是肯定不行的。
王雪娇也不想往自己账上扒，人生最重要的是两朵花：第一朵是有钱花，第二朵是随便花。
像某些人一样，提心吊胆贪了一大堆钱，还专门搞了个别墅把钱供起来，结果“我是一分都没敢花啊”，有什么意思，甚至都不能用来擦屁股。
确定了经费来源之后，叶诚提心吊胆地又问了一遍“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小王警官终于摇了摇她尊贵的头，吐出三个值得普天同庆的字：“没有了。”
这种对话是叶诚人生第一遭，以前在军队里面哪有这么多细碎的问题，自有一线作战部门自己拍板，钱从哪里来，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自有后勤部长负责。
这次去柬埔寨的维和工程兵没有钢盔，就是负责后勤的少将亲自跑市场，查看货源，把钢盔的价格从五美元砍到三美元。
然后才把没有钢盔，需要自备的事情，连着采购清单和能拿到的最低价一起报上来，等着批款。
叶诚毫不怀疑，如果是王雪娇，发现联合国不发钢盔，她会先打报告问没有钢盔怎么办？然后再问能不能在当地买？再问五美元能不能买？继续问砍到三美元就砍不下去了怎么办……
哎，缺乏主观能动性啊。
他没有注意到王雪娇眼中闪烁着令曾局胆寒头疼的兴奋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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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出发，张英山对热带的印象是：热。
除了衣物之外，准备的是风油精、清凉油之类的东西。
王雪娇则托关系搞来了柠檬桉醇，装了两大瓶，给了张英山一瓶：“拿着，金三角的蚊子带毒的，它们主要业务是疟疾和日本脑炎，别没给敌人打倒，被蚊子打倒了。”
“嗯。”张英山听劝，乖乖收下。
王雪娇又忙着折腾防晒霜，她分给张英山一大罐：“拿着。”
这次张英山笑着婉拒：“我是男的，不怕晒黑，你留着用吧。”
“你是男的，就不怕晒塌皮吗？”王雪娇伸手抚上他的脸，不轻不重地拧一把：“像你这种温带里的花朵，就别想跟大自然对着干了。大自然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人。要是你比韩帆还黑，你还怎么当小白脸。”
张英山笑着捉住她的手：“好好好，都听你的。”
目前的计划是从西双版纳，坐偷渡船进入金三角地界。
“我是高贵的余小姐，就不能堂堂正正从关口进嘛……”王雪娇不满意地嘀嘀咕咕。
张英山微笑地看着她：“现在是不是特别直观地感受到宋江为什么想接受招安了？”
草头王当得好窝囊，整天这个追，那个讨的。
“嘤嘤嘤，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王雪娇收起简单的行李，又弄了两副墨镜：“戴着，挡挡太阳。”
临行前，曾局特别叮嘱：“千万要小心，这次你们的责任重，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如果有拿不准的事，多请示。”
王雪娇的声音无比快乐：“领导说了，不用向他请示，想干什么先干，干完再说。”
曾局狐疑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对呀～”王雪娇快乐的摇晃着脑袋。
曾局想，权限高的部门果然不一样，这么敢。
“哇～～～公务舱耶～～～”王雪娇开心起来，前几次坐飞机都是经济舱，这次为了余老板的人设稳定，上头同意王雪娇和张英山买公务舱飞到春城。
所有的逼格都在天上用完了，落地后，还要坐长途车去西双版纳，王雪娇悲悲切切地想西双版纳这么有名的旅游城市，居然到2021年才通火车。
再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2025年，大散装省还有三个地级市没有直接通向省会的高铁。
本以为偷渡点是什么特别神秘的所在，得层层托人，道道转介绍，才能有幸坐上偷渡船。
王雪娇没少在心里抱怨叶诚太不地道，给的线人只有在金三角的寸克俭，卖船票的中介不给推荐一个。
没想到……
到了澜沧江边之后，满街都有拉客的人在吆喝：“清孔，清盛，上船就走。”
随便的就好像火车站旁边的黑车。
这些野船当然不可能真的上船就走，只要船不沉，只要还能塞，就会继续等客人。
现在天色将晚，上船的人不多，别人告诉王雪娇：“我们一般早上走，到会晒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泰国的边防下班。现在走，到的时候正好是白天，他们刚上班，不是撞在枪口上吗？还得给钱疏通。”
王雪娇虽然现在经费充足，不过，她偷渡就是为了避免在边防那边留下“此人是从中国过来的”印象。
如果非得跟泰国的边防面对面，那她还偷渡个什么劲，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坐飞机直接到万象、仰光、清迈。
“看来，今天晚上得在这住了。”王雪娇看着这座小城。
两人找了当地最大最豪华的酒店住下。
别说，这酒店真不错，据说，酒店的老板是做玉石起家的，这酒店开着不仅是赚那点住宿费，也是各位玉石老板交流市场行情的地方。
大堂里真有不少人在聊玉石的事，什么水色、满绿，还有赌石。
王雪娇听了，对张英山说：“这事我熟，赌石就是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一刀换别墅。”
“你赌过？”张英山问道。
“嗯，二十块钱、三十块钱、五十块钱一块，自己挑一块，削了一刀，里面是一点点绿，一点点紫，还蛮好看的。然后，我就领悟到了，原来他们赚的大头根本就不是二十块、五十块的石头。”
张英山好奇地看着她：“是什么？”
“摊主跟我说，哎呀，你这手气太好了，开出这么漂亮石头，可以做一副手镯、两个戒面，卖出去的话，起码三千块呢。”
张英山笑道：“他是不是说加工手镯和戒面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他只收一点加工费。”
“对对对！加工费八百块！”王雪娇笑咪咪，“我说，我可以把这块石头卖给他，他给我两千二就行了，他又不收。”
张英山一笑：“他以为你会动心。”
“我是动心了呀，我要卖给他，他不肯买嘛，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呀。”王雪娇摊开手，耸耸肩。
酒店外面不远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商业街，其实就是马路两边摆着各种小摊，卖什么的都有：香烟、服装、祖传止咳药、正宗傣味舂鸡脚，正宗景颇鬼鸡、洋芋粑粑……
王雪娇看得双眼放光，要不是张英山坚定地拉着她的手，还不知道她已经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饶是这样，王雪娇还在用力拖着他往前走：“前面还有好多～”
终于王雪娇被卖烤豆腐的摊子吸引，停下脚步，忽然，她的目光又被五米外两个少年吸引。
“看，我生日的时候，我阿爸送给我的～”一个少年得意地向同伴得意地炫耀着自己手上的长刀。
这两个少年穿着白色圆领对襟上衣，下面穿着短而肥的裤子，最显眼的是头上包着的白色头巾，在脸的左侧垂着一大堆红红黄黄的毛绒球球，特别有意思。
王雪娇小声对张英山说：“快看快看，他们是景颇族的，头上有毛毛球。”
“你是不是看上他们的刀了？”张英山也压低了声音。
王雪娇：“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他们的头巾很好玩。”
“你一过来，就盯着刀摊子好长时间，刚才也是看看他们手里刀，然后才看头巾。”
那个少年手里的刀确实比路边摊上卖的精美许多，鸡广藤编成的刀鞘上镶着漂亮的金属装饰，很帅气，这是王雪娇看他的最初原因。
王雪娇恼怒地掐住他的手腕：“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真想要的话，不如问问他们的刀是哪里买的？”张英山也不反抗，笑着摸摸她的手：“轻点，小心把指甲弄劈了，唉，他们要走了，问不问啊。”
“去！”眼睛一眨的功夫，张英山只感觉到手中一空，王雪娇已经走出好远。
张英山紧赶慢赶追过去，他想起临出发前，曾局单独叮嘱过他，一定要保护好王雪娇，港岛起码还是有警察、有政府的，金三角那种地方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世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面对这么一个好奇心旺盛的“撒手没”，他能怎么办……只能随时提着十二分的小心，跟在她身边。
好在这条街不长，等买完晚饭，就可以回宾馆吃。
晚上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坐船。——以上，是张英山美好的计划。
王雪娇已经跟少年搭上话了，少年告诉她，这刀不是买的，是他阿爸亲手打的，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咦？我听说户撒刀是成年的时候才会有的生日礼，你已经十八岁了吗？”
怎么看都不像，最多十五六岁。
少年骄傲地说：“我阿爸说了，我做了大事，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这个少年帮一个老人家追上一头受惊的水牛，并且想办法安抚了水牛，把牛带回来。
虽然水牛一贯性格温和，不过发起狂来，是能把人给活活顶死的，确实就连成年男人都不敢跟发疯的水牛对峙。
“厉害！”王雪娇冲他竖起大拇指。
少年得意地昂起头，旁边的少年羡慕地看着他手里的刀，偷偷伸出食指在刀鞘上摸了又摸。
跟他一起摸的还有王雪娇，她的眼神跟那个少年一样，哎，多好的刀啊……
有刀的少年被家里人叫回家吃饭了，王雪娇和那个少年一起眼巴巴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把刀一晃一晃地，多好看呀……
一股温暖的气息忽然贴过来，是张英山，他手里拿着一把刚刚买的一把户撒刀，刀身上也装饰的颇为花哨，他将刀递到王雪娇手上：“别看啦，给你。也挺好看的。”
旁边那个小子不解风情地冒出一句：“买的不好。”
“怎么不好？”王雪娇笑道。
“要阿爸给的才好！代表着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王雪娇摸着下巴：“我对成为男子汉，倒也没有那么执着……对了，你今年多少岁？”
“十四。”
“哦，那就是还有四年，十八才能拿刀。”
“十六岁就可以了！”
王雪娇都替他着急：“还有两年这么久！！！”
“没办法呀，我又拉不动牛，我阿爸对我要求特别高，考一百分都没用。”少年垂头丧气。
“总会有机会的。”王雪娇微笑道，“祝你早日得手，再见。”
王雪娇与少年作别之后，正在沉痛思考今天晚上到底是吃鬼鸡，还是吃烤鱼，还是一样吃一点，剩下的都塞给张英山。
思考结束，她先买了加了紫苏叶、小米辣、桃子的舂鸡脚，这种味道在绿藤是吃不着的。
“我们再往前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王雪娇抓着张英山往前走，抓紧时间偷吃了一根鸡脚，酸酸辣辣，还带着一点果香，真好吃，不知不觉就吃完了，遍地找不到垃圾桶，也找不到疑似垃圾堆的地方。
有素质的王雪娇从不乱扔垃圾，她就这么捏着被她咬成两段的鸡脚，继续向前。
“哦，没了。”王雪娇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有人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你是余小姐？”
王雪娇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有什么事？”
那人大喜：“我就说看着像。”
“你见过我？”
“没有，见过照片。”
王雪娇：“……你说的，是一面是佛像，一面是我照片的那个？”
“对对对！！！”来人十分兴奋，“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您去我们那里坐坐，我们老大很久以前就想认识您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
“你们老大是谁？”
来人报出了一个王雪娇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王雪娇冷着脸：“我从来不去没打过交道的人那里，如果你们真有诚意，可以在金三角找到我。在这就算了，不方便。”
“是是是，我太冒昧了。”来人陪着笑，转身向一辆面包车走去，看样子他是准备放弃了。
王雪娇忽然发现面包车自己在动，她困惑地想，虽然这里是大马路的尽头，不过前面不到二十米就是小摊贩们扎堆的地方，应该不会是有人在车里玩车震吧？
然后，她看见车门那里夹了几个绒球球，就是景颇族男子戴的那种头巾。
为什么会夹在那个位置？
谁遗落了头巾会不知道？
如果是戴在人头上的，他被夹着不难受吗？
只能说明，这个人要么神智不清，要么动弹不得。
王雪娇不动声色地捏着两根鸡脚断骨，跟过去：“等一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是哪条道上的，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以前从我哪个兄弟那里拿货？”
那人一听余小姐愿意跟他说话，完全没有防备，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是缅甸雇佣兵，受国内的老板之托，偷渡入境，来办点事，遇到王雪娇完全是意外。
他以前参加过猛虎帮的一些大型临时活动，猛虎帮给钱大方又痛快，干的事情又是黑吃黑，不用担心跟某国政府军对上，跑路都不容易，死无葬身之地。
在那里，他见过余梦雪的照片，一直念念不忘，很想成为猛虎帮的正式员工。
今天居然在这个边陲小镇见到传说中的余小姐，他打的主意是先试试，如果能跟余小姐攀上交情那最好，攀不上就算了。
王雪娇笑笑：“就你一个啊？不错啊，赚到的钱自己全拿。”
“小生意。”
王雪娇拨了拨被夹在门外的绒球：“这就是你的小生意？是我们这行已经快要完蛋了吗？你为什么不参与我们的贩毒大业，偏要搞绑架？再这么坠落下去，你以后只能走私鸡蛋了。”
雇佣兵有些尴尬，拉开门，将躺在里面的人用力往里面推了推：“让您见笑了。”
王雪娇飞快看了一眼，正是刚才那个少年。
“你对小男孩有什么特殊爱好？”王雪娇皱着眉头，看着雇佣兵。
雇佣兵被王雪娇的神奇脑洞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是受人所托。”
“他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老板让我绑谁，我就绑谁，问太多会给自己惹麻烦。”雇佣兵非常诚恳。
曼德勒以北的缅甸一大堆割据势力，小内战天天有，大内战三六九，每年的保留节目是互相扔炮弹，时常还会落到中国境内。
想干正当职业谋生十分困难，没有收入来源的人都跟着割据势力、毒贩子们混了。
“我是果敢人，会说中国话，还能接到一点中国老板的生意，要是问太多，老板不要我了，我就没活干啦。”
他是真的一点没把王雪娇当外人，叽里哇拉说了不少生活和生意上的事。
“哎，你也不容易，要不你跟你老板说一声，我们找个地方聊聊，让你老板知道你认识我，稍稍有点面子，说不定能给你加点钱。”王雪娇和善的说。
一听余小姐松了口，雇佣兵大喜过望，马上去车里拿大哥大，通知老板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能跟金三角的余小姐直接搭上线，就能甩掉中间商。
BOSS直销！！
趁着这个机会，王雪娇也用大哥大拨通了曾局的电话，为免打草惊蛇，她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把大哥大放在包里。
曾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本以为王雪娇被调拨给叶诚之后，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至少，暂！时！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谁能想到啊，她出发第一天，自己就接到电话了。
一接起来，就听见王雪娇在说：“哎，你要不把这个绑架来的小男孩扔到后面去？不然我坐哪儿？”
绑架案……
又是……跨！区！执！法！
王雪娇这是已经习惯性的把曾局当成她私人专属的110了，曾局只能无奈地继续往下听。
王雪娇：“你是第一次到勐松来吗？”
曾局默默记下——勐松，然后继续等。
陌生的男声：“我们老板说可以！我们过去吧！”
王雪娇：“等等，你们老板那边几个人？”
“六七个吧。”
两个人对六七个人，手上还没有枪……曾局绝望地闭上眼睛，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玩火呢。
引擎的声音响了大概五分钟，王雪娇惊喜地说：“哟，满翠大酒店，巧了么这不是，我也住这。你老板住几号房？”
“204”
“巧了！我住201！这么近，真是缘份呐！”王雪娇非常开心。
缅甸雇佣兵一手扶着昏迷不醒的少年，跟王雪娇一起上楼，他抬手在204的门板上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王雪娇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吸入了药物，还是被掐昏了，偷偷用鸡骨的断裂面用力扎了他好多下，他都没有醒转的迹象。
“你给他下药了？这都不醒？”王雪娇问道。
雇佣兵：“一点点。”
“是从我那买的吗？”
雇佣兵一愣：“原来您那里还卖这样的药，下次一定。”
王雪娇很伤感，下了药，那就不好办了啊……要么打解药，要么等他自己醒。
也不知道电视剧里那种一盆凉水泼上去有没有用。
204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小平头，见到王雪娇，忙谦恭地问：“您是余梦雪，余小姐？”
“对，是我。”王雪娇高傲地抬着下巴，假笑。
“快请进。”
缅甸人将少年架进屋，王雪娇和张英山跟在他身后进屋。
这里人少地多，房子都好大，屋子里有几个男人，或站或坐，见到王雪娇进来了，也没什么反应。
王雪娇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坐在中间的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身上，他叼着一根雪茄，脖子上挂着大金链，那么长！那么粗！
按王雪娇所知的首饰金价，这一根链子起码十万块。
金链最底下坠着一尊黄金镶翡翠的佛牌。
有半个巴掌那么大。
那翡翠的水头极好、满满的帝王绿，在北京的工艺美术品大厦里，就算是在翡翠价格还没有被炒起来的今天，也得值三十万。
王雪娇看着那佛牌的眼神，仿佛恨不能从眼睛里伸出手，把佛牌一把揪下来，揣在自己口袋里。
哎，不是钱不钱的事，是纯粹被它的艺术价值而折服，这么漂亮，还这么大的老坑翡翠，在王雪娇的时候已经很难得了，都是互相转让，少见新品。
就算王雪娇不是以余梦雪的身份，而是以王警官的身份出现在老板面前，他也相信王雪娇是个会收受贿赂的黑警，而且是超级贪心，黑得不得了的那种。
谁家好人看人家的首饰是这个眼神啊！
老板开口：“余小姐喜欢我这块佛牌？”
“不，只是好奇，这翡翠不错，雕工却平常，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王雪娇露出高傲的表情，她现在是余小姐，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余梦雪出一趟货能赚几百万，一艘赌船六千万！区区几十万算个屁。
老板微笑着解释：“这是阴牌。”
“哦？看不出来啊。”
佛牌分为正牌和阴牌两种，传说中阴牌请的不是佛，而是鬼，专门搞歪门邪道用的。
王雪娇这个需要的时候什么都信，不需要的时候什么都不信的间歇性唯物主义战士，对这种涉及侮辱尸体的东西一直没有产生过兴趣，也不想知道这个男人脖子上挂的到底是尸油还是骨灰。
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翡翠和黄金，你要是戴不明白，给我呀！
可恶！
王雪娇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过正事要紧，她决定放下替翡翠不值的心痛。
高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老板：“萍水相逢，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郑，关耳郑，郑益宁。余小姐在火车上，曾与舍弟见过一面。”
王雪娇大笑：“你是郑益静的哥哥？！！太巧了，真是太巧了！上次真是太感谢小郑老板了，帮我们买到了票，不然我可麻烦了。哎？小郑老板在哪？”
“舍弟在缅甸，他是做珠宝生意的。”
“正行啊？那你是……”
郑益宁微笑：“我是余小姐的下家。”
“好啊，好啊，还得是兄弟多啊，正行也做，偏门也做，能搏大，也能有兜底。”王雪娇夸赞道，“哎，你听说过博社村吗，他们是全村都在干，哇，那赚得真是不得了。”
“知道，东哥嘛，年纪轻轻，很有野心，可惜，他的条件得天独厚，几千个姓蔡的都听他指挥，彼此都是亲戚，血脉相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没法学。”
郑益宁忽然话锋一转：“听舍弟说，余小姐身边有黑白双煞保驾护航，怎么这次就带出来一位？”
王雪娇搂着张英山，笑道：“哎，他啊，太爱吃醋了。偶尔吃吃是情趣，一直吃醋，还给我甩脸色，这就没有意思啦，好聚好散嘛。还是他好～我现在喜欢嫩嫩的小男孩，哎，刚才这个兄弟扛上来的那个，我看就不错，是你也喜欢小男孩？”
郑益宁的反应跟雇佣兵一样，像被蜇了一下，连连摇头：“不不不，他爸是这边公安局的局长。”
“哦～你是想把他切成一块一块的送给他爸，还是想拿他跟他爸换什么？”王雪娇淡淡问道。
郑益宁冷笑一声：“他爸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他送了几十万，他拎着去自首了。”
……没文化，那叫上交……
王雪娇看着这个小男孩：“可是，你绑他有什么用？要是局长是他妈，还能试试，女人怀胎十月，喂奶一年，感情不一样。
郑先生你自己就是男人，应该知道吧，就算他是他们家的独苗，你把这小子撕票了，他老子几秒钟又能让一个女人怀上，一年弄出一百个孩子都没问题，到时候养得远远的，你都不知道。他反倒成了英雄，没意思。”
“有没有意思，试过才知道，这小子要是个私生子，是个野种，我也懒得理他，我看那个条子还挺疼他的，就算是一只猫儿一只狗儿，养久了也有感情，何况是个人。”
王雪娇内心沉沉叹息一声，这世界太不公平了，法律不会惩罚没有参与作案的罪犯子女，就算有了政审以后，也不过是不能考公不能参军。但是要跟罪犯做斗争的人，却要时时面对犯罪分子对全家的威胁。
总不能说只有不婚不育，无直系亲属的孤儿才能干缉毒吧。
王雪娇的心里难过，她想把这孩子救出去。
“哎，你要威胁他爸，也不急于一时吧……我有个想法……能不能给我先玩玩？”
王雪娇在心里疯狂敲木鱼，啊啊啊，我不是真的那么变态啊。
郑益宁显然认为她是。
他震惊地看着王雪娇：“你……他？他好像……刚十四岁……能干什么？”
“能干得还是很多的嘛，谁说只有他上我的？玩法有很多。”王雪娇心里的木鱼快要敲冒烟了。
“我就住旁边的201，你什么时候要拿他来威胁他爸，也方便的很。”王雪娇的声音和眼神，都显得她很急。
郑益宁看着雇佣兵：“他什么时候醒？等醒了给余小姐送去。”
雇佣兵十分窘迫：“您说要万全，我给他下的药……稍微重了一点。”
“真是太遗憾了，”郑益宁弹了弹烟灰，“这种药比较猛，吃下去以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会知道痛，或者，等他醒了，我再把他送给余小姐？缺几根手指的话，余小姐会介意吗？”
介意，太介意了！
王雪娇皱起眉头：“谁要玩残的啊！不醒就不醒，这有什么，一动不动的别有情趣，我也喜欢。”
“余小姐真是……兴趣广泛啊。”郑益宁以前只知道男人有这种变态癖好，没想到女人里面也有。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张英山，哇，这个男人居然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她给得太多了？
王雪娇摇晃着二郎腿：“赚那么多钱，还不许我享受享受啦？普通的玩够了，就得玩点花的，不然这么玩命的赚钱干什么？不如去找个班上。”
“说的对！”郑益宁鼓掌，“不愧是余小姐！女中豪杰！”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一声：“扫黄！！！开门！”
还有一个声音大声说：“就是这个房间！！一个女的，十几个男的！！半天没出来，肯定有问题！”
郑益宁干这行有几年了，没有少被警察追过。
以扫黄、打扫卫生、查水表等等理由骗开门也不是没有过。
听到“扫黄”二字，他当即看向王雪娇和张英山，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余小姐，他都不确定，这个缅甸雇佣兵也许看错人，也许记错了……
很有可能是她把条子引来的！
所有的保镖都从口袋里掏出枪，几人对准门口，两人对着王雪娇和张英山，只等郑益宁一声令下，就把两人身上留个洞。
没想到，王雪娇丝毫不惧枪口，一个顿都没打，推开窗户，就翻身上了窗台，转头还跟郑益宁说了一句：“你跟条子关系很好吗？还不走？我他妈被抓着就要被打靶，我不陪你了，再见。”
说时迟，那时快，她就这么跳下去了，她的小白脸紧随其后，也跳下去了。
保镖目瞪口呆，看着郑益宁：“老板，现在怎么办？”
“先把这个小崽子杀了！让那个不知好歹的死条子心痛心痛！”郑益宁咬牙切齿地举起手中的枪，还没来得及上膛，房间门居然就开了！
张英山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在门锁上动了一点手脚，让门看起来关了，其实稍微用点力就能把门推开。
门外的警察也懵了，他们知道屋里有人质，担心强行破门会让歹徒狗急跳墙，伤害人质，只想着把门骗开，谁知道，他只是趴在门上，想听一听门里的动静，门就开了。
郑益宁立马转身跳窗而去，保镖们也没空射杀少年，或是也想跳窗，或是企图与警察对射，结果反被射杀。
连缅甸雇佣兵也被死死按在地上。
最终逃出的只有两个保镖和郑益宁。
前面王雪娇和张英山还没有跑远，三人追上去。
没等郑益宁开口，王雪娇便骂道：“妈的，真倒了血霉，大半夜的，别人睡觉，我他妈的在这里跑步……刚才你的人是不是还拿枪对着我？！你指使的？”
看王雪娇这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把条子引来的人。
郑益宁连连否认：“误会……误会……”
“误会你大爷！”王雪娇没好气。
郑益宁陪笑道：“我知道这里还有几家不错的酒店……”
“再不错能有满翠好？我不管！我没绑那个小崽子，他没见过我，一会儿等条子们都走了，我就回去睡觉！你们别跟着我！”王雪娇咬牙切齿。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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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局长家。
少年在医院里做过检查，确定他没有被注射毒品，或是有任何身体的损伤，这才被送回家。
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局长夫人哭成泪人，大声骂丈夫：“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跟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去！”
少年刚刚从麻药的劲里醒过来，他微微抬起手，他不想让父母吵架，勉强找了个理由开口：“阿妈，我，有点冷……”
局长夫人赶紧站起来去关窗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窗户合上的一瞬间，一块石头飞来，砸碎了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局长大惊，以为是罪犯的报复还没有结束，急忙站起来，赶到窗口往下看，此地的绿化太好，只见树影摇动，哪里还能看得见人。
再转头看石头，上面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孩子挺不容易的，他很勇敢，他不恨父亲，他想要父亲提前送他一把长刀（要好看的，不能比他的同学差）。——同行”
&#183;
&#183;
树影里，王雪娇蹲在地上，满脸愁苦：“她起来关窗户干什么呀！要是她不关窗户，窗户就不会破了……他不会把账单寄给曾局吧……”
张英山安慰道：“你又没写是绿藤同行，全国那么多警察，他找不到你的。”
“噢！”王雪娇又开心起来，“好耶～我现在感受到逃脱法网的快乐了～走，我们一起做亡命鸳鸯～”
张英山：“……”

第153章
王雪娇打破了公安局长家的玻璃之后，一直担心会在回去的路上留下脚印，然后被抓住，张英山教她把芭蕉叶折起来，垫在鞋下，再往前走，解决在泥地上留下脚印的问题。
等了半天，果然没有人过来敲门，要她赔玻璃。
“这是从哪位豪杰身上学到的？”王雪娇笑道。
张英山半靠半躺在床上，看金三角三国的地图，悠然答道：“老刘办公室的柜子看见了吗？你来之前，每年年底的卷宗都是我一个人整理的。”
整个市局只有卷宗会配合他的工作，不讨厌他，也不反感他死盯着，也就那会儿，局里的人对他会略有好感。
王雪娇摸摸下巴：“嗯嗯，我要加强清理痕迹的学习，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应该练习一下空手捞弹壳了。”
“什么？”张英山愣了一下。
“弹壳上会留下膛线、弹底抓取的痕迹呀，有个悍匪就是这么被锁定的。真正的高手，就应该能在射出子弹的同时，把弹壳捞走，免得被人捡走，成暴露身份的证据。”
张英山：“……其实，我觉得，犯罪集团的人不是很在意证据链的完整性。”
都是犯罪分子了，说是谁就是谁，不是也得是。
被他们怀疑的人，也没有机会找律师来为自己辩解。
觉得此人有嫌疑，就一枪打死，不用像法律判刑那么讲究。
见王雪娇还是跃跃欲试，张英山继续劝谏：“刚射出去的子弹很烫的，不要抓它，手会烫起泡。”
王雪娇抓抓头发：“哦……好吧……等等，你怎么知道？”
“我抓过。”张英山随口答道。
王雪娇忽然起身，从自己的床上跃起，跳上张英山的床，还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肚子上，激动地贴脸问：“为什么？杀了几个人？全死了吗？”
淡淡的香气直往张英山的鼻子里钻，还有一个穿得单薄的少女就这么眨巴着眼睛，坐在他身上，看着他，温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薄布，烫得他心脏跳得好像要冲出胸口……然而如此旖旎的场景，聊的内容却是“杀了几个人”。
张英山无奈地放下地图，将她搂在怀里：“我要是告诉你，你别嘲笑我。”
“好，我保证！”王雪娇一秒都没有迟疑。
为了听故事，她什么都能保证！要是听完了，特别值得嘲笑，她就嘲笑了，他还能杀了她不成，哼哼。
“那是我上一世在警校的时候，痕迹检验课上，老师说现场的脚印和子弹会留下做案的证据，快到学期结束的时候……”
一帮吃饱了撑没事干的学警们觉得自己可牛逼了，可以创造完美犯罪现场。
老师觉得这帮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发挥。
参加测试的同学多多少少都有些留痕，最远的线索也就是追查到油印室和小卖部，就找到了对应的证据。
唯独张英山的“枪杀案现场”特别干净，指纹、脚印、弹壳全都没有留下，同学们都知道是他，但是没有证据。
同学们起哄要求张英山请客，因为他藏匿了弹壳，以作案时间来说，他不可能有时间再去慢慢找弹壳，肯定根本没有开枪，他是在作弊。
张英山和同学们打赌，自己可以合理解释弹壳消失之谜，愿意打赌的同学要请他吃饭，一人管一天。
“在射击课的时候，我就表演了空手捞弹壳，用被教官训一顿和手上两个泡，换来一个月的免费加餐。”张英山笑着揉揉王雪娇的头发：“就是这样。”
王雪娇认真思考了一下：“可是，九五年以前的警校，不是包吃包住的吗？除了发餐票，还给补助呢！”
“餐票，是有数的呀，不能敞开吃。我们那个时候都很羡慕军校，可以随便吃。”
王雪娇又问：“那食堂的菜好吃吗？”
“好吃，肉包子、凉拌肉，还有懒龙，都好吃。”
“那就不算亏！你还让他们长见识了呢，省得以后在现场找不到弹壳就说见到鬼了，也算为提高新警的素质做出了重大贡献，大功！给你一个勋章。”
王雪娇俯身在他的胸口落下一个吻，毛绒绒的头发戳得张英山从皮肤上一直痒到心里，在梦里与他纠缠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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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醒来的时候，才六点，一百米外的码头上已经有船家在准备船了。
最早的一班船是早上七点开，到边境的时候，是黄昏，准确来说，一般是六点半到晚上七点左右。
澜沧江一向发挥稳定，很少会在这个时间之外。
偶尔水流急了一点，会早到，如果六点之前就要到，他们会找个境内的坑里抛锚等一会儿。
等到六点以后，再入境。
因为边境检查的人六点准时下班，在他们上班的时间，没护照没签证就硬冲，就是当面打脸，过于不给面子。
六点零一分，等他们站起来之后，回屋换衣服的时候，再入境，哪怕在此之前，一堆偷渡船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掐点等时间，双方都能看得见，那也不是问题。
直到后来泰国和老挝发明了六点之后还有人值班，而且过境手续费还要加钱，名为“加班费”之后，偷渡船们才不得不另寻门路。
醒得太早，无所事事的王雪娇决定干一件有出息的事情：“我要吃稀豆粉！”
她刚才扒在窗户边，闻到稀豆粉的味道了，还以为只有腾冲才有，没想到这里也有。
稀豆粉是用本地产的豌豆做的，浸泡一天一夜，再细细过滤，用火慢煮，煮的时候还要不停搅拌，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碗糊糊，其实颇费工夫。
吃的时候加上炸得香香的花生碎、红艳艳的辣椒油，鲜黄色的生姜水、白生生的蒜泥，还有青翠新鲜的葱花，不讨厌香菜的人再加一把香菜碎，超～香，超好吃。
张英山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昨天晚上你不是说要吃肠旺粉干吗？”
王雪娇：“……嗯……嗯……我跟你分着吃。”
“你不是已经安排我吃糯米饭了吗？”张英山眯着眼睛，“还说要一份加油条的，一份加芝麻碎。”
王雪娇陷入人类史上最大难题——早上吃什么。
“哎，不想了，你先起来嘛，先走一圈，看看哪个摊子本地人多，我们就去吃哪个～”王雪娇二话不说，去掀张英山身上盖着的薄毯。
刚才还没清醒的张英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毯子：“你先去洗漱，我一会儿就起来。”
“我洗过了！”王雪娇叉着腰站在他身边开唱：“起床起床起床床～小朋友，睡的香，快快快起床～别做一只小懒虫，懒虫肥胖胖～”
张英山被她唱得哭笑不得：“我错了，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你先伸头出去，看看离我们最近的早点摊卖什么。”
“噢～”老实的王雪娇打开窗户，向外张望：“哇，这么早，居然还有卖烧烤的！！”
“多看看，吃什么都听你的。”张英山抓住机会，一个箭步跑到浴室，把门反锁上，把自己处理干净。
五分钟后，两人已经办理好退房，背着包，站在码头边的小吃摊边了。
小城不大，码头边就是寻常百姓的集市，价格很合适，不会像大城市那样，火车站、码头之类的地方物价离谱。
“想好了吗？”张英山看着王雪娇东张西望的样子，笑道：“不要吃得太多，太撑会晕船。”
“那就……吃稀豆粉米线吧……米干我看就是普通米粉，本外地人看不出它跟河粉、米线没什么区别！”
离码头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杨氏稀豆粉，店里已经坐不下了，外面摆着七八张小桌小凳。
“还记得我们之前开小店时候，也是这么摆的嘛～然后被物业撵，哈哈哈～”王雪娇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守小店的是个景颇族老太太，耳朵上挂着银耳筒，双手戴着两对粗大的银手镯。
上半身穿着黑色对襟短衣，肩上挂着类似云肩的装饰物，不过这“云肩”是用银子打成的一个一个立体小银球球组成的，名为“银泡衣”，腰间挂着涂成红色的藤制腰饰，下身穿着黑红相间的直筒裙。
行动的时候，银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真好听，要是换成黄金会更好听。”王雪娇捧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板身上的银饰。
这次王雪娇出来，戴上了她的那对黄金臂钏，不为装饰，只为当个存折，自从莫名其妙跑到印度之后，她对身上没钱这事有相当的恐慌。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的地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个世界哪里都有聋哑文盲，他们也能活下来，前提是有收入来源。
在哪个正经的国家，都不能把富有的聋哑文盲饿死。
金银天然是货币，王雪娇相信，就算飘到非洲的加纳，她这对黄金臂钏也是有价值的。
张英山笑道：“只是因为好听？”
“那当然啦，金银都是宇宙诞生之初的超新星爆发产生的，形成银元素的是低质量超新星，比产生黄金的超新星数量多。每一克黄金里都含有来自许多许多亿年前的信息，它伴随着宇宙间最美丽的光华和生命的可能而生，降落到地球上，承载着生命起源的秘密……”
王雪娇嘴上念叨着这些形而上的东西，其实心里想的是自己在四百块钱一克的时候，买了一百克黄金，然而，很快就跌到了三百六，她憋了一年没卖。
后面终于涨到六百，她就迫不及待卖了，还觉得好赚，然后看着首饰金价直奔九百九，心痛莫名。
跌了后悔没卖，涨了后悔卖早了，人生就是如此的纠结。
在那之后，她相信自己是没有什么偏财运的，心态又差，注定不可能在钱生钱行业赚到什么。
干坏事给她带来的焦虑更多，她决定踏踏实实的当个好人。
张英山起身去端稀豆粉，他自己的是稀豆粉油条，王雪娇的是稀豆粉米线。
口感浓稠、柔软、香滑，筷子一搅，稀豆粉带着调料一起挂在米线上，米线里带着一点点的豌豆的鲜甜，还有调料综合在一起的香气。
看起来简单，其实还颇有技术含量，做不好的话，就有一股豆腥味，或者没有豆腥味，也没有豌豆自带的鲜甜味，就是一碗纯糊糊。
油条是先炸后烤，被剪成了小段，放在稀豆粉里一起吃，王雪娇凑过来，伸出筷子，飞快地夹了块油条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在她进攻张英山的饭碗时，她自己的碗失守，张英山从她的碗里拖走了一筷子米线，还冲她笑。
王雪娇往嘴里扒了几口，嘀咕：“要是再放点干巴菌炒肉就好了，特别好吃。”
有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听见了，伸头问道：“你们要吗？可以炒，加三块钱。”
“要要要～”王雪娇一叠声的说，旁边的人看她的表情，都像在看土大款。
一碗稀豆粉米线才八分钱，加三块钱的“帽子”？！
年轻的女人进去炒了，不多时，端出来一大碗，把王雪娇都看傻了，她以为就像鳝丝面、排骨面之类的，就盖在上面的一点点，完全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能尝一口干巴菌，别说三块了，三十块她都给！
没想到是一碗正经的菜，难怪要三块钱。
别的菌是晒过以后，才会变成皱巴巴，干缩成一团的样子，干巴菌自一出生，就长那样，像一个被人踩碎了的马蜂窝，颜色是深黄褐色，如同落在地上的一团牛粪，属于一出生就显老，别的菌子显老了，它还那样，算是另一个层面的“青春永驻”。
而且还特别难清理，它的构造决定了它很容易夹带着松毛、草茎，明明是一颗菌，硬是让自己活出了燕窝那般难打理的气质。
干巴菌自带着一股腌腊的肉类香气，夹一筷子细细品，说它有火腿味，没问题，说它有风鸡味，也可以，说它有南京卤菜店里鸭胗肝的香气，似乎也没毛病，再加上与之伴炒的五花肉流出的油脂香气，还青椒的香气浸润。
贵的时候要三千多块钱一公斤，往里面放最好的牛肉，填充盘子的空间，都算是奸商行为。
现在才三块钱！！！
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们有腌干巴菌吗？”王雪娇问道，眼睛里都要伸出手来了。
“有！”年轻的老板娘对大方的客人非常喜爱，带王雪娇到后面，他们自己用大坛子装着，与辣椒同腌，她找了一个空玻璃瓶，指了指：“装满一瓶……”
她在纠结应该怎么定价，以前从来没有客人说要单买腌干巴菌，都是跟着炒菜一起卖的。
见她纠结半天，王雪娇一锤定音：“别说了！五十块钱一瓶！怎么样！里面的青椒不要，只要干巴菌，给我压实一点。”
本来老板娘心里想的是二十还是三十，五十块钱简直让她大喜过望，就算把青椒都挑走，压实，其实也增加不了多少干巴菌。
她一口答应，仔细地用白纸写了“油浸菌子”四个字，贴在瓶盖上。
再给王雪娇用塑料袋一层一层的套上，避免漏出来。
漏出来是一定的，这瓶盖又不是真空密封。
王雪娇的计划是一路捧在手上，尽快把它吃掉，让它掉到肚子里，而不是摔在路上。
王雪娇跟老板娘八卦了为什么她们家有稀豆粉：“我以为这是保山才有的。”
“我们就是从保山过来的。”女人回答。
“和顺？”
“你知道嘎？”
“嗯，我知道那边有一个好大的寸氏祠堂，你们也姓寸吗？”
“我爱人姓寸，在老挝和缅甸做生意，本来我们是住在和顺的，为了方便，就搬到这里来了。”
王雪娇笑着说：“我也要去老挝缅甸，他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能遇到他。”
“寸克俭。”
“哦。”王雪娇点点头，她并不知道寸克俭是谁，她只知道叶诚给她的金三角接头人的名字叫“小金佛”，此人为她编了很多神奇的故事，比她自己还敢编。
“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他的？那边的华人其实住得还蛮扎堆的，做生意肯定是在大城市，我去打听一下，多半能找着。”王雪娇非常真诚的问。
“家里一切都好，阿增快高考了，他又想考军校，又想早点出来工作，他什么时候能回家来看看，都三年多了，全是打电话，面都见不着……”女人絮絮地说着，神情也有些低落。
王雪娇安慰道：“赚钱嘛，就是这样啦，没办法，等赚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回国养老啦。”
“唉，钱嘛，够花就行了……赚那么多干什么。”女人很伤感。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不一样啦，就像扭伤脚，放着不管，就不要钱，这是一种够花。
如果要照X光片是一种价格，做核磁共振的价格是照X光的十倍，能看出是韧带损伤，还是骨裂。
等扭伤自己好，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是韧带断了，或者有骨裂，或者碎掉的骨头，就得处理，不然会有后遗症，这也是一种够花。
赚到够花的钱，比赚到一个明确的数字还要难呢，我想你的爱人也在努力想找到一种有让钱自己流进来的方法，只不过还没有找到。”
谁不知道钱的重要，女人也知道。
只是她也想要有人相陪在身边，王雪娇的话让她又生起了对爱人的骄傲，爱人是为了这个家，才独自在外打拼，每年都会寄一大笔钱回来，在信里，他为了赚钱，也非常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就是想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不要为了几毛几块而跟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不要为了下雨没有生意而长吁短叹。
其实千百年来，腾冲的女人们都是这么过来的，那里有句话“穷走夷方急走场，有女莫嫁绮罗乡”。
走夷方，就是跟着马帮出去做生意。
急走场，就是去缅甸采玉石。
绮罗乡是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城镇，商贾云集，充满机遇，也同样充满危险，男人一出去就多年生死不明，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镇子里有大把大把的贞节牌坊。
在以前那样的环境里，一个女人手里有钱，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就只能全靠别人的良心，不然一样被宗族里的人、邻居欺负的只能流眼泪，一个人过一辈子确实艰难，不是有钱就可以潇洒一生。
要是这里是封闭的农村，王雪娇都劝不了她什么话。
眼见着这里有酒店，有码头，算是一个商品经济发达，往来的外地人很多的好地方，有钱还是可以过得很开心的。
女人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笑容：“你真会说话。”
“哎，这是真话嘛，啊，船快开了，我们要走啦。”王雪娇抓着塑料袋往外走。
“等一下，给你装点黄金酥，路上吃。”女人又给王雪娇装了一大袋子黄澄澄的黄色块块。
王雪娇伸手摸了一块往嘴里丢，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哎哎哎，好吃啊！！！”
它本质上是油炸凉粉，外面被炸得酥酥脆脆，一口咬下去，“咔嚓”的声音从嘴里，通过骨传导到了耳膜。
里面软软的，像吃包浆豆腐。
好吃，再来一块。
女人拿了一塑料袋烘好的干辣椒粉走过来：“这个是蘸……唉？你们都吃完啦？”
王雪娇飞快地把空空如也的塑料袋塞到张英山的手里：“嗯，被他吃完了。”
“还要不要？还有。”女人问道。
“不要啦，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们还得找锅子热。这个辣椒粉我留着，可以蘸别的东西吃。”王雪娇收下辣椒粉，装在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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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七点开的船，磨磨蹭蹭到了七点半才开，坐在最旁边的王雪娇忧虑地看着离船舷只有半条胳膊那么高的吃水线，感觉随便晃一晃，澜沧江的水就会到船里。
王雪娇突然勾住张英山的肩膀：“说！你想吃板刀面，还是想吃馄饨。”
张英山平静地回答：“我先拿十斤精瘦肉，细细地切做臊子。”
王雪娇哈哈一笑：“原来都是梁山的兄弟，快快上座。”
两人说的都是水浒传里的事，浪里白条张顺把船开到江心后，就杀人劫财，板刀面是被船夫砍了，尸首不全；馄饨就是自己脱了衣服，跳到江里，落一个全尸。
精瘦肉就是节选进了语文课本的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王雪娇在小船上聊这个，如同在飞机上看《空中浩劫》，在游轮上唱《Myheartwillgoon》。
也许是反向FLAG立得好，小船平平安安地一路南下，船下的水流名字从澜沧江自动切换为老挝境内的湄公河。
两岸景色相当的野性……或者说，就是没人管。
不是野草比人高的荒滩，就是仿佛风吹一吹就会倒的木板房，屋子里是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
王雪娇想起了一个地狱笑话：为什么地震的时候，老挝没有报损失，因为旧房子中午塌，新房子晚上就盖好了。
他们活着，就真的只是活着，对于生活的态度与“三和大神”颇有相似之处：只要赚到了能吃三天饭的钱，就立马不干了。
也不追求吃得好，辣椒配米饭足矣。
到年龄就结婚生一堆孩子，养老靠孩子，孩子靠不住就等死。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们是真正做到了钱够花就好，超出消费能力就不消费，包括有伤不治，有病不医，从自己做起，老人孩子同例。
生活条件是真的差，人民群众的幸福感也是真的高。
今天晚上住巴宾，还是老挝境内，明天再漂一会儿，就进入金三角边缘，泰国的清孔县。
本来国内的勐松条件算相当差，三十二线小破城。
如今跟巴宾一比，勐松绝对是国际大都市！
那路！是平的耶！
那楼！是高的耶！
巴宾这里的路是坑坑洼洼的，依稀仿佛能看出这里的地上似乎曾经铺过水泥，只是不知道有几百年没有养护了。
碎得好像中了五百万之后却发现刚好错过最后领奖时间的心。
最贴近码头的地方有两个客栈，房价都一样，房子都是竹木结构，大是真大，就是过于空荡荡。
有木头做的床，已经是店家对旅客的最高敬意，床上铺着草席，还有一块毛巾毯。
王雪娇激动地指着屋里最高处悬着的那一枚灯泡：“天呐，还有电器！”
一按开关，没电。
老板是中国人，他告诉王雪娇：“晚上七点到十点有电，抓紧吃饭和洗漱。”
老板自己并不住在这里，他扔下一句话：“你们明天早上的船是八点出发，出门的时候记得用棍子把门插上。”
然后，他就走了，回家了。
棍子，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棍子，一根大概有拇指那么粗的树枝，横插在大门上的两个铁环里就行了，防止小猫小狗进来随地拉屎撒尿。
“这就叫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王雪娇笑道，“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没有值得弯一弯腰的，房子里也没什么好偷的……只能偷人了。”
“这个老板开的价挺黑。”张英山评价，这种条件的地方，老板要价是三十块钱人民币。
“我知道，我工资三千的时候来过一次，类似条件的房子是六块钱一间。不过想想，这里是垄断价，隔壁那间的老板可能是他家兄弟。跟成都的老妈蹄花一样。”
“蹄花怎么了？要价也很高？”
“不是，是三家店并排开在一起，一家牌子写着老妈蹄花，一家写着正宗老妈蹄花，一家写着正宗老妈蹄花总店，很多人认为其实这三家是三兄弟，表面上竞争，其实回家分账。后来牌子才改成丁太婆老妈蹄花、易老妈蹄花和廖老妈蹄花。”
王雪娇盘腿坐在床上，往自己身上喷防蚊液：“凭良心说，这里的条件比起咱们在大西北遇到狼的客栈强多了，那里咱们能住得好，也是靠得恽诚的帐篷，要不然，那床上全是灰，还有狼，起码这里干净一点。”
张英山十分好奇：“你以前都经历过什么？我所知道的对环境接受能力这么强的人，除了我，就是在草窝里睡觉的韩帆了。”
“没什么，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当过几年的背包客，走的地方多了，遇到的事也多，雪崩、地震、泥石流、政变、柬埔寨的和尚抢劫、尼泊尔的游击队抢劫、俄罗斯的警察抢劫、墨西哥的军匪对射，保险公司不赔的天灾人祸，全都遇到过。
一回生，二回熟，其实曾局也一样嘛，昨天那个电话，我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他多么平静的理解了我的意思，并且做出了正确的反应。多么的冷静从容。”
——今日早上，绿藤市局，局长办公室。
曾局打电话向夏厅讨要说法：“王雪娇现在已经不归我调用，是不是应该由借调单位负责支援？她会找我，说明上级单位没有给她足够的支援，我不是不愿意给她支援，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就相当于我也被借调了？”
夏厅笑道：“老曾啊，你别着急。小王会找你，是因为她在国内，又手无武器，习惯向信任的老领导求助，这是很正常的，说明你们市局里的上下级关系相处非常融洽，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培养出小王这样的人才……放心，后面小王就不会找你了。”
放心，怎么放心。
“在国内”“手无武器”，这说明什么，当王雪娇“在国外”“手有武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曾局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王雪娇端着马克沁机枪，横扫千军，张英山在后面为她托着长长的子弹带，子弹带的末端在空中飞扬。
紧接着，又浮现出另一个画面，是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站在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庭的被告席上，罪名是把金三角杀得只剩下地名。
夏厅顿了顿：“老曾啊，你也不用太紧张了，小王同志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但也已经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了，你要学会信任她。”
到目前为止，叶诚心态稳如泰山，什么杀人如麻，都是犯罪份子瞎传的，什么胆大包天，那是曾云祥这个官场老油条大惊小怪，不习惯年轻人稍稍有一点出格的想法。
他就不一样了，他的级别高，遇到的事更多。
别说出格的想法，比格的想法都见过。
这有什么！
——老挝，巴宾。
旅馆里没有饭吃，王雪娇除了手上一兜珍贵的干巴菌，就只有一大包闻起来好香的辣椒粉。
“出去找点吃的吧。”王雪娇给张英山的全身喷了防蚊液，和他一起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前途的美味。
八月的老挝比八月的绿藤舒服多了，就算是大白天，只要站在树阴下，吹在身上的风都是凉的，晚上太阳下山以后更是舒服，王雪娇撕了一片野生芭蕉叶，用剪子剪成一把芭蕉扇，随便挥两下就又打蚊子又扇风。
往前走了二十多米，就看到一个小摊，一个烤架，还有三大盆黑乎乎的东西，烤架上是芭蕉叶裹着的一包东西、几根竹筒、几只鸡腿。
三大盆里是：油炸狼蛛、烤蚯蚓、烤蚂蚱。
云滇也吃虫，摊子旁边有不少一船来的人在兴致勃勃地挑捡。
张英山从未吃过这些奇怪的东西，刚想问王雪娇有什么想法，就听见她吐槽道：“狼蛛和蚂蚱不好吃，狼蛛的肚子里面沙沙的，腿塞牙，蚂蚱也不如烤知了的幼虫好吃。蚯蚓的话还可以，不过这边的蚯蚓都没有剖开，肯定一肚子泥，还不如贵州呢，好歹是剖开以后，用盐腌了晒干的，配玉米粥可好吃了。”
张英山：“你都吃过？”
“嗯，蚯蚓是跟着扶贫干部去的，可好玩了，晚上吃的时候，他俩吃得可高兴了，第二天早上跟人家老乡说，昨天晚上吃的那个干扁豆条很好吃，还有没有了。老乡把蚯蚓干端出来，两个人都吐了～哈哈哈哈哈。”
张英山：“韩帆跟你比都逊色不少……他说他第一次吃生蛇肉的时候，还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
“生蛇肉有寄生虫的呀，确实要建设一下，煮熟了就没有问题了。”
“不，他就是不敢吃蛇肉。”
王雪娇用力点头：“嗯嗯，我记下来了，等我回去嘲笑他～”
虫子全都被王雪娇鄙视了，最终人生的归处还是正道，张英山买了烤鸡腿、芭蕉叶和竹筒，还有烤鹅蛋。
“哦哦哦～竹筒饭耶～”王雪娇捧着竹筒饭深吸一口气，糯米的香气夹着新鲜竹子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面钻。
芭蕉叶里也包着糯米饭，糯米饭里面是一根芭蕉，这里的芭蕉很小，被烤得软软香香。
“这个好吃的！”王雪娇咬了一口烤芭蕉糯米饭，满意地摇头晃脑，递到张英山嘴边：“尝尝，好吃叭～”
吃饱喝足，王雪娇扛着芭蕉扇往前走，一转头，看见张英山往嘴里丢了一个小球球：“你在吃什么？”
“定风丹，我怕你等一会儿挥着扇子，把我吹走。”
王雪娇扒拉着他的口袋：“我要、我要、我也要。”
“要西瓜味的，还是桔子味的？”他掏出两颗泡泡糖，一个做成西瓜的纹理模样，一个刷成了桔子的橙黄色。
“西瓜！啊～”王雪娇张开嘴，等张英山投喂。
还没吃着，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余小姐？”
“诶？”王雪娇转头一看，是郑益宁，他现在一点都不像在勐松时的大老板风采了，有点颓，有种工厂快要倒闭的乡镇企业家即视感，可能是因为发型不好。
啧，还得是脸好啊，脸好，认真收拾叫优雅贵族，不认真收拾叫颓废破碎感，这么一看，他弟弟郑益静确实比他生得好，难怪原主跟郑益静谈恋爱，不跟他谈。
这么想着，王雪娇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英山，与张英山相比，郑益静又差一个档次。
嗯，没错，张英山要是头发垂搭在眼前，侧面的头发汗湿地贴在脸上，就能勾起王雪娇想要对他做点什么的冲动，听他难耐的喘息，看他红着眼圈隐忍。
哇呼～有空试试。
郑益宁见王雪娇心不在蔫，还以为她对昨天的事情余怒未消，忙陪着笑脸：“余小姐，昨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一时糊涂。”
“哦，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就这样吧。”王雪娇摆摆手。
“余小姐大度！”郑益宁夸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相逢就是有缘，等到了金三角之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拜会余小姐？”
“大概吧。”王雪娇都不知道自己在金三角住哪儿，只有一个用缅甸语、泰语、老挝语写的地址，呵……一个字都不认识……以及一个恽诚给她的，用来与她的猛虎帮联系的小型电台。
已经约定好了时间，等明天到清盛之后，就有人来接。
郑益宁继续满脸堆笑：“现在合成的药这么多，余小姐有没有想动一动？增加经营项目？”
“那不是要配方么？博社村那帮人折腾了那么久，做出来的屎黄色结晶体，我可看不上，拿出去免费送人，我都嫌丢人现眼。”
“我有配方，只是需要熟练工和安全的环境。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与余小姐合作？”
王雪娇眼睛微眯：“是经过实际操作的配方？别是从化学书上撕下来的。”
“余小姐真会开玩笑，这张配方已经经过了小量和大量的生产测试，做出来的结晶体，白得像雪，透得像冰，非常美，第一批做出来的十公斤，已经销售一空，每公斤最高零售价一百万美元。”
“不错啊，比博社村的贵五倍呢，听起来，你完全不需要我，自己就能赚翻了，找我干什么？”
“想求余小姐的渠道。余小姐在牙买加，不是还有一条航线吗？”
他不说，王雪娇都快忘了那条被她在心里暗暗吐槽的牙买加港口了。
那不是她的，是恽诚的。
“你想卖到美国？”王雪娇问道。
郑益宁笑笑：“谁有钱，我卖给谁。这么好的货，跟着那些纯度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垃圾一起在市场上卖，委屈它了。”
“那条道，可不是那么好借的，我为了它，跟哥伦比亚毒枭结仇，跟墨西哥庄园主结怨，我们之间已经是血仇了，那条线上面有几百条人命，很贵～”
王雪娇明明表情正常，眼神没变，语气也很和缓，郑益宁愣是听出了血雨腥风的意思，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活泼的少女，其实杀人如麻。
见郑益宁没说话，王雪娇淡淡一笑：“郑老板可以好好想想，应该开什么价给我，想要借我这条线的人很多，价高者得，只有一次报价机会，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和诚意。
至于你说的配方……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说过，配方好不好，不是写配方的人自己说的，要得到买家的认可，否则，五仁月饼炒桔子，也敢上菜谱了呢。”
说完，她拉着张英山转身就走，郑益宁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时而犹豫，时而阴狠，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这一夜，清凉而无蚊，真是美好的晚上。
第二天船到会晒，船主跟老挝和泰国两边的边检聊了聊，招手让人下船。
护照签证都不要，只要钱。
美金就是隐身斗篷，一船一百多个人，在上班时间就这么正大光明的从口岸进了。
张英山从未见过腐败至此的政府机构，直到给完钱出关，他还不敢相信。
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啦，我认识在老挝的人说只要有钱，都能请动他们的一把手来疏通关系。
还有明抢的呢，有中国人在老挝开金矿，找矿找了好久，终于挖到了，然后，就有一支荷枪实弹军队去矿区，跟他们说现在这座矿山被征用了，过了好几年才还给他，金矿已经被挖得干干净净。气得那哥们儿回国卖方便面去了。
泰国也一样，都不干净。哎，我跟你说个笑话，有个中国游客，听了旅行社的鬼话，认为往护照里塞钱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人塞了十块钱人民币，他来了一个超级加倍，塞了十美金，结果可能边检特别兴奋，忘记给他盖入境章了，他还以为是塞了十美金的特别待遇，结果，出境的时候说他是偷渡进来的，按天给他算罚款，他说他是从关口进的，你们的人还收了我十美元呢，出境处的人特别正义地说，不可能，我们都特别清正廉洁，从来不收小费！”
“难怪能养出金三角这种地方……”张英山摇摇头。
从清孔到清盛还有一段路，船老板居然说今天家里有事，每人退二十铢，不愿意拿退款的，反正船也不会再往前走了。
王雪娇撇撇嘴，黑车黑船就是这么不讲究。
船上下来的人身份都不干净，没人想在关口多待，几乎是眼睛一眨，停在关口等着拉客的TUTU车都被偷渡客们抢光了。
王雪娇当机立断，转头便走向清孔边检。
张英山：“做什么？”
“他们都有摩托车，我出一百美元，应该有人愿意脱岗送我们过去。”王雪娇冲他挑挑眉。
张英山：“这……会不会……”
国内的大贪官，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收的啊！王雪娇这操作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放心，他们最多拒绝我，还不至于把我关起来。”
一辆白色轿车拐了弯，在王雪娇面前停下，车窗里露出郑益宁的笑脸：“余小姐，没有车？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有一说一，从清孔到清盛在路修好之后，还要两个半小时，就现在的路况，单程至少要五小时。
王雪娇也不是很有把握，一百美元能让两个人愿意在这么多同事面前，脱岗十个小时。
“好啊。”
反正郑益宁有求于她，而且还是长期合作的目的，难道还能半路把她劫了，逼她同意不成。
司机是个本地人，郑益宁从后座移到副驾。
王雪娇和张英山坐进后排。
王雪娇确定附近没有别的车跟这车是一路的，便问道：“郑老板，你的保镖们呢？不是还跑出来两个吗？”
“唉……他们都胆小的很，看到有条子，就全跑了！唉。”郑益宁摇摇头。
王雪娇非常同情：“那你在这里应该有手下吧？”
“有，哎，还是跟久了的兄弟靠得住啊，不像那些临时过来的，给钱都换不来他们的忠心啊。”
王雪娇沉痛点头：“可不是嘛。”
太阳从天穹正中间，慢慢移到西边，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清盛，王雪娇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阵剧烈的碰撞将她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汽车已经停下，有一圈人将汽车围住，驾驶座上的司机脑袋歪在一边，一动不动，副驾驶上的郑益宁已经被拖下去。
现在有人正打开后排车门，将王雪娇和张英山也拉了下去。
几辆暗红色的皮卡停在马路上，来者有十几个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三人，只要稍微妄动一下，就会被打成筛子。
抢劫？还是绑架？
不像，这得抢多少钱，才够这十几个人分的啊？
王雪娇十分困惑地看着郑益宁，郑益宁正在用泰语跟他们叭叭着什么，听不懂一点。
学好一门语言是多么的重要……泰剧最火的时候，她都没把泰文的字母背齐全。
现在乱动也没有用，王雪娇和张英山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那些人也没有直接动手绑人，甚至都没有制住他们的行动，这更证实了王雪娇的想法，他们别有所图，而且，大概率是来找郑益宁的。
大概是他挣得钱太多了，引人眼红。
聊着聊着，他们忽然把目光转过来，看着王雪娇和张英山。
郑宜宁一直摇头摆手，用泰语说：“不是。”
这是王雪娇看狗血泰剧记住的为数不多的泰语之一。
跟郑宜宁说话的人大步走过来，忽然伸手抬起王雪娇的下巴，左看右看，用泰语问了一句什么。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他转头伸手将郑宜宁叫过来，对他说着了几句话，郑宜宁对王雪娇说：“他是这附近的一个小帮派，专门劫没带保镖的人，罗亚星的儿子都被他们劫过，他们不怕警察，也不怕毒枭，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否则他们会绑架你，去勒索更多的钱，我告诉他，你们俩是我的随从，你们没有钱。”
“啪！”那人松开王雪娇的下巴，对着郑宜宁的小腹重重踢了一脚，将他踢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串急促的泰语喷薄而出，王雪娇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疯，问道：“他是不是嫌你说得话太多了？比他要你翻译的长？”
郑宜宁艰难地点点头，痛得直倒气。
那人突然又说了一句泰语，抬手就要抽王雪娇耳光。
张英山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下一秒，王雪娇的双手抬起，两把鲜红喷香，拌了细盐的辣椒末重重地扣在他的双眼上。
“啊！！！”他大声惨叫，要伸左手去掏枪，张英山将他的左手也扣住，王雪娇毫不迟疑，从枪套里拔出一把银色手枪，对着他的左肩连开四枪，打得他整条左臂几乎要断落。
“省着点用……”张英山柔声细气地说。
在得到人质的一瞬间，张英山和王雪娇不约而同向后退，倚着轿车，避免有人从背后打冷枪。
王雪娇的后背顶着轿车，身前是张英山，张英山前面是人质，张英山想让王雪娇打开车门，坐到车里，这样更安全一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王雪娇对着人质说：“让你的人都滚开！”
然而，那人只顾着惨叫，王雪娇不耐烦地伸手拍他的肩膀：“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啊！！！”
他叫得更大声了，而且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要张英山用力架住他。
张英山温柔地说：“他听不懂中文，就不要再对他用刑了。”
“我没有用刑！我就轻轻拍了他一下……”王雪娇伸出手，想要再展示一下自己刚才真的只是轻轻拍了拍，然后，她看见自己沾满了辣椒和细盐的手掌。
“呃……我不是故意的……”
他俩在安全的位置，郑益宁不是，他被劫匪拉起来，叽里哇啦说了几句什么，强迫他翻译。
郑益宁大口喘息：“他们，要你们放了他……”
“那他们得先放了你！”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王雪娇下意识脱口而出。
郑益宁没想到王雪娇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放了他，而不是让他们滚开，如果只是滚开的话，他们会把他一起带走，毕竟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郑益宁心想传说中余小姐特别讲义气，果然不错！
他照着翻译，却又挨了一拳。
同时一把枪也顶在郑益宁的肩膀上，“呯”一声枪响，郑益宁的右肩多出一个弹孔。
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辣椒粉，做势要全倒在人质的伤口上。
不管他们是想像猴子一样模仿作案，还是真的撤退滚蛋，都是王雪娇喜闻乐见的结果。
一般人不会随身携带辣椒粉，于是他们打算在郑益宁身上再开一个洞。
被扣在张英山手上的人质急了，冲着他们叽里哇啦说了一堆，对面也叽里哇啦回了一堆。
看来，他们内部的意见并不统一，这位人质并没有“你们别管我死活”的气魄，好像还吵起来了。
全场唯一中泰语言桥梁——郑宜宁，奄奄一息，语言不通的双方只能耗着。
王雪娇很惆怅，唉……吵架这么有趣的事情，只能听个响，什么都听不懂。
“嗖～～”从不远处传来一声王雪娇非常熟悉的声音。
“轰！！！”那几辆皮卡车被炸飞，火光冲天。
劫匪们下意识的齐齐回头，郑益宁趁着这个空档，向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方向飞奔。
在大火中，六辆改装过的越野吉普冲了出来，车上的人手持冲锋枪，对那十几个人就是一通“突突突”。
很快，就没有站着的人了。
王雪娇目瞪口呆，这又是哪路豪杰？
黑吃黑的？
六辆吉普呈扇形，将小轿车围成一圈，车上所有人都下车了，双手交叉，端正地站在那里。
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挂着统一的项链，链坠的一面是佛祖，一面是……王雪娇。
为首一人上前，向王雪娇双手合什，低头行礼，用生硬的中文说：“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张英山松开人质，人质双腿发软，嘴里说着乞求的话，来人没有片刻犹豫，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枪。
人命如草芥，这就是金三角。
王雪娇下意识看了一眼张英山。
来接她的人有些奇怪：“余小姐觉得我太残忍了？”
王雪娇：“为什么要打胸口？你不知道有些人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吗？你们这叫浪费子弹！”
众人：“……”
不愧是传说中的余小姐！！！
车队回到一间别墅，王雪娇下车，看见别墅门口挂着横幅——
欢迎余梦雪小姐回到她忠诚的金三角。
&#183;
&#183;
两日后，从清孔到清盛路上炸弹横飞，尸横遍野的消息传到叶诚手上——余小姐重返金三角，先杀光了一个小帮派以立威。
这事是猛虎帮自己放出去的，做为炫耀武力和震慑对手之用。
叶诚看着照片上站在一地尸体中间的王雪娇，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在跳。

第154章
当初国军溃退到这里来的时候，刚刚从被揍成狗的恐惧之中缓过来，他们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内战打不过，被泥腿子追得满世界跑。
到东南亚的密林里来打落后的土著，他们就牛逼起来了。
轻轻松松，横扫金三角，重拾军人尊严。
打了几仗发现自己好牛逼，于是又开始了传统艺能：我辛苦了这么久，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于是，这几位“转进东南亚，雄踞金三角”的一代豪杰，就开始盖好房子，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屋里运。
王雪娇第一次出现在属于她的别墅里时，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
院落里有一个大游泳池，游泳池周围是一圈修剪整齐的花圃，还有五个奇奇怪怪的水池子，一个大池子，四个小池子环绕着它，殷勤的手下向王雪娇介绍：这是前任主人留下来的喷泉。
国外的喷泉中间站个维纳斯、海神。她的大喷泉池子中间站着……张开双臂的秦始皇。
手下打开开关，让王雪娇看看她的喷泉是什么个姿势。
喷泉的出水口，是秦始皇的两个手掌中间。
……多少有点抽象了，秦始皇是想威加四海没错啦，但是这个四海……它是一个概念。
总之，在王雪娇的眼里，这比较像秦始皇的双手手掌中弹了，而且他的动脉还在手掌上，所以滋水能滋这么高。
王雪娇心情非常复杂，手下还在殷勤等她的指示：“您觉得怎么样？”
“一般喷泉中间，不是放不穿衣服的美女吗？很少见到有放穿衣服的男人。”
手下恭敬答道：“听说原来确实是这么设计的，后来说太不吉利，就打回了。”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呃？为什么？原来打算放的是什么美女？潘多拉吗？”
“不，是杨贵妃。”
“哦～～”王雪娇妙懂，本来放杨贵妃是很好的，直到双十二事变，蒋校长在华清池参加了睡衣夜跑大会，就变得不吉利了。
金三角多芭蕉树，不过这里居然一株都没有，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凤尾竹。
王雪娇不解问道：“怎么没有芭蕉？”
“以前有很多，也是那位将军说的，他说芭蕉会成精，化成女妖来吸男人精气，能魅惑人致死，院子里种芭蕉会招邪祟，就只种凤尾竹了。”
王雪娇点点头：“所以，凤尾竹会化成男妖来魅惑我吗？”
手下脑子转不过来，求救般地望向张英山。
张英山：“那我先烧了它们。”
王雪娇笑道：“这不还没有开始嘛，你先别急，好歹让我看看竹子精长什么样。”
“要是你看上他们了呢？”
王雪娇搂着他的腰：“他们都是旅馆，你才是家，放心，不管我在外面住多少个旅馆，最后都会回到你身边的。”
余小姐的风流之名，手下早已有所耳闻，也知道这个小白脸是跟在余小姐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前面余小姐玩过那么多，最后还是他站得稳稳，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技能，哄得余小姐这么舍不下他。
别墅一共有两层，第三层是隔热层，不住人。
厚墙厚顶，再加上有树荫挡在头顶，在最炎热的时候，屋子里的温度也比外面低好几度，墙角也站着几台立式空调，备着不时之需。
一进门，王雪娇就被吊在正中间花里胡哨的大水晶吊灯闪花了眼，感觉在这灯下面应该有一群穿着旗袍的女人和穿着西装、军装的男人跳舞。
地上铺着厚实的柚木地板，支撑楼板的柱子上贴满了翡翠，在王雪娇看来，水头一般，也就占一个“绿”的优势，比中老边界桥上贴的7777块翡翠比，略好一点。
……也行，要是贴在柱子上的都是满水帝王绿，手下们可能会看到自家老板半夜去抠柱子上的翡翠，有点丢脸。
还有一架三角钢琴，那钢琴的外壳上面满是浅色胡桃木的镂空浮雕，看着就很贵，可惜王雪娇不会弹钢琴，连《小星星》都不会。
厨房也很大，器具齐全。
浴室里的大浴缸是有四个支持点固定的，细看那四个支持物是老虎爪子的模样，相当老上海的气质。
不过王雪娇看着它，脑中闪过的是：好想吃老虎脚爪。
老虎脚爪是她所在时代的老上海经典早点，可惜自从不允许明火炉烤之后，就几乎绝迹江湖了。
卧室里的床也很大，虽然没有到五百平方，不过可以并排睡六七个人，满床堆绣，四根鎏金的床头柱上面顶着花里胡哨的床帐。
王雪娇笑笑：“好大的床……”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可见这屋子里以前住的都是什么大色魔。”
就听见手下马上回答：“是，这是听说您要回来以后，为您新买的。”
王雪娇：“……呃，也不用买这么大……他，晚上不在我的床上过夜的。”
手下忙解释：“这是为了哪天您一时兴起准备的。”
江湖传闻，余小姐夜御数男，还玩得很野，又捆又抽的，床太小施展不开，总不能让老大在地板上跟人打滚吧，那像什么样子。
说完，他还飞快地向张英山瞥了一眼，眼里有同情、怜悯，还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金三角的男性大毒枭们谁还没有十个八个情妇，但是不管小七、小八、小九还是小二十，都没听说连在床上过夜的资格都没有啊。
没有过夜的资格，就说明老大不是很信任他。
不是太滑头，不好掌控，就是太愚蠢，会坏事。
看他一路谨小慎微，看起来不像无脑蠢货，那就是太聪明。
太聪明的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老大不信任他也很正常，但是又跟着这么久，天天相伴，说明……技术很好？
果然是一招鲜，吃遍天。
就算再不信任，也舍不得放下。
手下心中感慨万千，忽听王雪娇说：“行了，我去看看你们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家具摆设看够了，余小姐要准备上班了，她被手下引到办公室。
可以可以，够豪华，比夏厅的办公室还大，就是办公桌上的台灯，它看着有点眼熟：绿色的，长方形的头。
台灯旁边放着一台黑色的座机。
办公室里的气质整个组合起来，让王雪娇有一种感觉，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对面的人一口奉化腔：“王家烈的兵又被打散了！你，带兵到娄山关！我就不信！他们能四渡赤水！”
自己这边得说：“是，多谢委座信任！”
然后……爷投共啦～
“要是您不喜欢，还可以再换。”手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表情。
王雪娇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装潢方案，摆摆手：“先不急，办公室怎么能没有电脑，你们去弄两台电脑来。”
“是。”手下连忙记录。
王雪娇继续转悠，发现这办公室也有一个套间，套间里……还有那么大的床？
“这床是干什么的？”
“方便您临时休息。”
这床的大小，还有旁边床头柜上摆的东西，看起来着实不像是准备临时休息的，更像是预备着临时兽性大发。
王雪娇：“这个床，不会也是为我专门买的吧？”
“是！专门在泰国订的。”手下骄傲地说。
不是，她有这么下流吗？
王雪娇转头看了一眼张英山，指了指：“喜欢吗？”
张英山眼含温柔：“你给的，我都喜欢。”
手下：“！！！”
都这样了，还混不到在床上过夜的程度吗？
老板……可能是对所有人都防备，不只是防备杰哥，他真的很努力了。
王雪娇心事重重地把里间的门关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她要认真工作了。
“你们干的事情都没有记录？这怎么考核。”王雪娇皱着眉头。
她想看看最近他们的工作记录，结果，没有。
这么长时间，猛虎帮的事情都是他们自由发挥，偶尔接受来自王雪娇的杀人放火指令，还有名义上的二把手恽诚的指令。
他们虽然脑子没那么好使，搞不了情报，也编不了黑新闻，更没本事渗透到什么政府高层去，不过他们可以当保镖，护送某些特定的人物过境，以及传递情报。
接到任务、办事、收钱。
就算结束了，然后就是分赃，出去花天酒地的把钱花掉。
为什么还要记录？有什么好记的。
只能记住几件有人员伤亡的大行动。
具体参与的人员也只能勉强记得送的人是男是女，送到哪里，在几月几号都不记得，长相也只记得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要是有痣、疤之类的明显标志，还能说两句。
别的……一个鼻子两只眼，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王雪娇非常不满，甚至想要求他们写日报、月报、季报、年报……不能只有她，哦，还有张英山受苦。
然而……她队伍里的人，文盲率高达95%，非常惊喜，特别意外。
虽然，即使在2025年，也依旧有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三十多岁的文盲，但那毕竟是极少数。
在王雪娇身边的常态是“本科遍地走，硕士不如狗”，名校小学的老师招聘条件都是TOP10的博士，中学老师要名校海归，大学老师则是在这些基础之上，还要年年发核心论文，不升即走……
反正，不管是什么报，都写不了，能把事情说清楚、把吩咐的事情办明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雪娇已经想明白了，文盲跟智商不一定挂钩，不是文盲的也能干出各种花哨的事来。
比如，高考之前居然不先去看看考场在哪里，导致走错考场；
比如，人到了机场先不找登机口在哪儿，而是找个舒服地方踏实睡觉，睡了两个小时之后发现登机口还需要做小火车，赶到登机口的时候，正好目送飞机起飞；
比如，一群人，辛辛苦苦做了二半年的标书，最重要的价格少了一个字“万”，没有一个人发现。
做一个工程六千万，变成了六千块，去参加投标的老板听到价格后立马起身走了。
这么一想，毒贩会干出跟警察约架的事情好合理。
王雪娇叹了口气，放弃研究他们这半年都干了啥，转而研究他们的名单。
会说中文的那个手下叫舍那&#183;西苏里，祖上阔过，到他中学的时候家道中落，他辍学跟家里亲戚去边境跟中国人做生意，走私玉石，学会了中文。
后来他家的拿货地，一个很不错的老坑被军阀占了以后，亲戚自身难保，也不带他了，他只能四处流浪，谁要运货他都凑上去当“骡子”，终于有一天，就加入了一个贩毒团伙。
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贩毒团伙就被猛虎帮给灭了。
本来他还想要不要应该意思意思，为前老大报仇，但是猛虎帮的待遇太好了。
大当家余梦雪爱对着泥巴地使劲，他们最大的工作量就是往别人的田里倒百草枯、跟被倒了百草枯的田地主人派出的人对打、把被倒了百草枯的田地清理一下，再种新的。
然后从二当家那里再次领取种植补贴，也不知道二当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死了的罂粟他也愿意给补贴。
总之，就是钱多事少特别稳定，没有领导对办事细节指手划脚，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王雪娇和恽诚都不在金三角，整个猛虎帮的工作完全由他一个人负责，常有从云滇过来的同行说他如同诸葛亮。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舒服日子是哪里来的，这种不用动脑子，不用玩命就有吃有喝的生活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
所以，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当他第一次从电台里收到余小姐要来金三角的消息，视同接驾，立马把房子从头到尾好好收拾一遍，好些东西都是新购置的，具体需求都按他收集到的“余小姐的喜好”来。
除了西苏里之外，还有七个会中文的，他们是三个认识缅甸字的缅甸人，两个认识一点点泰国字的泰国人，两个认识一点点老挝字的老挝人，因其优秀的文化水平成为猛虎帮各个堂口的当家。
其他的帮众也有会中文的，不过他们会的中文只有几句：“是、不是、救命、我是好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货在哪、把钱交出来、别打了我投降。”
剩下的两千多人，真就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去城里上厕所连“男”“女”都只能靠观察出入厕所者的性别来判断。
金三角种植罂粟的历史有两百多年之久，成了很多人家里的祖传技能。
其实对于最最低层的农民来说，种罂粟跟种咖啡、茶叶、橡胶的利润差不多，只不过，种罂粟有人收购，一种下去就有人给补贴。
纯古法耕种不是不行，就是效率太差。
想要有好收成，化肥和农药都不能少，指望继承祖宗家法，就会感受到为什么古代时不时的来一场岁大饥，人相食。
还没有收成，就得先砸下去这么多成本，有补贴就等于无本万利，然后，还管收购，这不就是躺赚？
他们就踏踏实实的“种大烟”。
也有一些人感受到罂粟害人，他们不想种，但是，这事不是他们说了算的，自有毒枭会强迫他们，不听话的就砍手砍脚，家里的小孩子被抢走，培养成忠于毒枭的娃娃兵，完全不懂法律，漠视生命，包括自己的生命。
在西苏里实际控制之下的猛虎帮，更像是狂信徒。
余梦雪对帮众们来说，就像女神、菩萨，是一种尊贵，而遥不可及的存在，是遇事的时候祈祷，没事的时候跪拜的偶像。
恽诚则是时不时下凡送钱的先知、天使。
西苏里是教主，在地上代行着神明和天使的旨意。
猛虎帮的全体成员都处于一种狂热的宗教氛围之中。
当王雪娇没有在说好的时间到达清盛码头，西苏里马上向边检里的熟人打电话求证，得知偷渡船的船老大半路放鸽子，船到清孔就回头了，西苏里便带着六车人一路风驰电掣地往清孔边检赶，就算来不及接到大当家，至少可以给大当家开个路，增加一点气氛。
看到一个女的被十几个拿枪的围了，他们甚至都没有求证一下那女的是谁，只知道那十几拿枪的是在这一带经常活动的本地人，就直接动手，把车给轰上天，把人给“突突”干净。
完全是凭着“你敢对我女神动手”的冲动本能办事。
虽然……结果是好的，不过他们的这个思路，也挺吓人。
王雪娇想来想去，企图教他们什么，然后发现要他们有点复杂的思路可能比较困难。
也不知道以前的“扫盲班”是怎么办的，王雪娇只知道“不辅导作业母慈子孝，辅导作业鸡飞狗跳”。
也许简简单单的想法，可以像复杂的想法一样达成目的。
王雪娇自己就曾经闹过类似的笑话，她跟几个朋友玩“狼人杀”游戏，其中有一个是香港妹子。
香港妹子是第一次玩，第一次接触类似的规则，前几次抽的也都是“平民”身份，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玩了好几局，直到有一回，她抽到了“狼人”身份，由于大家都觉得她不懂，没有一个人怀疑她。
平民一个接一个的死，直到有一个新死的“死人”看到狼人之后，憋不住大笑着说了一句大清要完。
王雪娇立马指证香港妹子：她是狼人。
王雪娇的思想回路：大清为什么要完——因为列强入侵，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开端就是《南京条约》——《南京条约》最重点的条款是什么——割让香港——是这个香港人没错了。
“死人”的真实想法：一个刚玩的人这么会装，这下完了，谁都不会往她头上想。
至于“大清要完”，只是当时的一个网络常见口头禅而已，没以任何特殊意义。
总之……想得复杂跟想得简单，似乎……殊途同归。
就这样吧，想要系统性的教人，自己得有一套对应的理论。
别的就只能像动物界的大带小那样，用事一点一点教了。
好消息是西苏里不愧是做过生意的人，余小姐说要杀的人，他们杀，余小姐要他们毁的田，他们毁。
不在余小姐命令之中的帮派和人员，他会积极拉拢合作，免得处处是敌人，真没法混下去。
“余小姐，与我们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帮派听说您回来了，都想见见您，您看要不要安排一下？”西苏里恭敬地问道。
王雪娇问道：“都是干什么的？”
生意还没有阿兰做的大的军火商、平平凡凡的走私犯、普普通通雇佣兵的老大，唯一一个稍有前途的是在金三角排名第十的毒枭冯敬成。
王雪娇一直致力于干掉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这倒让他与猛虎帮之间相安无事。
余小姐没来，都把金三角搞得鸡飞狗跳。
这余小姐来了，不得再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吗。
不然，余小姐不是白来了。
王雪娇想了想，同意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见见吧，应该的，你安排吧。”
她又对张英山说：“你也一起去，要是宴会上有什么我不喜欢的东西，你告诉他们。”
“是。”张英山跟着西苏里出去了。
王雪娇看着桌上那些资料，没有一样东西是他们自己写的，就连人员名单，也是因为恽诚要发钱，才统计起来。
总不能五百人和两千人给出的总包薪酬价格是一样的吧。
还有的人死了，残了，这些都要记下来，该给抚恤金的给抚恤金，该从名单里剔除就剔除，不能领完死亡抚恤金以后还继续领工资。
更别提奖惩办法、对其他帮派的态度、如何高效的执行任务……就连采购百草枯，也是恽诚给找的英国化学工厂，给的批发价，不然在中国还没有自研出百草枯配方的时代，余小姐的要求，真的挺费钱。
王雪娇双手夹着脸，发愁地看着面前的金三角地图，这也是恽诚让猛虎帮的人画的，势力的分界线具体到第几棵树，第几条河。
不然她只能听西苏里用嘴说：“东山头有我们一块地，西山洼有我们一块地……”
几乎可以说，猛虎帮的一切，都是在恽诚的干预和支援下立起来的。
王雪娇挺好奇，恽诚到底想干什么？她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提供什么情报给他，他还一直在建设猛虎帮。
如果说他只是想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组织，那没必要把她捧上去。
难道是因为他被世界各国的警察盯上，所以，他想来一招“李代桃僵”，让警察们转而把目标指向王雪娇？
这倒是有可能……
王雪娇懒洋洋地瘫在大班椅里，眼睛空空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她的任务目标木思槿会不会在来客名单里，啊，好想对西苏里说：“你就算给我绑，也要把她给我绑来。”
我要当反派，嘤嘤嘤，想要的人可以上门绑……好像也不是不行啊，叶诚又没说不行。
木思槿再怎么谨慎小心，总要跟外人打交道的吧，又不是古代的已婚妇人，何况就算是已婚妇人，潘金莲也能开窗拿竹竿打人，王熙凤也能弄权铁槛寺，秦良玉也能杀杀杀。
王雪娇觉得自己应该有希望跟她搭上关系，哪怕自己以前杀过她的供应商，那也是自己跟她供应商之间的矛盾，跟木思槿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天快黑的时候，张英山回来了，他对西苏里拟邀请的宾客进行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和调查，发现这些人都是当年溃退残兵的后人，虽然以他们的年龄，他们也就是跟李大公子一样的国二代，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时不时地梦回幻想中的民国金粉世界。
在他们的心中，那是一个大师辈出，风华绝代的年代～女人思想开放，男人敢想敢说，乱世出英雄，比起现在强多了。
“哎，我都习惯了，南唐李煜收双黄蛋税、柳絮税，杀功臣，不然他的南唐也不能倒闭的那么快。认识的一个人还替他叫冤，说他是个好皇帝，只不过遇到了武力值更强的赵匡胤，还说南唐的旧百姓都怀念南唐。喏，民国都有人怀念呢，还这么多。”
这也是他们愿意团结在王雪娇身边的原因。
其实他们应该团结在李大公子身边的，但是，李大公子地位高，身边早已有了许多“妖艳贱货”，他们倒是想去加入那个家，无奈人太多了，他们也只能拿着爱的号码牌。
与其去凑永远也凑不上的李大公子，不如跟着作风激进，但是有野心，又有实力的余梦雪。
反正余梦雪也不是外人，至于她的性别，那就更不是问题了，金三角那么多女毒枭也没几个是结婚以后就把事业都交给丈夫处理的，以余梦雪霸道强横的名声，他们更不用担心烧错香、拜错佛。
“我想，他们的计划应该是跟你抱团，争取向上，最好能取坤沙而代之。”
王雪娇双眼放光：“那我岂不是成了金三角的皇帝了，哎，等真有那么一天，那你说，我要是带着金三角向中国投降……”
“中国接收不了，老、泰、缅三国会向联合国提出抗议。”张英山谨慎地打断了王雪娇的施法。
“噢……那我会去国际刑事法庭吗？”王雪娇居然一脸期待。
张英山无奈地摇头：“不能，中国不是缔约国。”
“啧。”王雪娇非常遗憾。
做梦什么的，想一想就好了。
金三角的问题本质上是三个国家的问题，不是有人开着推土机过来把罂粟都铲除就能解决的，金三角并不是独立的王国，至今没倒，是因为有保护伞，且不止一把，甚至可以说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连边境索贿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能指望他们干成什么事。
“排名第一的坤沙知道我吗？”
“知道，不过他的主要目标是李大公子。”
王雪娇点点头：“第一名只在乎第二名，哪里会看得见我……我也看不见第十名啊，对了，猛虎帮的势力现在排名怎么样？”
张英山：“军事实力可以排进前五，品牌影响力大概在第七。”
“……那不就是倒数第一，金三角只有七个组织搞了注册商标。”王雪娇恨恨。
张英山靠坐在办公桌旁，低头看着她这莫名高涨的胜负欲，伸手捏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轻笑：“要是你排第一，岂不是糟糕？”
“是啊，说明余梦雪的货卖得全世界都知道。”王雪娇哼哼唧唧，虽然就算她不卖，也会有别人卖，唉，烦人。
王雪娇把头枕在张英山的腿上，轻声说：“这次我们不要再横生枝节……”
正说着，突然有人就这么推门进来：“老大……”
说了半截的话卡在他的咽喉里。
在他的视角，王雪娇坐在大班椅上，张英山坐在桌子上，王雪娇的脸贴在张英山的腿上，还贴得那么近，再想想余小姐的传说，想想办公桌后面套间里准备的那些东西……
这是准备开始了啊！
以前他们这边都是没什么规矩的随便进，随便闯，虽然余小姐回来之前，西苏里是说过进余小姐的房间都要敲门，等她同意了才能进，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习惯哪里这么容易改。
现在，这不就遇上了。
想到余小姐那恐怖的传说，他吓得腿都软了，在金三角，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重则丢命，轻则挖眼睛，余小姐的话……会不会把他扒光，在身上刷上糖浆，绑在树上喂蚂蚁？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对着王雪娇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遗憾的是，余小姐是个聋哑文盲，听不懂泰语的对不起和我错了。
王雪娇冷着脸：“什么事？”
“吃……吃饭饭……”他吓得声音都在抖，他好不容易练会的新词“吃饭”，都抖成了叠词词。
“嗯。”王雪娇起身，带着张英山一起下楼。
明天晚上是跟各路豪杰见面的宴席，今天是跟猛虎帮内的各位负责人见面。
这些负责人的父母之中至少有一个是中国人，中文不如西苏里流畅，不过凑合能用。
见到王雪娇，他们都站起身。
饭堂是一个长条形的客厅，王雪娇坐在上首的位置，墙的左右两边各有两面镜子。
这四面镜子能把整个客厅，以及客厅旁的耳房里的情况全部反射到王雪娇的视野之中。
“有意思。”王雪娇笑道。
几人见老大对房子如此满意，他们也松了口气，本来以为余梦雪是什么刁钻难搞的大小姐，其中一个讨好地说：“得知余小姐要来，我们准备了两个星期。”
“哦，都准备了些什么？”
他们积极表功：西苏里负责房屋这种重要的地方，其他人或是负责从中国弄来厨师，或是负责准备菜，或是放出消息给有可能的合作方，抓紧机会过来谈生意，BOSS就在这里，条件好说。
王雪娇点点头：“还有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了。”
王雪娇点了点刚才那个闯进她办公室的小子：“他刚才没有敲门，就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是你们这里的规矩就这样的？还是本来就没规矩？”
这个小子是负责毁田的堂主亲弟弟，这位堂主没有别的水平，除了会努力往田里喷百草枯，然后跟人打架，别的都不会，见西苏里这么会讨好老大，他也想做点什么。
他瞧着自己弟弟生得眉清目秀，还有那么一点天然野性的帅气，觉得可以把他献给余小姐当暖床人，要是能得宠，自己也算是有个能吹枕边风的人了。
于是安排这个小子上楼去请余小姐下来吃饭，这个小子才十几岁，平时家里连个墙都没有，村子里的人去邻居家都是随便进随便走，只有当门确实是被锁上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代表着不能进。
他背了一路的“老大，吃饭”，什么敲门，什么等有人应声了，再进去，早忘了个精光。
现在见他惹事，堂主起身哀求：“老大，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求你原谅他。”
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都能随便闯进我的屋子？如果他是擅自进来的，守门的都得死！我不养废物。”
要是站在门口的守卫能听得懂中文，他们肯定要大声喊冤：“关我什么事啊！”
守门的保镖里有一个人也跟堂主之一沾亲带故，他立马急了，跟求情的堂主吵起来。
两人唇枪舌剑对喷了半天，内容不重要，都是想保住自己的亲戚。
眼见着第一次跟老大吃饭闹成这个样子，西苏里赶紧先把自己的锅甩了：“规矩都教过，这边的人都野惯了，听不进去。”
然后，他转过头：“不要吵了，先把他关起来，吃完饭再说。”
西苏里挥手，让人把这个闯祸的小子拖下去。
老大这么多事情，不会总惦记着一个小人物的死活。
到时候是杀还是放，都由他说了算，生杀大权都在他的手上，更容易控制帮众。
两个人上来拖的时候，王雪娇开口：“等等，你说了规矩，那说惩罚没有？”
她是明知故问，这必然是没有说的。
在金三角，惩罚是不需要说的，完全随心所欲，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内鬼必死，其他的，就连弄丢了货，都没有什么具体规定。
这种擅闯房间的事情，从轻轻放过，到活活打死都有，完全是看被冒犯者的地位和心意，以及有没有更高位者，或是重要合作伙伴的求情。
见西苏里不说话，王雪娇也不再追问他，让他过于难堪，淡淡道：？“不行啊，我们又不是几千年前的古代人，搞什么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那套，没必要。要是没有规定，就算了，你赶紧制定一套帮规出来。”
要施恩也得是她来施，女神下凡不得干点赐福、赦罪、解厄的事么，要降下雷霆惩罚，也得是值得罚的大事，要是为了十几岁小子闯门就杀人，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那个堂主听到“就算了”简直双眼放光，连忙走到弟弟身边，用泰语对弟弟说了几句，两人一起跪下对王雪娇拜了又拜，谢余小姐不罚之恩。
王雪娇转头看着西苏里，“帮规这件事早就应该有了，一直拖到现在，是你的失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写好的帮规放在桌上。”
西苏里连忙低头认错，他从小纵横江湖，从来没有体验过什么叫案牍之劳形，现在他知道了。
王雪娇对此毫无罪恶感，她一个大好人都半夜两点收到老板的消息，让她改个东西，说大老板要，她改到凌晨三点，有个细节要跟同事确认，同事也是秒回，等她四点改完了发给老板，老板四点回了一个“OK”，四点半回复“可以”。
让金三角的人半夜加加班怎么了！
王雪娇首先举起筷子，夹了小块炒牛肉，其他人这才敢拿起筷子，落在菜上。
第二天早上九点，王雪娇果然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帮规，虽然简陋，不过好歹是有了。
同时，桌上还有一份信息，这是金三角内部的情报。
内容是与金三角利益休戚相关的新闻，比如昆普罗姆帮昨天在中国边境与缉毒警发生枪战，重伤一人，打死一条缉毒犬。
指望马上规定的特别详细也不可能，刑法和民法都有修正，所有的法，都得是先有人去触犯，才会去制定。
参宴的名单定了，很遗憾没有木思槿，据说她从来不参加这种社交活动，也不接受主动邀请，如果她看上了谁，会主动找上来一对一的谈。
今天来的人都带有侍卫和保镖，他们没有资格进屋，只能在外面，王雪娇也给他们准备了酒水食物。
不是她好心，她是想看看哪位的家规最严，保镖司机在当值时不准吃东西。
没规矩的话，那就是她发挥的机会了。
看来看去，只有两个人的保镖全程保持戒备，只吃自己带来的食品和饮用水。
其中一个就是排名第十的冯敬成，还有一个是叫苏嫣然的女人，她的父母都是中国人，会说中文，长得相当漂亮，黑而长的头发像缎子一样，皮肤是经常在太阳下活动的蜜色，她穿着旗袍，不过身材并不能用纤细形容，露出的小臂和小腿上的肌肉分明，如果不是她热爱健身，那就是个练家子。
这场晚宴其实离分赃或是谈事都很远，只不过是初次见个面，了解一下余小姐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金三角看起来乱，但其实大家都恪守着一定的秩序，如果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势力介入，在一定时间内会发生动荡，动荡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挣不到钱，比如现在。
余小姐跟罗亚星的恩怨已经让不少人受了池鱼之殃，种不了地，出不了货。
他们想知道余小姐打算什么时候收手，是想挤出一块生存空间，还是想干死罗亚星，还是一统金三角之后。
如果是最后一个的话，他们会合力把猛虎帮彻底除掉。
现在这种中立守序邪恶才是金三角所需要的，在地盘不可能推张到全世界的情况下，他们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稍微多赚个几十万几百万，对他们来说，都不如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上重要。
宴会是西式的，大家端着酒杯走来走去，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嘴里都是客气话，至于其中有多少真心，就只有天知道了。
王雪娇手里端着酒杯，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满场飞来飞去，在各个人堆里面扎一扎。
“什么？统一金三角，哈哈哈，怎么可能。”
“我只是想要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哦不，我更希望与李叔叔合作，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我愿意与他划河而治，河的南边都归我……啊，不是湄公河，是黄河。”
“谁让他抢我东西，还说我是野种的，听着很刺耳呢。”
“有老挝军方支持很了不起吗？我有美国军方支持……本来我还去考查了一下斯里兰卡的那个猛虎组织，唉，不行啊，素质太差了，他们能活到今天，完全是因为政府军是废物，以及他们有印度支持，根本干不了大事。”
“印度帮派？北方邦离我们这么近，他们进来了吗？连缅北都进不来还能干什么，全是废物。”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踏踏实实地过我的太平日子而已，等我讨回了我的公道以后，只要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我就养花钓鱼，修身养性。”
……
王雪娇的态度十分明确：我的目标就是要干死李大公子，至于罗亚星，那是顺带的意外。
就他俩，我绝不会与你们其他人为敌。
反正这两个已经是明牌的死敌了，整个金三角都知道。
王雪娇还有意无意地暗示，她跟CIA合作，是收了他们钱的，不然哪来这么多钱养着一个整天什么正事都不干的猛虎帮。
屋里的人很多，王雪娇很想知道，“小金佛”在不在这些人里面，其实，应该是在的。
余小姐重归金三角，到场的嘉宾凑在一起，都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从生产到销售，到保驾护航的完整供应链。
这是一件大事，他做为情报人员，必然会参与其中，以便获得最新的一手情报。
可惜“小金佛”的任务是在重要关头给她传递情报，平时能使用电台的场合，就使用电台，不能随便露面。
收到他的电台信息，也多半没好事，今天就收到了一条。
如果他不得不露面，就说明事情更加严重，大概就是要准备玩命的意思了吧。
王雪娇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张英山被几个颇有风韵的美女纠缠，她们都会说中文，媚眼如丝，手指灵活，不是在张英山的手背上点一点，就是在他腰下蹭一蹭。
张英山知道她们是被别人派来讨好自己的，他无奈苦笑：“各位女士，再这么下去的话，今天晚上我们会一起被装在竹笼子里丢进湄公河，明天早上就飘到清迈了。”
女人们还在笑，在金三角依旧是一个男权的世界，在她们的脑子里，就没有男人跟很多女人乱搞会受到惩罚的概念。
张英山亮出胳膊上的烫伤：“这伤，是在路上，有一个女人看了我一眼，当晚她给的教训。”
女人们愣住了：“为什么别人看你，却只惩罚你？”
“没有只惩罚我，看我的女人眼睛被挖掉，舌头被割掉，耳朵被扎聋，四肢被全部砍下，只剩下一个身体和一个头，余小姐给她止血治好，然后装在一个坛子里，她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坛子里生活……可怜啊……”
话说到一半，他好像后悔失言，赶紧把嘴闭上：“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啊。”
一个女人不服气，望向王雪娇的方向：“可是她自己都已经有人陪了。”
张英山一转头，看到几个年轻男人在王雪娇面前搔首弄姿，那姿势，一看就是故意绷着身体，好展示肌肉线条，还有人故意稍稍侧着脸，让脸部线条显得更柔和。
“她就是跟他们说说话，那几个没有人长得像我。”张英山冷静而从容。
女人们曾经觉得自己已经很见过世面了，自恋到这个份上的，确实没见过，不过她们的任务是让张英山跟她们春风一度，并拍下照片，以此做为把柄，让张英山为她们背后的人所用，所以他说什么，她们都能微笑点头赞许，还夸他好男人，好有自信。
三分钟后，王雪娇挽着一个男人上楼了。
这场景过于尴尬，见过大世面的女人们都已经不忍心看张英山，只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们本以为张英山见此情景，就会死心跟她们一起解解闷，没想到，张英山居然追上去了！
小白脸这是要崛起了？
可惜不能跟过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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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和那个颇有些肌肉的男人进了卧室，她拿起一根鞭子在手里拈了拈，对男人说：“躺下。”
男人乖乖往床上躺，被王雪娇抽了一鞭子：“那是你躺的地方吗？你就只配躺在地上，给我滚下去！”
男人一口气憋在胸口，他可是身价五万泰铢的职业杀手，要不是雇主买这个女人的性命，他哪能受这个气。
他原先的计划是先享受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体，然后趁她全身无力的时候，轻松地扭断她的脖子，雇主特别说了，不准用枪或者用刀，否则就不给钱。
雇主没说这个女人是个变态啊，现在他靠床边坐着，双手被铐在床边的横杠上，连双腿也被分开拴吊起来。
这种玩法他知道，在芭堤雅有很多人这么玩。
他咬咬牙，对自己说先忍忍，这个女人身上还有枪，他的武器只有身体。
就算是玩这种的人，到最后也是要脱光进行真正的肉体接触的！到那个时候，他再动手。
王雪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翘起二郎腿。
来了来了，要来了！
高跟鞋踩踏……咦，她为什么穿的是运动鞋。
王雪娇微笑地看着他：“你的中文说得不错啊。”
“谢谢夸奖。”
“学了多久？”
“一年。”
“一年就这么流利，在哪学的？”
“学校。”
“中国的学校？”
“不，泰国。”
“学校名字叫什么？收费多少？老师提供上门服务吗？”
杀手一边回答，一边困惑，咦？这跟我知道的那些流程不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问“你是谁的狗？”“你是不是乖狗？”“都这样了，你还嘴硬吗？”“我是不是让你全身着火？”“我弄得你舒不舒服？”“想要吗？求我”
为什么现在的问题，好像是准备给孩子报班？
很快，他就感受到，讨论教育问题，其实挺好的。
王雪娇对着他狠狠抽了一鞭子：“谁让你来杀我的？”
杀手震惊地瞪大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破绽，是自己布满茧的双手吗？可是，自己已经跟她解释过，自己是泰拳选手。
他努力做出委屈无辜的样子：“不，我没有，你误会了，如果你不想和我……就请让我走吧。”
“让一个想杀我的人就这么毫发无损的人走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王雪娇对着他又抽了一鞭子：“我再问一遍，你的雇主是谁？”
鞭影撕裂空气，落在身上，瞬间皮开肉绽，男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是练拳的，在拳台上什么伤没有受过。
有人敲门：“亲爱的，可以让我加入吗？”
王雪娇打开门，张英山闪身进门：“怎么样？”
“铮铮铁骨啊，正好，我一直想知道打死也不说是一种形容还是实际描述。”王雪娇兴冲冲地搓着手。
今天宴会快要开始的时候，王雪娇的电台收到小金佛的一条消息：宴会有杀手混入，雇主不详。
刚才王雪娇一直在与人谈笑，看似精神放松，对自己的酒杯放在什么地方都不在意，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手不经意地在酒杯上方拂过，然后酒液瞬间变浑，过了几秒又变回原色，她佯装喝了一口，然后故意将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都赶走，别人都走了，就他不离不弃地靠过来，王雪娇亲切地拉着他的手，仔细看了一眼，没错，就是他。
来不及通知张英山，她相信他自己会跟上来的，便仗着手里的枪，她和这个男人单独进屋，让他自己乖乖地把自己铐上。
王雪娇快乐地蹦蹦跳跳去浴室，她把浴室所有的毛巾和浴巾都拿了出来，还端来了一盆水：“你学了一年的中文，不知道对中国传统酷刑有什么心得吗？”
男人看着她手里的毛巾，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拼命挣扎，将床晃得哐哐响。
这床是西苏里为余小姐夜御十男准备的，哪里能被一男就弄散架了，床也就随便响了响。
王雪娇一块一块地往上贴：“别急，这还不是最厉害的，这才刚开始呢，你不说，我们还有很多可以玩的。”
张英山配合地拿起针盒，取出一根最粗最长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告诉他这根针的具体用法。
杀手顿时变了脸色。
王雪娇劝道：“我这单你才挣多少钱？玩什么命啊。”
杀手誓死不招，招出雇主，如果雇主不死，以后他的招牌也就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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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张英山按在他的胸口上：“死了。”
“哦，好，抓紧时间。”
王雪娇闪身出去，让保镖叫来了西苏里。
西苏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十万火急地赶过来，只听见王雪娇问他：“帮里有没有图谋不轨，或者不老实听话的堂主？”
西苏里马上回答：“没有。”
大家没有利益冲突，都干着分配给自己的那部分工作，同事关系还挺融洽。
“哦，我记得上次在边境跟我们抢骡队的昆普罗姆帮离我们这不远？”
“大概一百多公里。”
王雪娇把西苏里带到她的卧室，指了指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已经没有气息的男人：“你给这位兄弟上个身份，现在，他是我们猛虎帮的忠实成员了，然后，你找人，趁夜把他送到昆普罗姆帮的地盘上，明天早上把昆普罗姆帮灭了。”
“？？？！！！”西苏里张口结舌，几乎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出现了幻听，“可是，刚才的宴会上，你不是说只对罗亚星和李家出手吗？”
“可是，我帮里的兄弟，被人打死了，难道我不能去报仇？”王雪娇天真无辜地看着他，“难道你不想要昆普罗姆帮的房子和地？我觉得他们的工厂比我们先进诶。”
这么一说，西苏里就懂了。
在实力不行的时候，想抢别人的东西，是会挨揍的。
就算实力很行，想抢别人东西，也得找个理由，免得被其他围观的正义使者揍。
中国有句古话：师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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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普罗姆帮的老大和骨干成员被杀的消息传到王雪娇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对西苏里说：“其实中文也不难嘛，学一年就能说得挺流畅的了，你就去那个什么什么学校，找个中文老师，我看那个学校教得挺好，给够钱的话，他们应该愿意来这里教的吧。”
是小职员的时候，老板是外国人，就得努力学英语，开会、邮件都用英语。
现在我是老板了，难道还要我去迁就他们！三国语言呐！学到猴年马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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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收到两份消息。
一份是王雪娇在舞会上带了一个陌生男人进卧室，然后这个男人一身伤，死在两百多公里外的昆普罗姆帮。
另一份是昆普罗姆帮因虐杀猛虎帮成员而被灭门，配的照片是王雪娇举着双臂，愤怒地高呼，在她身后，是一张横幅。
横幅上写着
——为骁勇的战士复仇！狂风不息，英灵永存。
金三角里的人都以为战士指的是那个被打死的男人。
叶诚知道，她指的是缉毒警和那条牺牲的缉毒犬，那条狗的名字就叫狂风。
叶诚现在只有一个疑问，这个死男人是谁？是不是王雪娇杀死的？王雪娇为什么杀他？应该不能是随便抓了一个就杀了栽赃吧？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了，向王雪娇直接发电，要求她详述整个事件经过。
王雪娇看着叶诚的电文，不满地托着腮：“不是说小事不用汇报的吗！怎么他跟曾局一样啦！骗子！”

第155章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王雪娇恨不能去叶诚头顶上架一台造雪机，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八月飞雪。
“我也不知道哇，他这个一单才五万泰铢的杀手，怎么还买得起毒药呢！区区一万块，至于吗！他库叉一声，咬了一下牙，就死了哇。不信你去验尸嘛！！！哦……尸体好像已经被拖走烧了……哎，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
王雪娇哭哭唧唧，她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那厮就死了，凭什么啊！
叶诚非常不满：“……你怎么会不知道杀手有自杀的可能？”
王雪娇委屈：“我确实不知道哇，那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盐湖镇那么多杀手，也没一个自杀的哇！我寻思着这么便宜的杀手，应该没这么倔强。”
其实，一万块即使在现在的中国，也不能叫区区，是很多二三线城市的百姓两年的收入。
何况是在这里，这里老老实实种地，两年也就一两千人民币左右。
五万铢，是一个值得为之效死的数字，他如果不死，还说出了雇主的信息，雇主会弄死他，并祸及家人。他什么都不说，自尽之后，按本地传统，雇主还要另外再给他的家人三百美元安抚金。
叶诚很想说盐湖镇那帮最多叫土匪，不算杀手，再仔细想想，王雪娇确实没有经过严格的培训，对于烈度更高的对抗没有经验。
斗争经验不足，确实不能怪她。
确认死的是一个找上门的杀手之后，叶诚才松了口气：“注意保护自己，边境上的激烈冲突很多，每年都有战士牺牲，如果每一个你都要报仇，会暴露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顺手的事，反正死都死了，扔了怪可惜的，挖坑埋人又麻烦。”王雪娇振振有词。
目前木思槿连面都没有露，也没有更多的事情要汇报，双方便结束了联络。
叶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派驻在国外的“钉子”杀人完全不是新鲜事，王雪娇这才一个。
他得出结论，一定是因为王雪娇是一个新加入的，自己还不熟悉她的作事风格，所以没有给予太多信任。
他决定，还是应该像给其他老搭档一样，给她充分的自主，相信她的判断。
他可不像曾云祥，处处都想给下属安排好，稍微偏一点就慌张。
王雪娇结束了通话，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
“嫌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检查干净，他是这个意思吧！”王雪娇委委屈屈地看着坐在一边半晌没吭声的张英山。
王雪娇气呼呼地手脚张开，趴在床上，脑袋对着床尾：“我有什么办法，把他的下巴卸了嘛！诶～好像可以哎，下巴脱臼是能说话的！”
“张嘴。”张英山蹲在床边，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递到她的嘴前，王雪娇张开嘴，啊呜咬了一口，咬得太大，没啃下来，卡在上下两排牙之间。
张英山看着她嘴里横着一个苹果，咬又咬不下，想再张大嘴又张不动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王雪娇气哼哼地瞪着他，嘴里叽里咕噜：“呜呜呜呜呜呜呜（快给我拿下来！）”
硬拔可能会伤到牙齿，张英山想了想，伸手去挠王雪娇的胳肢窝。
“呜呜呜，呼呼呼，呜……”王雪娇缩成一团，也躲不开痒痒神手，企图滚到旁边躲开，又被按住。
“咔嚓～”激动之下，牙齿发挥出更大的力量，终于把卡在牙里的那一块给完整的咬了下来。
张英山这才松了手，把剩下的大半个苹果拿走：“小心吃，别呛着。”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被抓住，膝盖被两条腿抵住，不由自主地倒下去。
王雪娇翻身压住他，低下头，把半块苹果推到张英山的嘴里：“哼哼哼，你现在也说不话了吧，哈哈哈～”
她得意的在张英山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坐在他身上，开开心心地“呱唧呱唧”为自己鼓掌，宣布胜利。
过了一会儿，王雪娇发现张英山一动不动，嘴里含着块苹果，眼睛闭着。
她疑惑地摸了摸张英山的鼻子，他屏住了呼吸。
再伸手摸了摸心跳，嗯，在跳的。
她伸手拍了拍张英山的脸：“醒醒，起来，性别不对，你又不是白雪公主。”
张英山坚定着男子汉大丈夫，说装死，就要装死的信念，还是没动。
“再装，你就惨了。”王雪娇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还不动。
“行，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能撑多久！我就不信了！”
床头上有西苏里的小巧思：几根结实的绳子。
王雪娇草草在张英山的手腕上绕了几圈，然后就伸手去解开他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缠绵热烈的吻也随着被解开的纽扣一路向下，在小腹上的那个褐色枪伤圆孔停得尤其久，柔软的舌尖在伤口上点了又点。
努力保持平静的身体再也绷不住了，急促的呼吸频率，让躺下之后不明显的腹肌都变出了清晰的六块。
“呀，生命的奇迹，死人诈尸耶～”王雪娇嘴上调戏着他，手里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下的位置捏了一把。
在巨大的刺激下，“死人”不仅复活了，还把手腕上的绳子挣开，将王雪娇搂抱在怀里，不等她嘲笑什么，张英山便堵住了她的嘴，一股清香的苹果味在两人之间传递。
“你是在报复我吗？凶器都显形了，想捅我一下？”王雪娇在张英山耳边轻语。
张英山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就再也忍不住，偏偏有人非要挑衅，在他红透的耳朵上舔一口，还叼住耳垂，在尖尖的牙齿间磨来磨去。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抱怨：“你玩够了没有。”
“没有，再玩五分钟。”王雪娇像抱住一个大抱枕，在他光滑结实的胸口蹭来蹭去，“昨天那么多女人围着你，还有人偷偷摸你，我都看到啦，凭什么就许她们摸，还不许我摸。”
“她们摸得不是我，是你。”张英山修正她的说法，“如果我不是余小姐的男宠，谁理我，还不都是想通过我，来打探你的消息。”
王雪娇笑道：“她们背后都是男人，所以，是一个或者几个男人，想让她们对你吹枕头风，然后再由你向我吹枕头风，来达到目的……他们都不担心这枕头风的转化率吗？从前门楼子，吹成了胯骨轴子，哈哈哈……”
“根本吹不动……你，你别动了……”张英山按住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的人，愤愤在穿着吊带睡衣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现在不是时候，出了那么大的事，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得有人处理。”
说罢落荒而逃，钻进浴室里。
王雪娇冲他皱了皱鼻子：“让西苏里处理好啦，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替他操这个心干什么。洗完的内裤记得晾在太阳地上，别捂在浴室里，一天都干不了。”
&#183;
&#183;
事实证明，根本没有人找过来，除了郑益宁。
关于在开完欢迎会以后，猛虎帮就浩荡出兵，踏平了昆普罗姆帮这件事，在金三角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帮派，甚至没有自己的地，以前是给其他帮派做代加工厂为生，然后收取一定产出物做为加工费。
后来他们的老大觉得总做代工不行，于是自学成材，研究各种化合型毒品。
就在灭门前一天他们刚刚偷到了郑益宁的冰毒配方，想要做化合物发财。
郑益宁知道是他们干的，只是他自己挨的那一记枪伤还没好，暂时还没有空腾出手去解决这事，正在到处摇人、设计谋、做规划。
嘎嘣一声，昆普罗姆帮没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郑益宁十分惊讶，得知是猛虎帮干的以后，又觉得非常合理。
至于那个出现在地面上的死男人，谁关心他到底是余梦雪现杀的，还是地上捡的。
唯一所知的是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郑益宁派人带着礼物上门，对余小姐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送礼的人回报说余小姐不在，她出去了。
王雪娇去看她的地，现在，她的地上长着巴掌那么高的小苗，是水稻，只有水稻长得特别快，而且不畏百草枯，虽然不挣钱，不过多少能收获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有强，等适合种罂粟的季节再下种。
金三角的雨水丰沛，天气又热，这里的水稻能长三季，碾出来的米没有什么粘性，做炒饭还可以，单吃就很不美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像在贵州的山区里，如果遇到一场小旱，水稻就要歇菜，只能加急补种荞麦，难吃归难吃，无饱腹感归无饱腹感，好歹能收获一点，总比饿死好。
主粮不赚钱，还是得种经济作物，不过，那也是明年的事了，先这样吧。
要是能把跟中国相连的那片地区也划拉到猛虎帮来，然后种咖啡和茶叶，然后用一个好友故事包装，参加国际比赛，拿奖，找找销路，比如能加入银行的存XX元送咖啡的活动，以中国那么大人口的体量，光是走这条道就够了。
云滇小粒咖啡自从在国际上拿奖之后，豆子的价格也是飞速飙升，种植成本却没有提高多少。
未来可期啊～
想到这里，王雪娇心情大好，忍不住扬起嘴角：“嘿嘿～”
站在王雪娇右侧的西苏里见老大看着一片根本赚不了什么钱的水稻田居然笑出声，心里直打鼓，传说中，余梦雪一笑就要杀人。
她要杀谁？
关键时刻，还得是小白脸能给予情绪价值，站在王雪娇左侧的张英山适时开口：“主公为何发笑？”
王雪娇摸着下巴：“我笑那诸葛无谋，周瑜少智……不是……我笑昨天那个人，如果被埋在田里，只能肥一小片土，不像现在，我们把他们的厂房和地皮都拿着了。”
跟在后面的一个堂主激动地挥着胳膊：“对！孔子说，我们坐在河边，等待敌人变成尸体，日夜不停地飘过来！然后成为我们的武器！”
王雪娇双手插兜，认真思考了一下：“你是说，把尸体染上鼠疫以后，用投石机扔到敌人的地盘吗？”
“在这里不适用，投放尸体只适合围城战，这里没有围墙，得了鼠疫的人和疫鼠会跑出来感染自己人。”张英山冷静分析。
“嗯，说得没错，那就先不杀那么多人了。”王雪娇点点头。
西苏里和随行的几位堂主听得一愣一愣，金三角的杀人方式简单粗暴，从来没有这么多花样。
此时，他们深刻理解到，为什么早期从大陆溃退的国民党残兵，也能把本地原来的武装力量给打得节节败退。
连余小姐这个从未真正见识过战争的三代说起怎么一大片一大片杀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何况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人。
相比他们，金三角的原住民就算举着AK，战斗力也跟峨眉山的猴子差不多，组织协调性甚至还未必比得上身经百战、掏兜无数的猴子。
王雪娇还去看了她的人，那些为她种地的农民，搁中国古代，应该叫佃户。
巴宾码头边的民房在王雪娇看来已经够破的了，这里更是破得厉害，有些人家的房子破得好像埃塞俄比亚的裸体部落一样，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棚子，地上是竹子编成的地席，晚上人就躺在上面。
这样的生活十分脆弱，气候稍微变化一点，他们就受不了。
如同冬天时常零下三四十度的东北人民听说香港降到十度，路边有流浪汉冻死的新闻，大惑不解：什么，十度那么暖和，居然会冻死人？
指望他们坚守赤贫，打死也不种罂粟，确实不太可能。
光有替代种植也不行，他们这不是没人管，是管的人他自己也不是好东西，指望着从毒品生意中渔利，替代种植还是不如种罂粟能赚大钱。
旁边有这么几个摆烂躺平的邻居，禁毒工作还能坚持进行，中国也确实努力了，要是想再努力一点，就只能把它们全收下……不过收也不那么好收，不然交趾郡现在就不应该叫越南了。
总之，不好搞。
王雪娇伸手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挺好笑，连个木思槿都还没找着，就已经想着一统金三角之后怎么发展农业经济。
这是还没学会说话，就在想德国的博士毕业以后应该干什么工作了。
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中午出门，把猛虎帮的地盘转一圈，天都快黑了，还有几个地方没有看到。
“还有几个，不如明天去看？”西苏里请示道。
王雪娇看了看地图：“很远吗？”
“开车还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不算远，来都来了，一起看完吧。”王雪娇有强迫症，有工作挂在她的名字下面显示未完成，她全身难受。
金三角没有OA系统，但是……心里有OA，天下都是办公室。
这里都是低矮的小山，或者叫它丘陵也可以，看起来长得像一个妈生的，王雪娇觉得如果自己不幸落到其中某一片地里，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到最后一片属于她的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空的颜色如同蓝黑墨水，眼前的山与树是纯黑色的影子，山林深处什么都看不见。
天上的星星都出来了，王雪娇仰头望天：“好漂亮的银河啊……”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银河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睛往那里瞧，却瞧不清楚，再抬头看天，余光部位确实有东西在动。
她知道，视网膜在微光的条件下，周边视觉就是比中央凹要强，肯定没错了。
王雪娇悄声问身旁的西苏里：“那里有东西在动，这边有老虎吗？”
西苏里摇摇头，这里是人类活动频繁的农业区，现在又是食物充足的雨季，老虎没道理会跑到这里来找不痛快。
不是老虎，也会是其他野兽，王雪娇不想跟野兽起冲突，反正野兽把罂粟田踩了，她也完全不介意。
但是，西苏里认为，现在正在他向余小姐展示他强大能力和工作责任感的时候，他拿起枪，跟几个人一起快步向前走。
王雪娇又不敢大声喊他回来，怕惊动了野兽。
便拿着车上的枪，也要跟过去，哎，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是好的，还没见过活的老虎呢。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几声枪响，中间还夹杂着几句话，听也听不懂，学也学不会，王雪娇连它是哪国语言都不确定。
王雪娇：“……啊，这么快的吗！！！”
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向枪声传来的地方跑去，张英山紧跟在她身边。
等到了地方一看，哦，不是老虎，是人。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王雪娇低头扫了一眼，只见地上有铲子两把、被绑着的赤裸的女人一个，看样子已经死了、挖了一半的坑一个。
天气热，大家都穿得单薄，王雪娇指了指那两个男人：“把他俩的衣服脱下来。”
西苏里脱一个，一个跟班脱另一个人的，两人将衣服递给王雪娇，王雪娇将女人的身体盖住，却并没有松绑。
王雪娇皱着眉头：“问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的地盘上埋人，不付钱就想学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西苏里叽里哇啦说了一通，对方回答了几句，西苏里又问，对方有问必答，完全没有死咬着牙不松口的意思。
“他们一定很便宜。”王雪娇站在张英山身边小声嘀咕，“打赌，我猜，这份订单不会超过三千泰铢，可能还是两个人对半分。”
张英山：“我猜是拿分红的，老板养的自己人。”
“为什么？”王雪娇打量着他们，没看出他们有什么老板自己人的特质，“老板的自己人这么快就投降了吗？还不如临时工？”
“先说赌不赌，赌什么？”张英山微笑道。
王雪娇伸手点他的胸口：“你也变坏了。”
“近朱者赤。”
“哼，你想赌什么？”
张英山想了想：“一个愿望。”
能是什么愿望？
摘下面具、十六岁生日来看我、借屠龙刀看看、不许跟另一个漂亮姑娘成亲……
不要紧，大家都这么熟了，就算是想看看她衣服下面穿的是什么，都没有问题。
王雪娇果断同意。
等西苏里回来，向王雪娇回报：
这两个人是苏嫣然手下的人，这个女人也是，但她同时也是昆普罗姆帮老大的情妇。
她前天晚上陪郑益宁过夜，临走的时候偷了郑益宁放在卧室里的冰毒配方，想要给老大，助力昆普罗姆帮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没想到，郑益宁很快发现配方丢失，大张旗鼓的找上了苏嫣然，苏嫣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对这个女人严刑拷打之后，她承认了自己是偷了配方，并且已经交给了昆普罗姆帮的老大。
还没来得及对昆普罗姆帮下手，它就没了。
“苏嫣然，哦，我记得，昨天来的，你记得不？她穿着旗袍，身材超好，感觉是能踩着高跟鞋打架的那种身材。”王雪娇用胳膊肘捅了捅张英山。
张英山低沉着声音：“记得，她是这里专门卖女人的，昨天她来参加晚宴，也是想扩展业务。”
“哦，老鸨啊。”王雪娇摸摸鼻子，突然对苏嫣然失去了兴趣。
虽然这里很穷，很多女人几乎没有出路，真&#183;自愿卖的有不少，但是，一定也有不愿意卖的。
都在金三角混了，苏嫣然肯定不是那种手下的漂亮姑娘不愿意卖身，就送姑娘去学管账的老实人。
哎，难得长那么好看，身材那么好，还想跟她学习一下怎么练腿，真是……
王雪娇满心遗憾，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最后，她问了一句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两个人是临时雇佣来的杀手，还是苏嫣然的手下？”
“是苏嫣然的手下，处理自己手里的姑娘，没有必要再另外花钱雇人啊。”西苏里觉得这事非常的理所当然，非常正常。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觉得好有道理！
有人雇外面的杀手来杀她，是因为雇主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清理门户还要花钱雇外人，那就没有必要了嘛，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王雪娇十分懊恼，不是因为输给了张英山，是因为自己居然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逻辑关系，她认真的反思了一下，是先入为主，总觉得杀人放火的事，当然应该是找外人干，别脏了自己的手。
完全忘记了这里是金三角，没有警察，杀外人会被报复，杀自己人是天经地义，谁管你。
“叫上人，去苏小姐那里问问她想干什么。”王雪娇吩咐道。
西苏里拿起无线电台，开始摇人，同时招呼王雪娇和张英山：“我们现在过去，正好跟其他人一起到。”
在车上，王雪娇已经反思完毕，不死心地问张英山：“你也是因为想到杀自己人是可以不用花钱才会猜到的吗？”
“你想知道吗？”张英山故意逗她。
王雪娇恼怒地掐他屁股：“你又想换什么？”
“再换一个愿望，存起来。”
“换换换，快说！”王雪娇催促道。
债多不愁，虱子多不痒，要是他提出什么她不想做的事情，她就赖！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警徽在上，曾局夏厅在旁，难道还能把她打死不成！
张英山的唇边绽出一个笑容，他平生用过的手段无数，查到的信息多如牛毛，都不及这次让他笑得如此开心：“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王雪娇不解。
“昨天的宴会，她来的时候，这两个人是跟她一起进大门的，就跟在她的左右，没有人会雇佣临时工参加这种活动，他们俩长得又不好看，不能成为装点她身份的首饰。”
真相竟然如此无聊……
王雪娇只知道来了一屋子人，记住了她讨厌的人、可能讨厌她的人、最有可能达成合作的人、最有可能认识木思槿的人，脸熟的只有屋子里的人。
脸熟且能对得上名字的还要再减半。
没资格进屋子的人，她更没关注。
苏嫣然也是因为本来女客就不多，再加上她长得好看，王雪娇就多看了几眼。
王雪娇忽然问：“昨天一共来了多少人？”
“主客二十七人，带来的保镖一共六十五人。”
“你不会把他们的脸都记住了吧？”王雪娇怀疑地看着他。
“嗯。”
“为什么！！！”
张英山奇怪地看着她：“你全没记住？”
“记了一点，没你记得那么多。”
“那一点人，是怎么记住的呢？”
“特别好看的、特别难看的、有特别标记的、感觉会欠我钱的……”
张英山点点头：“我把他们每一个人都当做可能会伤害你的人来记，就记住了。”
坐在副驾上的西苏里再次为张英山掬一把同情的泪，这话说得，连他都疯狂心动。
这么能说会道的男人，怎么就连在余小姐床上过夜资格都没有呢。
这就是中国人说的“慧极必伤”吗。
车到了苏嫣然的地方，这是金三角难得的好房子之一，门口有一个大大的牌匾，上面用中、老、泰、缅、英五国文字直白的展示了它的豪华，以及暗示了其同在的功能性。
取“金屋藏娇”的意思，可恶，娇是你配藏得吗！
大多数正常人在吃人的时候，会感到恶心不适。
王雪娇在这个专吃女人的地方，非常恶心不适，她冷冷地看着“金屋”两个字，心想什么时候把这敢犯了我名讳的破屋子给炸了。
西苏里和其他几个堂主经常出入这里，他们完全不能共情自己的老大，热心介绍起苏嫣然。
苏嫣然做的是高端生意，不伺候刮不出什么油水的小马仔，她卖的女人都经过培训，每人至少会说两国语言，最强的花魁还有会说五国语言的。
她们不仅生得漂亮，有些还颇有气质，据说这些是从小被苏嫣然看中，一直刻意培养，学习很多东西，平时不怎么见太阳，在紫外线很强的金三角也能保持皮肤的白皙。
王雪娇心里非常难受：天赋的难得美貌，努力学习得来的知识，最终让这些穷人家的女儿成为挂在有钱男人胳膊上，用来向别人炫耀的奢侈品，是一个可以明码标价、随便送人的物件。
金屋有头有脸的客人是不会在这里过夜的，他们都是把人接到自己的地盘上去享乐。
免得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摇人摇不着，摸武器摸不着，为了一夜风流把小命搭上，不值得。
毕竟曹操在宛城睡人，睡死了一个儿子，一员猛将的血亏事件，流传千古。
所以，现在金屋里的人，除了苏嫣然的手下之外，剩下的客人也都是猛虎帮可以随便得罪的。
最怂的几个客人已经提起裤子跑路了，其他的客人派保镖出来打探情况。
一见猛虎帮那黑洞洞的枪口，保镖都傻了。
王雪娇看着懵逼的保镖们，笑笑：“我今天是来找苏老板的，跟各位都没有关系，不好意思，吵着各位了，我先道个歉。”
西苏里把她的话翻译一遍，那些人知道不是来找自己的，松了一口气，不过这里也没法待下去了，一会儿万一扫射起来，子弹可不长眼，客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全跑了。
“余老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呀？”苏嫣然今天换了一身旗袍，花纹都是用金丝绣的，灯光一打，闪闪发光，富贵灿烂，如同旧上海百乐门的“大班”。
她的眼睛往地上一扫，看见跪着的两个手下，以及被衣服盖着的女尸，笑容稍敛：“怎么？我教训手下人，余老板也要管？”
“我不管，在我的地头教训，我就要管了。不如你自己问问他俩，想把这具尸体埋在哪里？”
苏嫣然跟两个男人叽里哇拉说了一通，西苏里小声翻译：“他们说埋在我们地里是天黑，看不清是谁的地，就随便埋了。”
“随便埋，怎么不埋在金屋的地下？反正杀的是他们自己人，难道还怕被谁看见不成。”王雪娇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苏嫣然大概了解清楚了，向王雪娇欠了欠身：“抱歉，手下人不懂事，误闯了余老板的地盘。”
“所以，苏老板想如何表示道歉的诚意呢？要是每个闯我地盘的人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走了，以后，我的房子岂不是人人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苏嫣然微笑道：“这两个人，请余老板任意处置。”
“用刀杀，我还得磨刀，要损耗磨刀石，用枪杀，我还得用子弹，苏老板是不是本来就不想要他们了，又不想付离职补偿金，所以把他们带着要处理的尸体一起送到我手上，想让我替你免费处理？”
王雪娇此时就是一个彻彻底底锱铢必较的商人。
这不是她小气，是应该立的规矩，请客吃饭再贵都可以，但是规矩里规定有一分钱，这一分钱就是必须收进来的，不收就是坏了规矩，一旦开了坏规矩的头，整个秩序都会崩坏。
苏嫣然优雅地坐下，问道：“那么，余老板想怎么样？”
“哦？要我先开价？那简单，我要金屋，这房子、这地，还有人，全归我，你，我就不要了。”
苏嫣然哑然失笑：“余老板不是来谈判的？”
这是要掀桌。
“你自己要我提条件，我提了，你又生气。”王雪娇摊手，靠在椅子里：“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在众多枪口的瞄准下，苏嫣然自然不会说出“难办那就别办了”，她点点头：“余老板真会开玩笑，这样吧，我愿意拿出五千美金给余老板压惊，怎么样？”
“嗯，五千美金够压我一个人的惊，被你这两个兄弟和死姐妹吓到的还有我的男人，要是他给吓软了，今天晚上我用什么？我的幸福，怎么也得值一万美金吧。
还有我的这两个兄弟，也都看见了，喏，这两百多位，晚上本来应该在家睡觉的兄弟，因为这件事都跑出来了，车马费都给吧……加在一起，给十万美金就够了。”
苏嫣然平静地听着王雪娇狮子大开口，等王雪娇说完了，她微笑道：“余老板还是不想好好谈。”
“苏老板也不想好好谈，你这金屋，离我那块地那么远，路上那么长的地方，哪里的黄土不埋人，非得开到我的地头，难不成我那风水特别好，种下去的尸体能跳出来变成僵尸？”
苏嫣然看着王雪娇的眼神里带着几许寒光：“难道，余老板是真的想要我这金屋？”
“是呀。”王雪娇悠然一笑，“自古以来，在窑子里能打听到的消息最多，脱了裤子的男人嘴都不严实，还总喜欢丢三落四，什么文件啊、地图啊，就没有不能丢的，我对听消息和捡东西可有兴趣了。”
“原来是这样。”苏嫣然了然，“你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消息？”
“哎，对了～”王雪娇毫不掩饰她的目的。
苏嫣然轻笑：“余老板，我这确实经常能拿到消息，不过，不是有了金屋就能拿到情报，要是没有我，那些能提供有用消息的人，说不定就不来了。”
“怎么？苏老板给他们下了毒，如果不定时来找你，就会气绝身亡？”
苏嫣然平静地看着她：“余老板说笑了，那种低劣的手段，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用的。
消息有很多种，有值钱的，有不值钱的，我相信余老板一定不想要不值钱的消息。”
“那当然，我看苏老板这里的姑娘们个个国色天香，只要她们都在，值钱的消息自然源源不断。”
苏嫣然：“姑娘漂亮，客人来了全带回家了，余老板要上哪里打听消息呢？他们信任的是我。”
“哦？你是某位大帅的夫人么？”王雪娇见识过第一夫人是交际花的八卦，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能。
苏嫣然居然承认了：“我是包将军的干女儿。”
包将军是割据势力的土皇帝，与他相比，坤沙只能算是个土匪，包将军从小在中国接受的教育，追求正统，把大本营稳扎在缅北，那里就是他的帝国，不像坤沙，一被泰国军追，就往缅甸跑，被缅甸军追，就往泰国跑，如同南下打草谷的游牧民族。
“包将军是李将军的旧部，李将军又是您的祖父余先生的旧部……算下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呐。”苏嫣然巧笑倩兮，眼眸流光。
王雪娇心里不屑：切，瞎攀什么关系，你家就算被诛十族，都诛不到我头上来，谁跟你一家人。
这只是她内心的想法，王雪娇的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模样：“真的吗？哎呀，怎么不早说。既然苏老板早就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你为什么要把人埋到我那里去？”
别以为攀关系，东拉西扯，我就把这事忘了！
苏嫣然无奈苦笑：“完全是误会，我只是让他们扔远一点，他们并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就自做主张，真是抱歉。”
反正，她完全是无辜的，她的指令都是正确的，都是下面的人执行坏了。
常见甩锅操作，不独她有，王雪娇面无表情：“好吧，那就不掰扯这件事了，什么十万五万的，就当刚才没说过，我问你一个人，木思槿，你知道吗？”
苏嫣然点点头：“知道，不过，我也没见过，她只会主动出现在她要找的人面前，你要找她？”
“是啊，不过，你没见过就算了，我未必要她才能搭上俄罗斯人。”王雪娇冲她笑笑。
苏嫣然疑惑：“你要找俄罗斯人？”
“苏老板这是开始套我话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余老板是想搭上车臣？”
王雪娇懒得回答：“找不到木思槿就算了，既然我们算一家人，那就谈谈家事，苏老板什么时候安排我和包将军见一面？算起来，包将军也是我的叔叔辈，唉，我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一直对他们那一辈的人多有孺慕之思，可惜，李叔叔却那样对我，我十分难过，希望包叔叔能对我好一点。”
苏嫣然心里也在冷笑，这就已经“包叔叔”上了，真是会攀关系。
“我尽快安排，不知余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只要包叔叔有空，我这个做小辈的，随时都有空，天大的事都没有见包叔叔重要。”
王雪娇剑拔弩张的来，悄无声息的去。
苏嫣然冷漠地看着两个手下，用缅甸语说了一句：“这点事都办不好，滚出去。”
两人赶紧抬着尸体出去，重新掩埋。
回到屋里，桌旁赫然坐着一个男人，是郑益宁，他微笑地看着苏嫣然：“她没有怀疑吧？”
“如果她怀疑，我还能活着回来？”苏嫣然扬唇一笑。
郑益宁好不容易得到了制作冰毒的配方，但是手里的设备有限，他急于做出大批量的货，所以想要得到昆普罗姆帮的工厂，他故意在喝酒的时候吹嘘自己的配方如何了得，只要那张纸，就能称霸整个金三角，那个女人便迫不及待地下手了，她偷到手的当然是假的。
郑益宁的人就跟在她后面，只要她走进昆普罗姆帮，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动手。
然而，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王雪娇。
猛虎帮的车上装着尸体和火箭炮，一秒都没耽搁，直接炮轰，这边在炮轰，那边尸体才从车上抬下去，真就是装都不装。
郑益宁把那个女人杀了灭口，又觉得王雪娇这招用尸体做为借口开战的理由很不错，原想悄悄地埋了，只在身上留了一个有她照片的小项链，等着某一天，需要名正言顺对猛虎帮动手的时候用，结果……又被王雪娇发现了。
“这个余梦雪，怎么阴魂不散，无处不在。”郑益宁摇头叹息。
苏嫣然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过来。”
郑益宁笑着起身坐过去：“我一直很奇怪，我弟弟明明长得比我好，怎么你就非看上我了？”
“因为你身上有股心气，执着、坚定，挨一枪都不叫苦，还在想怎么把配方生产出来，这是益静没有的，我就喜欢你这股劲。”苏嫣然摸着他的肩膀，“我会帮你的。”
郑益宁搂住她的肩膀：“你真要把余梦雪介绍给你干爹？”
“介绍呀，每天见我干爹的人多呢，个个都自称是旧部的后人，我干爹对付这种人，可有办法了，我就想看看，她那张脸，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183;
&#183;
猛虎帮，别墅。
“你真要去见包幼安？”张英山问道，这个缅北土皇帝，国内关于他的情报挺多，他对中国的态度确实也挺友善，但是，对中国友善，不代表会对金三角的毒枭友善，金三角毒枭那么多，个个友善，善不过来。
“嗯，坤沙手里有几万人，我手里就两千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王玄策打印度，也不是真的是他一个人打的，他还向尼泊尔借兵的呢，我也要借兵。”
张英山怔怔地看着她：“你要打坤沙？我们不是来找木思槿的吗？”
“你还记得你出来的时候向叶诚保证过，这次绝不节外生枝，直奔目标吗？”
王雪娇点点头：“记得啊，木思槿只找她看得起的人，我得让她看得起，种种地，运运毒，我都看不起我自己，我得干一票大的，她就找来了。”
张英山：“……或许，我们这次真的应该请示一下叶诚？”
“嗯。”
要见大人物了，确实得请示一下，潘汉年不就是因为见了汪某人没报备，惹出的泼天大祸么。
首先，发个电，问问小金佛，苏嫣然到底是不是包幼安的干女儿，别是个诈骗犯。
很快就得到回复：是。
寸克俭看着王雪娇的电文，十分困惑，很想问她想干什么，但这不是他应该问的，他的职责是提供金三角的情报给所有需要的同志们做为决策依据，而不是问别人的目标。
&#183;
&#183;
叶诚觉得自己这几天，已经看透了王雪娇的实质，没什么，就是一个运气不错的小姑娘，反正人又不是她杀的，再说，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为了得到敌人的信任甚至可以互相揭发同志是卧底，只求保住一个继续执行任务。
原先担心王雪娇，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执行过这么高级别的任务，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知道她是有分寸的，叶诚觉得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主动联系她，要她说清楚了。
要给同志足够的信任，这样同志才能有足够的主观能动性……
秘密专线响了，叶诚接起电话，听见对面传来的是王雪娇的声音，心想，是不是又杀人了？
哎，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王雪娇：“我可能要去见包幼安了，行吗？”
叶诚一愣，问道：“你是说，缅北土皇帝那个包幼安？”
“对。”
“为什么？这与木思槿有什么关系？”
听了王雪娇的解释以后，叶诚缓缓问：“你是为了捉一只老鼠，要把整个家都拆了吗？”
王雪娇苦恼地抓抓头：“不算吧，但是我找不到她啊，我连消息最灵通的妓院都去了，人老板都说没见过，我觉得，是我现在的档次太低了，她看不上我，为了让她看我一眼……”
“你就要把金三角的天都给变了？”
“也……不是不行吧……反正，坤沙又不是什么好人……”
王雪娇的声音越来越小：“要是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呗，但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木思槿哇，我是不是会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呀。”
叶诚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根据可靠消息，包幼安虽说是土皇帝，但是各种行为都是亲中，且很在意国际社会对他的看法，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从某种层面来说，把他看成是一个国家的元首都可以。
王雪娇也不知道什么国家机密，她甚至与小金佛都只是电台联系，她就算遇到威胁，决定变节，也不会对系统造成重大损失。
不如就让她去试试，也许反而能收到意外的效果。
想到这里，叶诚拍板同意：“好，你去吧。”
本以为这事到此结束，然而，王雪娇还有一个要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您地位比较高，见的都是大领导……”
叶诚心中疑惑，根据夏厅的描述，王雪娇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知道拍领导马屁，什么话都敢说的人，怎么这一反常态的捧起他来了？
王雪娇继续说：“……肯定知道应该怎么给大领导送礼吧，劳烦您给指点指点，我去见包幼安的时候，应该拎点什么去比较合适？”
她是真心实意地想知道。
她不觉得送礼有什么问题，国与国之间还送礼呢！
给印度人送黄牛皮做的相框，给英国人送百合花，给中国男人送绿色的帽子，给虔诚的基督徒送一个写着13的东西，那不就是吵架嘛……
送礼是一门艺术，要好好学、认真学！
叶诚：“……”
如果不是夏厅提前打了招呼，他绝对相信，王雪娇就是在拐着弯地骂他。

第156章
自古以来送礼都是一个巨大的学问。
送得好：咱们是一家人。
送得一般：出门就在垃圾桶里看到了。
送不好：你要战！便作战！
在向叶诚打听之前，王雪娇其实努力过的，她不是大脑空空直接伸手的那种人。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XX”——除非“亲手”的人是全国知名的大师，否则仅限于关系极为亲密的爱人和朋友，在关系一般的人眼里看来，一律属于“什么烂东西”。
“送钱送金子”——普适性很高，但是拎着上门送，逼格低了一档，仅适用于跟本身身份不高的人，像包幼安这种土皇帝，那得用车装的金子才能让他看一眼，按照特情组的经费来说，去“花圈、寿衣、福地”店里装一车金元宝还是有希望的，别的就拉倒吧。
根据王雪娇多年吃瓜经验，送礼通用货币除了钞票之外，还有一种——人。
传统操作：送漂亮的男女。
晋阶操作：送身份特殊的漂亮男女，比如XX的女儿、XX的儿子、XX的遗孀，这种不漂亮都行，主要是有那么一个身份在。
王雪娇不可能送人，这在她的道德范围之外，更在法律范围之外。
好消息是王雪娇，她看书，不仅看正经书，还看不正经的书。
著名世情小说、水浒传的同人文、连仙人都爱看的《金瓶梅》里西门大官人就是送礼的高手。
他送给新科状元蔡蕴和安进士的礼是最俗的金银妆缎和马匹。
送礼给见多识广的蔡京蔡太师，就是精工巧造的四阳捧寿银人、金寿字壳、玉桃杯，第二次送的也是传统黄金和精巧物件。
不过西门大官人是奔着当蔡太师干儿子去的，王雪娇不是。
她认真盘算了一下自己与包幼安的关系，再对比一下西门大官人和蔡京的关系，她不是除了钱就一无所有的土财主，她还有数条贩毒路线和瞎编的国内人脉关系做靠山，按理说，应该能跟包幼安谈点有价值的东西。
一般来说，第一次见面，应该是中规中矩的坐在屋子里谈事，还没资格跟人一起去玩，但是如果跟包将军谈的好，就应该会有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还一本正经的坐在屋里谈，就说明没有混到位。
根据她的经验，大生意都是大老板们在各种非正式场合暂定合作意向，然后再由手下的小碎催们对接，穿着西装拎着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地坐在会议室里谈合作细节。
问题来了，包将军喜欢的非正式场合，除了一起去嫖之外，还有什么？
这也太难猜了，王雪娇果断选择把问题外包。
也许是因为找包幼安的人太多，这类情报也很多，“小金佛”的回电很快就来了：
包幼安喜欢古董字画。
喜欢的活动是室内运动打麻将，户外运动打高尔夫。
具体说，是云滇传统麻将。
各地用的麻将是同款，但是规则都有些不同，有的带花，有的不带花，有的是16张，有的是14张……
王雪娇同志统统不会，连自己家的都不会，她对麻将毫无感情，只会最基本的推倒胡，在她教会一个德国人、一个瑞士人、一个玻利维亚人之后，第五把就迅速被德国人略施小计赢了。
这些明面上的规则都不算什么，要命的是跟大人物打牌的时候，打的那不仅仅是牌啊，该不该吃、该不该碰。
不管是《色戒》开头的麻将戏，还是《红楼梦》里鸳鸯递暗号给王熙凤，都是要玩脑子的。
还有很多人相信“牌品如人品”，现实里未必能短时间出现快速见人品的事，牌桌上则瞬息风云变幻，为了一点输赢就跳脚耍赖的人，就不堪重用了。
“我要去学嘛？”王雪娇惆怅地望着天空。
那自然是要去学的，“掼蛋”为何能在短时间内风靡全国，那是因为领导喜欢，有一段时间各大体制内组织都在举办“掼蛋”大赛。
相比之下，还是高尔夫球更好理解一点。
高尔夫得找球场、麻将牌得找陪练，王雪娇把这些事情都交给西苏里处理。
她要干一件有出息的事情：出去找礼物。
当初王美珍为自己编的故事是在泰国开赌场，虽然她的身份是假的，但程明风是真的在东南亚当过赌神，坐镇大型赌场。
经他证实，确实有很多赌客输掉之后，会拿文物古董之类的东西来抵债。
程明风在博物馆平静地做文物修复工作，然后，他接到一个电话，刚“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王雪娇那极有辨识度的声音：“是程明风吗？”
“是余小姐啊。”
程明风微笑着应声，叫了这么长时间的假名字，就算知道她的真名是王雪娇，也改不了口。
“以前你在泰国哪家赌场干的？现在还有熟人吗？能帮我弄几个古董出来不？”
面对如此直接的提问，程明风怔愣一下，随即笑道：“这么久不见了，我以为你会先寒暄一下，问问近况，再慢慢切入主题。”
“那不是对外人的假客气嘛，我那么多秘密的事都让你知道了，咱们怎么看都不是那种虚伪的关系嘛。”王雪娇说得正气凛然。
虽然自任务结束之后，王雪娇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但是，这番话又说得让他心里很舒服，他已经替王雪娇想到了很多理由，比如身边那个小白脸会吃醋，比如她又接到了什么任务，没有时间与自己联系。
那都不要紧，她现在又找他了，哪怕是为了任务，至少她还能记得自己，还愿意说这些话哄哄自己，这已经很好了。
他的妈妈也总是很忙，偶尔愿意抽出时间来陪他玩，哄一哄他，就足够让他开心很久，一直开心到下一次陪他玩。
“如果你只是想要送人一些古董的话，不必去赌场，那里高手很多，如果你出千，会有危险。你到芭堤雅海边，找一个叫DIAMONDMOON的酒吧，那里在代售几件文物，保证拿得出手。”
会卖文物的酒吧里面，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这文物上面的血新鲜吗？”王雪娇问道。
流入黑市的文物，一定沾着许多人命。
过去的可以不计较，就怕是新鲜事件。
经常销赃的朋友都知道，作案的时间太新，社会关注度太高，一旦放出消息说要出手，来的一百个买家里面，只怕有九十九个是警察的线人。
程明风拿着话筒微笑：“没有血，都是我做的，原件都已经不在了，可以放心用，我会通知老板，允许你拿走，你找老板说“gonewithawind”，他就知道是我的人了，希望你能挑中我最得意的作品。”
“是a，不是the？”王雪娇刻意忽略“我的人”，只要能拿到足够交差的货，让他占点嘴上的便宜又如何，她宣称全世界的黄金都是王雪娇的黄金，黄金也不能给她。
程明风轻笑：“不然怎么识别呢？”
“有道理！”
程明风忽然开口：“那个小白脸，你也在旁边听着吧，真不知道你比我强在什么地方，不过她喜欢你，我也没办法，好好照顾她，少想那些同归于尽的手段，她会伤心的。”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张英山：“他说什么同归于尽？”
“他乱说的，别理他。”张英山扭过头，拿起今天早上送来的情报：“边境又凿开了两条新的路线，杨家的货，但走的是李大公子的地盘，我们是不是应该查一查杨李两家的合作达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是别人呢，这样转移话题，我不挑他的理。你的话，不行哦。”王雪娇把情报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到一边：“这张纸送来都两个小时了，你现在跟我装什么刚看见。”
王雪娇一步步逼近，张英山一步步往后退：“真的没什么，我都不记得他说的是什么事了。”
“那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完全不心虚的张英山眼睛望向窗外，看着阳光与植物，心灵与大自然进行深入交流。
“还想骗我。”王雪娇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屈起膝盖压在他的两腿之间，伸手抓住他后脑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看着她。
“我没……唔唔唔……”张英山被她亲得晕头转向，还有一只手从腰间伸进衣底轻抚。
一点痒意从心里升起，漫延至全身，最终凝于小腹下，找不到出口，屋里很凉快，张英山的脸颊却越来越红：“别这样……我又不会害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你还记得我一开始为什么讨厌你吗？就是你这种喜欢藏着掖着的爱好。”王雪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喜欢惊吓，如果你不能确定想给我的惊喜会不会变成惊吓，最好告诉我实话。我可不像叶诚，抓大放小，我要知道你做过的全部，特别是值得用’同归于尽‘这么炸裂的形容词的事情。”
“都过那么久了……”张英山努力挤出几个字，少女温热的气息完全紧贴着他，蒸腾着他的意志力。
“才一年都不到，有什么久的，政审要审三代呢。”王雪娇寸步不让。
张英山闭上眼睛：“就是你第一次去见余璐璐的时候，我在身上绑了一点点……炸药，如果有什么万一，可以……可以……我都已经说了，你先放开……”
“下次再干这种事，通知我一声。”王雪娇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一吻，“光你一个人有，当量不够啊。”
张英山绝望地闭上眼睛，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听到“当量”这么学术的东西啊……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炸药，要炸开了，偏偏王雪娇还压着他不放。
“你再这样……我就要忍不住了……”
“那就忍不住好了。”王雪娇的手还在火上浇油。
“不行……不行……”张英山摇头，想把她推开，“不能在这里。”
“为什么？”王雪娇的手又抚上他的胸口，“你这么在意先要有个名份吗？”
张英山愁眉苦脸地望着她：“我怕在这里，一时忘情，叫错名字，要是声音太大，让外面的人听见……”
“你的意思是，想用那个？”王雪娇望向床头柜，那里有西苏里准备的各种工具，包括一个两头绑着带子的空心圆球。
张英山拉着她的手：“第一次，还是朴实一点好。”
“还挺挑。”王雪娇点点他的额头。
张英山轻叹一声：“小时候看到长征时候，还有女红军在路上怀孕生子，不是落下病，就是孩子没法养，只能送给老乡，所以，我一直有这么一个想法，在危险的时候，就不应该做这些事情。等一切结束……在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这不是有安全措施嘛，怎么，没有你的尺寸？”王雪娇指了指床头柜上六种不同颜色和口味的产品。
张英山脸色越来越红：“我们要考虑到脱落或者破裂的可能性。”
讲究人。
“好吧，”王雪娇捧着他的脸，舔了舔他的嘴唇，“不过，我们还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
少女炙热的眼神，将张英山脑中最后一丝冰凉的清醒融化，他微微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身体掌控权完全交了出去，一切皆随少女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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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堤雅，原先只是默默无闻的小渔村，七十年代都没人在意，直至美越对战，此地成为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驻扎地，与之配套的“产业”随之兴起，号称“男人的天堂”，是早期“新马泰”旅游团必去的地方。
现在此地还没有乌泱乌泱的中国游客，但是有漫山遍野的欧美游客，DIAMONDMOON酒吧在“红灯区”的深处。
泰国的法律是禁止性工作的，但是，法律是法律，执行是执行，在这里街道两旁，隔不了几步路，就是衣着暴露的女人在揽客：
“撕瓦滴卡～”
“Welcome～”
王雪娇小声在张英山耳边嘀咕：“荷兰那边是合法的，每家店都有橱窗女郎，她们拉客的全都会中文。”
“真的？中文这么好学？”
“就一句：欢迎光临，能开餐饮住宿发票。”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
忽然，路边一个大嗓门吓了他一跳：“撕瓦滴卡～”
那个声音又粗又低，闭着眼睛听，绝对会认为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在说话。
可是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火辣，波涛汹涌的女人，脸虽然不怎么样，但绝对是一个女人。
那胸，快赶上正常人的屁股了。
“她的声音怎么会这么粗？”张英山心中疑惑。
“她不仅声音粗，下面掏出来说不定比你还大。”王雪娇偷笑。
张英山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他在资料里看过的“人妖”，资料上说，他们外表看起来像女人，但是里外表征都在，本质上还是男的，靠打激素维持现在的样子，平均寿命很低，多半是家里穷得活不下去了，才会选择这条路。
“一时的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上升通道完全被堵死，只能认命。”王雪娇说，“所以，金三角才会是那个死样子，我以前去过一个县中，他们的黑板报上就一行字’高考，是你跳出农门唯一的路‘，在金三角，可以换成’贩毒，是你全家不饿死唯一的路‘，真烦人啊……都是搅屎棍大英帝国留下的祸根。”
在两人身边，不时有白人搂着身材瘦小的泰国女孩，这是本地的一项特色业务“租妻”。
路边的赌场里传来赢家的欢呼声。
此时在泰国贩毒还不合法，但大街上依旧时不时能闻到一些，从不知哪里飘出的金三角特产气味。
王雪娇甚至在地上还看到了印着火凤凰LOGO的塑料袋……
“唉，我觉得我是个傀儡皇帝，被金钱架空了的。”王雪娇叹了口气。
如果在没有任何替代产品，且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她就突然宣布不允许再制毒贩毒，她会被其他制毒贩毒集团列为头号嫌疑人。
现在钱多事少，猛虎帮的人也变懒了。
如果她突然宣布解散猛虎帮，也无济于事，这么多人会流到其他帮派，做的事一定比在猛虎帮更凶残。
等于把两千多个佛系懒人硬变成了急着挣钱的亡命之徒，唉……
DIAMONDMOON在两条街交汇的位置，这种地方市口最好，两边的客人都能看到，生意也确实无比火爆。
进门的客人男女都有，看来应该不是伪装成妓院的酒吧。
走进酒吧，王雪娇才发现里面特别大，一楼是吧台，以及在舞池里狂嗨的人群，在侧面，有一个向下的楼梯。
得知王雪娇和张英山是来找老板PThai的时候，服务员指了指向下的楼梯，并用手比划了一个向左的方向。
走下楼梯，有向左和向右两个方向。
好奇心爆棚的王雪娇决定先往右，右边是一个非常大的大厅，摆着许多桌子，有赌大小、二十一点、百家乐、麻将……桌上放的钱有美金，也有人民币。
五大常任理事国中四国发行的货币，在这里都能用，卢布的汇率实在是让赌徒都眼前一黑，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金圆券的气质，遂被抛弃。
偶尔某张桌子会传来吵闹声、掀桌声，不知是谁在耍赖，还是谁在出老千，酒吧雇佣的人高马大的保镖出动速度比泰国警察快多了，很快就把双方压制住了，让王雪娇没有热闹看。
从右边的门出来，走二十多米，是另一片喧闹的世界，这个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个简单的擂台。
在台上，一场激烈的较量已经进入尾声。
蓝短裤疯狂踢着红短裤，红短裤已经不行了，还坚持着不肯倒下。
周围下注的观众都已经如癫似狂，他们赤红着眼睛，眼神狂乱，用力挥动着胳膊，大声喊着什么，王雪娇虽然听不懂，不过想来应该是“打死他”“杀了他”之类的话。
在这个拳台上的规矩不多，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能对着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对手追着不放，以及只准使用身体，包括牙，但不准洒粉、用武器。
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人道主义原因，只是因为反正胜负已分，台上的选手赶紧下去，不要影响下一场开赛，重要的是把人打死了，处理尸体也怪麻烦的。
不准使用身体之外的东西攻击也好理解，只要口子一开，就会成军备竞赛，观众是来看拳拳到肉的暴力美学，而不是看谁拔枪快。
王雪娇和张英山在散发着烟臭和汗酸味的人堆里面找老板，扒拉了半天，也没找着，最后王雪娇果断选择放弃。
她想老板会跑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近距离观战，大概是给拳手送钱吧，那应该在拳手更衣室可以找到他。
王雪娇在心里吐槽，这更衣室真够潦草的，连个门都没有，就一个布帘子挡在门口，也不怕有小偷进来把拳手的衣服给偷了，贻笑大方。
五分钟后，观众席沸腾起来，那个蓝短裤终于把红短裤给打得站不起来了。
红短裤被人用担架抬了下去，蓝短裤也伤得不轻，摇摇晃晃地被一个人扶着向更衣室走来。
张英山跟在他身后，他也猜想老板会在比赛结束之后到更衣室，看到王雪娇已经在门口站着，向她扬唇一笑，王雪娇冲他扬扬眉毛。
蓝短裤的一只眼睛肿了，没空理这两个陌生人，径自走进更衣室。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匆匆走过来，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佛牌，手上戴着两个粗大如顶针箍一般的翡翠戒指，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瞧着这一身的富贵，看着就像老板。
看见站在门口的王雪娇和张英山，老板说了一串泰语：“#&？#？？”
王雪娇问道：“BOSS？”
老板点点头。
王雪娇直接说：“Gonewithawind。”
老板又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示意王雪娇稍等，他自己钻进更衣室，跟蓝短裤叽里哇啦说了一通什么，语气语调充满欣喜，大概是在说：“哇，你今天好牛逼，这是你的钱。”
听声音是在递钱、数钱，然后老板又对他说什么，好像还挺语重心长的。
蓝短裤冷漠拒绝，老板继续劝，蓝短裤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生气，冲着老板大喊大叫。
忽然，更衣室的布帘子被拉开，蓝短裤已经换好了普通人的衣服，大步流星的走出来，斜了王雪娇和张英山一眼，确定这两个人不是老板派来拦他的人，便没有理会，径自离开。
老板慢悠悠地跟了出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王雪娇对张英山小声嘀咕：“这句应该是’不识好歹‘吧。”
“你懂泰语？”老板突然用粤普问了一句。
王雪娇十分惊讶：“你会说中文？”
“我还会说英语、日语、韩语，说话都听不懂，还怎么做生意。”老板打量着她，“你是阿风说的那个朋友雪姐？”
“是。”王雪娇点点头。
老板带着她到一个杂物间，打开一个柜子：“这里面都是阿风在这寄存的，你自己挑吧。”
柜子里放的全是瓷器和玉器。
王雪娇挑了一条白玉雕成的龙，龙爪上还有一个球，那球是一共九层的镂空同心球，球体自带糖色，与雪白莹润的龙身区分开。
还有那龙须，最细的地方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断，且不说这白玉的成色极佳，还有天然的色差，就这雕工，就算这龙是上周雕的，王雪娇都疯狂心动。
就是这个，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它完整的拿回去，而不会中道崩俎？
王雪娇问老板，当时这龙是怎么弄来的。
老板说是整体被封在一个像果冻的透明物体里的。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毫无技术含量的明胶吧？”
“那先不拿了，我们去搞点明胶回来固定一下。”王雪娇看着细条条的龙须，根本不敢碰，这要是“嘎嘣”一声，就是前功尽弃。
老板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没问题，我每天都在。”
出来以后，王雪娇又在地上捡到一个火凤凰的包装袋，她将包装袋捡起来：“怎么满地扔的都是我的货，坤沙的双狮踩地球销量这么差吗？”
老板转头看着她：“这货……你的？”
“是啊。”
“你是余梦雪？”
“咦？我这么有名吗？”
老板十分激动：“原来你就是余梦雪，阿风怎么都不跟我说，只说是雪姐。”
“嗯，我这次来不是卖货的，就拿阿风的作品走。”王雪娇怕老板像沈林康一样，追着她要打折。
“明白，明白，不过，生意也还是可以谈的嘛，余小姐这边请。”
老板把王雪娇和张英山请到他的办公室，这办公室简陋的很，唯一的优势就是隔音效果不错。
“余小姐除了卖四号和冰之外，有没有其他副产品？”
“这两样还不够我赚的吗？”王雪娇摆出大毒枭骄傲的嘴脸。
老板笑道：“赚钱哪有嫌多的，如果余小姐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多说一点。”
太有兴趣了，虽然他在泰国卖违禁药品，中国警察管不着，但是听听，学习学习也是好的。
“你说得没错，不过我得先了解一下ROI，哦，就是投入产出比，要是要增加太多设备，或者需要太多人手，那就算了，四号和冰的利润我已经非常满意了。”
老板见她没有坚持反对，马上开始向她介绍他这边卖的很好的一款药。
这种药，能增强体力和耐力，让人挨揍了也不怎么疼，还能进入一种疯狂的状态，打起来更勇猛。
“听起来，除了不能增加体力和耐力之外，不就是冰吗？”
老板用力点头：“对！体力和耐力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打的不好看，还有谁会来！我不如安排几个小妞在台上脱衣服跳舞。”
王雪娇淡淡道：“你的同行去年不就开始搞wakeupshow了吗？你怎么不跟进？”
Wakeupshow，就是大名鼎鼎的天皇表演秀，内容相当的不适合与父母、以及异性朋友一起观看。
老板无奈：“难啊，要找人、要训练、要排舞，还不如拳击赛，自己找师父学，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站着赢，躺着输，不用去想别的。”
观众要看拳拳到肉，就爱看血呼淋拉的人还在玩命互殴。
但是人类是有痛觉的，痛到一定的程度，给再多钱都站不起来了。
有需求就有市场，有买卖就有杀害，提高能力的药应运而生。
这种药是冰毒提炼中可以生成的副产品，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一个配方，说只需要稍微多两个步骤就能既生产冰，又可以生产提神药。
配方是英文的，密密麻麻一大堆。
王雪娇面无表情，高中化学统统还给老师了，连中文的冰毒配方她都看不懂，还英文，也太看得起她了。
“具体操作的事情，由我手下的技师完成，我主要负责销售和资金。”王雪娇微抬着下巴，又看着老板笑笑：“你就这么信任我？直接把配方给我看？”
“无所谓，我又没有工厂，有配方也生产不了。”
“那你要配方干什么？”
“是一个在赌场里赌输的人，拿配方抵债。”
王雪娇眉头微动：“你不怕他拿的是假的？”
“本来怕，现在不怕了。他死了，被失主抓住以后，灌了水泥扔到了海里，被潜水的人发现。”老板微笑道，“失主也被罚了一笔巨款。”
王雪娇：“你们这里杀人只是罚钱？”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扔在潜水点附近，连罚钱也不会有，他吓到游客了，这样会影响旅游收入。”
好地狱的故事。
王雪娇垂下眼皮：“好吧，我可以试试，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不保证可以成功。”
“余小姐愿意试就好，您的火凤凰可是这里最受欢迎的货。”
那确实，王雪娇已经在地上发现两个火凤凰的包装袋了：“比坤沙的还好吗？”
“是的，您的货是七个品牌里最便宜的，非常受欢迎。”
不是，吸毒的人怎么还是价格敏感型群体啊？
最便宜，品牌影响力还只排倒数第一吗？
幸好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如果这是正经公司，王雪娇已经要跳起来，召集高管会议，让各个部门自查反思，找原因。
现在么，哎，摆烂就摆烂吧……不卖最好。
走出酒吧，外面依旧热闹繁华，到处闪耀着晃眼的霓虹灯，亭式小酒吧一间接着一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连耗子都待不住。
街上全是人，王雪娇无心逛街，她打算明天一早去卖食材的商店买点明胶，凑合着包一包，早日回金三角。
忽然张英山搂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说：“有人跟着我们，没看到脸。”
王雪娇应了一声。
两人心照不宣的在街上开始兜圈，街上的人太多，想借着道路两边房屋的玻璃窗反光看人，也看不清楚。
王雪娇对张英山低声说：“抱我起来。”
张英山点点头。
王雪娇伸出双手，做小拳拳捶你胸口状，张英山身体微蹲，捞住她的双腿，将她高高地抱起来，好像只是小情侣闹脾气，周围的老外见状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
借着打打闹闹的动静，王雪娇瞥见了人群里鬼鬼祟祟的一个男人，或者说，是少年，最多十五六岁。
别人都在看热闹，偏他忽然停下来，偏着头看着路边的酒吧。
这货不行啊，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就不知道学别人吗？那个破酒吧的大门有什么好看的。
哼，他这个菜鸟杀手，最多值一千泰铢！！
不，五百，不能再多了！
王雪娇看清楚之后，便不再打闹了，张英山就把她放了下来，像普通小情侣那样，将她环在怀里，低头抵住她的额头：“甩掉他。”
王雪娇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侧低语：“抓住他，问问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张英山的嘴唇贴在她耳侧：“你会说泰语？”
“这边这么多装潢特别好的妓院，我相信里面肯定能找着精通中文的妹子，只要钱到位，她肯定愿意给我们翻译。”
张英山：“……”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办法。
两人搂搂抱抱，摇摇晃晃，腻腻歪歪，逛到了人流量明显减少的地方，那个男人还跟着他俩。
到了一处灯光昏暗的建筑物旁边，王雪娇拉着张英山拐弯进了黑暗的巷子。
这巷子里……其实挺热闹的，有很多迫不及待的人在这里又抱又啃，还有的裤子已经落在地上。
王雪娇和张英山也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相拥着亲吻，同时用余光瞟着那个跟踪了一路的少年。
这个人真的很业余，进这小巷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他一个单身狗进来干什么？是想随机加入某个临时家庭吗？
他走了几步，可能也觉得气氛不对，自己退出去了，在一个垃圾堆旁边抽烟发呆。
他一直没有走，王雪娇拉拉张英山，做出一个扣住手腕的动作，张英山会意。
两人从小巷子里面出来，这次没有搂抱在一起，好像已经办完事了，已经双双进入贤者时间。
那个少年果然跟了上来，也许他觉得两个天地间万事索然无味的男女感知会麻木很多，这次他的胆子大了许多，跟得很紧。
近到都能清晰地听到他的脚步声。
张英山猛然转身，那个少年见势不好，拔腿就想逃，哪能跑得过优秀警校毕业生。
没跑出两百米，就被按倒在地。
这里往来的路人很多，不过这里本来就乱的很，没有人想管别人的闲事，游客就更不愿意惹祸上身，他们纷纷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绕道而行。
没有可以捆绑的绳子，张英山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扯，将他的肩关节卸脱。
王雪娇掏出带的小水果刀，抵在他的腰上，冰冷的触感，以及表皮被割破的轻微刺痛比任何语言的“不许动”都管用。
果然是个菜鸟，他眼神惶恐，不住求饶，随着王雪娇手上使劲，他一声也不敢吭了。
“你去那边找个会说中文的女人。”王雪娇抬抬下巴，指向灯火辉煌的夜总会。
张英山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有在这种地方叫过女人，就连参加大型的扫黄行动，假扮嫖客摸清情况这种事也是钱刚干，张英山的工作就是跟着进去数人头、维持秩序、把人带走、审讯。
人生第一次，还是当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面，甚至钱还是喜欢的女孩子掏的。
真是史无前例了吧……
到了“翡翠”夜总会门口，马上就有接待小姐迎出来：“撕瓦滴卡～”
“你们这里有没有会说中文的姑娘？”张英山直接用中文说。
接待小姐听不懂中文，但是她知道她是中文，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张英山进去，请他坐下，带来了几个女人，那几个女人同时对张英山行礼：“先生，晚上好。”
字正腔圆。
张英山问道：“你们谁的中文最好？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先交流，只会叫，是不行的。”
姑娘们秒懂，这是又来了一个想玩“救风尘”的臭酸中国男人。
她们喜欢这种人，只要给他们一个足够可怜凄婉的故事，他们就会大把大把的掏钱。
不过“救风尘”的钱确实也不是人人都能赚，要给够情绪价值，要是中文不好，听也听不懂，还怎么让男人觉得他的同情给对了人。
只有一个姑娘向前一步：“我一定能让先生满意的。”
“要是听不懂我说什么，我就不给小费哦。”张英山适时露出登徒子的笑容。
那姑娘微微一笑：“我爸爸是中国人。”
不管真的假的，就冲她这么有自信，就录取她吧。
然后，张英山觉得让风月行业从业人员当翻译，她会不会不愿意？
便提前问了一句：“是不是让你干什么都行？”
此话一出，旁边的妈妈桑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张英山一番，心想：看不出来啊，这么斯斯文文的人，难道也有什么特殊爱好。
姑娘给出了服务范围：“不玩会在身上留下明显痕迹的，不玩会导致身体伤残的，不玩会致死的，只能一对一，如果要多人，需要加钱，且不能超过四个。”
张英山略微想了一下：“没超过四个。”
姑娘没想到，还真的是搞多人。
她报出多人的价格，张英山痛快答应。
姑娘咬咬牙，痛就痛，能赚到钱也行。
她企图挽着张英山的胳膊，张英山像触电似的甩开。
姑娘从业以来，有怪癖的客人见过不少，只要给钱，她全部理解并尊重。
跟着张英山一路向前，径直走向海边，在一男一女面前停下。
姑娘以为自己懂了，原来是要这么玩：“是在这里，还是去旅馆？在这里要加钱。”
王雪娇笑道：“只要你能把话翻译到位，加小费不成问题。”
姑娘：“？？？”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交传翻译。
难怪要问是不是干什么都行。
算了，反正已经给钱了，他们想干嘛都可以。
这个菜鸟少年刚开始还想努力地表达一下宁死不屈，在挨了张英山几拳之后，他就招供了。
他是受人之托，跟踪从金三角来的大毒枭，他看见王雪娇对火凤凰包装袋特别熟悉的样子，认定她就是他的任务目标，便一路跟踪。
王雪娇冷冷地问道：“谁让你跟着我的？”
“我只知道他叫阿康，是中国人……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阿康？有几个人？”
“他，他就一个人。”被张英山打的地方实在太痛，他说话都在颤抖。
一个人？
还找了一个菜鸟，来盯金三角来的大毒枭？
是不是有点幽默了？
王雪娇猜想也许是金三角的同行，她素日行事高调，肯定有人恨她，想趁她的铁血保镖团们不在身边，趁机弄死她。
“打电话把阿康叫来，否则，我就弄死你。”王雪娇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系方式。
姑娘跟在旁边听着他对着电话说什么，要是有任何不对，王雪娇就一刀捅死他，然后跑路。
少年打电话过去，姑娘轻声翻译：“他说他暴露了，正躲在翡翠夜总会旁边的小巷子里，求他救命，带他走。”
行，没有问题。
挂了电话，姑娘拿着钱回去了，少年蹲在小巷深处，张英山和王雪娇继续扮成靠在墙上热吻的男女。
过了十分钟，有两个男人急急跑来，看见少年，其中一人拉起他，说了一串泰语，大意是问他有没有事，少年摇摇头，眼泪叭哒叭哒往下掉，说了一句：“对不起。”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敏锐地感觉到危险，但已经来不及了，王雪娇勒住少年的脖子，将水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张英山抬腿对着离得最近的男人的膝盖狠狠踹下去，男人一下子摔在地上，张英山在他后颈一按，他一声不吭地昏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打斗，惊散了巷子里的野鸳鸯们，他们急急奔逃，嘴里诅咒着这个有夫之妇怎么还出来乱搞，把老公招惹出来抓奸，坏了他们的雅兴。
巷子里安静下来了，王雪娇冷冷地看着还站着的男人：“你是中国人？派他跟着我干什么？”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这孩子平时很老实，不偷不抢，肯定不会跟着你。”男人声音平静，他掏出一根烟，悠然点燃，“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年纪小，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代他向你们道个歉，要赔偿也好说，就当交个朋友。”
王雪娇微微一笑：“这些花言巧语，也就只能骗骗喜欢你的姑娘，在我面前没用。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刀子杀不了人？”
男人叹了一口气：“确实是个误会，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大人有大量，放了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连孩子都利用，现在要我有同情心？不好意思，我没有。”王雪娇哼了一声，同时手上的水果刀更加用力了几分。
王雪娇厉声喝道：“把他带回去，好好问问！”
张英山出手如电，不等那人有所反应，便对着他的肚子揍了一拳，痛得他弯下腰，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张英山要再上前的时候，他忽然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张英山的额头，一个顿都没打，就要按下扳机，张英山反应极快，双手合住枪杆，用柔劲迫使枪口指向墙根。
“啪！”枪响了。
离小巷很近的游人们听见枪响，顿时乱成一团，抱头鼠蹿。
枪声未必会引来警察，但是会引来这里地下秩序的维护者，他们开枪的地方就在此地最大最豪华的翡翠夜总会隔壁，很快，夜总会里的保镖们就端着枪出来了。
当他们赶到小巷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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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王雪娇盘腿坐在床上，鼓着腮，“就差一点。”
张英山摸摸她的头：“不气不气，明天我们就走了，管他是谁，都不重要了，我们的任务里没有他。”
“嗯。”王雪娇躺下：“不想他了，省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我的梦里有你就够啦。”
张英山摸摸她的脸：“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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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联合特别行动小组。
B线工作区。
负责人收到一份来自芭堤雅的电文：“泰国线人的弟弟擅自行动，误惊动猛虎帮的余梦雪，调查无法进行，我将先行返回金三角，启用预备计划。”
B线负责人重重叹了一口气，计划的变动，都代表着危机重重，如果预备计划是完美无缺的，它也不会成为预备计划。
猛虎帮的余梦雪心狠手辣，又敏锐多疑，得罪过她的人，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被她追杀。
他很担心这位卧底的安危。
A线工作区。
叶诚心情很好，他没有收到王雪娇的消息，也没有收到小金佛的汇报，国际新闻里也没有传来不幸的声音。
这说明什么，果然，要充分相信王雪娇是一个拥有强大主观能动性的好同志。
他决定下班。
在经过B线工作区的时候，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A线B线两边的工作完全不一样，互相不沟通、不交流，所有的线人、卧底的信息也不共享，以期最大限度的保证卧底和线人的安全，以及对工作内容的保密。
啧啧啧，还亮着灯！
工作还没完成吧～
要是下属懂事一点，能力强一点，问题就会少一点～
叶诚愉悦地踩着自行车，哼着小调，穿过安静无人的长安街，温软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心里就一个字——美！

第157章
明胶做为一种西式点心的必要原料，在销售食材的商店可以随便买到，王雪娇一早就兴冲冲地起来跑去买了一大包装在背包里，打算去酒吧把那尊玉龙封在明胶里面，再想办法打包带回去。
张英山则被王雪娇安排去找配得上玉龙的包装盒，这么高贵的东西，总不能用超市塑料袋拎着去。
华贵的包装在金三角那种穷地方不好找，电影里的毒贩子交易是高贵的银色密码箱，那里都是蛇皮口袋，随便扔卡车的后车斗上。
王雪娇到DIAMONDMOON酒吧的时候，酒吧还开着门，只是没有什么人，清洁工正在扫地拖地，收拾地上碎掉的酒瓶子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喝酒的人基本上在早上六点就走了，拳台那里要到傍晚才开赛，只有赌场还有几个“至少赢一把再睡觉”的坚定赌徒，正在发出惊天动地的聒噪声音。
被叫醒的老板睡眼惺忪，给王雪娇打开柜子，他看着王雪娇把明胶颗粒倒在模子里融化，再把玉龙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远看挺像冰。”老板对明胶颗粒做出评价。
王雪娇哈哈一笑：“要是等到哪天我可以正大光明地拎着这么一大袋子货在路上走，都不用避人，说明这东西也就不值钱了，到时候，我就去卖鸡蛋。”
“哈哈哈，鸡蛋再怎么贵，也贵不过冰啊。”老板觉得王雪娇是在单纯开玩笑。
“做生意不能只看单价，要看利润率。”王雪娇认真与老板讨论生意经，抬腕看看表，明胶要大概两小时以后才能凝固，她对老板说：“我出去玩一会儿再回来。”
芭堤雅白天的街道像样多了，不知道这里的清洁工是隶属于市政，还是隶属于各家娱乐场所，总之打扫的挺快，主干道上干干净净，至于小巷子之类的地方，就随它去了，哪个城市还没有卫生死角。
王雪娇东看看西望望，蹦蹦跳跳，一脚踢飞了被人揉成一团的烟盒，在烟盒的下面，有一个闪着银光的圆巴巴，她好奇地弯下腰看了一眼。
耶～是钱耶～天呐～两泰铢！巨款！
王雪娇是带着美元来的，她住的酒店和昨天请翻译给的都是美元，手上真的是一丁点泰铢都没有。
有一个迷信说法：掉在地上的钱不要捡，失主的坏运气都缠在上面。
王雪娇对此嗤之以鼻，丢了钱，可不是坏运气么，要是丢的是大钱，或是钱包，她会想办法找失主，至于一个硬币，有什么不能捡的！
捡起硬币，王雪娇继续欣赏着这座海边城市的风光，早上的街上都是普通上班族和学生，脸上都带着世界大同的淡淡疲惫，与晚上狂嗨的游客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忽然，王雪娇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香甜的气味，是面粉、黄油和糖混合在一起，烤得有些微焦。
这股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抓着王雪娇的鼻子，她就像《猫和老鼠》里闻见香气的小动物那样，被香味勾着，忽忽悠悠，不知不觉就飘到了香气的来源。
那是一个不大的三轮车小摊，车斗上支着一个烧煤的小炉，炉子上摆着一个黑铁平板，老板正盛了一勺子面糊，往铁板上浇，“嗞啦”，面糊缓缓摊开，香气四溢。
就是它！
王雪娇问howmuch，老板微笑看着她，点点头：“撕瓦滴卡。”
得，这是没听懂。
王雪娇从自己仅会的五句泰语里祭出旅行者必用TOP1：“阿尼拉卡涛来～（这个多少钱）？”
这下老板懂了，对她说了一句什么，最后一个音是“Ba（铢）”，现在轮到她听不懂了，看着她清澈的眼神，老板竖起三根手指。哦，三泰铢。
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刚捡到的两泰铢硬币，老板笑着摇摇头，她低下头，在地上寻摸，期待能再捡一个硬币起来。
找了半天找不到，她摸出五美分，老板继续摇头，她又摸出一块钱人民币，老板还是摇头，她掏出一美元，老板坚定摇头。
看来这位老板是个保守派，不懂英语就算了，居然还不收美元。
王雪娇摸了半天的口袋，还是没摸出钱来，而且她还不走！她还站在摊子前面，试图再摸点什么出来。
最后老板同情地看着这个贫穷的外国人，从她手里拿走两泰铢，塞给她一张面饼，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她。
王雪娇向老板说出她会的第二句泰语：“考棚卡（谢谢）。”
说完，她还舍不得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板给一个女生做加料的豪华版，哇！巧克力酱！哇！芝士片！哇！还有香蕉！
加上这堆不知道要多少钱，加进去一定更好吃吧。
王雪娇捏了捏口袋里的钱，悲伤地想，要不去换点泰铢，买一个豪华版的自己吃，再捎带一份给张英山。
正在此时，一辆灰红色的皮卡停在摊子边，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走下车，对老板说了句什么，老板答应了一声，开始快乐的烙饼，王雪娇往车里看了一眼，车里的人也看见了她。
王雪娇一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脊背发凉，这是昨天晚上在小巷里的那个中国男人，司机是被张英山打晕的那个。
现在别说张英山不在身边，就算张英山就在身边，他也不能挡得住子弹。
此时王雪娇身边站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女中学生，她们满脸笑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完全不知道身边有一个手里拿枪的邪恶大坏蛋，随时可能向人群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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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B组卧底与王雪娇视线相交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心脏停跳，全身的血都凉了。
昨天晚上，小巷里的灯光虽然很暗，但是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了，他都能看清王雪娇的脸，没道理王雪娇看不见他的脸。
现在在这个金三角以疯狂、变态、心狠手辣而闻名的女人身边，有两个天真无邪的女学生，如果此时动手对她进行抓捕，且不说什么证据都没有，抓了也没用，一旦激怒了她，她一定会对这两个女生做为肉盾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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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脑中闪过无数种操作可能，所有的可能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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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组卧底在心中模拟预测了能想到的所有动手结果，所有的方法都不能保证两个女生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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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的三秒，仿佛长得好像一个世纪，在那一个世纪里，他们的脑海里翻腾的事情堪比宇宙尘埃聚合、星球诞生、寒武纪生物大爆发、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新中国成立……
经历了翻天覆地思考之后，B组卧底率先选择放弃，他将视线挪开，同时右手探向腰侧，如果余梦雪执意凑过来发难，那他也不能束手就擒。
王雪娇则是字面意义上的手无寸铁，手里的所有硬币铺平了加在一起都不够一寸长。
她默默地嚼着手里的面饼，也将视线挪开，望向对一切毫无不知情，只一味摊大饼的老板。
司机没认出王雪娇，他昨天只来得及扫王雪娇一眼，就被张英山打倒了。
他的脑子里也无法把嚼着松饼、两腮像小仓鼠一样动来动去，还可怜巴巴盯着别人手里松饼的少女，跟昨天那个用刀架住他弟弟脖子的凶悍女毒枭联系在一起。
老板装了两个饼给他，他付了钱，上车，一脚油门，皮卡轰然远去，奔向机场，完全不知道刚刚在自己身边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思想碰撞。
王雪娇和B组卧底不约而同约了一口气，内心冒出同样的想法：“他/她是不是没认出我来？否则像他/她这么凶残的人，怎么会不对我动手？”
遇上这事，王雪娇也无心再吃一个了，她决定老老实实地去酒吧等明胶彻底凝固，呜呜呜，谁能想到啊，吃个饼还能遇到不想看见的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上的钱不要捡，会有祸事吧！
摸摸明胶，离凝固还有一段时间，唉，无聊啊，王雪娇溜跶去赌场，看疯狂赌徒们是如何鏖战一夜，还保持着旺盛的精神，死战不退，誓要把身家性命全输光的。
这会儿还不肯走的，都是输疯了，迫不及待想翻盘的赌徒。
王雪娇看着他们满脸的油光，发红的眼睛，亢奋的表情……这种精神状态，她自己是绝计不会有的，将来说不定需要扮成赌疯了的二逼，她决定好好学习。
目前整个厅里战况最激烈的是一个摇骰子的角落。
规则简单到无趣，就是两个人一个人一个盅，一盅里八个骰子，对着上“咣咣咣”的一通摇，谁的点数大，谁赢。
当然其中也包括摇出八个一，八个六这种另外算分的方法。
王雪娇看到一个熟人，猛虎帮的堂主之一，他不好色，就好赌，尤其爱玩骰子，并认真研究如何控制骰子，整天挂在嘴上的话就是“我凭的是技术，不是运气”，从自称金三角骰神，一直练到基本上算实至名归。
他不知道王雪娇在芭堤雅，他只是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以后，跑来放松放松的。
见到王雪娇，他忙起身，点头哈腰，向王雪娇打招呼。
“没事，你继续玩，我就看看。”下班时间打扰下属的领导是坏领导。
坐在堂主对面的那个人已经输红了眼，正在疯摇着骰盅，他的眼里只有输赢，根本没空抬眼看一下王雪娇。
骰盅同时停下，两人同时掀盖，堂主的点数比他多两个，他又输了，桌上空荡荡，一张钱都没有了，他偏拉着不放，大声对堂主高喊：“再来一次！”
堂主冷漠地拍拍桌子：“先把赌注放上来。”
那个人愣愣地看着桌子，好像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钱输完了。
他低头从包里扒拉了好一会儿，拿出一只瓷碗，放在桌上。
王雪娇兴冲冲地看热闹：哟，这是要押东西的意思了？
王雪娇颇有兴致地看着那只碗，那碗……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她喜欢晶莹剔透，颜色均匀的瓷器。
这只瓷碗是蓝不蓝白不白的颜色，表面布满了大片大片的冰裂纹，在碗口还有一大块的紫色，紫色就紫色吧，紫色都不均匀，中间还有一块浅色的奇怪形状，碗口一圈还落有点点紫斑，就像谁用紫色画画，在碗口舔了舔毛笔留下的痕迹。
王雪娇对它的第一印象：一个长了紫色太田痣的碗。
同时，也想起来它是谁了：收藏于汴梁博物馆的北宋钧窑玫瑰紫窑变瓷碗。
看看，还是人家博物馆会起名字。
要是她起名，可能就是“北宋紫疤钧瓷碗”。
堂主不肯收，现在酒吧的文物鉴定师还没上班，谁知道这玩意是谁家的垃圾。
王雪娇故意说：“什么破碗，长得这么丑？”
那人气急败坏地跳起来：“这是正宗北宋钧窑。”
“你别骗我，钧窑哪长这样。”王雪娇故意说。
那人对这个毫无鉴赏能力的女人完全没辙，但是他又想捞回本，他已经输了五十多万，其中还有本应该给兄弟们的分红。
这就很尴尬了。
兄弟们从博物馆偷了东西出来，千辛万苦逃到边境，把货交给他出手。
最识货的华商们接到了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希望他们人在境外，心里也应该有点同胞情义，不要协助销赃。
所以他的销赃行动并不顺利，好不容易卖出几个，剩下的怎么都卖不动。
想想自己在兄弟们面前夸下海口，吹自己人脉广泛，手眼通天，结果连从市级博物馆里偷出来的东西都销不出去，这不是太丢脸了吗！
于是，他想到一个机智小妙招：拿已经得到的货款当本金，去赌场赢他个几千万，就说是自己已经把货卖出去了，那不就行了吗～
至于满足自己的赌瘾，那是顺带的，不重要。
不幸的是，他挑中的对手是有“金三角骰神”之称的猛虎帮堂主。
刚开始，他是赢的，然后就有小赢大输，接着是大赢小输，眼看着已经快要把输掉的五十多万赢回来了，他又觉得自己行了，运气站在他这一边了，或许可以再重拾梦想，多赚一点回来，于是一把砸了下去……
王雪娇拿起那只瓷碗，冷笑一声：“别告诉我这是你家田里挖出来的，这几年，我在各家田里见过的玩意没有一千件，也有八百件，全都是埋了最多两三天的，还有连埋都不埋，就撒了点土。”
“我这碗是从博物馆偷出来的！”他再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说了实话。
“什么博物馆？大英博物馆？”王雪娇戏谑道。
“中国的！汴梁博物馆！”
果然……
王雪娇哼了一声：“没听说过，又不是故宫博物馆～”
“汴梁是北宋的首都！全是好东西！”
王雪娇耸耸肩：“这就是你仿造它的原因？”
赌徒快被王雪娇噎死了，他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证明这东西真的是偷出来的，而不是他找工匠仿的赝品。
还是王雪娇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这样吧，你手上还有多少从博物馆里摸出来的东西？带我们去看看。我相信要仿的话，你不会盯着一个我都没听说过的博物馆仿，如果里面的东西都是从汴梁博物馆里出来的，我就相信你。我喜欢古董文物，要是你手里的都是真货，我全收了。”
“好！！！”赌徒本来已经快要绝望了，如今见到王雪娇居然如此“通情达理”，他的大脑仅存的理智都没了。
他果断带着王雪娇和堂主去了他暂住的地方。
当王雪娇看着一地的文物时，内心感慨万千，差距啊！上次搞得又是子弹横飞，又是爆炸的，张英山还企图杀身成仁，这次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进来了，见到了，甚至周围都没有别人，就这一个……
果然，吸毒的跟赌博的，脑子都不好使。
“就这么一点？”王雪娇不屑，她太看得起这帮贼了，她还以为他们把整个汴梁市博物馆搬空了，也就才六件而已嘛，还以为能一网打尽了。
呸！
赌徒回答：“这些都是最好最贵的！我都已经卖掉两件了。”
好东西，当然要拿来赚美刀才划算！在国内出手就亏了。
王雪娇一件一件的看，她只记得国博和故宫珍宝馆里的大部分东西，以及越王勾践剑、吴王夫差矛、素纱禅衣之类的经典物件。
对白瓷枕、青花盘，一点印象都没有，感觉好像很多博物馆里都有。
先不管了，就算全是仿品，他也得沾一个诈骗。
“全部都在这？”王雪娇问道。
赌徒用力点头。
“那倒省事了。”她对堂主使了一个眼色，堂主当机立断，一个手刀劈下去，赌徒便晕倒在地。
等主观能动性特别强的堂主把他绑好，王雪娇才让他离开：“你走吧，我还要跟他玩玩。”
堂主对老大的爱好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反正挨打的又不是他，他立马懂事的离开了。
等他一走，王雪娇便拿出泰国号码的大哥大，想拨打叶诚的秘密联络电话，转念一想，叶诚说过，与任务相关的事情再打电话过来，不要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找他。
哦，好吧……
王雪娇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打电话给曾局，询问汴梁博物馆是不是真的被偷了。
曾局接到王雪娇的电话，乍一听见她的声音，小心肝猛地一颤，不知道她这又是惹了什么大祸，不能找她现在的上司，反而要找他。
结果王雪娇是来找他打听失窃案的，这才放心，还嗔怪道：“你既然已经被调到了特别行动组，就应该专心的、踏踏实实的做行动组的工作，怎么一天到晚管东管西？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我觉得，我可能看到丢失的文物了耶，就想确定一下，你还骂我，呜呜呜。”
王雪娇虚伪的假哭并不能打动曾局。
只不过，这发生在一周之前、惊动了公安部的大案，已经不是汴梁一家的事了，既然王雪娇想知道，就告诉她吧，反正她应该也干不了什么出格的事。
确实被偷了。
1992年9月18日，汴梁博物馆被贼闯入，红外线探测头都被蒙上了布，四小时之内，价值六亿元的六十九件文物被偷，堪称建国以来最大的文物盗窃案，后面又被国际刑警组织列为当年十大案件之一。
目前刚有一点点线索，共调动了两万多个警察，奔赴七十多个城市寻找线索，一抓人，二寻物。
在没有大规模监控的时代，他们只能一点一点问人、排查，有家不能回，生怕耽误哪怕一个小时，嫌疑人就跑了，文物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局长最怕的就是文物出境，一旦出去了，连转几道手，从此以后，那就是泥牛入海，再难找回，所以他才会反应非常迅速的立刻联系最有可能销赃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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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徒慢慢醒来，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女的还是那个女的，男的却换了一个人，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被绑得死紧，根本动弹不得。
想起前因后果，他终于顿悟自己是中了黑吃黑的道了，他大声叫喊：“你，想干什么！你怎么能这么不讲义气，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呀，吵到我了。”王雪娇夹着嗓子，娇滴滴地捂着耳朵，“人家的耳朵要被吵聋了啦～”
张英山抬手对着赌徒左脸抽了重重一记耳光，转头温柔地对王雪娇说：“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很清脆，听起来很舒服。”
脸已经迅速肿起的赌徒感觉自己的牙都被打松了，哪里还敢开口，他瑟缩着望向这个笑面母老虎，不知道她想对自己做什么。
王雪娇冲他灿烂一笑：“说说，你把我的两件古董卖给谁了？”
赌徒一脸懵：“什么你的古董？”
“就是你背着我，偷偷卖掉的两件古董。”
赌徒怔怔地看着她。
王雪娇笑着说：“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打听过了，这确定是从博物馆里弄出来的，我连清单都弄到了呢～你说的另外两件，是不是一个花瓶一个盘？我好喜欢呢～比这个脸上长了块紫疤的碗好看多啦～你把买主是谁告诉我，我就原谅你偷卖我的东西。”
出卖买家信息是行业大忌，就算是他，也知道不能说。
他连连摇头：“……不……不……买这两件东西的人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一旦告诉你，我就完了。”
“你不告诉我，你也完了～～”王雪娇微微一笑，“听说过金三角的余梦雪吗？”
赌徒一脸懵逼，王雪娇遗憾地对张英山说：“看看，我的影响力不够哇。”
“不知道我是方便就算啦，我想先向你介绍一下中国传统艺术——剐刑，知道刽子手会先从哪里下刀吗？”王雪娇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胸口：“这里，这叫钱肉，一片敬天，一片敬地。我一直想试试，没有练过，能不能割出三千六百刀，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转头问张英山：“附近的潜水点位置都摸清楚了吧？割完了得找个地方扔，别让警察又告我们影响旅游业，上次被罚了好大一笔钱，心疼死我了。”
尽管赌徒不认识余梦雪，但是他听说过金三角，在东南亚，这三个字就代表着无法无天，人命在毒枭手中如草芥。
芭堤雅也是踩着泰国现行法律狂舞的法外之地，金三角的毒枭在这里干出点什么好像都很合理的样子。
看这个女人一脸笑容的拿着刀，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真的会把他一片一片削了。
当王雪娇把他的衣服扯开，冰凉的刀子贴在他胸口的时候，他怂了：“我说，我说……”
买下那两件文物的人是有点能量的商人，买来是想自己收藏，同时也给子孙后代留点祖业的意思。
刚开始听说卖文物给他们的人后悔了，想撤回交易，他们还嘲笑他，文物这东西，就是反向的电子产品，电子产品入袋即折价，文物是进门就加倍。
其中一个报出比买入价高十倍的价格，另一个报出比买入价高二十倍的价格。
就在当天中午，他们接到了一个晚间饭局的邀请，由当地商会的会长发出的，说要介绍一个重量级人物给他们认识，他们欣然应允。
在席上，除了会长之外，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应该不是会长的情妇，有一种蹦蹦跳跳的活泼感，还有一种被长辈娇宠大的随意和从容，他们猜测也许是会长亲戚家的孩子。
没想到一开席，这个年轻的女人便开口：“前几天，有人卖给你们两件古董，对叭～那是从我家偷的，那两件东西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丢了的话，我没法对列祖列宗交待，两位能不能把它还给我？原款奉还，再多的钱，我也没办法给啦。”
两人一愣，其中一个不信：“亮仔说是从博物馆里拿出来的。”
“对呀，那是我爷爷捐给博物馆的呀，那可是我们家世世代代的荣耀，牌牌上都写着是我爷爷捐赠的呢。”王雪娇的胡说八道随口就来。
到了嘴的肥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两人还是不愿意。
王雪娇叹了口气：“两位不愿意看在同是炎黄子孙的份上，把古董还回去吗？”
两人既然明知赃物也敢买，就没想过什么炎黄子孙，只觉得这个女人好好笑，果然是太年轻没见过世面，以为喊喊口号就能让人放弃稳赚不赔的投资。
其中一人不屑道：“小姑娘，我们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东西，又不是我们偷的，为什么要还？”
王雪娇微微一笑：“哦，这样啊，既然两位听不进道理，我也可以跟两位聊聊身家性命。”
刚才还一脸无所谓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不知道王雪娇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王雪娇淡淡道：“各位是商人，我也是商人，我的公司在金三角。主营业务是这个。”
她从包里取出昨天剩下的小半袋明胶颗粒，快速在两人面前晃了一晃，便收了回去，满意地看着两人变了脸色。
王雪娇继续说：“我一向遵纪守法，不过呢，大家也知道，金三角竞争激烈，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理财，我的兄弟们，啊不，员工们非常积极追求进步。
我被欺负，就是公司被欺负，公司被欺负，就是他们被欺负，他们被欺负，是一定要讨回场子的，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我言尽于此，来，这杯喝完，我就要回金三角了，各位，请～”
王雪娇端起一杯椰子汁，一口喝完，仰头的动作之猛，喝得速度之快，把杯子放下的动作之决绝，颇有摔杯为号的意思。
当她手里的杯子要往下放的时候，会长赶紧伸手托住那杯子。
余梦雪是DIAMONDMOON酒吧老板介绍过来的，酒吧老板认证了她的身份，酒吧老板特别介绍了这位余梦雪小姐——她平时还挺正常的，一旦让她不高兴，她做事就会特别的极端。
坤沙和李大公子这两位有政治诉求，他们想建国，他们办事还讲点规矩。
其他金三角的小毒枭就没那么客气了，都是由着自己性子来，干他们这行的，要让手下人信服，除了给钱大方之外，还得有杀伐决断的作风，让手下人知道跟这个老大不会吃亏。
男人尚且混得艰难，能在金三角凭自己本事立住脚的女人，更是没有善碴，但凡胆子小一点，做事犹豫一点，早就被同行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余梦雪刚才那番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会长相信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这两个商人虽然收了赃物，但做的生意还是正经生意，比起本就是刀头舔血的毒枭，简直就是老实人。
芭堤雅那么多卖粉的，多的是猛虎帮的代理商，余梦雪随便放个话，挂出悬赏，必有人，而且绝对不止一个人，愿意接单。
就算可以请保镖日夜保护，那也总有疏漏的时候，美乐宗的安保还不严格吗？最后还不是“脑洞大开”了。
这杯子要是真落下来了，就是真翻脸，到时候想再谈判保命，付出的代价，一定会比现在大，否则余梦雪的面子挂不住。
这两人在商会也算是有头有脸，且是会长的左膀右臂，会长想保住他们。
“别急啊，菜还没上全呢！慢点喝，今天有刚刚捕到的苏眉，特别大，我还请了整个芭堤雅最好的厨子，专门为余小姐烹饪，不尝尝就可惜了。”
王雪娇无奈地撅嘴，夹着嗓子：“有人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踩，我伤心都吃不下饭了，哎，苏眉还是下次吧！对了，记得让厨房标上产地，要是这鱼是吃过人肉的，那我就不吃了。”
“哈哈哈，余小姐真会说笑啊。”会长拼命向两人递眼色。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商会这里的人只是“为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而铤而走险”的普通商人，偶尔会“为了百分之百的利润而践踏法律”。
而余梦雪是“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危险”的那一款。
两人终于意识到他们对面的是一个可以完全不讲规矩的毒枭，而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或是讲究你情我愿的合法商人。
有人先撑不住了：“既然余小姐这么看重这件古董，我的就退给余小姐吧，就当交个朋友。”
另一个人也怕了，赶紧表态：“我也愿意还给余小姐，君子不夺人所好，老人家一辈子不容易，就当我全他一个心愿吧。”
“多谢两位的理解。”王雪娇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又兴高采烈地问会长：“那个苏眉什么时候端上来，我迫不及待地想尝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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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时候来啊！”王雪娇在电话里面的语气像在问父母什么时候来接她放学的孩子。
她正在与部里对接办理文物盗窃案的同志哀嚎：“要是拖到十月份，他们先是有个什么五世王逝世纪念，后面还有一个九世王逝世纪念，全都是要放假的，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王雪娇不信任泰国警方，在她看来，整个泰国警方就是“洪洞县里无好人”。
万一那八件文物交到泰国人手里，等国内警察来了，泰国人说被偷了、丢失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那可怎么办，难不成还能追究泰国警方内部管理不严之罪吗？
王雪娇执意要等到国内的人来，把八件文物接走，她才能安心回到金三角。
文物到手的当天中午，王雪娇就打电话通知国内快来接货。
其实，由于这是新中国第一文物大案，特事特办，国内一切流程从简，快到飞起，但泰国毕竟是一个主权国家，想要派人过来，还找国际刑警组织跟泰国警方对接进度。
泰国人的办事速度就没这么快了。
王雪娇下午四点又打了一次电话，问飞机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得知还在走流程，她晚上八点又打了一次，问手续办完了没有。
简直比负责侦破此案的局长还暴躁。
她疯狂催催催，骂完国际刑警组织的对接效率，又顺便把连先王死了都要列成公共假期的泰国人也骂了一遍。
凭什么以前的皇帝死了也要放假，像中国就不这么干！
在王雪娇的骂骂咧咧中，第三天，从中国来的警察终于赶到芭堤雅。
他们从商会的会长手里接过八件失窃的一级文物，举行了隆重的移交仪式，拍照、采访、新闻发布会，高度赞扬了泰国警方的办事效率，以及在打击犯罪上的友好合作，对华商的正义之举也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从泰国起赃的对外说法是：文物贩子想销赃，被正义的侨胞举报给中国境内的警察，因此中国警察才会获得文物线索，并循线追踪而来，并顺利回收所有文物。
至于那个企图倒卖文物的男人，完全没有人提起他，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有那么一股懂事的“海浪”把他从泰国湾向南推，再向东推，推进九段线以后，然后再一路向北推，一直推到中国境内的某个海滩上，恰好被人捡到。
面对大自然的馈赠，已经在全国跑了大半个月不着家的同志们非常感激，有了一个活的突破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关于这股海浪的详情，泰国境内无人知晓，只有一些道上的人知道，余小姐曾经和小白脸驾快艇出海，出海嘛，自然要备一些东西的，有不止一个人看见船上摆着防水大桶，足够装得下一个抱膝蹲下的成年人。
等他们回来以后，那个桶就没有了。
据说那个文物贩子跟余小姐赌骰子的时候输了，但是他想赖账，余小姐一生气，就把他装到桶里扔进了海里。
余小姐的名字终于在芭堤雅的帮派分子之中传开了，据说余梦雪一不高兴，太平洋的水位会上涨。
相比之下，华裔圈子里的传言正常太多了：余梦雪一怒，湄公为之不流。
意思是，余梦雪一生气，就“嘁哩喀嚓”的杀人，然后扔到湄公河里，死人多的把湄公河都给堵住了。
要太平洋的水位上涨就太夸张了，再说余梦雪在金三角活动，又不常年在南边，她把湄公河堵住还是很有希望的嘛～修改版的谣言，充分表达了华裔群体的务实精神。
此时叶诚还不知道追回文物的事情与王雪娇相关，他只知道部里负责918文物失窃大案的同事高兴地像在过年，庆祝案情获得重大进展，同时收回了八件流失海外的一级文物。
他十分羡慕：他们怎么运气这么好呢，遇到靠谱的商人，还遇到了神奇的海浪。
做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叶诚相信这么多事凑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肯定是他们撒出去的“钉子”起到了重要作用。
唉，王雪娇啊，王雪娇，你瞧瞧别人家的“钉子”！学学！多学学！
才半个月，丢失的文物就找到了！连人都给绑了回来。
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木思槿呢！一丁点消息都没有，还搞到要去见土皇帝包将军！这一个不小心，就要把自己折进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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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玉龙回到金三角的王雪娇，没等到苏嫣然的引荐，先接到了排名第三的布朗自卫队老大浑育昆的邀请。
“布朗自卫队，听起来就很不正经，一运动起来，就到处乱蹿。”王雪娇吐槽这个名字。
金三角排名前十的毒枭多是跟当年溃退的残军相关，华人特别讲究起名字，要看谐音，还有排吉凶。
除了全无起名天份的王雪娇给自己的队伍起名叫“猛虎帮”之外，别人都叫“XX军”、“XX自卫队”、“XX解放联盟”……比如坤沙的队伍，就叫蒙泰军。
听着就好像特别正直，相比之下，猛虎帮怎么听都是纯土匪了，还是一辈子出不了丛林的那种没出息的土匪。
西苏里曾经建议王雪娇给组织换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像坤沙一样，建个“掸邦共和国”就更厉害了，出去报名号都好牛逼。
被王雪娇鄙视了：“你懂什么，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是正常人干的事，像他这么高调，最多再混四年。你不是会中文么，没看过三国志，也应该知道三国演义吧，有个叫袁术的，拿一块破玉石就迫不及待的称帝了，结果本来混战的人都团结一心，先攻击他，我才不干这弱智的事。哎，名字就是一个代号，没有实力，就算叫万世佛国都要完蛋。咱们先把心思放在提升实力上不好么？”
王雪娇是真的不想在名字上花心思。
这不就是个测试服嘛？
有她在，这个测试服，永远不会有机会拿到正式版号。
恽诚问她帮派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差点给猛虎帮起名叫“虎虎虎”，后来考虑了一下珍珠港人民的感情，临时改了一下，要是她早知道美国百姓能说出珍珠港是美国偷袭的，她就直接用虎虎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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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传统，进入谈判屋的时候，双方，包括随行人员都应该解除武装，以示谈判诚意。
不过王雪娇坚决不同意：“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天生力气比你小，打不过你，不行，我要带枪，不然就别谈。”
浑育昆同意了，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与浑育昆的见面场所在双方势力交界的位置，双方各自带了数百护卫。
王雪娇这一边端枪架炮，人均架着AK47，扛着RPG—7，山头上还列了一排107毫米火箭炮，虎视眈眈。
反观浑育昆这边，就端着金三角常见的武器，有人甚至手里只拿着棍子，多少有点草率了。
“找我干什么？”王雪娇开门见山。
浑育昆也很直接：“李大公子连续攻击我的地盘，已经吃掉了我好几块地，我想，余小姐也不想放任他如此嚣张吧？”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一定是可以暂时合作的对象。
整个金三角的人都知道余梦雪是被李大公子赶出来的，她会与罗亚星起冲突，也是因为李大公子把李将军留给她的遗产卖给了罗亚星，她秉承着“我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在那几个山头的地里下毒，从此冤冤相报何时了，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浑育昆相信余梦雪一定会是自己最坚定的盟友。
“如果能把李家弄垮，我愿与余小姐平分地盘，李家的别墅和其他的所有财产，都交由你处置。”
听起来非常完美，王雪娇问道：“你有多少人？”
“一千五百人。”浑育昆的人手少，优势是武器，以及有克伦联邦割据势力撑腰，不然王雪娇已经把他吞了。
王雪娇笑笑：“你知道我有多少人？”
浑育昆犹犹豫豫地报出一个数字：“五六千？”
余梦雪的人实在太能闹，两千人闹出七八千人的动静，他这估计的还算保守了。
王雪娇又问：“你知道李大公子有多少人？”
“三千？”
王雪娇哑然失笑，恽诚和小金佛的情报互相印证，证实李大公子手里有两万多人，三千只不过是经常跟在他身边被调动的亲卫军而已。
要是真的只有三千人，王雪娇早就效明成祖故事，打着靖难的招牌把李大公子给干掉了。
得，浑育昆是个傻子，连最起码的情报都没弄明白，也敢来谈合作。
王雪娇十分遗憾：“我们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吧，不过，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浑育昆不死心：“我已经打通了中国的渠道，以后走货会非常简单，你有多少货，都能顺利进入中国，中国有十亿人口，要是每人都买一点，那是多少钱，想要多少人多少武器得不到？”
大英帝国都没做到的事，你倒真敢想，你等着，我尽快拿你去祭林则徐，你去跟他谈。
她垂着眼睛，旋转着手上的圆珠笔：“既然有这好事，你怎么不自己做，还要找我合作？”
“我的产量跟不上，你有全新的配方，你生产，我销售，赚到钱再一起把我们失去的东西抢回来！”
但凡能凭自己就赚到大钱的事情，就不会有人愿意跟别人分享，包括但不限于菜谱秘方、推荐股票、投资项目。
这一点王雪娇在很久以前就有清醒的认知，世间所有的“带你发大财”，都要问一句：“为什么？因为你心善？”
王雪娇困惑地问道：“谁告诉你我有全新配方的？”
“大家都知道啊，金屋的女人偷了郑益宁的配方，送给她那个昆普罗姆帮相好的，昆普罗姆帮不是得罪了你，被杀光了吗？那张配方不在你手上，还能在谁手上？”
不找郑益宁的理由倒是很好理解，郑益宁跟李大公子没仇，而且势力还不如王雪娇。
王雪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哦，你说的打通中国通道到底是什么？我手里也有不少线路，不缺你这一点。”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我不仅有中国的通道，还有欧洲的通道，穿过中国，走俄罗斯，直达欧洲。在这里每公斤卖一万块的货，到欧洲能卖到一亿！”
他越说越陶醉，已经在脑内过上了一本万利的幸福生活。
王雪娇托着腮，认真地看着他自说自话，心想既然整个金三角的人都这么相信，这事或许能利用一下，芭堤雅酒吧老板给她的那个药，听起来跟毒品没什么区别，不如拿去诈一诈郑益宁，看看能不能把他手上的方子诈出来。
如果她手上的方子看起来比郑益宁的更牛逼，她就可以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想要获得更多利润的人向她靠拢。
想跟她合作的人，要交投名状，先弄死李大公子，再谈交易。
完整的方子当然不能给郑益宁看，如果郑益宁精通化学，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应该遮住一些。
但是应该遮什么，给他看什么，王雪娇根本不知道。
为避免行动出错，她决定把这件事向叶诚汇报一下，让他请可靠的专业人士指点指点。
对浑育昆，王雪娇所说的是：“你说的线路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不知道，你的人要先走几趟，证明给我看。”
见王雪娇好歹是松了口，浑育昆开心地立刻点头：“我这就回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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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收到王雪娇秘密发送的传真，还有要求。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依旧是没有木思槿消息的一天……算了，好歹是向即定目标进了一步，要是能让金三角众人凑上来合作，说不定木思槿也会觉得余梦雪很有前途，就这么出现了。
到时候，相信以王雪娇同志丰富的下药经验，绝对能无声无息的把人绑回来！
【作者有话说】
2022年，亚利桑那州和内华达纳州（拉斯维加斯所在地，拉斯维加斯是基于黑色帮派建立的城市）附近有一个叫米德湖的水库干了，冒出来好多尸体，最远的一具是四十多年前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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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运动：悬浮在液体或气体中的微小颗粒因分子热运动撞击而产生的无规则运动现象，简单来说就是“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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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虎虎：日本偷袭珍珠港用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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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47、RPG7、107火，并称“游击队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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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XX的利润而XXX：最早的出处是邓宁格的著作：《工会与歇工》，后被《资本论》所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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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洞县里无好人：京剧《苏三起解》里的台词。

第158章
有专业人士做为后盾，效果就是不一样，过了几天，王雪娇收到了被处理过的配方，以及完整的配方，还有一小包相当出色的样品，漂亮到王雪娇几乎以为叶诚给她送来了一包冰糖。
叶诚特别叮嘱她：“这是真货，你别随便拿手摸。”
王雪娇：“……我倒也没这么好奇。”
叶诚：“这个配方只能进行小规模制备，成品超过一公斤堆放在一起，就会出现化学反应，出现性状变化。”
这包冰，之所以长得这么美，并不是因为提纯工艺如何的牛逼，单纯因为这种富集到一定数量就会发生变异的添加剂。
王雪娇了然：“也就是只能试制一点，大规模配置的话，所有的存货就会变成一堆垃圾？”
叶诚：“可以这么理解。”
这是给王雪娇用来忽悠毒贩子们的，叶诚没打算真的让她成为金三角的制毒先锋。
王雪娇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她虽然化学成绩不好，不知道应该怎么自己写配方，做制备，但是，她有着丰富的把实验弄砸，以及看别人把实验弄砸的经验：“本来他们进的货本身质量就不稳定，生产的地方器械也不稳定，人脑子也不稳定，凭什么怪我。”
能稳定生产的都是大公司，不是，大公司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不出质量问题，有些供应商在送货车里搞了一个“罐中罐”，那个小罐子里的产品质量是绝对合格的，大批量的货是混日子的，大公司也很懵逼啊。
化学一个小BUG都有可能让纯度上不去，比如给抽滤机搞点小破坏，让它水分抽不干，能影响后续一系列的结晶、加热以及等等的提纯手段。
以金三角现在的合成水平，这份配方生产出的样品，已经足够他们惊为天人。
王雪娇知道冰毒的几种款式，自二战时的日本人长井长义发明出来之后，制造技术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突破。
目前最高档次的“冰”还没有出现，那是刘招华独创的技术，造出来的冰，号称“天晶”，往下一级的叫“金钻”、“钻石”，再往下叫狗屎、沙子。
大多数瘾君子吸的都是黄不拉唧的“狗屎”，便宜。
而历史悠久的海洛因的工艺相当成熟，雪白雪白的四号仔看着就喜庆，比黄黄黑黑的冰有前途多了。
所以现在金三角和银三角的“纯天然植物制品”还占据了广泛的市场。
郑益宁对王雪娇的到来非常欢迎，以为她终于下定决心跟自己合作了。
“你这个配方，有样品吗？”王雪娇开门见山。
“有，当然有！”
没样品，只凭一张纸，就算是金三角那些脑子里吸出泡来的小毒贩，都不会信的。
郑益宁命人把他的样品取出来，得意地放在桌上。
王雪娇拿出叶诚给她的样品：“试试这个，看看跟你的比如何。”
光是从色泽看，王雪娇的样品就比郑益宁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郑益宁货是“正宗蔗汁老冰糖”，黄澄澄，不过比博社村造出来的“狗屎”确实要白一点，难怪他前面敢那么自信得跟王雪娇吹“白得像雪”，这啥雪？迪斯尼的新版白雪公主的白雪吗？
王雪娇的货是单晶冰糖，雪白晶莹，是早期正宗白雪公主。
郑益宁自己也不吸毒，他测纯度的方法是在手下里找几个吸的，让他做人肉测试。
居然还找几个，王雪娇在心里吐槽，这是什么试吃大会吗，还关注样本差异化。
由于没有采取“盲审”制度，更没有采取“双盲实验”，甚至就是当着王雪娇的面进行试抽，她的货得到了众人极高的评价。
这几个瘾君子一致认为，王雪娇带来的这包货在品质上绝对碾压郑益宁的配方。
其实，他们没抽出什么区别，但是这批货，确实长得很美，以及他们知道余小姐是什么人，是什么性格。
在小金佛的努力下，“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的故事，已经出口转内销，从芭堤雅传回金三角了。
当着余小姐的面说她的货不好……还说！不要命啦？
如果按印度人的种姓排列，王雪娇的样品就是婆罗门，郑益宁的是刹帝利，博社村的是吠舍，其他地方生产的就是首陀罗，还有更黑的达利特。
看到如此强势的货，郑益宁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本来还很得意于自己搞到了牛逼配方，没想到，“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仅仅是一句俗话。
“余小姐，不是我想怀疑你的配方，只是，你的这个配方，对操作者的素质要求有多高？”
操作员必须都经过专门的培训，还得有三五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是一回事。
操作员是随便一个经过五分钟培训就能上岗，且保证最终结晶质量的，又是另一回事。
老板都希望自己手里捏着独一无二的产品，但没有一个老板希望自己的某个手下拥有独一无二的技能，这会很麻烦。
人同此心，郑益宁也不可免俗。
王雪娇说得轻描淡写：“大概跟种庄稼一样吧，不过对原材料有要求，你的这个方子太复杂了，一共六步，我这只有两步，如果操作员连你的货都能做出来，没道理做不出来我的。”
“不过，还是得有专业的器具，用大锅煮，用浇花的塑料管子抽，再好的配方也出不来货啊。”
王雪娇亮出了专业器具清单。
各种锅碗瓢盆加在一起，从中国买要五十多万人民币，从德国进口要一百多万德国马克，按现行汇率算，就是五百多万人民币。
王雪娇说她的样品是用德国设备做出来的，用国产货不保证能不能做出来。
“样品是借别人的实验室做出来的，大批量生产，可就借不了了，所以，我才想找人合作，如果郑老板这边资金吃紧的话，我也可以找别人。”
对于毒贩子来说，出一次货，五百多万就能赚到手，钱就是纸。
唯一的问题是在哪里做。
郑益宁自己没有地盘，余梦雪到处惹事生非，她的地盘也相当的不稳定，她能抢来昆普罗姆帮的工厂，那别人也能把她的厂抢走或者炸毁。
好不容易搞来的设备，要是只用了一两次就被敌对势力给捣毁了，就算是来钱容易的毒贩子也会心疼。
放眼泰、缅、老，除了法外之地金三角，就只有众多割据势力的土皇帝地盘最太平。
这就是王雪娇来找郑益宁的原因，她看上的不是郑益宁，是想让郑益宁身边的苏嫣然赶紧把她推荐给包幼安，见面礼都准备好了，王雪娇还真怕不小心把它磕到碰到，弄坏了，送不出手。
郑益宁对王雪娇拿出的样品质量非常心动，他知道这么高质量的货要是拿出去，就算在国内也至少每公斤能卖一百多万，更别提卖到欧美发达国家。
他答应协调一下。
其实就是回去找苏嫣然，让她尽快安排王雪娇与包幼安见面。
“现在？太早了。她还不够格。”苏嫣然冷漠地看着他，“如果什么人都能见到我干爹，他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我最寄予希望的人是你，希望你能尽快拿出实力来，让干爹看见，免得干爹先跟别人合作了，到时候还有你什么事？”
苏嫣然的一番话让郑益宁非常感动，从小到大，郑益宁的异性缘都不如弟弟郑益静。
郑益静生得一副好皮囊，怎么打扮都好看，是人群中的焦点，做生意跟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最凶险的一次是遇到了打劫的山贼，他们一向是斩草除根，不留活口的，但是看到郑益静的脸，他们都没有伤害他，甚至都没有打他立威，只是用枪口指着他，让他别乱动，抢完就走。
而他郑益宁，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了，就算口才还行，但没有第一步的接触，哪来施展口才的机会。
能得到苏嫣然这样出色容貌、这样高贵身份的女人喜欢，他简直把苏嫣然视为知己，深信苏嫣然是慧眼识英雄的奇女子，对苏嫣然的话言听计从。
王雪娇得知苏嫣然还没打算安排她与包将军见面，心里隐隐有几个猜想，但是很不确定，便与“小金佛”联络：
王雪娇：【苏嫣然跟包幼安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小金佛：【包幼安没有生育能力，收养了二十几个义子，还有几个义女，苏嫣然是其中之一，听说是最得宠的一个女儿。】
王雪娇：【一共才几个义女，最得宠有什么用，一个班里要是就一个人，正数第一倒数第一都是她。】
小金佛：【不，我的意思是，她在所有义子义女中间都是得宠的。包幼安地盘上的一些政策安排和法令，都是她在背后出的主意。】
包括与云滇方面搞好关系，主动开战之前通知住在边境上的云滇居民注意避难。
每年还会举行一下中缅两国边境居民大联欢之类的活动，表达一下我们是一母同胞，我是好人，你们别打我。
这一点确实很聪明，缅甸与中国有着漫长的边境线，野路子的杂牌军都不管不顾的蹿来蹿去，管他是哪国人，杀杀杀。
只要干一点点初具人形的事情，包将军就会被各种妖艳贱货衬托的无比清纯。
事实也证明了苏嫣然的计划是行得通的，有一年包将军地盘大旱，粮食死绝，其他割据势力的军阀把他出去买粮的人都杀了，路断了，像秃鹫一样，蹲在他将要暴毙的身体边，等着他咽气，然后把他的尸体分而食之。
是隔壁大自然的神秘力量，让他们枯萎的山头长出了袋装大米。
包将军知恩图报，会从手里漏一些消息出去，把手上有严重血债的毒贩子种在云滇的山头。
不过知恩图报也只是稍微报一报，他有他的梦想，还做不到像某些小说里的女主角，被男主角割肾、掏心、挖角膜，还对男主角百死不悔，爱得死心塌地。
他也想建国。
不过包幼安没有坤沙那么直接，他秉承着“能做不能说”的原则，号称自治邦主席，实则就是土皇帝。
不管是哪国人，对于把自己打下的江山传给自己的血脉都有一定的执念。
如果没有生物学上的血脉，至少要能坚持他的思想和理念，把他的事业发扬光大。
包幼安的二十多个义子义女，各有所长，有些能打，有些善交际，有些热爱做生意……算下来有大格局政治智慧的不过四五人。
苏嫣然就是其中一个，以前包幼安在参加一些重要场合的时候，总是会带着她。
小金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她自己去了金三角，远离土皇帝的政治中心。】
王雪娇：【大概是为了提升业绩，秦朝奋六世之余烈，能把这六世都是谁数明白的中国人都不多，就记得一个秦始皇了。霍去病封狼居胥，听起来超牛逼，然而说起文景之治，我也只记得汉景帝举起棋盘砸死人，他在工作上推行过什么特别的政令，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成就，完全不记得。】
小金佛：【很有可能，苏嫣然是一个很有企图心的女人。跟你一样。】
王雪娇：【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没有的事。】
小金佛：【有的，自从你回来以后，有很多人向我打听你的事情，我告诉他们，你希望与有实力的势力联手做生意，和平共处。】
王雪娇：【对对对，就这么宣传我。】
小金佛：【不过，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更像是：把不和平的人都杀光了，就和平了，才几天，你已经灭了两个帮派了。】
第一个不是我……王雪娇想解释，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对于王雪娇希望能绕过苏嫣然的要求，小金佛答应可以想办法，包将军又不是只有苏嫣然一个心腹。
三个小时之后，王雪娇没有等到小金佛的呼叫，却等到了叶诚的电话。
叶诚一向都是等她主动汇报的，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王雪娇把自己最近干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她既没杀人，又没放火，该汇报的事情都汇报了，叶诚没道理来骂她。
“有一个潜伏在浑育昆组织里的卧底有暴露的危险，他手里有一份软盘，内有一份已经被浑育昆收买的境内人员的名单和金钱往来的证据，以及他们给浑育昆办过的事情，非常重要，你想办法把那份软盘带回来。”
“软盘？”王雪娇愣了一下：“只是软盘吗？卧底怎么办？”
听筒一片死寂，只有叶诚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许久之后，他才声音艰涩地说：“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几乎被锁定，如果你想把他救出来，可能连你也会陷进去。”
王雪娇抿了抿嘴唇，总是心有不甘：“几乎被锁定，那就是还没被抓？”
叶诚：“前天，他最后一次发出联络消息，直到现在，就再也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的那份电文：“软盘藏在浑育昆据点的第一个铁罐底下。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
小金佛那里传来的消息是：浑育昆在接到王雪娇的测试要求之后，开始往国内运输毒品，但是连续被切断了两条线，他怀疑有内鬼将线路消息传递给中国公安。
为此，他使诈，告诉他最怀疑的两个人：我将启用第三条线，运输五百公斤毒品进入中国。
那条虚假的第三条线，果然也被公安截住了，被装在掏空圆木里的白色粉末只是普通的面粉。
再多的事情，小金佛也不知道了，只知道那两个人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走出过浑育昆的据点，生死不明。
按照毒枭一向的作风，自然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把两个人都毙了，最安全。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这些消息，这是她执行任务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卧底的危险，不知道这位同志在死前还经历过什么样的折磨。
心脏像被死死揪住一样，王雪娇低着头，鼻子一阵发酸，一滴接一滴的泪珠砸在手背上，生痛。
她用力捏紧拳头，指甲掐在掌心，一阵刺痛。
王雪娇对自己说：不行，没有时间在这哭丧了！
也许这个卧底还没有死，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尸骨带回去，就算尸骨带不回去……至少也得知道他被埋在哪里，总有一天，能把他带回去。
王雪娇再次呼叫小金佛：【那个卧底叫什么，有什么特征？我去打听打听。】
小金佛：【丹棚，右手小指断了一截。】
过了几秒，小金佛又发来一长串电文：【指挥部要求你保全自己，以拿回软盘为第一任务目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如果连你的身份也暴露，整个金三角的毒枭都会警惕起来，大举对“钉子”进行排查，到时候，所有的卧底和线人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王雪娇：【你也想知道他的消息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把他的名字告诉我，只要你打死也不说，我也不可能把两个人都救出来。】
小金佛许久没有发消息过来，等了五分钟，才收到两个字：【小心。】
寸克俭闭了闭眼睛，被王雪娇说中了，如果他真的不想让王雪娇去，就不应该告诉她任何消息。
以“余梦雪”的一贯作风，她要是知道了，就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绝对是她的本性，而不是刻意演给毒枭们看的。
只是，他当时已经没有过大脑了。
他与丹棚素未谋面，却也为他编了许多故事，为他提供情报，亲眼看着他如何从一个小喽罗一步步走到浑育昆身边，成为可以获取高级情报的人。
过去的日子里，丹棚也曾数次经历过被怀疑的暴露危机，但都一一化解，这次，也许，他的好运用完了。
丹棚是与他艰难的环境里并肩作战的战友，哪怕有一点点可能，寸克俭都会想试试能不能把他带回家。
这就是A线和B线不能并在一起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保密，还因为人总有感情，感情有时候会大于理智，就连在隐蔽战线潜伏多年的寸克俭都不能避免。
发出丹棚的消息之后，寸克俭就在后悔，才会发了长篇大论想劝王雪娇千万不要冒险，她有她的任务，如果她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那就是两边的任务统统失败，会对上级的工作安排造成重大影响。
可惜，发出去的电文，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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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育昆阴沉着脸，坐在刑室里，抱着双臂看着眼前两个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人。
他龇着发黄的牙：“把他们弄醒，一定要问出来，肯定还有别的二五仔！把他们找出来，我要剥了他们的皮！”
“哗！”
“哗！”
两盆水几乎同时泼在两人的脸上，两人已经奄奄一息，被冷水浇在身上，也只是微微颤抖一下，勉强睁开眼睛，又无力地垂下。
“老大，余小姐来电，说有重要的事情想与您商量。”有人毕恭毕敬请浑育昆出去接电话。
浑育昆有些疑惑，怎么这个时候来电？她要测试他的路线，妈的，全被二五仔搅了，他正嫌丢脸，不好意思主动上门呢。
他踩过一地混着血腥的水渍，跑向电话，电话里，余小姐只说了一句话“你好”。
后面的内容，就由猛虎帮一级翻译官西苏里代劳：“余小姐做出了一批改良的货，质量非常好，郑益宁都承认自己手里的配方比不上。余小姐想问问你定价问题，如果卖不上价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制作这么好的东西了。”
浑育昆闻言大喜：“余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这就过来？”
西苏里：“不，余小姐除了想请你帮忙定价之外，也想看看你们的实力，上一次，你已经充分了展示了你的诚意，如果可以的话，就可以考虑与你们合作。”
“好的好的！”浑育昆激动地差点咬到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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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山负责准备好样品和打了码的配方，预备浑育昆的问题。
“第一次看见你为了见任务目标认真化妆。”张英山靠在梳妆台旁边，看见王雪娇认认真真描着自己的眼睛。
“才不是为了见他……我怕我忍不住哭出来，可以假装是化妆效果。”王雪娇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高人，她的情绪大开大合，而且一激动起来，眼泪什么的根本控制不住，她做不到在短时间之内让自己变成有城府的高人，只能提前做准备，她有些沮丧地把刷子扔在盒子里：“太难看啦。”
她几乎不化妆，突然要画泪眼妆，实在太难为她了。
化得好像被人在眼睛上暴打了两拳。
“虽然我很久没有为你化妆了，不过偶尔你也可以试试向我求助，我很乐意帮忙。”
张英山把王雪娇脸上的妆粉全部擦掉，他给王雪娇化了一套全妆，在她的眼皮刷上红色的眼影，最后小心涂上银色的珠光粉，看起来就像刚刚哭过一样，甚至还有泪光盈盈不曾干的意思，分外惹人怜爱。
“这不防水……如果你真的要哭，头要稍微低一点，让眼泪直接掉下去，不然，会留下水痕。”张英山叮嘱道。
王雪娇恼怒地拍了他一下：“我知道，我可是演了好几部戏的人了！”
“嗯。”张英山手里拿着口红，却没有马上给她涂上，而是低下头，飞快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轻声道：“振作起来，悲伤会影响你的思考能力，我们一点点错都不能犯。”
“我知道……”王雪娇沉沉地点了点头，她微微张开嘴唇，让张英山一点点地将口红抹上去。
余小姐出行，排场自然是要拉足的，不过这次是她去浑育昆的地盘，为表示礼貌，她让自己的卫队在两百米外停下。
这就是个形式，其实在不远处，还有二十架射程为十公里的107火箭炮，只要余小姐一声令下，她忠实的手下们会让浑育昆的人理解什么叫做“富则火力覆盖”。
浑育昆也很给面子的在外面迎接余小姐凤驾：“终于把你给盼来了，快里面请。”
那包雪白晶莹的样品，果然死死地抓住了浑育昆的心。
这样品比他卖过的所有货都要好。
浑育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其实现在有钱人对货的要求很高，只不过没有能达到要求的，只要你这货放出去，出多少货就能卖多少！”
像狗屎一样黄黄黑黑，结晶体还小得跟米粒似的“植物冰”一公斤就能到二十万，这还不得卖到一百万？转运欧洲再翻几倍，就算他走的是批发价，也起码能卖到五千万一公斤。
绝对有大把的人愿意买单。
王雪娇又主了一些建厂选址、器材采购等等难点问题，最后兜到“都好几天了，上次你说你有路子呢？货已经进入欧洲了吗？”
正在高兴的浑育昆像泄了气的皮球，长叹一声：“真是不好意思，手下出了奸细。”
“哦？”王雪娇眉头微皱，“杀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在把玩着张英山的手，一会儿揉揉，一会儿掐掐，再十指相扣，紧紧地握着，借以掩饰心中的紧张。
在浑育昆的眼里，这完全不是问题，这个女人好色的名声早已经传遍金三角了，男毒枭在非正式会面的时候经常一人搂一个女人，说话的时候揉胸摸屁股很正常，女毒枭摸个男人的手有什么问题。
他随口答道：“还没有，他肯定还有同党，我要把他们连根挖起来。”
话音刚落，浑育昆就见余梦雪忽然勾住她身边的小白脸的脖子，对他亲了一大口。
小白脸的小白脖子上被印上了一个鲜红的口红痕迹。
张英山知道她是为什么开心，也配合着她，让她快速把激动的情绪消解。
“你们感情真好。”浑育昆脸上微笑，心中感叹：“女人之中也有这么急色的吗！怎么说着说着，就啃上了。”
王雪娇妩媚地笑着推了张英山一下：“他很厉害的，光是坐在我身边，就让我忍不住想要。”
她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哎，先说正事，我想去看看奸细，不知道奸细长什么样，是什么气质，我也回去看看我那里有没有类似的。”
“余小姐要是不嫌恶心，非常欢迎啊。”浑育昆邀请王雪娇去刑室，张英山面露难色：“余小姐，我……我就不去了吧。”
“好，你留在外面。”王雪娇拍拍他的手。
浑育昆疑惑：“这位兄弟怎么？”
“他呀，一看到血就晕，每次我想玩得激烈一点，他都不敢，说怕晕过去。”王雪娇笑道。
浑育昆了然：“哦。”
西苏里一脸嫌弃，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老板总是找别人玩抽鞭子等等比较激烈的活动，而不是找最熟悉的小白脸，敢情是这个小白脸不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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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靠近刑室的时候，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了过来，王雪娇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哇，血的香气～”
她一眼就看见两个双手都被吊在墙上的男人，一左一右，都低着头，头发上、身上不住地往下滴着水，单薄的衣服都已经被抽得破破烂烂，全身都是伤，几乎不成人形。
“他们都招了些什么？”王雪娇伸出手，一会儿摸摸两人的腹肌，再摸摸胳膊，并顺势抬头，看着他们的右手。
被吊在左边的人双手齐整，被吊在右边的人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王雪娇十分下流地摸着右边人的脸，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血迹擦掉……等看清楚他的脸后，王雪娇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卧槽，这不是在芭堤雅跟她干了一架，还对张英山开枪的狗贼吗？
他……他是卧底？
王雪娇忽然理解为什么那天在早餐饼摊子旁边，他没有对自己下手，当时她以为他没认出来自己，如今想来，应该是怕混战对周围的人造成伤害。
靠，这叫什么事啊。
浑育昆对王雪娇动手动脚的行为也没有在意，这个男人的身材确实挺不错，有胸有腹，腰还细，这个女人突然起了色心非常正常。
听说这个女人喜欢收集不同长相和气质的男人，这种被打得破破烂烂的风格可能是她收集品里的空缺。
“呵，都说自己不是奸细。”浑育昆冷笑，“我会让他们开口的。”
王雪娇平静地说：“有一个是奸细，另一个是无辜的，就不要下手太狠啦，随便杀手下是做不长的，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浑育昆微笑：“余小姐说得是，听说余小姐刚回来的时候，就处理了手底下人，端正帮规。”
“哦，那个孩子啊，事情虽然小，不过光有规定，不说处罚，这本来就是不对的，不管是克伦邦，还是佤邦、掸邦，都讲究一个名正言顺。我们是有身份的人，跟那些野蛮人不一样，昂？”王雪娇抬起下巴，向浑育昆飞了一个眼。
今天她的妆化得分外妩媚娇柔，浑育昆见她这样，心底酥麻了大半，对她说的话也连连认同。
“要是确定其中一个是奸细的话，那另一个怎么办？”王雪娇问道，“有什么补偿吗？”
浑育昆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以前都是直接一人一枪，这次要不是两人手里都在外面有点关系，他也早就这么干了。
“该安抚的还是要安抚的，我们是要做大生意的人，赏罚分明是最基本的呀。”王雪娇柔柔地说。
浑育昆突然问：“听说余小姐跟郑益宁也有往来？”
“是呀，要不是跟他的货对比，我还不知道我这么厉害呢。”王雪娇毫不客气的夸自己。
浑育昆追问：“那你见过苏嫣然了？”
“包将军的义女嘛，那当然是见过，我们聊得很好呢，怎么，你们跟她关系不好？”
“不不不。”浑育昆连连摇头，“我一直想请她把我引荐给包将军，可惜，她总是推三阻四。”
“她倒是说要把我引荐给包将军，我前几天去芭堤雅就是挑选给包将军的礼品。我看她挺和气的。”
浑育昆睁大眼睛：“她主动说的？”
“嗯，怎么？你不是克伦邦的人吗？”
“克伦邦哪有佤邦强……”浑育昆说。
王雪娇了然，他这是想跳槽了。
这里的毒枭又不拜关羽，哪条大腿强就跳槽抱谁。
“要是我见到包将军，跟他提提你？不过，你也得争气才好，比如说好的路线，货都运不出去，这让我也没办法说呀。还有就是你们这个管理方式，包将军手下的人都是讲规矩的，他在急用的时候会用没规矩的人，但是不会当成心腹。”
“要不，就从审这两个奸细开始，把老习惯改改，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打死，也显不出你的能力来呀，一怀疑就杀人，到时候哪里还有人才愿意投奔你呢？”
王雪娇语重心长的一通胡扯，句句都说在浑育昆的心坎上。
金三角的人都说王雪娇其实是CIA养的黑手套，就连跟罗亚星对撕、随意跟别人起冲突都是CIA指使的，目标是吞并小帮派，让市场归于她一人之手。
所以猛虎帮的人整天不干正经事，都有源源不断的经费，不像他还得出货，走线，冒风险。
浑育昆也想有这样舒服的人生，也想什么事都不干就有钱花。
余小姐做为一个成功上岸的前辈，她的话肯定有道理。
至于余小姐为什么要教他，当然是因为余小姐也想要有个帮手，余小姐依旧相信他有靠谱的走货渠道。
浑育昆自信满满，并且听王雪娇的话，放弃今天晚上再审不出来就把这两个人一起枪毙的想法，再慢慢审几天，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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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王雪娇心事重重，那个小白脸居然很不懂事的没有过来安慰。
西苏里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关心一下猛虎帮的女神：“老大，刚才谈得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高兴？”
“你觉得谈得好？”王雪娇淡淡道。
西苏里又不懂，被老大这么一反问，他就不敢说话了。
王雪娇看着窗外：“他的几条线都失败了，说明他的线本来就不可信任，吊两个人只是给我一个交待，还想骗我的配方。”
西苏里完全没有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这么复杂的剧情，不过他承认自己的脑子不好使，也不想为难自己，安慰了几句。
“你觉得浑育昆，除了有克伦邦撑腰之外，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西苏里想了想，摇摇头。
猛虎帮有恽诚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运行系统，说是一个不怎么正规的公司都可以。
浑育昆跟猛虎帮比，真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包将军跟克伦邦的那位主席，关系怎么样？”王雪娇问道。
这个西苏里还真的知道：“经常为了抢地盘而发生冲突，有几次，我们的人跟罗亚星的人在这边山头打，隔几个山头，他们也在打。”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在心里理出一个脉络：“现在浑育昆在明面上是克伦邦的人，所以，我如果打了他，是包将军所愿意见到的。”
西苏里：“是的，浑育昆虽然人不多，但是凭借武器优势，曾经与包将军的的嫡系部队发生过冲突，双方各有死伤。”
在各为其主阶段，哐哐杀敌人是能力的表现。
这种人，投诚后会反而更受器重。
吕布要不是每次跳槽都对原来的主子下手太狠，曹操都想收下他了。
所以浑育昆完全不觉得曾经与包将军的嫡系部队对战过，是什么会影响他跳槽到包将军麾下的黑历史。
王雪娇想把这段不是黑历史的历史变成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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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关上门，张英山搂住王雪娇的腰，低头看着她的脸：“你还好吗？”
“没有……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是在芭堤雅差点一枪崩了你的那个人，你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恨了他多久，在我的脑子里，已经把他扒皮抽筋好多遍了。反正，看到他的脸以后，我的心中毫无波澜，如果挂在上面的是别人，我就不一定能忍住了。”
“那还真是巧。”张英山一点点给她卸妆：“我已经拿到软盘了，可以联系小金佛来取。”
与小金佛约定交换物品的地方，是一棵长了怪瘤子的树，张英山用几层塑料袋把软盘包好，浅浅的埋在树下，小金佛自会来取，这样两人不用见面，避免被人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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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猛虎帮的余梦雪，想拜会包将军。”
王雪娇等不得了，既然浑育昆想跳槽到包幼安这里，那么，如果她快速攀上包幼安，也许能假传圣旨，说丹棚是包幼安派去的人。
谁说只有公安才有卧底，军阀难道就不配拥有卧底吗？
遗憾的是，以王雪娇的咖位还不配见到包将军，她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只有包将军的秘书出来，客气的说包将军暂时不在，有什么事要可以跟他说。
王雪娇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包将军从车上下来，径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就是不想见她，区区毒枭而已，包将军主动约见过的毒枭，也就是坤沙一个。
连勉强能算包将军老战友之子的李大公子都是求见了三次，第四次才草草见上一面。
比误入为别人准备的“萝卜岗”的面试过程还要草率。
后面是李大公子跟坤沙合作，才蹭上了包将军的寿宴。
余梦雪与包将军的关系比李大公子更远了。
“别不高兴了，我们出去转转，来都来了，好歹看看地形。”张英山也学会了王雪娇的说话风格。
王雪娇怏怏地问：“我们这么多人，还有枪，可以吗？不会犯什么忌讳吧？”
“不会的，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我跟这边防卫队的人已经了解过了，他们有宵禁，只要不在宵禁时间内端着武器到处跑就行。如果一定要，需要申请，如果不申请，那么他们会大声警告三次，第四次的警告就是武器了。”
王雪娇勾勾唇角：“你跟人搭关系的速度真快。”
“跟你学的。”张英山微笑着理了理她在风中乱飞的头发。
包将军果然是打算建国的，这里的基础建设，道路和房子被修得很漂亮，跟几十公里之外的中国相比也毫不逊色。
不像中国与老挝，过了界碑，不管是路还是建筑，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王雪娇还从来没有在这个位置向中国眺望，颇有兴致的提议去看看这里传说中随便什么人都能偷渡成功的那条小路。
那条小路比王雪娇想象的要好很多，不至于荆棘丛生，需要拿砍刀才能劈出一条路来。
比广西清明拜祖坟的路好走多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边防军又不瞎……这还拦不住。”王雪娇嘀咕。
然而，边防军虽然不瞎，但是人数是有限的，只能巡逻，而不能安排固定岗钉在这里。
当地人谁还不知道边防军的巡逻时间，别当着面点眼，不就随便过了。
王雪娇身为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对鬼鬼祟祟偷渡回国没有兴趣，在山头张望一会儿就想回去了。
还没走两步路，忽然，她的忠心铁血保镖们几乎同时拉动枪栓，用花里胡哨的语言叽里哇啦叫嚷了一通，王雪娇这才发现丛林里蹲着二十几个人，他们手上也有枪。
看起来，他们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山上有这么大一群人，而且是带着武器的，还抢在他们前面先瞄准了他们。
其中一人用缅甸语喊了一句什么。
西苏里翻译：“他说他们是中国军人。”
“啊？？？？”王雪娇非常确定她踩着的山头是缅甸境内。
按照国际惯例，以某主权国家的军人或警察的身份，带着武器进入他国的领土，叫侵略。
就算真有需要，那也是像她这样隐藏身份的，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王雪娇扫了他们一眼，呵，可以可以，上身穿的五颜六色，但是下身穿着的是军裤。
铁血保镖团已经缴了他们的枪，他们手里的枪也是中国军队常用的冲锋枪，不过卖黑枪的人很有本事，这枪也不难弄。
现在有些警察做卧底的时候没有经验，以为裤子跟普通人的藏青色裤子没什么区别，穿着警裤就跑去冒充路人甲，被犯罪份子发现的不在少数。
这军裤，颜色比警裤明显多了，而且还这么多人，都穿，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啊。
非奸即盗，绝对不可能是真货。
王雪娇用中文说了一句：“妈的，我最讨厌臭当兵的，全杀了，埋界碑对面去，埋深一点。”
西苏里吆喝一声，保镖们瞄准。
忽然，对面发出了说中文的声音：“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包将军！我要告你！”
“见个屁，老娘都没见到！”王雪娇越发暴躁，“你们统统下地狱，过几十年，你们就能见到包将军了！到时候记得跟他告状！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余梦雪！你给老娘记好了！！”
“你……你是余梦雪？”
王雪娇冷漠地看着他，心想，不是吧，这都有认识我的？？
此人激动地搓手：“余小姐，我们其实不是中国臭当兵的。”
“是缅甸臭当兵的？”王雪娇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不是不是。”
他们是一群流寇，在边境上打劫一切能打劫的人，包括良民、走私犯、偷渡者，唯独就是不敢惹毒贩子，毒贩子有枪。
昨天，他们很有出息的偷了中国一个给部队供应服装的被服厂的仓库，因为听说包将军一向跟中国交好，他们想着扮成中国军人，这样抢劫也容易一点，这些本来就心虚的人一看见正规国家编制，一下子就怂了，让给什么就给什么。
另外就算在边境上干什么被发现了，包将军的人也不会轻易动手杀了他们。
万万没想到，穿着军装还没开张，就遇到了企图觐见包将军不成，而一肚子火的余梦雪。
余梦雪居然连问都不问，就要在包将军的地盘上，把他们全杀了。
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连坤沙都要好好想想能不能这么干。
为首的人还挺会说话：“我们一直倾慕余小姐的威名，总想如果有机会为余小姐效力就好了，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还请余小姐放我们一条生路，将来如果余小姐有需要，我们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雪娇瞥了他一眼：“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
为首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客气客气，根本没想过有“将来”，更没想到居然是今天。
正经人谁会在别人说“下次有空一起吃饭”的时候说，“那就今天晚上吧。”
但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对方的人多，武器还更好。
王雪娇对他们说：“我要你们去救一个人，救成了，我有重金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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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正常人已经入眠，熬夜的人开始犯困，就连各个部队哨兵容易被“梦中升官”。
一队穿着中国军队军裤，端着中国军队制式枪的人潜入浑育昆的刑房。
他们将一个人从房梁上解下，背起就跑，对另一个人不闻不问。
很快，浑育昆的士兵们都反应过来，他们抄起家伙，向入侵者发动袭击。
入侵者在强大的火力之下被打死了一大半，只剩下六个人仓皇跳上一辆吉普。
引擎轰鸣，吉普向包将军的地盘驶去。
在他们身后，浑育昆的士兵们穷追不舍，也纷纷跳上车，浑育昆大声喊：“要活口！不准杀他们！全抓回来！好好拷问！”
金三角的夜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枪声，追逐的双方所过之处，惊起无数所在地盘的主人，他们以为有敌袭，惊恐地端起枪，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
然而，引擎声又飘然远去，天地间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小虫的叫声，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
他们骂骂咧咧把枪一丢，继续躺下睡觉。
当吉普车深入包将军地盘约十公里的时候，遭遇包将军的防卫队，要求他们停下，他们哪里敢停下，屁股后面有子弹追呢。
包将军的防卫队执行军令，向他们发射了一枚火箭炮。
轰然一声巨响，吉普车变成了一团飞上半空的明亮火球，接着又重重落下，被烧焦的人类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浑育昆的士兵们见状，当机立断，一个大拐弯，猛踩油门，只恨吉普车的马力不够强。
到底还是留下了一辆车，车胎被射穿，车身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从车身里滚出了四个骨折筋断，惨叫连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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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整个金三角都沸腾起来了。
只有王雪娇的卧室里一片岁月静好。
厚实的丝绒窗帘挡住了窗外耀眼的阳光。
王雪娇双目安稳的合着，呼吸细匀，脸色微红，她的身子侧压在张英山的身上，头枕在他赤裸的胸口。
张英山温柔地看着她睡脸，轻拍着她的背。
一个小时之前，焦虑了等了一个晚上消息的王雪娇一颗心终于放回原处，这才踏实躺在床上，本想出去再多打听一点消息的张英山也被她抱住腰，勾倒在床上，王雪娇伸手解开他的衣扣：“留下。”
张英山挣扎着想起来：“我想去浑育昆那里看看，万一留下了与我们有关的蛛丝马迹，我可以及时清理掉。”
王雪娇蛮横地压在他身上，不让他动：“只有凶手才惦记着回到凶案发生的现场，你哪都不许去！你也一夜没睡了，缺觉会变笨的！我不喜欢大笨蛋。”
“好吧……”张英山只得认命躺下。
猛虎帮的人们对于老大沉迷男色已经完全适应了，反正不耽误事，就睡呗～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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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B组的同事含着眼泪，放话说要请全办公室的人吃饭，叶诚心有戚戚，他曾经也有在隐蔽战线上的战友牺牲，能死里逃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军方的人表示绝对没有派人进入金三角救人，就算派人，也不可能让人知道是中国军人。
大家都懂。
猜来猜去，也没有人猜到，去救丹棚的人到底是谁。
谁好好的雇人去救他？总不能是丹棚的老师吧。
此时在叶诚的手中，有两份情报。
一份是来自金三角的普通消息：【昨天晚上有一队中国军人冲去浑育昆的地盘救出被捕的卧底人员，被浑育昆追杀，然后冲进了包将军的地盘，救人的人连着被救的人一记火箭炮杀绝了，连浑育昆也有幸成为包将军再次与克伦邦开战的理由。】
一份是来自小金佛的秘密消息：【丹棚重获浑育昆信任，已被送入清盛最好的医院进行治疗。】
没有一个字跟王雪娇有关，然而叶诚皱着眉头，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可是，王雪娇没有请示，也没有汇报，应该……不是她吧……大概，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2015年，有一个瑞典大学的女博导夏洛特，发现自己的学生朱麦亚回了伊拉克老家，就一去不复返，论文也不交，她催了，学生说自己交不了论文的原因是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了，请不要因为他没交论文而责怪他。
导师找了一队雇佣兵，把学生救出来，回去继续写论文。
雇佣兵的钱是学生付的，如今学生已经博士毕业，雇佣兵的钱也还清了。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枪能躲，炮能躲，论文不能躲。

第159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浑育昆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厉喝：“蠢货！”
在下属面前无比嚣张的浑育昆，被人又打又骂的，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亲手揍浑育昆的人，正是他的“金大腿”，克伦邦现在的扛把子——波叔。
波叔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精气神与年轻人差不多，要不怎么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自从缅甸独立之后，克伦邦的老大创业未半而中道崩俎，他和一个姓苏的杂碎对撕了好些年。
波叔带领的是信基督的上帝军，姓苏的杂碎带领的是佛教军。
双方为了争权，打好多年。
今天是大佬打得杂碎满街跑，明天杂碎找个地方躲起来发育，后天杂碎翻身成大佬，把前大佬打成杂碎……如此循环往复多次。
最近苏杂碎又蹦跶了，波叔还没琢磨明白怎么弄死他，，哪里还惹得起实力强劲的包幼安，如果这是一个战略游戏，浑育昆的人跑到包将军地盘，在宵禁期间开火，就是让包幼安决定把“中立”的关系属性翻成“敌对”。
波叔头疼死了，一边是上帝军没干过佛教军，战略撤离，转进深山的战报，一边是包幼安发表的讲话，怀疑深夜袭击事件是波叔的计谋，想探一探他的态度以及佤邦的军事素质，要是有什么疏漏就打过来了。
就差直接说“上帝军对我们先开枪，干他！”
两个强大的势力看起来要干架，各方小势力都在瑟瑟发抖，担心殃及池鱼。
波叔恨不能把浑育昆扒光了，捆上荆条送到包将军的府上，随便抽。
但他也不确定包将军到底是单纯因为浑育昆的兵冲进他的地盘，冒犯了他，所以不满。
还是包将军本来就想对克伦邦下手，现在只是恰好有了这么一个理由。
如果是后者的话，把人绑着送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反而会降了自家的士气。
就在波叔头痛的时候，有人来报，猛虎帮的余梦雪求见。
“不见不见！一个毒贩子有什么好见的！”波叔暴躁地摆摆手。
上帝军挺有出息，身在金三角，哪个割据势力不是靠“以毒养军，以军护毒”生存的，然而他们却禁止吸毒贩毒，发现手下吸贩毒就枪毙，也不许他们私下打架，枪口一致对外。
这句话把站在旁边的浑育昆也给骂了，表情有些尴尬，他是波叔的结盟者，不是手下，所以也以毒养军。
波叔与他结盟的时候，是苏杂碎最得意的时候，波叔也顾不得挑三拣四了，差不多的就赶紧先端上来。
现在，事实证明，吸毒贩毒的人脑子就是有病！！！
有一个浑育昆已经要了他的命了，再添一个余梦雪，那还得了！
浑育昆小声地劝波叔：“见见吧，她挺有本事的，跟包将军的义女苏嫣然搭上线了。”
“哦？那就让她进来吧。”
浑育昆兴奋地在房间里等着，寻思着一会儿给余小姐使使眼色，让余小姐领悟一下，帮自己说点好话。
他可不能在还没有傍上包将军大腿的时候，就先失去了波叔这条大腿。
波叔背着手转了一圈，转头一看浑育昆还在房间里，气不打一出来，指着房间门，厉声喝道：“你滚出去！！！”
波叔中气十足的浑厚嗓音穿透了厚实的木门，王雪娇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浑育昆蔫头搭脑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浑育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好好学习中文。
这样，他就可以在与余小姐擦肩而过的时候，哀求她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现在他挤眉弄眼了半天，场景不对，就连站在余小姐身后的西苏里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王雪娇：“他怎么了？”
西苏里：“可能是眼睛里进了飞虫。”
王雪娇：“哦。”
前方引路的侍从为王雪娇打开沉重的木门，波叔热情地迎上来：“欢迎欢迎。”
王雪娇微笑着用现学的缅甸语说了一句：“你好。”
为免西苏里业务能力不行导致双方会谈失败，据说余梦雪从小就在英国留学，于是波叔又从自己的上帝军里，找了一个会英文的，出现翻译失误的时候，至少能先暂停一下，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雪娇先捧了一下上帝军：“在我的家乡，也曾经出现过一个虔诚信奉基督教的起义政权……”
虔诚，肯定特虔诚，都上帝的二儿子了，儿子哪会反老子！
王雪娇又简单的把“天父打天兄”的故事说了一遍，对波叔说：“我虽然回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波叔才是克伦邦真正的精神偶像。
一个大家族，从外面来，是杀不死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怕从内里乱起来。依我说，攘外必先安内，先把那个姓苏的杂碎给干掉。”
至于姓苏的杂碎怎么干掉，这不就有现成的一个借口么？
浑育昆对外说的都是克伦邦的人，是波叔的人，还是苏杂碎的人，就连浑育昆自己都说不清，反正谁在台上，他就认谁当爸爸，不挑，前几年苏杂碎掌大权的时候，他们还有几张和乐融融的合影。
这主意简直说到波叔的心里去了。
他早就觉得浑育昆尾大不掉，而且一个毒贩子总在上帝军的总部里蹿来蹿去，影响也不好，总不能每次都用“波叔必有深意”来处理。
几年前波叔就想干掉他了，但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合理的、不会脏了自己手的操作。
余梦雪这个主意让他感到非常有新意，一个劲的追问细节操作。
有些问题对王雪娇这个军事菜鸟来说，都属于“啊？这不是常识吗”的范围。
王雪娇现在感受到家长给孩子辅导作业的时候是什么心态了，好消息是波叔比“1＋1=11”的孩子还是要聪明很多的，因此她可以心平气和的耐心给波叔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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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发现浑育昆其实背后只有克伦邦，且居然真的在中国收买了这么多人，打通了这么多线路，就觉得他没有什么统战的价值了。
与其跟他联手，不如跟包将军联手，起码包将军知道自己该抱谁的大腿，做事也讲究，体面一点。
所以，就在浑育昆惹出祸事来的当天，王雪娇就找到小金佛，向他打听浑育昆的金主爸爸是谁，是什么倾向，有什么能力，中国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对中国是什么态度，以便有的放矢。
小金佛：【你想干什么？】
王雪娇：【随便问问，了解一下，现在连包将军都看不起我，木思槿更是连个影子都不见，我好可怜的……要是我能傍上波叔，说不定木思槿觉得我很有出息，就来啦～】
小金佛：【就这么简单？】
王雪娇：【真的，真的！你看我纯洁的眼睛。】
小金佛：【我看不见！】
王雪娇：【现在，就现在，你抬头看看天空，满月的银辉如同我的心。】
小金佛：【你打开窗看看，现在是暴雨，天上乌云遮月，这是你的心？】
尽管寸克俭对王雪娇的目的非常怀疑，但是波叔这股势力不在国内在意的范围内，属于路边的小虫，多一只少一只，问题不大。
在此，他还可以恪守情报人员的岗位职责：只提供情报，不需要过问为什么要这份情报？要做什么决策？是否向上级汇报了？上级怎么批示的？
如果王雪娇决定对包将军下手，那他一定要向他的上级主管部门报告了。
小金佛：【怎么要这么多，你是不是想建国啊？】
王雪娇：【我说我有点想，你信吗？】
我爸就叫王建国，想一想有什么问题嘛！
小金佛：【建国之后你想干什么？】
王雪娇：【大封六宫！反正我都被你编排成连外星人都要睡一睡的淫魔了，怎么能担个虚名。】
寸克俭气呼呼地把信息都发给她以后，就结束联系。
尽管余梦雪是个好色大狂魔的事迹有95%是小金佛亲自瞎编的，那也得是她本人先提供了5%的灵感。
要是给平时作风特别正派，特别内向羞涩的女人编排是个大色魔，她也演不出来啊。
余梦雪！
你要反思！
你变成淫魔人设，你自己就没一丁点责任吗！
说得好像是我强加给你的一样！
王雪娇认真分析了波叔，以及克伦邦内部的事情之后，觉得可以搞点事。
在缅甸这个面积相当于28个广西的国家内部，有135个民族，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加在一起差不多都能有七、八十个。
他们互相不服气，各自找大腿抱。
有的抱隔壁邻居，有的抱隔壁邻居的叛逆儿子，有的直接抱隔壁邻居叛逆儿子认的sugardaddy～
如果只是开局国家很多，完全可以理解。
缅甸的面积相当于四个河南，春秋时的河南也有五、六十个诸侯国。
然而，那对于中国人来说，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
看着他们拿着现代化的武器，军事操作跟两千多年前一样，王雪娇都觉得他们是不是也太拉胯了。
王雪娇知道他们这么一大堆割据势力是字面意义上的菜鸡互啄，不管是东大，还是西大，都抬举不起来，谁都不可能一统江山。
管他几人称王，几人称帝，能捞到自己的利益就行了，反正王雪娇又不想建国，要大封六宫，在卧室里封就够了，不行再增加一个游泳池、一个浴室的副本场景，不用搞那么复杂。
王雪娇认真研读了整个克伦邦数十年来的恩怨情仇、波叔的人生梦想、克伦人的利益诉求之后，想了几个方案，才来求见波叔。
她上来就表明态度：我不是来求你出力帮忙的，我想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没别的意思，我虽然是个毒贩，但也想有个太平日子过，你们克伦邦总是内战，影响我跟其他毒贩抢地盘啦。
王雪娇在理论上说得头头是道，操作细节就显得比较草率了，毕竟她没能亲手干过什么大事。
波叔有些犹豫：“真的能行？”
“行，当然能行！”王雪娇虽然在操作细节上不行，但是她有自信。
她例举了历史上的案例，不管是萨拉热窝一声枪响，还是南满铁路被炸，或是在宛平城走失了士兵，或是海里飘浮的“英国军官”，看着都很草率，不过每件都成功了。
王雪娇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的行动符合对方的利益，他们会自己把细节中不合理的部分合理化。如果不符合对方的利益，再合理的事情，他们也能挑出毛病来。”
皇帝最讨厌粉蓝色，那又怎么样！只要待选妃嫔脸漂亮，身材好，就算是糊了一身粉蓝色的泥浆，皇帝也喜欢。
在波叔的一生中，也有过类似的体验，于是，王雪娇的话很快就说服了他。
波叔委托余梦雪担任他的特别联络员，与包将军进行秘密会谈。
包将军可以看不起所有的毒枭，但是，他不能看不起波叔。
这几年，包将军除了接收神秘长出的袋装大米之外，也深入学习了中国军事和政治思想，从《孙子兵法》到《论持久战》，并领悟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精髓。
波叔弱鸡归弱鸡，毕竟也是一方诸候，是135个民族中的一支力量。
上次等了三个小时被晾在客厅里没人搭理的王雪娇，这次受到了包将军热情的接见。
一见面，包将军就笑容满面：“听说余小姐前几天也来过？可惜，我那个时候被其他事情绊住，没能与余小姐见上一面，还好，也不算晚！”
王雪娇笑着将玉龙小心取出来：“这是送给您的礼物，祝您飞龙在天，心想事成。”
“承你吉言，来人，好好收起来。”
王雪娇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一遍，在她的描述中，波叔是一个寻求和平与发展的好人，苏杂碎才是一切祸害的元凶，包括浑育昆，都是苏杂碎的人，所以行事才会这么不着四六，居然敢带着家伙硬闯包将军的领地。
小金佛给的情报里，不仅有波叔及其相关，也有谈判的对手方：包将军和他的利益所在。
包将军就是个积极向中国靠拢，想稳扎稳打，好好发展自己地盘的人，而与他地盘紧紧相贴的彭某人就没这么好了，那是个冲动的家伙，所有事情都用枪杆子解决，搞得乌烟瘴气，几次炮弹还飞进了隔壁的畹町，引来中方的警告。
王雪娇把波叔形容成了与包将军一样的人，把苏杂碎说得比彭某人还要恶劣，顿时引起了包将军内心的情感共鸣。
反正他要的不是统一，只想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过得舒服，多几个脑子正常的盟友，比身边全是一不开心就举枪杀杀杀的“武疯子”强。
如王雪娇所料，包将军根本就不在乎浑育昆是不是真的是苏杂碎的人，不需要任何合影的照片、往来合同、按手印签字的契约。
王雪娇说是，他就是。
谈完正事，包将军问了一个问题：“上帝军一向不吸毒不贩毒，怎么会请你做为代表过来？”
王雪娇微微一笑：“其实我的主要生意也不是贩毒呀～否则，我的火凤凰，也不会排在倒数第一了。我也是有老板的～”
“哦？”包将军饶有兴味，“不知是哪一位？”
王雪娇微笑：“现在我的成绩太差，什么事都没办成，说出来给老板丢人，还是不说了，您只要相信，我一定会站在您这边的。”
追问下去没什么意义，反正能当“老板”的就那么几个，余梦雪愿意来，就说明双方有着相同的利益。
包将军对王雪娇落落大方的气质印象非常好：“可惜没有早认识你。”
王雪娇趁机打听苏嫣然的事：“我听说苏嫣然小姐是您的干女儿？”
“对，你见过她了？”
“嗯，我对您倾慕已久，早就想跟您见一见，苏小姐说可以把我介绍给您，但是一直也没有消息，所以，我前几天才会过来，不巧，您又不在。”
包将军笑笑：“她还是那么谨慎。”
“谨慎？”
“她怕介绍给我的人不好，我会怪罪她，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有一项长处已经是人才，有两三项长处已经很难得了，她这样过于谨慎，只会落得无人可用……”包将军摇摇头。
王雪娇开口：“她谨慎，是因为她与您的地位悬殊，她没有最终决定的权力，您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
包将军有些意外，刚才他听见王雪娇提到苏嫣然明明说可以引荐，但是却没有做到，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埋怨。
没想到，王雪娇却又替苏嫣然辩解。
“你倒替她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我是替公理和正义说话，谁受冤枉了，我都要说两句的。”王雪娇的眼神清澈从容，就连当了多年土皇帝的包将军都觉得她这么说完全是出自本心。
没有人喜欢跟自己打交道的人是满肚子弯弯绕绕，皮里阳秋，鬼话连篇的，包将军对王雪娇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本次会谈达成既定目标：
包将军决定对浑育昆的势力进行围剿。
波叔将会对外宣称浑育昆早已投靠了苏杂碎的佛教军，跟他没有关系，并支持包将军对于坏规矩者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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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老板怎么就死了？”丹棚从清盛的特别加护病房醒来之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浑育昆被包将军的军队围剿，队伍被打散，他本人的尸体也被从山里抬了出来，验明正身，就是他。
浑育昆的地盘……被猛虎帮的余梦雪吞了？
才两个星期啊！！！
他也就是昏迷了两个星期，怎么天就变了。
那天他被吊在架子上被人摸来摸去的时候，其实他是有感觉的，只是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连人说话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都是“嗡嗡”的混响，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
晚上被劫囚的时候，他的神智回来了一点，一开始他真以为是来救他的，结果眼睁睁地看着那帮人解开了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把他背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真想喊住他们，问问他们是不是救错人了。
天快亮的时候，浑育昆才亲自带着人过来，给他松绑，送他进医院，还许了他无数好处。
好处一件没落实，做承诺的人先没了。
硬挨了几天的酷刑，本以为从此以后就能成为更加核心的成员，谁知道，就没了。
丹棚的秘密电台和电话在包将军的军事行动中被炸成了渣渣，特别安全……安全到他不管是想找自己的上级问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还是联系小金佛，都做不到。
被派出去的卧底在未得到召回命令的时候，又不能回国。
他会被派过来，是因为国内有人被境外毒贩收买，不仅毒品长驱直入，还有许多卧底和线人身份暴露，烈士陵园又多了几块无名英雄的墓碑。
金三角的情报员给出了指向浑育昆的线索，他这个军校都没有毕业的学生被挑中，从此被抹去了学籍和身份，来到举目无亲的金三角，潜入浑育昆的集团。
三年，整整三年……他每天甚至都不敢睡熟，生怕自己不小心说什么不该说的梦话。除了直属领导和小金佛这两个隔着电线的人可以说说心里话之外，身边危机重重。
努力了这么久，浑育昆就这么没了！
丹棚的感觉如同天天玩命工作的员工，只想等着自己做为老员工可以获得原始股，公司上市以后，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
忽然，公司没了！
没的那么无声无息，那么干脆利落。
甚至浑育昆的尸体都被烧成灰了，连东山再起的可能性都没有。
“卧槽……”丹棚绝望地看着天花板，内心与天花板一样空白。
愣了半个小时，丹棚决定从头梳理自己的任务。
中国军队的传统是会把大目标、战略目标、任务目标告诉每一个人，哪怕是部队打散了，打到还剩最后一个人，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自己应该做什么，而不是主官没了，人就跑了。
反面案例就是什么都不说，让人无脑跟随，一旦与指挥者失联，就迅速达成“什么？五万人全灭了？！就算是五万头猪，X军三天也抓不完”的超级成就。
丹棚的大目标是：阻止毒品进入中国。
战略目标是：把毒贩子的路线、毒贩子在国内的同党揪出来。
任务目标是：先打入确定与国内相关的浑育昆集团。
那么，现在任务目标就算已经结束了。
再回撤到战略目标一级。
金三角的几大势力在丹棚的脑中闪过，排名第一的坤沙蒙泰军，他的内部本身就错综复杂，不能当成单一的帮派来看。
排名第二的李大公子，家族势力，他身边的“高管”都姓李。
排名第三的就是浑育昆，浑育昆的地盘被猛虎帮接收，那么，现在排名第三的应该是猛虎帮，他们如此激进的扩张，总不可能是为了好玩吧……一定会增加毒品的交易量。
丹棚闭了闭眼睛，他想起自己在芭堤雅跟余梦雪打了一架，还差点把她的小白脸给打死……
但是第二天早上相遇的时候，她明明看见自己脸了，却没有动手。
余梦雪在金三角的名声都是行事张扬疯狂，一不高兴就杀人，这不还把一个人扔到海里了么。
她绝对不可能因为担心误伤身边的路人们而放弃报仇。
丹棚得出一个结论，真相只有一个：余梦雪，没看清我的脸！
只要她不指认自己，就算小白脸认出他来，他也可以打死也不承认。
实在不行，就说是浑育昆指使他这么干的，如今浑育昆死了，求余小姐给一条生路。
反正死无对证。
就这么决定了！
打入猛虎帮。
想要打入猛虎帮，必然要有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丹棚闭了闭眼睛，他手上有浑育昆买通的国内人员名单，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特别行动组手里……按照一贯的流程，清理工作不会这么快完成……也许，还能利用他们为自己做敲门砖。
除了名单之外，他还有——脸！
以及在多年严格锻炼，练出来的身体。
丹棚的自信并非毫无缘由，高中的时候还有女生给他偷偷递纸条呢。
听说余梦雪非常好色，且并不限定某一种风格。
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斯文俊秀风格的小白脸，像他这种小黑脸，应该……也许……可能……会有机会的吧？
如果是以前，他还会担心传说中余梦雪那些暴烈夸张的SM爱好，自从经过了浑育昆的酷刑，他也不在乎了。
连那些歹毒的手段他都经历过了，他还怕什么，难不成余梦雪还能把他打死了？！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那个小白脸。
自己如果就这么贸然上门，那个小白脸会吃醋的吧……可能会阻挠他的计划。
告诉小白脸“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要拆散这个家”，他会信么？
丹棚琢磨了整整三天，皮外伤已经基本恢复，他也想好了打入猛虎帮的方案，先不经意地散发一下魅力。
女人再变态，心底都有那么一点柔软的地方，对特别可怜悲惨的人会起同情心，等她开始怜爱，就算小白脸想从中作梗，她也只会觉得小白脸吵闹。
泰、缅、老三国语言，自己都会，而那个小白脸一点都不懂，自己还有名单做为投名状，如果计划进行顺利，自己或许能替代小白脸的位置也未可知。
丹棚一离开清盛医院，便直奔猛虎帮的大门。
手下人敲门通报消息的时候，王雪娇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我都跟包幼安见上面了，木思槿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呀，嘤嘤嘤，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来呀，来呀，来找我玩呀～”
张英山看着她气得撅起来的嘴，分外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别急，她一定要会来的。”
“咚咚咚……”有人敲门。
王雪娇猛然坐起来，激动地双眼放光：不是吧不是吧，传说中的说曹操，曹操到吗？
木思槿，一定是木思槿！！！
王雪娇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子：“什么事？”
门外的人回答：“一个叫丹棚的人求见。”
她转头看了张英山一眼，张英山也很困惑。
卧底一向是你不见我，我不见你。
丹棚被救出来了，要么回国，要么去下一个任务点。
上头再怎么信息不交互，也不可能安排他来猛虎帮卧底吧。
王雪娇抓了抓头：“他总不能是回国的路费不够了，来找我借钱的吧……”
还是很怪啊，他凭什么来找我借钱？不管了，哼哼，我也要九出十三归！！！
王雪娇穿着一身珍珠红色的丝绸睡袍，与张英山一起走进会客室，示意所有保镖都出去。
那天丹棚被吊着的时候，王雪娇就已经看过他的身材了，今天他好像还刻意把腰给勒得更细了，领口的扣子居然开到第三颗。
如果这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王雪娇简直愧对平生看过的那些艺术作品。
“你找我什么事？”王雪娇冷漠地问道。
丹棚真诚地看着王雪娇：“余小姐，我是浑育昆手下的丹棚，现在浑育昆没了，我手里握着浑育昆在中国的关系名单，如果余小姐愿意收留我，我愿意把那份名单送上。”
王雪娇张了张嘴，默默转头看了一眼张英山，又默默转回来：“谁让你这么干的？”
丹棚一脸正气：“没有人教！是我早已倾慕余小姐，只是无缘得见，这次浑育昆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也无处可去，还求余小姐收留。”
王雪娇终于明白了，他应该是没有与上级联系，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往自己这里玩潜伏。
“无处可去，就扔个硬币研究一下，我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王雪娇撇撇嘴，准备送客了。
丹棚十分惊讶，他在来之前，已经把余梦雪可能问的问题都考虑过了，包括问他：那张名单上都有哪些级别的人，问他为什么不去投靠别人，而选择她。
结果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要撵他走。
丹棚哀求道：“余小姐开恩，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真这么想来我这？”王雪娇还没想明白丹棚为什么非要找自己，打算一会儿去找叶诚问问，是不是老板的新任务。
丹棚用力点头。
“你等等。”王雪娇让张英山在会客室里盯着他，自己回到卧室，打电话给叶诚。
“老板，卖软盘的那个二货死皮赖脸地在我这蹲着不走，是上头的任务吗？”王雪娇问道。
叶诚马上发现王雪娇话里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他是给你软盘的？”
“咳……明人不说暗话，他是我救的。”
叶诚那里安静了三秒：“……你是说，是你安排人去劫的囚？”
“算是吧……那帮人是在边境上打劫的，杀过不少人，我利用他们一下，应该不算违反纪律？”
叶诚加重语气：“浑育昆集团被剿灭也是你干的？！”
“不算吧，是包幼安干的。”王雪娇心虚地揪着衣服边边。
叶诚松了一口气，忽然又觉得不对：“什么叫不算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王雪娇扁着嘴：“……这个……那个……我就稍微表达了一下对浑育昆的不满，谁知道包幼安这么激动……”
叶诚深吸一口气：“你还跟包幼安见面了？！”
“我跟您打过申请啦！”王雪娇赶紧说。
叶诚：“那次你不是说没见到吗？！”
“嗯……这次是克伦的上帝军托我去的，反正，都是见包幼安，就没打第二次申请。”
“你还见了上帝军的人？！！”叶诚震惊。
王雪娇听他都快破音了，马上解释：“您说过，见掌权的人才算大事，我去见波叔的时候，克伦邦掌权的是佛教军，上帝军已经失势了……”
当时，确实如此，否则她也无法从寸克俭那里拿到情报。
然而，昨天下午，上帝军在包将军的帮助下，把佛教军赶走，今天早上克伦邦那边刚宣布：波叔重掌大权。
这边土皇帝换人的速度比小区换居委会主任还快。
叶诚感觉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在自己面前爆炸。
所以，金三角毒贩中的第三大势力——布朗自卫军没了，始作俑者是王雪娇？
叶诚觉得脑袋有点胀胀的：“你把布朗自卫军都灭了，还没找到木思槿？！！！”
提到这个，那可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王雪娇捏着兰花指：“呜呜呜……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所以姐姐不来找我～～”
叶诚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响：“你别告诉我，你干掉布朗自卫军，是为了引木思槿出来！”
王雪娇委委屈屈：“昂？不然咧，我虽然讨厌毒枭，但是要是我想直接动手，为什么不先干掉最好欺负的小帮派，非要从第三名开始，我才排第六。”
她说她是为了完成任务……
其荒谬程度，简直堪比李梅说自己点着了东京，只是想做个三明治。
叶诚心里浮出了一个很不科学的想法，世上到底有没有木思槿这个人？上级安排去找木思槿这个任务，是不是就想找个理由平定金三角？
也不对，王雪娇是自己在军、警之中，像大海捞针似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一个能最快接触木思槿的人……
叶诚在背景调查的时候，觉得王雪娇就是一个从派出所户籍警转成市局刑警的人而已。
当然，能从派出所调去市局，还是女性，叶诚相信她是有点手段的，然而，王雪娇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必然是团队力量的结晶。
曾云祥早期为了破案，什么三教九流不接触，出了名的人脉广，肯定没少帮忙！
还有夏文静，系统内罕见的女性高层，她肯定也想立一个出色的女警做典型，或许在报告里夸大了王雪娇的个人贡献。
现在，叶诚怀疑这次的任务就是为王雪娇设的“萝卜岗”，什么木思槿，什么雇佣兵的联络人，根本不存在，就是把王雪娇放出去的借口！
叶诚内心波涛汹涌，王雪娇又怯生生地问：“报告老板，我还有一件事想请示。”
“说！”
“丹棚怎么办，他还在我这坐着捏，他可能丢失了所有联络方式，无法与他的上线联系，我……我要借他电话嘛？”
王雪娇其实挺想吓丹棚一跳：“灭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也是卧底～”
好想看看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她不敢，她牢记着曾局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干我们这行的，不怕对面的敌人有多凶残，就怕对面的敌人是曾经的战友。”
想想为了革命而刺杀摄政王的那个人，被判斩立决之后，也曾写下“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结果，后来成了什么玩意儿。
王雪娇实在不敢赌人性。
叶诚：“他知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王雪娇：“不知道。”
叶诚：“让小金佛来把他接走，新的指令和联系方式会让小金佛传给他。”
王雪娇：“我可以让小金佛见到我的脸吗？我怕我把丹棚随便扔到地上，我的人会以为他得罪了我，顺手把他埋了。”
叶诚喃喃：“呵，你的人……”
王雪娇嗔道：“哎哟，老板葛格，你别挑我的理啦，快说吧。”
叶诚思忖片刻：“可以让小金佛知道，你的事情有一半是他帮你编的，如果他要变节，你本来也保不住。”
“好嘞！”王雪娇快乐地挂了电话。
叶诚看着电话，寻思着，这回应该不会再搞出什么大事了吧，送个人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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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棚面前放着一杯椰子汁，一口都没有喝。
他一直在等，等到椰子汁从冰变温，终于等到王雪娇姗姗而来。
与王雪娇一起进来的，还有三个人：猛虎帮的人一左一右地押着一个脑袋上套着黑袋子的男人，那人被反绑着双手，他身后的人对着他的膝盖弯踢了一脚，他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丹棚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怔怔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微笑着对丹棚说：“你说你非常愿意加入猛虎帮？”
“是。”
王雪娇淡淡道：“你知道，我对手下的要求是忠心不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让他们把裤子脱下来，他们不敢脱鞋。”
丹棚想：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开始了，要开始了……
王雪娇：“你能做到吗？”
丹棚斩钉截铁地回答：“能！”
王雪娇指着头上戴着黑头套的男人，掏出一把手枪拍在桌上：“来，认识一下，这人，在金三角卧底的情报头子，人称小金佛，毙了他，你就可以加入猛虎帮了。”
丹棚的手都已经按在裤腰上了，未曾想，王雪娇提出的是这种要求。
这是最常见的投名状，只是丹棚以为自己已经经过了浑育昆的认证，还有名单在手，就不需要纳这么简单粗暴的投名状了。
他从未见过小金佛，甚至不知道小金佛是男是女。
地上跪着的人，到底是真的小金佛，还是被绑来的无辜路人，或是猛虎帮的帮众？
丹棚缓缓拿起枪，他在射击上投入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这把格洛克一入手，他就掂出了份量，里面绝对有子弹。
这颗子弹打谁？
打地上这个男人，打余梦雪，还是打自己？
丹棚缓缓将子弹上膛。
王雪娇忍不住笑出声，把丹棚吓了一跳。
“在芭堤雅，你不是开枪很快的吗？怎么，到这就舍不得了？你跟他很熟吗？”
丹棚的冷汗一下子从背后涌出，将衣衫湿透。
他怔怔地看着她：“你记得我……”
王雪娇开开心心地摇晃着脑袋：“开玩笑，连对我的男人开枪的人我都不记得，我也别混了。”
丹棚咬咬牙：“那余小姐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犹犹豫豫，就已经说明你的态度了，你是条子。”王雪娇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在丹棚的心上。
丹棚此时别无选择，他猛地抬起枪，对准王雪娇的眉心扣下扳机。
他就算今天要被千刀万剐，也要带走一个大毒枭做垫背的，不亏。
枪声并未响起，子弹里的火药被王雪娇拆走了。
“哈哈哈哈哈～～～”王雪娇笑得开心极了，连连鼓掌，“真好玩～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事别开枪那么快，这下想装傻都装不了了吧～”
丹棚想扑上去，把王雪娇掐死。
被张英山拦住，按在大桌上，张英山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一个药片塞进他的嘴里，再抄起椰子水给他把药片冲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丹棚捏着自己的喉咙，想吐，却吐不出来。
五分钟后，他缓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愧是印度药，发挥稳定。”王雪娇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跪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解开了绳索，将头套摘下来，他看了一眼丹棚，又看了一眼王雪娇：“有必要这样吗？好歹也是同事。”
王雪娇耸耸肩：“同事又怎么样，难不成行动组还有360度考核不成，他差点打死英山，我吓吓他怎么了。干嘛，小金佛的佛光要普照啦？”
“不了不了……”寸克俭自几个月前开始帮王雪娇编故事开始，就已经对她的行为方式有了一定的认知。
在寸克俭心里，王雪娇是一个长发大波浪，眼角上挑，烈焰红唇，踩着高跟鞋，步步风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霸道，美得极富侵略性，就像她演的那个辽国女皇的人设一样。
上次的欢迎晚宴，他以掮客身份参加，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王雪娇，与他心中的形象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高冷的气质还是在的。
今日接到上级来电，让他去猛虎帮把丹棚接回来，是第二次见到余梦雪。
王雪娇看见他的时候，高兴地蹦蹦跳跳，满眼都写着开心，击碎了他心中的高冷。
刚才出馊主意吓人的时候，王雪娇又笑得好像成功偷走一只老母鸡的小狐狸。
唯一能跟他的设想沾边的，就只有“霸道”了。
甚至霸道都不够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霸道，他想的是“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优雅霸道，王雪娇更像是蹦蹦跳跳在路上走，忽然看见一个蚂蚁窝，就“呼拉”划了一根火柴，丢进了蚂蚁窝。
顶着天真无邪的脸，干着凶残的事。
不得不说，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寸克俭大概有点理解她是怎么立下赫赫战功的了。
人人都会畏惧猛兽，不管它们是路过还是假寐，隔老远就会提起防备之心。
谁会防备可可爱爱，睁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满眼热忱的小狗小猫。
寸克俭扶起丹棚，准备离开，王雪娇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王雪娇第一回看到这个给自己编了好多神妙故事的人，超级兴奋，有好东西就想分享一下。她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又像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手里还拿了半瓶油浸干巴菌。
“难得你过来一趟，也不能让你白来。这是我从国内带过来的，特别特别好吃～还剩半瓶啦，我没有直接吃，都是拿它炒菜，干净的，你要不要尝尝？”
寸克俭看着贴在瓶身上的几个字，心中一动：“这是在哪里买的？”
“勐松的一个小吃店里，店主说她老公好久没回家了，对了，你路子广，认不认识一个叫寸克俭的，他老婆有话要跟他说……”
寸克俭努力保持着平静：“说什么？”
“我给你演一下啊～”
王雪娇不是复读机，她是录像机，她不仅把口信带到，还把那个女人说话时的神态、动作，都复刻了一遍，不管是怔怔地捏着塑料袋、拨拉了一下头发、垂下眼皮、犬齿咬了一下嘴角、还有眼里的期待与无奈……都演得相当到位。
寸克俭看着她，眼前浮出妻子的模样，将妻子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刻在心上，他紧紧地捏着玻璃瓶，脸上不露半分情绪。
甚至还有点抱怨：“怎么这么长，又是表情又是动作的，你怎么没让她写封信，免得我忘记了。”
王雪娇不满地“哼”了一声：“我的船马上就要开了，哪来得及找什么纸笔！”
寸克俭努力保持着平静：“都快开船了，你还有空听别人说话。”
“万一我真的能遇到她的丈夫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就十几秒的事，我跑快一点就行啦～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你不觉得很浪漫吗～”王雪娇扬起脸，一脸的认真。
寸克俭决定修改自己对王雪娇的评价：她就是最纯粹的善良，做的事情都是基于最朴素的道德。
面对好人，她就是好人，才不是天真的残忍。
丹棚不由分说瞄准张英山，还真的扣下扳机，王雪娇只是吓吓他，应该的！
&#183;
&#183;
丹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摇晃的汽车后排座上，一个脑袋上戴着一个黑布袋的人在开车，眼睛的位置应该有留洞，不过眼睛也被墨镜挡住了。
听见动静，那个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你醒啦。”
丹棚困惑地伸出双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
“我怎么没死？余梦雪没杀我？”
“余梦雪正在跟包将军合作，包将军亲中，你既然是中国那边的，她不想坏了跟包将军的关系，她就是吓吓你，以后你不要惹她，她也不会再对你动手的。”
丹棚：“……”
这剧情走向属实没想到。
到了一处热闹的集市，男人把他放下，又扔给他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只大哥大和充电器：“跟家里报个平安吧，这是你的新机，等你有落脚的地方，再把电台送来。”
丹棚愣了一下：“你是……”
“小金佛，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检查一下这个电话里面有没有窃听器，你应该学过吧。”寸克俭的声音含笑。
“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发出这句话，祝你好运。”
“轰～”吉普车引擎轰鸣，向远方驶去。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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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走到一半，遇到了三个只穿着裤衩，赤着脚在路边走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寸克俭停下车，用缅甸语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其中一个人用缅语回答：“我们被打劫了，能不能把我们送到包将军府上？”
“包将军？这离佤邦三百多公里呐，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我们是中石油的，来这里勘察油气管道的线。没想到半路遇了打劫的，我们被蒙着眼睛扔到路边，走了好久，这是哪里啊？”
“先上来吧。”
寸克俭连车都是从王雪娇那拿的，出门也没带钱，便挥手让他们上车，打算把他们送到王雪娇那里再做打算。
现在余梦雪已经算得上是一方的割据势力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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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诚的桌上有一条小而无聊的金三角新闻——有人给余梦雪送了三个裸男。
这种新闻，在叶诚看来就是一阵微风，别说三个，就算是八百个，叶诚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他还在消化王雪娇给他带来的狂风暴雨。
“老板老板，首先，我要声明，这次不是我乱捡人，乱惹事，是小金佛捡来送给我的哒～”
“中石油的人要来铺油气管道，那个管道要先从彭老头那里走，再从波叔那里走，拐个弯去包将军，还要从李大公子那里过，最后从缅甸军政府那里进孟加拉湾～
其他人那边应该没有问题，李大公子的问题可能比较多，我想把波叔和包将军，还有李大公子凑在一起，商量这事。
然后趁李大公子不同意的机会，把他干掉，行不行呀～～”
叶诚的脑子嗡嗡响，不是，为什么有人能用“我还想吃一块小饼干，行不行呀”的语气说把人干掉啊。
而且，她什么时候有把三大割据势力凑在一起的实力了啊？！
叶诚的声音变得严厉：“你什么时候去见的李大公子？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
“这不是还没见嘛～他们自己也有内部会议～涉及到共同利益的时候会召集会议，包将军的势力最大，以前都是他召集，我就想去蹭个会……”
叶诚：“你想怎么行动？”
应该不是直接掏枪毙了李大公子吧，那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王雪娇：“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是直接杀人，我暂时还没有接管李部的能力。”
叶诚松了一口气，王雪娇同志还是一个相当有脑子的好同志：“那就好，去吧，不要轻举妄动。”
王雪娇开心起来：“请老板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我保证只吃不打包！”
叶诚：“？？？你在说什么？”
王雪娇：“我听说他们每次开会，包幼安家都会提供茶歇，我吃过一次，他们家厨子做的蛋糕可好吃了，英山还没吃过，我想带他去尝尝，嘿嘿～”

第160章
三个已经穿上衣服的裸男坐在王雪娇的会客室里。
其中两个人是中石油的正式员工，一个叫徐辉，一个叫张平，都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主要工作就是研究在复杂地形里埋管线。
这是人生第一次出国工作。
此前在国内也遇到过打劫，不过没见过连旧衣服旧鞋子都要的劫匪。
翻译马明是临时工，他是云滇片马人，那里三面被缅甸包着，打小就看着乡亲们在缅甸赚钱：玉石、木材、开矿。
他在做生意方面没有做能力，做什么亏什么，全村最有本事的人带他出去做生意，都直呼受不了，带不动一点。
但他颇有语言天赋，什么见鬼的语言，听一两天，就能自己感受到语法逻辑，记忆力也好，背单词就像呼吸那样自然。
于是他另辟蹊径，系统的学习了东南亚好几国的语言，包括方言，几种语言切换自如，再有钱的乡亲也得请他做翻译。
马明感叹：“我知道我学英语挤不过那么多人，就选了小语种，谁知道还能被打劫，早知道我应该学西班牙语或者法语……”
王雪娇冲他一笑：“哈哈哈，学西语，你有可能被分到墨西哥、哥伦比亚，学法语也一样啦，非洲的黑兄弟向你挥手～～”
马明捂脸。
王雪娇只知道油气管道对中国的好处，如果没有这条管道，石油和天然气都得从马六甲海峡走。
就是“孔雀公主”号炮轰“月光女神”号的马六甲。
海峡本身狭窄不说，水面还爬满了海盗，就很麻烦。
运油船要的是稳健，不可能在船顶站满了肩扛RPG的保镖，随时准备杀人。
这是余小姐干的事，连老实温和内敛的王雪娇都干不出来。
王雪娇需要了解一下这个项目对各位割据势力的大佬有什么好处，然后才知道应该从哪些角度劝他们。
毕竟中国不是美国，做不出“你干不干？你不干，我就干你”的操作。
跟他们说，如果你们不让油气管道通过，就送你们几个小男孩，这一听就很假，连印度人都不会相信。
余梦雪倒是有这个面子，目前她的名声是“不管干出什么事都很合理”，但是她的武力值也不能做到一口气荡平全境。
金三角、银三角、金新月是全球所有国家都知道的产毒圣地，为什么没弄死，除了有政治因素之外，就是因为这三个地方的地势都很复杂，一颗“小男孩”是绝对没希望的，十颗“大伊万”都未必够。
所以，得诱之以利，而不是动不动就掏“真理”出来，以理服人。
徐辉企图从自古以来，以及地缘政治开始聊起，被王雪娇打断：“说重点，直接说卖点，如果十秒钟之内不能让我引起兴趣，能说服参会人员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徐辉与张平面面相觑，十秒，这是不是也太强人所难了？
王雪娇皱着眉头看着他俩：“你们俩在学校的时候，没有看见教授是怎么为了抢项目经费而拼命吗？”
徐辉很不服气：“都是按项目重要性和扎实的数据、实验抢的。”
“好吧……”王雪娇只在公司抢过项目立项的机会，PPT开头必须抛出重点，要么是利益，要么是逼格，老板们忙的很，前三页抓不住他们的心，就泄了一半的劲。
两人说得都是很常规的东西，什么中缅友好，经济利益。
王雪娇听了一会儿，打断他们：“你们说的这些，对政府军来说是好事，对割据势力来说效果不大。”
她指着缅甸地图上的几个点：“上个星期，光我知道的政权变化，就有这么几个。我就问你们啊，如果你们的工作是朝不保夕，今天还在上班，明天就要被开除，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不是后天就是下星期，就算公司保证这个岗位一直高薪高福利，对你来说，你还愿意为这个岗位加班加点，玩命力保吗？”
徐辉与张平沉默不语。
“要么这样说，同样的工作，朝九晚五，有公休假，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一个月十万块，干一个月就滚蛋，下家还不知道在哪里。另一个选择是，一个月三万块，可以干到你不想干为止，谁都开除不了你，你们选哪一个？”
徐辉脱口而出：“那肯定想稳定一点啊。”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王雪娇点点头：“所以，这个管道，有没有实力的保证，比如，我就住这管道边，要是一枚导弹打过来，把我跟管道一起炸掉了，会有人替管道，顺便替我报仇吗？”
原来是在聊这个，张平顿悟，对王雪娇说了许多对割据势力老大本人来说特别大的好处。
王雪娇听完，基本确定这根管道应该有希望建成，它的身份就相当于旅游国家的游客。
尼泊尔的毛党和政府军、泰国的这衫军那衫军……在他们互相打成狗的时候，也不会主动攻击游客，他们也知道，游客没了，这个穷破政权不抢也罢。
“嗯，你们就按这个思路准备吧，会议还有一段时间，先列一个大纲给我看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再准备初稿，特别是数据要充足一点，稍微美化一点也无所谓，宏观的内容可以直接从文献里面摘抄，不用在意重复率。”
徐辉点点头，忽然，他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看了一眼张平，张平心有戚戚地看了他一眼。
上了几年的班，他俩忽然有一种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感觉。
就是这个青春，似乎跟青涩的恋爱、夕阳下的奔跑没什么关系，而是深夜、台灯、图书馆、一地的废稿纸，还有翻看着初稿后，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用力搓脸的导师……
“其实……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勘测地形，还没有到与各方诸侯会谈的地步……”张平有点心虚。
这条油气管道计划要通过的地形崎岖复杂，除了高山峻岭之外，还有六条海沟、数条大江大河。
就凭着缅甸政府对自己国家的掌控能力，说他们能画出详尽的地图，只怕他们自己都不信。
徐辉和张平就是来实地看看除了地图上标的天险，还有什么邪门的地方。
两人出来的时候，领导反复跟他们交待过：
第一，不要惹事，不要与当地人发生冲突；
第二，不要干有损国格的事情，不要丢中国人的脸；
第三，缅甸局势复杂，乱得像春秋战国，不要轻易说任何一方的好话，也不要说任何一方的坏话。
他们记住了，结果，刚入境没多久，就被打劫得只剩内裤。
还没来得及庆幸被人救了，又被人要求写论文。
写论文就算了，谁还不是从学生过来的，结果，他们这两个地理专业的，要写的是政治经济专业的论文。
不仅如此，这个强迫他们写论文的女人，还说要组织一个割据政权的土皇帝大会，让他们上去讲论文。
这是什么！！
啊？！这是什么？！
这是答辩啊！！
下面坐着的不是最多摆摆臭脸的老师们，是一个个不开心就会杀人的土皇帝啊！
就算徐辉和张平两人在学校里拿过优秀、在公司拿过先进，在面对这种场面，也会害怕。
张平首先慌了起来：“我我我……就不去了吧，我是徐哥的副手。”
徐辉怨恨地看了他一眼：“技术数据是你负责的。”
张平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余小姐不是说了吗，要的不是技术数据，是经济数据，我也不熟。”
“我口才不如你。”
“还不如我，周小萍都被你抢走了。”
“什么叫抢走了，那是她主动找我的！”
……
两人吵得那叫一个激情四溢，王雪娇托着下巴瞧着他俩，等两人吵完，王雪娇冷笑一声：“要不你们跟老板说，给我一个编制，我替你们去？”
“真的可以吗？”两人异口同声，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
不是，你们这么随便的吗？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不怕苦不怕累。
人在怕死的时候，也是妙计频出。
两人向上汇报的时候，说在境内勘测时遭遇了极大的阻力，现在有一个割据势力的女头目表示愿意帮忙协调，前提是给她一个名份。
汇报中极力夸大了“余梦雪”的作用和价值，俨然是包将军第一，余梦雪第二，坤沙、李大公子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不足为惧。
领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金三角的土皇帝想要得到中资企业的一个名份？为什么？
图我们每个月发的卫生纸、米面油？还是图我们的食堂？
由于这件事过于离谱，也没什么涉密的内容，于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满天飞，普通人听了“哈哈哈，搞笑”。
叶诚这边皱着眉头，开了一天一夜的会。
关于要开割据势力联合大会这件事，王雪娇向叶诚汇报过，叶诚对此事最坏的预期是：王雪娇在会上与李大公子一言不合，发生冲突，在会场上对扫。
还能比这更糟糕吗！
有，王雪娇要在会上，做为国家重点项目的本地代理人发言。
如果现在是开工阶段，根本轮不着王雪娇，自有政府层面的人亲自过去谈。
现在刚刚在勘测阶段，还不确定路线具体要怎么走，直接出王炸，也太给他们脸了。
叶诚秘密联系王雪娇：“你直接帮他们说不行吗？非得要身份？”
王雪娇：“我一个金三角人，总不能是秉承着国际主义精神所以帮他们吧，他们给我好处，所以我帮他们说话，这样比较合理一点。收钱办事，总比被扒出来真实身份强。”
叶诚再次警告：“你的猛虎帮领的是美国的钱，帮中国谈？脚踏两条船这么明显，你小心惹火烧身。”
王雪娇不以为意：“脚踏两条船的势力多的很，再说，我相信美国人也想知道油气管道的谈判进展，消息从我这给他们，总比他们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干净。”
给假消息这业务，王雪娇非常熟悉。
想当年……好几个楼盘都吹自己小区旁边马上就要建大商场、建名校的分校，后来变成楼下就是最新地铁线路的出口，个个有理有据，从多重角度漏出去的风，都好像非它不可。
再后面，城市扩大了，楼盘的广告又变成最新地铁延长线的出口，要买趁早，等真建了，楼价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王雪娇没有上学区房的当，但是上了地铁线路的当。
甚至都不能算上当，据说是内部双方博弈，王雪娇压的那一方输了。
谁说消息是假的，只不过是内部有了小小的分歧，突然改线了，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呀。
叶诚拒绝了王雪娇要编制的要求：“收钱可以！要身份太招摇了！就这样！”
说是收钱，其实也只是从她的账上走一圈，留个痕迹，余小姐可以收国企的买路钱，王警官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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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剩下孔雀公主号一点点可怜的营收了，嘤嘤嘤。”王雪娇伤感地滚来滚去。
张英山涨红着脸无奈地求她：“你，你要么上来一点，要么下去一点，叶诚不给你编制，为什么要欺负我。”
王雪娇停下来，故意用力蹭蹭：“因为……嗯……暂时想不出来，你帮我想，想得不深刻就重想。”
张英山把她乱动的手抓住：“孔雀公主号每个月净利润五百多万美元，钱多了又花不掉。”
“听听，你说得这是什么话！”王雪娇枕在他的大腿上，惆怅地抠手指。
余小姐除了不能把营业利润全部转到自己口袋里之外，怎么花也是有讲究的，很多事情不能干，比如不能买大规模杀伤型武器，不能用于给各国高层送钱送人，不能买杀手把讨厌的人杀掉……这是当年中央特科成立时的旧规矩。
也不允许囤积黄金、房地产、有价证券，这种行为跟往自己账户里转账没有区别。
孔雀公主号赚来的钱，只能花在打造人设上，或者用于身边基础建设，名为“维持地区稳定和平”。
王雪娇也花不了多少，她甚至连送给包将军的礼物都没花钱，是程明风捐赠。
其他的，房产和家具这类固定资产不可能天天换，除此之外，人生也就五大花钱去处：吃喝嫖赌抽。
吃喝，花不了多少钱。
嫖，余小姐嫖还要花钱吗！小白脸他敢嫖吗！
赌，不喜欢。
抽，在金三角抽一口别人敬的烟，都不知道里面含什么东西，如果会抽烟又不接别人敬的烟，那就是不给面子要翻脸的意思，不如直接不会。
现在王雪娇都已经无聊到在自己的地盘修路、修学校、修医院，猛虎帮治下，人民群众的幸福指数快跟包将军地盘的人持平了。
“钱多了花不掉”是王雪娇曾经的梦想，就是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实现的。
王雪娇在反思，当初是不是在雍和宫许的愿，愿望被调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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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将在一个星期后举行，在此之前，得先弄明白谁是铁杆支持者，谁是摇摆的墙头草，谁是铁杆的反对者。
包将军和波叔毫无疑问是第一种，自有高级别的人与他们秘密会谈，把他们能得到的利益全部聊明白，确保他们在会谈上坚定地站在支持油气管道建设的这边。
小势力都是墙头草，可以先不管他们。
坤沙看到了巨大的利益，他倒是想要，可惜，管道再怎么也不可能从他的地盘上走，他只能发表一下讲话，表达自己对管道工程的支持。
铁杆反对的是李大公子，他收的是美国的钱，不想看见有利于中国的管道建成。
比包将军和波叔还要积极支持态度的，还有猛虎帮的余梦雪。
尽管管道也完全不从她的地皮上过，但是完全没有人觉得余梦雪对此事如此热衷有什么问题。
余梦雪与李大公子不对付这件事，各个关心中南半岛局势的情报组织都知道。
李大公子反对的，余梦雪都要支持，这简直太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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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还得修路啊！不然劳斯莱斯都开不出气质来。”王雪娇坐在“虎头大奔”里往外看。
通向会谈地的道路是一条笔直的六车道。
马路周围的房屋干净漂亮，店铺招牌有新有旧，底色有红有蓝也有绿，字体各异，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谈判的地点是一个颇具气派的大房子，面阔九间，门口立着十根浅灰色大理石的柱子，正门上方挂着一个包着金边的大招牌，招牌上有“佤邦人民大会堂”七个鎏金大字。
王雪娇看着这房子，有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就比中国的少了两根～
东道主包将军正在里面跟先到的客人说话。
已经来的人都是与包将军关系不错的，或者支持管道建设事业的，有波叔、以及好几个眼熟，但喊不上名字的人，以及果敢王。
“余小姐你好啊～”包将军看见王雪娇，笑着向她打招呼。
随着王雪娇一起来的，还有那徐辉和张平，他们负责讲解开挖管道会对周围居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是王雪娇要求的，在学校挖坑种树都有倒霉催的学生掉进去，引起家长的抗议。
要是像上海的浦东大道那样，修十几年，修得周围商户和居民怨声载道，也不成。
各位割据势力的老大现在同意，不代表他们真的可以一直信守承诺，要是他们觉得施工过程过于扰民，决定翻脸毁约是毫无心理压力的。
两人还是很害怕。
王雪娇对他们说：“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只是去讲技术，又不是拿着塑料袋把小蛋糕都打包走！
要是连这个都讲不清楚，我就要怀疑你们的技术能力了，我要去你们学校查你们的成绩和毕业论文到底是怎么写的！”
徐辉和张平人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传说中的土皇帝和军阀头子，十分紧张，他们平时能够面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居委会主任，连街道办事处主任都没见过。
不过他们意外的和气，让两人稍稍安心了一点，正想找王雪娇打听一下他们谁是谁，性格如何，爱好怎样。
一转头，只见到王雪娇的衣摆在门口一闪便不见了。
两人哪里敢独自留在房间里，赶紧跟出去。
只见王雪娇鬼鬼祟祟地向一个门里探头。
两人心中生疑：她想干什么？
看了一会儿，王雪娇捏了捏口袋，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她突然转身，两人促不及防，没来得及躲，六目相对，十分尴尬。
王雪娇笑笑：“你们怎么也出来了，不跟里面的人先谈谈？”
徐辉脱口而出：“我们……我们找厕所……”
张平大声附和：“对，厕所……”
“哦，厕所在那里。”王雪娇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明明不想去厕所的两人不得不去了一趟，在厕所里，两人小声交流：“她怎么鬼鬼祟祟的？”
“会不会是反对管道建设的人在那个房间里？”
“她口袋里放的不会是雷管吧？把不赞成的人都……”
这不是他们的臆想，他们在猛虎帮待了一个星期，王雪娇平时不限制他们的活动，这些都是他们四处乱逛的时候，别人告诉他们的。
还有当地人收了他们十块钱人民币，领着他们去了湄公河边，指着一处略狭窄的地方，用流利的中文告诉他们：“这里就是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的遗址，当时的尸体就是卡在这里，我亲眼看见的，哇，那尸体在水里都泡臭了，人头都从尸体上烂掉下来了，我还参与了疏通呢。
那年的鱼特别肥，我们都不敢吃。
你们要拍照吗？拍照五块，如果要抱着鱼拍照的话，八块钱。”
两人脑补的画面把他们自己吓坏了，从此不敢吃鱼，生怕吃着吃着，从鱼肚子里吃出一截人手指。
在传说中，余小姐好像很容易“一怒”，一怒就要杀人。
尽管这几天他们看见的余小姐都是蹦蹦跳跳，满脸笑容，嘴里还时不时哼着歌的快乐模样。
但他们还是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不懂规矩，不小心惹到余小姐，成为湄公河的鱼食。
等他们回到会场，听见王雪娇和张英山坐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
他们屏住呼吸，伸长脖子，竖起耳朵。
王雪娇眼神里闪烁着算计与狡诈，右手时而做出握着手雷的姿势，时而做出按下定时炸弹启爆器的动作。
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只能在这里先干掉……有几个硬一点的，可以偷偷带走……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难道你要告发我？哼，我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手的！……我就不信包幼安还为这点小事拦我！”
徐辉和张平面面相觑，前半句听起来要杀人，后半句听起来，是要强抢良家妇男的意思。
可是，在场的人，除了他俩，哪有好欺负的平民百姓，她这是看上了谁，想对谁下手。
包将军的规矩，在大会堂里就算吵翻了天，也不许动手，要打就出去打，要是打到宵禁还没分出胜负，也必须结束，明天再打。
能维持这种规矩的前提，是有着强大的强制力保证。
比如周围这一圈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他们手里的枪，都是真枪，装满了子弹。
刚才徐辉和张平猜测里面是不是真子弹，翻译马明帮他们问了，和善的安保人员打开弹匣给他们看了，不仅是真的，甚至用的还是达姆弹……
这两个在和平年代的大城市里出生、长大的男人，对战争和土匪的印象仅限于新闻和电影电视剧，硝烟味也是在婚丧嫁娶和新年的时候才闻过。
两人心里直打鼓。
会不会打起来？
会不会子弹横飞？
会不会炸弹轰隆隆？
……
事到如今，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徐辉咬咬牙，拍了拍张平微微瑟缩发抖的肩膀：“别丢脸！像个爷们儿，站直了，别趴下。”
“娘们儿建议你们去检查一下放幻灯片的机器，”王雪娇鄙视地看了他俩一眼：“马上快开始了，你们不试机器也不试麦克风，有没有想好要是幻灯片灯不亮，麦克风没声音，你们应该怎么办？”
此时两人才想起来，在这里他们没有部门内勤帮他们做好演示前的所有准备，赶紧往设备台跑。
啧，一看就是被掼坏，没自己从头到尾准备过的人，王雪娇跟在他们后面，看看他们会不会还有什么疏漏，可以及时提醒一下。
一试果然试出问题了，幻灯机一开，王雪娇闻到一股怪味儿。
“什么味道？先关掉。”王雪娇皱眉。
张平抽了抽鼻子：“塑料味？电线遇热就是这种味道，没事。”
王雪娇摇头：“不是电线味。”
她抬手把幻灯机关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起子，对着幻灯机的螺丝钉使劲，把它们一个个的拧下来。
如果是维修员，随身带着起子，很合理。
但是从一个割据势力的土皇帝口袋里拿出来就不正常了，她随身掏出一把机关枪都比掏出一把起子合理。
“您还……亲自要修什么？”张平迟疑地问道。
“装电脑啊。”
前几天电脑刚到，或者说，是电脑的零件刚到。
王雪娇不相信品牌机，如果有人知道这电脑是她要的，说不定会在采购、运输环节，往机箱里装各种小玩意儿。
她从在不同的地方采购零件，再从中随机抽取适用的部分，亲自组装成电脑。
“女的也会装电脑？！”张平十分惊讶。
王雪娇更加惊讶：“装电脑是要用到什么我没有的器官吗？”
张平抓抓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就是接受了社会赋予的刻板印象而已。
王雪娇打开幻灯机大壳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黑色盒子，怪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它没有电线连着，就一个盒待在里面。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东道主包将军跟几个客人聊完，一转头，发现王雪娇把幻灯机给拆了。
王雪娇指指那个盒子：“这东西不像是幻灯机里的零件，还有怪味。”
包将军让下属过来，把盒子拿走，并检查里面是什么东西。
“时间到了，人都到齐了吗？”王雪娇问道。
包将军环视着屋里的客人，摇摇头：“还有两个人没来。”
过了一会儿，检查结果出来了，那是一种化合物，遇热之后，会产生有毒气体，对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气体有轻微气味，可以被播放幻灯片时的轻微烤塑料味掩盖。
王雪娇露出惊讶的表情：“居然有人敢在您这里撒野，是谁这么放肆？”
包将军十分恼怒，他掌权多年，管辖之地国泰民安，人人都景仰他，爱戴他，他给大会堂定的规矩，也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有人违反过，杀了几个人以敬效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嫌疑最大的当然是没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李大公子，还有一个是仗着地形险要，以及有泰国势力撑腰，不把包将军放在眼里的土皇帝。
王雪娇压低声音对包幼安说：“将军，会议先开始吧，不要让其他人担心参加这项工程会惹上麻烦。”
如果让人知道在以安全闻名的会场里有毒药，在场那么多墙头草，只怕他们根本来不及听，就害怕地逃走了。
“嗯。”包幼安点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他首先走上主席台，开始今日议程。
由包将军简单介绍完这个项目的好处之后，再由徐辉上来讲解具体的发展计划，由张平讲解对施工地区的影响。
说完之后，在场的人陆续提出了一些疑问。
果然他们完全不关心对生活和环境的影响，只关心铺这管子能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特指对他们本人的好处。
这是王雪娇一开始就让徐辉和张平准备的内容，他们完全没有准备，是向国内打报告之后，国内进行深入研究讨论，然后发来了一套详细的话术。
简单总结就八个字：稳赚不赔、入股不亏！
对于土皇帝们来说，这话术刚刚好。
他们听得非常心动。
这条油气管道并不是只往中国运，沿途城市都可以受益。
以前没有电的村子可以用上电，有了电，就可以喝上干净的水，有了电有了水，生活质量提高一大截不止。
百姓过得舒服了，自然会继续支持土皇帝们，保他们长治久安。
中间休息的时候，徐辉还想问王雪娇一点问题，一抬头，人又不见了。
“好吃叭～”王雪娇得意地捧着巧克力慕斯，喂给张英山一块，“上次我吃的就是这个，回去想复刻，怎么都做得缺一点味道，不知道缺了什么。”
她又偷偷点了点白色的小蛋糕：“那个天使蛋糕也好吃的！里面夹的水果！”
其他与会人员只对酒水和冷餐肉感兴趣，张英山悄悄溜去找服务员领班，企图装几个蛋糕，然后，被包将军看到，包将军大手一挥：“喜欢的话就全拿去吧。”
偷摸打包被主人家发现，张英山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说点什么场面话。
王雪娇快乐地表示：“谢谢噢～～”
没有三辞三让！大大方方的，就收下了，甚至还提出进一步的要求：“能不能请你们家的大厨把配方写下来，我想回家做做看。”
“没问题。”
会议继续，土皇帝们全程没有任何意见，最终一起表态“会支持管道勘测工作”，之后便回去了。
徐辉和张平松了一口气，除了李大公子和另一个没来的垣坑部头人之外，沿途各大小势力的老大都保证支持他们的工作。
此后，他们确实得到了很多帮助，甚至连被抢的衣服裤子都被人偷偷还回来了。
只是钱没了，换成了水果，想来抢劫犯也很穷，花掉的钱是真吐不出来了，只能搞水果凑数：
一整枝的香蕉树枝，上面挂满了绿色的大香蕉——徐辉试着扛了一下，根本扛不动。
六个大榴莲——徐辉和张平从来没见过榴莲，差点被臭晕过去，以为是谁恶意报复他们，在车里放了屎。
一大堆山竹和红毛丹——大近视眼张平穿着短裤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然后被嚎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徐辉惊恐地发现汽车座垫是活的！它，竟然会动！仔细一看，车里全是小黑蚂蚁，车后座的山竹和红毛丹上，覆满了蚂蚁。
小蚂蚁认证：确实很甜，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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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没能走成，她留下与波叔和包幼安三人进行秘密会谈。
包幼安把刚才在幻灯机里发现毒药的事情告诉波叔，波叔皱起了眉头。
他很清楚刚才看似和气融融，在欢迎气氛中结束的大会的与会方都是什么态度：
如果从现在到开工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他们就会持续支持这个项目。
如果冒出了暗杀之类的事件，墙头草们会干什么，就不好说了。
王雪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包幼安与波叔分析那两个没来的人，谁最有可能是凶手，或者两个都是。
她在心里暗想：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出现类似“中日韩自由贸易协定”事件，就是中日韩三国想要合作发财，但是计划稍有进展，就会有重要人物离奇意外死亡。
也许，不是没出现，只是事情太小，外人无从得知而已。
别的国家是割据势力再怎么，多少也得忌惮一点政府军，比如斯里兰卡，印度一撤资，猛虎组织就不敢推进了，东大稍稍出手指点了一下，这个牛逼哄哄的组织直接就地消失。
缅甸不是，政府军是真的很差，波叔当年就曾在没有得到任何人资助的时候，兵临仰光城下。
简直是一言难尽的水平。
也许仰光那里正看着这片五彩缤纷的割据势力会怎么做。
如果这片地方都谈不下来，管道也没法铺到政府军的地盘。
如果能谈下来，后面就好办多了。
毕竟现在已经跟各位土皇帝谈好了利益，土皇帝们同意铺设管道，结果进度卡在仰光那里，发现利益受损的土皇帝们也许会帮仰光体面。
……
波叔和包幼安聊完了，他们一起望向王雪娇：“你有什么看法？”
啊？？？王雪娇愣了一下，前几天，她还是一个枯等三小时，都没有等到接见的小角色。
今天，这两位有头有脸的土皇帝居然问她有什么看法。
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那就把他们两个一起干掉吧。”王雪娇说把他们一起干掉的口气，简直就像说“甜豆浆和咸豆浆有什么好纠结的？都买来尝尝呗。”
包幼安眉头微皱：“为什么？”
如果王雪娇不给他俩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两人只会当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在做春秋大梦，从此他们再也不会跟她说任何正经事。
王雪娇解释：“刚才你们不是说了吗？垣坑部和李部都是听命于美国的，只干掉一个，只会打草惊蛇，往山里一钻，然后偷偷跑出来搞破坏，那可就防不胜防了。
美国扶持的势力肯定还有，但是，既然今天只有他们两个敢不来，就说明这两个是最坚定的想搞破坏，其他部见他们两个都被平定了，以后未必敢动手，毕竟地理位置上，谁更近，他们又不瞎。
一次搞个大的，这样以后才能太平。省得让一次，他们就得陇望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波叔不懂中文，他的翻译给他翻译成：“……只要退让一步，李大公子和垣坑部不仅会反对管道项目，还会夺取克伦邦、兼并佤帮，最终夺取中国的甘肃，并密谋抢占四川。只要把反对这个项目的人都杀了，就没有人反对了。”
西苏里做为陪同翻译，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又把这句话翻译回中文，说给王雪娇听，问她是不是也觉得有问题。
王雪娇怔了怔，摆摆手：“算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最后一句话是对的就行了。”
决定干掉李大公子和垣坑部的大目标，接下来就是制定战略目标了——采取哪种方式。
凭包、波、王三股势力，去挑战李大公子和垣坑部，是有风险的。
虽然坤沙支持管道，而李大公子不支持。
但是他俩依旧是军事联盟，碰李大公子，坤沙一定会出手。
桌上的地图标着坤沙、李大公子和垣坑部的三方地盘。
从猛虎帮的位置出发，会先路过垣坑部，才会到李大公子那里。
坤沙部则离得稍远一点，并不能马上提供援助。
可以联手的势力……
可能的逃蹿路线……
……
讨论怎么打仗讨论了整整五天，包将军和波叔是真的打过仗，王雪娇只看过别人打仗、别人推沙盘，以及打即时战略游戏。
所以，她主要是听他们两人说，从包将军的计划里，王雪娇充分感受到当年溃退来此的残部，确实有横扫本地人的实力。
早在坤沙自立为王的时候，政府军就想把坤沙干掉了，只是……实力不允许……干了几次，最终政府军都丢人现眼的败退仰光了。
这次，包将军打算先联合缅甸政府军，南北夹击坤沙，如今坤沙看着风光，其实已经身体很差了，有严重的糖尿病，顶不住长时间的辛苦，他们内部也出现了想分家的二五仔。
包将军早就跟这些二五仔搭上线，保证只要他们不跟他包幼安作对，不损害他的利益，就可以安安生生的与他们保持和平共处。
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包将军有接管李部所有资产，包括人力资源的能力，攻打李部没有问题。
只是李部的军队散落在他的地盘上，如果能不动声色的突然天降正义过去，能一举攻破李大公子的指挥部，
但是垣坑部挡在李部的前面，一旦垣坑部正面迎敌，李大公子就会知道，只要垣坑部稍微挡一挡，李大公子的大军就能到位，到时候闪击战就变成持久战了。
李大公子往大山里一钻，就更麻烦了。
王雪娇想了想：“垣坑有什么爱好？”
波叔呵呵一笑：“喜欢美金。”
王雪娇：“挺……朴素的愿望，拿了美金，他喜欢买什么？珠宝？古董？名表？”
“喜欢车。”
王雪娇想起这附近的地势……金三角连着山外山！开啥车？
“他在哪开啊？”
波叔笑道：“当然不是在这里开啦，他在曼谷、普吉都有房产，他的几个女人和孩子都住在那里。”
“哦，这样。”王雪娇了然，“挡路的垣坑我可以努力一下，先说说后续操作……”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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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收到王雪娇的申请，要调用大量的资金。
“你要干什么？”
“买车，送人，然后再弄回来，卖掉。”
王雪娇附上了详细的行动计划。
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计划，还有包幼安和波叔商议的联合政府军的想法。
叶诚看着这庞大的军事行动计划，大怒：“胡闹！！！你还记得你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吗？”
王雪娇：“记得啊，可是，木思槿不是一直不来找我吗？
万一，这次成功了，木思槿就来找我了呢？
而且，我听中石油的人说，李大公子那里是肯定要过的，如果那里都不能勘测，还怎么推进呢？我这也是想打造一个安全和平的施工环境。
……要是你不允许的话，那……我就什么都不做，继续等？”
叶诚深吸一口气，再看一眼行动计划，还是有一种心脏骤停的感觉，他悲哀地想：“可能我需要买点速效救心丸备着。”
终于，在叶诚单独带组十年之后，人生第二次因为权限不够，而不得不向上级请示。
上级首长困惑地看着王雪娇的计划，又看了看叶诚：“你们组的任务不是把木思槿找回来吗？怎么变成参与金三角混战了？”
叶诚清了清嗓子，不得不悲哀的选择王雪娇给找的一个高大上的理由：“报告，不是参加混战，这是为了给中缅油气管道打造一个安全和平的施工环境！”
油气管道确实是国家重点工程计划之一。
领导定定地看着他：“这个项目确实很重要，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这是怎么跟你的任务联系在一起的？”
叶诚十分无奈。
这都要怪小金佛，谁让他送丹棚回来的路上，捡了三个裸男。
谁知道送个人还能搞出这么大的事。
小金佛不是他的手下！是与行动组平级的情报组的人！
领导你要去骂就骂情报组的组长！
他就在九楼，我帮你带路！
叶诚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说得正气凛然：“这是我们的卧底人员诱捕木思槿的方法。”
领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如果这次还是诱捕不到呢？”
叶诚：“……她会继续努力的。”
领导冷笑一声：“努力？呵，她要是统一了地球还找不到木思槿，她是不是还要去攻打火星人？！”
天晓得，这么多年来，叶诚一直在下属面前都是严肃认真靠谱，不苟言笑的形象，如今被王雪娇这事闹的，他也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脸，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要是她已经统一地球了，咱们也不用找木思槿了。”
领导恼怒地一拍桌子：“谁跟你嘻皮笑脸！”
叶诚猛地站直身子：“是！”
王雪娇的报告听起来很离谱，实际也很离谱。
——但是，王雪娇的想法不违规，甚至有益于国家。
——可是，部落战争也是战争吧……操作的边界在哪里？总不能让卧底的同志做出贡献，回来还要审判她。
叶诚的上级领导是军人，以前只要服从指挥，让向前冲就向前冲，说收兵，就收兵，不需要考虑国际关系。
后来调职到特殊行动单位，也只在五年前遇到过一次需要出国抓叛徒，并将叛徒秘密处决的业务。
那个叛徒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结果，直接由最高层发布死命令，跟这次金三角的情况又不一样。
他皱紧眉头，想了半天，最后也无奈放弃，他背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我也无法马上决定，需要向上申请特批。”
一层、一层、又一层。
几乎每一层领导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内心都极为困惑，并提出同一个问题：不是刚刚开始勘查地质吗？怎么就要杀杀杀了？
上级领导不是没想过有谈不拢就动手的一天，但起码先看看地质到底行不行，要是勘测结果是管道都铺不下去，或者成本高到完全无法负担，那就不铺了啊。
现在才哪到哪啊？
再看到报告人的身份介绍，更加震惊：啊？？？？积极推进此事的，居然是我方一个奉命去秘密找人的人？？？
不是……秘密找人的人，为什么会参与剿灭金三角两大毒枭集团的行动？她是不是对秘密有什么误解？
吐槽归吐槽，事情还是得解决。
在凡人不得一窥的秘密办公室里，灯光连着亮了三天三夜，浓重的烟气弥漫了整个房间，揉眉心的揉眉心，按太阳穴的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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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藤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市局的人生依旧忙忙碌碌，在围着各种案子打转。
悬案、无头公案、限时要破的大案悬在刑队每个人的头上。
钱刚从聚赌杀人案里抬起头来，重重吐出一口气：“唉，居然有好几个是累犯，张英山不在，这堆乱七八糟的卷宗都没人整理，我连半年前的卷宗都找不到，哎，好想他。”
“我更想王雪娇，”韩帆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贩毒案，“这人自己有下线，还有下线的下线，她头上还有上线，上线还有上线……一个一个揪，一个一个找，还怕打草惊蛇，让他给跑了……要是我们娇娇同志在的话，这些人肯定会自己主动投奔。”
曾局背着手溜跶出来：“你们就不要想了，王雪娇已经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一定是无事发生，安静地潜伏在某个地方。”
他仰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真羡慕现在管她的人，肯定天天能一觉睡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娇娇：整个金三角都没有人知道我其实是来找木思槿的，够不够秘密？我是不是在积极找人？怎么不是在秘密找人呢？要是还嫌我不够积极的话……我再去柬埔寨试试？

第161章
垣坑这几天很不开心，李大公子先拉他谈了要反对油气管道的建设，并且给了他五万美元的好处费。
本来建与不建，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谁给好处他就跟谁走。
支持建设的包将军一毛钱都没给他，李大公子给了他五万美元，那他当然跟着李大公子。
但是，他从金三角的著名消息灵通人士小金佛那里听说，李大公子从美国人手里拿的活动经费是三百万美元，他顿时就心理不平衡了。
李大公子以前给别人送钱，都是二三十万美元的送。
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五万了。
他缺这五万吗？他随便一块大烟田里的出产就不止五万美元！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重要的人物，只是缺少机会。
找上李大公子，只是想借这么一个合作的机会，攀上坤沙，最好能攀上美国人。
虽说中国离他更近，可是美国人爱管闲事啊，全球哪哪都有他，CIA的特工指哪儿杀哪儿，单是古巴就去了几百次，不比从不惹事的中国人有前途？
他不知道，CIA去了古巴几百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杀来杀去杀不死，还闹出了俗套的美女杀手爱上我的桥段。
更不知道，有一个从不惹事（变异版）的中国人就在他身边，且准备给他送一份礼物。
现在他只顾忙着烦恼，包将军不给他好处，他腆着脸凑上去很丢脸。李大公子就扔给他仨瓜俩枣的，他觉得自己要是为之拼命，更丢脸。
但是又不能真的两边都不站，经常参加政斗的朋友们都知道，当局势出现了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之时，除非真的离得非常远，否则必须得选一边站，不然动起手来，必然先拔墙头草。
前天他去李大公子那里开会的时候，李大公子就已经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中国有句古话，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希望你知道应该向谁效忠。”
这话听起来就很刺耳啊，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王者，怎么就变成要效忠了呢？
他可是有军方背景的人！连王室的普通成员都不放在眼里。
李大公子也太瞧不起人了！
垣坑看了一圈自己身边的小弟们，他们之中有文化的不多，只懂杀杀杀，指望他们能出什么有见地的建议，不如指望王雪娇脚踢歌者文明，拳打M78星云，把赛伯坦星球当皮球拍。
就在他十分烦恼的时候，有人报告：“余梦雪那边派人来了。”
“嗯？什么人？”垣坑皱眉，好大的胆子，他知道余梦雪跟李大公子不和，那就是跟坤沙不和，而且，余梦雪还支持油气管道工程，那就是跟美国人不和。
来人回答：“是余梦雪的小白脸，还有猛虎帮的二号人物，西苏里。”
余梦雪跟垣坑最想巴结的组织都不和……现在她居然还敢派自己的心腹来？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开会讨论管道的时候，连面都没有露吗？
如果垣坑对李大公子忠心耿耿，他应该现在就把余梦雪派来的使者毙了，再把尸体送到李大公子面前，以示“绝对忠诚”。
垣坑阴沉着脸，绷紧嘴角，缓缓问：“他们是怎么来的？”
“打扮成普通山民，走上来的。”
“没惊动任何人？”
“没有，连我们的兄弟都是刚发现。”
垣坑点点头：“把他们叫进来，我要问问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张英山和西苏里一起走进垣坑的房子。
这房子内部装饰是标准泰式风格，比王雪娇的别墅大，但是没那么深的文化底蕴。
西苏里觉得自家帮派花园里，那张开双臂，掌心会向四周呲水的秦始皇更有前途。
在大厅，张英山和西苏里双手按在墙上，被人仔细搜遍全身，确定没有在任何地方夹带武器之后，被带进书房。
垣坑身边十几个小弟齐齐端着枪，手指按在扳机上，对着他们，只要垣坑一声令下，他们即刻就会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打成碎肉块。
“你们来想打探什么？”垣坑问道。
张英山不卑不亢：“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跟您谈谈，李大公子是不是从来没有把你介绍给美国人？”
垣坑脸色骤变，可恶，人在屋中坐，刀从天上来。
张英山：“余小姐愿意将你引荐给中情局，以后你可以直接收美元，不用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骗。”
垣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余小姐是中情局的？可是，她这么积极推进管道建设……”
“你有亲耳听见美国人说，或者看见美国人给的文件上说不希望管道建成吗？”张英山意味深长地问道，“是不是李大公子说的？”
确实是李大公子说的，垣坑算什么东西，哪能见得着美国人。
张英山见他发愣，又说：“其实美国人希望管道建成，但是，如果建得这么容易，就没有插手的机会了。李大公子是想利用你搞破坏，然后他自己出来剿灭你，这样他就会得到功劳，在美国人面前露脸。”
……
挑拨离间的话术不用新，只要说到心坎里。
本来垣坑只是觉得李大公子不把他引荐给美国人，是不是嫌他还不够档次，现在，张英山提出的可能性，让他越发的紧张，李大公子是想踩着他上位，所以才拿那么一点钱就把他打发了？
垣坑还想知道更多，他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手下收枪离开。
“你说余梦雪的背后是美国人？怎么证明？”
张英山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辆黑色大气的轿车，车头上站着一个振翅欲飞的银色女神。
垣坑没文化，但是他认识车头站一个长翅膀的妞就是好车。
垣坑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脸上还得摆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气质：“这能说明什么？有钱就能买到。”
“不，就算是欧洲的有钱人也买不到，这是皇室特别定制款，是与英国女王乘坐的一模一样，就连公爵拥有，都会被视为僭越……”
“这辆车从英国出来，换了七辆船，几乎绕了大半个地球，才能出现在这里，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面子！是余小姐对你的看重！”
张英山的话，需要经过西苏里的翻译，垣坑才能听懂。
在没有翻译的时候，张英山的表情和语气，就已经让垣坑感受到：“他说的是真的。”
垣坑迫不及待：“车在哪里？”
他想现在就坐在车上，一路飙到曼谷，再开去仰光，还要去万象，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车跟女王的一样。？
“车就在余小姐那里，不过，余小姐认为您更想让那辆车从这里出发，让李大公子看看，他错过了什么，像您这样优秀的人，就算没有他引荐，也会有人愿意带你一起走上光明的未来。”
张英山的这番话提醒垣坑了，他只想着要去大城市炫耀，却忘了李大公子，这个只会给他嘴上承诺的男人，哼哼哼……就要让他知道，过去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我开上美国人给的车了！
问题来了，垣坑部与李大公子所在地的路还不错，方便双方来往。
但是垣坑部与余梦雪地盘之间崎岖难行，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草是草，树是树。
张英山话锋一转：“可是，车子从余小姐到您这里的路……似乎有点……”
簇新粉嫩的新车，从余梦雪那里出发，到达垣坑部的时候，只怕已经是划痕累累，泥巴点点，狼狈不堪，就算性能没有什么影响，装逼的目的缺失一大半。
现在垣坑心里被英国女王同款的特制劳斯莱斯塞得满满当当，脑子里都是：“我要汽车，我要大汽车，我要我的大汽车～”
垣坑急了，急也没用，这里的大多数人不是懒懒散散，就是笨手笨脚，只会听命行事，听命都要打折扣。
尽管与提车地点的距离只有三十公里，但是这三十公里，对垣坑来说，堪比难以逾越的天堑，现在开工，十二个月能修到足够让车走，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装逼不及时，等于没装逼。
垣坑迫切地希望能提到车，然后开车在李大公子那里转一圈，让李大公子知道：“咱俩现在是两头齐大，你是美国人养的狗，我也是，咱俩狗起狗坐，从此以后，你休想再压我一头。”
张英山：“放心，余小姐已经替您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她弄来了一个施工队，还有压路机、挖掘机，费用完全由她负担，等路一通，就风风光光地把车给您送来～”
看看人家余小姐！！！想得多周到！
要是李大公子，肯定就让他自己解决了，好的话，会扔一点钱，不好的话，连钱都不给。
垣坑的内心感动万分，连连问什么时候开工。
“只要您同意，马上可以开始。”
垣坑激动坏了：“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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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帮地盘。
清晨，一千人的工程队，在一个有国际庄口音和一个绿藤口音的技术指导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沿途的杂草和树木。
仰光。
政府军办公室迎来了一位神秘特使，商议着什么。
佤邦。
包将军在大会堂内，指着地图与几个男人说着什么，他们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兴奋。
坤沙别墅。
装有胰岛素的药剂被美丽的护士偷偷换走。
……
两日后。
工程队抵达垣坑部。
垣坑看见新修的路，笑得嘴都合不拢嘴，还得是余小姐啊，瞧瞧她找的人，才两天，就把路修好了！！！
要是他部落里的人，早上十点开工，干到十一点就去吃午饭，中午说太阳辣，下午四点再开工，六点就说太阳没了，看不清，再歇工。
再加上笨手笨脚，三十公里，真得修上一年半载。
才两天，看看！通天的大道宽又阔～
想要富，先修路！
这么一条路，三十公里不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嘛，十分钟就到了。
余小姐是个讲究人，她准备了好多烟花爆竹，从猛虎帮的地盘到他的别墅门口，隔十几米，就竖着一挂鞭炮，立着几个二踢脚，她说爆竹炸开满地红，代表着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才隆重，才喜庆，才能让人都知道，他垣坑，再也不是无主的野孩子了！
他是有金主爸爸的人了～
垣坑身边的幕僚这几天跟张英山处得挺好，觉得他是一个很和气，很体贴的好人。
张英山请他们帮忙递个话，这一千多人的工程队也想见识见识热闹的场景，能不能等车到了再走？
那简直太没有问题了！
正好还能充一个人山人海的喜庆场景。
余小姐安排送车的时间是半夜十二点，问原因，就是“好车如妻子，结婚都是阴阳交汇的时候，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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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山道上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垣坑喜笑颜开地看着那尊优雅高贵的银色女神向他一点一点靠近，他已经想好了，明天早上，就去李大公子那里转一圈。
一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他相信，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只要他诚心为美国人干事，他甚至可以与军方平起平坐。
想到从此以后，他进门的时候，司令都要站起来迎接他，垣坑已经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万响鞭炮“满地红”发出最后一声爆响，山林间又恢复了宁静，只有硝烟的气息在空气中久久不曾消散。
垣坑命人过来把车盖上，免得落了灰，影响他明天用车。
以前只要他叫一声，立马就有手下跑过来按他的心意行事，今天却没有任何动静。
垣坑转头，发现他的侍卫和保镖齐刷刷地高举双手，已经全部被人控制住了，每个人的脑袋上平均顶着两枝枪。
拿枪的人都穿着工程队的衣服。
再转过来，猛虎帮的帮众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手里也端着枪。
忽然，猛虎帮的人从中间分开一条道，王雪娇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向他走来，垣坑张口结舌：“余小姐，你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说……”
王雪娇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车送到了，你确认签收吧。”
垣坑觉得自己悟了，一定是余小姐也想要这车，只是金主爸爸没给她，她嫉妒了：“你要是喜欢这车，我，我愿意双手奉上……”
“少废话，你就说，这车送到没有？”
垣坑连连应声：“送到了，送到了。”
王雪娇点点头：“美国人交待的事情，我办完了，现在，我们该算算别的账了。”
“什么？”垣坑一头雾水。
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我好心好意，让我最心爱的男人和我最看重的手下一起过来，跟你谈送车的事情，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垣坑：“什么都没做啊。”
被枪指头这种事情，在金三角是常规操作，跟每天要吃饭一样正常，难道余小姐要为这种事情挑他的刺？
“你让那么多个男人把他们两个的全身都摸遍了，回来以后，我的男人哭了好久，哄都哄不好，说他脏了，不配再跟我在一起，又要上吊，又要跳河，闹了好几天。”王雪娇信口胡说。
站在她身后的张英山低着头，垂着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垣坑怎么都没想到，余小姐大张旗鼓，用尽手段来闯山，竟然是因为那天的搜身而起。
搜身不是很正常的吗！！！
就这点事！
“只有你的血，能洗去他的耻辱了。”王雪娇摆摆手，“押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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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公子得知垣坑部已经被突破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反抗机会，他转身向山间逃蹿，不想天黑路滑，他失脚从悬崖上摔下去，等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被野兽咬得七零八落。
坤沙只知道自己的手下造反了，他一路逃亡，被堵在民房中，他的糖尿病犯了，想打一针胰岛素，打完以后病情反而加重。
面对围过来的政府军和与他早有旧怨的包将军部队，他想也不想，扑向政府军，高呼“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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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金三角的势力在五天之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排名第一的坤沙部没了。
排名第二的李部没了。
李部的忠实走狗垣坑部没了。
联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罗亚星、杨树云、苏吴昆、吞牟罗、暹蓝凤……他们曾经是割据一方的霸主，是拥有自己注册商标的毒枭。
以前，就算是包幼安想一口气把他们吞掉，都十分吃力，更别提其他的割据势力了。
但是，有了政府军的支持，这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罗亚星被抓的时候尤为迷茫，他以为起码有一万人来攻打自己，结果，加在一起就三十几个。
三十几个人搞出了漫山遍野的动静，把罗亚星的手下吓得飞快丧失斗志，只想赶紧束手就擒，免得投降迟了，脑袋搬家。
那三十几个人互相交流都说中文，罗亚星坚信这是包幼安派来的，毕竟包幼安亲中是整个金三角皆知的事情。
上午，缅甸政府发言人发表讲话：中缅两国自古以来便是友好邻邦……未来两国友谊将更进一步……热烈欢迎中石油在缅甸投资，共同发展，携手进步，缅方将积极配合油气管道的勘测与建设工作……
在路上的徐辉、张平和马明三人感受到自己的待遇如火箭般提升。
从一入境被人抢得只剩下裤衩，到勘测的时候没人打扰，再到现在每到一个休息的地方，都有人接、安排食宿。
第二天要走再给吃的、喝的，客客气气送出去，还跟他们说如果需要打杂的人手，尽管开口。
偶尔路上还会遇到一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人，他们先是小心靠近，然后，等看清他们车牌时，这些人就四散离开，或是假装眺望远方的风景……
他们只知道军政府那边是同意合作了，但是一般来说，最多没人打扰，不干涉，不阻拦，怎么会这么体贴周到的服务。
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别人敬献给余小姐的男宠。
余小姐的男宠从来不是只靠在床上争宠的，余小姐不养闲人。
所以，余小姐让他们出来，完成重要工作，等事办完了，他们仨就能得到余小姐的重用。
讨好他们，让他们帮忙吹吹枕头风。
就算不吹枕头风，至少余小姐不能因为自己这边怠慢了她的男宠，而一怒……
余小姐是什么人啊！
据垣坑部逃出来的散兵游勇说，他们当时就是正常的搜身，没想到，余梦雪说这是对她的男宠不敬，联合包将军、波叔、政府军，悍然发动大规模攻击。
惹不起，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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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厌恶真空，把地盘原来的主人赶走了以后，就该研究谁拿哪一块地，并快速接管。
按照传统路数，王雪娇应该不参与分赃，而是乖乖退让，让两个男人分，让男人征服世界，她再通过征服男人，来假装自己已经把世界征服了。
对于这种习惯性失权者的自我安慰，王雪娇一向不屑一顾。
她坚守奥卡姆剃刀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自己能控得住供应商和销售网点，要什么中间商。
今日参会人员：王雪娇、包幼安、波叔，以及三位翻译。
包幼安身边的翻译是一个女人，颇有一些年纪，但气质不错，王雪娇甚至疑心她是苏嫣然的妈。
正经人不会没事对别人带的翻译或秘书评头论足，但是王雪娇不正经。
她冲着包将军一笑：“将军雅望非常，然身旁翻译官，此乃英雄也。”
包将军没听过这句话，也没领悟这句话的意思，从字面意思猜测是指身旁的女翻译有气质。
他不以为意，只是随便客气了两句。
女翻译多看了王雪娇两眼，神色复杂。
会谈正式开始，王雪娇毫不客气地把垣坑的地盘全要了：“连接的道路都是我派人修的，好不容易修好了，也该享受享受啦。”
李大公子的地盘更是应该给她，王雪娇理直气壮：“本来我就是李将军的继承人，是李大公子违背李将军的遗嘱，将我赶出门去，现在我只是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坤沙的地盘比这两个人的地盘加在一起都要大，王雪娇果断表示放弃对坤沙地盘的主张权。
看起来大而已，太远了，而且紧贴着政府军的地盘，迟早有一天要跟政府军打起来。
这一点包将军和波叔也都知道，但是他们没有与王雪娇争，王雪娇经常不在，她答应对包将军和波叔开放合作贸易，边界不设关卡……
她拿出的条件非常诱人，细节都非常齐全，让包将军和波叔认为她是认真考虑过做出的决策。
其实那是王雪娇把记忆里的《欧洲联盟条约》给扒了出来，请上级过目审批之后，才拿出来给这两位看。
欧盟在明年的十一月才会宣布成立，王雪娇列出来的这些条约就连上级领导都没见过。
就连领导们的想法都与包幼安和波叔一样，觉得她是个天才。
除了为她的汇报又熬夜加班开会，烦恼到底应不应该搞地盘、如果不搞地盘应该如何合理的让渡权力、如何保障接手人的想法符合中国利益以及等等几十个议题之外……领导们对王雪娇没有任何不满。
她不仅只是请示，她在请示的同时，把草拟的协议内容都交出来了。
一个人，一支笔，这么短时间就能拿出一份如此周全的协议出来，绝对是奇迹。
甚至连如何拿下垣坑的战略战术都是王雪娇自己想的，她还想了两个，一个是“石牛粪金”策略，一个是“假道伐虢”策略，最终选定了第一种。
就连军事专家都说大方向非常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决策层面没有问题，不代表操作层面没有问题。
就金三角那些人的业务素质，实在让人不放心，所以才会有两位“路桥建设专家”亲临项目现场，对道路施工进行指导。
唯一由上级领导进行大规模修改的内容，是王雪娇参加分地盘大会时的发言。
是由大领导的一号秘书亲自给她改的。
王雪娇交了一百四十个字，简单描述了“我要垣坑部，还有李部的地盘，因为近！因为我牛逼！因为我有法统！”
一号秘书跟着蓬头垢面地开了几天会之后，根据领导们的意思，给她把发言改成了两千字，诉求基本没动，只是把语言改得优雅一点，显得更合理，以及更有无法拒绝的理由。
小金佛给王雪娇送情报的时候，感叹万千：【你一份报告上去，多少人睡不着。】
王雪娇：【要安眠药不？我这还有，印度货，特别好使。】
小金佛：【见识过了，丹棚说很爱吃，还想再买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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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我也没干什么。王玄策向尼泊尔国王借兵灭中天竺的时候，我相信他绝对不可能有空向长安打报告！他借了八千兵呐！我这，才两个！有什么好睡不着的，真是的。”
王雪娇横躺在沙发上，脑袋躺在张英山的腿上，两只脚尖一会儿分开，一会儿碰在一起，摇来晃去，好不自在。
张英山的手指涂满了香气淡雅的精油，在她脸上的肌肉穴位揉按：“你说的脸部按摩是这种吗？”
“对，你以前干过这行？”
“没有，懂原理就知道要做什么了。”张英山慢条斯理地从她的下巴向上微微用力。
王雪娇忽然问道：“你记得肌肉和穴位的位置，卸人关节还特别熟练……不会是跟法医学的吧？”
“不是，是为了格斗比赛学的，我们的格斗比赛只分性别，不分体重，其他单位报上来的都是力大招沉的大力士，好多人比韩帆还壮，我如果跟他们硬来，只有死路一条。”张英山微笑，“所以，总得自己学一点巧招。”
王雪娇忽然促狭道：“你是说，你没力气嘛？”
张英山一时没反应过来，认真回答：“不是没有，只是与其他选手相比差一些。”
“哎呀呀呀呀～”王雪娇笑得更加邪恶，“那，要找人帮你推屁股嘛～”
张英山愣了愣，忽然顿悟，脸色可疑地红了起来：“你……你是怎么什么都能说到这种事上。”
“因为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呀。”王雪娇起身，伸手轻抚在他的脸，“说起来，连我都没有摸过你全身，垣坑的手下居然敢乱摸，我很不高兴。”
“这里都是这样，进门要搜身的，所以你说你要去的时候，我不让你去。”张英山微笑着捏捏她的鼻尖，“要是他敢碰你，我大概会守不住纪律，他活不到涂庇的首领过来做交换……你在摸哪里……”
“呀，你自己不知道呀？我教你……”王雪娇眉眼含笑，抬手，用手指轻轻地点住他的眉毛：“这个，叫眉毛……这个叫鼻子……这个叫嘴……”
每念一个，手指就点住一个位置：“……这个叫喉结……这个叫锁骨……这个叫……”
“啊……”张英山呼吸陡然急促。
“不对，不叫’啊‘……我再教你哦，涂上油以后会更好看，亮晶晶的～”王雪娇俯下身，用涂满了精油的脸贴在张英山的胸口，听着急如鼓点的心跳声，另一只手继续放肆，落在耳膜上的心跳声越发急促，仿佛要跳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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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吃速效救心丸了～”曾局在收拾办公桌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小小的瓶子，摇一摇，里面已经空了。
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了。
曾局很满意，充分说明，工作虽然忙，但一切都还在可掌握的轨道之中。
今天是难得的悠闲一天，收拾完办公桌，他拿起刚刚送到的报纸，眼睛飞快地扫过报纸上的大小标题
头版头条：《XX会议在京召开》
二版头条：《我市警方破获连环偷窃案》
国际版头条：《坤沙向缅甸政府投降》
曾局愣了一下，虽然这几年确实听说坤沙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内部也是二五仔横行，不过好歹也是一代毒王，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曾局以为他会再坚持几年，没想到如此突然。
他的出货量几乎占据金三角的百分之六十。
毒品是一个暴利生意，坤沙没了，一定会有新的毒枭入场。
新的对手会做什么，有什么脾气，行事作风是怎样的，都得慢慢研究。
也许新的对手还会研制新型毒品，毒品性状、运输方式、危害程度都要重新了解。
了解明白了，就要组织培训、安排学习……以前培训学习都是张英山负责，他学得快，又能很快把重点梳理出来，并且深入浅出的教，再不想学的人，也能凑合听个大概。
现在连他也被借调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到底是谁把坤沙逼到投降的？
曾局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坤沙闹腾的时候，希望他消失，如今他真消失了，但是有毒的土壤还在，毒品并不会随着坤沙一起离开，还不如先别换人，做生不如做熟。
本来只想扫个报纸标题就投入工作的曾局决定认真看一下新闻。
新闻里只说坤沙被佤邦和缅政府军联合围剿，于是决定投降。
“好好的，包幼安为什么要围剿他？又抢地盘了？”曾局皱着眉头，他想到了一个糟糕的可能：“包幼安突然缺军费了，他想继承坤沙留下的毒品帝国，为他的势力添砖加瓦。”
曾局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找自己的野路子打听打听，金三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野路子的消息不一定保真，但是一定够野：
“一切要从三个小白脸开始……”
余梦雪得到了三个小白脸，想帮他们进步；
三个小白脸在追寻进步的道路上遇到了阻碍，余梦雪派原来的小白脸阿杰去谈判；
阿杰被人摸来摸去，受尽屈辱，夜跳湄公河自尽，被救回来后，又上吊，差点没救回来；
余梦雪冲冠一怒为蓝颜，联合佤邦、克伦邦、政府军，在一个深夜发动突袭；
秉承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宗旨，她把垣坑的同盟李大公子、李大公子的同盟坤沙，以及五个拥有自己品牌的大毒枭也收拾干净了。
余小姐还发表声明，声称对干掉那五个大毒枭的事件负责，之所以干掉他们，是因为他们使用不正当的竞争手段压制火凤凰品牌的销售。
可怜的余小姐一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既没办法强迫买家不买他们的货，也没有办法强迫金三角增加出口关税。
既然没有任何的贸易手段可以解决这种不公平的交易，百般无奈的余小姐就只好用真理和正义来惩罚他们。
野路子还发来了最新势力分布图，图上标明：“这图是真的！”
曾局无助地闭上眼睛，分布图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金三角的大震动，是张英山伙同王雪娇……不对，这事肯定是王雪娇带头，是王雪娇伙同张英山，把金三角几大贩毒集团给剿灭了，还抢了他们的地盘。
王雪娇和张英山是想成为金三角新的土皇帝和土皇后吗？
重点是……这事上级事先知道吗？
上级同意吗？
王雪娇在他这里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先动手再汇报。
如果他们没有获得授权……这是什么行为？叛国罪？颠覆罪？战争罪？
他们会被押回国审判吗……市局是不是也要做为证人出庭？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是形势所逼吗？是王雪娇如果不剿灭坤沙，坤沙就会杀了她，或是影响任务的完成吗？
王雪娇虽然有点冲动，性格张扬，但她绝对不是坏人，也绝对不会想贩毒……这是他百分之百相信，并愿意为之担保的。
张英山更是不可能，每次都是王雪娇在前面杀杀杀，他在后面擦指纹、挖坑善后……偶尔也会拦一拦王雪娇有些过界的行为，他绝对不会突然想一统金三角，赚滴着血的脏钱。
他们一定是被迫的，一定有什么苦衷，一定是……
曾局用力抓了抓头，不是，王雪娇才去几天啊，怎么就能有调动这么多支队伍的实力？
根本就是当地一霸，坤沙能拿什么逼他们啊？
他们到底有什么苦衷啊！！！
曾局双眼无神地盯着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双手用力插进头发，深吸一口气。
不行，还是胸闷头疼，他想吸氧。
氧没有，先来根烟吧。
烟刚点上，曾局深深吸了一口，还没吐出来，桌上的电话响起，听筒对面传来消息：要借调有化装侦查经验的刑警。
没有说原因。
根据曾局多年的经验，这一定是有什么大案子。
为了避免本地警察与本地嫌疑人串通一气，都要从外省借调。
借借借，都能借！
韩帆和钱刚光荣地被借走了，连警犬都受到征召，已经加入编制的狗剩跟韩帆、钱刚一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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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大洗牌，王雪娇已经荣登金三角势力排行榜的第二，第一名是包幼安，第三是波叔。
波叔对抢地盘和抢势力的兴趣不大，他的理想是让克伦族的人能在祖祖辈辈留下的土地上，安居乐业生活。
他不想打别人，别人也不要来打他，就是这么纯粹，就是这么简单。
这次坤沙的地盘只有一小部分是克伦族的故地，所以，波叔就只拿了那么一块。
剩下的都送给包幼安了，基于这次与缅军的良好合作，包幼安拿那块紧贴着政府军地盘的位置再合适不过，好歹也是一起扛过枪的关系，应该可以保持较长时间的稳定。
包幼安现在的实际罂粟种植面积比王雪娇多，不过他还在犹豫。
他既想要赚快钱，用于提升武器装备、增加基础建设，以便成功建国。
但是他还想要国际形象，毕竟没有哪个正经国家的经济支柱是毒品，总不能刚建国，就被五常联手干掉了吧。
当他听说从中国云滇的文山平远街悄悄跑来了二十几个人，想拜见新的金三角毒品帝国之王的时候，他婉拒了，说他暂时还没有想接手双狮踩地球的商标。
在没有想好的时候，就先不要亮明态度，免得陷入被动。
见不到包幼安，那二十几个人便立马拎着礼物赶向三百公里之外的猛虎帮，拜见毒品帝国的顺位继承人——余梦雪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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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余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
“气宇不凡！”
“巾帼英雄！”
“对对对！”
……
王雪娇听着这二十多个人用浓重的方言，你一言我一语地叭叭叭，心中十分困惑，脸上还得摆出高傲清冷的模样：“你们的意思我懂了，除了恭喜我之外，你们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有有有……嘿嘿嘿……就是想问问，现在金三角七大品牌只剩下两家，包将军说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生产，那么您是否会加大生产力度？听说，您还得到了一个最新的冰毒配方，以后是继续卖四号，还是也要卖冰？”
会客室里的二十多个人，都满脸堆笑地看着王雪娇等着她的回答。
王雪娇淡淡一笑：“生意当然是要做的，我还没有找出快速降下冰成本的方法，麻黄草太臭了，直接进麻黄碱又太贵，没意思……应该还是做四号。”
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郑益宁郑老板已经去请教专家了，现在还没找到便宜的方法吗？”
还有一个人粗声大气地说：“其实不便宜也没关系，那些抽上头的，多少钱都愿意买！拆房子卖地，借高利贷，他们都要，只要你有货，我们就收。”
“你们是想我出，还是不想我出？”王雪娇笑道：“金三角不出货的话，你们手里囤的那些，不是能卖出更高的价吗？”
“囤货快卖光啦，所以我们才会来看看您的意思，什么时候能有货……”
王雪娇能有什么意思，她什么都不知道。
自她到金三角以后，火凤凰都停产了。
为了让停工这件事显得特别合理，工厂的工人和罂粟田的农民都被她拉去，脱产搞学习——学！中！文！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余小姐喜欢听人说中文，不喜欢别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听不懂的话。
整个猛虎帮上下一起学中文特别合理！
帮里的人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有恽诚给的经费，不生产就不生产吧，咱家底厚。
从此，工人与农民，以及他们的孩子，过上了每天有家庭作业、每周有小测验、每月有月考的生活。
这些这辈子连自己母语都不会写的人，平生第一次握笔写下的字，居然是中文。
王雪娇决定让那二十几个人先住下，自己去请示一下叶诚：“应该怎么办？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正在停业学习，不生产了，还是把他们全杀了，扔进湄公河里？”
叶诚假装没听见第二个选项：“你还没抓到郑益宁的把柄呢，想办法找到郑益宁制毒贩毒的证据，也别让这二十几个人跑了，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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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的恽诚专用联络电话，在凌晨两点响起。
“喂……”王雪娇打着呵欠。
“抱歉打扰了，我是恽诚。”恽诚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温和，带着笑意。
王雪娇看了一眼时钟：“哥们儿，你知道现在是金三角时间几点吗？”
“实在抱歉，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打扰。”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还是投资人。
“有什么事，说吧。”王雪娇将台灯拧亮，亮光让她清醒，可以让大脑快速响应。
恽诚：“我接到消息，卫星图像显示，中越边境的中国一边有大量军队集结，发生什么事了？”
“呃？中越边境？那离我很远哦……我哪知道。”
恽诚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是有二十几个从那边过来的人找上门来了吗？”
王雪娇最后一丝睡意被吓没了，懒洋洋的声音是保持不了了，又不能让恽诚知道她在紧张，于是，她的声音变得非常阴阳怪气：“呵，你在我身边插了眼线啊？连有人来找我都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不让他们帮你打听打听中越边境到底为什么有军队集结呀～”
恽诚不以为忤：“别误会，是郑益宁告诉我的，他在路上遇到了那些人，所以才知道。”
“哦，这样啊，那我去问问好啦。还有别的事吗？”王雪娇又打了一个呵欠。
恽诚：“我还没有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将失去的东西都亲手夺了回来。”
“谢谢～”
“听说油气管道的项目，你也很热心地推进？为什么？”
王雪娇：“因为我的百姓正在受苦，有些村子连干净的饮水都无法保障，喝脏水都能死人。就算他们相信轮回转世，死后能投一个好人家，不会为此造反，但是，他们要是全死光了，谁给我干活？”
恽诚轻笑一声：“你真的在好好经营你的领地。”
“那当然，我可不想像元朝那样，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国祚九十八。”
恽诚：“我很高兴你这么想，我也不想总换代理人，现在油气管道有很长一段要从你的地盘上过，你应该可以打听到具体的谈判条件。”
“那当然，除非他们不想干了。”王雪娇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傲慢。
恽诚：“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关于工程进展的情报，还有尽量阻挠进度。”
王雪娇眼皮一跳：“是把工人全杀了，还是把管道炸了？”
美国人能训练棋子把北溪管道给炸了，还有什么不能炸，应炸尽炸，炸炸炸，杀杀杀，嗷呜！
“不，不要动它。”恽诚的声音依旧平静。
王雪娇嘴皮子飞快：“怎么？你投共啦？”
恽诚平静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线波动，他十分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阻挠进度，但不炸，那不就是想给自己争取投共的机会吗？只要收了你，就可以飞快推进进度啦～你别怕，我不会告发你跟中国私通的，咱们都这么熟了，与我从没见过面的某个部门相比，我跟你的关系更好一点。”
恽诚对毫无心机、天真无邪、心直口快的王雪娇毫无办法，微笑道：“不是，不过，你说得有一点接近，我有我的目的，如果炸了，我没能筹码了，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如果能够达成目标，我会追加对你的投资。”
“好呀～”王雪娇一口答应。
油气管道正式开始谈判还早呢，那会儿恽诚是不是还活着都难说。
等开始谈判了，就找叶诚，让叶诚找高人帮她编情报，哎嘿～不对，找什么叶诚啊，那会儿怎么着都找着木思槿了，任务早就结束了。
中越边境的事情，王雪娇连打听都不用打听，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嗐，什么集结军队，不就是三千个武警围剿平远街嘛，处理一下境内的小事而已。
又不是竖起了一百多枚东风21，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美国人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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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
韩帆和钱刚偷摸溜去缉毒犬宿舍，找到狗剩，抱起它，向西眺望：“狗剩剩，想你妈妈吗？她在那里。”
狗剩：“呜呜呜～”
钱刚：“你逗它干什么，这次又见不着。”
韩帆：“万一就见着了呢，人得有希望才能活下去，狗也是。”
钱刚：“拉倒吧，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拍在地上：“你自己看差多远。”
狗剩趴在地图上，前爪趴在金三角，后爪踩在平远街，激动地把尾巴甩成了螺旋桨，咧着嘴，黑亮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
【作者有话说】
中缅油气项目，九十年代开始思考这个问题，2004年提案并正式开谈，2009开工，2013完工。早呢～

第162章
“郑益宁只有一张配方，没有工厂，一直以来，他就这么坐吃山空？”王雪娇很困惑。
她有CIA送钱，难道郑益宁也有？
不是……CIA虽然经常送钱，但是在这么小的一个区域里面送这么多钱，没必要哇，又不是散财童子，百亿补贴都不是每个品牌都有贴的啊。
王雪娇猜测郑益宁背后必然有人，便找了小金佛，询问他知不知道郑益宁发家的细节。
小金佛对郑益宁的认知仅限于他早期做木材生意赚了一点钱，然后发现，倒卖木材，不如把木材挖空，在里面装白粉赚得多，于是转行当了毒贩。
小金佛：【他还有一个弟弟，叫郑益静，在缅甸做玉石生意，没沾毒，听说长得一表人才，人见人爱。】
王雪娇：【长得还行，不过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我就没爱。】
小金佛：【因为你身边已经有一个男人了。】
王雪娇：【当时是两个。】
寸克俭震惊，开始反思关于余小姐好色的故事，是不是编得太过保守了，也许他编的那95%不足以展示余小姐常规操作的一半。
王雪娇：【郑益静对他哥贩毒是什么态度？】
小金佛：【不支持也不反对，他们家这算是分散投资，玉石生意亏了，有贩毒生意撑着，贩毒生意被剿了，有玉石生意保住基本的富贵。】
啊哦，这就很讨厌了。
依王雪娇朴素的价值观，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玉石属于想买就买，不想买也无所谓的东西，只有听说吸毒吸得倾家荡产，赌石赌得倾家荡产，没听说过玉石的终端消费者会沉迷买玉石而倾家荡产。
郑益静的玉石珠宝是靠毒品生意兜底的，但是如果郑益宁在被枪毙之前，先把资产转移给了郑益静，那笔财产就不会被罚没。
小金佛：【法律层面的事情都没解决完，你就先惦记起道德和伦理，先把能处理的处理了。】
好吧……王雪娇决定去找郑益宁了解一下他的想法。
余梦雪杀穿金三角的事迹早已人尽皆知，她上门的时候，郑益宁乐呵呵地向她表示恭喜。
“还行吧，我就是跟着凑个热闹，大头不是我出的，不然现在我的地盘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王雪娇还是很不满意，不过，她也止步于此了。
领导说，他们已经跟包将军谈好了，而且包将军是爱国的，就不要让缅甸的局势动荡。
王雪娇能说什么？说“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我就是要一统金三角”？
那曾局和叶诚会联手杀过来的吧，然后挟轩辕狗剩为质子，令她开城投降，退位去号，然后跟这几年逮着的土皇帝们一样被枪毙。
郑益宁也在猜测王雪娇来的目的，自己只有一张配方，现在还证实，甚至还不如王雪娇手上的那张配方好，唯一的优势就是有销售渠道，也不如猛虎帮的销售渠道广。
自己在毒品产业里，完全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不管是联合，还是打击，都没必要。
寒暄过后，王雪娇终于说出了她的来意：“没别的意思，最近不是金三角变了天么，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郑益宁笑道：“我哪能有什么想法，各位老大吃肉，我跟着喝汤呗，余小姐什么时候开工，能允许我也以优惠价拿货，那我将感激不尽。”
“只是这样？”王雪娇根本就不信。
根据原文里的剧情，郑益宁可是能一路做到黑老大的，怎么会变成老大吃肉，他喝汤。
王雪娇认定，郑益宁没有说老实话！
她这次真的冤枉郑益宁了。
英雄也好，奸雄也好，能混到相当高的位置，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也必然会有气运加持。
郑益宁之所以能在上一个版本里当上黑老大，是因为他的计谋得逞，借口配方被盗，愤而出兵，将昆普罗姆帮的工厂归于他名下，他凭着那纸配方，生产出了质量较高的冰毒，从而获得了原始积累。
再然后，丹棚牺牲，寸克俭偷偷去把他藏起来的软盘拿走。
在寸克俭把软盘送回国的路上，不幸遇到在边境跟人谈交易的郑益宁，为了保护巡逻的武警战士，寸克俭身份暴露，郑益宁把他打死，并从他身上搜出软盘。
靠着软盘里那些腐败受贿人员的庇护，郑益宁获得了非常安全的贩毒渠道，实现了“产、供、销”一条龙，有了钱之后，他就走得更高，更远，终于成了整个故事里的最终BOSS。
但是王雪娇的出现，让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王雪娇抢先炸了昆普罗姆帮的工厂，让郑益宁失去了大量生产加工冰毒的能力。
同时王雪娇还拿出了更好的配方，让郑益宁对自己手里的货失去信心，暂时放弃了继续找新工厂的企图。
郑益宁没有货，交易也无从谈起，所以，就没出门，在家里蹲。
丹棚除了吃了一点印度晕车药之外，人完全没事，又凭借着浑育昆旧部的工作经验，以及浑育昆认证的赤胆忠心，无辜可怜，他已经在新单位上岗了。
寸克俭也没有亲自去取回软盘，而是由王雪娇和张英山取回来。
余小姐出行，身后的保镖浩浩荡荡，先不说枪法准不准，队列齐不齐，人数必须得凑够一百八十八这个吉利数的。
她还有个谨慎的贴身小白脸，亲自训练了二十个最忠诚的卫士，绝对不会让余小姐所到之处，有任何安全死角。
谁有这本事，能把余小姐及其小白脸给打死，抢走软盘？
开什么玩笑。
像那种“让杀手跑到制高点，架好狙，瞄好头，最后被瞄的人没死，是因为杀手忽然被外面喊口号和举牌子的人唤起了对祖国和民族的羁绊，流着眼泪收枪跑路”的神奇操作，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然而，王雪娇已经认定，此事必然有诈！郑益宁肯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王雪娇跟郑益宁东拉西扯了半天，郑益宁的态度非常稳定：“我一无所有，大佬求帮衬，大佬求带飞。”
王雪娇怀疑，这是他欲擒欲纵的小把戏，得先给他一点甜头，然后他才会拿出有份量的诚意来。
“现在中国境内的存货即将卖光，我打算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不知郑老板的线，能走多少货？”王雪娇诚心诚意地提问。
郑益宁认真思考片刻，骄傲地伸出一个巴掌。
王雪娇激动：“五百吨？”
郑益宁本来觉得自己能运五百公斤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余梦雪这一张口，没把他给得滑到桌子底下。
“咳，余小姐，五百吨的量太大了，我运不了。”
王雪娇失落地看着他：“运不了吗？不是五辆’百吨王‘就能拉走吗？”
郑益宁现在对王雪娇的印象就是一个略懂中国，但不怎么懂的外国人：“那个，余小姐，您可能不太中国的道路运输条例。百吨王，它不是一个正常的运输方式，是违规的。”
王雪娇托着下巴，眨巴着纯真的眼睛：“都运四号仔了，还怕违反交通规则？”
郑益宁有些哭笑不得：“开在路上，就算没有被缉毒的拦下来，也会被交警拦下来。”
可恶，郑益宁居然脑子没坏。
王雪娇看着郑益宁在地图上画的几条线，完全没有兴趣：“都不是有钱的地方，全得转运，算了。”
她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苏嫣然穿着睡袍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叫住了王雪娇。
苏嫣然居高临下的看着郑益宁：“既然余小姐想看看你的实力，就给她展示一下，太谨慎是赚不到钱的。”
王雪娇用力点头：“可不是，我家小杰，也是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全世界的警察都怕，不敢扩大销售渠道，搞得现在这么被动。”
她转脸瞄了一眼郑益宁，郑益宁脸上依旧有犹豫之色：“那个线……是我弟弟在运营，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苏嫣然皱着眉头：“不清楚就打听清楚！连开始都没有，哪还有以后。”
“苏小姐说得对啊！”王雪娇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苏嫣然走到桌边，施施然坐下，对王雪娇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扬起笑容：“余小姐今时不同往日，怎么会想着要找我们？”
王雪娇微笑着仰靠在座椅靠背里，架起二郎腿，微扬起下巴：“我是个念旧的人，我不会忘记那天我回到金三角找不到车的时候，是郑先生好心载我一程，那是雪中送炭啊，就算我现在有劳斯莱斯，有宾士、有凯迪拉克，也不及郑先生那天送我过来的那辆TATA。”
“那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郑益宁见她还记得，心里非常高兴。
苏嫣然微笑道：“我早已听别人说过，余小姐是个讲义气的人，也难怪闻芷兰那个小气的女人愿意将她一生挣下的孔雀公主号送给你。”
“你也认识闻芷兰？”王雪娇睁大眼睛。
苏嫣然淡淡一笑：“认识，当然认识，本来我还想与她合作，可惜，她实在不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
“确实，她太着急了。”王雪娇摇摇头。
苏嫣然开始跟王雪娇吐槽起闻芷兰以前怎么怎么，上次怎么怎么，最差劲的一次是怎么怎么。
桌上完全变成了两个女人说八卦，郑益宁坐在那里觉得很无聊，闻芷兰都已经执行枪决了，还有什么好聊的，但是这两个女人都聊得很带劲的样子，以他的身份，又不好劝。
听了一会儿，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等郑益宁走远了。
苏嫣然也结束了对闻芷兰的鄙视，她看着王雪娇：“我听干爹说，你在会议上主动提出了合作条约？你是早就想好了吗？”
“算是吧，我想就算不能统一，至少也不能天天打，谁也不想每天吃饭、睡觉的时候头上炮弹乱飞，新盖的房子塌了，新买的牛被炸死了，安定才是人心所向，只不过安定和赚钱之间，总会有那么一点冲突，也没什么不能谈的嘛……我就一直在想这事，前几天这不正好就用上了。”
苏嫣然微笑道：“干爹对你非常欣赏，连大哥都被比下去了。”
包幼安年纪最长的义子是得了包幼安姓氏的，名叫包繁森，听起来像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林业工人，深受包幼安器重，一直被带在身边细心培养。
“不知与你相比，这位包大少爷怎么样？”王雪娇不动声色地问道。
苏嫣然眉毛微动：“他比我更受老班底的爱戴，毕竟我是后来的，我被收养的时候，他已经十九岁了。”
哦，那就已经无法实现“主少国疑”了。
王雪娇毫不掩饰满脸的遗憾：“确实会比较麻烦一点，现在已经不是他有没有能力的问题了，只要他有普通人的智商和素质，老人也会支持他，不然前面扔下去的那些投资，全都变成沉没成本了。”
“余小姐似乎比我还失落？”苏嫣然笑道。
王雪娇用力点头：“那当然，我最看不得有能力的人就因为运气不好、出生迟这些原因而什么好处都没赶上。”
苏嫣然淡然道：“没有什么运气不好，只是自己的能力还不够而已。干爹曾经对我说过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故事，我并不觉得那是他们运气不好，冯唐性格很差，如果不是他口无遮拦，早就升官了。李广如果没有杀掉熟悉匈奴地理的降将，就不会迷路。如果他不轻敌冒进，也不会被俘。”
王雪娇微笑：“是啊，幸运一向是成功者的谦虚，港岛的那些明星就好喜欢说自己是陪朋友去试镜的，朋友没上，他上了。没有任何一份幸运的结果，是不需要实力支撑的，明星就算有父母给的脸，身材也得是自己锻炼的。”
苏嫣然是一个聪明人。
战友是聪明人很棒棒，对手是聪明人就不怎么美好了。
王雪娇还是很想知道，她跑出来到底是为什么：“看来传言果然不错，包将军非常看重苏小姐，不然也不会教这些。”
“看重……也就到此为止了。”苏嫣然垂下眼皮，“我想要的，在他那里得不到。”
王雪娇：“你想继承包将军的权柄？”
苏嫣然毫不客气的承认了：“没错，干爹也知道，不过，我没有比大哥更出色，他就不可能为我改变想法。”
“是啊，利益都绑定好了，除非你能给更多。就是不知道苏小姐现在的目标，是给他们更多，让他们改选你，还是另寻一块地，自立为王？”
苏嫣然笑笑：“余小姐不必试探，我如果要另选一块地方，也不会从你的地盘上划。”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如果苏小姐能继承包将军的地盘和队伍，我们将来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如果另寻一处自立为王，那就难说了。”
自立为王，可能过两天就被其他割据势力干掉了，不稳定因素太高。
“当然最好是能继承干爹的地盘，我尽力，如果余小姐愿意帮我，将来有什么合作的机会，我会优先选择余小姐。”
王雪娇点点头：“其实，我也与包将军的下属们一样，也要先看看苏小姐的实力。”
“郑益宁有一条俄罗斯的线，嗯……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俄罗斯，主要是土耳其，从那里可以进入欧洲，也可以到达美洲，只是，他太保守了，那条线现在在卖珠宝。”
不仅仅是玉石，还有各种走私的珠宝首饰。
赚钱是赚钱的，但是货源有限，受众也有限，不如贩毒来得快。
苏嫣然想快速攒起自己的班底，就等不了。
“可是，我听说，包将军不想做毒品生意，怕建国以后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
苏嫣然不以为意地扯扯嘴角：“没有钱，都到不了建国这一步，那么多大慈善家的发家史都不干净，只要有钱以后做一点善事，还不是能被人夸。”
王雪娇摸摸鼻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苏嫣然看着王雪娇：“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你自己想的，那我没什么话说，如果是别人告诉你的，就是有人想害你。等你赚到钱了，国际社会谴责一到，你就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苏嫣然一愣，这个先赚钱再洗白的想法，是她在展露想当“皇太女”的意图时，郑益宁告诉她的。
她觉得郑益宁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你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用不着这样。可是你不是，那就必须出奇招，搏一把。”
现在听见王雪娇这么说，她又开始怀疑了。
“如果包将军只是金三角的一个小人物，你的想法没错，可是包将军都能跟政府军合作了，就算不正式宣布建国，也是实质上的霸主，是有国际责任的，除非你想继承之后，天天跟各国反恐部队打架。”
苏嫣然不是一天不打仗就睡不着觉的狂战士，当然不想。
王雪娇跟她细细说明白了，又压低声音：“我觉得，你最好查查郑益宁，他是不是投你大哥，比投你多。”
“嗯，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苏嫣然点点头。
她的金屋还在，打听消息完全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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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今天是去怂恿她抓紧出货，然后把郑益宁抓住交差。”张英山有些意外，“怎么还管起他们内部的继承来了？”
王雪娇把玩着手里的小茶杯：“我真心希望苏嫣然能稍微努力一下。包幼安的那位大儿子，目前他是亲美的，真让他继承大统，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变数。”
“苏嫣然亲哪里？”
“她？目前大概亲俄。”
张英山愣了一下：“什么？”
为什么要亲一个自己都乱成一锅粥的地方？
“不是莫斯科，可能是车臣附近的。”
张英山知道车臣那里有出了名的非法武装组织，他们组织经费的来源是毒品、军火、走私、抢劫……
或许郑益静赚的钱里，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但是，张英山忽然觉得，这事怎么越搞越大了：“你的计划是什么？”
王雪娇认真回答：“先看看郑益静手里有多少牌，要是他跟非法武装搞在一起，那咱们可以……”
“把他们也一锅端了？”张英山双手捧住她的脸，抬起来，盯着她的眼睛：“那是他国内政，你不能管。”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王雪娇委屈地看着他，“我没有要管呀，其实我怀疑郑益静搭的不是车臣人，而是被我们国家列在恐怖组织名单里的那个。”
“那个是哪个？”
“你知道，在唐朝的时候有个民族叫突厥吧？”
张英山点点头：“他们的可汗会跳舞的那个？”
“对。他们跑了，分裂了，变成两个，一个在西边，一个跑回了东边。”
张英山了然：“是这三年，年年搞爆炸的。”
“对，郑益静搭纯种车臣人没什么意思，车臣人的目标是莫斯科，他们似乎对中国没有什么诉求，郑益静又不能搞定莫斯科，提供不了他们想要的好处。”
如果不是车臣，而是那帮热爱搞爆炸的，那就不是他国内政了，而是属于国内反恐。
张英山笑了一下：“你连特警的活都要抢？”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我是替你报仇呀。”
“我？”张英山想不明白他有什么仇好报的，上一世害死他的是曾局，这一世，曾局什么事都没干，已经无辜掉了很多头发。
王雪娇语气坚定：“你不是跟我说过，有一次，你抱着饭盒去食堂，想吃糖醋带鱼，但是被特警队的人抢光了吗？你只好哭着去吃红烧排骨。他们抢你的菜，我帮你抢他们的活！”
张英山哭笑不得：“就这事？怎么就用到报仇这么严重的字眼了？还有，我没有哭……”
“泪在心里流也是流嘛，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王雪娇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张英山怀疑地看着她：“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的目标不是特警队哦？”
“不要这么敏感嘛！”王雪娇凶巴巴，“那你说我跟那帮人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不知道，不过，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张英山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完成布置的任务为最优先，不要耽误了正事。”
“嗯，我不会专门去干什么，就……顺手……”
张英山无奈笑道：“这也能顺？你有几只手？”
“四只！！！”王雪娇抓起张英山的双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张英山确实没猜错。
尽管这突厥组织在1990、1991、1992都在新疆搞了不少事，闹得很大，造成了严重后果。
但是，对于关内居民王雪娇来说，他们就是个名词而已，甚至都不算新闻联播的常客。
直到后来，王雪娇跟这些跑来跑去的突厥人就有了私仇，让她损失了一笔巨款。
当初，她从哈萨克斯坦旅游回来，发现大多数旅客选择通关的霍尔果斯口岸人多得要死，过一个口岸，居然要过一整天，简直太可怕了，于是，她非常机智的选择了阿拉山口岸。
那里大多数游客不会去，一般是做生意的人以及货运车辆会经过，人迹罕至，根据王雪娇的预测，最多一分钟就能过关。
等到了关口的边检大厅，等着过关的旅客确实少，一共就六个。
然而，谁知道，这个口岸查得巨巨巨严！行李要过三道安检不说，从踏入关口那一瞬间，就开始被查问。
别的地方回国，是边检一句话不说，盖个章，走人。
阿拉山口岸，盖章柜台的问题还算传统而标准：“你去了哪儿？待了多久？去干什么的？”
盖完章，再排队进行身体和行李的安检，全套设备跟美国机场的安检一样专业。
在排队的时候，还有不知道隶属于哪个部门的人在旁边追着问：“你有几本护照？去过哪些国家？你的旧护照呢？你为什么选择阿拉山口岸回国？为什么不走霍尔果斯？你在国外有没有结交什么人？……”
机器检查过一遍之后，所有人的包都要打开，手检一次，包括行李箱的底部、夹缝，全部都会被认真检查。
在手检的时候，还有穿制服的人在不停提问：“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有时间出来旅游？为什么没有找同伴？”
在整个边检大厅就只为六个人服务的情况下，从开始，到结束，历时三个小时。
由于王雪娇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所以在入关的时候，小手一抖，在网上预订了一趟一小时之后出发的火车，后果就是……没赶上，幸好及时退票了，产生了三十五块六的巨额退票费，以及被朋友们嘲笑想快反而慢。
后来她才知道，阿拉山口岸之所以这么严，就是因为跑来跑去的突厥人，在“培训”结束之后，很喜欢从这里入境。
三十五块六！吃拼好饭都能吃三顿了！
自己买菜做饭，能吃三天！
就问是不是血！海！深！仇！
损失的那笔巨款以及面子上的损失，当然要怪到这些人头上。
这么丢脸的事，王雪娇是绝对不会告诉张英山的！
王雪娇的想法是把郑氏兄弟一网打尽，郑益静这个随手能掏出枪来的商人，绝对不能叫普通商人，身上肯定有事。
不然她把他哥郑益宁弄死，转头郑益静咬着她不放，也很麻烦，最后一次见到郑益静，可是在绿藤城外。
如果郑益静努力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把王雪娇全家开盒，然后轰隆一声炸上天。
至于那二十多个在她家住着的云滇人，问题不大，他们不会走的……打都打不走。
因为平远街缉毒战争已经开始了。
韩帆、钱刚……以及其他有过化装侦查以及缉毒经验的警察，协助对平远街内部情况进行调查。
平远街早年就很乱，以卖军火为主，然后坤沙亲自来了一趟认为这里“民风淳朴”，劝他们增加贩毒业务，当地人一听贩毒赚得更多，于是非常快乐地接受了建议，成为坤沙的第二大窝点。
他们行事作风跟三大黑枪基地、博社村差不多，都是以村长为中心，上下一条心。
军用吉普，偷。
武警的脚筋，挑。
什么事都敢干。
三月的时候，已经进行了一次突袭，但是队伍里出了内鬼，冲进去的同志伤亡惨重。
所以，这次，所以参加行动的人员全部由外地借调。
指挥部对借调来的警察，特别是来自大城市的警察同志们不放心，怕他们习惯性的认为“大多数平民是好的”，从而对老弱病残孕、小孩、女人放松警惕。
平远街真不是，此时平远街的大多数平民是坏的，七八岁的孩子都知道帮大人站岗，看见陌生人就跑回家报告。
第一天调查，韩帆和钱刚带着狗剩一起出去了。
然而，到第二天，他们都没回来，把指挥部的领导吓了一跳，以为出师未捷，两人一狗都牺牲了。
直到有人看见了，说他俩以及一狗被请到村委会去了，而且，不是被枪顶着头，用绳子捆进去的，村长见他俩笑得像个孙子似的，一副讨好的模样。
搞得指挥部领导内心十分纠结，这两个人是去调查去了，还是内鬼啊？
不能吧，绿藤市离平远街这么远，这都能内鬼？？？
——领导心里直打鼓，然而，没有通信、没有电话、没有派人出来通知，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人没事。
后面被派进去调查的其他侦查员回来说，偶尔看见这两人背着手，挺着胸，拽得要命，在村干部的陪同下，蹿东家，逛西家，那气质，简直像村里的幕后大老板。
十天后，两人一狗从另一个镇子兜回来了，交出了极其详细的人员情况报告，谁家卖军火，谁家卖毒品，连谁家有多少火力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领导没有满意，领导很紧张。
这份情报简直详细得不正常，太像潜入警察阵营的毒贩卧底提供的假情报了。
才十天时间，就两个人一条狗，重点是还被村长请进去，好吃好喝招待。
钱刚和韩帆被分开讯问，连狗剩都被关起来，提取它身上的残留物，看看这几天它都去了哪些地方。
“你们是怎么打听到这么详细的信息的？”领导问道。
韩帆、钱刚一脸无辜：“村民自己说的。”
至于村民为什么这么老实交待，两人说涉及重要机密，不能说。
狗剩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刷刷”摇尾巴：“汪呜呜，嘶哈嘶哈。”
检验员大惊，这狗身上不仅沾了高纯度海洛因，还沾有火药，它这几天是去干嘛了？
讯问刚刚进行了一个小时，有个神秘的电话打过来，把指挥部最高领导叫去。
当领导回来的时候，挥挥手：“让他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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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三月那一次失败的围剿，这里的居民对东张西望的男人都有些警惕，一个看起来特别普通的老头直接叫住了钱刚，以及抱着狗剩的韩帆，问他们找谁。
培训的时候讲过，说买货。
他们照着培训说了，老头毫不在意地把他们带到他家里去，打开小门，门里摆着满当当的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装有白色粉末的塑料袋，一半是双狮踩地球，一半是火凤凰。
“试试！我这货，好！”老头子殷勤地拿出了锡纸和打火机，还给装上了。
这是缉毒卧底工作的第一大考验，不仅仅是试货的纯度，更是测试来人的身份。
不吃粉，就吃枪子。
韩帆和钱刚都没有学习过怎么假装吸毒，但其实没有真吸毒的技能。
此时两人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禁毒片里那些瘾君子在毒瘾发作时候打滚翻腾嚎叫的样子，还有培训课上，那一行冰冷的字“海洛因一次成瘾”，在他俩的脑海里回荡。
吸？还是不吸？
这是个问题……
此时，已经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热闹，如果不吸的话，这两人可能就要动手了。
想到那个追毒贩追到这里，被当地人挑了手脚筋的武警，韩帆咬咬牙，准备抬起手接过锡箔。
忽然，被韩帆抱着的轩辕狗剩暴躁的又跳又扑，挣开韩帆的怀抱，飞蹿跳起，跃到韩帆的肩膀上，再猛踩韩帆的肩膀，扑向锡箔，将刚刚装好的白色粉末打到地上。
老头大怒：“这疯狗怎么回事？！”
老头见过缉毒犬，但是他完全没有把轩辕狗剩当成缉毒犬。
正常缉毒犬是闻着毒品味就蹲下，哪有飞扑的，这不把证据都扑到地上了吗。
这是狗剩剩的童年阴影，它与王雪娇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它被吸毒的人用烟头烫伤，才不得不跑去向王雪娇求助。
如果只是毒品，它可以像正常的缉毒犬那样行动。
火加毒品，狗剩剩就暴躁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伙子已经把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动手。
钱刚高傲地扬起下巴：“我们老板不让我们抽！”
老头冷笑一声：“你们承认，你们是条子了？”
“你懂个屁！”钱刚抱起狗剩，扒开狗毛，露出狗剩脖套上的坠子。
那只坠子，一半是佛，一半是王雪娇。
“认识这个吗？”
老头愣了一下：“这是……”
钱刚脸上那小人得志的嘴脸越发张狂，指着小房间的方向：“你这货，她做的！！！”
钱刚骄傲地提高声音：“余梦雪小姐，是金三角独一无二的女皇！
金三角的天，是余小姐的天！
金三角的地，是余小姐的地！
他，余小姐的男宠！
我，余小姐的跟班！
它，是余小姐的狗！”
老头怔怔地看着他：“那你来我们这干什么？”
“知道金三角的七大品牌现在只剩下我们余小姐的火凤凰了吗？”钱刚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脑袋，“我们是来找你们村长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双狮踩地球啦！是火凤凰的天下，来问你们能出多少货，要是卖得多，还能给你们一点优惠～”
老头一听，是供货商，不敢怠慢，赶紧让那两个壮小伙跑步去通知村长。
村长知道金三角发生了异动，就是没想到刚刚登基的新王，已经派人巡视代理商了。
他们跟博社村不一样，他们的货源完全来自于金三角，只贩不制。
村长没有这么快信任他们，村长联系到了那二十几个跑去金三角的人，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余梦雪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王雪娇一听冷帆、刚子，以及狗剩，马上表示认识。
机智的村长还让狗剩直接跟王雪娇通话，王雪娇叫了一声“狗剩”，狗剩就异常兴奋，又蹦又跳，又转圈又摇尾巴。
人会骗人，狗不会！
村里那么多人都养狗，狗剩的反应绝对是听出了主人的声音。
得到了金三角新登基的王者、七大品牌仅剩的独苗生产商、一生气就要杀人、最讨厌对她男宠不敬的余梦雪的认证，韩帆和钱刚以及狗剩得到了全村最高的礼遇。
两个人随便骗个瞎话，说要看看他们的实力，村里人亲自带着他们挨家挨户走访。
两位“特使大人”说了，余小姐要的不是村里拿完货，囤着不卖，或是就被条子抄了，她要让她的品牌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她只把货给有实力保住货、卖出货的人。
村民们觉得特别有道理，一点意见都没有，还非常积极，有问必答，问一答十，生怕余小姐以后不供货了。
别的侦查员要偷偷摸摸地把看到的东西记在心里，结束侦查以后，赶回安全的地方再记下来。
而韩帆和钱刚两人当着村民的面，非常自然地拿出小本本，详细记录村里的人口、武器分布、藏毒量、每年出货量。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是余小姐想知道的，谁还敢对余小姐的要求说个不字，不想干啦！
甚至村长还主动问他们要不要相机拍照，他可以把家里的相机借给他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太想让余小姐看看我们村的实力了。
以后请务必多给货！给好货！给便宜的好货！
村长还告诉两人：“我们村销量最高的前二十五名，都不在，他们去金三角啦，哎，包幼安说不生产了，我们全村的希望就寄托在余小姐身上了，请你们务必告诉余小姐，她能生产多少货，我们就要多少货！绝对没有问题！”
被人恭恭敬敬送出来的钱刚和韩帆，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之后，看着手里的资料犯了难。
资料是他们一家一家走访的结果，绝对真实。
但是能拿到这份资料的起因，太过于玄幻，两人也不知道王雪娇的事情能不能说，能说多少，百般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求助于曾局。
听见他俩的声音，曾局很闹心，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借调出去的人员都不向自己的直属上司汇报了？
都是王雪娇带的坏头！
再一听要找他请示的事情，确实好像也只能找他，韩帆和钱刚又不认识叶诚。
曾局深吸了一口气，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向叶诚说明：有另外一个特别行动组的人借了余梦雪的名头，获得了重要情报，然后现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情报来源，求叶诚帮忙。
叶诚，他也不知道，以前不是没见过双线合并的，就是没见过这种方式合并。
如果不说余梦雪是自己人，这两人的情报来源就很可疑，白白浪费了他们的一番辛苦。
说自己人……这能说吗？于是，又得向上汇报。
好在特别行动组和平定平远街的行动组，都是军、警联合执法。
叶诚汇报上去之后，不涉及到跨部门协调沟通的问题，处理速度很快。
韩帆和钱刚被放出来之后没多久，三千余名武警向平远街发动攻击。
最强势的二十五名“金牌销售”都在王雪娇那里做客，他们的手下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变成“五万头猪”，一触即溃。
本来还有人想跑去村里的“军火库”拿火箭筒与军警对峙，结果还没跑到，就听见“轰隆”一声，军火库在他们眼前被飞弹引爆。
有了详细的情报加持，武警们对军火库及有防御武器加持的民居进行精准打击，极大减少了伤亡。
原本计划两个多月才能打完，现在不过两周，连清点缴获武器和毒品的工作都完成了。
现在就有一个问题，跑到金三角的二十五位金牌销售，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嫌疑人，现在平远街事件闹这么大，他们二十五个人肯定是不会回来的。
领导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抓回来，尽量保证存活率，让他们活着受审，这样才能起到震慑效果。”
二十五个随身带枪的悍匪、境外、还得抓活的，地点还在以乱闻名的金三角，而且不可能派太多的人手。
困难重重。
派谁出去？
上级领导的意思是优先从边境省份的军警里挑选，他们的长相与东南亚人差距不大，有些人还具有语言优势。
正常情况下，韩帆、钱刚和狗剩应该就此打道回府，继续市局的正常工作。
但是，领导哪能忘记在找情报的时候立下大功的两人一狗。
一道命令，韩帆和钱刚被召唤到办公室里，领导向他们告知了进阶任务，问他们有没有困难。
韩帆坚定地回答两个字：“没有！”
领导笑笑：“真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解决语言问题、怎么入境、怎么找到人……他没有问一个字。
韩帆中气十足地回答：“是！所有在执行任务中遇到的问题，都是我们应该解决的！”
“好！”领导十分满意，“不愧是八十三军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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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边境上，只要迈出一步，就是缅甸境了。
钱刚和韩帆走的就是王雪娇曾经踩过的山头，在这里，王雪娇抓住了一帮偷了中国军人制服的流寇。
这条路在山路界已经算是好走中的好走，但是，狗剩，它腿短……走树根交缠的地盘时，走得就很艰难，在如陷阱一般的地面上一跳一跳，十分吃力。
它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两人，钱刚指指点点：“狗剩，你是一条警犬！”
狗剩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委屈地把低下头，继续一跳一跳。
大善人韩帆看不下去了，把狗剩放到自己的背包里，指着它的鼻子，警告道：“不许拉屎！不许尿尿！”
狗剩听不懂，狗剩只知道自己不用再走路了，咧着嘴：“嘶哈、嘶哈～”
两人下山之后，眼前一片熟悉的景象，路、房子，气质与国内一般无二，钱刚喃喃道：“这是缅甸？我怎么感觉我还没出国？”
根据地图，从这里到余梦雪所在的地区，还有三百公里，坐车很快，用腿走，三天起步。
韩帆和钱刚对缅甸现状的认知还是很久以前：割据势力各自为政，从这个割据势力到那个割据势力，堪比翻越国境。
直通车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得找为钱不要命的人偷摸送过去。
然而……
就在他们眼前，一辆半新不旧的中巴车司机站在车门边，用缅语和中文交替着喊着沿途几个地名。
韩帆和钱刚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连中巴车拉客方式都跟国内一样……
“这里去吗？”韩帆拿出抄来的缅语地址纸条。
司机点点头，抬手示意他们上车。
过一会儿，又来了许多学生模样的人，他们叽叽喳喳，还有人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递来两本本子，这位同学打开书包，以书包为桌，疯狂抄作业，一本是数学，一本是中文。
钱刚感慨万千：“连抄作业都一样。”
听见他俩说中文，孩子们激动了，正在抄作业的这个小同学激动地把作业本和笔往钱刚手里塞，满眼乞求。
钱刚摇头拒绝：“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第一大题就是正确使用“的”“地”“得”……再见吧！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过。
车上几个成绩不错的小孩把两人当成练中文口语的对象，从对话中得知，他们是去猛虎帮的地盘上学的，因为余小姐那边的学校教学质量比较好，而且有免费食宿和免费的校服，还报销每周回家的汽车票钱。
他们家没钱，家里人本来不想让他们上学的，因为有了这些免费的东西，家里人才同意。
这条路的路况非常好，看成色，是新修的。
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钱刚和韩帆原本还担心语言不通，可能会找不到王雪娇。
万万没想到，一下车，面前的房子就立着一个巨大的牌匾，用中缅两国文字写着——猛虎帮日常事务接待处。
接待处门口立着一尊王雪娇的全身镀金像，高大，威严、俯视着苍生。
狗剩先激动地从背包里蹦出来，然后围着镀金像转了一圈，困惑地伸爪扒了扒，爪感不对，它怏怏地收回爪子，又去扒韩帆的裤腿，想跳回舒适圈。
韩帆冷漠地拒绝了：“这里是平地！懒狗！”
“呜呜呜……”
狗剩剩委屈，假主人引得它跳出舒适圈，现在，回不去了。
韩帆和钱刚，带着狗剩走进接待处。
一位女士微笑迎上，用缅甸语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钱刚大大咧咧地直接甩出中文：“请问，余梦雪小姐在吗？”
女士马上切换中文，音调生硬，但能听懂：“您有什么事？”
钱刚指着韩帆：“这是余小姐的男宠冷帆，这是余小姐的狗轩辕狗剩，我是随从刚子，马上就是余小姐的生日了，我们想给余小姐一个惊喜。”
这位女士看了看韩帆，又看了看狗剩，想起前几天在礼堂放了好几遍的《铡美案》。
她自动把韩帆代入“秦香莲”的角色，狗剩和钱刚就是秦香莲带来的一双儿女。
余小姐曾经说过，想要过好日子，就得安宁稳定。
戏里都演了，如果让秦香莲找上门，那不得打到天翻地覆？
如果余小姐为家事所困，哪里还有精力发展事业，让她和她的家人朋友过上更好的生活。
……
接待小姐一边请两人一狗去接待室坐着，一边急忙跑去打电话给张英山：“杰哥，有自称余小姐相好的人来了！两个人一条狗，你看，要不要我在这里就除掉他们，免得惹余小姐心烦？”
【作者有话说】
叶诚：我现在知道了！！！王雪娇为什么是那样，完全不能怪王雪娇！都是曾云祥的错！看看他们绿藤出来的人，一动手，就是要向上汇报好几层的水平！

第163章
张英山赶到的时候，接待小姐正在指挥清洁工们，桌上已经摆放了许多清洁工具：
刷子、水管、清洁剂、大块的抹布。
这些清洁工们家里的条件都不好，不是死了老公的寡妇，就是丈夫被帮派分子强迫种植罂粟的时候，砍了一条或两条胳膊，劳动能力很差，导致全家的生活质量都受影响。
王雪娇掌权以后，把有些机灵，又需要工作的女人们找出来，给她们工作，让她们至少能吃饱饭。
她们要求不高，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饱，王雪娇看不起的本地产稻米，加上一点放了调料的野菜，偶尔能吃上一点肉，她们就很开心了。
当初做入职测试的时候，是张英山负责，她们认为工作是余小姐给的，也是小杰哥给的，不管是哪里的小妖精打上门来了，她们一定要为小杰哥帮帮场子！
清除掉一切不安定的因素，生活才能安定！
看见张英山进门，接待小姐悄悄指了指会客室：“就在那。”
清洁工们有人挥了挥手里的抹布，有人举起了清洁剂【去血渍强效版】，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她们不懂中文，只知道用行动向张英山表示：小杰哥你大胆的动手，你的背后有我们！
张英山用突击硬背的缅语对她们说：“他们，是，我的，朋友，不要，行动。你们，干活。”
接待小姐和清洁工们满脸的困惑，这么大度的吗？
只有一个修剪花卉的男园丁向张英山投来理解的目光，一定是余小姐玩得太狠了，男人偶尔也想给自己放个假。
放假期间，与其让余小姐找其他不认识的野男人，还不如就固定在认识的人里，嗯，一定是这样，小杰哥真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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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钱刚很不满的嘀咕：“怎么连杯水都没有？看外面这么气派，不像这么抠门的啊。”
韩帆：“可能这里缺水？”
钱刚皱眉：“湄公河就在前面，缺什么水？！”
“可是，这里没有井，也没有运水管道，湄公河的水又不能直接喝。”韩帆在野外作战训练的时候，对清洁水源的获取困难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两人正聊着，忽然门开，进门来的是张英山。
狗剩陡然从韩帆的腿上站起来，跑到张英山身边，围着他的脚转圈圈，扒拉着他的裤脚，摇晃着尾巴，咧着乐呵呵的嘴，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狗剩。”张英山微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狗剩摇头晃脑，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韩帆眼尖，就在门开、门关的瞬间，看见几个清洁工正挤在外面，一起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有杀气。”韩帆眯起眼睛。
钱刚嘻笑：“对，她们都馋你，想吃掉你。”
“她们是真想杀了你。”张英山微微一笑。
钱刚震惊：“为什么？”
张英山：“怕你们影响我的地位。”
张英山把他俩带出去的时候，正看见几个清洁工在擦地，蹲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擦，看着就很辛苦，钱刚好奇：“干嘛不用拖把，省点力。”
张英山：“官方说法是用拖把拖不到墙根底下，不干净，影响猛虎帮的形象，这一点有北洋水师为证。”
钱刚：“民间说法呢？”
“增加就业岗位，看到楼梯扶手没有。”张英山指着通向二楼的楼梯，两边的扶手栏杆是花里胡哨的镂空雕花。
有两个人拿着小抹布，一点一点的擦着镂空的位置。
钱刚和韩帆叹为观止，不是，虽然猛虎帮的经费是CIA给，但是你们这么薅羊毛真的不会太过份了吗？
韩帆谨慎地问道：“至今没有人来审计？”
张英山微微一笑：“来就来啊，我们这是真的有人在岗，每天出勤，要打卡记录都有，又不是安置空岗，比大西北那几个编造岗位的强多了。”
韩帆想起旧事，也不由一笑：“确实。”
见张英山和韩帆谈笑风生，连那小狗都乐颠颠地跟在张英山身后，摇晃着尾巴，接待小姐和清洁工们终于相信小杰哥真的不是忍辱负重，暗自咬碎银牙，将眼泪往肚里咽，脸上还要摆出正宫气度的苦情人设。
王雪娇在郑益宁的大宅里，跟苏嫣然讨论从中亚走货的可能性。
困难很大，因为那里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金新月。
这个位于阿富汗、巴基斯坦、伊朗三国交界处的地区，是靠天灾起家。
七十年代的时候，金三角大旱，罂粟减产，导致海洛因价格暴涨，金新月抓住机会，一举发家，那几年的产量超越了“金三角”和“银三角”的总和。
巴基斯坦的老大曾经努力过，把鸦片产量从800吨降到45吨，然后……城头变换大王旗，手松一松，金新月的毒品产量再次飞升。
如果单比产量，金三角的货进欧洲的成本都比金新月高，想压过金新月，就得比配方，把成本价降低，或者推出新型毒品。
苏嫣然有一个小道消息：“金新月跟俄罗斯人有仇，这是我们可以抓住的机会。”
从1979年12月，苏军第一次踏过苏阿边境，开启了整整十年的阿富汗战争，打得狼狈不堪，最后苏联黯然离场，除了把阿富汗“帝国坟场”的招牌擦得更亮之外，还留下了无数破碎的家庭和彼此血仇，互相敌视的人们。
苏嫣然的意思是可以通过俄罗斯境内的火车线，从白俄罗斯把货送进欧洲，这条路线现在完全没有人管，火车司机就只管开车，在火车上放火可能不行，杀人越货毫无压力。
王雪娇看着地图，在思考有没有可能顺路把极端份子的培训基地端了，反正，就是顺路嘛。
唉……木思槿啊木思槿，你是不是要我把金新月也打下来，才愿意看我一眼，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贪心呢～
王雪娇的脑子里“扑噜噜”地往外冒各种奇奇怪怪的台词。
等苏嫣然说完，她其实没什么问题想问，不过出于本能，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我干爹那里传出来的消息，干爹本来还想借此机会跟俄罗斯人搭上线，不过，现在暂时没有时间，我就替他接手了。”
王雪娇与她相视一笑，什么替他接手，就是公主想趁机夺权嘛，懂的都懂。
“我弟弟正在俄罗斯，我会让他多打听一点消息。”郑益宁积极表现，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只要苏嫣然能登基，他做为苏嫣然的男人，苏嫣然的权力最后不还是他的，这是在为他自己打拼。
王雪娇托着下巴，看着他兴高采烈地说着郑益静如何与寡头谈笑风生，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完成抓捕任务。
如果不是有苏嫣然，王雪娇就直接使用印度晕车药大法了，简单、快捷，梁山好汉一致给出五星好评。
一边笑一边拍着巴掌：“倒也，倒也～”
多有前途。
按照与苏嫣然制定的计划，要先确定俄罗斯的线能不能走通，要给出多少通道费，还需要一段时间。
王雪娇回到她的大宅，还没进门，就看见地上有一团模糊的长毛物体向她飞扑而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就不松爪了：“呜呜呜～～～”
“诶？狗剩？”王雪娇十分吃惊，她记得前几天，还在电话里听见它的叫声，它现在不是应该在平远街吗，或者已经回绿藤了。
“谁带你来的？”王雪娇抱起狗剩，看见会客室里坐着韩帆、钱刚和张英山，钱刚兴奋地向她挥手：“老大，这里这里～”
王雪娇进屋，关上门，将外面的声音都隔开。
以他们的身份，会越过边境来到这里，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王雪娇已经猜到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笑着对他们说：“要人？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来这一趟？”
区区二十五个平远街的中间商，不管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还是要半死不活的，只要提出要求，余小姐统统可以满足，还能直送边境，大大节省物流时间。
韩帆正色道：“我们这组的任务就是把那二十五个人带回国受审。”
“嗯，要是早说的话，我就给他们下药扔边境去了……现在有点麻烦。”
不仅郑益宁见到了那二十五位金牌销售，连包将军手下的人都见过了。
他们保证每年能出货的数量，让犹豫到底要不要做毒品生意的包幼安都为之心动，他已经在考虑重启双狮踩地球商标的可行性了。
如果这二十五人突然消失，还出现在中国的法庭上，那就说明是中国人把他们弄走的。
从猛虎帮的地盘，有一支中国军队出现，逮捕了二十五个毒贩子，这事必然会闹很大动静，做为猛虎帮老大的余梦雪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余梦雪什么都没做，那么整个金三角都会知道她通共。
现在还没有跑步进入“天下何人不通共”的好时候，真要这么干，王雪娇会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她一定会喜迎CIA杀手，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杀六百多次都杀不死的好运。
韩帆和钱刚只有两个人，他们也不可能单凭武力值就把二十五个人全部抓捕。
王雪娇点点头：“必须把人骗过边境再杀……不是，再抓。我这还有一个任务，除了这二十五个，你们还得再帮我捎带一个走。”
韩帆和钱刚下意识望向张英山，钱刚感慨万千，拍了拍张英山的肩膀：“唉，蓝颜未老恩先断，夜深送出边境去。”
王雪娇哭笑不得：“在说正事呢，还这么吊儿郎当的，有你在，曾局的速效救心丸是停不了了，就不能学学我，稳重一点，主观能动性强一点，也好给老板分忧。”
“是是是……”钱刚点点头，“送谁？怎么送？”
王雪娇把郑益宁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现在的难点是怎么把他跟苏嫣然切割，抓捕行动别惊动太多人。
最后，王雪娇给出一个思路：“郑益宁那边我来想办法，你们先跟那二十五个人聊，聊明白了，聊清楚了，让他们自愿跟着你们走，还能给我省点药钱。”
钱刚一拍胸脯：“这事容易，我最擅长交朋友了。”
绿藤市的大牢里，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刑事犯都是钱刚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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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三角又怎么你了？”恽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觉得有点好笑，他苦心扶持的这位代理人，好像一只蜜獾，看起来很可爱，其实会攻击所有她看不顺眼的东西。
不过正是由于对这位代理人的熟悉，才让他获得了情报部门的重视。
其他人没有把重回金三角的余梦雪当回事，他就已经猜到余梦雪是要干掉李大公子，李大公子又是坤沙的联盟，一定会引起金三角势力的巨大变化。
果然，如他的情报所料，金三角势力重新划分，以前扶持的人都不中用了。
最惨的一个部门，刚把活动经费打过去，钱收了，事没办，收钱的人就没了，白白亏了一大笔钱。
不过据恽诚打听到的消息，这个部门的老大说亏了一百万美元，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打过去那么多，就二十万，还有八十万，就变成“转账手续费”，由辛苦转账的部门老大跟手下人分了。
由于此前CIA挖出来一个大探子，连着所有华裔职员都被忌惮，恽诚也遇到过很多次情报不被信任的事情，想要多多混经费，就得多做贡献。
所谓有情报要上，没有情报创造情报也要上，恽诚对不仅能提供情报，还能积极搞事让自己成为情报本身的余梦雪满意极了。
这简直堪比先通知自己的好朋友们一起买入股票，然后再降关税，把股票拉升一波，再加关税，让股票降下来，买入……等差不多了，再表达一下关税确实太高了，要大幅降低，股票又痛快涨一波。
再牛逼的数据分析，也比不上自己就是这掌控市场的有形大手。
当恽诚接到王雪娇电话，听她说她要再次攻击美墨边境运毒队伍的时候，内心很激动，隐隐期待王雪娇能给他再多创造一些新闻出来。
至于这些新闻是不是有损合众国利益……关我什么事？反正这么大一棵树上长满了蛀虫，既然树一时半会儿不会倒，我不捞，自有别人捞，我又不是坐着五月花号来的，也没有在波士顿港口倒过茶叶，哪来的什么家国情怀。
王雪娇的梦想是把货劫下来，然后换上双狮踩地球的包装，再送去美国。
对此，王雪娇的解释是：坤沙没了，包将军亲中，所以在犹豫要不要重启毒品生意。
“他要是不肯做，你不就少了一个赚钱的路，帮你们逼他一下，要是外面到处都是他的货，生米煮成熟饭，他想不重启也不可能，与其钱都让别人赚了，不如自己赚，等他开始重启了，你再来找他谈，他这条线上的钱，不就是你的了吗。”
王雪娇的话打动了恽诚的心，要是能把包幼安的鸦片生意控制在自己手里，将来的行动会更加方便。
美墨边境。
这次运货的毒贩子们被枪顶着脑门，却没有死，而是逼他们连夜拆旧包装，换新包装。
不过耽搁两天时间而已，银三角大毒枭没有任何损失、中间商没有任何损失、瘾君子没有任何损失。
只有美国禁毒局的天塌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满大街都是双狮踩地球牌。
双狮踩地球的商标使用范围不仅只有四号仔，还有可卡因、大麻、冰毒……
该死的缅甸人是疯了吗！！！
禁毒局与中情局各有KPI，禁毒局不会因为中情局需要销售毒品的经费搞事，就不管境内的毒品问题。
且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得有那么一个态度拿出来。
就这铺天盖地的双狮踩地球……这是踩地球吗？这是踩的禁毒局全体同仁的脸。
除了境内实实在在的证据之外，还有恽诚给出的各种情报，全都证实了包幼安接手了坤沙的毒品帝国，不仅积极种植原材料，他的心腹手下还在搞新配方。
禁毒局长大怒，一封朝奏九重天，强烈要求必须制裁无法无天的包幼安，上头也觉得实在不像样，一家独大至此，不是他们想要的。
出于对国际法小小的尊重，没有出现“FBI，opendoor！！！”
的场景。
而是给包幼安发了个通知：“你再往我们这倾销毒品，我们就封了你的资金链！！！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隐藏账户是什么！”
甚至还给他划定了每年鸦片产量不得超过XXX公斤的最高上限。
中国的属人加属地原则看起来很很严厉了，然而，在美国面前，还是太客气。
美国的“长臂管辖权”真正是把自己摆在了世界警察的位置，凡是使用美元结算、使用美国的地址、使用美国的邮箱、使用美国的零件、使用美国的设备加工的零件……统统都属于可以被美国的法律制裁范围。
包幼安所有的重头账户都是走的美元结算，而且都开在美国的盟友家，真的说冻结就可以冻结。
包幼安一肚子气，同时还很困惑，他只是想想要不要重启而已，怎么美国就说他倾销毒品了？
想怎么啦！难道想也有罪？！
包幼安本来就亲中，但也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多方下注，现在……下个屁的注，用老子的钱来威胁老子！
要不是他还有一个建国的梦想，不敢得罪五常，现在就要开骂了。
隐！忍！
一道制裁令下来，包幼安的罂粟田得收缩百分之九十，这么多人要吃饭，总得再搞点经济作物种。
问题是种什么？销路在哪里？
王雪娇去找他讨论关于职业教育这一块问题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愁眉苦脸，上门送温暖的王雪娇建议他可以种咖啡。
“咖啡？我们种得过南美洲吗？”包幼安喝咖啡，知道好豆子不是在哥伦比亚，就是在委内瑞拉。
王雪娇扬眉一笑：“南美的豆子多远呀，就算船便宜，可是不得等嘛，船费再便宜，也是钱呀～中国这么大的市场，何必绕半个地球？”
包幼安还是很怀疑，他只知道那些溃退的将领有不少人爱喝咖啡的，但是，能支持得起他的人吃喝吗？
王雪娇：“如果中国的市场不大，雀巢公司也不会在思茅搞咖啡农艺服务部了，四年前就有种植基地。不就是看中了中国市场吗？现在思茅的出货量根本不能满足雀巢中国分公司的销售要求，咱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咱们？你也被制裁了？”包幼安不解。
能赚到暴利，为什么要平平静静地种咖啡豆？
王雪娇叹了口气：“赚钱固然重要，但是，我也想堂堂正正的花钱啊，赚了大钱，连进中国都要鬼鬼祟祟的，连吃饭的时候有警察来检查消防我都害怕，这有意思吗？！这是在亚洲，不是在南美，还是要讲究名正言顺的。”
包幼安深有感触，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当土皇帝有什么意思，他也想坐着专机去北京，下飞机以后有红毯，有仪仗队，有人献花，有人握手；
受灾了山头长出袋装大米；
被别人欺负了，山里还能长出最新款的武器；
实在打不过的时候，边境的门会适时打开，让他的人跑进去，再从另一个出口跑出来，而他的对手被强势拦住，他的人可以从对手的屁股后面出现，痛击对手……
包幼安决定认真思考王雪娇的提议。
当王雪娇离开的时候，包幼安亲自把她送到门口，亲自为她拉开车门，亲自扶她上车。
回去以后，包幼安跟幕僚们开会讨论此事，他最为看重的大干儿居然建议他应该跟美国人服软、讨好，先解除种植上限的禁令。
不卖美国就不卖美国嘛，反正以前的主要市场也是亚洲和欧洲，往美国发的货不算多，这次也不知道美国在发什么疯，突然制裁起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包幼安大怒：“我都已经让人踩在头上了，你还要我从他们的裤裆子下面钻过去吗！！！”
韩信忍胯下之辱的时候，因为他当时屁都不是，不得不忍，要是飞黄腾达了还忍，那他妈不是白飞了！
包幼安把他的大干儿狠狠臭骂一顿：“难怪金新月那个穷地方能发起来，他们没有像你这样的废物！”
骂完儿子，他还不解气，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要是余梦雪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器重在意吗！女儿、继承者、将来大权会交给她！
苏嫣然从安插在包幼安身旁的探子口中得知此事，决定积极向余梦雪学习靠拢，只要能成为余梦雪第二，包幼安一定也很愿意将大权交给她。
王雪娇预料到包幼安会在自己的亲信面前夸她，就是没想到劲这么大，以前都是王雪娇过去跟他们讨论事情，现在苏嫣然整天找理由过来。
今天讨论修路，明天讨论挖井，后天讨论共同办学，大后天研究咖啡种植，大大后天研究咖啡销路……
王雪娇敏锐地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抓住了重点，猜测她是把自己当成寻求进步的方式了。
“你考虑这些是没有错的，但是，在做实事的同时，你也得让世界看到你。”王雪娇建议，“哪有皇帝不露脸的，不露脸，他们哪知道自己效忠的是谁？！”
这么简单的道理，苏嫣然当然懂，只不过她很为难，不知道所谓的“露脸”应该往哪儿露，怎么露，不然这么多事情，她一个人也分身乏术啊。
“像什么水井出水仪式，你就不用去了。学校落成仪式、医院落成仪式可以，如果是你引进的仪器，你也可以去，重要的是与邻国的睦邻友好关系，只要你能去，你就一定要去！让别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对两国关系是什么态度，大家只会支持脑子正常、知进退懂礼貌的人，要是一个闭着眼睛杀杀杀的疯子，是得不到任何支持的，这一点你以前已经做过了，这次你应该去思茅，争取到优质咖啡种子，以及技术支持。”
苏嫣然深以为然，她就是因为最先向包幼安建言，应该与中国搞好关系，并且到后面大旱时，真的获得了物质援助，包幼安才高看她一眼。
有一个要脸的、情绪稳定的邻国，就如同得到了好风。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同时，王雪娇也提醒她，有些机密，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什么事都跟别人说，这个别人，包括枕边人。
其实这根本不用提醒，苏嫣然的“金屋”能在金三角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因为男人在松裤带的时候，脑子里的弦也松了，什么话都敢说。
最神妙的是，很多人自己把秘密说完以后，就彻底忘记自己曾经说过我，等到别人提起的时候，他还会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不过能得到王雪娇的提醒，苏嫣然心里依旧非常感动，义父的青睐都是有条件的：
小时候的她必须可爱、漂亮、懂事、听话；
读书的时候，成绩必须优异，学什么精通什么，为此她不得不在人后拼命背书，只为在义父面前假装第一次看到一大段古文，看一遍就能流利背诵；
长大后，必须能协助义父做决策，提供有用建议。
苏嫣然没忍住，提出了一个其实挺孩子气的问题：“余小姐，你为什么帮我？”
说什么都不图，只是单纯想帮你，连王雪娇自己都不信。
“帮你？不，我在帮我自己，我希望我的邻居是个头脑清醒，行为正常的人，而不是管不住下半身，搞出一堆情妇的人，就你大哥的那些情妇，呵呵呵，据我所知，那些女人里面还有不少是部落头领的女儿呢，现在他没权，那些情妇不争不抢，等他当了一号老板，你说那些女人会不会大闹？”
王雪娇的回答，让苏嫣然非常满意，这下她相信王雪娇帮自己的动机是合理的。
在这之后，王雪娇经常带着狗剩去找苏嫣然，两人时常研究“夺嫡”策略直到深夜，然后王雪娇顺理成章的在苏嫣然那里住下。
郑益宁并不赞同真的完全按照美国的要求，放弃罂粟制品：“这是最快的赚钱渠道，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就放弃资金来源，不用等到美国制裁，我们就会被其他小部落挑衅了。”
他向苏嫣然提过几次，苏嫣然根本不听，还让他去找她大哥建议去：“这种脏事让他干正好，要我替他做？休想。”
郑益宁也没办法，他背地里买下了几个山头，私自种植罂粟，并偷偷找到张英山，希望他能把余小姐的冰毒配方偷出来：“反正她也不制，何必浪费，我们联手，等做出个样子来，余小姐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这也是郑益宁的想法，他打算等成事之后，想办法让苏嫣然陷入资金危机，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拿出贩毒赚到的钱给她救急，到时候，苏嫣然一定会改变想法，而且，绝对会对他死心踏地，再也舍不得离开他。
“哈啊？有意思，他居然来找你～”王雪娇笑道，“感谢他帮我简化了计划。”
当郑益宁第二次找到张英山的时候，张英山拿出配方、详细而具体的操作计划，同时手边还放着一份名为《孕产妇保养秘方》的小册子。
郑益宁向张英山表示恭喜：“余小姐有喜啦？”
“是呀，女人怀孕和生完孩子最脆弱，脾气也大，得好好哄哄。”张英山微笑道。
张英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忧愁：“从怀到生，她可能好几个月都无法抛头露面管事情了，唉，这些事都得我做，真是苦了我啊……”
“是啊，不过你做为余小姐肚里孩子的父亲，也只好辛苦辛苦了。”郑益宁说着，心里的念头忽然一动，对啊，女人生孩子就是过一道鬼门关，如果苏嫣然身体虚弱，无法管事，那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郑益宁忽然关心起那本保养秘方：“能不能借我看看。”
张英山大方地递给他，秘方里都是怀孕的时候，以及产后休养的时候千万不能做什么，千万不能吃什么，否则会气虚/血亏/无力/精神差/记忆力下降/头痛……
“这可是一本好书啊，说得这么详细。”
张英山不以为意：“你要不拿回去看看？我已经看完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益宁千恩万谢的把保养秘方拿回去。
第三天上午，郑益宁借口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秘密去了新买的罂粟田。
得知他出去了，王雪娇如往常一样，带着狗剩去找苏嫣然，讨论应该如何对待周围的小部落。
谈到下午，苏嫣然建议休息一会儿，王雪娇笑道：“好啊，正好带狗剩出去跑跑，说不定腿能跑长一点。”
狗剩剩的耳朵微动：“呜？”
它听懂了“跑跑”，这代表要出去玩了，它兴奋地不能自己，上蹿下跳，一个箭步冲出书房门，满屋子欢呼“汪呜呜，汪呜呜～～～”
忽然，它闻到了某种味道，好香，好闻，好好吃～
它飞奔着扑向那股味道，那是郑益宁的书房，平时他和苏嫣然在各自的书房里办公，互不干涉。
狗剩又抓又刨，隔着一层柜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急得狗剩恨不能把柜门刨成刨木花。
“这是怎么了？”苏嫣然不解，以前狗剩都很乖，很听话的。
王雪娇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是不是里面藏了什么好吃的？”
苏嫣然被勾起了兴趣：“谁会在书柜里藏吃的。”
眼看着再不打开，柜门可能真的要被狗剩刨穿，苏嫣然伸手去开门。
狗剩一个箭步冲进柜门，一通狗刨，把里面的文件都刨出来，然后终于刨到了被张英山加了料的那些纸，又抓又咬。
“张嘴！松开！再咬就不喜欢你了！”王雪娇厉喝。
狗剩刚开始还不为所动，看见王雪娇扬起巴掌，它伸出两只前爪，牢牢地抱着王雪娇的腿，一双黑眼珠可怜巴巴地看着王雪娇：“呜呜呜……”
“它还知道自己犯错啦？”苏嫣然笑道，眼睛余光瞄了一眼王雪娇从狗剩嘴里抢出来的纸，怔了一下：“孕产妇保养？”
王雪娇从纸堆里拿出几张手写纸，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是我的那份新货配方！怎么会在这里！”
当苏嫣然看到保养秘方里的内容，脸色更加难看，只要把“千万不能”改成“一定要这么干”，就可以害人了。
王雪娇冷着脸：“看来我也得回去清理门户了，敢把我的配方送人！”
“这个秘方，是不是……”苏嫣然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当初就是看郑益宁的脑子里的弯弯绕不像郑益静那么多，才会选择他，没想到……事还没成，就已经想着怎么害她了？
王雪娇摇头：“这个上面说的很多禁忌都是假的，什么不能吃兔子，孩子会变成兔唇，纯属胡说八道。阿杰的父亲是正经学医的，绝不可能相信这种东西。”
如果不是阿杰给的，那就是郑益宁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苏嫣然的手指紧紧握住小册子，恨不能把小册子撕了。
她惨笑一声：“没想到，还没夺到权，就先内乱了。”
“也算是传统了，中国有个南明小朝廷，清兵都入关坐龙廷了，他们还在吵到底是支持唐王还是支持桂王。”王雪娇拥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苏嫣然闭了闭眼睛：“等他回来，问清楚。”
“嗯，问他有没有害你的心思吗？”王雪娇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可以替他回答你，没有，绝对没有。问，是问不出来东西的，要有证据。”
刚才苏嫣然的脑子一片混乱，被王雪娇提点了一下，她终于冷静下来。
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苏嫣然决定先暗中打听郑益宁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在小金佛同志的加持下，消息在当天深夜就传回苏嫣然的手中：郑益宁买了种植罂粟的山头，还向德国的化学器材工厂询价，问的都是制毒需要的东西。
这些事情，都是在苏嫣然说，为了保持国际形象，不想再碰毒品生意之后发生的。
这叫什么？
当众忤逆！
苏嫣然本来就在为自己得不到权柄而烦恼，哪里能受得了身边人的背叛。
“我要杀了他。”苏嫣然快要气炸了。
王雪娇安慰道：“不行，千万不能由你动手。”
“为什么！！！我清理门户，我有什么错！！！”
王雪娇轻轻摇头：“如果你有很多忠心的人，处理就处理了，现在他是你最亲近，也是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如果你对他公开处刑，杀的不是他，是你。
外面会传你识人不明、拢不住人心，还会说，如果像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都要跑，可见跟着你没有希望……所以，自古以来，很多重要的人被处置不是光明正大的处置，而是无声无息的消失……”
苏嫣然最怕失去人心和支持，王雪娇的话，句句在理，只是苏嫣然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王雪娇轻声道：“让别人动手吧……他在中国犯了罪，让中国人处理他，是死是活，都与你没有关系。”
以前要说把郑益宁交给中国警方，苏嫣然一万个不愿意，谁敢硬抢，她敢动手让人永远消失。
现在，她只希望郑益宁快点消失。
“要不，你再想想，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虽然违背你的理想，还想趁你虚弱的时候要你的命，但是……哎，我怕你对他余情未了，等把人送出去了，又后悔，到时候就迟了。”王雪娇非常沉痛地劝道。
“我不会后悔的！”苏嫣然不是恋爱脑，她要的是权力、地盘，她在金屋什么没见过，被人觊觎权力的愤怒胜过被男人背叛的伤心。
王雪娇点点头：“你想好了的话，我就先回去收拾我家里的事，我得弄清楚，这配方是怎么到郑益宁手上来的！！！”
第二天一早，王雪娇带着狗剩回家。
过了一夜，狗剩已经忘记王雪娇昨天举起手作势要打它的事情了，亲亲热热地贴在王雪娇身上，张英山想把它抱走，它不情不愿地伸出两只前爪搂着王雪娇的肩膀：“汪～”
韩帆在不远处摇了摇狗粮袋，它立马竖起耳朵，用力扭动身体，果断蹦下地，跑成一道残影。
“跑这么快！又不是没给你吃的！好像我虐待你似的！”王雪娇哼了一声。
狗剩忽然刹住脚，转头看了一眼两手叉腰、气鼓鼓的王雪娇，它又蔫头搭脑的回来，在王雪娇脚边卧下，用脑袋不断蹭她的脚：“呜呜呜～”
任凭韩帆怎么把袋子摇出沙沙的声音，狗剩也只是满眼不舍地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乖乖在王雪娇脚边趴着。
“你去吃吧，哎，这下搞得好像我真在虐待你了。”王雪娇摸了摸狗剩的背，指着韩帆的方向：“去吧。”
“呼～～～”狗剩又化成在地板上飞速滑行的长毛地毯，便冲到了韩帆身边。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刚才它好像没有站起来这个动作，就跑出去了？”
钱刚在旁边哈哈大笑：“你想说它腿短就直说，说得这么委婉干什么，它又听不懂。”
狗剩转过头，天真无邪的眼睛闪闪发光，嘴里“KUAKUA”嚼着狗粮。
“你们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钱刚得意地低下头，故作潇洒地吹了一下刘海，又将头高高扬起：“我刚哥让他们向左，他们不敢往右！”
“哦？刚哥这么牛逼？帆哥呢？”
“帆哥啊，现在马上就要上位成正宫了。”
钱刚继续自称是十几年前的东南亚赌神，赢遍东盟无敌手，他展示的出神入画的赌术，在瞬间征服了那二十五个人，黄、赌、毒不分家，他们平时贩毒、卖军火赚到的钱，除了吃喝，就是嫖赌了。
要是能学几手千术，在牌桌大杀四方岂不爽翻了。
他们当即拜钱刚为师，求教学，好吃好喝地供着，还很关心像钱刚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跟着余小姐当跟班。
钱刚说因为余小姐才是真正的高手，那见识、那手段、那魄力！光会赌术算什么本事，余小姐可是有一条赌船！！！
赌船横行四大洋，在船上赌什么都行，船头船尾装着最先进的炮，船顶上站满了扛着火箭炮的保镖，不管世界哪个国家的海军遇到她，连个屁都不敢放！一脚油门就跑了！
他还顺便撺掇那二十五个支持韩帆上位：“余小姐身边那个小白脸现在深得余小姐宠幸，但是他为人奸诈狡猾、阴狠毒辣，有好处也不知道带兄弟们分！不像我们帆哥！光看脸就知道他是个讲义气的！只要你们帮我帆哥上位，等余小姐让帆哥管事，只要帆哥手里稍微漏漏，包你们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金银珠宝戴满手……”
然后，钱刚表示要他们回国干一票大的！算是为帆哥挣业绩。
那二十五个人迫不及待地想马上行动，挣一个拥立之功！
老家那边刚被抄干净，他们就想回去东山再起了，说是已经大规模行动过一次，条子肯定想不到他们还敢杀个回马枪，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
钱刚、韩帆两个条子听得连连点头：“妙啊！确实想不到！”
&#183;
&#183;
余小姐的小黑脸要上位，想要展现他对余小姐有用，他要搞大事！据说是要带着余小姐新配方的样品入境。
这正是郑益宁也想的事情，自从试过一次之后，余小姐就再也没有说过新配方的事，现在似乎连余小姐都想为了名声而放弃光荣伟大的贩毒大业了，这让郑益宁感到非常可惜。
什么名声，美国还是五常之一呢，中情局还是国家机构呢，那又怎么样！
金新月那帮连主粮都种不明白的人，能在短时间内能让罂粟产量赶金超银，除了在梦里领悟到种植之能之外，还能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有好师父手把手的教。
至于给包幼安的警告，那根本就不算什么，随便说两句，意思意思，算是给国际社会一个交待。
跟“红豆泥私密马赛”加一个大鞠躬是一个意思。
没想到包幼安和苏嫣然居然当真了。
富贵险中求，他们一个年老了，一个女人，都胆小不敢闯，这种事，还得他来拿主意，等他赚了大钱回来，让他们后悔自己目光短浅，到时候，说不定包幼安会直接把权力交给他……
郑益宁迫不及待地上门，求加入小黑脸的回国干大事队伍。
&#183;
&#183;
小黑脸、跟班和狗要出发了。
来时，两个人一条狗。
去时，两个人、一条狗，还有二十六个人渣。
王雪娇协调了一辆大车，让他们风风光光从猛虎帮出发，一路开到另一个人迹罕至的偷渡通道。
他们执行的是秘密抓捕任务，要是让不明真相的边防同志当成偷渡犯给绑了，那可真是相当因吹斯挺。
王雪娇心里有点担心韩帆和钱刚，他们两个人，带二十六个未经捆绑的人，虽然已经计划在第一个歇脚的小店下药了，但是……始终是非常刺激的操作。
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身份不暴露，王雪娇不愿意别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以及，她认为没有人比她更懂下药，他们两个负责吸引注意力，她好溜去厨房直接下手。
来送行的只有余小姐和她的一百八十八个保镖。
小白脸显然跟小黑脸不怎么和睦，都没有来送行。
郑益宁还在心中暗笑余小姐这么强悍的人，也很难保证后宫安宁祥和。
即将跨入中国境内的时候，王雪娇让她的一百八十八个保镖留下了，王雪娇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带着一百八十八个持枪、火箭筒、手雷，并且无护照无签证，甚至还有好几十个说不清到底算哪个国籍的人跑进中国境内。
王雪娇一路送他们下山，越过山脚下的一条小河，就是是中国国境之内，还有八百米就到第一个歇脚的小店了。
就在此时，有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人脚步匆匆的过来，韩帆忽然低下头，还压低了帽子，将头靠在王雪娇的耳边。
其他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以为这只不过是小黑脸趁机撒娇卖乖而已。
王雪娇听见韩帆对自己说：“他是审过我的人。”
就是韩帆和钱刚获得情报之后，被指挥部分开讯问，问他们是怎么得到那么详细资料的那一次。
明明这里离文山那么远，为什么会遇到……
韩帆瞬间就想到三月份行动失败的原因：有！内！鬼！
上级领导当时的指示是先不要动内部，尽快平定平远街为目标，所以，才会调取外省武警和警察参加行动。
有资格参加讯问的本省人，身份非常高，高到让领导觉得他们是可信的。
韩帆感到背后冷汗直冒，他人高马大，相当显眼，现在缩在王雪娇身边，就像一只大黑熊贴着一只小白鹿。
要命的是，郑益宁还领着那人过来了，郑益宁兴高采烈地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来接应我们的人，我们认识快十年了，人品绝对没问题，靠得住！”
认识快十年，都没有把这个毒贩子缉拿归案，这可不是用放长线钓大鱼可以解释的。
王雪娇也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怎么办！
如果不杀他，他叫破韩帆的身份更糟糕。
身边这么多人，一人咬韩帆和钱刚一口，他俩都得断气。
那人一眼就看见韩帆，脸色大变，忽然从腰间掏出枪。
“啪！！！”枪响了。
“扑通！！！”有人倒在地上。
郑益宁大张着嘴，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王雪娇：“这这这……”
王雪娇冷冷道：“他，是条子。”
“他他他，确实是条子，但是是我的人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郑益宁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王雪娇的枪口又对准了他的脑袋：“条子，是你的人？你，是条子的头！！！妈的，正愁找不着你呢！我要把你扒光了，吊在金马碧鸡坊！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特别行动组首长：这次的事件，你们谁写报告？
叶诚：这事完全是为了救韩帆和钱刚，应该是绿藤市局的人写。
曾局：开枪的是你们特别行动组的人，应该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写。
叶诚：怎么，你不要王雪娇了？行，我收下，你把生发剂、速效救心丸还有制氧机给我。
曾局：想得美！我们市局不能失去王雪娇，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第164章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另外二十五个人吓了一跳，枪响的瞬间，他们也跟着拔出了枪。
他们做的是掉脑袋的生意，最恨也最怕警察，听说郑益宁是警察的头子，二十五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地瞄准郑益宁的脑袋。
郑益宁就算生了三头六臂，也对付不了二十几把枪一起开火。
“误会，误会……我这样，怎么可能是条子的头，他已经跟我合作好多年了。”郑益宁高举双手，生怕这么多把枪里有一把走火，给他的脑袋打个对穿，那就亏大了。
王雪娇冷着脸：“我误会什么了？要不是小帆被抓进局子的时候见过他，我都要被你骗了！说！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骗进条子的包围圈，把我们一网打尽，这样以后国内的毒品市场就是你郑老板一家独大了！呵，为了铲除竞争对手，你还真是拼命啊！都敢给条子当卧底了！”
郑益宁苦着脸：“我不是，我真不是。”
如果不是上级领导要求让他活着受审，王雪娇真想现在就把他毙了，无奈现在还得找理由帮他找个台阶下，她放缓了语气：“这事苏小姐知道吗？”
“知道！她都知道！”郑益宁赶紧解释，“我从来不隐瞒苏小姐任何事的！”
王雪娇心里冷笑一声：可是苏小姐都不知道你背着她开启冰毒生意哦～
她皱着眉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男尸：“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年前，我贩木头的时候认识的他，那个时候，我的货无故被检查站的人扣了，是他帮我弄出来的。”
王雪娇还是冷着脸：“好好的，他干嘛帮你？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郑益宁陪着笑脸：“那个时候他什么好处都没收，他说看我可怜，看不惯我被人欺负。”
“呵，看你可怜，就白白帮你忙？然后帮了你十年！你是连编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吗？！别以为你是苏小姐的人，我不敢动你！”王雪娇的手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郑益宁赶紧解释。
那个时候此人还是个小警察，还有一点正义和良知，生活也清贫而拮据，郑益宁已经跑了两年的木材生意，手里有钱了。
小警察帮他，他也知恩图报，虽然小警察严辞拒绝了他的钱，但是他无法抵挡郑益宁给他那些他无能为力，又急需要的好处。
郑益宁找关系，帮他那乡下的妻子转成城市户口，还在省会最好的学区买了一套房子，并且体贴地说是借给他，只是让他的儿子可以进入好小学，等孩子顺利入学以后，郑益宁再把房子转回给他，反正就一年时间，只要没有人说，谁也不会去查这事，这样就不算违纪。
此后，郑益宁决定转行贩毒之后，为了打击异己，郑益宁还会把同行贩毒的路线和行动计划告诉他，让他如坐火箭一般的飞升。
享受过权力的甜美、体验到全家过上幸福生活的快乐，习惯了有事说一声，就有人替他摆平，让他再也守不住初心。
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受贿为了生活。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至于为什么快十年了都没被发现，太好理解了。
毕竟就连省会都是被单拎出来提级巡视——连续四任、任期横跨整整十八年的老大都进去了——本地最稳定最纯洁的老大名字叫“水机场”的神妙之地。
尽管根本就是权力寻租的交易，但郑益宁依旧痛心于合作伙伴的死：“能在这风口浪尖，还赶来提醒我的人，是我的真兄弟啊！唉……”
王雪娇冷漠地对他说：“你也别太惦记他了，他之所以来提醒你，不是为了你的性命，是因为你跟他往来太多，要是你被抓了，把他供出来，他也保不住。”
“你跟他再亲，能有跟郑益静亲吗？如果郑益静被抓，他会供出你吗？如果这个人被监察部门抓了，你敢保证他不供出来吗？”
郑益宁的悲声一顿，那……确实，真的血肉至亲跟这种“真兄弟”差得太远了。
何况，郑益宁自己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被抓，他一定会为了减刑立功，而痛快的把自己知道的全吐出来，反正他又没什么软肋家人。
“差不多得了，赶紧找个地方埋了，咱们好赶路，要是你在这里耽搁时间太久，真被条子抓了，到时候就该郑益静哭了。你忍心为了一个外人，让你亲兄弟悲痛欲绝吗？”
一番话说得郑益宁快速结束缅怀，并接受了王雪娇的建议，请那二十五个人帮忙把尸体抬过河，埋在缅甸境内。
正经的警察是不可能跑到缅甸境内去刨土的，就算发现血迹滴滴答答，一直延伸到境外，他们也什么都不能做，何况现在是雨季，天天一场暴雨，雨下完，地上什么痕迹都没了。
只要不让人发现尸体，就是无事发生，这里的山这么高，植物这么多，有很多猎人、采药人、采矿人，一失踪就是一辈子，上哪儿找去。
不愧是余小姐，埋尸这点小事都想得这么周到仔细。
到现在郑益宁也只是认为，余梦雪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毒枭，对于有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统统不放过，才会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王雪娇见郑益宁不再纠结这个黑警的事情，便把枪插回腰间：“既然你说苏小姐知道，那等我回去问她，要是你说的有一个字不实……小帆小刚，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低于三千六百片，你们也别在我这伺候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被韩帆抱在手里的狗剩骄傲地昂首挺胸：“汪汪汪！”
王雪娇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乖，你咬的也算。”
钱刚小声嘀咕：“它的嘴大，咬一口下来，剩下的肉就不够三千六百片了……”
狗剩委屈地用脑袋蹭王雪娇的头：“呜呜，汪呜呜呜呜……”（妈妈，弟弟骂我贪吃）
郑益宁确实向苏嫣然说过自己与境内的人勾结的事情，所以，他认为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只要余梦雪去问，苏嫣然一定会为自己撑腰。
现在他甚至可以心态平稳地跟着他们一起开自己的玩笑：“头发也能算吧，哈哈哈。”
王雪娇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也跟着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那二十五个金牌销售见雨过了，天晴了，他们也嘻嘻哈哈着，把枪收回去。
“郑大哥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条子嘎。”
“就是就是。”
“这个误会大喽。”
……
就算再舍不得，内应也死了，大可不必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余梦雪。
郑益宁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微笑着对王雪娇说：“他是来告诉我，我们打算休息的那个镇子上新来了一队武警，每天巡逻，可能是来找他们的……”
金牌销售们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本以为换到这么远的偷渡点就能平安无事，谁知道条子追得这么紧，居然连这里都被布上点了。
金牌销售们又慌张地掏出枪，这是他们数年来的常规操作，遇事不决，掏枪为敬，反正在他们平远街随便开枪杀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杀街坊邻居，其他就没有什么人是不可以杀的。
他们不怕军、警，怕村长。
杀街坊邻居是会被村长处罚的，村长最大，村长最厉害，村长什么事都能搞定。
可是，现在他们不在平远街，村长也罩不住他们。
能开枪吗？
于是，他们一起望向此时在他们心中堪比村长的王雪娇：“余小姐，怎么办！”
王雪娇看他们一个个慌里慌张的样子，简直快唾弃死他们了：就这死出样，就算当反派都只能当低俗的小土匪。
“他光告诉你前面镇子不能走，没告诉你，哪里能走吗？这天宽地阔的，我不信条子把路都给堵死了！”
郑益宁忙说：“说了，我们可以走下面的水古村。”
水古村是一个贴在边境上的村子，村民成份复杂，有汉、傣、回、佤、拉祜五个民族，民风彪悍。
韩帆和钱刚心里直打鼓，他俩跟大部队汇报的计划是把人带到镇上，结果，内鬼把镇上有人的事情暴露了，再执意去原定地点已经不可能。
王雪娇看着他俩，十分得意地挑挑眉毛。
昨天晚上，王雪娇就已经跟他们说了，世间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下药，一把药放倒英雄汉，就他们两人在要押二十六个人回国，用哄骗的手段也许能成事，可是太危险了，让他们从缅甸开始睡，然后平平静静地一觉睡到监狱不好吗？
韩帆认为他和钱刚两人已经是被认证过的余小姐同党，下药会暴露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身份，还是应该走正道，让他们被安排好的武警同志们绑了。
王雪娇还是很担心：“他们手上都有枪，而且他们也知道自己犯的是必死的罪，万一他们高喊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负隅顽抗到底，那可怎么办。”
于是，韩帆请示了上级，上级表示如果能把人都聚在一起，他们可以使用催泪瓦斯，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现在，负责吸催泪瓦斯的嫌疑人们倒是可以被聚在一起，负责扔的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出卖。
这里，大哥大没信号，也没有固定电话，甚至都不养鸽子。
并且，狗剩没有跟来增援的人建立起什么感情上的羁绊，不可能跑出几公里去把人找来。
最后，还是得靠印度版晕车药啊！
王雪娇带了整整三盒出来，六十片，够他们睡的了。
韩帆虽然还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妥，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等把他们抓回去以后，再申请把他们单独关押，不要让他们跟其他不相干的人待在一个屋里。
相信领导应该可以满足这个小小的要求。
一行人到了水古村，刚进去，王雪娇就看到了一根界碑，她指着界碑笑道：“跨出一脚就又出国了，在这边当小贩都是国际走私。”
众人听着大笑不止：“就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往越南运。”
走了没几步路，钱刚就发现大树下有几个人在赌钱，他本着交流学习的精神，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
这会儿已经是吃中饭的时候，有人被婆娘叫回家吃饭了，空出一人，见来了这么多外地人，村民热情邀请他们加入：“很简单嘎，随便玩玩。”
那二十五个人都知道钱刚是赌神，一个劲地撺掇钱刚露一手。
王雪娇也兴致勃勃地围在一边看。
遥想当年，王雪娇第一次开枪杀人，就是因为张英山被卷入赌博闹翻而劫持人质的事件里。
自古以来，赌博就必然会伴随着暴力事件。
比如……现在……
钱刚把一圈七八个人赢得全身光当当，他们认定钱刚出老千，只是没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只要有栽赃的心思，拿着一袋洗衣粉说这是炭疽病毒都没有问题。
村民的诉求其实很简单：要钱刚把赢走的钱吐出来。
至于出老千，只是随便找一个借口罢了，就如同韩帆的裤子被划，大腿被摸，造成火车抢劫盗窃团伙群灭事件。
二十五位金牌销售过去在平远街横惯了，哪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还缩头缩脑不吭声。
事情就这么闹大了。
水古村的面积不如平远街大，人口数量不如平远街多，再加上五个民族各玩各的，不像平远街民族结构简单，大家上下一心。
村里多的是打鸟的火铳，所以，尽管赌徒们召唤出了四十多个男人与这二十几个外来闯入者对峙。
也只是对峙而已。
村民人多，可以二打一。
金牌销售们枪好，村民开两枪需要的时间，他们可能已经打出四枪了。
谁都不敢开第一枪，就在互相用方言骂骂咧咧。
王雪娇听出他们之间的方言音调完全不一样，难为他们居然能吵得起来，还吵得有来有回。
她压低声音问站在后面的金牌销售：“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不能。”
行吧，吵架主要就是一个气势，聊啥不重要。
现在双方都很尴尬，谁先认怂谁是孙子，不想当孙子又找不着台阶下，就这么僵持在这里。
有一个参与赌博的汉族村民的媳妇儿见自己丈夫跟人端枪对峙，快急死了，快步走过去，要拉着丈夫回家，结果村民嫌弃媳妇儿丢他的脸，一把将她推开，让她滚回家去，这是爷们儿在战斗，女人闭嘴。
女人实在没有办法，抹着眼泪缩在旁边，忧愁地看着他们。
王雪娇压低声音：“快报警啊，在村里打牌没人管，杀人是要偿命哒！”
此时的王雪娇穿着佤族的衣服，女人也没在意，以为是村里哪家来的亲戚，此时她已经慌了神，彻底没了主意。
报警，对！报警好啊！
这边派出所里的人都是本乡本土的，全都认识，他们再怎么也不可能偏帮外地人。
派出所，出动。
整个派出所，一共有三个人，所长留守，副所长和警长出发。
远远一看对方二十几个人，卧槽，人人有枪，枪枪是好枪……好汉不吃眼前亏，副所长同志跑回家，骑上自家的小矮马，一路火急火燎挥着鞭子抽，狂奔向三公里之外的镇子求援。
得知水古村里来了一伙拿着好枪的外地男人，苦守匪徒而不至的武警官兵们瞬间沸腾了——就是他们！
当武警同志们的装甲车出现在道路尽头时，正在对峙的双方都懵逼了。
装甲车？
冲锋枪？
整齐的武警军装？
村民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心想：居然对我们这么重视吗？
以前村与村为了争山头争地皮械斗，最多来七八个民警，毕竟大家也不想跟公家的人为敌，听到民警对天鸣的几枪，再派出双方村长坐在一起谈，也就歇了。
金牌销售们和郑益宁反应过来了，他们知道这么多武警绝对是冲着他们来的。
有人看见一百米开外的中缅界碑，眼睛一亮，他们想起刚进村的时候，王雪娇说的那句话：跨过界碑，就是缅甸境内。
只要出了境，哪怕只出境了一厘米，中国警察、武警、部队，都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以前他们在文山也是这样的，万一落单被条子追，就往越南跑。
双脚跨过界碑，条子人再多，枪再强，也只有气得骂街的份。
快跑哇！！！
他们拿出了吃奶的劲，争先恐后向那根界碑狂奔。
王雪娇、韩帆、钱刚和狗剩也在狂奔的队伍里，不跑说不清楚。
狗剩不知道人类在跑什么，只是血统告诉它，大家都在往前跑，我也要往前跑，我还要当第一！汪汪！
别看狗剩腿短，可是它倒腾的频率快，四条小短腿挥出残影，一往无前地往前狂奔，王雪娇、韩帆和钱刚只得追着狗继续向前……
人类对于“终点线”大概是有一定的执念，冲到了心中安全的终点线，他们就不想努力了。
于是，跨过界碑之后，他们就像以前那样，直接停下了。
甚至有人转过身，得意地对着武警们摇头晃脑，扭来扭去，伸手勾引：“来啊，来追我啊～”
郑益宁知道警察很麻烦，他不像这些没脑子的蠢货一样随便停下来挑衅，他还在继续向前跑。
武警同志们的手里已经扣着催泪瓦斯，但是眼看着这些人已经过了界碑。
此时对着已经过境的人，把催泪瓦斯扔到邻国国境是侵略行为。
没有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毕竟不是每个国家的人都能厚着脸皮说“误炸”。
一个站在前排的战士气得咬牙切齿，忽然，他手里一空，催泪瓦斯被人拿走了
——是那个骑着小矮马呼哧呼哧赶回来的民警，他夺过催泪瓦斯，想都没想，就对着那二十多个人扔了过去。
烟雾四起，刺鼻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金牌销售们不敢相信，警察居然敢知法犯法？！
武警们也傻了，不是……你们基层的同志这么狂野的吗？
虽然，这里没有缅甸边防，如果硬要假装无事发生的话……不是，等等，那也不行啊，这么多村民看着呢！
看着这群懵逼的外地人，民警语速飞快地对他们说：“界碑是被人移过来的！真边界离这还有三里地！”
一个巨大的问号，从这些外地武警同志们的脑袋上缓缓升起。
界碑能随便移的吗？
你好，可以的。不要考虑它的象征意义，只要当它是一个身高一米四，体重一百二十斤的水泥桩子，有什么不能移的。
真相很无聊：
水古村旁边就是缅甸人的罂粟田，毒枭为了多点地皮，以便多种罂粟，于是，把界碑悄咪咪地移过来一点。
他没什么国土诉求，就是一个障眼法，希望边防过来的时候，被界碑的位置所骗，别把他的罂粟给拔了。
他每年还会给水古村的人一点钱，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国家每过几年来勘测边境的时候，会有人把界碑再移回去，等勘测的人一走，毒枭又派人把它移过来。
双方拉锯好些年了，村里的人都知道，反正界碑只是一个标志而已，就算这界碑站在紫禁城里，也不能说明中缅边境在那里。
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就当个乐子看。
前阵子在这块地种罂粟的帮派被猛虎帮干掉了，没人给他们钱了，他们也懒得管这块大石头的事情，反正勘测边界的人来，就会把它放回去。
如今，这个界碑就莫名的站在距离真边界1500米的地方。
它也没想到自己的作用除了标示国境线之外，还能骗人。
有几个金牌销售站得稍远一点，吸入的刺激气体不多，见情况不好，他们拔腿就跑。
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武警同志们平时从早上一睁眼到晚上一闭眼，不是跑步就是搏击，整天熬练身体，不是为了减肥，而是为了立功。
他们几乎像一阵狂风，先追上了金牌销售们，将他们按倒在地。
又在快要到真正的边境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的郑益宁。
郑益宁这几年养尊处优，跑一千五百米可把他累坏了，明明离真正的边界只剩下五十米，可是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下，郑益宁无法燃起努力再撑一撑的信念。
当郑益宁被五六个武警同志飞扑压在地上的时候，王雪娇、韩帆和钱刚，以及狗剩已经站在山头上，俯视着抓捕场景。
王雪娇摇头：“我是真不明白，他们自己都是违法犯罪的人，为什么这么相信法律……要是我，管你界不界碑，能跑多远跑多远，实在跑不动了再说。”
韩帆沉声道：“因为平远街嚣张这么久，都没有出过事，他们已经习惯了只要缩回家，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们。”
“哦，明白，惯性思维……”王雪娇点点头。
就像有个演员去西班牙巴塞罗那的时候，习惯性的拿自己的包占座，完全不知道那里是包背在身上都能被人偷走的城市。
然后，毫无悬念的，包没了。
这在对欧洲各国近况有一定了解的人看来，比刚跑过界碑就停下还要莫名其妙。
等抓人的武警们收工，钱刚和韩帆就从另一个地方悄悄再次入境，准备回去复命。
狗剩现在有编制了，它不能随便留在王雪娇身边了，韩帆举起它的右前爪，对着王雪娇挥一挥手：“对妈妈说再见。”
狗剩还以为是在跟王雪娇玩什么新游戏，它顺从地举起爪子，傻呵呵地挥挥，还咧着嘴，吐出舌头。
王雪娇的一百八十八个猛男还在等她，她不能久留，她微笑着向狗剩挥挥手：“狗剩剩，再见。”
狗剩开开心心地摇着尾巴。
韩帆抱着它，转身离开，狗剩还扒在韩帆的肩膀上，微张着嘴，吐出舌头：“嘶哈嘶哈”。
两只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雪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跟过来。
等到它看见王雪娇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的时候，它才意识到，王雪娇不和它走，主人又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狗剩着急了，用力挣脱韩帆的怀抱，四条小短腿一颠一颠地向王雪娇扑去。
王雪娇听见声音转过身，狗剩一下子扑到她的腿上，死死扒住，不肯松开：“呜呜呜……”
“乖，你先回去上班，我们还会见面的。”王雪娇摸摸它的头，狗剩轻轻咬住她的手，不肯松口。
韩帆拿出狗哨，轻轻吹响，这是警犬基地训练时使用的高频声波哨，只有狗能听见。
吹哨代表集合，代表要执行任务。
狗剩两眼泪汪汪，看了一眼韩帆，又看了一眼王雪娇，王雪娇作势要打它屁股，这给狗剩一个信号：不遵守命令，主人生气了。
它急急跑向韩帆，被韩帆抱起，向山下走去。
王雪娇听他们的脚步远了，才停下，转过身，加快脚步，跑上山顶最高处，目送着他们的身影走出山林，跨过边境，走入祖国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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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以后，王雪娇眼圈微微有些红，张英山拿了一块冰毛巾，轻轻盖在她的眼上：“还会再见的。”
“嗯。”王雪娇用毛巾捂着眼睛，“我明明连孩子都没有，却有一种送孩子去外地上大学的感觉……我是不是变软弱了。”
张英山笑着将她搂在怀里：“说明你是一个有正常情感的人，完全不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嗜血狂魔。”
说是这么说，想起狗剩歪着头看她，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不过来的时候，王雪娇的良心像被疯狂地戳戳戳。
低落了没一会儿，有人来报，苏嫣然来找她。
王雪娇推说自己带着一百多个保镖，太显眼，不方便入境，所以在边界上就停下了，目送他们离开。
“那只小狗呢？”苏嫣然也很喜欢狗剩，如果不是狗剩，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郑益宁居然企图毁了她的身体，让她变成只能受人控制的傀儡。
王雪娇幽幽一叹：“和小帆到我在中国的房子了，我想让它生活在安全的地方，这里连人都活得不好，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啊……”
王雪娇确实思念狗剩，很舍不得它，语气里的幽怨绝对做不得假。
“以后我们这里也会好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再把它接回来。”苏嫣然握住王雪娇的手，语气坚定。
王雪娇抿着嘴，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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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远街事件行动组的领导层都不敢相信，韩帆和钱刚真的做到了。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二十五个人在外面躲两三年不回来，然后等风头过去了，再偷偷回家探亲，在那个时候才有机会把他们抓住。
毕竟金三角那种地方，就连红色通缉令也没什么用。
只能等他们自己憋不住走出来。
普通的打算是韩帆和钱刚骗回来一两个。
进阶的打算是骗回来一半。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活捉了25＋1个人，而且没有暴露身份、没有使用枪械、没有造成外交纠纷。
把尸体刨出来不是问题，军警不可以过境，当地老百姓可以呀，边民有特权。
领导只有一个小问题：那个死人是谁杀的。
韩帆和钱刚再一次被分开讯问，问他们人是怎么死的。
这次又是不到二十分钟，讯问就被叫停，不过这次不是把人放走，是换个地方讯问。
来的是特别行动组，叶诚、叶诚的上司都在。
问题很简单：
她怎么判断只能杀人了？
为什么要把人埋在缅甸境内，给挖尸体增加麻烦？
她怎么知道没有杀错人？判断依据是什么？
她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要留活口？一般人会选择打身体，她选择打眉心，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对此，韩帆和钱刚的回答完全一致。
死者是上一次在行动中询问过韩帆的人，在平定平远街之后，他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他不应该出现在边境，韩帆和钱刚的对接人不是他。
而且当时他看见韩帆，直接掏枪，如果王雪娇不打死他，死的就是韩帆，钱刚也难逃一死。
以当时那个情况，留活口只会让他说出更多不利于卧底工作的事情。
埋在缅甸境内只是为了增加她机智多谋的人设，没别的意思，反正请边民找人找尸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至于打眉心……王雪娇同志认为人类的心脏会长在别的地方，比如右边，比如嗓子眼，这不有句俗话，叫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么……就是为了让他死得透彻一点，免得撑着一口气，临死还要反咬一口。
这个问题如果去问康正清、曾局，他俩的脑中会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王雪娇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灭哈哈哈哈哈！”
——张英山在旁边乖巧跪坐，面前摆着一排枪，他一根一根擦拭、上油，温柔地问：“子弹好用吗？”
钱刚本来非常期待自己能迎来第三次审查，结果，就问了这么一次，总计不到六个小时，就结束了。
因为出现了大量的佐证，证明王雪娇的判断绝对没有错误。
自三月的行动因内鬼而造成六位同志牺牲，三位同志重伤之后，上级说不要大张旗鼓的调查，实则已经开始在盘查所有与行动相关的人，上至厅长，下至清洁工，无一例外，只要沾一点点边，一查到底。
这位死者也不例外，如果只是家里突然出现很多钱，那可以解释为有人潜入他家，偷偷硬塞，目的就是栽赃陷害。
可是他那农村户口的妻子是怎么“农转非”的，他那儿子是怎么能上市重点小学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平定平远街事件中，他的任务就是把在平远街的人、抄出来的毒品和军火都带回来——结束。
他不应该出现在边境、不应该与毒贩私下见面。
而且，在审讯二十五个金牌销售的时候，每个人都说看见郑益宁与他谈笑风生，而且说认识很多年了，就连郑益宁自己都承认了这一点，甚至连送给他什么东西，帮他办了什么事，哪些案子的线索是郑益宁提供给他的，全都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韩帆和钱刚回绿藤的时候，叶诚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当初借调王雪娇的时候，他仔细研究过王雪娇的资料，知道她第一次出手杀人的时候，就没有一丝丝犹豫，也是一枪击中眉心。
所以，叶诚觉得调查组完全就是没事找事，问的都不是重点，一线卧底要是不果断，早就死绝了。
他相信，王雪娇出手必有她的理由，她的理由百分之百没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制度或流程太死板，跟不上一线瞬息万变的情况。
这次他来绿藤的主要目的是研究一下，是不是绿藤市局的人都这样：能力强但总能搞出一些奇怪的状况。
说违规吧，也不违规。
但是每一个行动都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
从绿藤市局借调出的王雪娇、韩帆和钱刚，都是这样，他们简直就像是整个军、警系统的流程检测员。
这么多年以来，那么多卧底和化装侦察员走着都很顺畅的流程，到他们这里就频频卡壳，问题一大把。
反正叶诚、叶诚的上司，还有快要退休的上司的上司都没见识过：
一线卧底居然引发了地方势力的巨大变化，还要在会上发言，导致大首长的一号秘书不得不给一线卧底改稿子！
这可是一号秘书！他都没给他家小孩改过作文！
平定平远街的整个指挥部也没见识过：
卧底是被犯罪嫌疑人请进村的，积极主动给他们送情报，还包吃包住。
这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情报搜集过程啊，太顺利了！！！
顺利到指挥部有一半人认为他们是奸细，另一半人认为奸细不应该这么随便，太像奸细的人，应该反而不是奸细。
韩帆钱刚两人进村十天，指挥部内部为了他俩到底是不是变节者的问题，吵架吵了九天。
以前，一线卧底最无奈的露馅原因是不愿意杀人、不愿意吸毒，或者不愿意跟犯罪份子送的女人发生关系。
犹犹豫豫，推三阻四，最终被人看破行藏。
韩帆和钱刚根本就不用杀人，余小姐杀的人还不够多吗？强迫他俩杀个人验验身份？只怕余小姐一怒之下……
他俩也不用吸毒，余小姐身边的人都不吸，如果强迫他俩吸毒，只怕余小姐一怒之下……
他俩连送女人的考验都经受住了。
钱刚就就指着韩帆，说了一句话：“如果余小姐知道我们在外面碰了别的女人，她会把我们的鸡鸡和蛋蛋切下来塞到我们嘴里，让我们自己吃下去。余小姐也不允许别人碰我，曾有人摸了一下他的屁股，全家七十多口啊，从十三岁到六十岁，全被余小姐都杀了。”
如果是别人，平远街的村民根本就不相信，世上哪有这么狠的人。
是余小姐的话，那就太正常了。
平远街的村民们跟坤沙最熟，知道他出手狠辣，一不高兴，就砍人胳膊、削人耳朵、挖人眼睛。
如今余小姐居然把坤沙逼到不得不投降保平安的地步，可见她比坤沙更可怕，余小姐一怒之下……
于是，结果就是——不用很累很麻烦，就可以搞到情报。
很好，这几位借调的同志，除了过于挑战领导的精神之外，所有的表现都很好，特别好！
……
叶诚此来想打听的事情，涉及到整个系统里的高层做决策：以后出了什么案子才要从绿藤市局借调警力支援。
为了无头悬案、有破案时限的大案、涉及到国际关系的要案，那就算把速效救心丸当饭吃，也是值得的。
要是普通的案子……那就先苦一苦其他人，别搞这么大，太费领导。
叶诚毫不客气地从曾局桌上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自己点上：“曾云祥啊曾云祥，当初我来调人的时候，你没跟我说老实话！”
“怎么没说老实话？哪句不属实？”曾局理直气壮。
叶诚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你没说，你们绿藤市局的人都这样，你都是怎么带的人？
钱刚，从基层提拔，自由散漫惯了，这个就算了，不算你的。
韩帆，部队转业过来的，最讲究一切行动听指挥。
王雪娇，一个城市里的普通市民家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按着最标准的路线走，从没出过格，从没被处分过。
这三种人，现在都变成了一个样，你敢说，不是你的原因？”
曾局也抽出一根烟，慢悠悠点着：“我敢！不是我！韩帆和钱刚能这么轻松拿到情报，难道不是因为报了余梦雪的名字？
你好好想想？王雪娇为什么会去金三角，成为余梦雪？是谁派她去的？
是谁，找到夏厅，一定要把余梦雪调过去，还到我这里来做调查？你不会忘了吧？”
曾局抬起下巴，慢慢吐出一口烟：“王雪娇在我手底下的时候，很老实啊，按部就班、规行矩步，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出格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她做的事让你烦恼，说明你的能力不足，叶诚同志，你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尽快提高自己的领导管理能力，不要辜负领导对你的期许。”
叶诚都被他说得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是哦，他手底下要全是这些主观能动性特别强的卧龙凤雏，他就算变化出十个身子都不够用。
叶诚又近距离考查了一下市局里各部门的日常工作，大家都很正常，跟所有市局的日常没什么区别。
难道……这些人在绿藤就特别老实，出去了，没有曾局的压制，才露出本性？
以前就听说过曾云祥此人擅打官腔、擅打太极、擅要好处，积极进取的少壮派叶诚很看不上这种官场老油条，如今看来……官场老油条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叶诚非常欣赏王雪娇、韩帆和钱刚的业务能力，但又实在头痛他们各种匪夷所思的自由发挥。
如果……能把曾云祥也调到特别行动组来，专门管着这帮从绿藤出来的人，岂不美哉？
可惜也就想想，曾云祥比叶诚还高一级，关键是还资历深，不可能调过来帮他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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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益宁被抓后，坚称自己是缅甸人，自己没有在中国境内犯过法，中国的法律不能制裁他。
他还委托人，帮他把被捕的消息传给苏嫣然，想求苏嫣然把他救出来。
结果苏嫣然那里音讯全无，郑益宁几乎怀疑请去给他报信的人都半路开溜了。
他第一次发出的消息，苏嫣然就收到了，她把那言辞恳切的信看完，冷笑一声，抬手扔进了垃圾堆里：“来不及了，我身体虚弱，脑子混乱，什么都做不了。”
在那之后，更多的求救信根本到不了苏嫣然的手上，自有下人替她处置，免得惹苏小姐心烦。
苏嫣然接受了王雪娇的建议，去思茅谈判。
刚开始，她的想法是一切靠自己，谈下来以后，给包幼安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知道只有我苏嫣然才是最靠谱的继承人。
当她把计划告诉王雪娇的时候，被王雪娇否决了。
王雪娇告诉她：“你当然不能以一个咖啡种植园主人的身份过去，你是包幼安的代言人，佤邦的大公主，未来的继承人，你种的不是咖啡，而是罂粟的替代种植品，你们种咖啡，不是为了赚大钱，而是为了不让农民再继续种罂粟，大大减少可能流入中国的毒品。
这样你能得到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能借势为什么不借。
谁说展示能力是完全靠自己？你见过哪个皇帝是凭自己一个人挥着刀征战沙场的？
你不要趁这个机会把你和佤邦绑定吗？
你不要趁这个机会挑一挑将来可用的大臣吗？
你不要趁这个机会让中国知道你是受器重的公主吗？将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求中国帮忙，他们也愿意看在你未来价值的份上，卖你这个面子啊，不然凭什么帮你，而不帮大王子？”
王雪娇的意思是先打着包幼安的旗号，向思茅那边正式提出咖啡种植技术的扶持请求，然后她再去。
不仅人要去，还要带上摄影师和记者，最好中国的报纸也要报道她前来进行友好交流的事情。
一直以来，苏嫣然的脑子都停留在单打独斗的状态，认为别人都不可信，并且以报出义父的名号为自己脸上贴金为耻，尤其看不起大哥整天把“包将军说”挂在嘴边。
在短暂的不适应之后，苏嫣然接受了王雪娇给出的建议。
佤邦咖啡种植考察团很快便接到国内的邀请，堂堂正正从国家口岸入关，并有相应的礼宾待遇。
王雪娇看着全中文的佤邦新闻，看着苏嫣然在众人簇拥陪同下，在咖啡豆工厂参观，有一种挺欣慰的感觉，好歹是往正轨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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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女儿，已经五年没有找过我了，这次会这么大张旗鼓，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包幼安微笑。
王雪娇笑笑：“她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就是帮她坚定了一下信念。”
“哈哈哈，她会不好意思？她是觉得我做事不公平，好处都给她大哥，才会自己跑出去，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让我看看。”
不愧是包幼安，一下子就猜中了。
王雪娇不动声色道：“孩子太多就是这样啦，资源有限，有能者得之。想来包将军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吧？”
包幼安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我自己都没有亲生的孩子，收养的孩子都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继承者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像你说的，有能者得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事业、传承，从苏嫣然的语言能力，聊到金三角的语言问题。
“哎，我来迟了，这边好多人都会三四国语言，显得我好像是个傻子。”
包幼安不以为意：“有合适的翻译就可以，不必追求事事完美。”
“上次在包将军身边的那位翻译姐姐好有气质，不像我这的，西苏里翻译没问题，就是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够端庄。”
包幼安笑笑：“她不是翻译，是一位朋友，她说想见见传说中的余小姐，正好她又能翻译，我就带她过来了。”
“见了我又不理我？我都主动跟她说话了……是因为见到我本人发现跟想象中的差太多，太失望了吗？”王雪娇被她勾起了该死的好奇心。
包幼安摇摇头：“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办，过一段时间会回来的。”
“她叫什么名字啊？”
“木思槿。”？

第165章
听见“木思槿”三个字，王雪娇的心里浮现出一整支秧歌队，敲锣打鼓，从“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到“今天是个好日子”，再到“恭喜恭喜恭喜你”全部来一遍。
天上飞下无数花瓣、彩带。
地上开满了金光灿灿的花朵，掐一朵，啊，是一等功，摘一朵，哇，是特等功。
诶嘿嘿嘿嘿嘿～～～
现在就等着木思谨赶紧回来，把人一绑……一药……一打晕……装进麻袋，哼唧哼唧，拖个五十公里，就进入中国境内，任务就结束啦～
灭哈哈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王雪娇都在快乐地哼着歌，认真思考是用麻袋，还是用箱子～
“我觉得这个大樟木箱子很好很强大！就它了！”王雪娇挑中了装衣服的箱子。
张英山递给她一杯加了小青柠的冰镇甘蔗汁：“是不是跳过太多前置步骤了？”
货还不知道在哪里，就先考虑包装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早哇，像抢银行金库的话，不得先想想能不能跑得掉，再考虑值不值得买炸药、挖地道、干掉保安吗？曾经有个外国人在下班高峰期的北京王府井抢劫了很多块手表以后，企图打车逃走……你知道下班高峰的王府井是什么概念？运气不好的话，一小时，最多开两米，我当然要考虑一下包装，还有怎么把她弄回国啦～”
王雪娇高傲地昂起头：“反正把她弄到手是一定可以做到的，不行就打断她的四肢嘛，再堵上嘴，上级要求的是活着带回去。”
张英山摇摇头：“要求是不能造成肢体残疾哦。”
“打断了不是还能接上嘛……不行的话，你把她的关节摘了，恢复得还快一点。”
张英山想了想：“她在金三角活动那么久，却只留下那么糊的照片。”
“嗯，那张照片上的她，大概二十出头，应该跟我现在差不多大，上次见到她，虽然保养得不错，不过从脖子、眼角和手背看，起码快五十了。也就是至少有三十年没有她的最新消息。”
张英山一怔：“从那张照片你能看出年龄？”
“打码的照片看多了，大脑就能自动除码了。心中无码，自然高清～”王雪娇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张英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现在在扫黄工作中收缴的黄色图片和录像，都是无码的。
要么压根没有裸露情节，要露就露得彻底，没有露了但打码的操作。
他想象不出来在许多年后，会出现被马赛克挡住的接吻，也想象不出世上还有发光的JJ，什么圣光骑士，暗夜牧师更是奇特的存在。
算了，反正这也不是王雪娇第一次说他听不懂的话，张英山继续专注于工作：“也许她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王雪娇脑袋晃来晃去的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太阳花：“不简单就不简单嘛，这不是我们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执行任务，领导要想的就很多了～”
尽管张英山以其敏锐的政治嗅觉感觉到任务要求里的一些特殊之处，不过，就连叶诚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就更加无法确认。
按照王雪娇说得做，不要去想背后的事情，确实是最简单最快的方法。
王雪娇向小金佛打听：【为什么木思槿在金三角活动那么久了，都没有拍到她最新的照片？】
小金佛：【知道她是木思谨的人本来就不多，她自己又很谨慎，不仅不拍照，连平时坐车进出，车窗都用车帘挡着，能拍到她的就那么几个人，那几个人又不会替我们偷拍。】
王雪娇：【平时她都在哪？】
小金佛：【北边，还有西北，以前都属于苏联，现在是苏联和各个斯坦。】
王雪娇：【她手里到底有什么事？】
小金佛：【我也想知道。】
王雪娇：【我来的时候，说她是个跟维和工程队被袭有关的掮客，讲道理，这也就是糊弄糊弄我，维和工程队被袭是今年的事，上头可是前几年就开始找她了。】
当时她听完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曾经有位领导说过一句名言：“上级肯给你编个理由，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追问有意义吗？”
反正就是要找木思槿，至于为什么，别问，追问领导还能继续编，只要努力，年羹尧92大罪，刘贺1127条罪都能编出来。
领导要是连编都不想编，一句话“不该问的不问”压下来，王雪娇也没话说，遂没再追究，便拎包出发。
小金佛：【情况很复杂，我也无法确定，我的线人没有分布那么广，都是二手消息。】
王雪娇：【咱们在柬埔寨就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吗？】
小金佛：【也许有，也许没有，那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上级对你的要求如果是连肢体残疾都不要有，说明她的身份很重要，我建议你使用丹棚吃了都说好的晕车药，一吃就晕，什么都不要想，赶紧把人弄回国。】
王雪娇想弄明白这事，只是因为多掌握一些情报，可以更好的推进工作，知道目标对象有什么遗憾的、有什么记忆深刻的、有什么放不下的，才更容易下手。
如果一个战士会被敌人背后的故事感动，那很多事情都别干了，看《萤火虫之墓》，多感人，男主角相信自己将来会像父亲一样当军人，成为英雄，什么英雄，他爹是侵华日军的军官。
——以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好奇，她八卦，想知道这么一个大活人到底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神秘，她也想学！
现在王雪娇所知道的只有木思槿与中国派往柬埔寨的维和工程队被袭击有关。
王雪娇曾经去过柬埔寨，为此认真了解过1975—1979年的那段历史，也知道是越南人打进来，才终结了那场乱世，然后……越南人就飘了。
总之乱了那么多年，去年柬埔寨各方终于决定在巴黎签定了和平条约，大家都罢手，好好搞经济建设，于是中国也派了四百人的维和工程兵帮忙。
打仗的时候，恨不得在脚下每一寸地面都埋上地雷，把所有的路和桥都炸干净，恢复的时候可就不好恢复了。
别的国家要求游客按照景区划定的道路走，是怕游客迷路，或是踩坏古建筑。
吴哥窟对游客的提示是：请按照景区道路走，小心未清地雷。
按理说，中国的土木老哥们，没有惹他们任何人。
有人过来把道路和桥梁都修好，不管谁上台都是好事。
问题是，明年柬埔寨就要大选了，联合国参与。
跟联合国谈和平稳定的是其中一拨人，还有另一拨觉得自己才是正统：如果真让你掌管权力的时候把国家搞好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一般情况下，联合国最多是监督或观察大选，在背地里想要搞点手段不是不行。
这次不一样，是联合国第一次接手一个主权国家的选举事务，从组织到运行，从电台、监狱都由联合国全线负责。
想动歪心思的成本很高，要买通三十三个国家，其中包括五常，五常们各有各的利益诉求，有些利益还是相斥的。
但凡有这本事，也不用动歪心思了，早已是天命所归，还费什么劲。
赢不了民心，也买不通联合国，只好搞搞破坏这样子彰显存在。
王雪娇对着公开的资料看了半天，只看出柬埔寨内战里又有熟悉的美国身影，如往常一般，给钱给武器，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还是没明白木思槿在其中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呜呜呜，我是笨蛋。”王雪娇悲伤地放弃了。
张英山陪在她身边，跟着看完了所有的资料，拍拍她的脑袋：“如果你单凭这些资料，就能看出她参与了哪些事件，你就是全知全能的神了。”
王雪娇：“我知道啊。不是神，就是笨蛋嘛。”
张英山：“……就不考虑把自己的属性设置成多选题吗？”
王雪娇：“多选题容易扣分。”
那天的会议，张英山没有去参加，只有西苏里以翻译的身份参加了，张英山按照王雪娇和西苏里的描述绘制了一张画像，王雪娇看来看去，总觉得气质不像，便又自己画了一张儿童简笔画风格的。
张英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王雪娇画成什么样，他都一定能找到可以夸赞的点。
“喏，好了。”
这张画，不管是线条、明暗度、透视、用色，都实在没什么可以夸的，只知道画的是个女人。
张英山卡壳两秒：“这眼睛和手势很特别。”
王雪娇画的木思槿像身藏在黑暗之中，但又不是鬼鬼祟祟的小偷气质，而像在幕后操纵着木偶的傀儡师。
西苏里对此评价：“画得太像了！！！就是这种感觉。”
当时在席的三个翻译，西苏里和另一个人都在凝神静气捕捉着每一个词，每一个句子，生怕听错听漏一个词，会造成严重误解，只有这个女翻译，她的微表情会根据某些句子发生变化，但很显然那些句子并不是长难句，她关心的是内容本身，比如王雪娇说要修路和修学校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意外。
张英山的“像则像矣，全无灵魂”的人像，与王雪娇的“虽然凑合算有人形，但直抵灵魂深处”的抽象大作，一起复印了，交给了寸克俭，让寸克俭交给上级，请上级在脑海深处自动进行融汇贯通。
“对领导要求这么高？”寸克俭绝望地闭上眼睛：“就不能拍张照片吗？”
“这不人还没回来吗？”王雪娇也很无奈，“要不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回来？”
寸克俭哪里知道，他甚至都不能确定木思槿现在在什么地方。
“所以嘛，这不能怪我，咱们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昂～”王雪娇已经心态平和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外勤补贴又不少她的。
咖啡从种子入土，到可以产出咖啡豆要五年，大不了就在这里等到喝到金三角出产的第一杯咖啡～
木思槿的主营业务是跟武装份子勾三搭四，毒品是全世界武装份子来钱最快的资金流，以金三角的地位，她不可能五年都不回来。
王雪娇觉得有必要再去一趟柬埔寨，调查一下木思槿在那里都干了些什么。
这决定了她把木思槿弄回国的手段，是柔和劝说，是善良的诱骗，是无耻下药，还是动用武力。
前往柬埔寨比较容易，从清迈在曼谷转机再飞金边，维和工程兵们就在金边周围，负责修修修、盖盖盖。
“你怎么穿长袖？”张英山看着王雪娇往身上套了一件长袖薄衫。
“晒啊……”王雪娇解释道，“这边只要在阴凉地方就不热，但是紫外线特别强，我当初来的时候，就是看着外面是阴天，就没涂防晒，也没打伞，结果当天晚上回去，全身就发红，像被开水浇了一样，然后一层一层的脱皮，抬手一撕，就是一大块。”
王雪娇冲着张英山做出“咝咝咝”吐信的姿势：“然后，我就修炼成人了。”
张英山捧住她的脸，在唇上落下一吻：“那我现在开药铺还来得及吗？”
王雪娇笑道：“不是正在开着嘛？许仙是治人身上的病，咱们是在治人性上的病。”
现在的金边跟许多年后王雪娇来的时候区别不大，不管是房子的制式，还是车子的款式，还有中央市场的规模，在经历了“去农村化”和“去城市化”的两位卧龙凤雏操作之后，这个国家已经在半死不活的边缘，全靠人类本能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记得小金佛说，维和工程兵的后勤部是在中央市场买到了防弹衣和钢盔的。
王雪娇和张英山先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围观了他们防具的款式，打算去中央市场看看这到底是每个摊位都有的，还是只有某个摊位才有。
浅黄色的中央市场是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建筑，顶端是圆拱形，无柱也无梁，外面一圈是卖食物的小店。
张英山看见有换汇的小店，问王雪娇要不要换点钱。
王雪娇摇头：“不用了，你就当现在这里是民国，美元就够了。”
柬埔寨的法定货币是瑞尔。
不过，柬埔寨人民群众对本国货币的态度，比民国时期的中国人民对法币和金圆券的态度还不信任。
毕竟法币和金圆券是飞快贬值，一直到转进东南，雄踞小岛之前，都没说废除货币。
柬埔寨就不一样了，1975—1979时期，直接宣布废除货币，实行以物易物。
尽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但是后面依旧内乱不断，瑞尔全无地位，除了特别小额的交易之外，人民群众已经自发采用美元计价。
走了没几步，忽然，一股强烈的烤面包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是旁边一家面包店有新鲜法棍出炉了，王雪娇扬起头，深吸一口气：“哇，好香！我们先去吃点好吃哒～”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张英山的胳膊，把他拖到面包店里。
面包店的黑板上画着法棍以及配料，旁边用阿拉伯数字写着价格。
价格分为纯法棍、加奶酪片的法棍、加菜的法棍、加萨拉米肠的法棍、加菜加萨拉米肠的法棍、全都要的法棍。
王雪娇非常感动，就喜欢这么体贴聋哑文盲的店主，连数学弱智都不用担心自己连续加法做不对。
店主向她微笑点头：“hello～”
王雪娇回以微笑，指了指“全都要”，然后竖起两根手指。
“全都要”其实还不全，有一部分可以自由选择增加的另外付费小菜，比如青木瓜丝、培根，以及等等。
王雪娇指着它们：“this，this，this，this，andthis……”
然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店主会意，从炉子里抽出两根法棍，一刀剖开，往里铺奶酪、夹菜夹肉。
刚烘出来的法棍又香又脆，再配上一杯冰咖啡，王雪娇吃得笑眯眯，小麦的香气真是令人着迷。
临走的时候，王雪娇打包了两根，菜和奶酪另外放在一个塑料袋里，等逛到肚子空了再吃。
中央市场很大，最外面是卖菜卖水果和肉类、肉干之类的东西，另一边是小吃区，往里走，一边是卖衣服的，另一边是卖珠宝的。
在服装区转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卖头盔和防弹背心的。
王雪娇完全不沮丧，还挺开心：“至少说明不是满街都有的大路货，这样就好打听卖家到底是谁了。”
还有好几个区域没逛，首先排除家具区、其次排除小家电区。
“这这这！我敢打赌，肯定是这！”王雪娇蹦蹦跳跳地指着招牌上画的摩托车。
她一手提着法棍，一手拉着张英山，如风一般奔向摩托车配件区域。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款式……果然，维和工程队脑袋上顶着的头盔，是摩托车头盔。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没有防弹背心卖，只有反光背心。
头盔是一模一样的，反光背心跟防弹背心的差距很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卖头盔和反光背心的摊子一共有十几个，王雪娇拎起一件背心，跟皮肤黑黑的女老板比比划划，用手比划枪的样子，对着背心发出“叭叭叭”的声音。
女老板顿悟，用一口标准的粤普回答：“哦，你要防弹背心？”
王雪娇：“？？？你会说中文啊？！”
女老板：“我就是中国人啊。”
虽然……王雪娇在吴哥窟里听过开TUTU车的小哥哼“开封有个包青天”，就是没想到中国人民在这么混乱的时代就已经来了，真的是只要能赚钱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中国的身影。
既然语言相通，那就好聊了。
“对啊，他们就是在我这买的，头盔是我的厂里生产的，防弹背心是别的地方的。”
摩托车头盔满街都有，不稀奇，防弹背心才稀奇，王雪娇说她要买头盔和防弹背心，老板说头盔要多少都有，背心运来的时候就不多，只剩下最后一件样品了，不能卖。
王雪娇露出非常想要的样子：“怎么就没有了呢？那你是从哪里拿货？”
“我也不知道啊，是有人委托我代卖，说有人要大货就找她。”
王雪娇掏出张英山画的木思槿：“是她？”
“嗯……像她。”店主点点头。
王雪娇拿起样品问道：“样品我也不嫌弃，便宜点卖给我吧。”
女老板摇头：“昨天这个人刚打电话给我说不做了，让我不要卖了，她会来把样品拿走。”
“哦～什么时候来啊？”
老板也不知道：“大概是今天吧。”
是今天就好，王雪娇和张英山各买了一个头盔还有防灰口罩，假装离开，然后各自蹲在一个视野好的地方静静等待。
从上午一直等到黄昏，市场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女老板也卖出了不少货，老板很开心。
王雪娇不开心，等来等去，等到中央市场的人都收摊子准备打烊了，都没有等到应该来取样品的木思槿。
女老板都开始架子上往下摘衣服，收进大纸箱。
看来没有希望了，王雪娇默默看着女老板，脑子里闪过一大哲学问题：“今天晚上吃什么？”
是吃像越南菜的米粉，还是吃像老挝菜的油炸丸子，或是试试本地的香蕉叶包蒸咖喱鱼？
不知道张英山想吃什么……要不都尝尝？
眼看着女老板已经把最后一件衣服收起来，并且把七八个箱子放上了小推车，王雪娇的梦想彻底破灭，莫名的就什么都不想吃了，失落地对着手里的法棍大大咬了一口。
可恶，这边的法棍冷了以后怎么这么硬，还韧，咬不动……
呜呜呜。
王雪娇悲伤地紧跟在女老板的小推车旁边，又把防灰手套戴了回去。
女老板把小推车停在面包车旁，打开后备箱。
见她一个人吃力地在搬货，王雪娇的本性显露，伸手帮女老板一起往上抬。
连抬了五个箱子，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把背心给我吧。”
老板喘了一口气，有些埋怨的意思：“我还以为你很快就来了，最后才收的，现在那个箱子压在最底下！”
来人笑着道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美元：“不好意思，耽误你回家了。”
戴着头盔的王雪娇偷眼看了一眼，来人就是木思槿没错。
王雪娇没吭声，又埋头往下搬箱子。
把前面几个箱子都搬下来，老板低头打开第一个箱子，取出防弹背心拿给她。
木思槿双手接过。
就在这一瞬间，王雪娇出手如电，扣住她的手腕。
木思槿大吃一惊，用力想甩开，王雪娇抄起法棍对着她的脑袋敲下去。
女老板被吓愣住了，以为她们有私仇，心想这两人都挺好的呀，一个给她赚差价，一个帮她搬东西，都不像坏人，一定是有误会。
她打算上去拉架，劝和劝和。
忽然张英山挡在她的身前，这个先前温文而雅的男人，声音低沉而有压迫感：“没你的事，走。”
女老板的车和货，以及今天一整天销售的货款都在这里，她也不敢再多事，赶紧把箱子都搬进面包车里，一脚油门走了。
另一边王雪娇和木思槿打得有来有回。
王雪娇只擅长使用热武器，偏偏这次是坐飞机来的，没带自己的枪，她原计划来中央市场买一把，毕竟都能买到防弹背心了，枪还能买不着吗？
要是买不着枪，防弹背心怎么卖得出去？
结果，失算了，防弹背心就不是常规货品，自然也没有像金三角那样像菜场一样的枪支市场。
王雪娇的格斗经验基本等于零，哪怕手上有法棍，也不能增加什么战斗力，靠的就是一身蛮力。
她和张英山一起出门，张英山拉着她的手，是怕她看到什么热闹或是什么有趣的店，就一下子钻进人群不见了。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王雪娇看热闹，她只会拉着张英山一起去看热闹。
她拉张英山冲向热闹的时候，从来不打招呼，都是忽然就向热闹的方向冲锋。
一百五十多斤的张英山，不是每次都能马上反应过来，跟着她的脚步，向同一个方向移动。
经常是被她硬拖出好几步，才知道她又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一回，他想故意沉着气，把她拉回来，结果着急的王雪娇拦腰把他抱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引得路人侧目起哄，他只得求放下，老老实实跟着她走。
木思槿看见张英山了，她知道再缠斗下去没有胜算，做了个假动作，晃过王雪娇就要跑。
王雪娇摘下头盔，像投铅球那样往她脚下丢，王雪娇的梦想是把头盔扔到她脚下，把她绊个跟头，结果打中了膝盖弯，她腿一软，向前扑倒。
王雪娇冲过去将她按在地上的时候，木思槿咬着牙，冷笑一声：“准头真不错。”
“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王雪娇无耻地假装自己瞄准的就是膝盖弯，骄傲地接受夸奖。
反正根据需要改变目标是卧底人员的常见操作。
王雪娇掏兜摸出一片印度晕车药，木思槿用力挣扎，死活不肯吃下去，在纠缠之中，晕车药飞了出去，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只带了一片出来。
木思槿气喘吁吁：“你想给我吃的什么！”
王雪娇很老实地说实话：“晕车药。”
看木思槿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信。
“余小姐，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木思槿深吸一口气。
王雪娇不打算跟她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圈刚从中央市场买的钢丝绳。
与此同时，张英山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捆尼龙绳，两人相识一笑。
张英山：“用谁的？”
王雪娇：“一起用吧，钢丝绳不怕烧，尼龙绳不怕钳。”
“嗯嗯……”两人认认真真把木思槿的胳膊反绑，缠了一道又一道。
然后王雪娇脱下自己的长袖外套披在木思槿的肩膀上：“不要跑嗷～我这件衣服是真丝的，很贵哒！”
木思槿哭笑不得：“放心，我要是逃跑的话，一定会把衣服还给你的。”
把木思槿押回酒店以后，张英山负责检查房间里的设备，王雪娇就这么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思槿面前，手里抓着一块床单，左比划，右比划，琢磨怎么把她捆得结实一点。
“我何德何能，劳余小姐大驾亲自来绑我？”木思槿是真的想不明白。
以余梦雪的身份，她要是想动手绑人，何必亲自下手，她一声令下，猛虎帮那些狂热死忠会愿意为余小姐做任何事。
柬埔寨的边境检查比渣男的裤腰带还松，既然余梦雪能找到自己，她的手下也能找过来。
王雪娇托着下巴，温柔一笑：“因为你值得。”
简直太值得了，想想那么多稀里糊涂被干掉的小帮派们，还有全球一脸懵逼的毒枭们，他们不知道金三角为什么会像欧佩克一样也搞起了减产，只能隐约猜测是不是因为包将军太嚣张，被美国制裁了，吓得其他人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这一切都是因为王雪娇接到了任务，要把木思槿带回去，木思槿又总是神神秘秘不肯现身。
“我早说过，翻译姐姐，实乃真英雄也，果然没看错人。”王雪娇笑嘻嘻地拿着小刀切法棍。
木思槿冷笑一声：“你知道捉刀人，那你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什么下场？”
“知道呀～被曹老板追杀了嘛～哎嘿～”王雪娇打开奶酪，仔细铺在法棍上。
“不过，我又不是南匈奴的使臣，现在我没死在你手上，你倒成了我的俘虏～啧啧，性别转换，结局也转换了呢～要吃嘛？”王雪娇递出切成小片的法棍，上面垫着一层黄瓜、一层西红柿、一层培根、一层萨拉米，以及一片奶酪。
五颜六色还挺好看。
木思槿根本不接，她盯着王雪娇：“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雪娇笑嘻嘻地看着她：“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宇宙的和平，我们～可爱又迷人的正面角色，小杰，余梦雪，我们是穿越在金三角的火箭队～白洞，白色的未来有光明的明天在等待～汪汪，就是这样。”
本来木思槿猜测余梦雪是不是想暗中夺取包幼安的势力，所以才会盯上自己，想让自己说出包幼安的弱点，或是组织内部容易被收买的人。
现在……她觉得余梦雪脑子多少有点大病，再想到猛虎帮上上下下对她一副狂热的样子。
猛虎帮，很有可能是伪装成毒枭帮派的邪教……好像这两个也不冲突啊，有什么好伪装的。
……不好说，会信邪教的人大脑构造跟普通人不一样，可能比吸毒的人大脑还有病。
可是从来没听说余梦雪在金三角传什么教……
木思槿突然开口：“你是伊运动的人？”
“啊？那是什么？健身中心？”王雪娇茫然地看着她。
“突解放组织？”
“啥？”王雪娇继续困惑。
“维青大会？”
“我觉得我可能算文青？”
“突新闻信息中心？”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我只学过传播学概论，虽然考到了九十，不过应该不能加入什么新闻信息中心吧，你说的是有编制的吗？台聘还是频道聘？”
木思槿说的这几个是活动最积极的突厥人组织，公安部已经盯上他们很久了。
她全部念了一遍，王雪娇脸上的困惑不似做伪。
木思槿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生辰八字，血型星座，MBTI综合起来，特别适合埋在我的地里当花肥，只要埋下一个你，明年产量翻十倍。”
木思槿从她认真的语气和表情上，竟然看不出她是不是在信口胡说。
当下也不愿意再跟王雪娇讲话，闭上眼睛。
“先别睡，吃点，喝点再睡。”王雪娇热情地推销她的法棍。
木思槿不为所动。
王雪娇耸耸肩：“绝食啊？无所谓喽，反正人饿七天才会死，我还可以弄到营养针、鼻饲管。”
王雪娇反过来问她：“你不是翻译，所以，你其实是什么人？”
“呵……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木思槿把刚才王雪娇的那番话背了一遍，除了姓名那里略做修改之外，别的一字不差。
王雪娇“啪啪啪”鼓掌，她也有过耳不忘，一遍就记住的时候，但那是刻意记的，刚才她那通胡说八道，木思槿居然也记住了，王雪娇真心实意地夸道：“厉害厉害！”
“对了，你刚才报出来的那一串都是啥玩意儿啊？”
此时检查完厕所水箱的张英山出来了：“都是有名的组织。”
“我都没听说过，哪里有名了，还没我们猛虎帮有名。”
张英山笑笑，没有接这个话碴，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王雪娇的身边，看着木思槿：“你是为那四个组织中的哪一个服务的？或者……都是？”
木思槿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听见王雪娇说：“我去拿药，让她睡着，我们都省点事。”
“等一下！”木思槿睁开眼睛，她确实在密谋着逃跑，要是吃了药，陷入昏睡，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她本以为余梦雪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消息，才会绑她，否则以她跟包幼安的关系，包幼安并不会因为她落在余梦雪的手中，就把江山拱手相让。
所以，她做好了一声不吭，坚持一晚上的决心，然后，总能找到机会逃走。
如果吃下药，昏迷不醒，那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无论如何，她也要醒着。
木思槿对王雪娇说：“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啊……这……”王雪娇十分苦恼，刚才她以为木思槿坚贞不屈，打死也不肯吃一口敌人的东西，所以，她把菜、肉，还有奶酪跟张英山分分，吃光了。
现在只剩下半个拳头那么大的法棍残留物。
此时的金边破得要命，没有什么外国游客，也没有夜生活，本地人都怕出去被打劫，商店全关门了，更不会有夜宵小摊。
王雪娇非常抱歉地对她说：“没有吃的啦，要不，你还是睡觉吧，睡着就不饿了。”
她拿来药片，认真地想了一下，一片管四小时，六片是管到二十四小时，还是长睡不复醒？
嗯……只听说过吃安眠药自杀的，没听说过吃晕车药自杀……不过印度这药，真不好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不，就先吃一片吧。
王雪娇拿着药片和水杯向木思槿走去：“来，张嘴，自由贸易。”
她抬手捏开木思槿的牙关，无论木思槿如何挣扎，药片还是灌了下去。
小作坊用料就是猛，六七分钟之后，木思槿便垂下头，不动了。
王雪娇把她的绳子解开，用毛巾把她的双手裹上，用胶带缠住，再用床单把她的身体裹上，最后再用绳子在床单外面扎紧。
捆成这样，就算会传说中的缩骨功也没用。
“呼……这下咱们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王雪娇吐出一口气，然后询问张英山那四个组织是个什么玩意儿。
简单来说，就是恐怖组织，他们的资金来源是“基地”。
“基地”本来是美国扶持的，结果美国非得在圣地麦加驻军，把拉登惹急了，于是一怒反了。
他是宗教狂热份子，有着坚定的追求和信仰，不是有奶就是娘的那种人。
现在美国人断供，他们自力更生，本来的主要资金来源是“金新月”，不过由于他们得罪了美国人，美国人发挥了“长臂管辖”优势，封了他们好多个账户，于是，他们就转而向“金三角”。
金三角不少组织的背后是美国，这些组织毫无节操，有钱就是爷，为了钱，可以跪下口呼老奴恭迎少爷，也愿意给小三伺候月子，都可以做。
现在的操作方式是金新月赚到的钱从金三角洗一个澡，虽然对于正道来说，没什么区别，不过CIA也做不到去查所有的账户。
“她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这四个组织里的头目都没有女人吧，女人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一个物件？她这么看得起我吗？”
张英山也不明白，不过木思槿明显是不想说，强迫她，她只会胡说八道。
反正领导给出找她的理由都是胡说八道，这事显然不是王雪娇和张英山这个业务层级应该知道的。
王雪娇抓抓头：“哎，你说，她会不会是跟丹棚一样的人？”
张英山摇摇头：“不像。丹棚是失联了，又不敢回去。她跑来跑去，绝不可能是不敢回去。”
也许单纯是一个可以统战的对象？
那也不对啊，那不得好好的，把人客客气气的请回去，端上饮料和点心，派出高级别的人跟她好言好语的谈？
哪能这么草率的派出两个小喽罗，所有的嘱咐只有一句别弄伤了。
像现在这场面，还能好好的谈吗？
王雪娇托着下巴，惆怅地看着张英山：“你说，等把她送回去，老板会不会借我们的人头一用？”
她说的是在《三国演义》里，曹老板干过的一件事，明明就是曹老板的粮草不够，让运粮官用小碗分粮。
等将士们不满意闹事的时候，曹老板就把锅甩到运粮官身上，把他杀了给将士们泄愤。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你想得太多了，我们老板比曹老板像人。”
“唉，要是变种操作也很烦啊。”王雪娇叹了口气。
“我以前的老板用过非常正宗的二桃杀三士呢。我们公司分内网和外网，本来我和我的两个同事都只有内网，办公很不方便。
后来我发现其他部门跟我们相同级别的人都有两台电脑，一台内网，一台外网，我们跟老板说我们也要外网，老板说不行，我闹得最凶。
老板就当着我们三个人的面说，申请可以，不过最多申请两台，你们商量好谁用。他就准备走了。
我当场就告诉他，我不要了，给她们两个。”
王雪娇想起曾经的往事，忍不住扬眉一笑：“当时他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他怎么都想不到，闹得最凶要外网的人，居然第一个退出。
他的预期是我肯定能得到一台，但是另外两个同事水火不容，在办公室里直接当面互骂的那种，绝对不可能让给对方的。
当时他已经在想办法调职去其他部门，如果一直吵到他走都没决定，他就再不必为此事负责了。”
张英山好奇问道：“那后来你得到外网了吗？”
“得到啦，这事也很意外。我们三个人是正式工，我们的下属都是合同工。
有一个下属结婚送请贴，给所有正式工送的请贴都是明显贵很多的，有浮雕照片的，送给我们三个和其他合同工的请贴是普通的一张卡。
我就拿着给我的那张请贴给我老板看，告诉他，你看看，我们办公设备跟平级的不一样，连下属都不尊重我们，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到时候我可叫不动他们，只能劳您大驾亲自上了。
然后过了几天，我们的外网设备就到了。”
张英山叹为观止：“还有这种人，送结婚请贴还分三六九等？”
“是呀，我那两个同事，也很生气，但……她们还是出了份子钱，还问我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出。这是我欣赏不了的人情世故，被人抽一巴掌还腆着脸上赶着给笑脸。”
王雪娇叹了口气：“反正，谁知道呢，其他人连见都见不到她，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想客客气气谈，只能先来硬的，把人弄来。后面就算把我们变成向她赔礼道歉的条件，也没办法呀～说不定我会变成给她端茶倒水的小丫环，你负责给她揉肩捶腿。然后我们就只能私通了。”
张英山：“私……通？”
“嗯，只能趁她睡觉才能找你玩了，像这样。”王雪娇忽然在张英山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张英山一把搂住偷袭完就想跑的王雪娇：“那我们可不能受这气。”
王雪娇语气坚定：“嗯，咱们还可以私奔，你酿酒，我卖酒，让老板觉得我们丢脸，把我们赎回去。”
说了半天的话，王雪娇对张英山说：“你先睡，我来看着她，过三个小时叫你。”
“你先睡吧，我看着。”
王雪娇嫌弃地摆摆手：“你就是个骗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我先睡了，你就一个人守一夜。”
被说破心事，张英山抿着嘴扭过头，起身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了。
王雪娇怕自己睡着，便站起身，在房间里无声的先打太极拳，再打八段锦，最后再蹲马步。
哎，没手机没电脑熬夜真无聊，哪怕现在面前是一撂暑假作业也好啊……柬埔寨小朋友有没有谁要写英语和中文作业的，送来吧，我可以代写作业……
王雪娇实在闲得无聊，便找了几张纸，坐在木思槿床头，开始画画。
达芬奇画鸡蛋，我画人头，假以时日，我也能成大师！
王雪娇仔细端详木思槿的脸，越看越觉得她跟苏嫣然长得很像。
主要是上半张脸，到鼻子为止。
额头、眉毛和眼睛，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是苏嫣然那个味儿。
鼻子不一样，苏嫣然的鼻梁比较扁，木思槿的鼻梁很挺，甚至挺得颇有伊朗妹子的气质。
中国妹子为了美，要花钱垫鼻子。
伊朗妹子为了美，要花钱削鼻子，德黑兰大街上经常能看到鼻子上贴了一小块胶布的年轻女人，
木思槿的鼻梁就有那种没做过手术的伊朗妹子的气质，可是看她整张脸，又不像中东混血……
也许，是传说中的隐性基因？比如祖上是波斯明教？她是黛绮丝那种身份，来到中土，为了圣教效力？
嘶……好像串起来了呢。
木，丽江纳西族大姓，是明朝朱元璋赐的姓。
朱元璋，小说里说他混过明教。
木氏土司跟明教圣女搞到一起去，生下了木思槿的祖先？
还是木氏大小姐跟明教教主搞到一起去，随了母姓？
然后现在木思槿在云滇隔壁和中亚两头跑，是为了……呃
——总不能是为了复辟吧……
她想要攻占丽江，独霸艳遇之城所有酒吧和旅馆的收入？
等等，现在丽江旅游还没发展起来，还有两年呢……难道她眼光独到，提前布局？
成为丽江暗之帝国的女皇？
王雪娇胡思乱想了半天，脑子里的剧情从武侠言情，进入高端商战，还是没理出个头绪。
“轰～轰轰轰～～～”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春节放的大号烟花的声音。
好热闹的王雪娇蹦起来，向窗口跑去。
没有烟花，远处，维和工程队所在位置的天空，云层反射着冲天的火光，天上地下一片红。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暴风雨来了。

第166章
三个半小时后，木思槿才慢慢醒来，她声音很轻：“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有直升机的声音？”
张英山沉声回答：“城外东北角的位置发生爆炸，应该是中国工程兵的营地。”
木思槿挣扎着想起来，无奈王雪娇绑得实在太仔细太结实，完全是按照运输珍贵水果的思路，把所有能动的部分，都用毛巾或布裹紧，根本挣脱不掉。
“那是你们的人？！”木思槿厉声问道。
站在窗前的王雪娇转过身，满脸困惑：“啊？”
木思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跟这个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的女人实在没话可说。
王雪娇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真情流露，木思槿对于维和工程兵大营被炸的事情非常在意，而且她并不得意于轰炸成功，更多的是紧张和担忧。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被炸的是你的人？”王雪娇问道。
木思槿陡然睁开眼睛：“你呢，你又站在哪一边？”
王雪娇又在窗台边趴下来：“嗯……我哪边都不站。”
她在心里飞速打算着，到底是谁炸的，后面还会不会来，人员伤亡怎么样，缺不缺药品。
怎么样才能在确保木思槿不逃跑的同时，把自己关心的事情都打听清楚。
木思槿忽然开口：“你既然与包幼安关系不错，应该也是与中国合作的一方？”
“哪里有好处，我跟谁合作，谁给我钱，我帮谁。”王雪娇一脚踮在地上，晃来晃去，十足的痞子作派，任是谁见了，都不相信她是吃皇粮的……
要吃也吃的是六十年前的皇粮，鬼子来了“给太君带路”，八路来了“给八爷带路”的那种。
木思槿语气坚定开口：“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如果你能给我两天，不，一天时间，我可以给你一百万美元。”
王雪娇笑嘻嘻地看着她：“大！方！”
张小强企图收买狱警帮他送信，开价十万人民币，这可是一百万美元捏～
王雪娇开开心心地笑着答应：“我只有一个小要求，我先付款！要现金、旧钞、不连号、外加一辆加满油的汽车！！！”
中国要抓木思槿，说明木思槿不是中国一方的。
不是中国一方的，那就是美国一方的。
是美国一方的，那行事作风就一定是美式的。
美式作风……就问美国人悬赏有支付过吗？不管是卖了萨达姆的保镖，还是是卖了本拉登的医生，或是卖了路易吉的麦当劳员工，他们统统没拿到钱！！！
王雪娇宁可相信张小强的同伙在收到张小强的信之后，会立马给送信人十万人民币，也不相信木思槿会在得到一天时间之后给她一美元。
对王雪娇的“小要求”，木思槿十分无语，她被绑着，全身上下就三四百美元，更别说还要加满油的汽车。
而且，余梦雪这要求怎么听着这么……这么变扭？
是余梦雪在回到金三角之前干的副业？
木思槿咬咬牙：“余小姐，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不管付钱给你的人是谁，他们与谁敌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短暂合作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在你的老板跟我合作的时候，你被当作礼物献给我吗？”
王雪娇痛快回答：“想过呀！你喜欢喝咖啡，还是喜欢喝茶，我现在就开始练。喜欢喝奶茶，我也能做甜咸两种口味的～我做的可好喝了。我还会做小蛋糕，你喜欢吃哪种，我都给你做。”
木思槿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次在三方会谈的时候，她看见余梦雪趁着休息悄悄溜去拿小蛋糕，还以为没人注意她，飞快地往嘴里塞，一口一个，木思槿当时还真诚地替她担忧了一下会不会被噎到。
当时，王雪娇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埋头飞快地吃了三个，似乎多吃小蛋糕，比多吃地盘更重要，木思槿以为猛虎帮做出的事情都是由余梦雪身边的谋士们做的决策，余梦雪只是一个如刘禅一般的听话宣布人而已。
甚至其他帮派的人都说余梦雪就是一个傀儡，身边的谋士操纵她，为自己谋利，而她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什么都答应。
以前，金三角其他帮派吞并其他小帮派，目的是有更多的人力，在更多的土地上种植更多的罂粟，卖出更多的毒品。
猛虎帮吞并了十几个小帮派之后，干的事情却是修路、修桥、打井、盖学校，地确实是种了，但种的是根本赚不到大钱的稻米。
余梦雪说的理由倒是很冠冕堂皇：“人都他妈的饿死了，谁给老娘干活？孟加拉虎吗！”
看起来很不科学，也被金三角的其他土皇帝嘲笑。
但木思槿打听到余梦雪从小就在欧洲留学，又觉得这么干挺合理的。
欧洲有一众大缺大德的殖民者，坚定着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操作，割韭菜必刨韭菜根。
但是，中间也有一个奇葩——德国。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余梦雪会摒弃了西班牙式的杀杀杀，英吉利式的挑事挑事挑事，选中了“只要跟我混，我就先投资”的德意志式的道路。
也许，余梦雪是真的想当金三角之王，而不是捞一票就跑。
毕竟，余梦雪的爷爷的老板做梦都想着反攻，而不是真的雄踞宝岛就不回来了，中国人对于“统一”这件事，是有执念的。
木思槿以为余梦雪自己没什么决策能力，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没想到，这次余梦雪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余梦雪在帮摊主大妈搬箱子，让她误以为余梦雪是摊主的帮手，没有提防，她也不至于被抓住。
木思槿问道：“那场爆炸，是你希望的吗？”
“对我来说，没好处，也没坏处，对我来说，就跟打个雷差不多，你说我希望打雷，还是不希望打雷？”
“如果，我说对你有坏处呢？”木思槿慢慢说。
王雪娇走到她身边坐下：“什么坏处？”
“被炸的不是中国工人，而是联合国派出的维和部队。你在中央市场转了那么长时间，你的脸早就被人记住了，你在爆炸前一天到，在爆炸后离开，只要稍微调查一下，所有的疑点都在你身上，你还能过安稳日子吗？”
王雪娇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把中央市场也炸了？杀人灭口？”
这句话把木思槿给弄不会了，她十分确定余梦雪不是炸维和工程兵的幕后黑手，这不符合猛虎帮的利益。
可是，什么叫做“也”炸了。
木思槿决定做最后一搏：“你绝对不是仅仅满足于现状的人，不如这样，你把我放走，我给你一个情报，你拿去送给中国人，换取将来与中国合作的机会。”
“你要是随便编一个情报，我哪知道是真是假。”王雪娇不为所动。
“我说的话，都可以求证。这次的爆炸，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一直到大选结束。”
前面木思槿不管说什么，许什么好处，王雪娇都可以不为所动，当她是胡说八道。
她说的这句话，王雪娇不得不当真。
就如同航空公司接到匿名电话说某趟航班上有炸弹，哪怕是“诈弹”，也必须让已经进入跑道的飞机撤回来，对整架飞机进行检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雪娇冲着木思槿一笑：“谢谢你的消息，我这就把你这消息告诉中国人，你安心地待着，等我通知完，就会带你走。”
哼哼哼，别以为就美国人会不支付悬赏，这事张仪早就对楚怀王干过啦！！！
王雪娇决定写封信，找个本地人帮忙送到维和工程队的大营里，省得她还得回答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之类的问题。
她唰唰地写了一行大字：
“大选之前，还会袭击，小心点！！！”
王雪娇把信叠了叠，装进口袋，收拾打扮利落，对张英山说：“你留在这里盯着她，我很快就回来。”
&#183;
&#183;
王雪娇找了几辆TUTU车，一听说她要去维和工程部队大营，司机师傅们一齐摇头：“NONONONO～～”
然后一脚油门就跑了，加钱都留不住他们。
王雪娇拦下第五辆车，这次她先上车，再说目的地，司机想拒载：“Nononono……”
王雪娇冲着司机挥了挥一百美元：“Go……”
司机：“……Noproblem！！”
王雪娇：“……咦？”
这么快就放弃原则了吗？
快到的时候，王雪娇感受到了司机们为什么不想去。
路面被炸得破破烂烂，路边有房子的阳台被炸掉了一半，晒在阳台上的衣服被压在废墟里，有些地方还冒着黑烟。
王雪娇跳下车，司机一个大拐弯，眼睛一眨，TUTU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这里乱成一团，连做生意的TUTU车司机都不愿意来，更别提其他当地人了，王雪娇的计划破灭，只好亲自上。
要是把信扔到没人的地方，一阵风吹吹就不见了，得往人多的地方扔。
人确实很多，工程兵们在处理昨天被炸坏的地面和营房，好几处人员扎堆，他们戴着头盔，正在热火朝天的把碎掉的水泥搬走。
王雪娇不想让人看见她，她先在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把石头包在信里，扎好。
这个距离，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被抓住，还是得站远一点。
王雪娇想起当初韩帆是怎么把肉扔到战斗机上的，对，要找个楼。
旁边的楼看起来都有战损气质，王雪娇寻思着，多她一个不多，应该不至于就马上倒了吧。
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容易藏人的楼顶，王雪娇飞快跑上五楼，瞄准位置，扬起手，刚要把石头往下丢，忽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王雪娇猛然转身，只见一个扛着火箭炮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跟她大眼瞪小眼。
楼下就是军营，端着火箭炮跑楼上来，还能是什么原因……王雪娇下意识先把手里的石头扔出去，提醒下面的人小心。
石头飞快地坠落，并精准砸中人群里的一只头盔。
“啊哟！”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工程兵们找到袭击的武器，并看见捆在石头上的纸，他们愤怒了：“这是恐吓信！警告我们小心点！”
他们抬起头，在附近寻找石头是从哪里来的，并很快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两栋楼。
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说不清楚。
王雪娇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扛着火箭炮的男人上来就是为了再次袭击，没想到，他看中的风水宝地有人捷足先登，先登就先登吧，都没拿什么像样的武器，拿石头砸人，企图砸穿头盔？这是哪里来的穷困杀手。
他一肚子火，但也没办法，现在针对大楼的搜查队伍已经过来了，他就一个人，做不到与这么多人对抗。
他也只能将火箭炮往地上一扔，跟在王雪娇后面跑。
他被发现了，身后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叫嚷：
“有人！”
“那边！”
“追！”
他听不懂，但听着脚步声是向自己跑来的，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王雪娇听得懂，她跑得更快了。
工程兵，也很能跑啊！
王雪娇觉得身后“轰隆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太棒了，前面有一辆摩托车，车钥匙还吊在上面！
王雪娇加快脚步，向摩托车奔去。
一个男人加快脚步，掠过她身边，抢先一步跃上摩托车，正要发动，忽然，他感觉身后猛地一沉，有人蹦上了摩托车的后座，还踢了他一脚：“Gogogogogo！！”
他转过脑袋，发现是刚才那个女人，摩托车带两个人会比只带一个人慢，他伸手企图把人推下去，忽然一把匕首顶在他的腰上：“Goordie！”
这个女人下手真狠，她的匕首不是小玩具，是真的能见血，他已经感觉到腰上皮肤的刺痛。
眼看着中国工程兵们快赶到了，身后的这个人只想逃，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男人没办法，只得发动摩托车。
等逃出一段距离，王雪娇打算威胁这个男人把车停下，然后她自己溜走。
男人的摩托车一转，进了一个岔路，这里有几个人和一辆车在等着，男人跳下摩托车，向前跑，转头指着王雪娇叽里哇啦说了几句。
其中一个人向前走了几步，用英语问：“你是谁？”
王雪娇：“我跟你们的目的一样。”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企图进一步的交流，无奈这位能问出whoareyou的兄台，英语水平大概也就到四年级为止，除了whoareyou？what’syouname？之外，也聊不出什么东西了。
会说英语的人指着王雪娇，示意她过来，上车。
大概是因为她干的事情比较像盟友，所以，这些人都没有绑她。
王雪娇知道，要是她想干点什么，就肯定会被暴打一顿，赤手空拳一对多，就算是男人，也没有胜算。
这是一个面包车，足够装得下一辆摩托车和所有人，没有人会发现刚才扔下火箭炮的摩托车手，以及悍然向工程兵头上扔石头的女人就坐在里面。
这段路不长，王雪娇努力想了半天，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把刀——刚才还被没收了——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除了手指上的一枚戒指，那是从阿兰自知大势已去的时候，连着孔雀公主号一起送给她的，希望她能收养珍珍。
那枚戒指里有蚀刻的印记，对着光就能显形，凭借印记，可以与阿兰的老客户们搭上关系。
只是闻芷兰一直没有成功打入金三角，王雪娇也无从证实这戒指是不是真的这么好用，也不知道这几位是不是闻芷兰的老客户。
听天由命吧。
车子停下，王雪娇被押下车，她抬起眼睛，向周围望去，破得一塌糊涂……跟金三角丛林里混得最差的部落差不多。
从车速和开的时间来判断，现在离金边最多五十多公里，啧啧，怎么破成这样。
路边有几个人在吃东西，左手托着芭蕉叶，右手在搓芭蕉叶里的糊糊往嘴里放。
看他们的打扮，应该也是豪杰，但是他们的精气神明显不那么豪杰。
穷不是问题，有信仰的人，不管这个信仰是人类之光还是人类之癌，哪怕是信飞天意面教的人听说中午吃海鲜意面，那精神也是棒棒的，双眼放光，全身充满力量。
这些人给王雪娇的感觉是很颓。
就好像一直在等拆迁的人，为了能多捞赔偿款，砸锅卖铁，把家里的房子加盖了好多层的违章建筑，而且还因为拆迁只讲面积，不讲实际质量，违章部分根本无法住人，结果突然通知拆迁改道……就是那种生不如死的气质。
王雪娇对柬埔寨反对派一直没什么太深的概念，只知道他们一直在杀杀杀，前期中国支持过他们，结果他们反苏去了，得到了美国的支持，再然后，他们做事太绝，现在连美国都不理他们。
本以为他们会像“基地”或是卡大佐一样，五常看不起他们，他们也看不起五常。心里有火，眼里有光，拿出志气，像卡大佐一样，干翻五常！
然而，就路边这几个小兵的状态……连干一碗五常大米的气质都没有。
从下车的地方，一直走到房子的短短十几步路，王雪娇已经感觉到他们整体的精神状态了。
这个组织真的有一种希特勒形容苏联的气质：就是一栋破房子，踢两脚就塌了。
还没进门，王雪娇就听见屋里在吵架。
语言不通再吃大亏，王雪娇只能听个语气，以及从身旁的人判断吵架的激烈程度。
就连押送她的人都不敢进门。
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抬手敲门，生怕成为被牵连的炮灰。
王雪娇压低声音：“theyfinish，wego？”（等他们吵完，我们进去？）
四个毫无语法的单词，言简意赅地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居然就真的这么静静的、悄悄的、带着王雪娇转身离开房子。
走在前面的人在芭蕉树下坐着，满眼忧虑地看着窗户，小声地跟身边的人聊着什么。
在这等着实在无聊，一无聊，王雪娇就觉得手痒，得干点什么才好。
于是她站起来，蹦跶着去够长在枝头的芭蕉花。
“哐啷！！”
一只铁杯子打破了窗户玻璃，依旧以破竹之势向前飞行，眼看着就要打到坐在地上的人的脑袋。
那人看见了，但下肢盘着坐在地上，根本来不起躲，只能等着挨一下。
忽然，一条腿从旁边冒了出来，对着铁杯子重重踢了一脚，改变力的方向，让铁杯子撞碎了另一侧的玻璃窗之后，直飞进屋，屋里传来“啊！！！”一声。
下一秒，屋门忽然打开，一个男人捂着脑袋站在门口，气冲冲地对着门口叽里哇啦一通喷。
旁边的人齐唰唰地指着王雪娇，嘴里发出同一个声音，虽然听不懂，不过王雪娇猜测，应该是“她干的！”
那个男人眼神凶恶地瞪着王雪娇，王雪娇右胳膊怀着一片大大的芭蕉叶，上面摆了她刚才努力掰下来的芭蕉花，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男人说了一堆话，那个跟王雪娇在楼顶上与她狭路相逢的人回答了几句。
男人指着王雪娇，对着门偏了偏头：“comein。”
你礼貌吗？连please都没有！
你甚至都没有穿西装！！！
王雪娇就这么捧着偷摘的芭蕉花走进门。
在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打扮相对洋气一点的男人，也在打量着王雪娇。
这个男人的英语带着柬埔寨风味，不过问题不大，比阿三的英语好理解多了。
王雪娇与他交流的很顺畅，被王雪娇敲中头的人叫波明，英语好的男人叫宋托。
这两人都是反对军的头目。
王雪娇不知道他们对毒品的态度是什么，但是，她依稀记得此时的柬埔寨上下，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亲中的、亲美的、谁都不亲的……都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天命的化身。
毒品这种东西……正义使者应该不会喜欢的吧？
为免被制裁，王雪娇便说自己是军火商，听说他们想夺政权，于是来这里，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参加“先用后付”活动。
“军火商？那你为什么要攻击中国人？”宋托很不理解。
王雪娇一边剥芭蕉花，一边说：“因为他们只买护具，我赚不到钱啊。我攻击他们，他们才会知道，一味防守是没用的，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就会从我这里买很多很多武器。”
“我的反坦克炮、防空炮、远程火箭炮就都有买主了，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是不是以为我在吹牛？知不知道非洲有个叫苏丹的国家？知道他们内部也在分裂吗？别看他们南边的地盘比北边小那么多，照样跟北边打得不相上下，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我～～～”
王雪娇的神情充满自信和骄傲，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
在王雪娇的口中，南边的黑人政权能跟北边的阿拉伯政权相抗衡，就是因为她弄来了最先进的武器给南边，才能让地盘很小、战略没有、战术垃圾的苏丹南部一飞冲天。
“国际社会只会支持胜利者。只要能赢，说什么都是对的！有强力的武器，最重要，你们要不要在我这里买点？先用后付，绝对划算，不会吃亏的。”王雪娇拿起第三个芭蕉花，慢条斯理地把花瓣一点点撕下来。
宋托看着她，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所说的不是假话？”
王雪娇摘下戴在右手中指上的透明宝石戒指，将宝石放在阳光下，一个复杂的花形徽记投影在墙上。
她的语气无比自豪：“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这朵花代表着什么！运输准时、质量优秀、价格便宜！从北美到南美，从欧洲到南非，俄罗斯到苏门达腊，都有我们公司的客户。”
宋托虽然还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既然是先用后付，他们也真的缺军火，他还是狠狠的心动了。
他还想了解一些细节，无奈涉及到大量专业名词，且不说王雪娇的词汇量不足，宋托也很困难。
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宋托让手下拿来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高棉语——英语词典》，哐哐翻，然后指着一个单词给王雪娇看。
巧了，王雪娇不认识这个英语单词……
她需要一本《英汉词典》，然而这里没有英汉词典。
动词和形容词还可以用肢体语言努力一下，名词就如同数学题，说不会，就不会。
整个寨子里会英语的人都被拖来支援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双方痛苦地挣扎了二十多分钟，宋托决定放弃了：“等等，我们去找个翻译。”
“再买点肉回来。”王雪娇指了指桌上已经被她撕开的芭蕉花，“我可不能白来。”
被派出去的人怔怔地看着她，他们都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正常的东西了，还吃肉？？？
波明和宋托也一起看着她，显然没有打算掏钱请她吃肉的意思。
真没出息，好歹是曾经的掌权者，现在居然混到连肉都没得吃的地步。
吐槽归吐槽，掰了这么多芭蕉花，总不能浪费了，虽然芭蕉花凉拌也好吃，但是，到底比不上炒肉。
王雪娇掏出一百美元递给那个被派出去的小子：“全买肉。”
营地里负责做饭的人嘀咕了一句，懂英语的人翻译了一下：“花太少。”
“这不还有花嘛……”王雪娇指了指小屋旁边满满的野芭蕉树。
王雪娇又拍出一张一百美元给被派出去的小子，她大声宣布：“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芭蕉花炒肉，肉钱，我出！芭蕉花，就要麻烦你们自己动手了。”
先前被她吐槽毫无精气神的人们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一个个无比积极地扑向芭蕉树，用力将粗大的花枝掰断。
然后在王雪娇的指挥下，他们将外面两三圈老花瓣撕下来，再一根一根将花蕊剥去，很快，便是一大盆干干净净如金针菜一般的花瓣。
王雪娇借了伙房的锅，煮了一大锅水，水开了以后，把芭蕉花瓣放进水里，快速地焯一下，再倒出来，用凉水清洗，用手用力的把煮过的花瓣挤出水。
又煮了两回，挤水，伙夫抱着胳膊看着她折腾，嘀咕了一句：“真麻烦。”
他们这里也吃芭蕉花，但是从来不会吃得这么精细，这么多人，随便糊弄一下肚子就行了，哪有时间一根一根的清理花蕊。
再说这边的人也都不爱吃，之所以刚才这么热心，完全是因为他们想吃芭蕉花炒肉里的肉。
好久没吃肉了，哪怕炒糊了，只要糊得不过份，他们都能吃得下去。
王雪娇和在营地将士们盼啊盼，从中午一直盼到黄昏，眼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落下去，消失在芭蕉林的后面，天空从金色，变成红色，变成幽蓝色，再变成黑色，再到满天星斗。
现在，王雪娇不仅对他们的战斗力没有期待，对他们的凝聚力也不抱希望……那哥们儿是不是卷了她的两百美元翻山越岭逃向泰国啦！！！
王雪娇十分恼怒：别让我逮到你！！！让我找到你，你就完啦！！我要把你打得扁扁的！为我的芭蕉花炒肉报仇！
伙夫们放弃希望，转身去给大家做糊糊饭。
糊糊饭做好了，买肉顺便找翻译的小子还没有回来。
那个差点被铁杯子砸到头，被王雪娇救下的人为王雪娇端了一份糊糊饭过来。
他不会说英语，腼腆地笑着，双手捧着翠绿的芭蕉叶递给王雪娇，比划了一个往嘴里扒拉的姿势。
看着那糊糊，王雪娇真的不想吃，但这是人家双手捧过来的唉……王雪娇示意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她看着那颜色可疑的糊糊，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颜色更加诡异。
刚才她亲眼看着糊糊是怎么做出来的，其实，单就食材来说，还比较正常，不知道怎么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就变成糊糊了。
以前在柬埔寨旅游都没吃过这种糊糊，就当完善人生体验了，只要干净又卫生，别让她在这种地方拉肚子，就没有不能吃的。
王雪娇闻了闻糊糊，用舌尖点了点，味道没有想象的那么逆天，就是有点酸辣味。
再转念一想，本地人不拉肚子，不代表自己这个游客不会拉肚子。
印度人能喝恒河水呢，喝了啥事没有。
中国人喝一点融了生自来水冰块的可乐，就化身喷射战士。
白种人连刷牙都只能用矿泉水。
王雪娇悄悄将糊糊在芭蕉叶上抹均了，然后将叶子折了折，像别人一样，扔在不远处。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有人都睡下了，远处才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汽车停下，车门猛然被打开，被派出去找人的小子大呼小叫，营帐里原本应该睡下的人诈尸般的跳起来。
他们围着汽车的后车厢，七手八脚把两整头已经被宰杀好的猪抬了出来。
这种猪是本地猪，最多两百斤左右，跟能长到五百斤的约克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个营地大概有一千多人，就这四百斤肉，去掉骨头去掉肘子之类的东西……也就只能切成肉沫，随便凑合吃两口得了。
大家都去看猪了，没有人在意副驾驶座上有一个女人自己开门走下来，她看着挤在后备厢的人，扬起一边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就知道吃。”
此时波明和宋托都睡了，要聊事情，也只能明天再聊，本应带她去她房间的人也不见了……也围观猪肉去了。
“无组织无纪律。”女人冷哼一声，说着，也走进人圈，当她看见在分猪肉的人是谁的时候，不由一愣，拉着那个带她来的小子问道：“是要我给她做翻译吗？！”
“对！”开车的小子一边跟她说话，一边眼睛粘在猪肉上了，摘都摘不下来。
王雪娇也看见了女人，脸色骤然一变，扔下刀就要过去，她先被伙夫揪住，问她这肉要怎么切？
这么多人看着呐！！！
这么多人都睡下了，又都起来了，是图啥！总不能是跟生猪进行遗体告别仪式吧！那不得让它们入腹为安啊！！不然今天晚上猪的灵魂不安，在营帐里上蹿下跳怎么办！
王雪娇用双手胡乱比划了一个动作，她只想赶紧抓住木思槿。
伙夫还是不明白，不知道是胡乱砍成肉块，还是砍成什么别的东西。跟王雪娇大眼瞪小眼。
“有翻译，有翻译！”开车的小子把女人推到前面。
大家发出欢呼，伙夫们也都双眼闪着星星眼，无比期待地看着她俩。
木思槿上次做翻译，谈的是金三角与五常、东盟、独联体各国的关系、世界局势、全球资金链、不同领地的基础建设与民生措施……
她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次来是为了烹饪大业，肉，要分部分，合用的部分细细切做臊子，辣椒切成圈、大蒜剁成泥……其他的部位，或煮汤，或炖熟。
本来王雪娇是想亲自掌勺，现在看着应该被绑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哪还有心思掌勺。
把该交待的交待清楚了，王雪娇便拉着木思槿到芭蕉林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猪肉身上，没有人在意这两个女人在干什么。
“怎么，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木思槿悠然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看着她的眼睛：“他是不是被你杀了？”
“如果我说是呢？”木思槿扬唇一笑。
“没什么，等你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后，我就拿你祭他。”
木思槿不由笑出声：“有意思，你居然没有想着现在就杀了我为他报仇？看来，你们的感情不过如此。”
“是不是等我一走，你就使计骗他解了绳子？这么容易上当的傻子，我才不会喜欢他，影响后代智商。”
王雪娇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木思槿微笑：“那你可冤枉他了哦～我要上厕所，他都不让呢，真是一个狠心的男人。不过，再狠心的男人，被六把枪指着头，也不得不乖乖听话了。”
“哟，六把啊，这么多，那他的脑袋应该已经被打烂了吧。可惜了他那张脸，你可得赔我。”王雪娇不以为意地轻笑。
扶着芭蕉树右手的四根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树皮，纤维嵌在指甲缝里，她却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王雪娇的嘴依照本能惯性，跟木思槿唇枪舌剑。
如果不是她去工程队报信，天一亮就会马上离开柬埔寨，不管是往泰国走，还是往老挝走，她都能马上找到人在边境上接应她。
可是她能不去报信吗？工程队的电话线已经被炸断了，如果自己打电话给大使馆，让大使馆再辗转去通知他们，那枚火箭炮就已经对着人群打过去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王雪娇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只能责怪自己，如果来之前可以先托人买下一辆车，就可以把木思槿抬到车上，带着木思槿和张英山一起走，先报信，再离开边境。
为什么没有想到？为什么没有想到！
她买劳斯莱斯，叶诚都批了。
何况是随便买一辆车，猛虎帮的保险柜里就能掏出来的钱，连向叶诚汇报都不必。
她根本不缺买车的钱，更不缺加油的钱，她会开车，张英山也会开车。
如果有自己的车，只要把写了信的石头扔出去就可以了，哪怕是摇下车窗，对着他们大喊，等他们听清楚了，踩下油门，就可以离开。
这就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吗，因为自己没有想到要在这里长时间待下去，压根没想到需要花钱，但更安全便捷的解决方案。
悲痛、后悔，已经占据了王雪娇的意识。
“你在发抖。”木思槿冰冷的声音在王雪娇耳边响起。
王雪娇木然回答：“这么晚了，温度下降。”
木思槿笑笑：“那你把手指卡在树里，是为了保暖吗？”
王雪娇淡淡吐出两个字：“捉虫。”
“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王雪娇：“等我干完，你就知道了。”
“小姑娘……”木思槿轻声叹息了一句，“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不过，很遗憾，你这次的任务不能完成。放心，上头不会怪罪你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失手的。”
王雪娇歪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你们两个，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一点重手都没下，你的这张嘴，还让我混乱了一下，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个小伙子，呵呵呵，到底不是一个真毒枭，心慈手软，本来他有机会带着我离开，看到来接我的人手里劫持了一个孕妇，他就不敢动了。”
“是啊……跟了我这么久，心不狠，手不辣，真是废物。真得谢谢你帮我下了决定抛弃他，不然看那张脸，我都舍不得呢，现在可好，那张脸没了，我也不用再惦记。”
木思槿突然抓住王雪娇的右手腕，将她手从芭蕉树上挪开：“好了，他没死。”
“残了？”王雪娇不敢抱有任何美好的期望，只要抢先往最坏的地方想，就不会受到太大的打击。
木思槿叹了一口气：“没有，如果你愿意跟我好好说话，我可以把我的事情告诉你。”
“哦。”
两头生猪已经变成了香喷喷、热腾腾的芭蕉花炒肉沫。
看见王雪娇和木思槿从芭蕉林里出来，有人热情地给两人递了两份过去。
王雪娇接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以示感谢。
木思槿对他说了几句，他忙带着两人向一处木屋走去。
那木屋修得相当草率，四处漏风，防雨全靠层层叠叠的芭蕉叶，看似有隔间，是两间屋，其实，两间屋中间就隔了三根木头，完全是当做承重柱用的，毫无遮挡效果。
木思槿点亮油灯，又打来一盆水，先把王雪娇的右手仔细洗干净，再把嵌在手指缝里的木纤维剔掉，嗔怪道：“怎么对自己下手这么重。”
“不然怎么对别人下手重？”王雪娇漠然地看着她给自己处理手指。
木思槿扯扯嘴角：“好了，不用再装了，真是看得让人心疼。我猜，你们是特别行动组派来的，现在组长是谁？叫孟和平，还是叫姜爱华？”
叶诚是执行A组的组长，上头还有执行组的总组长，再往上还有统管执行组、情报组，以及等等的真正一把手，他确实叫姜爱华。
王雪娇双腿盘坐，芭蕉叶放在腿上，伸出左手抓着芭蕉花炒肉往嘴里塞，不理她。
“小家伙警惕性还挺高。”木思槿伸手把王雪娇垂在嘴角的头发捋到耳后。
“行，你不说，我说。我是你的前辈，自建国之初，就有敌特在国内活动，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一味防御，只会陷入被动，所以，组织成立了特别行动组，由我们隐藏身份，在境外收集情报，尽量让国内的同志们知己知彼。”
“我刚开始跟你一样，后来一点一点做大，不小心，就做得太大了，他们叫我回去，但是我怎么能回去，整个特情部门，还有谁能像我一样，拿到中情局奖章？
恽诚，他为你编的那些骗钱故事，中情局是要向我验证的，你们猛虎帮呀，已经花了中情局两百多万美元了。”
王雪娇嘀咕一句：“才两百多万，我会继续努力的。”
木思槿轻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你呀，真是不知足。”
“谢谢夸奖，贪心推动人类社会进步。”到现在为止，王雪娇还是不肯相信她。
“你这故事说得一点都不够真诚，做得太大，叫你回去？何必叫你回去？你要是能当上地球的球长，岂不是天下太平了？”
木思槿笑笑：“因为我快死了。”
“啊？”王雪娇现在是真情实感地震惊了。
木思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一个瘤，平时看不出来，医生说，如果破裂，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所以，我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啊，不然，我应该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告诉你的只不过是我的身份而已，就算你告诉全世界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人出来承认的，真正机密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诉你。”
“我现在经常会晕倒，可能已经无法执行任务了，也许我的这摊事会移到你手上，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细节。”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她：“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我的女儿，叫苏嫣然。”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她是你跟包幼安生的？”
木思槿笑着摇摇头：“不是，她的爸爸已经不在了，我没法抚养她，只能把她想办法送到包幼安手上，这是当时最好的办法了。包幼安是难得的正常人，我也可以常常看见她。”
说到这，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我以为她可以干干净净的，没想到，她竟然离开了包家，自己开了金屋，唉……如果把她送到国内寄养，也许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子，是我太害怕这辈子不能见到她了，也怕没娘的孩子被国内的亲戚欺负，还不如我经常能看看她，照应照应……唉，干我们这行，有感情就是麻烦。”
王雪娇忽然问：“你是结婚怀孕以后出国的？”
“不，是我的一个搭档，大家都年轻，日日扮夫妻，朝夕相处，干柴烈火，嗐，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使用计生用品的概念，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打掉了。”
王雪娇忽然想起张英山曾经对她说过的，长征路上怀孕的女红军们，让他不敢对自己有任何妄念，哪怕憋得要炸，他也是逃到洗手间里自己解决。
木思槿将王雪娇的手处理好了以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手帕，给她把指尖包上：“别乱动，明天就好了。”
“嗯。”
木思槿看着王雪娇的脸，忽然笑起来：“你真沉得住气，到现在都没有问一句你那个男搭档。”
“哦，我已经当他死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很高兴的。”
木思槿：“他吃了一片你们给我吃的那种药，现在应该已经醒了，不知道怎么到处找你呢。”
“哦，这样啊。”王雪娇嘴上淡淡地，心里乐开了花，这种事情木思槿没必要骗她。
木思槿摘下自己戴的黄金项链，交给王雪娇：“要是我死了，麻烦你帮我把这根项链交给苏嫣然，告诉她，妈妈爱她，只是没有办法陪在她身边。”
“听起来很敷衍。”王雪娇嫌弃道。
木思槿笑笑：“相信余小姐一定能为我编一个更加感天动地的故事。”
“嘁……我不给她，你还能诈尸起来打我不成？”
木思槿看着她的脸：“你不会的。”
“最喜欢你这么傻的。”王雪娇还是把头伸过去了：“帮我戴上，到时候可别说是我硬抢的啊。”
“你这嘴，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木思槿笑道。
王雪娇亮出右手：“你这样对我，还想我对你客气吗？”
“我没想让你伤心，只不过，我也想试试，你能不能在剧烈的情感波动的时候，保持冷静。事实证明，你，还差一点点哦，如果我是你的目标，你已经暴露了。”
木思槿说得没错，王雪娇只能气呼呼地把左手伸到水盆里，这里没肥皂，晃荡两下就当是洗过手了，正要拿出来。
“噫，你这脏孩子。”木思槿嫌弃地从自己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小块肥皂，给她洗手。
王雪娇看着她认认真真给自己的手上打肥皂，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他们……”木思槿冲着屋外努努嘴，“分裂。”
这个组织在最鼎盛的时候有几十万人，后来由于连续选上来的几个领导人不是卧龙就是凤雏，有“去农村化”，有“去城市化”，一个比一个抽象，杀得人头滚滚，闹得柬埔寨百姓喜迎越南王师。
去年就已经只剩下三千多人了，到今年联合国直接接管了柬埔寨。
宋托的意思是算了，大势已去，应该回归社会，缩在这种鬼地方没有意义。
波明坚持不肯，他觉得还可以搏一搏。
就在波明认为可以再搏的当天，又跑了一千多人，他们跑回金边过正常人的生活去了。
现在还剩两千，其中有一些五百多人是波明的死忠卫士，比如昨天夜袭工程部队的，比如今天跟王雪娇狭路相逢的。
宋托现在很纠结，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投降也没用，执政期间杀的人太多了，投降也是等审判。
但是他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让一个有理想的人天天吃糊糊，他会吃得很高兴。
宋托现在没理想没信仰，只想平静的过完下半辈子，折腾了大半辈子，也曾经风光过，怎么临了天天吃糊糊。
木思槿是想挑动宋托和波明的内讧，只要这个组织没了，维和工程队的最大威胁就没有了。
“可惜我现在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我坐车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了一会儿，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装了两只死猪上来。”
王雪娇扬眉一笑：“这种事交给我！我最讨厌在我睡觉的时候放炮吵到我的人了，昨天刚眯着，就被他们吵醒了，他们真该死啊。”
木思槿一怔，继而也跟着笑起来：“那余小姐可千万不要手软呀。”

第167章
木思槿告诉王雪娇，在今日之前，已经逃走很多人了，现在剩下的人不走，完全是因为他们曾经见过最早的胜利，坚持着他们的理念。
没到信仰彻底崩塌，他们是不会走的，走了就说明自己看走眼，不走也许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己就是尊贵的老粉了，到时候怎么着也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王雪娇无语：“就波明这德性，比勾践还糟糕，事成之日，一人一把全自动‘属镂’，还好处……”
木思槿笑道：“伍子胥和文种用属镂抹脖子的时候，这里的人不知道穿上衣服了没有。”
人生总得有点希望的，七年了，夫妻都痒起来了，还有人在等着小黄车的押金呢。
现在这个联盟看着已经分崩离析，只要吹一吹风，它就散了。
不过王雪娇和木思槿都打算认真搞一搞破坏，毕竟上一个说“那是一栋破房子，只要踹一脚，它就倒了”的男人，被破房子里冲出来的钢铁洪流暴打，此后这破房子又撑了好多年。
王雪娇以军火商的身份，说愿意提供先用后付服务，给了波明一丝希望，让他觉得自己有人支持了。
可惜是个普通人，如果是个更强有力的角色，比如五常的老大发话支持，他会更高兴的。
第二天，波明召集了寨子里跟他最贴心的五百位铁血战士，大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木思槿在旁边翻译：“他说，你是他最忠实的盟友，最支持他，最信任他的人，是他最强大的后盾，只要有你在，金边政府永远无法打垮他。”
“他还提到了昨天晚上的两头猪都是你提供的，这是友情的证明。”
王雪娇：“……只是我自己想吃两口而已……算了，这不重要。”
波明先宣布王雪娇是他牢不可破的联盟之后，再转头与王雪娇谈判。
王雪娇对他这先宣布考公上岸，转头才去买教材的行为表示不解，不过想想这片土地上的抽象行为，好像也不算特别异类的操作。
王雪娇提出的是要求他保证得到政权以后，把磅逊港的九十九年经营权和收益权都给她。
那是柬埔寨最大的海港，三年前，重新获得政权的柬埔寨决定在这里建立经济特区，给予优惠政策，号称柬埔寨的深圳。
还没大选，还不知道政局是不是稳定，错过了深圳风口的中国人就已经向磅湛飞奔，目前来自中国的人口数量与本地土著持平。
王雪娇的这个要求比现金支付购买武器的费用离谱多了。
但是波明却一口答应，因为他现在真的没有现金支付。
等他得到天下之后，还会不会守约，那就看余梦雪有没有这个本事拿了。
王雪娇提的各种远期要求，他全都一口答应。
同时，王雪娇也提出，想得政权，就不能得罪五常，少去招惹联合国，不然还没等到建国，就没了，她的磅湛港九十九年经营收益权也就没了。
波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计划是给联合国维和部队找事——让联合国觉得现在的领导班子不得民心——不支持现在的领导班子——像苏军撤出阿富汗一样撤出柬埔寨——失去联合国支持的现任班子是一盘散沙——他挥军反攻金边——赢！！！
王雪娇不让他去找维和工程队的麻烦，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他真正的死对头在北京旅居，死对头的儿子被严严实实的保护着。
“你的意思是，袭击平民？”波明对袭击平民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你是真不想干了，就算蒙着脸袭击，人家已经在台上，大选稳赢的人，还能袭击自己的平民吗？
这不就等于举着旗子说就是我杀的？谁支持现在的老大，我就杀谁？
这不是实锤自己是恐怖份子吗……要不你去金新月跟着拉登一起得了，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王雪娇非常理解为什么波明把几位“天使轮投资”者都气跑了，混得比光头还不如。
好好好，就这样。
尽管对手在战略上是个弱智，但是，他手上是真的有两千人。
两千人呐，不用战略，不用战术，如果曹老板不要求活捉赵云，两千个小兵也能把赵云踩死了。
随便来几个人，偷偷摸摸在城市各地埋点炸弹、在高楼上飞一飞火箭炮，就足够造成巨大的恐慌。
王雪娇让波明先歇着，千万别乱动，她先去打听打听昨天晚上炸人炸出了个什么结果，联合国有没有要求封锁所有的边境和港口，要是全都封掉，那她也没办法把武器运进来，到时候他们只能挥舞着芭蕉和榴莲打天下了。
张英山醒来时，躺在床上动了动四肢，没有被绑住。
木思槿跑了，但她身边手持重武器的手下却没有杀了自己泄愤，对他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很客气了，甚至没有拿走他身上的钱和行李。
再结合上级那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命令，对木思槿的身份，张英山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现在，目标人物跑了、王雪娇不知去向。
张英山闭上眼睛，脑中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木思槿从金三角专门来到这里，就是为维和工程队提供防弹衣——她是站在工程队这一边的，并且是非常重要的任务——所以，她不会在工程队的威胁还没有解除的时候就离开——她不是在准备继续防守，就是准备直接对威胁本身下手。
不管是哪种，她都会与工程队再次打交道。
那么，现在去工程队，肯定可以蹲守到木思槿，再想办法找到本地人，打听王雪娇的消息。
张英山简单收拾之后，便以商人的身份，前往维和工程队附近，打听消息。
很快，他就打听到“有人从高处扔了一块裹着恐吓信的石头，砸中了小高的头”、“在现场捡到了一个没有来得及发射的火箭炮”、“一男一女坐着摩托跑了”。
不用想，石头肯定是王雪娇扔的，恐吓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一定是误会。
一男一女坐着摩托车跑了是什么情况？是王雪娇雇的人吗？
不管是什么，张英山决定先留在工程队里，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木思槿一定会来。
要留下，就得有点作用。
昨天的袭击是自工程队进入柬埔寨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有多人受伤，尽管这里是金边，但医疗条件远不及印度私立医院，也就比印度的免费医院强一点点，还不如恽诚在盐湖镇投资的小诊所。
别的都能克服，人手少是真不好办，工程队想招募一些本地的妇女做护士，尽管给的报酬不低，但是没人敢去，害怕挨炸。
张英山在诊所附近找人，也没有结果。
最后是那个被劫持的孕妇，旅馆老板的太太，帮他找了人。
她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经常听大师说法，大师教的意思大概都是这辈子吃苦，能积下无量功德，就能证阿罗汉果位，摆脱尘世的烦恼。
吃得差，住得差，只能算修行，不算功德。
佛祖舍身饲虎，割肉喂鹰，那才是大功德。
她要功德！与她一起听经，生活困苦的女人们，也想此生修得大功，证罗汉位，再也不用入六道轮回受苦。
想积德的女人们在干中学，在学中干，别的事情做不好，喂饭喂水端尿盆，帮着递剪子递纱布还是可以做到的，大大减轻了随队医生和护士的工作量。
中午，工程队的负责人们开会商议应对办法，下午，就已经开始在床底下挖地道了。
张英山对工程队的领导们说，就算有地道，也是在挨了炸以后才知道要钻地道，此时爆炸已经发生，势必会有人员伤亡，除了挖地道，也得有防爆钢板。
领导们觉得很有道理，便继续追问哪里有卖的，价格如何？
据他所知，泰国曼谷有这种钢板，只不过从曼谷到金边的路不好走，危险太多，他的人都是老实的司机，需要保护，想问问能不能安排一下，有没有经常走这条线的商人介绍靠谱的保镖公司。
领导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为他们提供防弹背心的木思槿，那背心的包装袋上写的是泰文，据她说，就是从曼谷进来的。
老大做出决定：“等我们来协调一下。”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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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不满的情绪在蔓延。
昨天晚上，只有住在营地附近的人才有幸吃到肉。
如今波明强势，住在营地附近的，都是波明的心腹。
早上，当其他人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们看见地上两头猪的遗骨，扔了一地带油的芭蕉叶，听见波明心腹们一脸陶醉的讨论昨天晚上吃的多香，多好。
他们的心态崩了，他们要闹了。
波明不仅没有安慰他们，还厉声呵斥他们没出息，不就是没吃到肉吗，等他们打进金边，夺了鸟位，一人一天一头猪都可以。
没吃着的人慑于波明淫威，不敢再说什么，不满的情绪闷在心里。
王雪娇同情地表示她可以再请大家吃一顿，这次多买一点。
“我正好进城有点事要谈，跟你一起去。”木思槿跟车一起进城去了。
她知道工程队遭到突袭，医药和医护人员一定短缺，指望金边政府能办成什么事，不如指望做梦，都得自己搞定。
车子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木思槿要求司机带她去了几个药房找药，又耗了不少时间。
几乎不买菜的司机傻呼呼的还不知道这是木思槿和王雪娇的计划之一，这两个女人都观察过金边菜场的情况，现在城市供应还没有完全恢复，菜就早上那么一批，卖光拉倒。
傍晚买点自家地里长的蔬菜还是有希望的，还想买两头猪，想也别想。
木思槿钻进中央市场，确定司机没有跟着她之后，又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叫了一辆TUTU车，直奔维和工程队，确定还有多少药品和人手上的空缺，她尽量协调。
看见帐篷里有这么多本地妇女在忙碌，木思槿有些意外，心想后勤部的实力挺了不起，连柬埔寨的群众都能发动？
本来她只是想在伤兵营转一圈就走，不料刚走到门口，迎面遇到一位领导。
他满脸笑容：“啊，木思槿！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找你呢！”
下一刻，木思槿就看见伤兵帐篷唯一的出入口，逆光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英山平静地看着她，礼貌地伸出右手：“木女士，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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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面包车的引擎声在远处响起，丛林里响起欢呼的声音，无数个脑袋在绿色的草丛与树后探了出来，他们的双眼充满了期待与喜庆。
肉！好吃的肉！香喷喷的肉！
当车子停下的时候，馋得从嗓子眼里伸出手的人们迫不及待地冲向后备箱。
打开门，他们傻了，就一点点零散的内脏、边角肉、加在一起最多一百斤，还有大概十几斤的肉干。
“就这么一点？”有人不满的叫起来。
王雪娇从屋里听见外面愤怒的叫嚷，眼中浮出一丝得意，菜市场不是白逛的，所有情报终能实现它的价值。
脸上却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怎么回事？”
说着，便冲出门，想要看看自己一手造成的热闹。
热闹的人群旁，站着木思槿和……张英山？
张英山的余光瞥见屋里出来的身影，马上转头，眼神都变了。
“还不过去？我在这又不会跑。”木思槿的声音带着戏谑。
话音未落，王雪娇已经扑过来了：“哈，你们俩怎么遇上的？”
“我就多余去一趟，让谁去不是去，让一个毛头小子把我蹲着了。”木思槿瞥了张英山一眼。
张英山微笑：“你一定会亲自去的，如果你有可用的人，也不至于自亲去中央市场取回防弹背心，那些把你带走的人，能把缺多少药，缺多少人转述清楚吗？”
在与那几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张英山就发现那些人完全依靠木思槿的指示行动，没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还有些笨拙，大概就是内战时曾经当过士兵的人，勉强凑合能来当当打手。
“呵……”木思槿眉毛微挑。
王雪娇笑着拍了张英山一下：“对前辈客气一点。”
“前辈？”
“是啊，老板要她回去办退休手续，给我们年轻人腾位置，她就是不肯呢，严重影响我们进步，你说她讨厌不讨厌。”
木思槿笑着摇摇头：“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王雪娇嘀嘀咕咕：“好吧，反正不能影响了我的奖金。”
“余小姐坐拥金三角半壁江山，还缺那点奖金？”
“性质不一样！”王雪娇咬牙。
在金三角赚多少钱，都不如从特别行动组拿奖金厉害。
如果能从曾局手里刮出两万块钱，比拿到特别行动组的奖金更厉害……刮出两百也行啊，目前都没有人做到呢。
此时，围着猪肉吵闹的人越聚越多，昨天没吃着的想吃，吃过肉的还想吃。
结果昨天是两头整猪供两三百人吃，今天是最多半扇猪，要供两千多人吃……这能吃到什么？切成肉沫，都未必能分到一星半点。
国内有一种旧俗，叫做“太公分猪肉”，早年能得到猪肉的是所有男丁，包括新生的男婴和已经去外地的男丁，不管是媳妇还是女儿都没份，后来有所进步，换成按家分，或是女性也参与分。
过去的女人们不吵不闹，不是不想，是因为没有权力，吵闹了也只会被骂没规矩、不安份。
波明和宋托的手下可没有人觉得自己就是应该吃不着猪肉的，大家都是忠于同一个信仰的战士，凭什么你有我没有。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已经吵得惊天动地，把波明和宋托都吵出来了。
波明先把负责采购的司机叫过来，狠狠抽了几个巴掌，还把他踹倒在地，质问他为什么只买这么一点。
司机十分委屈，他把金边所有卖肉的地方走了一圈，把能买的都买了，可是去迟了，就是没有了，他也没有办法啊。
波明大怒：“你就不能不买吗？”
司机愣住了，在他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不买”这个选项。
木思槿在人群里，粗着嗓子，用高绵语小声地说了一句：“要是住在城里，去晚了也能吃到。”
这句话让周围的士兵想起前几天哗变跑路的几千人，他们没有回来，也没有公布被现在的政府处决……一定已经过上了天天有肉吃的日子。
他们围着小木屋，为了一口肉的分配向两位老大讨说法。
这是人家的内部事务，三个中国人站在一边，谨慎围观，王雪娇努力绷着嘴角，脸上的快乐都快溢出来了。
王雪娇曾经在一个初创公司里待过三个月，那个公司有两个老板，各有嫡系部门。
有一天，这两个嫡系部门联手办成了一个大项目，做项目之前，老板拍胸脯保证，项目做成之后，有二十万奖金。
做成之后，老板也确实拿出了二十万现金。
但不是两个老板，在正式场合，平分给两个部门。
而是一个老板拿出了二十万给自己的嫡系部门，让自己的嫡系部门分配。
那个部门就自己把二十万留下了，一分钱都没有给另一个部门。
另一个部门去找自己的老板，不幸的是，这个老板是个怂货，让她们不要计较这点小事，不要影响安定团结，要大家齐心协力把蛋糕做大，而不是看着这点小钱。
一个月内这个部门离职大半，第二个月走光了，四个月后公司倒闭了。
眼前这猪肉怎么分，恰如那家公司旧事，要是处理不好，今天晚上他们保准内讧，明天早上金边政府过来收尸。
当年那两个老板，一个曾是腾讯高管，一个曾是阿里高管，都是高学历，也有点能力的。
现在王雪娇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曾留学法国的波明和宋托会做出什么选择。
王雪娇自己想的办法除了剁碎成肉沫，就是分给伤兵，残疾多分，重伤次之，轻伤再次之。
好歹让人看看，为组织受过伤，为将军流过血，是可以有实质好处的，可以让身体健全的人生出悍不畏死的心，知道自己伤了残了可以得到更多的照顾。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着波明和宋托的决断。
波明下令：“把所有的肉都扔到河里，我们追求的是绝对的公平，如果不能做到所有人都吃到，那就谁也别吃！！”
士兵们哗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盼了一天的肉，就这么被波明的亲信拎着，扔到了一旁的河里，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一生见不得浪费食物的王雪娇低声对张英山说：“他是不是想学霍去病在酒泉干的事，给学岔了？”
要么本着笼络心腹的态度给自己人吃，要么本着公平的原则让昨天没吃上的人吃……这么一扔，算是把两边都得罪了。
这得多强的信念才能继续跟他混啊。
王雪娇从士兵的眼里看见了失望，包括波明的亲卫士兵。
可惜……他们的气性还不够大，想想中国春秋时，有因为没吃着肉而造反的公子，还有因为没吃着肉，就把主帅卖进敌军大本营，留下千古流传的成语“食指大动”和“各自为政”。
波明把肉扔掉，谁都不让吃，在道义上还有话说，扛着“公平”的大旗，不满意的人会被打成“就是你想吃吧！”
王雪娇蹲在地上，紧抿着嘴角，认真思考，要干点什么事，才能让他们信仰崩塌。
宋托应该已经塌了，不用管他，现在死硬派就是波明。
根据已有情报，波明对自己也很严格，短时间内想要扒出他有什么国外存款、囤积大量金银房地产，也没这么容易。
王雪娇托着下巴琢磨，是人，就必有所好。
有人好色，看见美人就沦陷。
有人好财，只要送上门的贿赂，从黄金白银，到两条香烟都来者不拒。
有人好名，比如自己。
也有人重权，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对这种人来说，当京官都不如能在村子里横着走痛快。
波明绝对不是内心只想工作的行政机器，他到底在乎什么呢……
不，应该说，往他身上栽什么属性，是最合理的呢？
像小金佛给木思槿编背景故事的时候，大概是不会编夜御数男，三千美男后宫争宠的，她看着就不像这种人，编了也没人信。
王雪娇打算问问木思槿，还有什么关于波明的可公开情报。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士兵们三三两两，或坐或站，擦枪的擦枪，聊天的聊天，还有玩摔跤的。
王雪娇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拍了拍另外几个人的肩膀，然后这几个人也跟着那人悄悄地走进了树林。
这是要干嘛？
王雪娇好奇心大盛，也踮起了脚，蹑手蹑脚要跟过去。
往树林走了没几步，她闻到一丝丝肉香……肉？
她又向前一步，手腕被人拉住，一个低沉的气声在她耳边响起：“别过去。他们在偷吃。”
“出轨？跟谁？”王雪娇很困惑，他们这个组织里拖家带口的人早就已经逃跑光了，剩下的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舍得豁出命去争下半生荣光的年轻人。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是真的吃，肉。”
“谁的？”
“猪的。”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扔掉的？”
“对。”
“不是冲走了吗？”
“前面有个拐弯，来的时候，我看见里面有渔网，刚才稍微提醒了他们一下，他们自己去捞上来的。”
王雪娇也是从那条路过来的，她只记得有拐弯，也记得拐弯口那里有几棵倒伏的芭蕉树，但不记得有渔网：“这都被你看见了。”
“多注意身边的状况很有必要。”
木思槿戏谑的声音从两人身边传来：“看来你这次学到了很多东西。”
“是，多谢前辈教诲。”张英山欠了欠身。
闻到瓜味却吃不到瓜肉的王雪娇恼道：“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的人出来的地方让他有点意外，所以，把他抓住了。”
“我确实没想到会有人从衣柜里面出来，下次检查房间的时候，我一定会把衣柜的板壁也敲一敲。”张英山承认自己的错漏。
他防住了从正门进来的，防住了从窗户进来的，防住了从浴室通风道进来的，就是没想到背后已经检查过的衣柜板壁居然跟隔壁房间相通，会冒出来两个人，本想抓住木思槿争一争，结果老板娘从门口路过，还好奇的伸头张望，被一把抓了过来当人质。
木思槿还嘲笑他：“我敢杀她，你敢杀我吗？”
王雪娇得知事情原委，真诚求教：“这种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木思槿伸出手指点点她：“想偷懒？自己想！”
王雪娇嘻皮笑脸：“想过啦，这不是写完作业，也得老师批改嘛，整理出错题本，以后也好学习。”
“先交作业。”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打断你的腿，让你跑不掉！”
木思槿不以为忤，点点头：“嗯，是个办法，还有呢？”
王雪娇：“……老师，一定要给两种解法吗？”
“还有一个，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你不愿意说。”
王雪娇无比好奇：“我都不知道我知道什么，是什么？”
“不要去管任务之外的事情，专心于你的任务。”
王雪娇低下头：“我……我知道……”
她知道在二战的时候，英国曾执行过一个名叫“月光奏鸣曲”的计划，在这个计划中，为了掩盖英国已经拥有破解德国密码的能力，当局放任德军轰炸考文垂，没有做出任何措施。
市民因此而死亡五百五十四人，重伤将近五千人。
是牺牲可以预估的人数，换取战争的尽快结束。
还是救下眼前可以救的人，但是以后会有无法预估的牺牲者，也许比这次牺牲的人少，也许会多。
类似事件在中国历史上也无数次上演：放逃难百姓进城，里面可能混有奸细，不放，他们会被追来的敌人杀光。
无论是中国还是外国，类似的事件永远充满争议，争几千年也争不出个是非对错。
木思槿看了看王雪娇，又看了看张英山：“小丫头，你不是挺通今博古吗？清朝有个将军叫明瑞的，乾隆的侄子，你知道吗？”
“知道……”
“他去乌什平叛的事情，知道吗？”
王雪娇缩了缩脖子，声音越发的低了：“知道。”
乾隆让他把抓来的三千男丁都杀了，他觉得那些人也是被迫被裹入叛乱，于是顶着抗旨的压力，心软没杀，结果那些人辜负了他的信任，一路闹事，迫使他不得不将人杀了，还被乾隆好一通臭骂。
木思槿郑重对她说：“对战士的要求是令行禁止，无论面前是什么，该舍弃的就要舍弃。
解放前，我们的前辈有多少打入敌人心脏的人，不得不看着自己的同志牺牲，甚至有人不得不亲自举起枪对自己的同志执行死刑。
军令如山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
如果我在完成任务之前就咽气，以现在组织里的人手看，能接手我工作的人，就只有你了。”
“是。”王雪娇严肃地看着她，“我记住了。”
木思槿看了一眼张英山，笑笑：“现在你心里好受一点了吗？”
张英山没吭声。
王雪娇心里奇怪，这有什么好不好受的……她可没放弃把木思槿带回去的梦想，不过是迟几天罢了。
就这么放弃的话，被她吞并的那些帮派岂不是冤得慌，半夜都要在她的床头哭哭唧唧。
很快，王雪娇就知道为什么了。
树林里吵吵闹闹，几个人被士兵押出来，还有人端着一大锅肉。
波明被人请出来，有人向他说了一长串话，只见波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厉声说了些什么。
那几个被押着的士兵被人按着跪下，捏开嘴，有人盛出一勺冒着滚烫热气的肉往他们嘴里塞，烫得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勺接着一勺往嘴里灌。
然后，他们被带进芭蕉林，扒去全身的衣服，绑在树上。
这里是热带，毒虫极多，一夜过去，人也差不多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违背了波明的命令，偷偷把扔掉的肉捡回来吃。
提醒他们可以把肉捡回来的张英山站在王雪娇旁边，看完、听完全程，这是他给自己安排的“脱敏”训练，再难受也得忍着。
“你还好吗？”木思槿冷不丁问了一句。
张英山缓缓开口：“我没事。”
一转头，王雪娇不见了，定睛一看，她已经跟着绑人的队伍跑林子里面去了。
木思槿：“……”
她接受得这么快吗？
比我当年还狠啊，真是小瞧她了。？
木思槿加快脚步跟过去，只见王雪娇对着一个表情凝重的士兵比比划划，指了指那几个被推到树边的男人，又摊开双手，睁大眼睛，意思是：“他们为什么被绑？”
士兵也比比划划，拎起袋子，支锅，倒出，意思是：“他们偷肉吃。”
王雪娇露出震惊的表情，士兵沉痛点头，王雪娇惊恐捂心。
没有语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到位了。
被处罚的士兵全是宋托的亲信，因为他们昨天没吃到，特别馋。
其实波明的亲信也想吃，昨天开了一次荤，回想起来都流口水，还想再吃，只是害怕波明的铁拳，所以没敢行动。
为了一口肉，至于吗？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人心，越发崩裂。
行刑结束后，波明的嫡系和宋托的嫡系各归各营，两营隔了一条小河，平时休息之后，便互不往来。
宋托部的人没有睡下，有几个带头的走进宋托的屋子，在屋子里，已经坐着木思槿、王雪娇和张英山，三人满脸悲悯，木思槿先用高绵语说了一句：“真是太可怕了，如果我是你们，我可忍不了。”
……
三天后的一个早上，有几个营房空了，清点下来，又跑了一千多人，其中有他最忠诚的伙伴宋托。
营地里的其他人得知二把手居然也跑了，顿时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对了：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抛弃了理想，那么再坚持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波明大怒，再次派人在深夜向维和工程队发动攻击，这次发动攻击后，他嚣张地在报纸上宣布这是正义之举，声称对此事负责，并称有许多战士已经潜入金边，会随时随地发起攻击。
他只想让背叛他的人无处容身，人人喊打。
王雪娇听说之后，对此评价：“哦？他不想坐龙庭了？”
那天张英山说的防爆钢板不仅仅是为了把木思槿钓出来，他也真的通过猛虎帮的渠道弄来了一批。
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工程兵们就已经钻进了床下的地道，回来之后，发现这次的几枚火箭炮只炸坏了钢板，屋里的东西都好好的没坏。
上次炸的时候，中方就要求柬埔寨严惩凶手，不过现在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警察和军人只够保卫金边最中心区域，要是他们撤了，国际社会最希望接手柬埔寨的那个组织只怕保不住。
没有人去抓，凶手就不会落网。
不落网，还谈什么严惩。
&#183;
&#183;
后面几天，波明一直在派人骚扰维和工程队，并且通过报纸发出消息：“金边政府已经拒绝和谈，并要求军队将我部所有士兵及军官消灭。”
金边政府看到这条消息都傻了，他们一直特佛系，他们最勇敢的想象是把为首的人抓起来，然后审判，都不一定是死刑。
怎么会要屠尽？
关键是，也没人来说和谈的事啊，怎么就拒绝和谈了？
此时金边有电话的地方不多，真的是地毯式的问了一遍：“你们有没有接到一个问要不要和谈的电话？”
他们生怕是不是这帮丛林奇兵们手一抖，按错了号码，打到别的地方造成误会。
没有！
没有一个人接到类似的电话。
金边政府发表声明：“我们没有接到任何要求和谈的消息，更不存在要求尽数剿灭，如有谈判意图，请尽快与我们联系。”
第二天，波明又发表了一则声明：“金边政府步步紧逼，他们不仅要杀光现有的战士，连以前曾经加入过的战士也要被清算，灭满门，老人孩子都不留。”
第三天，金边政府再发声明：“没有没有，我们真的没有。”
第四天，波明跟进：“就有就有，你们就有！”
第五天，藏在某处的宋托全家被灭门的消息震惊了整个金边。
波明发表了悲痛的声明，主要的意思就是：“看看，我说过什么！！！是不是！应验了！你们这些曾经离开我的人，好好想想吧，就算你们离开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与其等死，不如回到我身边，我们有着共同的理想，我不会怪你们的。”
第七天，一则偷拍视角的录像传了出来，里面是波明在办公室里命令手下暗杀宋托。
还放了不少狠话，与他平时总喜欢唱高调，谈理想，说正义，讲公平完全不一样，他说的就是“宋托竟然敢背叛我！”
完全是一副权力欲极重，容不得任何人背叛的嘴脸。
杀宋托，就是他干的，完全是为了铲除异己，栽赃嫁祸。
丛林里的人们没有电视，也看不到报纸，但是被派出来采购食物的人都会看见，看见的人回去再这么一说。
原本的死忠粉纷纷脱粉，最终波明身边只剩下了几个曾经跟他一起发家的人。
波明最辉煌的时刻，身边有数十万人，每个人都以他的命令为方向，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再也受不了打击，瞬间衰老了许多，在一天早上被部下发现，睁着眼睛死在床上。
王雪娇本以为最后几个部下应该是那种愿意抹脖子殉主的，结果他们把波明的尸体放上车，拖去金边政府，想以此作为功劳，换取免于审判，过太平日子的机会。
啧，脱粉回踩最为致命。
没有人知道原本死硬到底，愿意跟着进丛林吃糊糊的几千人，是怎么忽然分崩离析的。
只有几个在组织内级别较高的宋托嫡系提到了那天的烧肉事变。
说有三个中国人，两女一男，对他们说了很多，让他们觉得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
特别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虽然不会说高绵语，但是光听她说话的声音，看她的表情，就已经感觉到她对他们的遭遇感到深深的同情。
听说他们连生病都只能在林子里找草药，而没办法用特效药医治的时候，她还流泪了，一边流泪，一边慌乱地抹眼泪，特别真诚。
连一个外人都为他们难过成这样，他们还傻呼呼的为一个独夫民贼卖命，岂不是脑子有病？
于是，他们研究好路线以后，就跑了。
至于那个交到金边政府的录像带，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波明的办公室里什么时候被偷偷装了录像带。
丛林里没有电，那种只能用电池的微型录像机很贵的，以前美国人赞助过一个，后来坏掉了，要是让他们买，根本买不起。
佛系的金边政府现在也没心思追究这些事情了，最让人头痛的组织头目都已经死了，整个组织再也凝不起来，心腹大患已除，专心集中精神在生产重建上面就好。
维和工程队再也没有受过任何骚扰，每天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下班。
再也不用担心半夜会被炮弹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事情已彻底了结，王雪娇、张英山和木思槿回到金三角，木思槿去包幼安那里，王雪娇和张英山回到猛虎帮。
第三天一早，西苏里告诉王雪娇，在猛虎帮日常事务接待处，有五百多人来投奔king。
那五百多人是先前逃离的人，虽然金边政府说不予追究，但他们已经被吓怕了，波明一直说他们一定会被清算的，他们害怕，因为波明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虽然人不在一处，但是心往一处想：去一个无主之地，凭自己这手在内战中杀出来的本事闯一闯。
离他们最近的无法无天之地，就是金三角了。
他们走过许多破破烂烂小帮派小势力盘踞之地，第一个看见的文明城市就是猛虎帮的地盘，他们辗转找到接待所，赫然看见王雪娇的全身大铜像，纳头便拜，哭着抱住雕塑的基座，好像看见了亲娘。
“要收留他们吗？”西苏里问道。
王雪娇：“……收着吧，不然怎么办呢……记得给恽诚报账啊。”
“好嘞～”西苏里拿出纸笔，大笔一挥：“新增一千五百名资深战斗专家，须新盖宿舍、采购武器弹药、预测将增加开销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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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边不再追究，不代表别人不追究。
根据五千年的生存经验，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组织突然消亡，必然有新的作用力，哪怕是看似内乱，这个内乱也必有源头。
这个源头是什么东西？是比这个组织还要邪恶的势力，还是单纯的活不下去想造反的冲动？
在金边的情报员经过多方调查，也没有查到那传说中的两女一男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图像，没有照片，知道三人姓名的只有已死的宋托和波明。
其他人只知道年长的女人叫lady、年轻的女人叫king、男人叫sir，三人互相说中文。
线索仿佛就断了，情报员是个不服输的人，他坚定地往下查。
他以被处处针对的维和工程队为切入点，打听到了许多事情，特别是防爆钢板。
那么多钢板，一下子就完成了通关手续，连夜从曼谷到达金边，普通商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情报员与曼谷和金边两地的华商会打听，都说不是他们的成员。
最后，还是通过钢板供应商找到了蛛丝马迹。
办理快速通关手续的是一位很有能量的代理商，那位代理商是在接到一通来自金三角的电话后开始干这事的，电话来源是猛虎帮。
猛虎帮，余梦雪。
情报员紧张起来，金三角头号大毒枭想干什么！！！她要对柬埔寨出手了吗？
有了具体的人以后，他拿出余梦雪的照片给组织成员看，所有人一致认定，没错，king就是她！
烧肉事变的时候，哭得最伤心的就是她。
一个金三角的大毒枭哭成那样，假！太假了！
一定有阴谋。
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反正，先汇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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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已经失去王雪娇的消息很久了。
金三角没有余梦雪的消息，小金佛那里也没有王雪娇的消息。
猛虎帮就像一个组织结构严谨的公司，老板在与不在，每摊工作都有人主持，一切事务都在正常运行着。
看似风平浪静，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汇报的事情。
他也对那个离奇的任务要求感到困惑，对目标人物保护性质更强，也没有强制的时限要求。
叶诚心里实在不踏实。
安静，太安静了！
这不像王雪娇的风格啊！
Nonewsisgoodnews在王雪娇这里不适用。
她是小孩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可是叶诚没有证据。
他也不能要求小金佛上门去看看，王雪娇到底上哪儿去了。
唯一让他略感安慰的是前阵子收到的线报是包幼安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种罂粟，货款从其他国家转几道手，就能洗干净。
结果，突然派出代表来国内学习咖啡种植技术。
在没有人推动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这么快改变想法。
在整个金三角能说动包幼安转做正行的人，怎么看就只有王雪娇了。
大概是找不到木思槿，能闹的事也都闹完了，所以王雪娇安安静静地潜伏下来，经营她那一亩三分地了吧。
第三天，叶诚的桌上出现两份情报：
小金佛：【有五百五十名宋托残部，自柬埔寨投奔猛虎帮，已被余梦雪编入猛虎帮名册。】
王雪娇：【已找到木思槿，但是她有脑瘤，经不得刺激和恐吓，也不能打她，不能下药，是否可以请总部帮我用点手段？以下是具体计划……】
还行，还行，原来消失这么久，是去找木思槿了，可以的！
而且还找到了！
特别好！
连怎么让她自愿回国都想好了。
虽然不知道柬埔寨人为什么来找她，不过只要她什么事都没招惹，太太平平的～好好好～
叶诚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领导看着叶诚，把柬埔寨情报员的消息递给他：“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金三角毒枭余梦雪秘密来到金边，加入波明宋托残部，袭击我维和工程队后，加入残部，挑拨离间，致使残部内讧，波明死后，有数百名残部军人越境进入金三角，据可靠消息称，他们已全部加入猛虎帮，归于余梦雪门下。】
叶诚看得一头雾水，他本以为宋托残部找王雪娇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没想到王雪娇为了招募他们，竟然从金三角出来，亲自跑到丛林里去挑拨离间？
再往下看，还有余梦雪身边的小白脸为维和工程队找了护士，余梦雪从泰国搞了防爆钢板等事。
领导看着叶诚：“他们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叶诚也不知道哇，总不能是为了吃买钢板的回扣，以及贪图给当地女人介绍工作收感谢红包吧……
顶着领导的目光，叶诚绝望地自暴自弃：“具体的事情她还没有向我汇报，她已经找到木思槿了，但有些情况，希望总部帮助协调……等她回来之后，我会好好问问她。”
他将王雪娇的计划告知领导，领导听得瞪大眼睛，最后评价：“呵……这么敢想，她到底是以前就这样，还是你教的？”
叶诚超大声：“他们绿藤市局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曾局：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第168章
【招聘老师，具体学科如下：汉语、英语……薪酬高、福利好，包食宿。地点：金三角特区】
王雪娇看着已经贴出去的学校招聘广告：“……这么写，真会有人来吗？”
真的有人来。
别说现在有人来，就算是在缅北已经成了梗的时代，在明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的情况下，也有人自愿跑过去，就是想赚快钱，被带回国之后没多久，还惦记着什么时候再去。
总有人想富贵险中求，人生总得赌一把。
招到了一批老师后，学校规模扩大了不少。
白天坐在学校里的人是学龄少年，晚上都是二三十岁，甚至有四十多岁的人。
猛虎帮里有那么多个能打架但不会种地的男人，总不能让他们闲着。
新中国第一次严打的开端，就是大量年富力强的男知青，回城以后等待分派工作，做家务是不可能做的，找女朋友也是找不到的，天天无所事事，就跟着哥们儿在街上浪，浪着浪着，便生出了许多事端。
既然有用不完的力气，那就努力用，猛虎帮注册了保镖公司，想在越柬老泰缅以及等等存在不安定因素国家投资的商人，都可以在猛虎保镖公司聘请保镖。
这些保镖，除了可以实现“有人欺负我，你帮我他打”的业务诉求之外，还能帮清关、帮通关、帮排队，代上车牌，以及代办各种手续。
本来王雪娇的想法是就算没人雇佣他们，至少可以天天训练，有事没事来个五公里武装越野，十公里武装泅渡啥的……让他们再没力气出去闹事，反正养他们的钱是CIA支付。
没想到，中国人民可牛逼了……他们在王雪娇连广告都没有打的前提下，忽然有一天就摸上门。
这水平，让王雪娇感受到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就能出一个骗退秦兵的贩牛商人弦高，是非常合理的。
商人是真的灵活且猛。
他们的外语水平比王雪娇还差，王雪娇好歹还会英语，他们只会中文。
连中文普通话都不是那么标准。
但是他们敢做生意！
他们通过翻译谈生意，到了要签约的阶段，用本地语言起草合同，然后请人翻译成中文。
先请公证处公证两份合同的语言一致性，之后，再请一个公证处，来公证第一个公证处给出的公证，是符合法律要求的。
就这样，在完全纯文盲的情况下，无数中国商人在越、柬、老、泰、缅做成了生意。
只有一点小麻烦：安全问题。
他们请的翻译人员里面，有不少“里通外国”，他们收了卖家的钱，虚报材质和等级、胡乱承诺之类，但是就算胡说八道，到了最后的合同阶段，只要条款拟得好，也能通过双重公证来减少损失。
如果保镖“里通外国”，跟打劫的蛇鼠一窝，那就真完蛋了。
人财两失，尸骨无存。
但是，只从国内带保镖，而不请本地保镖也不行，各个地方都有一些地头蛇、自己的规矩。
外人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有些麻烦事事情如果找本地人，可能有转寰余地，找外国人，就真的只能强攻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就怕掏钱都没人愿意接。
比如现在，靠谱的本地保镖不好找。
他们拿出了叶诚为了完成任务，而在全国军、警系统搜出王雪娇的精神，在人托人托人托人……之后，在金三角搜出了余梦雪。
前去谈生意的老板们忐忑地踏入传说中已经变善良的金三角。
一到猛虎帮，忐忑的心平静下来，生出踏实的感觉。
不必说保镖们整齐的制服、强健的体魄、充足的子弹、威猛的火箭炮；也不必说合同用中文签，价格合理优惠多多，签约现场服务周全。
单是看猛虎帮的整体运作情况，就让人安心。
在路边摊买东西，都是一次性的生意，买定离手，结果会怎么样，完全靠赌。
猛虎帮的地方道路宽阔，地面甚至还画了白线，说明什么？说明有交通规则！
连交通都有规则了！
基础设施里有医院、有学校。
人口构成不仅有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还有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老人，还有爬在地上跟狗对着吵架的孩子。
充分说明，猛虎帮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他们想要的是长久，而不是眼前捞一勺就走。
谁都想跟希望长久发展的人合作，这种人要脸，不管合作中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找到讨个说法的地方。
所以，哪怕猛虎保镖公司的要价比其他保安公司开价高不少，依旧吸引了很多中国老板们到来。
由于主要客户是中国人，猛虎帮众们为了讨好老大而学的中文，现在成了一个巨大优势。
那五百多个柬埔寨来的人本来学中文学得痛苦万分，根本不想学，然而，开门迎客了几天，他们很不开心地发现军事素质远不如自己的金三角旧部们，就因为会说中文，所以倍受客户青睐，就算同时录取几个人，会说中文的人身价也比他们高。
不就是会说几句磕磕巴巴的中文吗！凭什么每日工资比他们贵三成！！！
金钱，掀起了所有人巨大的热情。
白天训练军事，晚上学习文化。
王雪娇去巡视学校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事有点熟悉，对身边的张英山说：“咱们这地界是不是应该改名叫延安？……咱们这学校师资水平应该比抗大强一点吧？”
张英山点点头：“教育水平够了，连政委都有。”
“政委”是一众对王雪娇有着疯狂信仰的帮众们，他们坚定相信王雪娇是可以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女神，不仅自己相信，所有新加入的人也会被他们反复洗脑培训。
疯狂帮众们热衷于制作余小姐的各种神迹故事，只可惜余小姐不怎么喜欢摆拍视频，能获得的视频素材有限。
直到有人从国外采购了一批最新的电视剧录像带回来。
在这批录像带中，就有王雪娇主演的《黑色牡丹花》，以及《西辽女皇传奇》
负责宣传的“大粉”们如获至宝，特别是《西辽女皇传奇》，那风景、那衣服、那特效，王雪娇策马引弓，放箭射雕的气场，就是他们想要的那种味！
金三角一年四季如夏，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和树，看多了就看腻了。
风卷黄沙大漠、亮晶晶的盐湖、五彩的戈壁，一下子吸引了金三角帮众的眼睛。
更何况还有他们的老大出演。
录像带盒上的封面图是王雪娇饰演的耶律普速完，她穿着一身异域贵族装扮，端坐马鞍上，一只金雕站在她的头顶，张开翅膀，好像在为她遮阳。
这张图，是后期合成的。
金雕！
那得多重啊！
站在她的头顶，脖子撑不住。
会有这么一张图，完全是后期做图的人觉得头上顶只雕，比胳膊上架只鹰更高贵。
人人都架鹰，俗！忒俗！
金三角的各位都看过83版《西游记》，在《西游记》里，佛祖头上顶着一只金翅大鹏鸟。
看起来跟金雕差不多。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余老大，就是天命所归！
帮里把余老大和佛祖放在一块吊坠的正反面，不是强行抬举老大的身份，是我们老大本来就跟佛祖并列！
《西辽女皇传奇》拍得也确实认真，各位配角演员也非常敬业，真山真水真风景。
二十四集的电视剧，不仅在猛虎帮的录像厅里放，佤邦电视台放，连从越南过来的客人都说：“你们这也看啊？越南几个电视台天天放。”
得知余梦雪就是这部电视剧的主演之后，猛虎帮日常事务接待处门口的那尊全身像，成了所有到这里来办事的人都要来一趟的“打卡点”。
虽然听起来很不科学，但是金三角真的有不少人认为余梦雪前世就是那位铁血女皇耶律普速完。
就是因为她上辈子在那没树没草的大漠待腻了，所以，这辈子来到了草木常青的金三角。
她上辈子带领着西辽干翻了撒马尔罕，这辈子，她带领着猛虎帮将碎成渣渣的金三角变成了三分天下。
猛虎帮众们心中生起万丈豪情：“我们也要建国！”
吓得王雪娇赶紧发表了“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九字宣言，要求大家按照成功经验操作，先进行原始积累，与友邦人士搞好关系，不许再提建国、称王之类的事情。
在王雪娇宣言过后，她曾与寸克俭见过一次面。
说完正事之后，寸克俭严肃地对他说：“全体情报组同仁托我给你带六个字。”
“什么？”
寸克俭张开嘴，一板一眼地发出六声：“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继续严肃脸：“传达完毕。”
王雪娇：“……你们情报组的人这么无聊吗！”
“是的，上一个集邪教和建国于一身的，是大中华佛国，国祚六年。后面还有人想复辟，也是我们的人卧底进去剿灭的。大家听说你这边上下班时间轻松，工资高、福利好、伙食也不错，都想到你这里卧底。”
王雪娇恼怒：“你们根本不是想卧底！是把我这当度假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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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王雪娇禁止手下再提建国的事情，但是架不住负责宣传的同志灵机一动。
以前每天早上就有人跑到接待处门口的铜像那里烧香、献花。
现在还增加了看完电视剧以后，专门跑过来打卡的客商。
猛虎帮负责宣传的堂主出于好意，想帮敬爱老大的民众们减轻负担、让专程过来打卡的客商不白来。
他决定用王雪娇在电视剧里的形象，做为宣传物料官方指定设定。
怀抱着热忱的人，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
才几天的功夫，宣传部门就已经把样稿定好了。
当西苏里拿着一大卷纸进门，请王雪娇审批的时候，王雪娇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海报、挂历、徽章、不干胶、磁带、包书皮、铅笔盒，以及等等上面。
还有好几个姿势不同的女皇打扮小雕像，搭配销售的是小香炉、小香案。
王雪娇自己都没看过完整的成片，居然就已经发展出周边了……哦，这在新时代叫谷子。
那一瞬间，王雪娇想起被印在“天地银行”上的玉皇大帝扮演者、在泰国买了个佛牌，发现佛牌上是自己的如来佛祖扮演者，以及去寺庙的时候被人当街下拜的观音菩萨扮演者……
啊……哦……呃……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王雪娇不得不向叶诚汇报，自己已经被迫成为个人崇拜的源头了。
“真的，真的，不是我让他们干的。”
叶诚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世事无常的平静：“你是说，你一觉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黄色的袍子？”
王雪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哎，他们害苦了我啊！！！”
所以，她还是得向上汇报，不然哪天有人告她密谋颠覆，在丛林里自立为王，那就不是说自己是大周四帝国的吉吉国王能解释的。
这事，叶诚又做不了主，又得汇报，好在这次往上报两层就够了。
最终，领导给予的态度是王雪娇不能推波助澜，但也不用管它。
毕竟，打样都已经打出来了，如果官方不发授权版，民间也会有各种私印、盗印。
官方授权正版还能控制一下发售规模和数量，顺便打击私印盗印。
私印盗印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那就不知道会离谱到什么程度了……详情可见小城市超市门口眼眶流血，嘴歪脸斜如恶鬼的盗版米老鼠摇摇车。
个人崇拜就个人崇拜吧，反正也就这么大的范围，影响人数肯定不如小虎队。
确定自己不会被打为反贼，王雪娇又开心起来，她在三楼的办公室往外看，猛虎帮地盘上的房子比金边的还要好，道路比金边的还要干净，做为资深城市经营类游戏的玩家，王雪娇对发展势头非常满意。
以前学龄孩子满街跑，长大了不是杀人放火，就是种罂粟做毒品，完全没有希望和未来，苟一天是一天。
现在在上学时间，街上都没有孩子乱跑，都在学校里待着，他们读完初级文化教育以后，可以考到自己所属国籍的国家接受更高级的教育，或者转而接受职业教育。
“铃铃铃……”学校的早操时间到，王雪娇托着下巴，看着闹哄哄的孩子们从楼里跑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最讨厌做早操，每次都企图在教室里躲着不出去，或者逃出去玩。”
铃声停下，音乐的前奏开始响起。
王雪娇：“咦，这是什么曲子，以前没听过。”
大喇叭里传来一段字正腔圆的歌声：“亲切慈祥的余帮主，你是大地母神行走在人间的使者～～～河水为谁流，青草为谁绿，红花为谁开～～啊～～爱你是我唯一的方向，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王雪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决定放弃思考，果断关上窗。
转头看见表情古怪的张英山，王雪娇气鼓鼓地叉着腰：“想笑就笑！”
张英山垂下眼皮，努力绷着下巴：“没有想笑。”
王雪娇无力地侧趴在桌上：“你说他们这主观能动性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我认识的人里，最讲究工作积极的是叶诚，是不是叶诚指使小金佛背着我对他们做了什么秘密辅导？”
张英山笑道：“也可能是从国内传过来的。”
此时国内的追星族的状态已经从最早的买磁带买贴纸，到开始研究星座、血型、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幸运数字是几……央视还由此做了一个小品《追星族》。
王雪娇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依你说，叶诚就什么都没干？”
今天要是找不到可以甩锅给叶诚的理由，王雪娇就不开心！
张英山柔声道：“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叶诚，又是谁把你派来的？”
“嗯，就是嘛，我就说，还是他起的头！都是他的错～”王雪娇终于找到可以甩锅的理由，非常满意，又精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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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响起轻轻的三下敲门声，外面有人通报：“老大，包将军派人过来，请您去苏察开会。”
“哦……”
包幼安是来请王雪娇去商议替代经济作物的种植问题的，波叔也在。
不管是种什么，只依靠一样东西，风险会非常大。
爱尔兰大饥荒已经证明了，要种马铃薯，就不能只种那么几种，马铃薯在老家南美洲啥事也没有，因为在南美洲有几百种马铃薯，一种或几种染病，不会对整体主粮结构造成巨大的影响。
其实王雪娇考虑过要不要种榴莲，不过现在没有中国人吃榴莲，教育市场要投入太多。
当年蔡澜把榴莲列入“死前必吃的清单”里，都没把它捧红，后来完全是靠把它打造成高贵有钱人才吃的有逼格食物，才让中国人愿意顶着那股怪味迎难而上。
那会儿中国人也算富起来了，豪宅住不起，名车开不起，好包背不起，百来块钱的榴莲总能尝得起。
不仅市场教育难做，还得有配套的冷链运输才能送到，就目前国内坐飞机还得开介绍信的年月，哪来的飞机空运榴莲，先富起来的霸道总裁都做不到手一挥，让私家飞机去追太太。
何况榴莲不是普适性很高的食物，产榴莲的泰国、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对榴莲的态度都是“禁止携带榴莲进入本楼”。
马来西亚还看不起泰国的榴莲，嫌弃金枕榴莲太甜，他们要吃的是苦的，比如死贵的猫山王。
前置条件太多的榴莲压根没进金三角三巨头的眼。
就连喜欢吃榴莲的王雪娇都没提议过，没实力砸营销、砸运输的穷地方就别给自己上难度了，还是搞点全世界都有受众，并且不讲究运输时限的东西比较安全。
除了水稻和咖啡之外，大金三角的范围还适合种植茶叶和橡胶，包幼安很想试试，但是他很担心没有销路。
因为这个纬度就是橡胶和茶叶的主产地，比如菲律宾就是橡胶大国，印度和斯里兰卡是茶叶主产区。
与国家力量相比，包幼安地盘小、本金少，抗风险能力差，他不敢冒险，他要先找到确定的销路，才愿意确定种植品种。
销路在哪里？
包幼安毫不犹豫地想到了中国，他相信中国一定会捞自己一把的。
但是，最靠得住的隔壁邻居中国自己就是茶叶大国，也有很多橡胶种植园。
他想通过三大势力联手，大家一起种，形成规模化效应，这样才能在价格上有优势，现在就看怎么分配这个种植量了。
王雪娇听包幼安的意思是只出口原料本身，提出不同意见：“纯出口原料赚得太少了，产业单一，而且只出口，没进口，不利于增进友好关系。
斯里兰卡的红茶种子是从中国去的，连他们的晒茶机器，包装茶叶的塑料袋、纸盒都写着中国制造，往来业务多，双方合作的很愉快。”
其实王雪娇还想着其他的事情，有些不方便直接运进中国的机械，比如被制裁的这个那个，就可以从这里转运。
如果没有工业，进口工业设备看起来很扎眼，虽然，买卖双方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过，好歹都装一下嘛。
就像在国企想请一天年假歇一天，也得说是家里有事，而不能说我就是不想上班。
听王雪娇提出的出口计划，包幼安与波叔对视一眼：“还要加工？”
他们两个可太知道自己手下的水平了，一群完全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的人，能把地种明白了已经很了不起，还想搞工业？
能保证质量吗？
做出一堆垃圾来，卖不出去怎么办？
王雪娇觉得问题不大，农业产品的粗加工而已，没比单纯种地困难多少，也就相当于把水稻变成大米，还能增加就业岗位。
精加工确实不行，就王雪娇对东南亚各国生产加工能力的了解，这几个穷国连衣服都做不明白，经常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上个弧形拉链都为难死他们了。
波叔还是很担忧：“我请几个喜欢喝茶的中国人喝过我们这里产的茶叶，他们都不怎么喜欢。”
“你请的不会是爱喝绿茶的吧？”王雪娇问道。
波叔也不知道他们爱喝的是什么茶，只知道爱喝茶。
“红茶、绿茶，连普洱茶都分为生普和熟普，还有小青柑、花茶……市场分的很细，总能找到喜欢喝的人，实在不行，还有别的路子嘛。”
王雪娇说的别的路子，是指卖给做茶包的公司。
今年，立顿公司进军中国，立顿的茶包，喝的不是味道，是悠然从容的生活态度，它的受众不是挑剔讲究的老茶客，差不多就行了。
王雪娇知道立顿会给予相当强势的宣传力度，他们需要便宜的原材料供应。
不过，这一切都得谈。
如果立顿从金三角这里进口茶叶，需要交纳高额关税，那么立顿公司是一定不会愿意的。
关税能找谁谈？
当然是去北京啦。
兹事体大，包幼安想亲自去。
被王雪娇阻止了，她说：“上次佤邦的人亲自去北京，都是五十年代的事了，现在这里刚刚乱完，也不知道北京到底是什么态度，不如先派别人过去试探一下。理查德访华之前，也是亨利博士先行，哪有什么打前站的都没有，总统就自己直接跑过去的。”
包幼安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建国，虽然还没建成，不过一直都在端着一国之主的劲。
就算是求人，也得是小国君主求大国君主，而不是一个臭外地的上北京要饭去了。
要逼格拉满，要架子端足。
王雪娇的话深深地打动了他。
听起来，王雪娇只是在帮包幼安摆皇帝的架子，波叔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坐在一旁兼任翻译的木思槿抬头看了王雪娇一眼，眼神复杂，她感觉到，王雪娇似乎有什么想法……这个想法跟她有关。
必须得说，前辈不愧是前辈，嗅觉敏锐。
王雪娇继续说：“苏嫣然在思茅这段时间，我看新闻上全是好消息。应该是谈得不错，不如，就让她去北京，顺便把这事谈下来吧？”
顺便？
包幼安和波叔都觉得王雪娇想得太儿戏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顺便。
包幼安虽然一直挺欣赏苏嫣然的，但是她后面着急展示能力，就自己跑出去另起炉灶的操作，让他认为此女还不够沉稳，需要磨练，代表他去思茅谈农业技术足够，代表他去北京聊佤邦的整个进出口业务，还不够格。
“她太年轻了，不行，我担心她会说错话，造成误会，我还是另外找人比较好。”他的想法是派出自己的头号义子出去。
大儿子已经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各位老臣们也都服他，是包幼安心目中的第一继承人。
包幼安想再给他挣一点政治资本，背靠大树好乘凉，先跟中国混个脸熟，他将来登基，才能坐得稳位置。
王雪娇笑道：“大公子不是在泰国嘛，泰国也很重要呀，再说，苏小姐都已经代表你在中国谈农业了，再去北京继续谈农业相关，也很合理。
同一类事情突然换人，这信号可不太好，说明内部出现了分歧，苏小姐是不是失势了？她在思茅谈下来的项目还算不算数？
再说，既然大家都知道你对大公子更在意一点，那就可以提一些大胆的要求，被驳回了也没关系，毕竟她不是正式的对外发言人，也不是大家都认定的继承者，不能百分之百代表你的意志。
到时候怎么解释都可以，说她自作主张也行，说她理解错误，说她表达不清，都能赖过去。
大公子就不一样了，几乎人人都知道你把大公子当成未来的继承人，要是说大公子没把事情说清楚，岂不是动摇大公子的声望和地位？”
包幼安被王雪娇说得有点心动，但还是对苏嫣然的能力感到担忧，她甚至都没有见过缅甸的总统。
这会儿也就见着了思茅市长，连云滇省长都没见着呢。
去北京谈事？行不行啊？
王雪娇微笑道：“要是你担心苏小姐年轻没见识的话，加上木思槿女士，肯定没有问题啦。”
突然被点名的木思槿缓缓望向王雪娇，刚才她心中的一个猜测落定，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那天她跟王雪娇坦诚身份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听得十分认真，还一脸的同情，并且连连点头，不时应和“对”“就是”“我明白”，她还以为王雪娇已经放弃要带自己回去的想法了。
没想到，憋了个大的，在这里等着她呢。
按照原本的访问计划，苏嫣然还有三天就应该回来了，现在，王雪娇给苏嫣然一棍子支到北京去，还把她给捎上。
木思槿当然可以反对，她可以说自己也没见过世面，或者说苏嫣然资质不佳，带不动。
如果木思槿打死也不肯去，谁也不能逼她，不是心甘情愿去出使，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的梦想就是获得权力，最好是能成为下一任土皇帝，如果做不了土皇帝，也要做镇国大长公主。
如果她不愿意帮助苏嫣然，就说明苏嫣然不得人心。
如果她说苏嫣然带不动，就说明苏嫣然是个废物。
不管哪一种情况，都将置亲生女儿于不利的局面。
何况，苏嫣然能以佤邦代表的身份去北京谈事情，是好事，见多才能识广，木思槿也想自己的女儿能得偿所愿。
大公子态度暧昧不明，就目前他的表现来看，有奶就是娘，这是东南亚小国的常规操作，谁强就跟谁混，左右横跳。
但苏嫣然受到包幼安和她的影响很深，在感情上是亲中的，她如果真的能成为第二代掌权人，对祖国来说，是好事。
木思槿狠狠瞪了一眼王雪娇，又转向包幼安，温和微笑：“如果北京方面同意，我没有问题，我也很乐意看到这里可以发展起来，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好！”包幼安很高兴。
他对苏嫣然的能力不信任，对木思槿很有信心。
跟木思槿打交道的人，可不是单纯的山贼土匪流寇土地皇帝，她是很多小国首脑的座上宾，与大国们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木思槿带着苏嫣然，应该可以取得不错的进展。
这就是王雪娇在报告里写给叶诚的计划。
她希望特别行动组能帮忙牵线，给上头递个话，能不能让他们邀请苏嫣然去北京接着聊农业上的事情，哪怕不达成协议都可以，能双方充分交换意见也好啊。
王雪娇敢提出这个计划，是基于张英山记住的，国家自禁毒战争开始后做出的各种决策和行动。
其实国家早就想要打击毒品源头，刨根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谁都知道源头在金三角，却没有一个国家过去把这块地给铲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不是靠杀杀杀就可以解决的。
很久以前，中国就提出希望他们那里可以搞替代种植，甚至愿意包收购。
只不过那时金三角山头林立，有枪就是草头王，地盘固定的有十几家，不固定的更多，跟谁谈替代种植都不好使。
跟地盘固定的人谈包收购，人家根本就不理。
一斤茶叶能卖出一斤大烟膏子的钱吗？
不能吧！
滚蛋，我才不要种什么茶叶、水稻。
现在草头王们被一个单纯天真又可爱的王雪娇搅和的只剩下几个了。
金三角百分之八十的罂粟种植地，都被包幼安、波叔和余梦雪三家控制在手中。
其中地盘最大的包幼安被老实内敛又胆小的王雪娇做了一点手脚，被美国警告了，不敢亮明牌种罂粟。
波叔的上帝军，本来就不种罂粟。
王雪娇要是敢种罂粟，光绿藤市局就能去平定她。
难得有机会可以一次搞定这么大的毒源种植地，做为邻国，中国相当的喜闻乐见。
本来特别行动组就已经在积极推动这事，所以，佤邦一提出请求，北京就立马同意了。
苏嫣然是包幼安的前站，木思槿是苏嫣然的前站。
事情敲定，包幼安和波叔先行离开，王雪娇、张英山和木思槿三人单独坐在一处，研究去北京的时候应该要完成哪些事项的安排。
木思槿看着王雪娇：“是不是我告诉你，苏嫣然是我女儿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要用这招了？”
“不是～”王雪娇坚定地回答。
“刚想的？我不信。”
王雪娇笑嘻嘻：“我本来就觉得你跟苏嫣然长得很像，想过你们可能有关系，当时就随便的想了一下。你亲口告诉我，是后面的事了，我是想在前面的！”
木思槿笑着摇摇头：“你还挺仔细。如果我跟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呢？”
“嗯……那我就让包幼安去～而且，一定能找到你必须跟着去的理由，哎嘿～”
木思槿好奇：“什么理由？”
“不！知！道！”王雪娇理直气壮，“万一真得包幼安亲自上的话，到时候再想嘛。”
木思槿扯扯嘴角：“你就不能提前想好吗？”
王雪娇抓抓头：“这不，俗话说，急中生智嘛。不急哪来的智。”
“真没想到，你会利用我和嫣然的关系，我以为你对同事会客气一点。”
“报告前辈，这是我跟您学的。”王雪娇做了个鬼脸，“在波明那里，我已经接受了您的指导和教诲，下定决心，为了完成任务，我不做人啦！！啾啾～”
被后辈算计了的感觉并不好，木思槿的脸色还是不够灿烂，阴着脸，准备文件。
王雪娇凑过去，捏着嗓子，扭来扭去：“哎呀～～前辈，你别这样嘛～～～我这也是为你好嘛。我对苏嫣然印象还蛮好的，连我一个外人都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你做为她的妈妈，肯定不会觉得不帮着她争抢，让她在无法实现理想的痛苦中过完一辈子才是真的对她好吧。”
木思槿：“当然不是……”
“那就是嫌我用手段啦？哎，我这不也是从你这学的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取之于水而寒于水，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王雪娇得吧得吧说了一长串，木思槿已经给她逗得快绷不住脸了。
王雪娇笑嘻嘻：“是不是嫌我没行拜师礼？我来给你磕一个！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说着，向后退了一步，卷起袖子，举起双手，作势就要下拜，木思槿赶紧扶着她的胳膊：“哎哟，不行不行不行……哎，你这……真是……”
木思槿在秘密战线奋斗多年，不管是对手，还是同事，或是合作的异国同行，几乎可以说，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是沉稳、克制、低调、内敛，喜怒不形于色，避免被人看出情绪变化。
自古以来，因为情绪异动导致行动败露者众多。
比如荆轲刺秦王，废物秦舞阳直接吓得动弹不得，完全起不到给荆轲搭把手的作用。
比如大唐的甘露之变，韩约紧张的大汗淋漓。
比如已经是情报部门大领导的谍王李克农，在见到卧底在白崇禧身边当秘书的自家人谢和赓，忍不住在公众场合亲热地叫了他一声“和赓”，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过后来也被周相痛骂一顿。
看着王雪娇的风格，木思槿甚至疑心这是不是最新的手段：用更加张狂的表演来掩饰真实的情绪。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王雪娇误以为张英山已死，心情悲痛之下，手指死死抠在树干里，自己都不能确定她在嘴上说的那些是真还是假。
可是，以她多年的心得体验来说，王雪娇的表现，毫无技巧，全是感情，完全不像是演的。
连木思槿都不知道王雪娇的本性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本性是内向老实低调的女孩子，为了任务，而刻意演成这样，那真的很厉害了。
“你平时也这样吗？”木思槿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咱们又没有上下班时间和节假日，就不用准备两套性格来应付领导和上下游供应商了。”
卧底同志身边的人不会因为下班时间到，就彻底清空记忆，完全忘记有这么一个卧底存在。
做的任何一件事，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射中自己。？
王雪娇继续说：“我最多可以坚持完全不符合我本性的性格三个月，再多就不行了。”
三个月，是大多数公司的试用期，如果这公司待遇什么的还不错，王雪娇愿意为之装三个月的吃苦耐苦、贤惠端庄的田小草。
“没有人能违背自己的本性很多年，与其被人发现露馅，还不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
这是王雪娇多年观察娱乐圈的结果，学霸人设最容易翻车，富二代人设容易翻车，就连吃货人设都会翻车……最稳定发挥的人设就是“真性情”人设，以真性情人设出名的，粉和黑都很稳定，偶尔还能说点有用的，让黑转一下粉。
木思槿笑笑：“你原来就是这样？”
“嗯，当然，我也要感谢我的领导和上级的包容，是他们让我活到今天，没把我打死，让我的美好性格和优秀的灵魂冲出国门，冲出亚洲……哦，还没有……总之，就是这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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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直飞北京的飞机上下来，三人如普通人一般正常出关，然后，在门口，就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等待。
车窗垂着窗帘，径直开到特别行动组。
一下车，就看见有人站在门口：“跟我来。”
王雪娇想跟上，被拦住了：“首长说，只见木思槿一个人。”
叶诚也在会议室里，只给王雪娇留下一句话：“在我办公室里等着，饿了自己拿吃的，无聊了看报纸，别走。”
王雪娇不远万里，回到中国，结果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理她。
“呜呜呜……一定是偷偷给她吃好吃的！”王雪娇愤愤地抓着叶诚桌上的万年青葱油饼干，凶巴巴地猛猛咬一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吃了一根火腿肠。
再拿报纸架上的报纸叠纸盒、小船、小球、小人、飞机……
张英山跟她一起叠：“我知道飞机有四种叠法～”
“好耶～我们来测试一下哪种飞得更远。”王雪娇拿着纸飞机，认认真真对着嘴，哈了一口气，抬手扔了出去。
“可恶！你赖皮！你把飞机的翅膀卷起来了！”王雪娇恼怒地看着自己的飞机栽地上了，张英山的飞机轻轻巧巧，从窗口飘飘摇摇飞到门口，撞到门以后才掉下来。
张英山解释：“不是翅膀，不卷翅膀也不会这么快就掉下来，你叠机头的时候少了一步。”
“噢！”
改进叠法，再来一次。
果然能飞到门口。
飞两次就开始无聊，叶诚办公室不够大，限制了飞机的发挥，飞来飞去也就是从窗口到门口，也比不出什么来。
王雪娇决定开始折腾张英山：“你说你会倒立的吧？”
“嗯。”
“要不这样，你倒立，把腿分开，我把纸飞机从你的两腿间飞过去，你试试，能不能夹住？”
张英山轻巧地翻了一个身，双手稳稳立在地上。
王雪娇“忽”的把纸飞机扔了过去，张英山双腿“啪”一合，将纸飞机夹在两腿之间。
“耶～”王雪娇“呱唧呱唧”地鼓掌，“再来一次。”
第二次又轻松夹住了。
王雪娇眉头一皱：“是它飞得太慢了，我们换一个快一点的。”
王雪娇拿了一张报纸，团吧团吧，搓成一个圆球，对着张英山砸过去。
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张英山急忙翻身起来，脚正好打在报纸团上，给了它一个加速度。
办公室门被拧开，叶诚一进门，便被一团不知什么玩意儿偷袭，他下意识偏过头。
报纸团正正打中站在他身后、毫无防备的上司的脸，然后掉在地上。
虽然已经来了，但是王雪娇还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冲到三人沙发边，端端正正地坐下来，双手平放在腿上。
叶诚看着办公桌上摆着的饼干桶、报纸叠的各种手工，地上散落着五六架报纸叠的飞机。
整个办公室，如同被暴风卷过。
张英山悄悄咪咪，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把纸团、纸飞机、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了起来，饼干桶也摆回柜子里。
被纸团偷袭的领导看着张英山在二十秒内把办公室恢复原状，甚至还本能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把刚才他碰过的柜子拉手擦了擦，仿佛担心留下指纹。
首长笑笑：“小伙子手脚挺麻利啊，看来经常帮她收拾残局？”
张英山怎么可能让王雪娇形象受损，哪怕被人抓了现行，也绝不能承认，打死了也不能承认。
他微笑道：“不是，我以前经常给我们市局整理卷宗和资料，干习惯了。”
首长眼睛微眯：“你们绿藤市局也会乱成这样？”
叶诚的嘴角向下拉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我说什么来着！
绿藤上上下下都这样！连文件柜都不守规矩！
在王雪娇的名誉和绿藤市局全体的名誉面前，张英山果断选择了前者。
“不仅是我们市局，所有基层单位的文件都会这样，散落、丢失、误夹，这些情况都有，所以每年都要找一个固定时间做清理。”张英山偷换概念。
首长也不再扯闲话，大步走到沙发边，坐在王雪娇身边的椅子上，看他看了张英山一眼：“坐。”
张英山贴着王雪娇身边坐下。
首长的目光又转向王雪娇：“你就是王雪娇？”
“是！”王雪娇昂首挺胸。
首长看着她：“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
“是！”王雪娇扬起一个笑脸：“领导好。”
首长问道：“知道找你来干什么吗？”
“述职？”王雪娇试探着吐出两个字。
首长摇摇头：“不是。”
王雪娇眨眨眼睛，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彩：“这次不用述职交报告啦？”
首长笑笑：“今天不用。”
“噢……”王雪娇又蔫了，苦着脸望向张英山。
张英山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有我呢。
首长对王雪娇说：“你已经知道木思槿的情况了？”
“不太清楚，只知道她身体不好，有脑瘤，可能随时会……”王雪娇的声音弱下来。
首长说：“对，这就是她不愿意回来的原因。”
“木思槿的家庭成份不好，父亲是技术专家，后来被定性通敌叛国，他受不了，自杀了，她的母亲也跟着殉情。”
“啊？”王雪娇微张着嘴，她不明白以木思槿这样的家庭情况，怎么能成为秘密战线的人。
首长解释道：“她的父亲之所以被定性，是因为有人送了一份所谓的铁证，说她父亲正在进行的研究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是故意想要消耗国力。
后来证明，这份铁证是有心人伪造的，这个人，是间谍，目的是终止她父亲手里的一个重点研究项目，这样我们就只能高价从国外采购这种材料。甚至连他父母的死，都是伪造成自杀的他杀。”
“靠……”王雪娇骂了一句。
现在她懂了，要是她家人被害成这样，就算有脑瘤，她也得跟那帮杂种干到底。
首长继续说：“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顶着一个被迫害者的女儿的名声，很快就打入了敌对势力及其盟友的阵营里，并且一直做到今天。
她的担忧确实没错，此前我们确实找不到能够接替她的合适人选。”
没错，被人认为跟中国有仇，但其实一颗红心向着党的人，可不容易。
王雪娇指指自己：“我觉得我可以。”
虽然她现在的形象跟中国没仇，不过，她身为还没洗白的毒枭，想有仇还不容易，运两大车面粉进来，就足够上通缉令了。
首长点点头：“是的，这就是她愿意回来的原因，你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她的人。但是你和她的情况不一样，她的家在境外，你的家在国内，如果接替她的工作，你可能十几年，几十年都回不了家了。”
王雪娇摆摆手：“没事，就当我远嫁到沙特阿拉伯去了，任务尽管派给我，相信组织一定会派专人给我家里人解释对吧，这种事不用我自己干吧？”
“你真的没有问题？”首长疑惑。
多少男人都做不到完全割舍下亲情，她年纪这么小，居然回答得这么痛快？
“你要想好了，答应了就不能后悔，这不是开玩笑。”
王雪娇点点头：“想好了，不后悔。”
反正对她来说，她真正的亲人在另一个时空，不割舍也割舍了。
首长看着张英山：“你呢？”
张英山坚定地回答：“我也一样。”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首长习惯地问出这句话。
王雪娇：“有！！！”
叶诚无助地捂住脸，开始了开始了，传说中的十万个为什么又开始了。
“说！”
王雪娇问：“我们还是绿藤市局的编制吗？”
首长回答：“不，你们将归于部里的特情局领导。”
王雪娇又问：“特情局的报销卡得严吗？”
首长再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说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你会获得更大的自由，具体会有人告诉你。”
好耶～
王雪娇继续问：“我会在金三角待一辈子吗？”
很多间谍都在国外待了一生。
首长心想，这个小姑娘，到底还是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能舍弃血亲。
不过，她要做的任务并不是长期潜伏，她不是专业人员，要不是只有她的身份最合适，以及木思槿的脑瘤就是个定时炸弹，必须把手上的事情找人接手，否则根本就不会让她去。
长期潜伏在中情局，兴许还能混水摸鱼，毕竟那只是一份政府工作，更多的是传递情报。
以余梦雪的身份长期潜伏在金三角，那里割据势力分分合合，不想被人弄死，就得先弄死别人，手上迟早要沾上无辜者的血。
这是不可能的，其实完成任务就能回来。
刚才首长那么说只是想试试王雪娇的信念是否坚定，果然试出来了。
首长心中微笑，脸上还是很严肃：“如果要你待一辈子呢？你愿意吗？”
王雪娇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我要是不小心把金三角统一了，到时候，缅甸政府要我向他们投降，我该怎么办？我应该向缅甸投降，还是应该向中国投降？”
叶诚心里默念：“这都是曾云祥教的，这都是曾云祥教的。”
还得是首长，他就告诉王雪娇一句话：“你不能统一他们，缅甸政府亲美。”
失去了乱七八糟的金三角势力对政府的干扰，以及亲中的佤邦做为双方的缓冲地带，中缅关系就不知道靠谁来维系了。
“噢。”王雪娇点点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叶诚绝望地闭上眼睛，怎么还有。
王雪娇问道：“木思槿家里人的事情是谁给查出来的？这么大的案子，应该传得到处都是，人尽皆知吧，为什么她可以继续以憎恨者的身份获得信任？”
“这……我不方便说。”
王雪娇双手握拳状在胸前，眼巴巴地看着他：“教练，我想学这个～求求你求求你～”
首长笑着摇摇头：“今天晚上你就会知道。”

第169章
当天晚上，王雪娇参与了一个接风宴，除了为木思槿接风之外，还有两个意外的人。
一个是绿藤市局的局长曾云祥，一个是绿藤市局的门房大爷徐老头。
王雪娇见到他们，蹦蹦跳跳迎上去：“曾局，徐爷爷～”
曾局严肃地看着她：“工作时，要称呼职务！”
王雪娇抬腕看了一眼时间：“都八点了，还没下班啊？植物爷爷，他们欺负你，让你加班！”
“哈哈哈哈。”徐老头和曾局都笑了起来。
木思槿与他们见面的时候，十分激动，一向稳重冷静的她，瞬间红了眼圈，声音嘶哑：“曾叔叔，徐叔叔！你们真的来了？！”
“是呀，听说你想见我们，我们就来了。”徐老头笑道。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你们认识呀？”
木思槿点点头：“我爸爸的案子，就是他们帮忙查到的。”
当年，教授的案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铁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阴谋叛国，事败自杀。
要通信证据有通信证据，要现金有现金，要海外房产有海外房产，还有遗书。
那个时候，成份不好，所有亲友都要与之划清界线，否则视为同党。
夫妻俩死了，连愿意帮忙收尸的人都没有。
任何时候都有混日子的人，任何时候都有忠于职守的人。
第一个认为教授之死有问题的，是徐老头，他看见应该是吊死的教授嘴里有一点点血迹。
那时的曾局，还是刚入门的新警察，是徐老头带的徒弟。
局里所有人都劝他们不要查了，冬天，缺蔬菜，牙龈出血很正常，再说一个叛国者，有什么好查的，死了活该，小心查出来什么东西，反而给自己惹麻烦。
徐老头不信邪，他不在乎是不是能帮教授平反，他只在乎案件本身的真相，自杀就是自杀，意外就是意外，他杀就是他杀，不能因为这个人是叛国者，他杀就可以随便被定性为自杀，这是对刑侦工作的侮辱。
谁劝他，他骂谁。
徐老头曾参与侦破建国第一案，就算他把局长都骂了个臭死，别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局里的人劝不动徐老头就劝曾局。
当年还是一个小警察的曾局，就尽显未来老奸巨滑的风采，嘴上极其弱小无助又可怜，好像都是被师傅强迫的，他也百般无奈。
别人劝他可以申请换师傅，他无奈哀叹：“我要是因为这事就换师傅，别人会怎么看我？将来还有人会要我？没办法，我就是命苦，我想开了，就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挑着走。”
嘴上说得可怜，实际干起活来非常积极。
不仅走访了整个小区里的人，把当天来小区走亲访友的人也都排查了一遍。
终于在一个半夜起来哄孩子喂奶的母亲嘴里听到了异常情况——半夜有人走进教授家的楼栋，然后教授家的灯亮了起来。
接下来无人相助的师傅两人自己动手，什么挖了四天的垃圾山、在臭水沟里摸了一天一夜，都是正常状态。
最终找到了一根淬了毒的细针，是这根细针在教授的头顶扎了一下，等教授昏迷后才把他挂上去。
这种毒进入体内后快速分解，以当时法医的水平，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教授妻子脖子上也有制约伤，只是脖子上的刀口太深太大，那一点指印就被忽略了，也是被徐老头仔细的用棉签把血渍小心清洗之后，看见了一星半点。
徐老头凭借他当初破建国第一案时攒的人脉，又挖出了更多消息，并直接将此案汇报给了国安。
根据谁受益谁就是第一嫌疑人的原则，锁定了一个国家，并找出与该材料相关的企业与椭圆办公室信件往来的私通证据。
至此，真相大白。
只是那个重点项目要重新验证再启动，为了防止下一个项目带头人，或者是项目里的其他人也被自杀，不得不秘密处理。
没有给教授夫妻大张旗鼓的平反，只是恢复了他们的待遇，给予抚恤金等等。
同时也告诉木思槿：“你的父母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是被敌对势力害死的。”
木思槿亲眼看着徐老头和曾云祥是怎么为她父母的案子奔走的，徐老头还顶着压力去探望木思槿，给她送吃的。
如果当时没有他俩的支持，木思槿也不想活了。
后来，徐老头刚一说让她去当卧底，她想都没想，立马同意了。
如今回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虽然回来是意外，不过既然回来了，就按照回来的思路做一些事情。
目前她个人的愿望是在死前，能够再见一见被她视为再生父母的恩人，她的身份特殊，不方便自己亲赴绿藤，上级便为了她把两人一起接了过来，秘密见面。
王雪娇听完前辈们的恩怨情仇，托着下巴看着曾局：“哇，看不出来，原来你居然是敢跟领导对着干的人，不像我，只会乖乖听领导的话。”
叶诚和曾云祥两人眼神复杂，一起望向她。
“干嘛，我本来就很听话。”王雪娇理直气壮。
木思槿扯扯嘴角：“确实很听话，让你把我带回来，你什么手段都敢用，也不知道是跟学的。”
叶诚和曾云祥两人对视一眼，就等着王雪娇指认对方。
王雪娇骄傲地昂起头：“天！生！哒！”
叶诚和曾云祥同时松了一口气。
席上的首长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更像徐老。”
一直默默坐在旁边没吭声的徐老头震惊地抬起头：“我？”
“当年那么多人劝你不要管了，你不是照样管？”
徐老头悻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报纸又没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有个口号，咱们要是认真工作是要被砸烂的。”
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
这下连张英山都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很像。”
叶诚凉凉地冒出一句：“原来，绿藤市局的传统开始得这么早。”
这次请徐老头和曾云祥过来，当然不只是看看故人这么简单。
两人是过来协调处理和完善“王雪娇”档案的。
“余梦雪”的档案已经完整，“王雪娇”在执行任务期间也得有一个去处，毕竟她不是一辈子不回来的死间。
领导们去折腾档案，木思槿和王雪娇、张英山谈工作交接。
木思槿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满是期待的王雪娇，问道：“你可想好了，这行只会越陷越深，也许一辈子都不能脱身，辛苦一辈子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被发现了会死得很惨。”
王雪娇从容答道：“生能不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你不用劝我了，我是真的不在乎。”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木思槿拿出她收集到的资料。
第一份资料是常年在中亚活动的组织名称和活动地点，一共十一个，其中四个是负责直接动手的。
除了在中亚的组织之外，还有在“金新月”的、在土耳其的、在德国的、在美国的。
他们的常规操作是：境外指挥，境内行动；境外培训，境内破坏。
好好的人，有家有口有财产，被培训两个月以后，就疯狂的渴望死亡，迫不及待想要上天堂享受更好的生活。
第二份资料是这些组织的资金来源，王雪娇本来以为他们的资金来源全都来自于贩毒、军火、劫持，结果一看，还有直接上门征收的，和田、墨玉、喀什……
1990年，是他们第一次行动，巴仁乡有不少村子被他们挨家挨户上门，一人收五十块，二十块是活动经费，二十块买白球鞋，十块钱买刀。
谁敢不参加，上门收钱的人就亮刀子。
第三份资料是他们的行动时间线。
1990年那一次，当他们开始正式行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事件，所以明明已经死了很多武警，也没有下达开枪命令，十二小时之后，事件才定性，上面下令开枪还击。
今年的大年初二，则是第一次在首府进行爆炸袭击，2路公共汽车、影剧院、住宅楼，一共四颗，从没见过这种事情，所有人都懵了。
时间往前追溯，干爆炸案的这帮人在1991年的11月就动手抢劫了五十万，这笔钱被用来在叶城做培训，训练了三期，共数十人。
木思槿将所有资料拿出来，并一一讲解，最后她说：“事后做任何补救措施都已经迟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只有预警才是有意义的，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做在前面。”
王雪娇：“这就是传说中，你是做雇佣兵生意的原因？”
木思槿点点头：“他们需要资金和人员。他们培训人员的地方都是在偏僻的地区，我是汉族女人，还不会说阿拉伯语，一靠近就会马上被发现，无法潜入，除了掌握他们的资金渠道之外，就是跟他们抢人。”
木思槿的方法是把被他们洗脑并准备入境搞破坏的人，拐骗到别处，当雇佣兵：“语言不通，又时间紧迫，我没空把他们的脑子再洗回来，不就是想上天堂吗，去哪儿上天堂不行？”
其实参加培训的人有好多批，大多数是在国外培训的，在木思槿的拐卖下，在国外培训的全都没回来。
只剩下了在国内叶城训练基地的人，然而就这么一个基地的人，就已经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人员伤亡。
如果没有木思槿拦人，还不知道会有哪些更多的地方遭殃。
王雪娇好奇地问：“你把他们送哪儿去了？”
木思槿扬唇一笑：“金新月，金新月那些人并不是铁板一块，世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培训那些人的钱有不少是从金新月出的，那就让金新月的人亲自感受一下培训成果，考虑下次是不是要追加培训费。”
“干得漂亮～”王雪娇伸出拇指，“懂了，我以后也这么干。”
木思槿对王雪娇说：“你要注意，他们之间最大的纷争其实不是谁抢了谁生意，而是宗教，特别是释经权，单跟他们说杀了谁就可以多赚钱，对他们来说煽动性不够强。”
王雪娇：“……这么复杂……”
这段时间，王雪娇一直在国外行动，不知道今年在国内出了一个“沙陈事件”，出动了五千多把枪、几百个炮弹、二十多门土炮，双方对轰，就是为了教派的事。
在国内，这种排他性特别强的组织卧底太难了，别说木思槿一个女人，就连汉族的男人都卧不进去。
木思槿也没成功打入国内的组织，她以被压迫者的身份，得到美国的信任，然后再以CIA特派员的身份去中亚活动。
由于在此之前，金新月农民已经得到了来自美国的专业农技专家指点，学会了如何多快好省的种罂粟，极大的改善了生活。所以，对他们来说，同样来自美国，给他们送免费雇佣兵的木思槿不是如同家具一般的女人，而是另一种高维度的无性别生物。
她还能送经过培训的专业人才过来帮他们打架，金新月人民非常喜欢木思槿。
难怪木思槿不肯回来，她这摊子事太难接手了。
基础身份就得与众不同，能得到中美两国的信任，现在还得到了金新月的爱戴。
干的事又属于国家绝对不会承认的秘密行动，这得有坚定的信念，不然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凭什么我累死累活没回报”，就坚持不下去了。
凭一己之力能把所有在国外培训的人都挡在国境线之外，这得是多大的能量啊……能诈骗这么多人，也挺不容易的。
王雪娇心有戚戚地想：要是我，我也不想回来，要是真死了，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要是看着接手的人办事不力，把我一手打下的江山都葬送，真要气死。
就连包幼安都一定得找一个跟他思想高度统一的接班人呢。
“听起来，是一个长期工作。”王雪娇抓抓头发，以美国的能耐，都没有在911之后立刻把拉登抓起来打死，而是过了整整十年才找着人。
不仅如此，还出现了新的IS，这个新组织，是基地都宣称其为恐怖组织……这就很魔幻。
有生存的土壤在，野草就永远拔不干净，一阵风，一场雨就能生根发芽。
木思槿点点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我已经跟姜头儿说过了，确实不能把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给一个人，在你之前，我已经培养了一批人，渗透进不同的部门，避免出现后继无人的情况。”
“嗯，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王雪娇点点头。
“执行层面不缺人，你不需要像我以前一样，亲自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不过，还是需要有一个身份有足够份量的人，在谈大事的时候，出来镇场用。现在这种身份的，也就是你了。”
“既然你是镇场用的，怎么还会独自去柬埔寨？”王雪娇好奇。
要是木思槿派别人去，王雪娇和张英山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找到她。
“人手不足呀，那里没有我的人，必须亲自去一趟，其他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轻易离岗。只有我的岗位灵活一点，就只能我去了。”
“噢，这样，哎，都是这样，现在连派出所都是这样，缺人。”王雪娇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她又眨了眨眼睛，看着木思槿的脸：“你的脑瘤，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去其他国家看过没有？你还这么年轻……”
“都看过啦，真的不行。”木思槿微笑着摇了摇头，“那个瘤，长在一个很复杂的地方，还勾连了许多血管和神经，手术成功率很低，大概率我不能活着下手术台。就这样吧，过一天，算一天，能周旋在这么多人中间，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嘿嘿，我也这么想，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王雪娇、木思槿和张英山同时念出后半句：“……这样，他在临死的时候就能够说：‘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作的斗争。”
木思槿左手握着王雪娇的手，右手握着张英山的手，将他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我的使命，就交给你们俩去完成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看着她，坚定地说出那句自许多年以前战士们会不假思索吐出的那句话：“是，保证完成任务！”
木思槿看着王雪娇，忽然笑起来：“我算是被父母保送到这个位置上的，你是自己争取来的，还是你比较厉害，真是后生可畏。”
“呃……也没有争取啦……他们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王雪娇声音越来越小。
木思槿笑笑：“好，哪天你要是一统中南半岛，记得也对外这么说，是黄袍子自己飞到你身上来的。”
王雪娇鼓着腮，不满地小声嘀咕：“你怎么跟叶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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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嫣然就到了，她下飞机的时候，虽然没有舷梯下的红毯、也没有穿着制服身高188的仪仗队，也没有少先队员献花，也没有奏国歌，反正佤邦没建国，没国歌……但是，她那是专机、下飞机有人握手，接待的车子就在航梯下面等着，也不用自己过边检，掏护照，盖入境章。
王雪娇远远地看着她下车，进入会议厅，悲伤抹泪：“我怎么就没这待遇。”
叶诚：“她是佤邦主席特使，你是猛虎帮帮主，感受一下区别？”
“不就是个名字嘛！我要是叫猛虎国国主呢？能给安排这样的待遇吗！”
叶诚扯扯嘴角：“我可以带你进动物园。”
“好耶～我要看小猴子和大熊猫～”王雪娇不贪心，能白捞一张门票也是好的。
叶诚：“摊上的衣服你随便挑一件，看上哪件，我帮你付钱。”
叶诚说的是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
猛虎国国主气哭了，叶诚赔了整整一桶没开封的万年青葱油饼干才哄好。
王雪娇不只是回城交任务的，也负有一定的外交使命：撺掇苏嫣然在会谈的时候多要一点。
“你想啊，要得多了，回去以后，在包幼安面前岂不是更有面子，最好要的都是基础民生设施，这样普通人才能真实感受到你的价值。”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咱们两边不是连着的么，你要到了，不就是我要到了，难道他们还能厚此薄彼。”
王雪娇还积极地帮她想了好几个方案，苏嫣然拿着方案，便大胆开口，中方果然对她提出的合作计划表示高度赞赏。
推进效率高得连包幼安都不敢相信，苏嫣然好像真的能把事情谈成？
中方表示：为了支持佤邦的农业发展，我们可以提供电力和电信的基础建设到日常运营一系列服务。
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得把毒给禁了，是彻底的禁掉。
包幼安从苏嫣然那里得到这个信号，立马答应：“我愿意以人头担保，十年之内，彻底将罂粟从佤邦铲除。”
同时还通过苏嫣然进行了非官方非正式的合作备忘录，解决一下类似毒贩只要踏过边境线，就敢转身对着中国缉毒警扭腰拍屁股挑衅的问题。
苏嫣然的会谈成果可谓相当丰硕。
对外宣称的都是为佤邦提供了农业技术指导。
有电才能使用烘干机，加速农产品干燥和打包装袋。
有通信才能加速互相之间的协调沟通，提高农业产量。
至于佤邦执行入境宽松也没毛病，这边地里有虫害，不得马上解决吗？农技专家要进来，难道还要拦着吗？
至于谁是农技专家……进来的队伍又会种菜，又会养猪，植物动物都能搞定，怎么就不是农技专家了。
提供电力和通讯能保障边境稳定，不亏。
要是提供了还不老实，那就不提供了，也不亏。
&#183;
&#183;
当苏嫣然谈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雪娇也接到了新任务。
此时的中国，除了三大黑枪基地之外，还有三大毒品集散地：
临夏三甲集，西北第一贩毒大镇，号称“小金三角”，毒品的吞吐量是以车皮，而不是人次计算。外人要潜伏进去很难，一眼就被认出来，
同心县，以“下马关镇寡妇村”而闻名，村中有守死寡的，也有守活寡的，死寡的男人是因为贩毒被枪毙了，活寡的男人不是在贩毒的路上，就是因为贩毒在大牢里。
临泉庙岔镇，八十年代的时候太穷，很多地少的农民没饭吃，就去云南帮人种西瓜，遇上年头不好的时候，老板给不出工资，就拿毒品顶工资。
当农民们回家，发现那些“工资”转手一倒，轻松翻五倍，要是卖到旁边的大城市，翻十倍都有。
种什么西瓜！
这三大集散地不制毒，货源地是金三角。
三甲集已经有本地人不想自己家乡一塌糊涂，自愿做线人，卧底在其中。
庙岔镇也在治理之中。
王雪娇的任务目标是同心县。
同心县的毒源路线是：金三角或金新月——中亚——乌鲁木齐——银川——同心。
接手毒品入境后运输的人，他们的身份不仅仅是毒贩，还是极端狂热份子。
他们不只是来送毒品的，还有送他们的有毒思想。
以女人居多的下马关镇，他们也没有放过，这些女人大多没有文化，早早嫁人。
要是丈夫被枪毙，自己没孩子，只要有人稍微挑唆两句，她们就会生出奇异的献身精神。
如果丈夫只是被抓起来，或者连抓都没抓到，那就更好办了，连挑拨都不用挑拨，只要先把她们丈夫搞定，然后由丈夫对她们说：“跟我干。”
她们就会跟着丈夫干，丈夫让拿刀，她们就拿刀，丈夫让她们砍人，她们就砍人，都不需要另外费劲搞洗脑培训。
在这里，运过来的毒品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外销，一个是自用。
那些狂热者们哪怕挨了枪子，都好像不怕痛似的继续往前冲，不是他们的信仰有多坚定，多么勇敢无畏，完全是嗑药嗑大了，这就是日本在发明冰毒之后最重要的应用渠道，德三帝国也是这么干的。
这次向王雪娇亲自发布任务的人是叶诚的上司的上司，在互联网公司，这种身份叫叶诚＋2
他对王雪娇说：“在境内接货的这个人，又贩毒，又搞极端狂热，他手下众多，他从不亲自出面，我们只知道他的名字叫老马，其他信息都没有，你的任务是找出他，并且将这条运输线彻底掐断。”
又是一个只有名字的任务，这次更绝了，连性别都不知道。
王雪娇想起一本风靡一时的励志书《致加西亚的信》……当年她第一次看，觉得那个安德鲁上校好牛逼，都不知道人在哪儿，也能把信送到。
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呵，就这？
我连要找的人是什么性别都不知道咧。
说不定那个老马甚至不是人！是一头驴！
叶诚＋2向王雪娇问道：“有没有信心？！”
“有！”现在的王雪娇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不敢做保证。
这有啥！
木思槿都被她找着了，既然那个老马是有身份，有事迹的，还有什么找不着的！
“很自信嘛！”叶诚＋2对她这样的状态非常满意。
王雪娇问道：“这次我还是向叶诚汇报吗？”
“不，这次的任务需要你领导木思槿建立起的情报网，你直接向我汇报，我会给你更多的权限。”
叶诚只是一个执行组的组长，叶诚＋1是所有执行组的总组长，＋2才统管执行组与情报部，王雪娇又负责执行，又负责情报网，等于是个＋2的青春迷你版。
王雪娇有一种忽然升职的感觉。
这个升职，是木思槿给的情报网。王雪娇忽然想起以前在公司里，常听领导PUA的一句话：“领导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干得再辛苦也拿不到优秀，要会自己把自己变重要，让上级不得不给你升级。”
在当时的公司里，这句就是纯画饼。
现在，木思槿让它变成了现实。
王雪娇听完那些权限，只感觉自己的权限大得没边了，居然可以制毒贩毒耶！
不过只能小剂量，是用来钓出毒贩的。
使用小剂量没钓出来，在特别行动组的权限之内。
要是她运个几百公斤入境，并且全卖了，但还没钓着毒贩，那她就得好好想想，怎么向监察部门交待了。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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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回到金三角，猛虎帮众们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他们已经听说马上云滇省就要为这里供电和提供通讯服务了。
虽然，那是包幼安的女儿谈下来的，但那又怎么样！我们余老大肯定出了很大的力，不然我们余老大去干什么？
总不能就是去蹭吃蹭喝吧！
听着下属们夸张的马屁，王雪娇紧张地捏着随身背包，并拒绝了下属要过来替她背包的殷勤，她怕那桶饼干被下属看见。
她，余小姐，不仅是去蹭吃蹭喝的。
甚至……就蹭了一桶饼干，都做不到给手下帮众们雨露均沾……余小姐感到很惭愧，她只想吃独食，没有考虑到手下众兄弟。
王雪娇压低声音：“早知道，我应该多买点回来，连这里的孩子都没有吃过饼干，哎，应该让他们多感受一下世间的美好，不要像他们的父辈一样，根本不怕死，干什么都不怕。”
张英山微笑道：“你就不怕他们吃上瘾了，总惦记着，为了再吃一次铤而走险？”
王雪娇高傲地挑起眉毛：“我会让他们知道，听我的话，好好干活过日子，可以堂堂正正的吃饼干，不听我的话去贩毒，饼干只能偷偷吃，要是被我发现，就可以堂堂正正吃枪子了。”
“唉，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自己就这么一桶。”王雪娇惆怅地抱着饼干桶。
张英山指了指一个托运的大箱子：“打开看看？”
王雪娇困惑地打开，眼睛陡然睁大：“哇！”
里面是一公斤装的三十桶。
王雪娇震惊地看他：“你，你把叶诚的老家抄了？”
张英山哭笑不得：“叶诚是无辜的，你不要老想着他，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吃，就去多买了一点。不过，现在看来有些失策，还是把它们分一分，早点吃完比较好。”
饼干是装在高贵喜庆的方形铁皮桶里的，铁皮防不了水汽。
以金三角的湿度，这些饼干活不了太久，很快就会回潮、变软、发霉。
除非专门为它们开空调，或是架火炉驱湿。
“一听就是昏君作派……”王雪娇悲伤地决定放弃。
她让人把饼干送到学校去，饼干有四千多片，学校也就一千多人，学生和老师每人应该能分到四片。
过了半个小时，是下课时间，应该是开始分饼干了，不远处学校里欢呼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破了屋顶，王雪娇觉得自己的玻璃窗都要被震裂了。
王雪娇打算去趁热打铁，教育孩子们以后要走正道，做好人。
本来只是想随便进一个平均年龄比较大的班，说几句就算了，谁知道他们在老师的指挥下，开始唱了起来……什么大地母神，什么红花，什么心灵深处的声音，什么恩情还不完……
王雪娇尴尬地脚趾在地面抠出了世界七大奇迹。
脸上还得露出从容镇定的微笑，显得自己见惯了大场面，被当面唱颂歌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她匆匆说了几句好好学习、做好人，以后还有的是好处之类的话，就赶紧逃走回办公室了。
王雪娇感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要演技没演技，要脸没脸的艺人一样皮厚，接受赞美的时候也能脸不红心不跳。”
想到刚才一整个班的学生一脸虔诚地对着她唱歌，王雪娇伸出双手捂住脸：“啊啊啊，太可怕了……”
张英山笑道：“习惯就好，我刚才还买了一个新出的。”
他拿出一个巴掌那么长的王雪娇穿着女皇衣服的塑像，一按开关，金光四射，亮度堪比手电筒，它，还自带BGM，就是那个大地母神啥啥的旋律。
王雪娇：“……不是，这里的工业水平已经达到这个档次了吗？！能做出这……呃……”
她把塑像翻过来，一行大大的MadeinChina，中国制造。
行……吧……
“义乌货？”
张英山摇头：“外包装上写的是汕头澄海。”
“……哦，没听说过的地方又增加了，他们的效率也这么高？”
“有好多个品种，有骑马的，还有骑着鹰的，你可以出去看看。”
王雪娇闭上眼睛：“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等等，你说什么？骑着鹰？？？”
“对，无线遥控玩具。”
王雪娇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决定去见识见识什么自己骑着鹰是什么造型。
其实就是一个装电池的无线遥控飞机，只不过是把飞机做成了鹰的样子，穿着华服的女皇坐在鹰身上。
还有一个版本是鹰身上没有人，鹰手上拎着一个类似投影的东西，打开灯泡开关，王雪娇的影子就会投在光源前方的东西上。
产地依旧是澄海。
王雪娇：“……品种还挺丰富。”
见老大亲自驾临，卖玩具的小贩们热情地遥控着飞机组成一个心形图案。
据说这些东西最近卖得特别好，连包幼安那边的人都买，他们不崇拜余小姐，只是觉得制作精良，好看又好玩。
王雪娇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玩具小贩们也算赚到钱了，总比全家去种罂粟卖大烟要好。
&#183;
&#183;
对于新任务，王雪娇两眼一抹黑，目前只有一条线索：
他们会从中亚运毒入境，也会从云滇运毒入境。
只有从中亚运毒入境的人才是本次目标的对象。
王雪娇看了半天地图，也不认为他们会把金三角的毒品贴着边境线走那么远，肯定是从云滇入境。
从中亚入境的货应该是从“金新月”倒腾来的。
木思槿在“金新月”有一个线人，是个家里搞石油的伊朗富二代，是个铁杆宗教信徒，也是巴列维王朝的死忠，巴列维亲美，他也亲美。
他很怀念巴列维王朝时代的自由，女人们穿得跟世界其他国家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当末代巴列维国王逃到美国之后，他也离开了德黑兰，到了金新月附近居住。
他觉得苏联人是垃圾、拉登是垃圾，违反教义种罂粟的金新月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穆圣有训示：一切麻醉品都是醉人的，一切醉人的都是非法的。
他们居然敢违背圣训，真是该死。
所以，木思槿在金新月想要挖掘一些可争取对象的时候，他出现在木思槿的视野里。
收过美国中情局奖章的木思槿与他相谈甚欢，他认为木思槿找他，代表中情局看中了他。
于是，木思槿顺水推舟，时不时假传圣旨，说中情局想知道XXXX，这个富二代就会去弄来。
他有的是钱，只要往下砸钱，总有人愿意说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他甚至不要线索费，他说他是为了信仰。
这笔钱就被木思槿含笑收下了。
王雪娇启用了这位名叫哈桑的线人。
得知对面的LadyM换成了LadyW，哈桑接受度非常良好，W不就是M翻个跟头嘛，完全没有问题。
王雪娇想知道最近有没有货是往中国出的，从哪个国家走。
“有，从巴基斯坦走。”
巴基斯坦入境，是走红旗拉甫口岸，向前是喀什，也就是南疆，出了好几次事的地方。
此时，南疆的反恐形势非常严峻，有内鬼，还不止一个。
他们不相信汉人，不管男女，都不行，就连木思槿都没有成功打入，上头有命令，这里的反恐情报工作就交给本省人处理，得到情报后。
王雪娇的任务在同心县，所以，她决定——去巴基斯坦蹲守！
在国外，她还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间。
贩毒必有监督者，特别是在两国边境，不然这货送着送着，万一有个脑子好使的矮骡子，进了边境以后，自己偷摸卖了，拿着钱自己干，最后成了一方霸主，蹲家里等的货主岂不成了笑话。
那些运毒的人讲究的是丢钱不丢货，运货的人肯定不是高层，但监视运货的人一定是高层信得过的。
其实那些组织的高层，包括高层信得过的高级马仔，压根没有底层那些疯狂想要立马上天堂的人那么虔诚。
底层的狂热者大多都没有看过经文，更别提阿拉伯原版了，他们中大多数人不识字。
一切都是听别人告诉他们的，别人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高层大多数吃过见过享受过，现世生活这么好，二逼才想上天堂。
他们打打杀杀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权。
他们内部最常见的关系就是互相利用，我图你的名声，你图我的钱财，于是咱俩凑一堆，成立一个组织，搞几票大事，声称对此事负责，就有美国人找上门来问谈合作。
曾有几次事件，好几个组织抢着表示“我我我，是我干的”，然后互相指责其他组织是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过来抢功。
在国内的虔诚狂信徒面前，他们还会要点脸，不好意思那么直接跟一个汉族女人勾勾搭搭。
在国外就不要紧了，完全不是问题。
巴基斯坦也有木思槿的线人，是个卡车司机叫阿里，木思槿以中国商人的身份帮过他几次，阿里特别讨厌印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打过印度的中国是朋友！
阿里驾驶技术高超，上高原毫无压力，拉货的人都喜欢找他，不管什么货。
木思槿以前从他这里得到过好几次进入中国的毒品信息，全都准确无误。
王雪娇在哈桑那里是中情局来替岗的同事，在阿里这边是接替木思槿生意的亲戚。
除此之外，木思槿还有六个身份，在不同的人面前用不同的身份，王雪娇也只是愁苦地顺着往下编，还得记着自己的身份，以便顺利接手木思槿的情报网。
相比之下，张英山就简单多了，不管王雪娇是谁，他都是男宠、小白脸、男朋友、丈夫、偷情者……
前期情报都已经收集完毕，行动计划的预案也从planA做到了planZ，如果还能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那就得随机应变。
王雪娇点了猛虎保镖公司三百个人：“走，跟我去巴基斯坦拓展业务去！”

第170章
王雪娇最初的梦想是去塔什库尔干边境线之外的小城里守着。
塔什库尔干，看起来就小小一个县，其实对接了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和巴基斯坦。
不过在收到几份情报后，她修改了这个计划。
虽然中塔边境直到2025年都是虚线，没有确定边境，看起来跑路好像会比较容易，其实……会变成虚线都是有原因的。
中塔边境在帕米尔高原上，地形非常复杂难行，唯一的卡拉苏口岸一年也就开六个月。
除了去修圣衣的，一般人不会选择在封山期间过境，包括毒贩子，人命不值钱，货值钱。
更何况塔吉克斯坦，从今年年初开始，就在内战，打得乱七八糟，毒贩子也不想在过路的时候莫名其妙挨一枪子儿，想找人报仇都不知道找谁。
至于阿富汗，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接壤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小的“瓦罕走廊”，那里大雪封山的时间长达九个月，一年只有六、七、八，一共三个月能走。
能走的三个月，路况也非常糟糕，司机宁愿绕行八百公里，也不愿意走瓦罕走廊，除非加钱！
阿富汗积极的想通过这条道与中国搞贸易，还自己修起了路，希望中国这边也跟着干点什么。
中国看了看阿富汗境内整天炸来炸去，袭击来袭击去，并不想开启这条通道，而选择看不见、听不见，不回答。
大多数走货量大的毒贩子，会选择巴基斯坦，虽然中巴之间的红其拉甫口岸现在也是季节性口岸，每年四月一号到十一月底才开放，好歹安全一点。
秋冬季节就不好办了，所以，这边的人出去培训，都是春夏出，培训两三个月就回来。
“金新月”的产品，在中国的销量也远不如“金三角”，大自然限制了发挥，他们转头向西，主攻欧美市场，颇有当年跟汉帝国打架打不过，只得转头变成上帝之鞭的意思。
王雪娇看着情报，一脸嫌弃：“不是说下火狱都不怕吗？他们连冬天爬帕米尔高原都做不到，还当什么毒贩子！真没出息。要是遇上雪崩冰崩，踩上冰裂缝不仅不死，还能把货运到，不正好能证明他们是天选圣战士吗？”
张英山在旁边认真研究房屋租赁的消息，冷不丁地接了一句：“可能他们怕热不怕冷，下火狱才能证明他们的真诚，爬帕米尔高原太没有挑战性，会被同行耻笑。”
王雪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对于短暂居住的人来说，印巴两国最大的区别是饮食区别：印度人不吃牛（好吃的牛）；巴基斯坦人不吃猪（所有的猪）；还有一堆人只吃素。
不过其实这点区别并不严重。
由于南亚大陆——并不特指某一个国家，而是所有的南亚国家——都有严重的食品卫生问题，所以大多数旅行者最安全补充动物蛋白的途径是吃带壳的水煮鸡蛋。
去掉与人类内部菌群相关的食品卫全问题之外，还有人类外观上，物理意义的安全问题。
印巴关系就没有好过。
因为巴基斯坦是因为宗教原因，满怀怨恨从印度离开的，然后还被分成了东巴和西巴，巴基斯坦认定印度人是分裂的原凶。
从此，西巴从两大含义：骂人和地理名词。
变成了仅用于骂人。
西八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原来的东巴基斯坦，正式变成孟加拉人民共和国。
啊～西巴，这能忍？
本来就有仇，这下更是仇深似海了。
七十年代的时候，巴基斯坦首都还是在海边的卡拉奇，后来他们突然决定天子守国门，把首都搬到了距离克什米尔地区仅有八十公里的伊斯兰堡。
地图上在伊斯兰堡的旁边，有一条红色的虚线，它的名字，叫做“印巴停火线”，同样的线在以色列和它的邻居们那里也有一圈。
八十公里，感觉就印度炮弹的那个质量，只知起点，不知落点的，万一炮打出去，随便瞎飞飞，可能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王雪娇一琢磨：“咱们在美国大使馆旁边找个最贵的房子。”
“美国大使馆？”
“是啊，现在要是印度人敢轰美国大使馆，那我得第一时间冲出去拍几张照片。要是轰不着，找他们也方便。
我都已经收了美国这么多钱了，万一我还需要他们帮助，他们不得继续帮我吗？不然我要是死了，或是投共了，他们不是亏了吗？在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得拉我一把。
我这也是方便他们，省得给我钱的时候，还得走好远。”
王雪娇的意思是要物尽其用，住在ATM机旁边，需要的时候，拿着锤子砸两下，让ATM机自己掉钱出来。
张英山笑着点点头，指了一个正在整栋招租的楼：“这个怎么样？”
王雪娇先看了一眼平方米数，可以，能塞得下她的三百保镖。
再看一眼价格，跟她所在时代相比，购买价格就跟十八线山区小城市的一样，还自带电灯家具，号称拎包入住。
看照片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王雪娇决定亲自去看看。
卖房子的是屋主的代理人。
这栋楼以前是一位大人物的旧宅，后来这位大人物跑路到美国去了，当时以为还会回来，现在此人已死，留的遗言是希望这栋房子归他的后代们共同拥有。
但他的后代们已经是美国国籍，并且适应了在美国的生活，完全不可能再回来，于是决定索性卖了，变成现金，大家平分。
就算有一天要回来，也可以住别的地方。
别看这房子大，万一哪天两家人都要在一个日子回来，为了争谁家有资格睡主卧都能先干一架。
美国大使馆就在隔壁不远的街区，其实中国大使馆也在那条街。
不过余梦雪这个拿着中情局经费的金三角特区人士，跟中国大使馆有什么关系，完全没把它当回事。
房子的外观很有中东的风清，方方正正的外立面，头顶圆顶，瘦瘦长长的大拱门。
正门特别沉，是铁艺镂空雕花门配金色的玻璃，王雪娇一抬头，脑袋顶上还吊着十几个错落的灯笼式的吊灯，灯在风中摇晃。
进门的地方是一个长长走廊，简直亮瞎眼，大理石地面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头顶的吊灯。
那走廊颇有凡尔赛宫镜廊的气质，两边摆着花花草草。
走过镜廊，眼前大得好像酒店的大堂，正中间是一个喷水池，周围是拱形门，以及沙发。
王雪娇看着砌成花瓣形的喷水池，就想起那摊开双手，从掌心喷水的秦始皇……
与那个相比，这个喷水池是多么的朴素。
王雪娇压低声音，对张英山说：“这里像不像绿藤那个大批发市场的北楼？就是卖灯具的厅？”
除了主楼之外，还有好几个裙楼，供给仆人们居住。
王雪娇感叹道：“贫富差距跟印度有的一拼。”
虽然王雪娇现在不缺钱，但是，出于买家的礼仪，她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我现在就决定买下，是否有什么折扣？”
卖房子的人说：“屋主仓库里的东西可以全部给你，可以用来保卫房屋安全，只要使用时注意，不要对准使馆区就可以了。”
王雪很好奇：“仓库里有什么？”
照她的想法，仓库里面最多有几支枪呗，还能怎么样？
当红顶黄墙的仓库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王雪娇震惊了：“不是……这这这，这屋子的主人以前是干什么的？”
“这些都是他卖剩下的货，后来一直封存着没有动，他的遗产继承者们也不想要这些东西，说如果能够顺利把房子卖掉的话，就送给买家了。”
王雪娇眉头微皱：“这么多危险的大件垃圾，要我处理，应该还要给我垃圾处理费才行，怎么能算做是折扣？万一让美国人知道有这么多武器在我这里，还以为我是恐布份子呢，要来杀我怎么办？还有别的好处吗？”
房屋中介没想到王雪娇并没有觉得一仓库的附赠是什么好处，还向他要更多。
“不知您是否有在巴基斯坦成立公司的需要？”
“有啊。”
房屋中介拿出一张家庭合影照片递给王雪娇，他指着其中一个男人说：“这位是屋主家的亲戚，现在是俾路支省的部落长老，年轻时也曾经在这里住过，如果你说你是这套房子的拥有者，有事情需要找他帮忙的话，他会愿意听听你的话。”
王雪娇不是很满意，只是听听，能不能帮，具体要看到底是什么事情，俾路支省的部落可能有十几多个。
转念一想，也行，好歹有个能搭上线的可能，总比没有强，中亚这边出过不少国家武力没法处理的事情，最终都得找宗族长老处理。
这房子相当有前途，王雪娇果断买下了，以及，她吸取了在柬埔寨的教训，先买了车，买了一辆很常见的货车、一辆防弹的轿车，以及几辆满街乱蹿的TUTU车。
在拥挤的大街上，还是TUTU车最好走。
一直以来，在南亚地界，王雪娇从来没有感受到所谓的英联邦国家的车都是靠左行驶……大家不是都在马路中间开吗？
到达的第一天下午，王雪娇办齐了买房、买车，两件大事。
裙楼的档次是分三六九等的。
当时的主人家有管家、贴身男仆、贴身女仆、普通男仆女仆、厨娘、园丁、司机以及等等，因此安排起来毫无压力。
王雪娇这三百保镖没这么多讲究，不管国籍、年龄、性别、种族、信仰，愿意来的就报名。
报完名就考核，考核的标准完全一致，不因为“女人天生力气小”就在搏击考试里放水，也不因为“男人天生就粗心”而在语言和其他技能考试中降低要求。
可以说，被她带出来的，水平都差不太多。
真技能超强的那几个，有想报名的，她把人给赶回去了，让他们老实在总部待着看家。
其实裙楼挺大，三百个保镖住进去，是绝对够的。
问题是，房间等级完全不一样。
第一等：管家房，是一个小套间。
第二等：贴身男仆房和贴身女仆房，是两个单间。
第三等：收拾书房、卧室和起居室的仆人，以及司机，是二十个双人间。
第四等：收拾餐厅、娱乐室、晨室、活动室的仆人，是三十个四人间。
第五等：没资格进屋伺候的仆人，比如花匠、马夫、修理工、站在大门口的保镖以及等等，是五个大开间，最多可以容纳两百个人。
要是第五等的房间里能塞得下全部人员，王雪娇就不用头疼了。
问题是，它塞不下啊……
硬要把三百多个水平差不多的人分出那么多个等级来，这要怎么搞。
这不就跟该死的企业考核强制分布一样嘛。
“真烦，这货是不是有比利时人的血统啊？分得把人给划出这么多个区别来。”王雪娇骂骂咧咧。
垃圾比利时殖民者，那是连大英帝国都要骂的存在，卢旺达的图西族和胡图族就是他们给硬划出来的，最终导致了卢旺达种族灭亡屠杀。
要是王雪娇分屋子的时候考虑不周全，分得不好，她手下这三百勇士，就得因为屋子的区别，而分成不同派系，然后互相打成一锅浆糊。
不管怎么分，必然得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萝卜岗再不要脸，也得写任职条件，而不是什么都没有，指谁是谁。
那么多人还在外面拿着行李，等着进房间住，再头痛，做为管事人，王雪娇也得赶紧把人都安顿下来。
她拿着房屋平面图，闭了闭眼睛，曾经待过的那些公司的考核方法像走马灯似的从她脑中路过：“行，就它了！”
首先，仆人屋里最高贵的管家屋，这个好办，王雪娇宣布：“猛虎帮的大管家西苏里不在，这屋子，得为他空着，万一哪天他要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没有人有意见。
贴身男仆房和贴身女仆房也都是单间，王雪娇宣布这两个也空着，竞争上岗。
谁能在一个月内显示出足够的能力，可以成为巴基斯坦分公司的负责人，谁就住在这里，另一个房间留给该负责人的助理住，谁能当助理，完全由负责人自己挑。
也没有人反对。
剩下的人都按照业务水平来分配：
脑子灵活，能自己办事还具有多种技能的是优等。
拥有多种技能，但完全靠别人指挥，自己完全没有战略战术概念的是良。
只会开枪杀杀杀的人是最次等。
猛虎帮里只会杀杀杀的人都是苦出身，以前连饭都吃不饱，朝不保夕，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是余老大给了他饭吃，是余老大给了他衣穿，是余老大给了他全家幸福的生活。
住不到好房子是因为自己确实技不如人，这都是肉眼可见的差距，谁让自己脑子不好使，学不会更多的东西呢。
完全没有人对余老大的决定表示任何不满。
房屋分配的问题解决了。
王雪娇忙着分房子的时候，张英山开车去办了营业执照，猛虎保镖公司巴基斯坦分公司正式成立。
在这个草率的地方拿执照相当容易，填表、给钱，拿执照，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特别的审核。
甚至旁边还有老哥看了一眼他们的营业范围，很困惑：这还需要申请营业执照吗？有人来找你们，你们干了，收现金，不就完事了吗？
张英山的解释是可能会有中国老板需要付款收据，回去报销，所以，得有一个营业执照。
老哥耸耸肩，觉得完全是多此一举。
在办营业执照的旁边，就是一个办进出口手续的地方，一个中国男人凑过来问张英山：“你是中国人吗？”
张英山谨慎地打量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外套，黑色皮鞋，耳朵后面夹着香烟，胳膊底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挺着腰板，肚子挺圆。
气质像是私营企业的老板，又有点像垄断公司的销售，或者普通大公司的采购。
“算是吧，有什么事吗？”张英山的回答模棱两可。
男人也不介意，这年头，手上拿着两本护照的人不在少数，只要加入的另一个国家承认双国籍，入籍后，不对中国如实汇报自己已经加入了另一个国籍的事情，国内也查不出来，可以吃双份福利。
他问道：“你是开保镖公司的？”
“对。”
“我是来这里采购药材的，很想雇佣一些保镖，不过这里的保镖都不懂中文，沟通起来比较困难，所以我想问问你这边雇佣的价格。”
“没问题。”张英山让男人上车。“我叫杨杰，您怎么称呼？”
男人掏出名片：“我是通海制药厂的采购经理尹俊杰。”
虽然，这车的车头像红旗，车尾像劳斯莱斯，底盘像牧马人，不过……总比坐在三面超大天窗的吃尾气TUTU车上强。
司机是在金三角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高人，连子弹和火箭炮都能躲开，区区地上的坑，路边吵吵闹闹的行人，算得了什么。
他一路猛按喇叭，勇敢的行人们不怕死，但是怕吵，很快便让出一条道，让这聒噪的车赶紧滚蛋。
当车子进入猛虎帮巴基斯坦分舵的大铁门时，看着像城堡一样的别墅群、门口站着的六个穿着统一制服保镖、光辉灿烂的大吊灯，尹俊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们在这办公啊？！”
“对，我们公司还是有一定实力的。”张英山谦虚了一下。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马上有戴着白手套的人跑步上前，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挡在车顶上。
进门后，一个笑容可掬的小哥上前引路，刚坐下，有人上前递毛巾、倒茶、上点心。
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简直比现在国内的大餐厅服务还好。
张英山拿出猛虎帮的宣传单页递给尹俊杰：“这上面的附加业务都是我们母公司的服务内容，巴基斯坦我们也是刚来没多久，所以，只有基础业务。”
附加业务就是代通关、代排队、代办理执照，以及等等。
基础业务就是安全保卫本身，连翻译和驾驶都没有。
“啊……你们也全是外国人啊。”尹俊杰犹豫起来。
他就是想找兼具保镖、翻译和司机三个职能于一身的本地人，这样办事会比较方便。
“我们有本地人，不过人数不多，要看能给多少钱了。”
张英山也没说谎，有一个线人阿里，阿里是自由的卡车司机，他是本地人。
王雪娇已经想好我把阿里雇下来，让他带着兄弟们走几趟路线，熟悉一下。
张英山又问道：“不知道尹经理来这里是想进什么货？如果是进罂粟和大麻的话，翻译和司机只要一个就够了，保镖可得多带点。”
巴基斯坦就是“金新月”的组成部分之一，张英山问得也没毛病。
把尹俊杰给吓了一跳：“哎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不想回国被抓起来。”
“哦？那你是想采购什么？”
“紫草。”
张英山对紫草毫无概念，只隐约猜到是一种草药。
“要去哪里收？”
尹俊杰掏出自带的地图，指了一个地方，位于巴基斯坦的西北角：“这里，奎达，应该还挺安全的吧？我听说俾路支省的西南部比较乱。”
张英山眉头微微挑起，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画出一个竖着的月牙形状，将阿富汗的西南部、伊朗的东南部，以及巴基斯坦西北部全部划了进去。
“这个地方，叫金新月，是与金三角、银三角并列的世界三大毒源地。你要去的地方，离金新月地区不到一百公里。我建议你最好能多雇佣几个人，最好二十个，可以实现全方位的保护。”
尹俊杰的脸都绿了。
他来之前，到处问人巴基斯坦安不安全，公司里的人都告诉他：“放心啦，我们国家跟巴基斯坦关系可好了。”
“我家有亲戚还在巴基斯坦做工程呢，好好的，他说巴基斯坦除了穷，买不着什么东西之外，没什么不好。”
只有一个人告诉他“俾路支省不安全”，甚至这个人，也是在亲戚的酒局上听来的，具体怎么不安全，他都说不清楚。
因此，尹俊杰也就记住了这么一个地名。
其他一切信息，他都无从知晓，只有新闻联播里说中巴友谊如何如何，巴基斯坦如何如何支持中国……
感觉巴基斯坦就是一片盛开着友谊花朵的幸福花园。
尹俊杰甚至只知道金三角，不知道金新月。
毕竟金三角的货最多，电视剧里与毒品相关的全是金三角。
张英山说金三角与金新月齐名，他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危险。
他整个人都傻了，嘴里喃喃道：“我的天啊……”
尹俊杰现在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从巴基斯坦进口紫草是药监、商务部联手了几大药企，推进的一个重点项目。
旨在通过进口贸易的方式增加中巴往来，加强两国之间的联系。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希望把新疆的维药业务拉动一下，让他们多一些赚钱的机会，向北疆的哈萨克人和图瓦人看齐，踏踏实实搞钱，不要再闹了。
采购，是这个项目的第一步。
采购地址有新疆、内蒙古、还有国外的俄罗斯和巴基斯坦。
去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外勤补贴，其中去巴基斯坦的最高，是工资的三倍。
当时说的是因为巴基斯坦的条件特别艰苦，而且冬天口岸都关闭了，过年也回不了家，所以，去巴基斯坦的外勤补贴算下来是工资的三倍，而且可报销经费也多。
三倍啊！！！
这搁谁不心动啊！！！
国家穷就穷呗，有什么关系。没地方花钱不是正好吗？攒的钱全部带回家，让家里的老人、媳妇、孩子都高兴高兴。
尹俊杰还小心翼翼地打听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隐藏的问题，这才积极出击，又争又抢，还送礼了，才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现在，他看着张英山手指划出的新月形状，感受到世上没有一分钱会毫无缘由就能落进一个人的口袋。
如果现在他哭着喊着要回来，领导一定不会押着他，强迫他必须待下去，但是，然后呢……
搞砸了与主管部门和部委合作的重要项目，会不会被穿小鞋？
将来再有重要的任务肯定不会再派他是一定的了。
就算想办法往其他地方调，只怕也没地方敢收。
谁要一个曾经让单位在上级主管部门面前丢大脸的人啊。
他才三十三岁，就已经做了那么大个国企的采购经理，花了多少心事，拜了多少码头，送了多少东西？
前面那么辛苦才打拼出的成绩，难道就要因为这次的退缩，而彻底白费？
他家里的条件不好，父母把他供成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妻子也是普通工薪族，现在孩子刚三岁，好像颇有些音乐天赋，他想给孩子学学钢琴，或者小提琴……那些都是钱啊……
可是，他只是一个采购，又不是去贩毒，回去以后最多是将来提级的时候比别人多一些筹码，不是马上就能看见现金。
真的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去换一个未来可能的升职筹码吗？
尹俊杰痛苦地拧着眉，撇着嘴，咬着牙，半天不吭声。
“尹先生是有什么顾虑吗？我们可以开正规收据的。”张英山自己不怕死，因此以为尹俊杰只是担心要请的保镖太多，没法走账报销而已。
尹俊杰心中悲凉，这是报销的事吗？
张英山又给打了一个狠折：“如果是价格的话，如果您要二十个保镖，我们还可以再加外赠送四个。”
尹俊杰悲伤地闭上眼睛。
当年大航海时代的玩家们，都是为了冒险可以不要家人不要命的狠角色，经常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想就往前冲。
比如，第一个往南极冲的人，就是因为听说亚里斯多德认为“对称才是最完美的，所以有北极就一定有南极”，然后，在大多数人认为大地是一个平面，到大地边缘会掉下去的时代，就兴冲冲地开着船奔向一个理论上才有的南极。
张英山没有考虑到会有一个胆子其实没那么大的人，在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
还以为他也是个富贵险中求的冒险家。
对于冒险家来说，最大的困难不就是资金不够吗？
他都给打折了，还有什么问题？
“我，我先想想……想想……”尹俊杰用力搓了搓双手，捂住脸。
张英山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他应该不是为了钱的事情发愁。
单是钱的话，他会要求降价，讨价还价么，哪有光是一脸痛苦，但是不给出价来的。
张英山问道：“你是在担心有保镖也不能保证安全？”
尹俊杰继续捂着脸，沉痛地点点头。
对于一个担心人身安全担心成这样的人，二十个肯定是不够的，他希望的是能先来一通火力覆盖，然后再派一批人进去定点清除还没咽气的人，最后他再在无数保镖的保护之下进去。
但是他又没有马上离开，显然是有跟性命差不多重要的事情摆在天平上，让他为难。
张英山便追问了他如此放不下的原因，得知了他对前途的期待与梦想，还有不想让一家老小失望的心理压力。
“你先考虑考虑，我也去帮你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尹俊杰痛苦地摇头：“我必须亲自去确定货源的质量……我必须得去……”
“好的，我知道了。”张英山起身，轻轻离开，他找到王雪娇，告知这一单生意的事情，似乎不太顺利。
“价钱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只是他对安全的要求比较高，主要是心理安全。”
尹俊杰要去的地方，是从金新月出来的第一个大城市，买家大老板不会真的亲自跑到金新月腹地那些穷困山区，奎达就是他们真正验货和交易的地方。
王雪娇垂下眼睫，看着手里的情报。
木思槿留的信息挺多，包括经常能看到外国人活动的区域都划了出来。
现在俾路支省最大的威胁还是想赚钱的毒贩子们，而不是在十几年后诈尸的俾路支解放组织。
这个组织最大的梦想跟包幼安一样——建国。
他们想像孟加拉那样，也独立，但是孟加拉能建国，是因为中间隔了一个印度，印度很努力。
而俾路支省跟首都所在的旁遮普省连在一起，能让他们建国就见鬼了。
苏联打阿富汗的时候，巴基斯坦做为美国的盟友支持阿富汗。
跟政府对着干的俾路支人就跟着苏联干，收了不少钱。
苏联倒闭之后，没人给这个分公司送钱送粮，断炊之后，他们非常没有出息的放弃了建国的梦想。
木思槿的情报到这里为止，而王雪娇知道后续的故事。
在911袭击发生之后，美国人觉得可以通过他们搞点阿富汗的情报，又给他们送钱，激活了这个组织。
再然后，本拉登被打死了，美国人觉得他们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也不给他们送钱了，金主爸爸又换成了印度。
居然是印度！他们当年从印度分裂出来的原因，不就是嫌弃人家不跟他们信一个教吗？
怎么异端给钱他们就收了？
而他们跟中国企业为敌的原因之一是，他们认为中国人给巴基斯坦带来就业岗位，让人有机会赚到钱，导致他们的“革命同志”全跑去中资打工了，没人留下来坚持斗争。把中国人都吓跑，人就能留下来继续跟旁遮普省那些卑劣的殖民者做斗争。
王雪娇非常看不上他们。
没钱了，说没经济支援，不建国。
有钱了，又说人口全去打工了，没法建国。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强攻首都又不会，只能靠别人施舍经济支援才能建国这样子。
王雪娇也想知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据她所知，那个组织一开始有十几个部落的人，最后全都跑去打工了，剩下的人比波明宋托的残部还少，就五百多人。
不过在这个缩减过程中，中资企业被袭击过好几次。
反恐工作的重点是预防，一切要做在前面，当他们动手，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预防……什么是预防，他们要是根本就不存在，不就是预防了么？
这个组织最后活动的范围就在奎达，现在应该也是歇在那里。
王雪娇打定主意，站起身：“我去跟这位尹先生谈谈。”
她站起身，换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把随手戴在头上的发箍扯下来，拿着梳子和吹风机，蘸了水，开始做造型。
吹了十几分钟，王雪娇的发型从乱七八糟一团，变成了一头偏分短发，刘海斜斜挡住一大半额头，垂在肩头的黑发前短后长，边缘锐利，像一把尖刀。
收拾完了，王雪娇转过身，问张英山：“怎么样？”
刚才王雪娇还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是好像随时会抱着抱枕在床上打滚的可爱。
现在则是一个非常强势的精英，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信任感，有绝对的执行力保障。
在金三角的生意，猛虎帮的接待处就能处理，去跟包幼安谈事情，她也不需要又争又抢，露出锋芒。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气势十足，英气逼人的模样，心脏难以抑制的砰砰直跳，忍不住捧着她的手背，落下一吻：“非常完美，我的陛下。”
王雪娇忍不住笑道：“快别提陛下了，我的大周四帝国都已经被邢川取缔了，灭国啦。”
张英山已经从她那里知道大周四帝国是什么意思，微笑道：“等我们回去，到肯德基买两个套餐，算复辟？”
王雪娇眨眨眼睛：“诶？你想干嘛？”
“君无戏言，说好的要大封六宫，不能因为灭国了，就不封了啊。”张英山在她耳边低语。
王雪娇点点他的鼻子：“原来你惦记是这个啊，行，我要土豆泥，不要蔬菜沙拉，难吃死了。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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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房间里的尹俊杰已经从心情激荡，进入生无可恋，甚至已经权衡过抚恤金能拿多少的可能性，以及回国以后要是受不了被领导穿小鞋，能不能办理停薪停职，办了能去哪里继续工作……
“尹先生你好，我是余梦雪，猛虎保镖公司的老板。”王雪娇进门，伸出手与尹俊杰握手。
看见王雪娇，尹俊杰不由发愣，张英山确实没有领导者的那种气质，一开始他就认定张英山是个高级秘书、助理之类的身份。
但他想象的张英山的老板，应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梳着大背头，身材比自己还要圆一点，气质稳重，不苟言笑的那种。
没想到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是外放张扬的气质，锋芒毕露，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昂着头，毫不吝啬的展示着自己美丽的羽毛。
想起张英山说，他们也是刚来没多久，尹俊杰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只有生活条件富足，还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孩子才会这样吧，从小顺风顺水，不知何为挫折。
她可能知道金新月，知道金三角和银三角，但是她不知道这些地方意味什么，漠视人命的武装份子、随意的杀戮和袭击。
前阵子新闻联播上都播了，说金三角突然发生武装冲突，连彪悍的坤沙都投降避祸去了，那可是坤沙！
连他都听说过的毒王！
什么人才能把坤沙逼到投降？
那不得是杀人如麻、手段毒辣、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有鸡蛋也要摇散黄、有蚯蚓也要竖着劈开的邪恶大魔头？
可怕，太可怕了。
然而，对尹俊杰来说，失去前途的恐怖，跟失去生命差不多，他不敢放开稳定的编制，去面对未知的将来。
年轻人才不想要一眼看得到头的日子。
有家有口之后，还是稳扎稳打，能过上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简直是莫大的幸福，永远不会有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平静的人生。
像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要是去了奎达，会不会闭上眼睛以后，就再也没有睁开的机会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在他对面坐下，王雪娇开口问道：“听说尹先生有雇佣保镖的需求？”
“是的……不……奎达那种地方，是不是请保镖都没有用？”
王雪娇笑道：“我想知道一下，在尹先生的脑海里，奎达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尹俊杰想了想：“随时会有人放冷枪、随时可能爆炸、走在路上随时会被人抢劫，头上一直有子弹飞，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被人潜进房间里抹脖子……”
王雪娇笑笑：“走在路上随时会被抢劫确实有，不过，其实现在在羊城也是这样啊，去羊城做生意的人还不是很多吗，今年的广交会不是都顺利闭幕了？随时放冷枪和爆炸不会，也不会总有子弹在头上飞，除非你靠近两个正在交战的集团，我们会保证你绝不会进入交战区，至于睡觉时的安全，我们可以绝对保证，你可以放心睡到大天亮。”
“还有交战集团啊……”尹俊杰倒吸一口凉气。
王雪娇点点头：“不过基本上都在城外和山区，他们也要生活的。”
她并没有骗人，奎达城里穷归穷，破归破，基本生活还是能保证的，不然把城里住的人都吓跑了，难道要甲方爸爸站在光秃秃的沙土地里，忍饥挨饿等毒贩子们过来交易吗？
尹俊杰害怕极了：“那岂不是离得也很近。”
王雪娇奇怪地看着他：“鹏城是经济特区，现在关外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么多南下下海的人也没怕啊。”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尹俊杰也不知道哪不一样，就是很害怕。
王雪娇知道他还没想明白，她对尹俊杰说：“尹先生要不要看看我们保镖训练？”
“好。”尹俊杰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马上回国，也不敢说留下来，只想找一点别的事情来换换脑子。
然后，他在别墅后面的大草坪上看到了几百个穿着统一军绿色制服的人。
王雪娇介绍道：“他们正在进行反恐训练，我们还有一个基地，专门进行武器训练。”
“这不算武器训练？”尹俊杰怔怔地看着保镖们手里拿，肩上背的，那些长长短短的，难道算棍子？
王雪娇带他到仓库，红红的顶，黄黄的墙，看起来里面最多放着几个农用拖拉机、联合收割机那种质朴的风格。
打开仓库门，露出整整两排肩扛式火箭炮、以及十几架使用两节电池就能发射的轻型牵引式火炮，还有像乡下柴禾堆那样堆在一起的枪支们。
尹俊杰张口结舌，他看着仓库：“这这这……”
又转头看着王雪娇：“你你你……”
“我想知道，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你满意，还有什么能让你满意了。”王雪娇摊开手，“你要知道，非洲几次成功政变，使用的武器都没有这么好。俾路支省的人，水平没有比非洲强到哪里去。”
尹俊杰声音颤抖：“那那那……”
王雪娇继续说：“当然，带这么多武器的作用主要是震慑，毕竟用完了还得买，让人知道你不好惹，惹你必死全家就行了。”
尹俊杰内心激荡：“我我我……”
王雪娇：“你是我们开张的第一位客户，听说你们中国人讲究开门红？既然巴基斯坦在中国边上，那我也讲究一下开门红，这就便宜你了，你能出多少钱，报个价？我亲自带着一半的人，还有这库里所有的武器，跟你走一趟。”
她顿了顿：“尹先生，你也不想就这么两手空空，打道回国，从此被打入冷宫，失去升迁的机会吧？”
“你不是还有妻子孩子吧？肯定也有很多亲戚吧，我们还提供拍照服务，你可以拍几张你亲自操作火炮的照片，再加钱的话，还能拍录像哦～这可是很难得的，将来要是国际新闻上再有炮火轰轰的场面，你就可以跟家人说：这算什么，我当年经历过的比这严重多了。”
男人在社交场合，就算没有吹牛的素材，也一定得憋出几句。
眼看着又有照片，又有录像带，尹俊杰开始疯狂心动。
而且，在尹俊杰的心里，在这里活动的武装份子最多就是《敌后武工队》《平原游击队》《地道战》里面的火力装备，眼前的一切已经达到《大决战》《淮海战役》之类的大场面了，他心中的恐惧已经完全被强大的火力覆盖。
尹俊杰颤颤巍巍地报出一个数字，那是他权限之内能使用的最大金额了。
王雪娇咂了咂嘴：“有点少……不过算了，第一笔生意，回去记得帮我们多多宣传。”
“没问题！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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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的时候，尹俊杰就已经联系好了几大紫草供应商，既然保镖已经谈好，他想尽快完成任务。
红其拉甫口岸在十一月底就封关了，要是货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他想尽快运一批大样回去，让药监那边先检查一下是否合格，大样合格的话，就可以正式下明年的订单了。
“好啊，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出发。”王雪娇风风火火，说走就走，快的连尹俊杰都有点猝不及防：“这么快？我才刚到，想倒一下时差？”
王雪娇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三个小时也叫时差？那不就是晚上十一点睡觉跟凌晨两点睡觉的区别吗？你们做采购的，难道没有喝到一两点才回去睡觉的事情吗？”
尹俊杰苦着脸：“可是早上七点跟早上十点起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王雪娇：“……你这么说的话……嗯……好吧，我认同你的话，那就后天再出发。”
多出一天，王雪娇在伊斯兰堡无所事事，忽然想起了恽诚。
哎，多好的人啊，要不是他给的组织经费，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尹俊杰出五千块钱就能雇佣一百五十人，以及使用这么多武器，从后天开始，一直到他的工作结束为止的。
王雪娇呼叫恽诚：“我到巴基斯坦了，关于金新月，你这边应该有想知道的东西吧？”
一向淡定的恽诚愣了一下：“你？巴基斯坦？金新月？”
“对，我跟他们有点私人恩怨要处理一下。”
恽诚声音平静地说：“金新月现在不在我们的控制之内，其中有不少仇视我们的人。”
王雪娇“嗯”了一声：“没关系，我也仇视他们。”
“你自己千万小心，他们都很疯狂，是不要命的疯子。”
“我知道。”
“关于金新月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如果是关于本拉登和基地的，不管是资金、武器，还是行动，都要。”
说是这么说，恽诚并没有期待王雪娇能拿到什么，因为本拉登现在在苏丹，并不在金新月，王雪娇能拿到也不过是二三手，甚至只能算是人传人的小道消息。
王雪娇笑道：“好呀，我一定会努力的。”
结束了与恽诚的联络后，她又拿起电话，想向叶诚＋2，那位已经快要退休的老人冯首长汇报工作。
转念一想，嗐，这啥都没做呢，汇报什么汇报，就说我到了，我买了房和车？接了单生意，还跟恽诚打了个电话。
人家领导日理万机，要听这个吗！
显得自己没见识，屁大点事都迫不及待的汇报。
王雪娇决定先做出一点成绩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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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如期出发，如王雪娇承诺的那样，她把那十几辆牵引式火箭炮也带上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房子在距离使馆区那么近的地方，要是哪天使馆区被别人袭击了，从她家搜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解释不清楚。
赶紧用掉拉倒，然后再想办法搞点别的东西。
哪怕是用莱阳科技，也比这么扎眼的东西强啊，真怕还没跟坏人对上，就被巴基斯坦制裁了。
离开旁遮普省的边境没多久，王雪娇遇到了四辆卡车，里面装满了穿着军服的人。
休息的时候，两队人相遇，猛虎帮的勇士们怕说错话，会英语的也说不懂，只有王雪娇、张英山和尹俊杰用英语跟他们聊天，得知三个人都是中国人，士兵们都露出轻松的笑容，还有人用僵硬的中文喊了一声：“碰油！”
他们是政府军，要去前面的一个城市换防。
尹俊杰向他们打听奎达的事情，他们笑着说没事的，不要独自去偏僻的地方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说要先走，两队人挥手告别。
“听他们说的好像也没那么危险嘛。”尹俊杰心情好了许多，从负责生活安排的保镖手里接过一杯牛奶。
刚想喝一口，忽然被一声巨响吓得心脏一抖。
大地在震颤。
运载士兵们的车刚开出五百米，有一枚火箭炮从旁边的小山坡飞出来，击中了头车的轮胎。
硕大的卡车应声翻倒，油箱发生爆炸，伤者的呻吟与爆炸声、火焰剧烈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后面三辆卡车上的人见状急忙跳下车，离开卡车，架枪防御。
只见旁边的小山坡上冒出了许多戴着头巾，蒙着脸的人，他们端着枪往下冲，被子弹打中也不后退，还在吱哇乱叫地往前冲。
尹俊杰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把手上的牛奶都泼在了裤子上，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几乎是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张英山便支起他随身携带的巨大钢制防爆盾，将王雪娇和尹俊杰挡在盾后。
王雪娇举起手，直直指向那些蒙头盖脸的人，厉喝一声：“杀！”
【作者有话说】
冯老（端起茶杯）：小王还没有消息？没关系，她才刚到嘛，给她一点适应时间，哪有卧底这么快就出成果的。
叶诚（递上速效救心丸）：要不您先备着点？
冯老：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什么事没见过？收回去，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我年轻的时候……

第171章
那伙头上戴着头巾的人，在发动进攻的时候，只关心眼前的军车，完全都没有注意到在一百多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伙人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在他们眼中，那些人只不过是刚好凑在一起歇脚的路人甲而已。
有小车，有货车，还有两辆小破公交，破公交的位置不够大，不少人挂在外面、蹲在车顶，穿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穷鬼，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谁知道这些穷鬼的衣服一掀，掏出来的枪比他们的还要好。
余小姐一声令下，猛虎帮众个个争先，人人奋勇，只求能在老大面前留个好印象。
点三八嘈嘈如急雨，点四五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射，大弹小弹落脑门。
给换防的士兵空出了急救战友的时间，紧急把人抬到路边进行救治。
不过他们是来换防的，谁能想到几个小时的车程能出这么大的事，连消毒绷带、药物都没有带，只能把自己的衣物脱下来，扯成条给战友扎住血管。
王雪娇就是打算去立棍闹事……不是，是护送重要客户上任奎达的，不管是给人开口子的家伙，还是把给人缝伤口的东西，都带得很齐全。
当袭击者的火力被完全压制住，王雪娇让她的保镖们分出十几个去救人。
保镖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把伤者按住，有人负责治疗。
有几个换防的士兵是新兵，从没杀过人，也没见过血肉横飞的场景，只见眼前的人利落地用小刀将伤者的衣服割开，用打火机燎一燎刀尖，就往伤口里面插，把子弹头挑出来……他们整个人都是懵的。
听见有受伤的战友喊口渴，有人缓过神来，要倒自己水壶里的水给他，被猛虎帮的帮众阻止了，小战士不理解为什么，猛虎帮的同志给他比划了几个动作：“喝完就死。”
猛虎帮的人不懂其中的科学原理，只是他观察过几百个重伤后喝水的死亡案例，男女老少弱壮都有，已经足够得出结论了。
王雪娇带来的一百多个保镖里，至少有一半人具有医疗技能。
他们的医疗技术完全是野路子，没有技巧，全是经验，样本数量超千人次。
光是子弹伤的分析和治疗，就能根据普通子弹、达姆弹、穿甲弹进行论述，此外还有烧伤、炸伤、擦伤的不同感染期和处理方式的分析，包括伤后禁忌，详细到禁止在伤口未愈合时说笑话。
要是写成论文，正文部分绝对可以超过三十页。
有一个伤兵是兄弟俩一起来的，弟弟今年刚满十七岁，看见哥哥身上哗哗流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忍不住抹眼泪，一个猛虎帮众见他太可怜了，也想起了自己家里的孩子，掏出一个玩具送给他。
那是一个竹蜻蜓，但余梦雪版。
双手一搓，余梦雪的几片裙子就飞起来，形成一股上升的力，竹蜻蜓就飞起来了。
为了表示虔诚，竹蜻蜓设计的很用心，不像普通的竹蜻蜓，飞上去以后，上升力没了，就直接掉下来。
这个竹蜻蜓会飘飘忽忽的稳定落地，裙摆会把整根棍子支起来，确保余小姐不会以一个尴尬的姿势栽在泥里。
以巴基斯坦的信仰，是拒绝偶像崇拜的，就连卖衣服的塑料人都不可以有头。
小战士却小心地把竹蜻蜓收起来，这不是偶像崇拜，这是存在的人，是救了他和他哥哥的人，他亲眼看见了！这跟照片有什么区别！
蒙面人在山坡上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剩下的人全部逃走，士兵们呼叫支援。
真等他们把支援叫来，王雪娇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支援解释她这有这么多家伙。
虽然，这里军火贩子都住在使馆区隔壁了，家里还放存货……
不过直接舞到军队面前跟私底下干还是不一样的吧，王雪娇决定先溜走了。
她告诉他们：“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做，先走一步，有缘再见。”
顺便提醒他们一句：“你们最好说是你们自己干的，你们自己打退了袭击者，这样比较有面子。”
士兵们这会儿忙着照顾战友、收拾袭击者的尸体和他们留下的枪支，也没空跟她多聊，痛快的挥手告别了。
等支援队伍来了，死者被收敛，伤者被送去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对外的口径可以说是他们自己打退了袭击者，但是内部调查的时候就没法解释他们哪来的火箭炮了。
队长如实向上交待了他们在路上遇到的一队人：
领队的是中国人，但是跟着的一大队人长得跟领头的中国人又不一样，似乎语言也不一样。
队长也不明白，这明明是干了好事，为什么他们却不希望说出去。
他汇报的上级领导，再向上汇报，这位领导的家里条件不错，见识过几次中巴合作，知道在1968年的时候，有一万中国军人换上巴基斯坦的军服进入巴基斯坦修路。
中国人、干好事、不想暴露身份……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是不是上头又有什么国家层面的合作是他不知道的。
他没当回事，也没有继续向上汇报，在聊天的时候，跟一个他关系不错的中资企业负责人陈永平提了一嘴。
陈永平，正是特别行动组在巴基斯坦的线人之一。
听到有这么一个普通老百姓打扮，但武力强劲的中国人领头的队伍向金新月地带进发，陈永平认为这事有必要向上汇报，他也认为这支队伍是上头派出来的，主要是想知道自己是否需要配合他们的工作。
情报层层上传，最终摆在冯老的桌上。
行进方向是金新月、大队人马、强劲火力、带头的人是个年轻的女人……
冯老闭了闭眼睛，摘下新配的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换了一副旧的老花镜，从头开始看。
把全文看完，他将报告放在桌上，伸手拧了拧眉心。
出发之前，他给了王雪娇的权限里，包括自由安排人员架构，并且根据当地的形势，配置武器。
此时巴基斯坦政府自己都知道俾路支省是个什么样子，也无力处理，只能让各位外国客商们自求多福。
隔壁的中兴公司办公室的抽屉里就有枪，他们开枪权限比绿藤市的民警同志还高，都不用考持枪证的。
不就是带的人多了一点，武器稍微强了一点，谁也没规定卧底收集情报的方式只能单枪匹马，静悄悄的窝在角落里。
冯老揉完眉心，给这事的处理方案下了一个定论：“不主动回应，问了也不承认。”
陈永平不以为意，情报员只负责上报消息，并不会有回应，也不是事事都有处理。
他一年上报的消息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有些他认为特别小的事情，其实是某件大事的端倪，他以为的大事其实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
除了情报工作之外，他也有自己的正经工作要做，比如面对恶劣的治安形势，要不要也雇佣保安？不然每周一次的出门采购都危机重重。
陈永平认真研究起手里的猛虎安保公司的宣传资料：
《猛虎安保公司，为您发家致富保驾护航》
【我们的安保人员：平均年龄二十五岁，人均实战经验约为二十年。】
陈永平：“这里是不是写错了……五岁小孩能干什么。”
【精通各种武器使用和制造。】
陈永平：“连制造都会，还干安保？”
【曾参加过的项目有：剿灭A帮、B军、C组分舵、D会，拳打克钦，脚踢坤沙。】
陈永平：“呵，坤沙在的时候，一个个一声不吭，坤沙倒了，都说是自己干的。”
【我们提供的服务：别人欺负您，我们帮您打他。】
【我们不提供的服务：您欺负别人，我们帮您打他。】
【选择猛虎安保，家人都说好。】
【合规守法，信心之选，品牌保证！】
——附：可提供符合财务要求的正规收据，各大中资公司均可报销。
别的不说，最后一条确实让陈永平狠狠心动了。
公司里说可以雇佣保镖，不过每次都得找其他的报销收据抵冲，因为大多数保镖公司都是野路子，就没有注册的。
每次快要报销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好报的需要找其他票据，这边能省点事也是好的。
陈永平决定把猛虎安保公司列入考虑范围之内，先谈谈，试用几次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可以正式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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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安保公司的车队在光秃秃的山中前行。
“尹经理，你还好吗？”王雪娇亲切问候，担心这位没听过枪炮，没见过流血死人的采购经理吓得精神崩溃。
“我没事！”出发的时候怕得要死的尹俊杰，现在倍儿精神，可以用“亢奋”来形容。
刚才他被一百多个安保人员挡在后面，只知道汽车炸了，没有看到死伤者。
他看到余小姐手一挥，十几架火箭炮同时发射炮弹，把对面炸得人仰马翻。
他小时候看的打仗电影，最后的大结局都是冲锋号一响，铺天盖地的人端着枪就冲上去了，小小的他看得热血沸腾。
现在，他身临其境，他身边的人拥有完全碾压对方的火力值，还有什么好怕的。
余小姐说得没错，这趟收紫草之旅，足够他吹一辈子。
当天晚上，车队驻扎在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却是往来的交通要道，一大早从首都出发，前后一两百公里都是没有路灯没有补给的荒滩路，到晚上肯定就得住在这里。
镇上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为货车司机和坐长途车的旅客们提供服务。
房子不够漂亮，但够住。
饭食不够美味，但干净又卫生。
就是不够快。
这家店饭店只有王雪娇他们一百多个客人，而且所有人点的都是同一道菜：加鸡肉的蛋炒饭。
等来等去，等了半个小时，王雪娇都没有等到鸡肉蛋炒饭，她大惑不解：“半小时！就算鸡是现杀的，也该端上来了！难不成这米是现舂的不成！”
她决定去后厨看看。
店主两口子在厨房里好像很忙的样子，但是，忙了半天，王雪娇都没看明白他俩在忙什么，连鸡肉都没切。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给每桌上了一壶奶茶，敢情刚才是去忙奶茶了……不是，什么奶茶要搞一个小时啊？！
王雪娇托阿里去问，阿里打听回来，说煮奶茶的时候需要糖，他们准备煮茶的时候才发现糖用完了，于是让家里小孩出去买，在等待糖的时候，他们一切行动都停止了，搞完糖，才去打水，打完水才搞柴。
王雪娇悄声问阿里：“在你们国家，同时做两件事是会有什么惩罚吗？”
阿里也颇为无奈：“有些人就是只能按着顺序把一件事情做完，才能做下一件事。”
王雪娇扶额：“我们这么多人的鸡肉蛋炒饭是不是要两个小时以后才能上齐？”
“我想，至少要三个小时。”
王雪娇忍无可忍：“阿里，麻烦你跟他俩说，请他们把厨房让给我，钱，我照付，他们告诉我调料和菜在什么地方就可以了。”
店主两口子对这个外国小妞非常不放心，怕她把厨房给点着了。
虽然是给了一大笔钱的顾客大人，但他们还是跟在旁边，小心观察，万一王雪娇有任何不轨行为，立刻就把她从厨房赶出去。
他们全家都指望着这个厨房养家糊口呢，灶具锅子也是要花钱买的。
他们以为外面那一百多个人至少会进来十几个帮忙，毕竟那么多人要吃饭，他俩都是熟练工了，还忙得脚不沾地。
没想到，就两个。
这里的炒饭比起国内夜市的简单粗暴多了，配菜只有洋葱、青椒，鸡蛋和鸡肉。
他们炒饭的方式是把生米跟菜一起炒，炒了最后再要焖熟，速度会慢不少。
生米和熟饭到底谁更好吃，这一点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了，赶了一天的路，中午就啃了几个饼子，大家都饿了。
当然是越快越好。
店主家有七口长得好像坛子的饭锅，王雪娇和张英山把一百多人要吃的米平均分在七口锅里。
店主非常不理解：“我们的锅这么大，两锅就够用了。”
阿里转达了王雪娇的回答：“七个锅，熟得快啊。”
你们搞个奶茶都搞了一个小时，等你们慢慢煮，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青椒是长条型的线椒。
两人没说话，王雪娇拿起青椒和洋葱，张英山就知道打鸡蛋和切鸡肉是自己的工作了。
店家的菜刀不是中式菜刀，不过凑合着能用，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王雪娇手起刀落，用刀背把线椒一刀一个，拍得扁扁，拍完了以后再切。
店主两口子看不懂了，这不比我们的处理方法还麻烦吗？多一道流程。
王雪娇把辣椒拍死了之后，一刀斩开辣椒把子，刀子一转，便将辣椒籽剔了，比店主两口子先把辣椒切开，再用手掏籽快多了，两人从来没想过辣椒籽是可以这样剔的。
等闻着饭香，估计着最多还有两分钟就能好，王雪娇就开始对青椒下手。
她拎起一只铁锅，把已经切好的辣椒们都扔下去，用小火把辣椒肉里的一点水份炕干。
在炕辣椒的时候抓紧时间把洋葱给切成碎末。
洋葱切好，辣椒的焦香气飘出来，王雪娇举起铁锅，将辣椒倒出来，再倒油，油面微微泛起泡泡的时候，扔进洋葱，一股洋葱的香气瞬间被油香带出来，王雪娇再趁鸡块不注意的时候，把它们倒下去。
鸡丁被油滑到半熟，再倒入打好的蛋液，最后张英山把锅里的饭盛出来，一并倒在铁锅里。
店主两口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外国小丫头居然几乎不用铲子，就凭一只手，举着锅，似乎只是随意的晃了晃胳膊，锅里的饭菜就飞起、落下。
煮饭锅是七口，王雪娇就炒了七次，每锅饭烹饪时长六分钟左右。
总时长比原来预计的两个小时缩短了一半还带拐弯。
店主两口子头一回发现原来切菜的速度可以再提高，原来还可以先把饭煮熟再炒，前面的那些准备工作，在煮奶茶的时候就可以完成，而不是在等水烧开的时候，就认真地等着水开，别的事情都不干了。
帮主和帮主的小白脸在做饭的时候，帮众们已经站在门口轮流来参观了一遍，他们中的不少人是会做饭的，不过他们做饭都很平静，慢慢的、斯斯文文的，一样一样的放进去，然后拿着铲子，左翻一下，右翻一下。
从来没见过帮主这种操作。
别人做饭会显得很接地气，从神明尊位回到人间。
余帮主这番操作，又为她增添了新的传奇
——要下锅炒的饭都是已经先从锅里取出来的，这里的米质不粘，煮熟了也不成团，还是一盘散散状态。
让站在门口的帮众看见了，就是我们帮主把生米倒进锅里，随便颠了两下，生米就变成熟饭，可以吃了。
就问是不是神迹！
原本三小时才能吃到的饭，在帮主的法力加持下，一个小时不到就吃上了。
王雪娇只听见帮众们在小声议论饭熟的好快，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要不是灶火不够旺，锅不够大，她还能再快一点。
她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帮众们越发觉得帮主深藏不露，这么厉害的法术，在帮主看来却是最不值一提的能力，那帮主会的一定更多。
看啊，帮主在笑，她忙了半天，看着我们吃上饭，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帮众们心中感念余帮主的恩情，再加上确实饿了，吃得分外香甜。
只有张英山知道王雪娇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不用洗碗。
以前在丫丫小吃店，闲下来就要面对一座碗山，虽然张英山说他来洗，但是王雪娇有强迫症，看着碗山全身不舒服，想赶紧让它们消失，并发表至理名言：一个家里由谁做家务不是由性别决定的，是由谁先看不下去决定的。
尹俊杰吃得感动非常：“我刚被分配到单位的时候，门口的炒饭就是这个味儿，菜还没这个多，我们都喜欢吃。好几年没吃到了。”
“你们喜欢吃，老板还倒闭了？”王雪娇不解。
尹俊杰叹了口气：“老板赚了一大笔钱，南下搞走私去了，听说家电和汽车他都搞，然后被判了投机倒把，现在也不知道出来了没有。”
“嚯，厉害啊，炒饭炒出了可以走私汽车和家电的本金？”王雪娇对这位厨子相当钦佩，这得一天炒多少份饭啊？得多好吃啊？
尹俊杰怔怔地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她关注的重点如此奇特？
不愧是能在这么乱的地方开安保公司的女人。
吃完饭，其他人自己回屋休息，王雪娇想去卡车司机扎堆的地方打听消息，被阿里拦住了：“女人不要去那些地方，你会让那些人发狂。”
“好吧。”王雪娇对南亚男人的情况比较了解，不打算以身犯险。
由阿里带着张英山去三教九流的地方问问最近有什么事情，特别是奎达方向传回来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外国人。
王雪娇留在屋里看地图。
距离红其拉甫口岸封关时间还有十五天时间，如果他们不想从这里兜一个大圈子入境的话，这几天就应该有所动作了。
既然这里是金新月，那么毒贩子应该不少，怎么才能找出往中国走的？
会被派出来买货的人，长相应该与西亚人差不多，靠脸大概是很难精准定位了，看护照的话……有可能护照也是假的，还有一个办法，听口音，这事还得指望阿里……就阿里一个人，怕不是要累死他。
除了挨家挨户搜找……还有发动群众的力量。
群众，跟自己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
怎么着也得给点好处。
好处……直接给钱肯定不好，这样会给后来人带来麻烦，得让他们干点什么，再顺便打探消息。
干点什么呢……紫草……嗯……在收购紫草流程里增加环节，尽量让最大量的人能过来一趟。
王雪娇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基本上，可以提前想清楚的事，她都已经想清楚了。
此时，张英山回来了，身上一股怪味儿。
王雪娇皱了皱鼻子：“你这是去什么鬼地方了？”
张英山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赶紧把外衣脱下来，放在浴室的水槽里泡着。
“去瘾君子之家了。”张英山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在那里我连嘴都不敢张，那烟闻着，我都有点头晕。”
“都在抽大烟？你怎么样？吸进去多少？”王雪娇有些担忧地看着张英山。
“还好，正在抽的人都没空跟我说话，我在外间跟囤货的人说话。”
王雪娇问道：“打听到什么了吗？”
“他们这边会抽海洛因和冰毒的人，都是比较有钱的，在奎达有专门的烟馆，巴基斯坦政府也严厉禁毒，现在烟馆都谨慎了，要有人带才能进得去。”
王雪娇点点头：“我们也不用去那种地方，运货的人未必会抽，还是要从运输上面找切入点。你说有钱人才抽，那没钱的人就不抽了？”
张英山摇摇头：“他们抽蝎子烟。”
“那是什么怪东西？”
“就是把蝎子晒干了，磨成粉，掺在烟草里面抽，蝎毒会让人产生幻觉，也有成瘾性，还有瘾大的，直接让蝎子蜇。”
“噫……”王雪娇露出恶心的表情，“那不会蜇死吗？”
“会，店里的老板说昨天就有一个把自己给玩死的，这边有一个市场，有几个摊子专卖蝎尾，就是让人买回去蜇自己的。最便宜的一美元一个。”
“……这是什么变态的爱好。”王雪娇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操作。
疼完了，在昏昏沉沉中陷入幻觉，然后要么醒了，起来继续干活，要么就再也醒不了了。
“直接扎自己的人不多，毕竟是真疼，更多的是抽蝎子烟，沙漠里的蝎子被他们抽得快找不着了，老板说今年巴基斯坦已经把蝎子烟列在违禁品里面，蝎子烟的价格比去年涨了好几倍。”
张英山从包里找出一块肥皂，把他的外套给洗了，又伸头出来：“你的衣服要洗吗？晚上洗出来，明天早上就干了。”
“有有有，今天买的那个罩袍，一股灰味儿，不洗根本没法穿。”王雪娇从塑料袋里把从市场上买的黑袍子和面罩递给张英山：“也不知道囤了多久。”
这是王雪娇为自己挑的一件规矩最大的黑袍。
黑袍分这么几种：
只裹头发的头巾；
裹头又蒙脸，连耳朵都不露的；
裹头蒙脸遮耳，还要戴手套的；
裹头蒙脸遮耳戴手套，连两只眼睛之间都要加一道黑布竖杠杠的；
什么都不露，眼睛那里都要用黑纱挡着。
后面几种，在中国都属于违法的极端服饰，本身跟嫡嫡道道，主母能随意发卖打杀庶女妾室一样，是不知道谁YY出来的女德服，并不在教义里。
王雪娇弄一件，是觉得一定会有机会发挥一下它的实用价值，可以假装本地聋哑女人，不然她一个汉族女人走到哪里都特别扎眼，露个眼睛都不行……这里女人的眼窝好深好深、眼眶好大好大、眼睫毛好长好长，除非动手术，不然想化妆化成那样，都有难度，她甚至没有带假睫毛。
张英山穿着白背心，弯着腰在水池边洗衣服，王雪娇在屋子里，一边拉晾衣绳，一边对中东女人的眼睛和鼻子表示羡慕：“唉，人种优势啊，真是没办法，也不知道木思槿是不是有中东血统，为什么她的鼻子那么高。”
“摔的。”张英山的声音从水池传来。
“啊？”
“她说她是年轻的时候在训练双杠项目的时候，手臂一下子没撑住，整个人脸朝下，拍在地上，鼻子软骨损伤增生，她觉得不舒服，自己总用手去捏，就捏成现在这样了。”
王雪娇出现在张英山背后：“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不是你想知道的吗？”张英山转头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知道的？”
“你说她的鼻子长得真好看，不知道怎么这么挺的。”张英山把衣服捞起来，用力拧了拧。
“嘿嘿，你记性真好，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话。”王雪娇笑着接过衣服，挂到绳子上。
“我还学了几句黑话，不过可能用不上，这里的人都是底层，跟我们要找的人不是一路。”张英山有些遗憾。
“那可不一定，贩毒的能高贵成什么样，老板高高在上，他总有要帮他跑腿办事的马仔，能搭上那些人也是好的。”王雪娇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就算这次用不上，也可以写在你的培训资料里，留给别人参考使用，也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张英山笑着说：“会仔细看的只有你。”
王雪娇骄傲地昂起头：“谁说的！等我们干成几件大事，成为重点学习案例，我看谁敢不好好学，谁研究历代帝王，敢不看起居注！起居注里写一个错别字，学者都要研究半天这个字是不是别有深意，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她的眼里盛满自信的光彩，充满活力，站在她身边，就如同站在无垠大海旁边，心中也随之开朗快活。
张英山心中一动，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便想要放开她，反被搂住腰，王雪娇把手伸进他的背心，抚摸着他的后腰，张英山不禁全身一抖：“衣服还没洗完。”
王雪娇的声音越发邪恶：“洗都洗了，那就顺便多洗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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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前方就是奎达，这里是俾路支省的省会，也是从巴基斯坦进入伊朗的必经之路。
在王雪娇的时代，这里已经被称为南亚火药桶了，时不时来一次袭击、爆炸，中国人必须在雇佣了保镖的情况下才能进入，不能自由行动。
现在这里也挺乱，不过最能闹腾的组织还没人给钱，都处于躺着休眠的状态，看起来市里的情况比许多年之后还要太平一点。
王雪娇在车里仔细观察街景，外面有女人在走动，有些三三两两的同行，也有独自往前的。
她们有的蒙着面纱，有的没有，有人手里拎着孩子，有人拎着买的菜，以及日常家庭要用的工具。
如果一个城市都没有女性独自外出，这个地方得尽早离开，绝对是一个比哥谭还邪恶的地方，这就是王雪娇对奎达的预期。
现在看还行。
“治安不错。”王雪娇挺满意。
张英山深以为然：“比我们预计的情况好一些。”
与尹俊杰约好的紫草供应商卡拉马在城里住着，卡拉马有翻译，尹俊杰担心一个翻译会出什么问题，便雇了阿里当自己的翻译。
卡拉马表示奎达还比较安全，有帮派罩着，因为帮派也想赚毒贩子们在这里吃喝玩乐的费用，毒贩子的钱来得快，花得大方。
他给王雪娇推荐了可以下榻的地方——珍珠酒店。
老板是本地最大的地头蛇，跟这里几大部落关系都非常好，在金新月也有投资。
在珍珠酒店，只要有钱，可以过得很舒服。
尹俊杰在仓库里跟卡拉马的手下一起验收紫草的时候，王雪娇向卡拉马打听最近奎达有没有中国人来，或者是长相接近西亚人，但是说话是外国腔调的人出现。
卡拉马摇摇头：“我们这里有很多外国人，伊朗人，阿富汗人，俄罗斯人，也有中国人，太多了。”
“有车队吗？”
卡拉马还是摇摇头：“货车都不从市中心走，加油站在西边，他们都在那里住着。”
王雪娇看着满满一仓库的紫草，问尹俊杰：“就你一个人验吗，你要验到什么时候？干嘛不请人帮忙？”
“我也想啊，没钱哦。”尹俊杰无奈地说。
谁不想有人把自己的活都干了。
王雪娇开口：“我正好想雇一些本地人当雇员，想先试试他们的素质怎么样。这样吧，我出钱，找人过来，你给他们安排一点工作做，就当帮我试试他们的脑子和手脚行不行。”
“唉？真的？”尹俊杰大喜。
想一下子找到那么多符合条件的人，也不容易。
卡拉马在本地的名望不足，招人的效果不如找珍珠酒店的老板。
得知王雪娇要短时间内找一批人干活，并且会支付给他百分之十的佣金，老板顿时来了精神，他不仅快速把事情安排下去，还积极跟王雪娇套关系：“你的轿车跟我的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颜色，说明我们品味一样，有着相似的追求。”
王雪娇在心中暗自吐槽：“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找不到别的车可以买，谁跟你品味一样！谁家好人的品味是买车头抄红旗，车尾抄劳斯莱斯的玩意儿啊！
是我不想开劳斯莱斯吗！是你们这个穷地方没有，有钱都买不着！
混得比金三角差远了，这还是美国农技专业扶持了半天的结果。就这，还跟金三角齐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金新月和金三角都是三国边境，但是金新月靠着的三个国家都很糟糕：阿富汗被苏联炸了十年；伊朗，被美国制裁了十几年；巴基斯坦跟印度撕了几十年。
运货条件也不像金三角那么方便，只有那么几个有实力的大毒枭能把大批量的货一次性运出去。
运输渠道被垄断，地头价就更便宜了。
地头价便宜，人能挣到的就更少了。
贩毒也好穷，不贩毒更穷。
其实在这种地方，普通人做什么都差不多，卖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握了信息和渠道。
比如在各国都有上层当同党的大毒枭，比如背后有庞大家族的珍珠酒店老板，比如父辈跟中国工程兵一起修过喀喇昆仑公路，从而跟中国搭上线的卡拉马……这些人才能挣到钱。
吐槽归吐槽，王雪娇还得指着他帮忙招人。
虽然他也是为了佣金而奋斗，不过没有他，王雪娇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招聘启事让足够多的人看见。
对前途一片迷茫，根本看不见未来的年轻人，很容易被两件事蛊惑：一是钱，现在或者不久的未来，最好是有个固定日期，立马给他；
二是名，许诺给他荣誉，会让全家、全族、全村……为他骄傲的事情。
王雪娇现在给他们的就是第一种蛊惑方式，她开出的要求是：
曾经从金新月往中国运过货；
曾经参加过武装组织。
开出的薪酬是每天十美元，这个价格是在金新月贩毒收入的五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有骗子。
来了将近一千个人，个个都说自己曾经往中国运过货。
严格的面试官阿里同志，随便提了几个关于喀喇昆仑到红其拉甫那段路的小问题，就轻松干掉了九百多个，只剩下了三十。
武装组织倒是真的都参加过，又穷又没事干，端着组织发的枪，有事参加活动，没事就抢个劫。
阿里问起袭击军队的那一支组织的名字，所有人都能回答的出来。
通过了阿里的初步面试，就是张英山的二轮面试，或者说是做背景调查，问他们往中国运的是什么，谁雇佣的他们，什么时候雇佣的，最近有没有人再来雇佣。
问这个没别的意思，想知道他们对中巴公路的认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毕竟那条路破破烂烂，经常塌方出意外，要是几年前的经验是不好使的。
问最近是不是有人来雇佣，是替他们考虑，要是为了这两天的短活耽误了跑长途运输的大活，多亏。
其实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因为短活耽误大活，万一有新老板来招司机，给钱给得更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跑路，根本不会留恋一秒钟。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他们非常积极的回答，能说的全说了，最近也有人雇佣他们走喀喇昆仑公路，那些人只招熟脸，像他们这些以前没有合作过的人，是得不到工作机会的。
按时间算，那支车队应该已经到了奎达，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得找。
跑过喀喇昆仑的司机们互相认识，如果车队的人出来购物或是吃饭，这些人可以认出来。
这种车队在奎达最多待一夜，明天一早就会走，如果今天找不到他们，想再找就不容易了。
王雪娇给他们的任务是：三十个人分成两班，一班人在城里转悠，车队来了告诉她，另一班人给尹俊杰干活。
尹俊杰很高兴，没事找事谁还不会啊，何况他这里是真的有事要做，那么多紫草要搬上搬下，解开，等他验完了，再打包，卡拉马才提供两个伙计，货有满满一仓库。
他们干活的时候，阿里也在，慢慢向他们打听这几年往中国跑的那些老板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同一拨人，给钱大方不大方之类的内容。
其实尹俊杰感觉到王雪娇可能不是普通人，像她这么年轻的普通女人，哪能如此彪悍，对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武装份子说杀就杀，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好像经常干这事一样。
他心里快要好奇死了，但又不敢问。
规矩他懂，知道得太多，就活不了了。
现在人手充足，尹俊杰也不着急干活，天一擦黑就收工，他表示要请王雪娇、张英山和阿里吃饭：“雇工的钱我出不起，请你们吃一顿便饭还是可以做到的，希望各位务必赏光。”
按照中国人的风俗，不管是跑江湖卖艺的，还是跑商做生意的，都得跟当地的地头蛇搞好关系，所谓“兄弟初来贵宝地，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特此来拜山头，烦请三老四少、各位老大多多帮衬提携。”
于是，在确定了卡拉马跟珍珠酒店的老板霍加没有仇之后，尹俊杰便将两人也请上。
今天王雪娇和张英山开车在外面转了一圈，打听消息，顺便摸清本地的地形和建筑。
可惜，不管是她，还是雇来的本地人，都没有那支计划从金新月去中国的车队的任何消息。
王雪娇愤愤：“他们都不出来吃饭的吗？！”
她真想冲进所有的酒店、旅馆，以及专门招待货车司机的小破店，把人揪出来。
可是她不能，她在这里没有执法权。
眼看着约好的晚宴时间要到了，两人回到珍珠酒店，并把车停进了珍珠酒店的尊贵停车场。
霍加说了，这里乱的很，晚上要是车子停在路边，明天早上保准就没了，只有我的车没有人敢动。
说这话的时候，霍加一脸的骄傲和自豪，那是属于地头蛇的尊荣。
王雪娇在钱刚脸上也见过，他说一整条游戏机街都是他罩的，谁在这条街丢了一分钱，他都能找回来。
两人坐着霍加的车前往奎达最好的饭店。
尹俊杰已经在那里等候，点好了菜，就等着各位老板入席。
王雪娇没忘了她的一百多个属下，以及新雇的三十个人，给他们在一楼安排了位置。
尽管语言不通，但大家都是慷慨大方余小姐的人，他们尽量用手势和微笑比划，阿里热心地为双方当翻译。
那一百多个来自金三角的手下积极学习乌都尔语，个个拿着小本子，不断地问“这个怎么说”“那个怎么说”。
三十多个本地临时工，不理解他们为何学习热情如此高涨，有人向他们解释道：“在余小姐的手下，多会一门语言，每月多一笔钱。”
“有多少？”
“三百美元。”
临时工们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三百美元？！而且是月月有！！只要会一门语言这么简单吗！！！
啊～好想从临时外包转成正式工啊！
王雪娇不耐烦听尹俊杰的官腔，跑过来问问他们吃得怎么样，还想不想再加点菜。
临时工们双眼闪着星星看着王雪娇：“余小姐，我们想一辈子跟着你干，你看我们还有机会吗～”
“有啊，要是俾路支省经常有商人过来，他们肯定也需要本地保镖，不过跟我们公司合作最多的是中国商人，美国人更相信他们自己人，是不愿意在本地雇人的。”
她说的就是现在掌握着瓜达尔港的美国人，美国人确实如王雪娇所说，来是来了，但是根本不给当地提供任何就业岗位，也不带他们赚钱，给他们提供的价值还不如毒贩子，毒贩子好歹还给他们一天两美元。
王雪娇告诉他们，中国人要来，肯定会有好多人拖家带口的来，就算他们在门口卖爆米花都能发财，更别提当保镖了。
有人已经开始计算，每天能爆多少份爆米花，如果每份卖XX元，一天能赚多少钱……算着算着，临时工们被王雪娇画的大饼香晕了，恨不得中国人明天就来。
瓜达尔港对于中国来说，有重要的战略意义，跟缅甸的油气管道差不多一个意思，就是要避开马六甲海峡，进口原油都得走完全不在中国控制范围内的马六甲海峡，这样不好，不好。
王雪娇也知道瓜达尔港后面被俾路支解放组织袭击了很多次，要是趁他们还没被唤醒之前，就先让这边心中不只有真神，还有财神的普通群众知道，中资企业是杀不得的财神，也许可以对未来稍稍有些帮助。
晚上吃的这顿相当丰盛，在大堂里的菜都已经是他们从未吃过的珍馐佳肴。
吃完饭，宾主信步往门口走，本来应该很快在门口分开，不过尹俊杰还有一些场面话没说完，还顺便提了希望卡拉马能帮忙解决的几个小事情。
王雪娇、张英山和尹俊杰都住在珍珠饭店，霍加说要送他们一起回去，见尹俊杰半天说不完，霍加便让司机先去发动汽车，把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
司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
司机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卡拉马正在恭维霍加：“霍加先生才是奎达真正的主人，不管你要办什么事情，与其找市政厅，不如找霍加先生。”
霍加整了整衣服，满脸自豪的笑容：“我很愿意为你们提供帮助。”
司机拧动钥匙，电路接通的那一瞬间，触发了装在车下的炸弹。
“轰！！！”霍加那辆黑色轿车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上天，接着重重落下，把泥地砸出一个大坑，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汽车在火焰中雄雄燃烧。
霍加瞬间变了脸色。
他的家族在印度统治时期就在这里称霸一方，哪个不长眼的敢对他对手！！！活得不耐烦了！！
“绝对不可能是本地人干的！”霍加阴沉着脸。
他招来他手下的人马：“去，一家一家的查，哪里有外来的人，还有他们运的货！全都给我搜出来。”
王雪娇一听，双眼放光：“霍加先生，我愿意为您出一把力！！！我愿意让我的人参加。”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何况王雪娇这里多了一百八十多人。
霍加痛快答应：“好！！！”
王雪娇向她的人额外追加了搜索条件：货物是毒品、行进路线是向中国去的，找到了也不要打草惊蛇，在门上留记号，马上来通知她。
看着暴怒的霍加，尹俊杰不敢上前，与王雪娇和张英山站在一起。
他知道王雪娇一直在找一个要往中国去的车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进行全城搜捕。
做为一个在国企打拼且积极上进的好青年，尹俊杰阅读过无数前人所写的兵法与谋略，忽然他福至心灵，缓缓望向站在他身旁的王雪娇。
回想起她一声厉喝，便是无数火箭炮出膛。
她对取人性命似乎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霍加的车，会不会是她为了找借口炸的？
让霍加暴怒搜城，这样她就可以顺势找她要找的人？
很有可能……刚才她已经这么做了。
王雪娇感觉到尹俊杰的目光，转头看着他：“你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尹俊杰吓了一跳，他想起路上猛虎帮众拿着她的雕像，顶礼膜拜，虔诚非常的样子，再加上此时国内的气功热和特异功能热还未完全退去。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卧槽，这个女人会读心术！！！

第172章
在靠近金新月的地方，就算不是专业运毒的车，里面也会夹带一点司机自用，以及给亲朋好友们带的一点小小“见面礼”。
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
本地的警察也都收了毒贩们的好处，对于车里运了什么，心知肚明但视若无睹。
奎达的城市范围并不大，地头蛇霍加先生的车被炸毁的不幸消息，快速传遍全城，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来的，都已经知晓这次热热闹闹的大搜查是为了什么。
与爆炸无关的其他人，大大方方的让人搜房间搜车，反正搜查的人看见毒品的反应就像看见面粉一样。
王雪娇的人混在霍加的人中，在好运旅馆，他们发现了王雪娇圈定条件的一队人。
只有这一队人即将前往红其拉甫口岸，车队的头儿是本地人，跑那里跑了好多趟，他跟王雪娇雇佣的人很熟：“你们什么时候跟霍加混在一起的？”
“多亏了刚才的爆炸，我们才得到这份工作，哦，这份临时的工作比开车赚得还多，真希望天天都有。”
车队老大哈哈大笑：“可惜这钱赚不长久，如果我是你，我会想办法天天把霍加的车炸一遍，这样每天都有好工作。”
一个忠于霍加的保镖搜完旁边的房间，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立马厉声喝问他是什么意思。
车队老大嘻笑着举起双手：“放轻松，只是一个玩笑。请向霍加先生问好，就说纳瓦兹向他致意，等我回来，会亲自登门拜访。”
纳瓦兹是金新月有头有脸的贩毒集团里的实力人物，从中国来的“客户”很喜欢他，每次都由他接洽，他经常路过奎达，跟霍加的关系也不错，彼此非常熟悉，熟悉到他觉得他可以随便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保镖不知道此人跟自家老板到底熟成什么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悻悻作罢。
在两人纠缠的时候，王雪娇雇的人已经偷溜到珍珠酒店，向王雪娇汇报了。
根据现场搜查的情况，买家并不在那家店里，住客都是本地司机。
王雪娇思忖片刻：“也许跟我们住的是同一个酒店。”
好运旅馆是一个供司机他们休息的地方，条件不好，从国内过去的买家在国内住的好、吃的好，要是实在没有享受的条件就罢了，明明有条件更好的珍珠酒店，何必委屈自己住那么破的司机特供。
麻烦就麻烦在珍珠酒店没有来客登记，有钱就能住，不需要证件。
虽然以前不是没有出过死在酒店房间，或者行李还在房间，客人永远不回来的情况，不过，那跟酒店有什么关系。
尸体烧了，行李打开看看，有值钱的就留下，要是都不值钱，也烧了。
这里的生存法则就与原始森林一样。
正义与火力绑定；真理与人数相关；要是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绝对是德高望重的乡贤。
像王雪娇这样带来了一百多个带着强火力武器，又没有任何地盘和权力分割诉求的外国人，属于前来进行友好访问的友邦。
在如此迅速而全面的大搜捕下，炸了霍加座驾的人很快被抓住。
还没打，他们就招了：
他们是在路上炸政府军的武装份子残党，他们看见是王雪娇的人将他们的兄弟屠杀，也看见是王雪娇下的令。
于是，他们一路尾随，想要找机会把王雪娇干掉。
王雪娇的车没有车牌，倒不是她故意的，是一路在破路上颠簸，硬是把车牌给颠松了，然后在过河的时候，被水一冲，鬼知道去哪里了。
霍加是没有车牌，在自家地盘上开车，要什么车牌？
两辆没牌，长得还一模一样的车，再加上王雪娇确实是从这辆车里走出来的，让盯梢的武装份子弄错了情况，趁着人都在饭店里吃饭，就动作麻利地往车底装了炸弹，车子一发动，就会爆炸。
谁知道炸错了车，激怒了本地的地头蛇。
霍加派人把王雪娇、张英山，以及尹俊杰都请来，他是想问问路上是不是有这么回事，以及，王雪娇跟政府军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政府军反击。
他们俾路支省人最讨厌旁遮普政府了，要是王雪娇跟他们一伙，那，就算是友好邻邦，也得请王雪娇今晚就离开。
王雪娇从容答道：“路上确实跟人交火了，不过，我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我自己。”
她非常激动地指着那几个被绑的残党怒吼：“你想想，你带着兄弟出了城，吃着肉饼还唱着歌，突然就有人端着枪，大喊大叫地向你冲来，你会在意他们是冲着你来，还是冲着你旁边的人来的吗？”
残党大声叫屈：“我们从来不袭击平民！前面的几车平民，我们都没有袭击，你就是政府军的走狗。”
霍加也疑惑地看着王雪娇，王雪娇高傲地抬起下巴：“谁告诉你我是平民的？你上金三角打听打听，我余梦雪是什么人！！！”
那几个没文化不看新闻的残党不知道，霍加知道，金新月那几个大毒枭也知道。
当时，金三角发生剧烈动荡，坤沙投降了，李家大公子对外公布的消息是也死了。
金新月能起家，就是因为金三角大旱，罂粟减产。
现在金三角内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的出货量一定会减少，我们金新月的机会不就又来了吗！
于是他们加班加点，抓产能促发展，果然赶上了吃金三角的席，倒不是因为金三角权力动荡不卖货了，而是新继任的三巨头都停止了罂粟的种植和提炼加工。
三巨头中的两个都是盘踞在金三角多年的老势力，另一个则是与李家有关的旁系女人，名字就叫余梦雪。
金新月和金三角都在亚洲，平时对付各国缉毒人员的时候是一条心，没有缉毒人员的时候，他们是竞争对手。
霍加更加疑惑：金三角的余梦雪为什么要来金新月？总不能是想凭着她手里这点人，就把金新月给铲平了吧？连鼎盛时期的苏联都做不到。
“金三角，余梦雪”这六个字，对于霍加来说，只是造成了一点点小小的疑惑。
对于尹俊杰简直就是晴空霹雳。
什么？！
我请的保镖是金三角大毒枭的人？
跟我一起待了两天的是把坤沙都逼到投降的金三角大毒枭？
这个大毒枭还会给手下做饭？
难怪！
难怪自己就给了那么一点钱，她愿意带着那么多手下和武器护送自己过来。
一路吃住都没有再额外花钱，还在这里又招了三十个人帮自己工作。
因为她根本就不缺钱嘛！！！她根本就不是靠开安保公司赚钱，所以才会这么大方。
难怪她下手那么狠，说开火就开火，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难怪问到他们是哪国人的时候，那个小白脸支支吾吾。
现在，一切的疑惑都能说得通了，她是金三角的大毒枭。
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人命在她眼里跟蚂蚁没有什么区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全世界的法律都在她的脚下被践踏……
尹俊杰大脑一片混乱：她她她……她到底想怎么样，她会不会杀了我灭口啊？
我怎么这么倒霉，不就是贪图那么一点点的驻外补助吗？我犯了天条吗？
今天点检了一天的紫草，累得要死要活，早说晚上就要死了，白天就不干活了啊！！！
孩子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
单位还说下次分房，自己应该能升一级，分更大一点的房子了呢。
爸妈怎么办？爸有高血压，听见我死了的消息，他能受得了吗？
余梦雪能不杀我吗？
就算杀我，能不能让我给家里人打最后一个电话，让我说我爱他们？
单位还有人欠我五百块钱呢，都没打欠条，我得告诉媳妇儿一声……
尹俊杰好像一根木头，笔直笔直地坐在一角，整个人一动不动，也没有人搭理他，由着他在大脑里脑补自己到底是会被乱枪打死，还是被扔进水里淹死，或者被埋进罂粟田里当肥料。
王雪娇没有注意到闷坐在角落里发霉的尹菇菇，她正忙着跟霍加聊她来的原因：“佤邦被美国制裁，没法卖海洛因，现在又跟中国好上了，中国又厉行禁毒。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他不卖，光看着我赚钱，他心里嫉妒啊，也不让我卖，要是我违反了三方约定，他跟波老头就要合伙打我。
我有一个绝妙的配方，不能看着金山不去搬，所以，我想到金新月来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合伙人。”
包幼安的特使在北京，是公开消息，霍加也知道，他可以理解余梦雪的处境，以及跑到金新月来找合作伙伴的意图。
现在，霍加对王雪娇的身份已经全无疑心了：
政府禁毒，她是金三角大毒枭。
哪怕她不是余梦雪，也不用担心她跟旁遮普政府一条心。
她带着一群外国人，用重武器随便杀人，如果她是在奎达的地盘上杀人，而没有提前与霍加家族通气，那么，连霍加家族都不能容忍。
霍加忽然注意到在墙角默默想遗言的尹俊杰，他疑惑地指着尹俊杰：“他为什么说他是来收紫草的？”
“他是真的来收紫草的，”王雪娇回答，“总得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才好活动呀，不然我们在首都不就被抓起来了吗？”
霍加阴鸷的眼神在尹俊杰身上来回扫了几遍，这人现在已经是生无可恋的模样，任凭他的打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霍加皱眉：“他怎么了？吓到了？”
王雪娇笑笑：“现在已经是中国时间凌晨三点啦，有时差，他刚到，还不适应，他想睡觉了。”
“哦。”霍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霍加把这几个残党绑住，押回他的私刑室，明天，他就要让全城的人知道炸了他霍加的车，不是一句“误炸”就可以没事的。
霍加已经打算回去睡觉了，王雪娇开口：“霍加先生，我怀疑，这些人还有更高级的头目领导，否则，以他们的智力水平，被打散了之后就会逃走离开，根本就不会一路跟踪尾随，还有炸弹这么高级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王雪娇压低声音：“其实，我怀疑，他们的头目，就藏在珍珠酒店里，如果你把他们弄死，这个头目会纠集更多的人手过来向你复仇。到时候，就不是误炸，是真炸了。”
霍加不傻，他一听就知道，王雪娇这么说是为了她自己。
不过，他认为的是：余梦雪担心要追杀自己的人还在，所以，要斩草除根，并不是担心那些人会对他们不利。
“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么，我愿意给你提供方便。”
王雪娇请服务员以城里发生爆炸案，需要给每个客房发放紧急撤退说明书为由敲开了房门。
所谓紧急撤退，其实就是酒店楼层的平面图而已，国内的酒店会贴在门后，这里并没有，还要临时复印。
几乎所有人都打开了门，不过他们都是来自其他国家或地区的人，不是王雪娇要找的。
还有几间没开，王雪娇派人盯住那几个房间。
关于纳瓦兹大放厥词的事情，霍加也知道了，其实他跟纳瓦兹的交情没有那么好，纳瓦兹只不过是仗着霍加不可能为了一句话，就跟他背后的集团发生冲突罢了。
王雪娇努力的添油加醋，表示像这种人，就是在试探容忍的边界：“今天他开这种玩笑，你能忍，明天打了你的人，你还能忍。忍来忍去，他们不会觉得你大度，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只会一步一步更加过份，这会让你的手下觉得没面子。就应该像对付炸了车的人一样，给他们一点教训才行。”
霍加也想，只不过他也确实不能只因为一句玩笑话，就把纳瓦兹给杀了。
只提出问题，而不提出解决方案是不行的。
王雪娇做为一个出色的商人，自然是要趁机把自己的想法卖出去。
“既然他们说要每天炸你的车，那就应该派人跟着他们，一直到他们离开俾路支省，这样既不起冲突，又表明了你的态度。”
干他们这行的，肯定不乐意被人盯着，采取人盯人战术，能恶心到他们，又不算正式翻脸，要是金新月那里兴师问罪，想要退让，也能解释为是对他们的保护。
霍加觉得这主意不错，决定等天亮就跟纳瓦兹对线。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众人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王雪娇一转头发现尹俊杰还坐在墙角当蘑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还不回去睡觉，想在这坐一夜啊？”
尹俊杰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的笑脸，以前觉得这张脸天真单纯，现在只感觉到这笑容阴森森的，好像随时随地会捅他一刀，然后把他剁得稀碎，埋在土里……
他的声音微弱：“能不能不要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满六岁的孩子……家里人都要我照顾……”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杀你？”
尹俊杰怔怔答道：“啊……你们……不都要杀人灭口的吗？”
“灭什么口？”王雪娇不明白。
“我听见了，你是金三角的……大……余梦雪。”
王雪娇耸耸肩：“哦，所以呢？我在巴基斯坦是守法公民，没上国际刑警的通缉令，灭你这个口的价值是什么？浪费一颗子弹吗？”
尹俊杰迷茫地看着她，他的脑子已经想了七版遗言，刚才正在想第八版，结果现在得知项目压根没立项，在恐惧和绝望中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那他自己吓自己的那么长时间都是为什么。
“行了，回去睡觉了，办公室要锁门啦，别耽误人家下班。”
尹俊杰总觉得王雪娇一定是图他一点什么，他琢磨了一会儿，又颤颤巍巍地问：“昨天晚上那顿炒饭……里面……有没有……”
王雪娇无奈地指着自己：“尹先生，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金三角三大势力排名第二的余梦雪，跟缅甸政府谈笑风生，与中国边防和睦相处，有赌船，有地盘，手下几千人，还需要亲自往你的饭里下药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能买我几个山头的货？让你犯了毒瘾，我能挣几个钱？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尹俊杰细细这么一琢磨，好像也是，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药厂的小小采购经理，大毒枭就算想利用他把厂里的麻黄碱弄出来，也弄不了多少，还不如去对厂长下手。
不管怎么想，自己都是对余梦雪毫无作用，也没有威胁的废物嘛，何况……当初是自己先去跟杨杰搭话的，而不是杨杰先找他。
要说有什么企图，也是自己对他们有企图。
一生要强，从学校到单位都处处争先的尹俊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因为自己是个废物而欢欣鼓舞，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用之用吗！庄子大人千古！庄子大人通透！
现在，尹俊杰念头通达，全身轻松，他站起身，高高兴兴地回屋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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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城里很多人向城中心的空地跑去，现在那里立着几根木桩，每根木桩上绑着一个人，就是昨天参与炸毁霍加车辆的武装份子残党。
他们已经被折磨了一夜，全身血迹斑斑，有气无力，每个人的脚下都踩着一个炸药桶。
霍加坐在高处观刑。
除了霍加之外，还有昨天被炸死的司机家属：他的妻子、三个孩子，穿着黑袍的女人搂着三个孩子，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王雪娇和张英山在旁边围观，阿里为王雪娇翻译霍加在台上说的话。
霍加缅怀了他忠诚的兄弟兼下属，一个对职责、对家庭无比忠诚的好人，就这么莫名地死在爆炸中，他的妻儿再也等不到他回家……我们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然后就开始点火，被绑在炸药桶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炸成碎块，每炸一个，周围的人都在为这样痛快的复仇欢呼叫好。
行刑完毕，霍加当着下面百姓的面，给了女人一大笔钱，勉励女人要坚强，好好把孩子养育长大，让他们像他们的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忠诚的战士。
接下来就是女人和孩子们向他表示感谢，说自己能够生活在有霍加先生的城市是多么的幸福等等常规发言。
“不愧是盘踞在一方的土皇帝，处理得真快。”能坐镇交通要道城市的人，脑子就是好使。
严惩犯人是可以预想到的操作，毕竟被炸上天的车是霍加的。
安慰受害者家属就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的了，特别是常年居于高位，习惯俯视众生的群体。
就算是表演给百姓看的，以霍加家族在本地的影响力，做为一个不需要拉选票的土皇帝，还愿意表演表演，也算挺有前途一人。
处理完了炸车犯，昨天口出狂言的纳瓦兹已经被请到霍加的办公室详谈。
霍加十分客气地告诉他：“昨天爆炸案的犯人还有很多同党，至今还没有抓到他们，而你，是我重要的朋友和尊贵的客人，为了你的安全，我要派人保护你。”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霍加的人会一直跟着纳瓦兹的车队，直到俾路支省和旁遮普省的边界线。
以确保他们不乱跑，不会干出纳瓦兹昨天说的事情。
纳瓦兹阴沉着脸坐在霍加对面：“我不需要保护。”
“不，你需要。”霍加冲他笑笑，非常诚恳地说：“如果你在我的地盘上出事，我会很没有面子。”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纳瓦兹双眼死死盯着霍加，“这是我的生意，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你坚持这么做的话，我的老板也不会同意。”
霍加想到昨天余梦雪对他说的话：“他开的玩笑，你就得忍着。你的要求，他就可以不听。这就是在试探你的底限。现在让了，以后能要让的会更多。”
昨天被炸了车，今天被人硬怼，要是这都能忍，霍加家族在这里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霍加眼皮微垂：“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车队的燃油、食物和饮水都准备齐全，吃完早饭，车队就要出发了。
王雪娇的人分别在好运客栈和珍珠酒店盯了一整夜加一个早上，都没有发现有中国客人派来的押队人。
监视者打听到这次客人并不从奎达一路押货过去，而是边境上的一个小村子等着车队，到了那里再验货和交接。
“怎么能这样！素质太差了！”王雪娇嘀嘀咕咕地抱怨，“金新月的人怎么能同意这种条款，这样风险增加了好多倍耶！他们是在破坏市场经济秩序，哼，为了跟我们金三角抢生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么有出息，干嘛不直接送到境内，送上门啊！干脆再帮他们租个仓库，再帮他们卖！”
张英山笑着捧起她恼怒的脸：“我们金三角？”
“怎么了嘛！要骗人得先骗自己！连自己都信了，还有什么骗不着的！”王雪娇冲他吐出一截舌头做鬼脸。
抱怨归抱怨，车队要走了，王雪娇他们也得跟上，盯着他们会到哪里，从哪里入境，万一他们被边防或者缉毒盯上了，还得帮他们处理一下。
免得放出去的长线，还没钓着大鱼，就被自己人把线给剪了。
这件事也不能告诉边防或者缉毒，让他们别管。
谁知道边防缉毒里面有没有他们的人呢……毕竟连那个县公安局的局长都幻想着自己能独霸一方，快乐建国，身份不怎么高，还没有到达网络小说不允许当坏人的层级，就是数量太多，只能稳准狠的精准打击。
王雪娇和张英山先与霍加辞行，说在首都的安保公司有一点急事要先回去处理。
成年人不会追着别人问到底是什么急事，霍加只是微笑着祝他们一路平安。
顺便提醒他们不要跟其他车队跟得太紧，免得被连累遭殃。
王雪娇欠了欠身：“谢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然后是去卡拉马的仓库，向尹俊杰告别，顺便给他留下二十四个人的保镖队伍，这才是他支付的费用应该得到的护送规格：买二十送四。
“啊？怎么这就要走啊？你们的事情办完啦？哎，这也太匆忙了。”尹俊杰听说只留给他二十四个人，又开始紧张起来。
二十四个人，跟一百多个人相比，光是从肉眼观看的效果上看，气势就差了一大截。
再想想来的时候遇到的事情，尹俊杰觉得一个情绪稳定还要脸，诚信经营还开收据的大毒枭，比疯疯癫癫，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开枪伤人的狂热份子好相处多了。
他舍不得离开那强大的火力，舍不得离开前呼后拥的保镖。
王雪娇笑道：“咦？你这是舍不得我走吗？你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尹俊杰叹了口气：“我昨天那是突然听说，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其实想想，这一路过来，你对我，对你的手下都挺好的，你确实没有伤害我的理由。炸车的那些人不是，他们是真的脑子不正常啊！”
“嘿嘿，谢谢你对我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过，我们真得再见了，我可以把牵引火箭炮都留给你，不用加钱。”
尹俊杰眼巴巴地看着她：“真希望你能多等几天，你给我雇的人，让检验效率提高了好多，我可以在口岸封关前完成检验了，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回Islamabad，说不定我还能提前回国。”
王雪娇疑惑地看他：“提前？你不是为了赚驻外补贴才来的吗？要是耗到明年开关才回国，不是美差？”
尹俊杰苦着脸：“以前是这么想的，现在……还是性命重要。”
路上看见武装份子被炸的时候，没让他看到尸体和血，王雪娇就让他上车，还拉上了窗帘，他还能当一切都是梦一场，就当是看电影。
昨晚霍加的车被炸，离他那么近，甚至有螺丝都崩到了他的身上，在爆炸前，他还跟那个司机说过几句话，那么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今天早上霍加炸人，他没敢靠近，在酒店的窗口看的，血肉横飞，再加上司机留下的遗孀和孩子的哭泣，实在是让他彻底感受到什么叫乱世人不如太平犬。
他不想挣这份补贴了，回国又不是挣不着外快，就是少一点呗，犯不上用性命去挣，要是能完成任务还早点回家，单位还会夸他办事得力，有的是大好前途。
王雪娇笑着安慰他：“应该不会再出事的，都已经把搞爆炸的人杀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
“是吗？”尹俊杰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王雪娇看着在仓库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人们，要找的人昨天已经找到了，今天三十个人，全员都在岗，他们的工作似乎已经从简单的搬运，变成直接进行检测了。
“他们还会检验紫草？”王雪娇有些意外。
“嗯，其实他们挺聪明的，一些简单的筛选，一教就会。”尹俊杰让他们做的工作是把紫草根据色泽、大小进行分类，以及把不是紫草的植物挑出来，再对仓库里的大样进行检查。
色泽是他定的样本色，根据颜色不同分出甲乙丙三类。
比完色泽再比大小，他用硬纸壳做的三截尺子，分为ABC三类。
甲A是最好的，丙C是最差的。
王雪娇默默扭头，心里嘀咕：“甲A……好不了一点。”
尹俊杰见她神色有异，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建议。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这种编号方式，你是不是很喜欢足球？”
“哈哈哈，余小姐也知道中国的甲A？对，我很喜欢，明年的世界杯预选赛肯定能入围，听说请了一个洋教练，叫施拉普纳，亚洲杯带着国足拿了第三……不好意思，一说足球我就激动……”尹俊杰不好意思的笑笑。
王雪娇微笑，心想：以后喊RNM退钱的人里应该也有你吧。
尹俊杰在他的领域还是很可以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好了能安排这些人手做些什么，给这些人分成三组，封每组脑子最灵光的人当组长，负责给每组的检测结果做检查。
他额外多给组长一点钱，等组里的人做完检测，他要抽查，如果抽查出来有问题，而组长没有发现，组长就要被扣钱。
这套制度昨天运行了大半天，结果还挺顺利。
“不过，如果我要走的话，这些人也要解散了哦～”王雪娇提醒他。
尹俊杰吓了一跳：“是你要带走吗？”
“那倒不是，我要他们办的事情办完了，我就不养他们了。”
“这样啊，那没关系，我可以继续付钱给他们。”为了能早日完成工作任务回家，尹俊杰已经打算拿自己的驻外补贴养他们了。
真就是“老板出去上班赚钱养员工”。
王雪娇笑道：“不管怎么说，你来一趟，也算是有收获，写在简历上，也是完成了重点合作项目，没白来。”
“嗯，我运气其实挺好的，遇上你，没有你，我可能都过不来。”尹俊杰真诚的说，跟这里的环境一比，王雪娇简直眉清目秀、温柔可人、慈祥和蔼……
“不客气，记得多帮我们安保公司宣传宣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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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喀喇昆仑公路只有一条道，要等进入克什米尔地区才会分出小路通向不同的村镇，那起码也是三天以后的事了。
所有的车都在一条道上，就那破路，再快也不可能快到什么地步，这三天，每天在歇脚点遇到的都会是同一批人，就算王雪娇就这么直白的跟在纳瓦兹车队的后面，他也不能怀疑什么。
跟在他后面的人多呢。
不过这种贩毒的车队，在进入旁遮普省的时候，可能会遇上政府的缉毒队伍检查，双方可能会发生激烈的枪战，为了避免被流弹误伤，王雪娇让自己的车队离纳瓦兹的车队远一点，保持五六百米的距离。
出了奎达没多久，又是一片荒滩，地上秃秃一根草都没有，路边是一片风化的石头山，山上都是页岩，一片一片，嶙峋陡峭。
上次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太阳在头顶，王雪娇指着夹着道路两边的石头山，笑着说：“这种地形不设个埋伏可惜了，怎么看都应该是两头一堵，往谷里扔火把，倒火油～”
张英山笑道：“等火灭了，我们在谷口立着一块碑，写着’上方谷‘，门票五毛，学生半价。”
王雪娇笑嘻嘻地侧过脸，举起右手，与他快乐击掌：“耶～”
两只手掌合在一处，发出清脆的一声“啪”，前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王雪娇急忙转头望向前方，刚才还像书页一样立在道路两边的页岩塌了，烟尘滚滚，火光冲天。
这段有岩石山的路其实并不长，最多不过一百多米。
出了岩石山位置的车队毫不犹豫，加速驶离身后这混乱一片的区域。
王雪娇认出了那辆花里胡哨的头车，他们是纳瓦兹车队前面的车队，是往首都运送建筑材料的。
那么……被爆炸影响的车队就是纳瓦兹的？
现在还没有离开霍加的地界，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太岁本人？
可是，为什么？
昨天，王雪娇的保镖回来只汇报锁定了纳瓦兹的车队就是要去中国的那一支。
并没有汇报纳瓦兹对尊贵的霍加先生出言不逊。
保镖小哥认为高贵的余小姐对这种无聊的个人恩怨小八卦没有兴趣，拌嘴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汇报的。
王雪娇也不知道今天早上霍加和纳瓦兹的对话，不知道这个自以为后台很硬的二货是怎么让土皇帝起了杀心的。
她只能凭直觉猜测是霍加，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她是霍加的话，怎么着也不能让人死在自己的地盘上，她上次在金三角干掉那个倒霉的帮派，就是把尸体扔了过去，栽赃他们。
不是霍加的话，还能是谁？
如果是上回那帮武装份子的残党，那应该等她过去的时候再炸，她的车队跟纳瓦兹的车队完全不一样，不可能像误炸霍加的车那样误炸了纳瓦兹。
要是这都能误炸……那他们这个组织也不能活这么久。
过了十几分钟，烟尘渐渐落下，地面一片狼籍，倒塌破碎的岩石将地面完全遮住，没有遮住的地方也能看出爆炸造成的坑洞、裂隙。
车队完全没法过去了，得清障、修复……至少得在旁边搭出一条便道。
其他几个车队的司机还在扎堆努力想办法，王雪娇一声令下，她的车队调头回到奎达。
运输毒品的车队都炸没了，她再往前去也没什么意义，应该，会有第二拨人送货吧。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走，我们回去跟霍加聊聊。”
霍加看见王雪娇回来，神色平静，优雅地看着她：“余小姐，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路被炸了，过不去，看来，我得在这里多留几天了。”王雪娇微笑道。
霍加眉毛微挑：“珍珠酒店随时欢迎您的光临。”
“你一点也不惊讶？”
“最近这里的治安令人担忧，连我的车都被炸了，也许，是有人想要炸车队，抢劫财物。”
王雪娇笑着点点头：“确实，肯定还是那些袭击我的人干的。”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霍加的嘴角有一丝微微的放松，被张英山捕捉到，他缓缓开口：“是的，我们十分确信这一点。”
霍加非常满意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态度，故意把眉头皱起来：“哦，那真是太可怕了，我一定会派人尽快肃清那些残党，也会把路修好，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旅程。”
“不会的，不过，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在这里雇了三十个临时工，他们工作很努力，而且都是经验丰富的司机，我就这么离开了，希望他们能很快找到工作……我想……”
王雪娇眉眼弯弯：“那个车队的货主，也许需要运第二次货，他一定需要有经验的司机，我希望曾经为我服务过的三十位先生，可以得到您的推荐。”
霍加怔了怔，给那三十个人介绍工作？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王雪娇：“您知道，一直以来，我们跟金新月都是竞争关系，虽然我是带着合作的诚意来的，但也许获取信任没有那么容易，我希望从先与本地人合作开始。
他们在运货的时候，可以帮我给货主说说好话，以后谈合作也方便一点。”
霍加还是不理解，她想跟合作对象处好关系，关他什么事。
王雪娇继续说：“纳瓦兹的车队在你的地盘上出事，我想他的老板一定会来找你询问事情的原委。我可以向他们解释，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纳瓦兹只是被误炸的可怜人。”
霍加的计划就是这个，他也有被炸的汽车为证。
不过么，邻居之间总是偶尔会有点矛盾的，他与金新月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如果金新月的人就咬死了说车是他自己炸的，那几个被炸上天的倒霉蛋只不过是他随便抓来充数的，也可以。
但如果是金三角第二大势力的头目亲口承认就是这么回事，可信度就不一样了。
如果他们不相信，就是跟余梦雪过不去。
这位在传说中一怒之下，杀人抛尸能把河流堵住的女魔头的脾气，应该不会比自己更好。
霍加欣然同意：“如果他们需要司机的话，我会想办法安排。”
看见王雪娇和张英山又折回来了，尹俊杰非常高兴：“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跟你抢人。”
“呃？？？”尹俊杰不懂她在说什么。
王雪娇冲着仓库里正干得热火朝天的三十个人努了努嘴：“可能过几天，他们就要离开，去别的地方。”
尹俊杰的内心出现了许多年后各大制造业老板的悲伤：“为什么！”
“我打算给他们安排司机的活。”
尹俊杰的内心流下宽面条泪：“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所有人都培训成熟手的，他们现在是我花钱雇的，不给不给……”
王雪娇耸耸肩：“你这活也没什么技术难度。这样，我现在帮你去招人，拿你三十个，还你三百个。趁这几天他们三十个还在，让这三十个教新来的三百个干活。你还是出三十个人的工资，多出来的二百七十个人的工资我出！”
“……这可是熟练工……”尹俊杰小声逼逼。
王雪娇也懒得跟他再辩：“你现在有两条路，要么收下三百个新人，要么我开更高的工资，让这三十个人跳槽。我有的是钱，你一定不想跟我比着哄抬员工工资的。”
尹俊杰确实砸不过王雪娇，抢人大战还没开始，他就投降了。
这次王雪娇开出的招聘条件依旧曾经是在武装组织干过，开过枪等等。
还高薪诚聘曾有管理过百人以上经验的人十名。
在这里有这种经验的，就只有部落长老了，奎达附近的大部落也就十个，王雪娇的意思就是让尹俊杰每个部落找一个，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哪怕不来都行，只要给尹俊杰一个去拜码头的理由就好。
尹俊杰不理解：“我只是要检测紫草的人，这些是为什么？”
王雪娇笑笑：“为了你的安全。这里确实太乱了。”
“？？？”尹俊杰还是不明白。
王雪娇解释道：“如果你的员工都曾经是武装组织的人，他们需要在你手里拿工资，你有危险，他们一定会努力保住你。
找部落长老也是一个意思。如果你不幸被绑架了，军队是不会来救你的，都是找当地长老帮忙通融。与其等人找长老，不如你自己成为长老的金主爸爸，长老的工资在你手上，谁敢动你，长老动谁。”
尹俊杰确实没想到这些，在他的概念里，被绑架是找警察，没想到这里的正确选项居然是找长老。
现在王雪娇在他的心中简直就是女菩萨一般的存在，怎么会有这么替别人着想的大毒枭……
他忍不住脱口问道：“余小姐，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走正道呢？”
说完了又后悔，怕余梦雪觉得被冒犯，把他打死。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出生在金三角，原生家庭不幸啊。现在我也在努力，一点一点的变好呢～”
尹俊杰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变好……是指不种罂粟，改做冰毒吗？
他还想再劝，却也不知道怎么劝，谁不知道贩毒来钱快。
对一个赚过快钱，又已经习惯于漠视生命的人，跟她说少赚一点，过安稳日子，会被耻笑吧。
尹俊杰的表情无比的纠结，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了：“其实你这么厉害，做哪一行都会很成功的，何必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考虑的，如果哪天我投降，我一定在采访的时候说是受了你的提醒和感召。”
王雪娇的表情嘻嘻哈哈，尹俊杰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免得触怒了大毒枭，能成大毒枭的女人，肯定不是靠着一张笑脸就能坐稳江湖地位的。
招聘的消息放了出去，霍加体贴地帮忙联系了各部落的长老。
听说自己是来管人的，不用干活就能拿高薪，十大长老超级乐意，完全没有出现尹俊杰担心的端着架子不愿意来之类的情况。
王雪娇这么干，也是为了未来的瓜达尔港工程考虑。
愿意打工赚钱的本地人，比起一群喊着不要钱只要信仰独立，无差别对中国人炸炸炸的本地人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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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王雪娇预料的一样，纳瓦兹的运输车队被炸，他背后的贩毒集团来人向霍加兴师问罪。
王雪娇以金三角余梦雪的身份站出来，为霍加解释，顺便表达了自己来找他们是为了合成新型配方的诚意。
贩毒集团本来是来吵架的，没想到，“捡”到了一个配方，大喜。
声讨霍加的工作草草结束，他们将余小姐及其保镖们迎回他们的总部，找来“厨子”。
大部分流程由厨子处理，王雪娇在最简单的一个步骤要求由她自己秘密操作，不然她就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她哪懂操作，只不过是要了几十样原材料，真正有用的只有其中一样而已，剩下的原材料她也给混合并打包带走，免得被人称一下剩余物的重量猜出她放的到底是什么。
小批量试制成功了。
贩毒集团老板拿着新造的冰，眼睛发亮，他以前不是没做过，做出来的都跟黄沙一样，难看的要命，毫无竞争力，而这批冰的色泽简直太感人了。
他当即想大批制作，被王雪娇拒绝：“先做一点样品给客人尝尝，一下子做太多，万一客人不喜欢冰毒，只喜欢海洛因呢？那不是亏了？”
听起来颇有道理。
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精力双线齐开。
纳瓦兹的车被炸了以后，他们得抓紧把客人的货补齐，谁让他们这次答应的条件是送到小山村才交接呢～
他们手里只有黑黑的原材料，还没有变成白白的海洛因。
制作需要时间。
他们打算先把买家要的货做出来，然后再做一批试用装，送到的时候让他们试试货。
金三角二号人物来到了金新月，还带来了全新配方的消息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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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平发出新的消息
【自金新月出发，计划前往红其拉甫的运输车队在路上遭遇爆炸袭击，整个车队无人幸免，所有货物灭失。】
冯老的眼睛陡然睁大，这可是放长线钓大鱼的“长线”，怎么会全军覆没？
王雪娇呢？
这么严重的事情，王雪娇为什么没有传消息回来？
她是不是就在车队里？她是不是牺牲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曾经领导过王雪娇的叶诚找过来，问道：“王雪娇在你手里的时候，行事风格是什么样的？如果她的任务是盯着一支毒贩运输车队的话，她是不是会亲自混进车队？”
叶诚对这次王雪娇的任务一无所知，只是根据自己对王雪娇的认知，老实回答：“她可能会把那支车队炸了，然后以积极救助者的身份加入车队。”
冯老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等叶诚出去以后，冯老忍不住长叹一声：“这次她是不是炸药放太多了……”

第173章
金三角，动不动就是一阵大雨，哗啦啦的下个不停，到处都是湿乎乎的，长霉是正常状态，木屋和木桥要是不及时清理，上面就会长满蘑菇。
金新月完全相反，干得要命，大风起兮沙子飞。
陡峭的山岩上有许多奇异的风蚀小孔，被峭壁夹住的风，迅急地吹过小孔，不时发出像哨子一般的尖啸声，或低沉的咆哮声，如同魔鬼在狂吼，在哭泣。
这种石头扎堆的地貌，在中国被称为“魔鬼城”。
敦煌的魔鬼城门票五十，观光车七十，全价一百二，每年五一十一挤得魔鬼来了都落不下脚，年年鸣沙山骑骆驼的队伍都好像要冲过罗布泊，踏破西域三十六国。
都不说去卖矿泉水了，捡矿泉水瓶子卖破烂都能猛猛赚一笔。
再看看眼前的景象，一个个都穿着又脏又破的袍子，风沙在人们的脸上肆意挥刀，刻下深深的痕迹。
他们的日常工作是种罂粟、制海洛因、往外拉货，忙忙碌碌一整天，说起来是毒贩，算下来赚不到几毛钱。
别人是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这些人是真的卖白粉，结果还不如卖大规模种植的白菜专业户挣得多。
专业种植户种出来的白菜又大又漂亮，他们这手艺做出来的白粉质量……就连王雪娇这个二半吊子都看不上，难怪贴着中国边境那些极端份子都选择从金新月进口半成品原材料，自己提纯，而不是直接要成品。
一公斤鸦片饼大概五十美元，到了欧洲，一公斤鸦片饼就是五十万美元，制成精炼海洛因，从批发商手里进入零售渠道后，还能再翻几倍。
也难怪这些人听说王雪娇手里有全新配方，欣喜若狂，把她接过来，他们也想挣精加工的钱。
就是他们的能力实在有限。
王雪娇是亲眼看着郑宜宁的人用这个配方做出过白如雪的样品的，同一个配方，怎么就一个白如新雪，一个黄黑黄黑，好像是新雪下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了，被踩了一整天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在提纯还是化合的流程出了问题。
反正王雪娇也不想让他们学会怎么做出高纯度的冰毒，就这样吧……
金新月真的好穷，吃的不行，喝的不行，房子也很破。
但是先进的东西是真的先进，比如电话通讯线路：
一个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要塌的破棚子里的一个脏得根本让人不想摸的破电话，可以与全世界连通。
话比中国还先进，现在中国的国际长途都得去电信局打，或者要专门申请开通，路边的公共电话是不能打国际长途的。
比如武器，有来自美国的“毒刺”导弹，有来自俄罗斯的“山毛榉”导弹，还有最新款的各种重机枪，中间还混杂了一些王雪娇很眼熟的九五冲。
总之，品种相当丰富，丰富到是王雪娇都没想过的地步。
一边是坐在破棚子底下，穿着破衣服，啃着面饼子蘸糊糊的穷人，另一边是火焰直蹿，打击力惊人的现代化武器。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风格的赛博朋克。
王雪娇好奇地打听这些武器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冷战两大巨头的家伙事儿会在这里愉快和谐的挨在一起。
阿里告诉她：“毒刺是从阿富汗来的，当时苏联打阿富汗，美国人捐助给英勇无敌的阿富汗人民一批武装援助。山毛榉是从伊朗来的，伊朗人跟美国人翻脸的时候，苏联捐助给追求自由的伊朗人民一批武装援助。那些九五冲，是第一次印巴冲突的时候，巴基斯坦从中国弄来的。”
王雪娇：“……还能这样玩。”
由于金新月进中国的道路全都是天然屏障，而且还都是季节性口岸，再不乐意，也只能在大雪封山之前，从官方开凿的各个口岸进入，被查获的风险太大，不像金三角，几千公里的边境线，一年四季，随便翻个小山包，就能进中国。
所以，现在金新月百分之九十九的产出都是销往欧洲和美洲，还有百分之一试探性的输入中国和俄罗斯的远东地区。
截止到去年，西部边防只发现了一起涉及金新月为源头的毒品案。
只发现了一起，不代表只有一起。
现在供货的是金三角，运输的是奎达那里的武装组织，接货的是国内的极端组织，销售的是各个城市的地下毒窝老大，类似肥狼毒蛇那样的人。
他们之间的高层互相认识，而手下的马仔完全不知道谁是谁，甚至连同一个组织的马仔都来自不同的国家。
想要把整个贩毒网络连根拔起十分困难，除非有人从源头开始盯同一批货，才能断掉其中一根线。
王雪娇对此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再大的网络，也是有无数根线组成的，你不断，我不断，网络永远不会断。你一根，我一根，总能让它瘫痪。
她现在算是从这条链路的运输环节切入，倒回去站在源头，看着这批货生产出来，再追踪它们进入国内。
这里几乎人人吸毒，男女老少，无一例外。
俄罗斯人在这里的时候发明了鸦片，加入伏特加，以及汽油的“俄式鸡尾酒”吸食法，用了最廉价的方式，把鸦片的成瘾性和危害性提升到了极致。
这种“鸡尾酒”，在几年后，会有一个特别的名字——鳄鱼。
吸食它的人，身体会在三年内飞快的溃烂，皮肤变成绿色的鳞片状，并且飞快腐烂，露出血肉、脂肪和骨骼。
大概是因为死状太吓人，这里的人吸鳄鱼的不多，大多数人还是跟清末的人一样，端着烟枪抽。
王雪娇看着那一排一排躺在墙根下吞云吐雾、骨瘦如柴、精神萎靡、半死不活的人，想起了一百年前的中国。
这正是阿里愿意为木思槿做线人的原因，他见过太多这样吸着吸着，就倒下去的人。
他也算是个民族主义者，他认为他的民族是优秀的民族，只是被英国人、印度人给害了才会如此贫穷和不幸。
年富力强的人吸毒吸成这个样子，国家还怎么能搞得好！
阿里不无羡慕地对王雪娇说：“你们国家的人这么多，是怎么从全国吸毒，一下子就全禁了？”
王雪娇想了想：“大概因为大多数中国人比较喜欢统一。”
中国不仅喜欢统一，而且还讲究得国要正。
你们这么一大块俾路支省都想独立，也不在乎什么得国正不正的，手里有枪就是草头王。
想独立就得要钱要枪，目前全世界范围内来钱最快，还不讲武德的方法……那可不就是贩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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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与她有相同禁毒梦想的人，正坐在越洋飞机上，向这里前进。
最近金三角产量减少，单价上扬，金新月的机会又来了，他们用低价倾销策略占领了欧洲百分之九十的市场，现在它们又进入了美国，与银三角瓜分美国市场。
美国禁毒署DEA都快烦死了，他们跟CIA是两个部门，CIA祸乱全世界挣到的KPI又不带他们分。
CIA手把手教金新月的人种罂粟，现在这FUCK的金新月产品流到美国来了，影响禁毒署的业绩。
禁毒署今年的计划是把金新月的触手打回去。
银三角挨得近，美墨边境难以控制，你一个金新月，隔那么老远都把手伸过来，弄得我们禁毒署很没面子好吧。
计划定了，行动方式就是至少斩断几条以美国为目标的运输线路，好歹能开几场庆功会、署长上电视，明年写报告向国会要钱的时候，腰杆也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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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收到了猛虎帮最大的投资商恽诚的来电，他要王雪娇协助禁毒署的人收集一些情报。
王雪娇笑道：“咦？你不是为中情局工作的吗？”
恽诚的声音轻松又愉快：“不，我是为dollar工作的。”
“哦？全球任何一个国家给你dollar，你都提供服务吗？”
“当然不，亲爱的余小姐，赚钱固然重要，有命花更加重要。包幼安都缩减了罂粟种植面积，难道是他忽然良心发现，不想赚钱了吗。”
是啊，如果没有账户被冻结警告，包幼安的决定一定不会下得这么痛快。
要是什么钱都敢收，可能还没来得及把钱花完，人就被发现气绝身亡，死亡方式是背后中十八枪，结论是自杀。
王雪娇忽然福至心灵：“你打算把那位禁毒署探员在金新月的行踪卖给中情局吗？”
“不。”
“哇，看不出来，你做事这么讲究，不当双面间谍，真是好人耶～”
恽诚的声音含笑：“我不想讲究，只是我没有资格卖，禁毒署的计划轮不到我卖，会有人卖的。”
王雪娇轻轻叹了一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
她知道出卖缉毒警的部门是中情局，以及缉毒警的上司禁毒署本身，他们将计划和探员卖给毒枭，借毒枭的手把碍事的人处理掉，还会在毒枭落网后再把人要走，把底层的职员气个半死，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大家都在为内鬼而烦恼，只不过中国的内鬼都是为一己之私，偷偷摸摸去干的。
美国禁毒探员们面对的内鬼相当强大，不仅是自己的上司，还有一整个国家部门，而且还是有计划、有组织，有正直理由的内鬼……
王雪娇忽然有一种在比惨大会中被更惨的对手安慰到的感觉。
“雪女士～”有人突然大声叫着王雪娇的名字，要他们发出“余、梦、雪”三个字中的任何一个音，都很困难，王雪娇便指着遥远的雪山，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就是雪。
有一个年轻人飞快地跑过来，“坎威尔先生想见见你。”
张英山想与他一同去，但是被年轻人阻止了：“坎威尔先生说，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只能带翻译。”
张英山来了几天，学会了一些日常对话，总单词量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孩，实在没办法假装自己是翻译。
坎威尔就是这次送往红其拉甫货物的供应商，也是这片河谷最大的毒枭，1840年，英国人第一次开始在这里试种罂粟，他的祖辈就积极响应并参与，其端正的工作态度得到了英国人一致好评，并提拔为这里的代理人。
如今百年过去，他俨然是这里的土皇帝，就连在奎达的霍加，也对他客客气气，不敢直接明刀明枪把他手下的纳瓦兹弄死。
坎威尔的房子逼格明显高多了，条件不如王雪娇在首都的别墅，但在这里已经算得上是顶级豪宅。
“雪女士，我听说，谋杀纳瓦兹的人是冲着你来的？可以跟我说一说，是怎么回事吗？”
太可以了。
“我在前往奎达的路上停下休息吃饭，忽然，从山坡上冲下了许多蒙着脸端着枪的人。”
“我的车与霍加先生的车正好一样……不，我没有刻意模仿他，只是挑了最贵的……不是因为性能，就是因为最贵……”
“其实，那些残党也许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霍加先生来的，毕竟霍加先生用炸弹把他们一个一个都迸上了天……我相信当时围观的人群里，一定有他们的人。”
“纳瓦兹先生在出发前曾经与霍加先生见过面……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内容，不过，纳瓦兹出来的时候，似乎心情很好。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那些人误会他是霍加先生的人。”
“对，车队被炸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的车队就在纳瓦兹车队的后面，哦，我的天啊，真是可怕极了，如果再开快一点，我也会被埋进去的。”
就算是拿测谎仪来，也测不出王雪娇说的是假话，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甚至没有经过拼接。
所有的场景都有细节，所有的细节都无懈可击。
无论坎威尔怎么问，王雪娇都能对答如流。
当着王雪娇的面，坎威尔拿起电话，向不知道身在哪里的手下发号施令，让他们把毁掉车队的那支武装组织彻底处理掉：“得让他们知道，不是谁都能惹的。”
挂了电话，坎威尔看着王雪娇：“你的配方制作出来的样品真的很不错，我们的客人非常喜欢，我想要你的配方，多少钱，开个价吧？”
王雪娇微笑道：“我只合作抽成，配方不卖，卖了以后我还怎么挣钱。”
坎威尔眉头微动：“你要多少？”
“百分之十。”？
“销售额？”
“净利润。”
“你很贪心。”
“贪心使人进步，如果不是高回报的诱惑，谁愿意天天研究这些东西。”
王雪娇非常自信他不会因为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而一怒杀人，只要货卖得够多，挣到的绝对值就高，区区百分之十算什么。
何况，她一点都不贪心好吧！
净利润，指的是从金新月的出厂价和成本价之间的对比。
金新月的成本价是二十美元，出厂价是五十美元，王雪娇要的是三十美元的百分之十。
中间的流通环节增值多少，都是净赚的。
如果坎威尔出息一点，多掌握几条渠道，那么就可以挣到更多的溢价，再到终端消费者手里变成十几万、乃至几十万美元的那部分钱，王雪娇不参与分配。
相比墨西哥的巴勃罗，余小姐简直太善良了，巴勃罗倒是不要钱，他直接出厂扣一半货。
经常贩毒的朋友都知道，毒贩宁可丢钱，也不丢货。
但是按照王雪娇这种把关键流程扣一步在自己手上，要生产，她就必须在场，坎威尔问道：“你真的愿意在这里待这么久？”
要不是被几国军方盯上，坎威尔自己都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待着，谁不知道要去纸醉金迷的地方住着才快乐。
王雪娇耸耸肩：“当然不，我挣钱，就是为了享受的。一次多做一些，我只管在投料的时候参与，别的时候，我要拿着钱去世界各地享受快乐。”
同一个配方的毒品都是统一标准，又不存在客制化。
一次就能生产出来很多，有人要就卖，全世界那么多瘾君子，难道还怕冰毒滞销不成。
要是当毒贩还得7X24小时待命，全年无休，这毒贩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跟普通社畜有什么区别！
王雪娇的方案和要求非常合理。
坎威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等这批货做完，我们就开始生产新配方。”
“好啊～”
王雪娇与坎威尔达成合作协议的时候，张英山已经在制毒工坊跟人比划着了解到一整套的生产流程。
从黑乎乎的鸦片膏到白花花的海洛因需要大概七天的时间。
然后，从这里连续疯狂往前开，需要大概五天的时间可以达到红其拉甫，预计到达时间，正好是口岸在今年开放的最后一天。
迟一天，这批货就得南下拉到印度，然后从印度拉到欧洲。
对于坎威尔来说，没什么损失，对于等在口岸接货的人来说，损失就很大了。
对于王雪娇来说损失也挺大的，如果他们半路就转头南下，她就见不到国内来接货的极端份子了。
至少得让他们能到口岸，好歹让接货的人露一小脸。
王雪娇对于见到接货人非常有信心：“他们已经生产出了新配方的样品，就算是这批货又丢了，他们也可以跟接货的人聊聊，谈购买新产品的可能性，总比白跑一趟，颗粒无收的强。”
连备用方案，她都替他们想好了，相信他们应该不会因为丢了一次货，就再也不跟客户交易了吧？总得为未来的生意着想。
等待生产的时候，王雪娇无所事事，做为坎威尔先生的尊贵客人，她和张英山得到允许，可以在这片河谷转来转去，还有专人带她到处逛，向她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
在一个小村子里，王雪娇看见了一个外来的年轻男人，他不是纯正的白种人，似乎有点南欧味儿，又有点南美味儿，说不上来是什么人种。
不过这里的人种本来也比较复杂，当年苏联入侵阿富汗的时候，留下了不少混血孩子，从蒙古人种到高加索人种，再到南亚人种都有，这里的居民对他的兴趣，还不如对王雪娇这个纯东亚女人的兴趣大。
男人注意到向他走来的一男一女，当时便露出紧张的神色，伸手探向后腰，等两人走近，他才看见王雪娇手上的白宝石印章戒指，以及张英山手上的红宝石间谍戒指，他的神色先是一放松，然后又露出一种高傲的，不屑一顾的神气。
“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像你这样如此美丽的女士，你好，我叫迪亚哥。”他伸出手，与王雪娇认真地握了握。
“迪亚哥？佐罗？”王雪娇笑起来。
不过这位迪亚哥同志大概是没看过《佐罗》，不知道王雪娇说的是什么，他扯扯嘴角，又敷衍地转身，与张英山握了手，只是松松的，草率地握了一下。
“那里的风景不错，不知我是否有幸可以邀请两位到那里帮我拍个照？”迪亚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远处的一处光秃秃、无人的峭壁。
在那里说话不会有人偷听。
“好呀～”王雪娇挽着张英山随着他一起去了，王雪娇嘴里哼着歌：“蓝蓝的天上，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张英山也轻声相和：“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王雪娇忽然狞笑一声：“灭哈哈哈哈，现在你是我的共犯了。”
“？？？”张英山愣了一下，继而又轻笑道：“这首歌怎么啦？”
“杀人暗号～嘿嘿～”王雪娇笑眯眯，脑袋晃来晃去，“有时间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啊～”
“好。”张英山非常喜欢听王雪娇说他不知道的那些事情，无论是她去过的地方，听过的歌，看过的电视剧、动画片，那是他没有机会参与的过往，听她说一遍，也像与她拥有了共同的回忆。
迪亚哥一转身，看见这两个东亚男女，腻腻歪歪地贴在一起，有说有笑，脸上那表情，一看就是在谈酸臭的恋爱，那个情报贩子果然不靠谱，有买他那坑爹线人的价格，他，真正的HERO，早就出手搞定了！
“我是美国DEA的特工，迪亚哥，希望两位可以配合我的工作，听说你们是中国人？我知道你们中国人都老实不知变通，我相信你们不会出卖我，不过，希望你们也不要耽误我的工作。如果跟不上我的节奏，我不会停下来等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拖我的后腿。”
啧啧，他还挺克制，说的是老实不知变通，而不是脑子不好使，转不过弯来。
可能担心不知变通的两个人一生气，就老实地把他推下山了。
王雪娇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他，一向快乐可爱的嗓音，也变成了“美式霸凌”腔调：“hi，bro～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坐着五月花号到港的纯种盎撒血统，叫迪亚哥是吧？那就是南美裔喽？难怪长得跟这里的人气质挺像。我听说，南美人都挺懒的，勤快的都去当毒枭了，能出你这么一个愿意去禁毒署上班的人，可真不容易。”
王雪娇话里的火药味儿颇浓，旁边还站着一个张英山，迪亚哥不想还没找着他要的线索，就先跟情报处介绍的线人打起来。
他决定大方的先退一步，不跟这个东亚女人计较，他摊开双手：“别误会，我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
“嗯哼～不冒犯也冒犯过了一次了。”
王雪娇扯扯嘴角：“放心好了，看在富兰克林的份上，我们一定会尽量配合你的。说说看，你的计划是什么？”
迪亚哥高傲地对她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说罢，他就昂着头，自顾自的离开了。
上过班的朋友们都知道，这种“到时候”，就跟“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一个意思，大概率是不会有机会的。
他是从骨子里觉得这两个外国人屁用没有，如果这两个人态度谦卑一点，还有资格为他打打下手。
刚才这个女人这么嚣张，肯定只会坏事。
王雪娇哼哼地嘀咕：“走路不看路，小心跌个大跟头！”
张英山也听出了迪亚哥话里的歧视意味，不过自八十年代，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对国民的教育都是“礼遇外宾”，包括警察部门，外宾丢东西来报案，那是一定要派出大量警力去找的，更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跟外国人对喷。
他就算听出歧视，脑子里也只有正面的回应，比如我们不会拖你后腿，中国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笨之类，很端正，但毫无杀伤力。
相比于王雪娇这通阴阳怪气，把他的祖宗和人种一起骂了的操作，他发现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你怎么反应这么快啊。”张英山轻笑道，“好像练过一样。”
王雪娇耸耸肩：“因为真的练过啊，夜路走多了，总会撞着鬼，出国次数多了，总会遇到种族歧视。像这样，拉眼睛啊……”她伸手拉住自己的眼角。
“还有对着我叫qingqiongqiang的。”
张英山不解：“秦腔穷是什么意思？”
“就是骂中国人的词，跟骂黑人是nigger，骂白人是honkey差不多一个意思吧，不过后来我才知道，honkey一般是黑人骂白人的，哎，不管了，凑合用吧。”
张英山笑道：“敢骂你的人，一定都被你骂得说不出话来。”
“倒也不是’都‘，不过那次也不能怪我。我在西班牙走朝圣之路的时候，遇到一个加拿大魁北克的老太太，知道我是中国人，就说她非常讨厌中国，她八十年代来过中国，没有一个中国人会英语，还像看猴子一样围观她。我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她在骂我之前，就已经骂了一个法国姑娘，说她的法语不正宗，唯有魁北克才是最正宗的法语，然后她又骂了一个英格兰姑娘，说她年轻不懂事，没见过世面，还骂了一个爱尔兰小伙子没有在装鸡蛋的口袋上写他的名字……骂她的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张英山摇摇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对了，朝圣之路是什么？你信教？”
“不是，那会儿无所事事，要找个地方打发十几天的时间，别的地方都太贵，朝圣之路的消费是真便宜，中国那会儿的平均住宿价格都要一百多了，朝圣之路上过一天，连吃带住，最低消费可以一百人民币都不到。”
张英山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脚步，忍不住问道：“你去过这么多地方，见过这么多人，为什么会看上我？”
“呃？”王雪娇抓了抓头，“因为你长得好看？”
张英山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说因为我对工作很认真。”
“这么说也没错啦，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呀，赏心悦目。单纯认真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对工作认真，又不是对我认真。一码归一码，对老板认真不代表对老婆认真。”
“其实还有……”王雪娇又继续说。
张英山抖擞精神，仔细听。
“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挺可怜的，啊，女人果然不能觉得男人可怜，一开始怜惜你，就对你有想法了。”王雪娇嘿嘿嘿的笑起来。
“我？可怜？”张英山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跟可怜这个词有什么瓜葛。
“你认真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下面一个听的人都没有。我去的时候，正好又有一个人被叫走了，你的眼神，真的，好可怜啊，像被抛弃的小狗，我跟你要小册子的时候，你的眼睛都亮了，语气还假装不在乎，就像又想跟我回家，又想端一端架子的小狗～”
张英山觉得自己的地位应该比狗剩高一点，小声分辩：“我才不是小狗。”
“嗯～这么说也确实没错，狗剩从来不端架子，那会儿它天天跑过来，又是抱腿又是躺地上打滚，求我收留它。不像你，只会招人讨厌。”王雪娇伸手去拧他的鼻尖。
张英山任由她捏着：“现在呢？”
“不好说，留校察看吧。”
张英山拉住王雪娇的手：“小心碎石头，别走这么快……不知道迪亚哥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随便瞎编一个呗，他们是天龙人，几年前，KIKI死了以后，美国禁毒署就开始向全球撒特工，而不需要经过任何国家同意，上司想捞他，就能强硬的把人捞回来。”
张英山感叹道：“听起来，他比我们的情况好一点。”
王雪娇举着食指，扭来扭去：“No～no～no～他比我们糟糕，他的顶头上司就是毒贩同伙，我看他就是被派过来，过来随便查一查，凑一凑业绩，要是查到个小喽罗，就此收手，大家都很开心，要是真让他查出跟中情局勾连的大人物，他就死定喽～上司不仅不捞他，还会把他送给毒枭。”
一句话，工作越努力，越尽职尽责，死得越快。
兔死狐悲，何况大家都是在禁毒口的，毒枭是什么人，张英山非常清楚，他们不会因为缉毒警是美国人就放他一条生路。
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还要被自己上级出卖，真的太惨了。
张英山陷入沉默，许久才开口：“也许不会这么糟糕，基地已经跟美国翻脸了。”
“那可不好说，拉登在苏丹，这里的人科学种罂粟的技术就是他们教的呢～”
王雪娇转头看见张英山眉头微皱心有不忍的模样，摇摇头：“他们国家就是这样啦，同情不过来的。KIKI死得那么惨，结果呢，他为之牺牲的禁毒署宣布软性毒品合法了，这让哪儿说理去。”
她抓着张英山的手：“还记得木思槿说过的吗？专注于我们自己的任务。至于迪亚哥么，算是我给恽诚的一点小小回扣，为了我们猛虎帮明年的预算～要是顺手的话，就帮他一把，不顺手就算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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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坎威尔努力生产加油干的时候，有人想来挖墙角。
另一个组织的人通过阿里递话，希望雪女士能与他们合作，共同开发新配方，他们开出了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三七分成，雪女士七。”
当然，还是成本价到离开金三角的第一道转运口的利润价差，而不是到终端消费者手上的价差。
不过比起只给一成利的坎威尔，这个毒枭可以说是相当大方。
对方还特别客气，把带话的阿里都奉为上宾，恭恭敬敬地接，恭恭敬敬地送。
阿里带着口信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着一个穿着牛仔裤，穿着白T恤的人半倚半靠在制毒工坊的墙边，以为是王雪娇，急急忙忙跑过去：“余小姐……咦？”
转过身的人是张英山。
“诶？”阿里愣住了。
张英山微笑道：“我跟余小姐哪里像？”
“衣服。”阿里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匆忙之下远远一看，不就是认衣服和发型么，两人衣服都一样，都是短头发。
这身衣服是王雪娇刻意买的情侣搭配，除了码数不一样，别的都一样，张英山穿得可高兴了。
“找我？”王雪娇的声音从他身后冒出来。
阿里赶紧转身，把对方的话带到。
王雪娇直接回绝了。
她给出的理由是：“已经答应了坎威尔，就不能再与其他帮派合作，我们金三角的人是最讲道义的，我不能被人骂。”
被拒绝的毒枭非常不满，坎威尔最近到处跟人吹，说他得到了一个新配方，马上就要发财了，不如跟着他干，吃香的喝辣的。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悲，以前在同一起跑线的人发财了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于是，这个毒枭决定，把这个不识相的女人绑架来，反正他们绑架业务也驾轻就熟，等人落到他们手上，还怕她不乖乖听话把配方拿出来？
总不可能有人为了配方，连命都不要吧，再说，他又不是不给钱，他愿意给她七成呢！是她不懂珍惜！
王雪娇住在坎威尔的地盘上那又怎么样，金新月部落之间的冲突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说干就干，收到拒绝消息的当天晚上，他们就派人来偷袭坎威尔的大本营了。
然而，坎威尔能在金新月这种地方当毒枭，手里没点硬道理，早就被干掉了。
此次偷袭的结果是：他们被坎威尔打成狗，铩羽而归。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趁着坎威尔这边的人在吃早饭，再次偷袭，继续被打成狗。
前一天晚上被偷袭的时候，王雪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是单纯的毒枭抢地盘或是别的什么。
早上第二次偷袭后，王雪娇才得知袭击者的身份，他们是托阿里传话的部落。
王雪娇顿时反应过来，摸摸鼻子：“他们不会是来抢我的吧……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这件事在王雪娇的预期之内，脑子里已经在想是不是能利用一下这件事再干点什么，张英山完全没有她这么轻松。
这里没有城池、没有围墙，连个篱笆都没有，完全靠几座小矮坡和几条河做为天然的地盘分界线，太危险了。
就算有一百个手下在，也不能保证万全。
张英山劝道：“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你还是把那件黑袍子换上吧。”
“嗯，好。”王雪娇最大的优点是听劝。
她换上那身连眼睛都挡得死死的黑袍：“不被太阳直晒，比我那身衣服还凉快。”
俗话说，把人逼急了，什么都会。
一向只搞野牛式突袭的毒枭为了绑架王雪娇，居然会用脑子了，他们认为王雪娇肯定不可能参与他们部落间的战争，一旦打起来，她一定会躲在后面。
于是，他们设计了正面佯攻，然后派人从后面潜入的绑架计划。
说干就干，他们在凌晨两点又来了，男人们拿起武器跟他们打成一团，乱哄哄，每个人只看着眼前的对手，没有人注意已经有几个人偷偷翻过小土坡，绕到他们后方。
他们不知道王雪娇长什么样，只知道是个穿着牛仔裤，和白色T恤的黑色短发的女人，以及，她是金三角头号毒枭，势力排第二，在他们的概念里，一个女人能统领这么多男人，一定相当孔武有力。
他们在老大的电视里看过比普通男人还要高、还要壮的美国女子篮球选手，他们心中的雪女士就是那样的。
其实下午的时候，王雪娇已经与坎威尔家的女眷孩子们一起被转移到秘密山洞里保护起来。
当年苏军十年攻不下阿富汗的原因之一，就是这种地形太复杂，几个人往洞洞里一钻，根本找不着。
苏军找不着，本地人找不着，跟在没有网格员、没有居委会的万人小区里找几个人一样困难。
根据中国几千年的战争经验，越是占地势之利，越是不能放松。
张英山不敢有须臾的懈怠，他带着猛虎帮的人守在进山的地方，不让袭击者有靠近的机会，这里没有灯，很多地方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要是有人蹲在面前都看不见。
他告诉猛虎帮的人，每个人都守好自己的位置，不要听到别的地方有动静，就往传来声音的地方跑。
就在张英山从一个守卫点到另一个守卫点的路上，他忽然被几条胳膊一把抓住，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整个人硬生生地拖到一片耸立的岩石后面，连腰间的枪也被人下了。
有人用胶布把张英山的嘴贴住，还想绑他的胳膊。
趁着身后的人换动作的机会，张英山腰部用力，举起双腿，在岩石上猛然一蹬，让抓着他胳膊的两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紧抓着的手不由松开。
张英山抬腿，一记鞭腿劲扫，结结实实的踢在那人的肋骨上，与惨叫声响起的，是清脆的骨裂声。
这些人不敢对“余梦雪”开枪动刀子，生怕把人弄死了，回去没法跟老大交待。
他们自信再厉害的女人，也就是一个女人，他们这么多男人，还能搞不过一个女人？
结果……好像还真搞不过这个女人。
他们无比庆幸先把“余梦雪”的嘴给封上了，让“她”没有机会叫人，等耗一耗她的体力，就可以顺利把人给绑回家。
又来回过了几招，“余梦雪”还没有体力衰竭的迹象。
此时，有人想到一个损招：抓胸。
根据他们对女人的认知，一旦被抓胸，女人只会捂胸尖叫，攻击的节奏一乱，她就会被抓住。
于是，一只手，在黑暗之中，对着张英山的左胸重重抓了一把。
张英山以前抓人的时候，跟街头流氓打过烂架，别说抓胸了，抓鸡捏蛋都是常事，他不为所动，一拳重重地打在对方的脸上。
正面进攻的人见后方偷袭的人迟迟没有发出成功的信号，又顶不住坎威尔的手下，只得赶紧撤。
听见前方传来代表着撤退的口哨声，正与张英山打成一团的人先慌了，出手全无章法，被张英山打趴了三个，还有一个借着同伴挨揍的机会，脚下抹油，溜了。
前方迎敌的人们回到村子里，发现后方居然被人侵入，吵吵嚷嚷地将那三个人拖出去，绑起来。
女眷和孩子们被接出来，看着被绑着的三个人挨鞭子，王雪娇还笑嘻嘻的：“别这么粗鲁嘛。”
忽然看见站在人群中的张英山发型凌乱，她忙跑过去：“你也跟人动手了？”
“我没事。”张英山微笑道。
王雪娇上下打量着他，在明亮的灯光下，张英山白T恤的左胸口上，赫然是几只手指印。
正常男人打架，应该是拳头印，怎么会是手指印。
王雪娇疑惑地伸出手，按在指痕上，确认只有“捏”这个动作，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这边的人打架都这么下流吗？！”王雪娇震惊了。
“打架的时候，用什么招的都有，很正常……你先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张英山涨红着脸。
坎威尔连自家女眷孩子都没去安慰，先来看王雪娇的情况，看见王雪娇一脸恼怒地看着张英山的胸口，又得知他的后院被人摸进来了，他敬爱的余梦雪小姐的男宠还被捏了胸。
他当即下令，将那三个男人的右手砍断，让余梦雪消消气。
王雪娇的气哪里是这么容易消的：“坎威尔先生，他们敢偷袭这么多次，是不是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不用王雪娇拱火，坎威尔也已经忍无可忍，他的面子不是被人这么踩着玩的，但是他不敢轻易动手。
坎威尔有一个竞争对手利德，利德的生意做得很大，也是迪亚哥这次的调查目标。
今天来偷袭坎威尔村子的人，是利德姻亲的村子，如果他攻击这个村子，利德的人一定会派大军过来帮他的姻亲。
坎威尔比利德的实力略差一点，武器装备数量也不如，如果得罪了利德，会很麻烦。
“只要不是超过太多，总有办法干掉他们，”王雪娇是不怕麻烦的，“具体说说，你们双方的实力对比，人数、武器数量、利德的村子和这群下流胚村子的距离……”
坎威尔知道自己与利德势力的差距，现在他已经从愤怒到冷静，反过来劝王雪娇从长计议，不要冲动：“利德的兵力比我的多一倍。”
“才多一倍而已！”王雪娇气势汹汹一拍桌子。
“我男宠被人欺负了，要是连报复都不敢想，那还是娘们吗！”
为了增强团队凝聚力，西苏里要求猛虎帮众们在老大发表完讲话后，一定要握着拳头，向着天空举起右臂，发出吼声，以示对老大的尊重，展现猛虎帮的气势。
现在，王雪娇说完话了，猛虎帮众们条件反射地同时举起拳头，发出“吼吼吼”的声音。
一百多个人，同时做出整齐的动作，发出整齐的声音，那效果，相当惊人。
坎威尔被偷袭了三回，已经很没面子了，如今再看看一个女人带着的队伍都如此有士气，如果在手下面前再不拿出点气势，他以后在手下面前还怎么立威。
猛虎帮的吼声，点燃了他的雄心壮志，他也跟着一拍桌子：“好！把地图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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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利德的村子一片安静。
以客人的身份入驻利德村子的迪亚哥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星，心中暗自盘算应该如何拿到利德的销售资料，证实他与多宗毒品走私案有关。
利德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的屋子总有十几个安保人员，想要潜入不太容易啊……等明天再找找机会吧……
迪亚哥这么想着，进入甜蜜的梦乡。

第174章
不宣而战，叫偷袭。
偷袭是不讲武德的行为。
在金三角，活下来的人就是武德本德，不需要讲。
坎威尔一直以来的对战操作手法都是“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乡”。
反正三大强国的武器都堆在面前，比的就是谁口径大，谁火药填得多，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一切技巧都是毫无意义的笑话。
在面对弹药量绝对超过自己的利德，坎威尔就选择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利德从西边，经苏联、走德国进欧洲，坎威尔就选择南下，从印度，经孟加拉湾，过索马里海域，进亚丁湾、红海，进欧洲。
双方也算和睦相处了几年，无事发生。
至于中国的买家，金新月的人并不想跟帕米尔高原天险玩命，中国的瘾君子哪比得上欧洲的毒鬼们大方，同样是一公斤海洛因，去欧洲挣得比中国多十几倍呢。
利德完全不在意坎威尔跟中国的那些极端份子勾勾搭搭，他也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坎威尔不敢跟自己对着干。
金新月的人完全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话：穷则穿插迂回，富则火力覆盖。
坎威尔是穷鬼，那就用穷鬼的办法好了。
只不过，坎威尔那个二货，知道打不过，他居然就完全没有做任何的信息收集。
对利德的所有信息都是一个大概的概念，大概有多少人，大概有多少武器，大概装备等级是什么，每晚上大概有多少人守着。
王雪娇一脸嫌弃：“你不怕他来打你吗？也不早做打算？”
不做，反正我打不过他，他要是突然来打我，我就端着枪跟他干，干死几个是几个，干不过就往山里跑，他肯定找不着我。
在王雪娇看来非常应该的常规备战状态，他们完全没有，白瞎了一地的苏制、美制、中制武器，光有武器，完全没有相应的脑子……大概也就几个曾经在美苏留过学，以及CIA专项培养过的人才有这种想法，哦，他们现在都在基地当高层，再过几年就是IS的高层了。
王雪娇挑了几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他们本身就是满街蹿的，各村都去，没有人会觉得他们出现在某处会有什么不正常。
他们的任务是弄清楚武器库在哪里，村子里的常规武装力量有多少，平时工作是怎么安排的，晚上有多少人守夜，以及他们的罂粟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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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迪亚哥美美醒来，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刮梳子，收拾头发，拿出老美帝正星条旗风范，去找利德。
从他住的地方到利德的房子，要穿过一整个村子。
简陋，比当年美国人赶着马车，举家西进的时候还要简陋，在泥地里打滚的孩子们连裤子都不穿，跟印第安孩子没什么区别。
迪亚哥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地追逐，他还把一个摔倒在地的孩子扶起来，给了他一粒糖。
利德对于大客户的态度都是非常恭敬的，特别是来自美国的客户，对于迪亚哥的订单，他欣然应允，对于迪亚哥担心入境时会被美国禁毒署的人查，利德告诉他不用担心，他的亲密朋友会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迪亚哥故意表示不信任：“如果是黑帮的话，最近他们被FBI打得连头都不敢抬，我怕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哈哈哈……”利德好像听见了一个大笑话：“黑帮？哦，不，我亲爱的朋友，他们只配玩小游戏，与我合作的，都是绝对的大人物，你可以放心。”
“大人物？不会是美国总统吧？”迪亚哥开了个玩笑。
利德向他挑挑眉：“也许是呢？”
迪亚哥报出的是个大数字，他说为了保证交易，希望利德最近能有一些成功案例可以提供，如果能顺利运入美国境内，他也可以向他的老板汇报：“如果我就是老板，我一定相信你说的话，不过，你知道的，下属说的话，老板总是会有所怀疑，担心我是拿了你的好处才会替你说好话……”
说着，他还暗示了一句：“我可一分钱都没有拿你的，要是被老板冤枉，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就是要回扣嘛，利德明白，他微笑着拉开抽屉，一手抓出三大扎美金，放在迪亚哥面前：“希望你的老板可以听到关于我的真话。”
“没问题～”迪亚哥伸手将三万美金揣进怀里。
利德把一队人正准备将货运到纽约的事情告诉了迪亚哥：“一共二十万公斤的海洛因，相信很快它们就快被卖到纽约的每个角落。”
二十万公斤，只是这一次的销售量，之前利德已经运过很多次了，不仅是美国，包括东欧各国、德国、荷兰那几个“大户人家”消耗的海洛因有百分之六十是他出的货。
迪亚哥是看各种超级英雄漫画长大的，也因此认真锻炼身体，参加童子军，不怕苦不怕累，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就是那个拥有神奇异能的HERO，其他的可怜平民都是软弱的、无能的，要被HERO保护的。
故事的结局一定是他负责搞定邪恶力量，警察局长靠他破案，总统为他授勋，普通民众为他欢呼喝彩，金发大胸姑娘投怀送抱……
迪亚哥接到金新月任务的时候，简直开心坏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美洲大陆，独自一人到亚洲执行任务，这是他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他没有跟任何人，包括王雪娇和张英山打招呼，就自己潜入了利德的村子。
他回到住处，拿出自己的电台，向总部发消息，通知有一批二十公斤的海洛因即将被货轮运抵纽约港，请各位同僚们注意截获。
发完报，他一身轻松，不由想起昨天那两个无所事事，就知道公款谈恋爱的东亚男女，没有自己给他们安排工作，他们现在肯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抱在一起滚床单吧。
呵，他们这群毫无品味的东亚人，也只能跟同事谈恋爱。
他就不一样了，等他回国，获得勋章，有的是啦啦队队长那种级别的美女求他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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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有前途，把军火库和粮仓放在一起，是生怕我们放火的时候不够顺手。”王雪娇看着孩子们带回来的情报，托着腮。
张英山在旁边画可能的行军路线：“利德用来守卫的人不多，两个仓库放在一起，可以减少守卫的人数。”
“又是一个信奉进攻是最好的防守的家伙。”王雪娇笑嘻嘻。
王雪娇让坎威尔把粮食之类的东西都收起来，让女眷也准备好进山躲着，就留一队老弱残兵守在营里。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黄昏，王雪娇最后与坎威尔的人确认了一次行动计划。
便静等入夜，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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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利德的会谈结束后，迪亚哥在附近几个山头的罂粟田里转了一圈，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想到今天的收获，迪亚哥心里非常踏实。
想到明天他的同事们可能就要根据他的情报，抓住潜伏在纽约的大毒枭，而他，将会获得表扬和勋章，心情更加大好。
迪亚哥换上睡衣睡裤，戴上睡帽，安安稳稳地睡下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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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就连星星都不多，风很大，吹过被风化的石洞，发出鬼哭一般的尖啸声，有效地帮助掩盖了大部队快速向前行进的脚步声。
坎威尔的人悄悄地潜入敌对者的村庄，开始了报复行动。
这个村庄的实力弱于坎威尔，否则也不会选择偷袭，当他们发现有人进攻，一边抵抗，一边派人向利德报信。
坎威尔的人似乎并没有特别认真地与他们作战，当他们向坎威尔的人冲过去的时候，他们居然就跑了，等追击的人往回走，他们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恶心人。
恨得村长发誓，等利德的援军一到，他就要抓住坎威尔，把他的皮剥了，吊在村口。
利德的援军举着火把，急急向姻亲的村子行军支援。
在他们身旁的幽暗山道里，有另外一队一百人左右的小队，他们脚上绑着麻布，脚踩在泥地上，人人嘴里叼着一根树枝，保证不发出一丝声音。
这是中国古代的常规操作“人衔枚，马勒口”，确保行军队伍不发出一点声音。
谁要是发出声音，也好找责任人，要是误了大事，“枚”落地，人头也跟着落地。
这支队伍没有拿火把，也没有开手电筒，带头的是坎威尔手下的老兵，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也知道每一块石头的位置，每一条河流的方向。
说是老兵，其实也就二十岁，他也叫阿里，是阿富汗人。
十三年前，苏联入侵阿富汗的时候，他刚好七岁，亲眼看着他的家是怎么被炸毁的。
他的父母为了不让他死在战乱之地，只能把他送去金新月的河谷，那时已经在小规模的种植罂粟，产量不行，勉强糊口。
阿里对种地毫无兴趣，想起家里的遭遇，他只想扛枪，练会一身杀人的本领，把苏联人干翻。
他颇有射击天赋，小小年纪，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枪，指哪儿打哪儿。
坎威尔对有用的人态度相对友善，阿里得到了机会和重用，只是他没有机会实现梦想——把苏联人赶回老家去，因为在他十七岁那一年，苏联人自己撤了，去年苏联还暴毙了。
仇人敌国忽然全没了，他失去了人生目标，眼前的生活就是听从命令，不管是跟敌对部落打仗，还是跟政府军打仗，还是跟各国缉毒部门打仗……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坎威尔让他听一个女人指挥，以他的自尊心是不怎么愿意的，但是坎威尔说，这是他的命令。
好吧，既然是老板的命令。
老板让他听谁的，他就听谁的呗。
他心里还是觉得这个女人没什么用，战争让女人走开，女人懂什么。
除了那块布……
所有人的背包后面都悬着一块白布，天上的一点星光足够将白布的颜色投到身后人的眼睛里。
每个人都盯着前一个人背包上的白布，无声地向前行进。
他们虽然也在晚上走过漆黑的路，也会下意识找身边人身上最亮的东西做为引路灯，最常盯的是白色腰带，但是没想过大家统一用同一种的东西，放在后颈的位置，方便观察。
嗯，一定是这个女人在家里要缝衣服，才会想到这些。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护在队伍最中间，这支队伍全是她的人，猛虎帮的一百精英。
这些人原本只是金三角的一些普通人，也就是五六岁的时候帮着家里种种罂粟、割割乳液，光着屁股跟同伴们打架。
本来他们命运是像他们的前辈一样，要么当农民，种一辈子地，抽一辈子大烟，不是因为种地不力，被毒枭砍手砍脚，就是过瘾过大了，死在地里，留下一屋子的孤儿寡妇。
要么就是拿着枪，跟着大毒枭混，要么死于帮派火拼之中，要么死在各国的政府军手里。
他们并不在乎自己投奔的老大是什么人，金三角的老大只有想建国所以稍微要点脸的大毒枭、狂暴疯批毒枭、毫无人性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变态人形生物，他们只关心这些老大能不能给当下的自己一口饭吃。
只要眼下能糊口，谁还管什么未来。
幸运的是，他们加入的是猛虎帮。
金三角第一的闲散帮派，老大只给钱，不管事，唯一安排的指令就是往别人田里撒农药……
整整大半年的时间，他们什么都没干，就是撒百草枯。
金三角的罂粟田从一开始无人看管，到有人值守，到有武装部队把手……这些新增的劳动岗位，都是他们偷撒农药的功劳。
偷偷摸摸的事干多了，他们潜行的技术也有了显著的提高和发展。
踩在会发出“叽咕叽咕”声的烂泥地里，都可以轻得像一片羽毛，更别说是金新月这样的干泥巴地了。
他们不仅学会了潜行，也稍稍从余小姐那里学了些兵法。
余小姐那次以送车之名，忽悠浑育昆自己打通了自己家门口的路，让他们顺顺当当、正大光明的站在浑育昆面前的操作，实在是让内心处于浑沌淳朴状态的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还能这样！！！”
还得是跟着余小姐啊！
家里的条件也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刚开始他们还羡慕过跟着坤沙的人、跟着包幼安的人，甚至还有人羡慕过浑育昆和克钦邦。
现在，只有别人羡慕他们的份。
就算是包幼安，他们也不羡慕了，包幼安那里已经组织阶层固化，普通人想要上位不容易。
而余小姐这里有大把的机会和空缺，不光男人可以挣钱，女人也可以挣钱，家里有双份收入，简直美极了。
跟着余小姐，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余小姐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余小姐让他们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今天余小姐带着他们扛着火箭炮、汽油、他们甚至都没问要去哪儿，立马兴冲冲地就要走。
余小姐却忽然开口问：“你们都不想知道自己去哪里吗？”
他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不需要知道啊！余小姐所指，就是他们的方向！
余小姐拿出地图，详细告诉他们行动计划，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最终目标，以及现在的计划。
“就算你们失散了，身边没有一个战友了，你们也要自己去完成这个任务，明白了吗？”
“明白！！！”
余小姐还对他们说：“你们跟普通人不一样，你们是被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精英中的精英，除了你们，我不相信任何人！将来你们是要承担起重要责任的，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像包幼安那样的人！”
一番话，把一百个猛虎帮众说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又有些怀疑，天呐，成为包幼安那样的人，我吗？！我配吗？
余小姐好像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又说：“包幼安也不是一开始就全知全能，什么都懂，一点点学，一点点练，再加上一点点的机会，他的成功，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复制！”
现在，跟着王雪娇出来的猛虎帮众们个个心中一团火，他们在崎岖的山里行走，一点都不觉得疲惫，也不觉得害怕，前方就是功劳，就是机会！
他们都期望建功立业，期望得到锻炼，期望自己能像包幼安一样成为一方霸主，让自己和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他们太激动了，脚步唰唰唰，光是前面有无限荣光等着他们，他们就全身充满力量。
要不是王雪娇坚持练习长跑，几乎都要跟不上他们了。
王雪娇在心里嘀咕：“这还有人说是飞夺泸定桥是假？要是后面放一群端着枪的人追，天上飞轰炸机，我还能跑得再快一点。”
本来坎威尔说这是他与利德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动用王雪娇的人。
王雪娇提高嗓门：“这不是你的事，是我的事！
他们明知道我来，还敢偷袭，就是因为仗着有利德这么一个姻亲！他还敢摸我的人！就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按我们金三角的规矩，这是天大的耻辱，只能用血来洗！不是他的，就是我的！”
那时，王雪娇的眼睛里倒映着火把那赤金色的火焰，就连坎威尔都被她满脸的煞气吓了一跳。
心里暗想：“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她旁边的这个男人是不是被她绑架来，被迫跟她在一起的？”
转头一看，张英山抬头仰望着王雪娇，眼中是无限的温柔与爱慕，哪里有半点被女土匪绑上山的无奈与痛苦。
坎威尔不明白，坎威尔大受震撼，坎威尔同意了王雪娇的计划。
于是，就有了这支夜行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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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利德的队伍探望而过时，天地间正好再次刮起大风，阿里都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
风声将脚步声和人类的呼吸声完全吹散，在下面行走的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画面，在山谷中行进的人们个个手持火把，张扬着向前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岩石上，有一队人与他们逆行进行，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山谷中的那群人，如同死神在看着一群走向地狱的灵魂。
如果有人抠下手中的扳机，他们必死无疑。
无事发生，双方队伍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各走各路，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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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威尔的人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奇怪的仗：对手追的时候，他们跑，连枪都不放；对手跑累了回家，他们再过去挑逗；对手跑累了，他们就放几枪；对手想跑了，他们再追。
这跟他们以前跟人中门对狙，双方排队送死的硬刚操作完全不一样，据说是那个来自金三角的女人出的主意。
噫，女人出的主意，难怪这么粘粘乎乎，一点都不爷们儿，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不开心归不开心，连坎威尔也要求他们这么做，他们只能服从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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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德本以为这次派兵支援姻亲，会像以前那样很快结束，万万没想到，派出的一支队伍不仅没有回来，甚至还来了第二个报信求救的信使，说前面派的人也不行，被坎威尔的人偷摸干掉了不少。
利德大怒：“坎威尔？他活得不耐烦了！”
要是连兵力只有一半的坎威尔都搞不死，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在金新月混，要是让扶持他的金主爸爸知道他居然连一个小角色都搞不死，会不会撤资，转而去投资坎威尔？
不管是怕失去面子，还是怕失去金主，都让利德下定决心一把showhand出去。
利德拿出了后世韭菜们在6200点进场并满仓股票、843块钱进场并满仓黄金的精神，下令自己的六成兵力，浩浩荡荡出发。
这些兵力不仅前往交战地，而且前往坎威尔的村庄。
在这片土地上的传统，杀人放火打家劫舍都是男人的事，女人孩子都乖乖待在家里，等待男人回家。
坎威尔这么有能耐，把第一队的援军都牵制住了，那一定是倾巢而出，他的所有兵力都在交战村。
那么他的村子一定没有留守队伍，最多只有一些老弱病残和女人。
他要把坎威尔村子里的这些人都杀了，吊在村子里，等他们像丧家犬一样逃回村子的时候，让那些被吊死的尸体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让金新月的其他人也看看，得罪他利德的人是什么样的可悲下场！！！
阿里惊愕地看着一支大军从利德的村庄里出发，远处几座卫星村庄也有兵力集结的迹象，乱哄哄，闹腾腾，有人大声地发号施令，还有整理枪械的动静。
很快，几支队伍便齐齐出动，举着火把的队伍如同几条全身燃着复仇火焰的长蛇，扭动着向黑暗前行。
这一切都在王雪娇的计划之内。
在安排作战计划的时候，王雪娇就说，今天至少可以把利德一半的兵力从老巢里钓出来，留守的人只剩五成，她就有充足的把握，把利德的老巢给端了。
当时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个女人有点脑子不正常。
以前利德不是没派人支援过，最多出两三成的兵力，毕竟只是支援，没必要把自己的兵力都压上去，他兵数量相当多，得把他气成什么样，才会押上这么多的力量？
也就是坎威尔信了。
在场的手下都觉得坎威尔完全是被连续三次的偷袭给气傻了。
但是老板想发疯，手下有什么办法，也只能陪着他发疯。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连光头家手下的那些人中龙凤都逃不掉，军令得听，至于以后是陪着老板转进东南，雄踞宝岛，还是一头钻进金三角当野人，就听天由命吧。
阿里都没信，阿里以为自己是来牺牲的。
如果利德的老巢里还有七八成兵力，还硬要打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以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来看，她可能真的会不顾对方家里有多少兵力，为了面子，也要硬攻。
结果……利德居然真的把人派出去了？而且比原来想五成还要更多，连卫星村的兵力都放出去了？
猛虎帮众们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余老大要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余老大想让他们离开老家，他们就要离开老家。
她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每个人都怀着恭敬之心，握着手里的“圣物”，在心里循环播放着：大地母神……你的旨意是我灵魂深处的声音……
阿里的信仰倒是还很坚定，他相信这个女人是他虔诚信仰的真神派下来拯救他们的，本质上，她干的事，都是真神的意思。
等大部队彻底离开，距离已经很远了，远到就处冲着他们大喊“这里有金银财宝，能搬得动就随便拿”，他们也不听见。
等到村子里又回归平静，王雪娇才下令让队伍继续前行。
粮仓、军火库，就在眼前，旁边有两队人，约三十多人在交叉巡逻。
对于悄悄把哨兵的脖子抹了这种小事，就不用王雪娇进行具体的指导了，不管是阿里还是猛虎帮帮众们，都相当专业，王雪娇也就抹鸡脖子和剁鱼头专业一点，连猪都没有杀过，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王雪娇不打算越俎代庖。
正当偷袭小队打算动手的时候，被王雪娇止住了。
她发现了一点小意外，粮仓和军火库旁边就有一条河，河水虽然比不得湄公河那般壮阔，一条大河波浪宽，但是足够用来灭火。
以及，粮仓和军火库的墙是水泥和砖头修的，比起草率的木板房，着火难度比较高。
王雪娇看了一眼张英山，压低声音：“我记得你处理过纵火案？”
她只问了一句，张英山马上理解她想说什么。
绿藤市曾出过一次非常严重的纵火案件，当时张英山参与办理。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自杀、意外，还是他杀，他认真的弄来了很多易燃物质，每一个都烧了一遍，分析想要达到在短时间之内，达到案件现场那火焰冲天的效果，需要多少量的可燃物、多少助燃物，以及需要烧多久。
然后，他出了一份数据表格，至今都是绿藤市处理类似案件的时候需要参考的重要依据。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粮仓和军火库，算出几个数：
如果攻击军火库，武器殉爆，火焰未必会烧着粮仓。而且，武器也未必殉爆，那样的话，还要分一部分汽油给军火库，才能烧干净。
粮仓必须单独倒入汽油，否则燃烧速度不能达到预期，他们剩下的人一拥而上，一人一桶水，就能把火扑灭。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虽然王雪娇的计划已经让利德老巢里的人走了一大半，可是毕竟还有几百人在这里。
哨兵就算被一口气全干掉，但是根据他们的行进路线，二十分钟就会在村子里露一小脸，平时除了哨兵，别人都睡觉了，不露的影响未必很严重。
可是今天打得这么热闹，留在大本营的士兵一定不会有心思睡觉，睡不着觉的人坐着闲聊天，必然会有人觉得巡逻哨兵总不出现是不正常的现象。
“那就得让他们别坐着闲聊天了的呗。”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下巴。
根据王雪娇多年当社畜的亲身经历，能让悠闲自在的人瞬间破防，狂奔而去的事情，必然是付出了很多心血的东西要完蛋，但努力一把还能救的事情。
比如加了一天一夜班画出来的图、做出来的PPT没有保存，忽然有个人大叫：“啊，我不小心按到插座的开关了，还没松手。”
这个时候，就算是在厕所里拉屎的人，都得立马冲出来，赶紧存盘。
金新月付出很多心血的东西是……
王雪娇望向不远处的黑暗山坳，白天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山坳里长满了摇曳的罂粟，正常的罂粟就是五六月割一拨浆，十一月再下籽，一年也就成熟那么一次。
CIA的农技师教会了他们使用先进技术，加速种植，现在他们田里的罂粟七月就下籽了，现在长势喜人，眼看着就要开花了。
王雪娇双手叉腰，指着山坳：“我们金三角的罂粟才一年一熟，他们居然一年两熟，难怪能跟我们抢生意。有这技术私藏着，不教给我们，给我烧了它们，大家赚不成！”
现在有一点小小的问题，猛虎帮在金三角的操作手法是倒百草枯，无声无息，只要不往嘴里倒，也不伤人。
这里要是放火的话，以今天晚上的风向，这把火一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焰转眼间就能赶上去点火的人，把人吞噬。
猛虎帮的帮众一个个悍不畏死，愿意为了达成目标而死，猛虎帮的电影院里放过一部叫《英雄儿女》的电影，里面的英雄高喊：“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他们也愿意。
看着他们热血沸腾请命的样子，王雪娇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们。
“不用吧，还没到这一步呢。都听我的，你们几个去倒汽油，倒完了，什么都别干，回来。”
就是拿汽油浇地？
虽然不明白，但是余老大说什么，照做就对了。
他们抱着油瓶去了，猛虎帮的人个个都有丰富的“浇肥”技巧，在极短的时间内，浇得又均匀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向王雪娇复命。
王雪娇问身边的人：“你们谁带着我的那个小飞机了？”
就是王雪娇穿着女皇的衣服，坐在老鹰形状的飞机上的“圣物”。
有少部分人带了，更多的人带的是会唱歌的那个版本。
加在一起一共三十多架。
王雪娇看着那个会发出邪典歌声的飞行器，闭上眼睛，算了，反正其他人听不懂，就它吧，尴尬不尴尬的，只要听不懂，就是零伤害。
“给它们拴上着火的东西，往那里丢。”王雪娇的命令言简意赅。
着火的东西好找，带油的木头到处都是，但是他们很舍不得，这些东西在所有的余小姐周边里都是贵的。
虽然他们现在生活条件好起来了，不过拿这么贵的东西当一次性打火机用，小心肝还是一抽一抽的。
王雪娇如果要使用强制命令，他们一定会服从，但是这样就没意思了，何况这些飞行器确实是人家自己的钱买的。
要是强制要求别人捐出用自己钱买的东西，与流氓土匪有什么区别，她余梦雪是这样的人吗！她一开始在猛虎帮立威，靠的不就是赏罚分明吗？
王雪娇对他们说：“它们都是我意志的化身，这次它们为我所用，等回去以后，我会亲自给你们再发一个，每个人的上面都会有我的特别签名，会有你们的名字，那是专属于英雄的勋章，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到。”
哎呀～TO签呀～
不比这等俗物高贵？
大地母神要召回她的意志分裂体，应该的，应该的，被大地母神看中，是它们无上的光荣。
虽然收回方式让王雪娇也觉得很尴尬……算了，能达到目的就好。
十架“神鹰与女神同行”和二十七架“大地母神的爱照耀大地”各自吊着一小截燃烧的木棍起飞，向山坳飞去。
刚开始还没人反应过来，直到像风声呼啸一般的前奏响完，开始唱歌……
然后，有人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怎么天上传来奇怪的怪声音？
好像是一种奇怪的语言。
人们纷纷从屋里出来，仰头向天空看。
只见星星点点的红色火焰伴随着听不懂的奇怪歌声，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见过苏联人的飞机，甚至还亲手用“黑刺”防空弹把它们打下来过，但是，这个在空中编队飞舞、还会唱歌的火焰，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和理解。
毕竟在无人机满天飞，监控摄像头到处都是的年代，西安雷雨夜出现条状不明物，依旧会被人惊呼“卧槽，龙”。
那么也要允许金新月的人民群众相信这是真神给他们展示的神迹。
他们就这么傻愣愣地抬头盯着，一动不动，更没有人想着要给它们一枪，打下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连利德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看。
“余梦雪纵火大队”就这么从人们的脑袋上，大大方方地唱着歌，向浇满了汽油的山坳飞去。
三十七个火焰发出的温暖光芒，被黑暗渐渐吞噬，亲眼见证飞天火焰的人们在讨论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过了二十多秒，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坳里，陡然亮起一片灼眼的冲天火光。
不过数秒，整个天空都被火光映红。
那是利德村子的罂粟田，有不少已经打了花苞，村里的人甚至已经想好等鸦片膏收下来，能赚多少钱，那笔钱怎么花。
村里一阵慌乱，人们急急忙忙地拿着所有能盛水的家伙，在河里打了水，跑向罂粟田救火。
本来青苗没这么容易着火的，但是，架不住有汽油。
被烤脆了的青苗又加助了火势，所有留在村子里的人都去了。
利德的哨兵没有经过认真训练，完全没有必须死守岗位的概念，看见失火，他们也提着桶往山里冲。
这下，连抹脖子的工作都不用干了，猛虎帮的同志们光明正大地进入粮仓和军火库，按照安排好的计划，进行点火与爆破。
军火库爆炸的时候，在火场指挥的利德才发现大事不好。
他赶紧带人回去，已经迟了。
军火库炸得东一堆，西一堆，粮仓彻底变成了火柱。
到处都是火焰，让虔诚信教的手下们想起了传说中的火狱，他们想起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天空中那空灵的歌声、整齐飞翔的火点，一定是真神降下的神罚……啊，我们做错了什么，要对我们降下火狱做为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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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坎威尔的村子，利德安排的那支小队仿佛成为了今晚最接近成功的队伍。
如利德先生所料，村子里空荡荡，屋子里也没有人，女人和孩子一定都被藏进了山里。
如果只是藏在山里，半夜三更、黑灯瞎火想把人找出来，还有点难度。
但是坎威尔居然愚蠢地安排了护卫队。
毫无疑问：有护卫的地方，就是藏人的所在。
偷袭队伍加快脚步，向护卫队的方向跑。
护卫队里的人都是半大孩子，他们看见兵强马壮的偷袭小队，吓得掉头就跑。
偷袭队伍更加确定自己没走错，大笑着快步向前追赶。
忽然，有人觉得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硬东西，正忙着低头去看，一股巨大的气浪将他整个人都掀上了天。
整个偷袭队伍全军覆没，就连走在最后的几个人，都被冲击波重重打在胸口，筋断骨折，当场咽气。
混在护卫队里的猛虎帮帮众与护卫队里领头的少年相视一笑，往地下埋地雷的主意也是王雪娇给出的，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既然能偷袭三次，就能偷袭第四次。
坎威尔本来觉得想偷袭就偷袭呗，反正财产和人都藏起来了，他们也找不着，何必费劲。
王雪娇，资深斩草要除根爱好者，详细跟坎威尔讨论了一下万一让他们撞大运，瞎猫撞上死耗子，一下子就把人和财产搜出来了呢？
咱们又不是没钱买地雷，干嘛这么省啊？
坎威尔确实不缺那点地雷钱，了解了一下具体战术，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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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德的人手留了一部分看家，又分了一部分去偷袭，最后与坎威尔对战的人手比坎威尔的人还少一些，被遛风筝般的游击战术遛了几圈，有生力量越来越少，剩下的人终于感受到大势已去，转头就跑。
坎威尔的人发现自己居然能把利德的队伍打跑，心情大好，猛追不舍，一路追到利德的村子。
此时利德村子里的人虽然不少，但都已经被“神罚”吓得惊慌失措，再加上粮仓和军火库没了，军心涣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力量，就连利德都已经无法约束手下。
枪声、喊杀声和中枪者的惨叫声由远及近，很快便进了村。
坎威尔的手下先前被利德欺负过很多次，种出的粮食他们要抢，提炼出的烟膏他们要分，不给就把他们暴打一顿，抢女人的事情也发生过。
要不是打不过，坎威尔村的人早就动手打他们了。
今天他们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抓住利德，拳打脚踢的泄愤，王雪娇在一边看热闹。
“住手！你们快住手！”迪亚哥冲出来。
天上有不明火焰飞舞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但是没赶上亲眼看见会唱歌的火焰，从屋里出来，只看见利德的村民在讨论刚刚的“神迹”。
紧接着就是罂粟田大火，粮仓大火，军火库爆炸。
一件接着一件，中间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罂粟田的火还没救下来，居然就冲进来了一大群持枪的人，把利德从屋里拖出来暴打。
金新月部落之间经常冲突，这事他知道，由于不知道利德这是得罪了谁，迪亚哥便没有露面，全程都藏在一边，谨慎观察。
直到他看见围观人群里有王雪娇和张英山，他才放心地跑出来，让他们住手。
王地娇一脸欣喜：“耶？迪亚哥，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完成任务走了呢。”
迪亚哥看着满脸都是血，出气多进气少的利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暴戾，似乎随时会把利德砍成肉泥的男人们，欲哭无泪：“谁让你们杀他的？！”
“冤枉！天大的冤枉，明明是他先动的手！”王雪娇义正辞严，理直气壮。
张英山跟在旁边附和点头：“是啊，本来只是坎威尔的复仇之战，他自己非要派人过来参战，那就只好一起打了。”
王雪娇兴冲冲地补充道：“就是就是，哎，这种事情，你们美国人应该很熟悉的呀～本来韩鲜跟韩国打架，你们美国人非要加入，那不就挨打了嘛～你们的历史课本上不会没教吧？”
迪亚哥现在已经无心跟她说历史八卦，他赶紧抢救利德，利德的办公室已经被烧了，往美国贩运毒品的人员信息和资料只有利德的脑子里有。
遗憾的是，利德的伤实在太重了，肋骨折断，刺进了肺部，在吐出几口血沫之后，他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迪亚哥不敢相信，自己不远千里赶过来要找的目标人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他举着沾满鲜血的双手，瞪着王雪娇：“这些都是你的计划吗？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诶？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我是不是问过你，你的计划是什么？你不肯告诉我，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干我的事了呗～我又不是专门为你而来的，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要做。就给了我兼职的工资，难道还要我24小时围着你一个人转啊，那是另外的价钱～”
王雪娇身边都是举着枪，视她为女神的猛虎帮众，她一点都不怕迪亚哥气急败坏对她动手。
迪亚哥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雪娇指了指火光冲天的办公室：“那里只是起了一点点小火，又没炸，现在你赶紧去看看，说不定能从废墟里扒拉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办公室的火确实不大，眼看着已经要灭了。
迪亚哥三步并做两步，向着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断壁残垣跑去。
等他走远了，王雪娇摸了摸袖子，嘴角微扬，那里收着一本从利德办公室里搜出来的账册，上面记载着利德这两年走货情况，包括运去了哪里，谁接的货，出了多少吨。
另一本是通讯录，上面都是大人物们的信息。
张英山的背包里收着利德与大人物们秘密联络用的卫星电话。
现在全球卫星电话刚刚起步，原先仅在军队里使用，现在中央情报局的人也获得了使用权限，普通人根本拿不到这种电话。
私自贩运都没有意义，卫星频段使用是被监管的，如果有异常频繁的联系，系统会自动报警，只有登记过的设备可以使用。
而这部高贵的电话，却在金新月的一个毒贩子手里。
王雪娇痛心疾首：“恽诚这个废物，看看人家！！！再看看他！！他甚至没混到一个卫星电话！”
张英山安慰道：“正是因为他混得不行，所以才想积极上位，才有咱们的机会。”
倒也是，这么一想，王雪娇又感到神情气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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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哥扒了整整一夜的废墟，又累又困又绝望，天快亮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睡半醒的时候，他梦见这间办公室还是完好的，桌子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他需要的资料。
他正欣喜地伸出手去拿，忽然一只浑身是火的快乐小狗出现在窗台上，乐呵呵地冲他摇尾巴。
他很担心那只狗会把资料烧掉，于是大声驱赶它。
火焰小狗的表情由欢乐转为悲伤，在连续发出几声奇异的叫声后，狗……炸了。
迪亚哥骤然惊醒，他看着自己坐在地上，脑袋上的天花板已经被烟熏黑一片，屋子里到处都是被烧过的痕迹，窗台的位置还有一个爆炸后留下的半塌陷遗迹。
梦境与现实交织，迪亚哥的脑子死机了……

第175章
按照迪亚哥的想法：我的任务是来查与利德勾结的大毒枭，现在利德已经死了，资料也找不着，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再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二十万公斤毒品的消息传回去了，纽约港那边把人一抓，再继续往下查不就行了吗？
还有大记忆恢复术搞不定的事情吗？
一通操作下来，哪怕是要一只浣熊承认是它烧了白宫，它都愿意的。
我要回家。
收到迪亚哥回报的消息，禁毒署的上级表情很纠结，他不想查到太高层的事情，不代表他什么事情都不想查到。
什么东西都查不到，还怎么向国会申请增加办案经费？
毕竟现在美军的操作还比较保守，脑子里还没有六百万美元买九只羊的这种想法，不然有什么不好申请的，迪亚哥的睡帽往上报一百万美元都可以。
迪亚哥的上司告诉他：利德虽然死了，但是他的业务一定会有人接手，你必须留下来，弄清楚到底是谁接手了他的客户，他在美国的接头人又是谁，就算现在不抓，将来也可以快速定位嫌疑人。
收到上级的指令，迪亚哥也不得不继续待着。
他去被烧毁的罂粟田，想看看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在被烧焦的土地上，他看到了很多飞行玩具的残骸，有些只剩下了鹰的翅膀，有些剩下了女人的身体，也有脑袋。
不过几十块钱一个的塑料玩具，卖点是能飞、飞得快、飞得好，脸部开模就多少有点草率了。
就算是禁毒署能够独挡一面的特工探员，未来的超级英雄迪亚哥，也没办法从那样的一张脸上看出这玩意儿跟王雪娇有什么关系。
他走了一圈，忽然听见土堆里还有声音：“……你是大地母神在人间的代行者……指引……方向……灵魂深处的声音……”
他听出来这是中文，便拿去给王雪娇听：“你知道这里面唱的是什么吗？”
王雪娇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清楚，不知道，闻所未闻，反正不是流行歌曲。”
“烧都烧不坏啊……”迪亚哥猜想这是一种特别厉害的声波控制的自杀式攻击武器，便小心翼翼地把发声装置从玩具残骸里取出来，打算带回禁毒署，做为本次出差完成的重要KPI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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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王雪娇这里，诶，不就是干掉了一个普通的部落嘛，这里大大小小的部落加起来有好几十个呢，虽然，利德这个部落算大的，那不也就是个部落嘛……还没有些小区的一期楼盘里的住户多。
小事小事，没什么好上报的，真正的重头戏是坎威尔的中国客户。
得到了王雪娇的战略技术支持，坎威尔的部落拿下了比自己强大的敌人，现在，他决定打起精神打油干，尽快把交付给中国客人的货生产并发出去。
他没有忘记是谁帮他安排的计划，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是对于王雪娇，坎威尔的心里已经不把她当普通女人看了，而是战争大师。
性别要紧吗？谁能让他赢，他就听谁的。
利德这里的生活条件确实比坎威尔的村子更好，许多人家有现代化的设备，有好几家甚至有电视！还带着卫星锅的，能看到好几个台。
别说孩子了，连有些大人都好奇地不得了，蹲在电视前面看了整整一天的广告。
什么故土难离，现在，立刻，马上，我今天就要搬到这里！
坎威尔带着他的人浩浩荡荡搬到了村里，孩子们看电视，负责制毒的人开始工作。
利德的村子已经在阿富汗境内了，不过对于金新月的人民群众来说，这个世界，只有金新月和其他地方，国别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有一点点小问题，拉登的人已经进入阿富汗了。
“基地”有两大特点，第一：反美；第二：禁毒。
谁能想到“基地”居然禁毒。
目前阿富汗是有正经政府的，然而，政令甚至出不了首都喀布尔，混得还不如仰光政府。
拉登本人之所以反美，是因为他是个宗教主义者，认为美军在麦加驻军是亵渎了神明。
以及，根据教义，吸食致幻和成瘾类物品是对真神的亵渎。
在赚钱和教义之间，他别别扭扭地选择了稍微处理一下，把他势力控制之下的罂粟种植面积从8000公顷变成了800公顷。
目前，他人虽然还在苏丹，但是他已经在向着历史既定的轨迹行动。
比如，有一个叫卡西的巴基斯坦人前阵子在中央情报局总部的入口，贴脸开大，随机打死了两个雇员之后潜逃出境，现在就躲在金新月的阿富汗地界，就在利德的村子里。
坎威尔没有对利德的村子进行大屠杀，清除了利德的亲朋好友之后，便将利德的几个妻子收入自己的屋子，村里的其他劳动力也都变成了他的劳动力，给他认真干活。
卡西，那可是一位战士，拿着棍子搅和毒品桶这种业务实在不适合他，他决定立功，换取更好的工作机会。
他决定向坎威尔举报迪亚哥的存在。
但是坎威尔并不打算接待任何刚刚投诚过来的成年男性，谁知道他是来投诚的，还是来刺杀的。
卡西没办法，只得转而想其他办法，他找到了坎威尔最信任的外国女人的男宠，希望张英山能帮他吹一吹枕头风，一直吹到坎威尔的耳朵里。
他趁着张英山在检查武器库的时候，凑过去对他说：“那个迪亚哥，是美国的探子。”
他的英语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张英山还是听懂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美国人那里看见过他的资料。”卡西得意洋洋。
他为了让自己顺利脱身，在枪杀两个雇员的时候，把他们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也带走了，这样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抢劫。
治安事件和恐怖事件，处理起来有着本质的不同，办案人员的工作态度都不一样，因此他才能跑出美国，一路跑到这里。
其中一个公文包里就装着禁毒署本次的行动资料。
这个CIA雇员刚刚从禁毒署高层那里拿到手，正打算回办公室以后，发给大毒枭，让他们注意防护，如果这个愣头青小子查出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自己看着办。
那份资料里还附带着迪亚哥的照片，所有个人信息，包括他在童子军里获得的所有勋章。
张英山看完资料，问卡西想要什么奖励，卡西以为这事稳了，便提出自己想做与大毒枭接头的联络人，他对美国熟，不管是入境还是出境，如入无人之境。
卡西骄傲地昂着头：“我杀了两个中情局的人都堂堂正正地从机场回来了！世上没有谁比我更懂美国！”
“你说得没错。”张英山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我可以把这份资料传递给余小姐，看她是否愿意给坎威尔先生了。”
卡西痛快回答：“好的～”
只要有第一步，还怕没有第二步、第三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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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王雪娇看着迪亚哥的生平事迹，颇有些感慨，他是真的把自己往超级英雄方向培养。
他居然还拿过鹰级童子军奖章耶～那是童子军最高荣誉。
这被很多美国少年视为荣誉的童子军在数年后，因为被爆出性丑闻，而不得不申请破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愁，现在迪亚哥已经被自己人卖了，是实锤。
迪亚哥正和坎威尔谈生意，问他有没有可能接手利德的生意：“我的老板非常迫切地需要这批货，我不在乎货是谁出的，只要给我货的人，就是我的合作对象。”
“完全没有问题，利德认识的人我也认识，只要给我钱，我就给货，再等两天，就可以做你要的。”坎威尔笑容可掬。
迪亚哥还跟坎威尔套话，问坎威尔的美国接货人是不是纽约的XX，那个小子的名声可不太好。
坎威尔不置可否地笑笑：“等快要运到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虽然没有得到名字，不过总算与坎威尔搭上话了，迪亚哥心情大好，满面春风地离开了坎威尔的办公室。
出去以后，就看见张英山在门口等他：“余小姐有话想跟你说。”
哦？
那个女人居然有话跟我说？是想道歉吗？
虽然她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在我的努力之下，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如果她道歉得很诚恳，那就原谅她吧。
王雪娇拥有一座独立的房子，那是利德手下二号人物的办公室，各种硬件条件与利德的办公室没有什么差距。
“坐吧。”王雪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什么事就说吧～”迪亚哥高傲地看着她。
王雪娇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还是坐着好，我怕你站不稳，摔断腿。”
听这语气，不像是来道歉？迪亚哥疑惑地坐下，接过王雪娇手里的那几页纸。
当他的眼睛扫过第一页的前半张，整个人都僵硬了，那是他这次的行动计划，包括是谁下的令，他什么时候入的境，用的证件号，从哪里切入调查……
第二页是他所在的部门，他的个人履历，在美国的社会保险号，父母的姓名，女朋友的姓名……连他在童子军拿过二十一个徽章的事情都被列出来了。
所有的信息都是真实的。
被开了盒的迪亚哥拿着资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抬头看着王雪娇的眼神只有巨大的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大概是你的上司给了中情局，中情局打算给毒枭，只不过中间出了一点小状况，拿着资料的人被一个闲着无聊的人打死了，包也被抢了，就是这样。”
迪亚哥还是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愣了好一会儿，等他感觉到呼吸困难，才发现自己刚才实在太震惊，震惊到忘记了呼吸，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会的……不会的……”他抬起头，看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你们不就是为中情局服务的吗？只是兼职给我提供情报，你们为什么要把它给我看？是不是想让我对我的上司失去信心，放弃这次计划？”
“说来你不信，其实我是为dollar服务的，中情局给的是打包薪酬制，他们只要没让我弄死你，我弄死你又不能另外拿到钱。
禁毒署情报部门支付了帮助你的价格，那我就得把你安全完整的送出境，不然岂不是影响我的名声～等我的名声打出去了，美国国税局啊，烟酒枪炮管理局啊，说不定都要来找我合作～”
王雪娇同情地看着这个被上司出卖的倒霉孩子，问道：“你要是现在就想走，我可以帮你安排车，从这里不管是去喀布尔，还是去伊斯兰堡都要坐好几天的车。”
“我不走……”迪亚哥摇头，“我一定要查到，到底是谁在与毒贩勾结。”
“还是别查了，万一真的查出什么你动不得的大人物，那就不好了，离真相越近，你就越危险。”王雪娇靠在办公桌上，看着这个还在徒劳挣扎的男人。
迪亚哥是意气风发着来的，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满是怀疑，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为之努力付出的事业都是白折腾。
一定是一小部分坏人从中作梗，绝不可能是所有人都坏了。
他闭了闭眼睛，下了一个决心：“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有我的节奏，我会去查清楚这件事的真假。”
“哦～祝你好运。”王雪娇挥挥手，目送他出门。
迪亚哥向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身，指着那份资料：“我一共拿到了二十三枚童子军徽章！不是二十一！”
然后，他大步流星的走了。
小伙子还挺讲究。
对于美国人的事情，王雪娇不想多管，毕竟他们做到了以仅占世界百分之五的人口，消费了全世界百分之五十的毒品，这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的，超级英雄都做不到。
王雪娇手里的配方很快合成出一公斤的冰毒，数量不多，但是用来做给买家尝货的样品足够。
她提出要跟着车队一起去见买家，听听买家的反馈意见，寻找一个合适的定价，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她在边境就返回金新月，开始大批制作。
现在坎威尔对王雪娇是一百一十个放心。
那可是帮他打垮了利德的英雄，连他的人都跟着掉在土里的发音器学会哼唱“大地母神在地上的使者……”，他们认为唱那首歌会让一切好起来：
女人做饭发呆也不会糊、调皮的孩子会听话、男人提炼毒品的时候不会被呛、一晚上能同时满足四个老婆的需要。
要是谁跟坎威尔说王雪娇是中国警察，专程跑过来是为了弄死他的客户，坎威尔只会把那个人的舌头拔了，扔到火里烧死：什么人敢挑拨我与余小姐的关系！是不是眼红我拿到了这么大的地盘！
王雪娇的要求听起来是那么的合理，坎威尔欣然同意，配方在她的手上，要怎么调整，肯定是她直接琢磨比较好，别人转达怎么都会有疏漏。
时间又过去两天，坎威尔手里的货已经制作完成，这两天的时间里，王雪娇都没有看到迪亚哥，也不知道这个倒霉孩子上哪儿去了。
直到上车的一刻，王雪娇也没有看见他，算了，祝他好运吧，起码别死在自己人手里。
车子路过奎达住一夜，对车辆进行最后的检查，该补的补，该加的加，之后，就要一路不停，直到红其拉甫。
在珍珠酒店，王雪娇看见了尹俊杰，他已经提前完成了工作任务，不幸的是，他找不着车队帮他运检验好的紫草。
“最近印巴局势又紧张起来，司机都不愿意往克什米尔地区跑。”尹俊杰快要愁死了，他找了霍加，霍加也只能帮他找到车，不能强制命令别人去送死，尹俊杰又做不到像王雪娇那样用钱砸到有人愿意卖命。
自从上次车队被炸以后，王雪娇招募的三十个司机成了坎威尔最容易找到的、跑过克什米尔地区的老司机。
其中十个是司机，还有二十个是用来替换开的，确保换人不换车，抓紧时间在口岸关闭之前进入中国。
尹俊杰只需要五个司机，再怎么轮换着也够了。
让尹俊杰烦恼了好几天的问题，在王雪娇手上完全不是事，一下子就解决了。
司机们也好开心，他们本来是被王雪娇雇佣的，王雪娇给的工资不低，然后又被坎威尔雇佣，现在又被尹俊杰雇佣，跑一趟差，收三份工资！
从俾路支省出来的第一道关卡是俾路支省与旁遮普省的交界处。
阿富汗政府的政令出不了喀布尔，巴基斯坦的情况比他们好一点，也就是到不了俾路支省而已。
很多法律都有边境特别版，比如蝎子烟，比如对于毒品和军火的检查力度。
交界处有政府军巡逻，他们查毒品、查军火，看起来很严，然而……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们的巡逻时间有限，每天九点去封路口，下午六点就撤，中间还有一个下午三点到三点半的下午茶时间。
据说这是大英帝国留下的习惯，从上到下都喜欢，谁敢说把下午茶时间撤了，就是跟所有人为敌。
于是，运违禁品的人也很懂事，绝不给各位军爷找麻烦，过了时间就在边境那里等着，等军爷们下班了再过境。
双方和谐相处了好几年。
今日，司机们的心情都挺不错，天气好、路况好、一切都很好。
王雪娇的脑中跳出了一句话：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天朗气清，蓝蓝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温度不高也不低，非常适合穿着帅气的制服出来巡视一圈。
所以，有人就这么做了。
这位仁兄是旁遮普省的最高军事长官，他是出来躲清闲的。
总统在跟反对党的较量中，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吃瘪，不说国民议会能压他一头，连四省议会都比他腰粗。
总统不甘心，他想努力一下。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总统想动用武器稍稍给不安份的地方一点小小的震撼。
但是曾经留美的军事长官看得很清楚，他知道总统不敢把反对派都弄死，反对派的势力远比总统想得要大。
如果反对派上了台，他们一定会来找自己麻烦。
于是，他借口去视察与俾路支边境的部队，溜了溜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带着他的副官、他的护卫、他的摄影团队，挑了阳光最好的下午茶时间过来摆拍《长官在视察》
下午茶时间，过境的车子里十辆有七八辆夹带了不该夹带的东西。
有些是教义禁止饮用的酒，有些是蝎子烟，有些是走私香烟，还有更多的是从金新月出来的大烟膏、吗啡、海洛因……以及等等，所有阿片类制品。
长官出马，一个顶俩！
一抓一个准。
被抓的司机们都一脸懵逼：为什么今天下午茶时间有人上班了？还上班上得这么积极？
有见大势不好的司机刚把车调了一个方向，就已经挨了几颗子弹，车轮被打破，想走也走不了。
今天搜车的人简直残暴，敲油箱，卸轮胎，就是奔着把车给拆了去的。
货物也全部被打开，一箱箱、一袋袋，逐一检查。
除非走私的东西就是汽车零件本身，否则根本混不过去。
有些司机跟边卡的人关系还不错，小声讨饶，塞好处，希望能帮帮忙过关。
没用，今天长官心情不好，各位走过的路过的都是哄长官蓝颜一笑的祭品。
坎威尔的车队里有负责押车的人，连他都绝望了，他拿卫星电话给坎威尔通了个消息，说估计要蹲大牢。
坐牢不是问题，只要钱到位，今天进，过两天就能出来了。
但是，他们现在担心的不是人身安全，而是时间。
现在克什米尔地区有冲突发生，道路随时可能会被炸毁，就算他们带了修便道的材料，修路也需要时间，他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赶路，避免来不及。
要是关两天，那必须全程把车速提到最高，而且没有任何道路损坏的情况下，才能在口岸关闭前赶到红其拉甫。
坎威尔气得在电话里骂了半天，但他也没有办法，要是他能搞定政府军，他还至于被利德压着打那么多年吗？
此时，坎威尔还记得，王雪娇不能被抓，他让司机把王雪娇和张英山放下来。
从旁遮普省进俾路支省的车没有人查，他俩只要下车、过马路，随便拦回俾路支的车，就能平安返回。
王雪娇对坎威尔如此体贴表示很感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如果她被抓，会很麻烦，性命和面子对她来说无所谓，关键是误事。
无论如何，好歹让她去看一眼接头人长什么样子，拍照片、发出去，后面能抓到什么人，能挖多深，就看上头的决心和态度了。
王雪娇今天没有穿着她的黑袍，在旁遮普省，东亚女人露脸无所谓，她身上揣着那一公斤冰，遛遛达达走到前面。
坐在路边的那个穿着挺括制服，被人群簇拥，颇有些年纪的男人实在很扎眼，不管是只混过公司的社畜王雪娇，还是在体制内待过的张英山，都一秒领悟到那个男人是今天大查车的根源。
啧，光把他搞定不知道有没有用，他手下的人要是特别想展示他们工作积极努力，也不好办。
拦路的有三十多个人，一个一个搞定是不可能的……
似乎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王雪娇能做的只有老老实实搭车回到俾路支省，闲着无聊就杀杀金新月的帮派，横扫六合，并吞八荒，在金新月扬名立威，然后等待明年开关的时候再跟着车一起回去……
去俾路支的车并不多，等了一个多小时，对面只过了几辆摩托车，显然不能带走那么多人。
张英山先去马路对面，等了一会儿，有一辆货车路过，被张英山拦下，他比比划划地与货车车主商议好价格，车主挥手让张英山上车，张英山一抬头，看见王雪娇还在马路对面张望。
车主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个东亚女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撇撇嘴：“快把你的女人叫过来，别耽误我的时间。”
张英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概能猜出他是在催快走。
“我已经拦到车了。”张英山站在王雪娇身边，见她还没有想离开的意思，笑笑：“还不肯放弃？”
“再试试，反正，你肯定答应了那个司机给钱的吧，相信他看在钱的份上会多等我一会儿，你先过去吧，别把司机放跑了，好歹是个大保底，实在不行也不至于走回去。”
张英山点点头，跑到司机身边。
司机见那个女人没有跟过来，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冲着张英山挥舞着胳膊：“她怎么回事？你们到底要不要上来？”
张英山满脸堆笑，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司机不耐烦地摆摆手，翻了一个大白眼，当即就要发动汽车。
“请再等一下。”张英山用生硬的乌都尔语请求道，司机握着档位的手停下了，挂了手刹。
让他起了恻隐之心的不是那句生硬的请求，而是张英山熟练的动作。
张英山麻利地从兜里拿出半包万宝路，给司机递上一根，点上，再将剩下的大半包塞到司机的口袋里。
司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认识那是好烟，他三天的收入才能买一包，哪怕他自己不抽，拆零了卖给其他司机也能赚一点小钱。
顿时，急躁的心境平静下来，司机索性下车，活动活动胳膊和腿，他还拿出了自己的小炉子和小茶壶，他的心情如同这满天的阳光与和煦的微风～
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山穷水尽了，但王雪娇还想再努力努力，她是真不甘心折腾了这么久，就这么败在一个临时冒出来的老头手里。
要是今天走不了，车队就赶不上入关，就无法在今年找着接头人，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他们会培养出多少炸弹狂魔。
王雪娇对恐袭的感受比许多内地人更直观，她虽然没有亲历过2009年的“七五”，不过赶上过2014年的公园北街早市爆炸案。
那天她要赶飞机先走一步，一起徒步的朋友给她打包了早饭，还催她赶紧走，别误机。
十五分钟之后爆炸案发生，几个朋友也被炸伤了了。
有一个曾经攀岩灵巧如岩羊的年轻人，就因为爆炸，腿上打了几个钢钉，从此只能走走最悠闲的老年线路，别说攀岩，爬山都爬不了什么像样的山，他虽然嘴上说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好运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有多遗憾。
王雪娇不想因为自己的放弃，而又多了几个遗憾的人、几个悲痛的家庭。
何况现在真的已经算拼尽全力、用尽所有办法……不择手段了吗？
不，还远远没有到。
别说还没有被所有人都拒绝，就算被拒绝，也还能继续哀求哀求，不到被人赶出来，都不算……不，就算被赶出来，也还可以再想想办法，从他最亲近的人下手……
给她开三万工资的东家，起家就是做销售平台，第一批销售员曾分享过自己的故事，上门推销的时候甚至被人放狗驱赶过，他们第二天还是臭不要脸的去了，最后签了合同。因为有这么一批人，公司才做大，才能开出远高于同行的工资。
他们能做到，她也可以。
王雪娇继续向前走，忽然看见簇拥着那位老头子的人群里面有几个眼熟的……她眨了眨眼睛，咦，不是，是都挺脸熟。
这不是上次车子被炸的倒霉换防部队吗？
为免自己弄错，她急步跑回车队，让几个上次救人最多的猛虎帮众过来认一下。
“没错，就是他们，那个人脸上伤还是我缝的。”一个人十分肯定。
王雪娇想了想，又叫上了阿里当翻译，她带着那几个手下径直向被簇拥着的老者走去。
她先假装没认出来他们，懵懂地问：“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你们！”有人一眼就认出了王雪娇，也认出了她身边的救命恩人们，不由得激动起来。
那位军事长官的脸转了过来，一脸的威严：“在说什么？”
一位中尉向他介绍：“这位女士就是上次帮助我们的。”
那天王雪娇干的事已经报上去了，他知道这事，他也知道此事已经上报到比他更高的层级了，但是上头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说她带着这么多武器路过是不可以的，也没有人向大使馆提出任何疑问，这件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根据他工作多年的经验，不管是支持还是不允许，都不算什么，像这种无声无息的最可怕，说明背后必然牵扯着更大的事情。
那恐怕已经不是他这个层级有资格知道的了。
他跑出来，就是为了躲清闲，不想跟那些听着就头痛的政治扯上边。
不管是现任总统还是反对派，他都不想沾染，更不想扯上国际大事。
在这位军事长官的眼里，王雪娇一定是身负着某种神妙的国家大事，不要跟她沾边，让她赶紧离开最要紧。
他问王雪娇是不是有急事想赶紧过去？
这问得好像钓鱼哦，不过钓不钓也就这样了，现在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王雪娇笑笑：“是呀，伊斯兰堡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呢。”
军事长官看着从容不迫的王雪娇，没有一点干了坏事心虚的样子，再想想她帮助过政府军，在不知道对面是谁的情况下，就毫不犹豫地开火，肯定不是反对派。
唉，她的事情还是别管了。
这么想着，他挥挥手：“那你先走吧。”
啊？就这样？
王雪娇已经准备好了很多说辞，也想了很多套近乎的方法，结果，轻易的让她有点意外。
“谢谢～”王雪娇果断道谢、跑路。
正在跟司机一起喝茶吃饼的张英山看见王雪娇一溜烟地从大篷子里走出来，还用力冲他挥手，知道她成功了，忙站起身，递给司机一张大钞：“对不起，谢谢。”
便疾步向王雪娇跑去。
坎威尔手下看见王雪娇向头车走来，还有几个政府军的人跟着，内心已经绝望到平静。
行了，不用想，今天这个牢是坐定了。
他看着人走近，心里只想快点走流程，赶紧抓他，坎威尔很快就收到内线的消息，然后交钱保他们出去，货是运不到了，这事也不能怪他，这都是命。
没想到，士兵没有让他下车，反倒是王雪娇径自打开门，跳上车，张英山从另一边车门也上来了，看这意思，不像是要搜车啊。
一个军人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头车的司机把车从等待的队伍里开出来。
然后问王雪娇后面的哪些车子是她的，凡是王雪娇的车一律放行。
连尹俊杰也跟着占了便宜，他那堆紫草要是全部拆开来，再重新打包装上，又是一番麻烦。
几个士兵拦住另一个方向来的车，让王雪娇的车队先借道过去。
王雪娇打开车窗，向士兵们挥手告别，他们满脸笑容，齐齐地向王雪娇挥手。
来的时候，尹俊杰只感觉到王雪娇果断开炮轰人很霸气，很安心，没想到居然还种下了善果，今天省了不少时间。
接下来就是一路狂奔，直接路过伊斯兰堡，王雪娇看着金碧辉煌的城市，想起她的猛虎安保公司，也不知道业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她带走的这一半人是能打的，剩下的一半是身手差一点，但语言能力和脑子还不错的。
总之……希望他们至少能把水电费给赚回来……赚不回来就算了，明年给恽诚多报点预算好了。
这三十个本地司机报成三百个资深特种驾驶专家，应该不过份吧。
王雪娇现在觉得自己要是在解放战争的时候打入敌人内部，绝对不会因为过于清正廉洁而被人怀疑通共。
如果自己跟莫正祥一起在江阴情报站，说不定莫正祥会对她说：“现在江阴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说那个内奸不会是我吧……”
王雪娇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嘴角微微上扬。
头车的司机在后视镜里看见王雪娇的笑容，以为她是因为被放行而得意。
他在这条路跑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这么有面子过，都是看见穿制服的便畏畏缩缩，人家让干嘛就干嘛。
这个外国女人就下车转了一圈回来，车队便被放行了，军队还派人出来专门做引导指挥。
这才是值得跟随的老大啊，有事她是真的上，从来不会让手下干超出能力的事情。
跟着她真是没跟错人，要是能一直跟着她就好了。
车子一路向前急速行驶，几乎是踩着货车车速的最上限在开，要是再快，可能会出车祸。
进入克什米尔地区之后，王雪娇本以为会遭遇抗美援朝时后勤补给汽车兵的同样困境，并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结果烈度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强烈，偶尔在远方会听到几声爆炸，主战场并没有波及到喀喇昆仑公路。
深夜的车速只有白天的三分之一，漆黑的山路上只有远光灯能照到的那一小块地方能看见，车灯之外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偶尔会有一些受惊的小动物蹦跳路过，车灯扫过转弯处，露出一双双闪着黄光的兽眼。
远处的兴都库什山脉上的冰川反射着点点星光，海拔的高度明显上去了，道路两边已经出现了白雪的痕迹。
胡天八月即飞雪，算下来，现在已经是农历九月快十月，高原已经下了不止一回雪。
在没有GPS导航的年代，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真的是副驾驶，他也必须保持着十二分的清醒，拿着手电筒照着地图，不时与眼前的山脉、道路进行校准。
王雪娇轻声对张英山说：“我那会儿已经不需要有人帮忙看地图了，你猜，这个座位是什么人坐的吗？”
张英山自信回答：“安全员。”
去年之前，因为绿藤出了太多次深夜杀司机的案件，都是劫匪看见司机的包里的当天营业款，于是临时起意。
这种临时起意的杀人案，在监控没有普及的年代，几乎就是无解。
市局二十几个男警察，连着全市派出所里会开车的男警察一起假扮夜班司机出来钓鱼，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除了大家辛苦加班一个月以及猛猛赚了一笔外快之外，连一根劫匪的头发都没看见。
没办法，公安部门为了降低夜班出租车司机的死亡率，强制要求绿藤市的所有晚班出租车，从晚上十一点开始，一直到早上六点钟交班为止，不管司机是男是女，都必须有另一个人相陪。
如果被交警发现夜间时段的出租车上没有安全员，是要被停止营运的。
说是为了安全，但是请保镖是要钱的，一份钱变成得两个人赚，为了省钱，就只能拖自己的配偶。
于是经常出现一副奇景：司机是个孔武有力的壮汉，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安全员却是一个瘦小的女性。
这条强制措施执行了一年多，司机觉得麻烦，出车还非得拖一个陪着，不是拖爱人陪坐，就是得付钱雇人。
一家三口出行的乘客也嫌麻烦，前面平白多了一个人，小破奥拓后座根本挤不下三个人。
司乘双方的人民群众一起骂骂咧咧，指责警察是废物，警察不作为，全指望老百姓自保，要你们何用！
最终以驾驶室焊上铁笼，才结束了这个安全员政策，然而之后又出了几次用土枪伸进铁笼枪杀司机的操作，绿藤市卖防弹玻璃的又赚了一笔，加装在铁笼里。
王雪娇摇头：“后来大家都不用现金了，铁笼子都撤啦。再说，私家车的话，也不用安全员呀。告诉你，副驾驶是对象坐的，比如我开车，副驾驶就只能坐你，如果换成韩帆或者钱刚，他们就是有意夺你的位置。”
张英山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只有你和韩帆，他应该坐在后排吗？”
“也不行，坐后排就是把我当司机，很不尊重我。”
自诩对体制内的套路略有了解的张英山发现这好像是个无解难题，陷入沉思：“那应该他坐在哪？车顶？”
王雪娇笑起来：“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见张英山一脸困惑，王雪娇给他解释了这首歌词的意思。
张英山这才知道王雪娇是在跟他开玩笑，也笑着说：“如果是他的话，高底盘的车底，他真的可以。”
“真的？等回去了让他试试。”王雪娇忽然充满好奇。
两人叽叽喳喳了一会儿，一抬眼，副驾驶还在认真地低头看地图，抬头看前路。
王雪娇看着副驾驶忙碌的样子，笑道：“不是只有一条路吗？还怕走错？”
副驾驶叽里哇啦说了一通，阿里翻译：“我们要在一条岔道上转弯。”
王雪娇：“今天晚上？”
“嗯。”
哦哦哦？？？
今天晚上就要跟炸弹狂魔们见面了吗？
王雪娇更加精神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耳朵竖得像天线，警惕一切可疑的声音～
“是不是那个路口？”王雪娇指着前方，远光灯的尽头有一个微微的分岔，地上有几道车轮胎右转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开始有岔路。
“对！”副驾驶对驾驶员说了几句什么，头车驾驶员打下转向灯，后面的所有车辆跟着头车一起拐弯。
副驾驶对阿里说了几句，阿里对王雪娇和张英山说：“他们那里的人，长得跟你们俩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找措词，憋了半天才吐出来一句：“他们恨你们这种脸。你们要把脸挡起来。”
金新月的人与中国没仇，王雪娇帮坎威尔赢了利德，坎威尔可以立马痛快地抛弃对女性的刻板印象，也不计较王雪娇的衣着不守妇道。
这里不一样，这些极端狂信徒们是真的憎恨，管你是送钱来的，还是送东西来的，脸不对，都杀。
“哦，知道！”王雪娇顿了一下：“我的手下们可以吗？”
“他们可以的。”
那些来自金三角的脸明显跟标准蒙古种不一样。
王雪娇从背包里掏出蒙头盖脸的黑袍：“那我要是穿着这个，可以到处走吗？”
副驾驶看了一眼，说了几句什么，阿里说：“如果你的旁边有个男人陪着就可以。”
王雪娇点点头：“你可以陪我吗？我可以假装是聋哑人，你帮我翻译成英语。”
巴基斯坦味儿的英语，连美国人都听得十分吃力，好多单词听不懂，拿它来假装是乌都尔语里的分支方言应该没有问题。
阿里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王雪娇得意地摇晃着脑袋对张英山说：“我可以跑来又跑去，哎嘿，你只能躲起来～”
张英山微笑道：“跑来跑去做什么？拆房子吗？”
“好耶～拆房子。”王雪娇的心情似乎总是很好，“拆房子”三个字都能让她笑得阳光灿烂，也不知道她通过这三个字联想到了什么场景。
不知开了多久，车灯扫到了一块石头，司机踩下刹车：“到了。”
王雪娇跳下车，那块四方形的石头原来是旗杆的座子，上面还立着一根竹竿，竹竿的顶端挑着一块布，看不清楚布上有什么图案。
她已经快速套上了黑袍，往角落里一站，别说识别她的民族了，根本看不见她这个人，顺便通知刚下车的尹俊杰：“不想死的话，就把脸挡起来，不要说话，这里专杀汉人。”
尹俊杰本来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吓醒了，他惊恐地看着一身黑袍的王雪娇，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
他想叫，又不敢出声，只能颤抖着嘴唇，点了点头。
很快，从屋里走出来几个人，与坎威尔的手下亲切交谈，说了几句话，便邀请所有人去休息。
屋子正中间有一个火塘，有人点起几块牛粪，又放了几截干木头桩子。
高原的寒夜，就靠着这个火塘撑过去了。
这里别的东西没有，空屋子管够，被子褥子也有，但不多，也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有洗了，褥子是黑的，有一股土灰味儿，被子会反光，摸起来好像一层壳，上面是一股人油味儿。
王雪娇痛快地躺下去了：“早点睡吧，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事等着呢。”
“嗯。”张英山在她身边躺下，贴着张英山的还有颤抖的尹俊杰。
本以为踏上回国路就代表危险的终结，谁知道给带到这里来了。
在巨大的惊恐中，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东方天空微微一点亮，睡在他身边的张英山起来了，他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些盒子、刷子、罐子……
张英山看着他，冲他比划了一下，让他坐到墙角，用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脸。
张英山拿着一些胶、一些可疑的毛发、一些刷子和一些粉，在他的脸上糊糊贴贴。
把尹俊杰收拾完了，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脸，涂涂抹抹，刷刷刮刮。
天亮了，外面已经传来了跑步和口号声，王雪娇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看见自己身边坐着两个大胡子的男人，被大胡子一挡，被处理过的五官看起来跟金新月的人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一看就知道是张英山的手笔，王雪娇缓缓冲他伸出一个大拇指，用嘴型吐出两个字：“牛逼！”
外面有人招呼屋里的人出去吃饭。
屋外，有人在练习跑步，有人在学习制作炸弹，有人在练习射击。
不仅有男人，还有穿着黑袍的女人，她们在练习用刀劈砍，也有人在看制作炸弹的过程。
尹俊杰大概猜到这些人是什么人了。
对他来说，这些极端份子跟土匪是一个意思，他忐忑不安地吃着饭，脑子不可控制地循环响起《乌龙山剿匪记》的BGM：也有～老母亲，也有～心上人……
王雪娇本来想跟着一起进去的，但是被拦住了，她被人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张英山一惊，几乎要站起来，被阿里拉住了，低声对他说：“女人跟男人是分开吃饭的。”
王雪娇被带去的另一个房间，黑压压一片，女人们只露出眼睛和两只手。
王雪娇比她们规矩还大，眼睛和手都不露。她们抬头看了王雪娇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埋头吃饭。
她们连吃饭都不摘面巾，是把食物送到面巾后面吃。
吃东西的时候也会聊天。可惜她们说什么，王雪娇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拿出了听八卦的精神，认真从她们的动作、眼神和语气里分析她们可能说的是什么。
并暗暗把一些重复频率很高的词汇记在心里，打算等上车了去问阿里。
忽然，有女人转向她，温柔地对她说了几句什么。
王雪娇比比划划，嘴里发出“啊吧啊吧”的声音。
女人们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哑巴，她们同情地看着王雪娇，尽力用手比划，问她是不是跟那些车子来的，问她是不是跟丈夫一起来的，王雪娇就负责点头、摇头，比划。
到吃完饭的时候，王雪娇已经跟她们打成一片，并被带去看炸弹制作的学习现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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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的事是真的，跟CIA对着干，也算是拉登彻底跟美国翻脸的一个表征。
&#183;&#183;
王雪娇：我也有BGM，金色盾嗯嗯牌～～～热血铸就～～～～
钱刚：是叱咤风云我任意让万众仰望！
猛虎帮众：明明是“大地母神在地上的使者”！

第176章
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炸弹的人来说，制作似乎是一个很有技术难度的事情。
不过看过一次就会发现，只要不追求精确的音波控制和温度控制，不要搞什么花活，一点都不难。
在这个培训基地的炸弹比起线一拉就爆的水平略好一点。
基本上是定时炸弹，不过，就算是定时功能的，采用的原理也很简单，还不如王建国搞的有计划报废风格断路器。
除了定时之外，还有一些触发类的，类似松发地雷，谁踩谁倒霉。
不过，小作坊就是小作坊，用料真够野。
连王雪娇这个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聋子都知道应该怎么操作，甚至马上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牛逼啊，用的是高氯酸钠。
这玩意儿出了名的易爆。
在这里还有硝酸铵、浓硫酸，堆放的特别随意，也就是这里天气冷，要是温度高一点，它们自己就可以炸了。
王雪娇学得特别认真，她的化学素养比这些女人们还要略高一点，很快掌握了几种爆炸品的制作方法，试爆效果特别好，说炸哪儿就炸哪儿。
“导师”连连夸赞。
王雪娇也对自己特别满意，做为一个工科生，学习结束之后不仅仅要交论文，还要交毕业设计。
身为一个认真好学的好人，王雪娇立志要交出一个足够评优的毕业设计来，震撼整个培训基地，名垂组织的青史。
在小村的停留时间在车队的计划范围之内，再加上通过克什米尔地区的时候没有出任何事情，车队将在这里待三天，赶着最后一天入关。
那个时候有很多车子要进入，口岸的检查工作势必不可能像平时那么严格，不然起码堵三天。
王雪娇去学习当炸弹客的时候，尹俊杰紧张地跟车队大部分人混在一起，不敢单独出去，张英山则以坎威尔亲信的身份，与阿里一起在培训基地里乱转。
张英山自称是伊朗人，这样母语是乌尔都语的阿里可以大大方方地跟他说英语。
极端份子就算听得懂英语也没有问题。
培训基地的负责人骄傲地告诉他们，这里培训的人都是要长期为真神奉献的精英份子，要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冲进人群拉线就炸的消耗品。
那些女人的父亲、丈夫都是狂信徒，还有的能追溯到祖父辈，刚解放的时候就跟着不死心的国军努力搞分裂，计划被打退了几次之后，暂时偃旗息鼓。
行动停止了，思想没停，他们把自己的梦想都传递给了自己的后代，儿子积极进取，女儿们也没闲着。
大概是传说越缺爱的人，越想证明自己是有用的，听话的，那些穿黑袍子的女人们极力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有几个女孩子其实在义务教育强制推行的时候去学校读过书，而且成绩很不错，但是她们服从了父辈传达给她们的教义，认为贞洁的好女孩就应该乖乖坐在家里，便退学回家，由父亲安排嫁给谁，结婚后又以丈夫为天。
现在她们的丈夫或是被杀或是被抓，她们倒不想当个乖乖坐在家里的贞洁好女孩了，立志继承丈夫的理想，出来参加培训，以便继续搞破坏。
这些愿意献身的人，也根据智商被上层分成几等。
脑子不好使的人最次等，负责当一次性消耗品；脑子还行的负责指挥行动；脑子特别好使的就潜入机关内部，去当双面人，比如负责教材的编写。
这些人在“自己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炫耀着成功案例。
他们知道张英山是伊朗人，以及伊朗人讨厌美国人之后，他们还热情地分享了他们的金主爸爸就是基地，基地虽然是美国人扶持起来的，但是伟大的拉登已经抛弃了霸道的美国人，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是好朋友了。
张英山连连赞同，就在此时，负责人接起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叽里哇啦说了一堆，张英山就听懂了一个“CIA”，在通话的时候，负责人还转头看了张英山一眼。
等挂了电话，张英山通过阿里询问，是不是CIA要找到这里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
负责人笑着摆摆手：“完全不用担心，是坎威尔先生那里抓到了四个CIA特工，真是疯狂的美国人，居然敢到金新月杀人。”
“杀谁？卡西？”
“你也知道他？没错，他是我们的英雄，在中情局门口开枪杀人，都能全身而退，他是我们的榜样……”
他说了许多，语气中满是景仰。
王雪娇上午学习了如何进行物理攻击，本来下午应该学习攻心术，遗憾的是，她是一个“聋哑”人，听不见，也说不出，这课上了也是白上，便愉快地翘课，按照极端份子们认定的教义，做一个贞洁妇人，乖乖跟在丈夫身边。
身为坎威尔的心腹，张英山特别关注了他们明年能吃多少货，以及，是否对新配方的冰毒有兴趣。
基地的负责人自己就是个吸毒的，当即便试了一下王雪娇带来的新配方，一试之后，非常满意，又叫来自己的几个得力手下，拿着冰壶，神情陶醉。
“散冰”环节过于辣眼，王雪娇和张英山不便打扰，便出去了。
这里的风景明明很美丽，可惜周围的人并不美丽。就说话都得小心翼翼，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幸好现在的监听和监视设备还没有那么发达，特别是在这没有任何电力的地方。
他们甚至连一个发电机都没有，照明依靠火把。打水也是靠人力去挑。
两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山坡，可以居高临下，俯瞰着基地。
“他们的胆子真大，自己干这行，还吸，而且人人都吸……”王雪娇一脸嫌弃，金三角的大毒枭自己都不碰的，连心腹手下也不准碰，就怕吸嗨了影响大脑。
吸毒的人不管是脑子还是体力都比正常人差不止一点，优点也就是不怕死和不怕疼。
跟僵尸有什么区别……纯纯的弱智废物罢了。
“刚才我听他们说有一条秘密的路径可以进入中国，不过，那条路径似乎只能走人，不能走车，不然我们的车队应该会从那里入境。”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有说路径在哪里吗？或者起点和终点？”
“终点是……”张英山努力回忆着阿里那怪异的发音killan，“克里阳？还有一个音，叫康克尔……”
这些听起来都不像是中国的地名，王雪娇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免有些暴躁。
张英山安慰道：“不用着急，这条秘径每年只有很少的时间可以走人，十月大雪封山，五月融雪可以走人，七八月份雪水融化，会造成融雪性洪水，只有在洪水间歇时间可以走，我们还有时间去找找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也只能这样了……我大概知道几条可能的路，就是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个。”王雪娇不满地哼哼唧唧。
张英山奇道：“你怎么知道？”
“玩过的地方够多，普通景点就没意思了嘛，就什么鬼地方都会想去一下。”王雪娇看着远处的群山：“从唐朝的时候，中国到印度就有一条叫昆仑密道的地方，然后～发掘出了四条可以走通的路。我走过其中的一条。不过四条路都符合你的描述，不能走车，连摩托车都走不了，就靠毛驴队往返，不过每年也会死一批驴。”
“你说得没错，现在可以先不用管那条路。”王雪娇闭了闭眼睛，至少现在他们只能从红其拉甫口岸进入，不用担心人跑了。
王雪娇拿起从利德那里搞来的卫星电话，给恽诚打了个电话，刚想告诉他有四个来抓卡西的CIA已经被抓的消息，就听见恽诚先开口问：“你见到迪亚哥了吗？”
“见到了。”
“你和他在一起吗？”
“现在不在，怎么了？”
恽诚：“禁毒署在纽约港抓到了一个运了二十万公斤海洛因的毒枭。毒枭在法庭上供出迪亚哥的名字，说自己是跟他一伙的，迪亚哥为了立功升职，才把他出卖了，他已经失联好多天，到处都找不到他。禁毒署和CIA都在悬赏找他。”
王雪娇：“哇哦～多少钱？”
“三百万美金。”
王雪娇轻笑：“据我所知，CIA的悬赏从来就没有兑现过呢，禁毒署的上层跟CIA是穿一件裤子的，你说这三百万美金能拿到手吗？对了，国税局是不是还要扒一层皮？宁可得罪CIA，也不能得罪国税局哇～”
恽诚也笑了：“是的，不过，CIA虽然从来不给悬赏，但他们的活动经费还是给得很大方的，所以，为了明年的预算，多少做点什么。”
那确实，我们三千人的猛虎帮在CIA的账面上都有一万五千多人了，其中有一半是资深超级专家，一个人领五个人的工资，那福气还能小得了？
“你是要我找到迪亚哥，然后把他送给CIA？”
“不，给坎威尔就可以了，对了，坎威尔是怎么取代利德成为金新月第一大毒枭的？以前他的实力明明差很多。”
王雪娇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有差很多，他主要就是输在不自信，当他自信起来，带着人闭着眼睛往上冲，也就成功了嘛。”
“你对他的成功史为什么这么清楚？”
王雪娇义正辞严：“当然是因为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见的！”
“也是你亲自扶持的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王雪娇否认三连。
恽诚不以为忤，轻松地说：“没关系，不是你，也是你。”
“呃？不是，你还可以这么栽赃的吗？”
恽诚非常肯定：“是不是栽赃，你心里最清楚，不用担心，对你的酬金不会有任何影响。”
王雪娇十分遗憾：“……不会有任何影响的意思是，也不会涨工资吗？”
恽诚说了一句至理名言：“工资涨不涨，不是看上司的恩典，是看自己的本事。”
三百人报成三千人，怎么不算是涨工资呢？王雪娇很想知道恽诚报上去的又是多少？
人数太多显得比较假，可能是三千名高学历复合人才。
恽诚确实不是什么清正廉洁的好人，当他听王雪娇汇报“有一个利德的亲戚三次想绑架我”之后，便向CIA通报最新情报：
金新月的毒枭势力将要大洗牌，需要随时注意部落战争的结果，并尽快与胜利者建立合作关系。
以他对余梦雪的认知，他百分之一万地确定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乖乖等待别人保护她、拯救她。
谁得罪她，她一定会报复回去。
她报复的效率一向惊人，最多一星期之内，仇家绝不会有好下场。
就算余梦雪失手了，恽诚向CIA的汇报也是没有问题的，确实大洗牌了，只不过战争结果一向难以预料，所以他给的建议是与胜利者建立合作关系。
这样哪怕余梦雪在借坎威尔的刀，杀了利德的人之后，又反手把坎威尔也杀了，他的情报也是对的。
此时负责阿富汗问题的总统智囊团都还没有收集到情报，更没有对金新月的新势力有任何的认知。
恽诚是最早通知金新月即将江山易主的情报员，CIA因此大大的露了一脸，情报总监办公室在开会的时候，局长提出要增加更多的优秀探员，以便为了保卫合众国而奋斗，共计要求追求五千万美元的预算。
因此，对于恽诚报上来的新增五百万美元，用来培养“地位极高、相当资深、非常可靠”情报员的费用申请报告，他大笔一挥，就批了。
总之，在CIA上班，稍微有点本事的人，谁还靠工资生活啊？
在CIA办了入职的人，不白来，都不白来噢～
王雪娇挂断了与恽诚的电话，确实对迪亚哥的下落有些在意。
这哥们儿不会因为被自己人出卖了，就一怒之下投“塔”了吧？
不对，“塔”应该不会要一个美国人的，他们对美国人的憎恨，如同眼前的这些极端狂信徒对汉人的憎恨。
只看种族，不看思想。
反倒是在金新月那些只认利益的人那边，迪亚哥会好过一点……这叫啥？屠龙英雄终变成恶龙？
王雪娇还是想确认一下，她找阿里帮忙打电话给坎威尔，就说她已经得到消息，听说有几个美国人摸到他的地盘上，想问问这几个人怎么样了，会不会影响她的大业，毕竟金三角的出口贸易已经被美国制裁了，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建交的金新月也被美国人盯上了。
“要是再被限制的话，我只能去银三角，去墨西哥总统府借厨房赚钱啦。”
“不用担心，卡西的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卡西知道迪亚哥的真实身份，虽然迪亚哥是一个嚣张的死白皮honkey，王雪娇非常看不上他，但是在大义上，他是想要禁毒的，与王雪娇有着共同的目标。
伟人说过：要把朋友弄得多多的，把敌人弄得少少的。
有共同的敌人，王雪娇愿意帮他一把，多一个愿意禁毒的人，总比多一个毒贩子强。
所以，王雪娇临走的时候，把卡西的存在告诉了坎威尔。
卡西是基地的人，基地极端仇视美国，还枪杀了CIA的探员。
坎威尔是要跟美国人做生意的，把人杀了，结了仇，生意还怎么做？
所以，他选择把卡西杀了，本来他可以凭借这个功劳跟CIA要点奖赏，不幸的是，来杀卡西的那四个CIA不明不白的在他的地盘上失踪了。
四个人，在他的地盘上失踪了！
这他要怎么说得清楚，金三角被美国贸易封锁的事情，他是知道。
谁知道美国会不会凭借着这四个人失踪的理由，强迫他把毒品利润的一半送给某些国家的反对组织？
这不是坎威尔瞎担心，他们在银三角就是这么干的！
墨西哥毒贩的钱被他们拿去送给了尼加拉瓜反对武装。
虽然以毒品的高昂利润，就算剩下一半，也是暴利，也能让他过得很好。
但是！！！
谁会嫌自己的钱多？
所以，坎威尔就当这事不存在。
卡西？没见过，不认识。
四个CIA探员？没见过，不认识。
死人？我们这里天天死人，我这刚杀了几百个，狼叼走了不少。
至于迪亚哥，由于卡西死得很及时，他现在还以为迪亚哥是利德的客人，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位大气的老板跑到哪里去了。
王雪娇也没办法，迪亚哥是自由的HERO，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随便他吧。
挂了电话，阿里好像有什么话想对王雪娇说，但是又似乎十分难以启齿。
见他纠结了半天，王雪娇忍不住问：“你想说什么？”
阿里牙一咬，心一横，轻声对王雪娇说：“我觉得他们都是异端……”
王雪娇压低声音：“你看人真准。”
“你也这么认为？”阿里这一天实在憋坏了，他是虔诚的教徒，他爸爸就是毛拉！
毛拉，那是最有学识的、最精通教义、最懂的学者。
他听了半天，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些讲师向参加培训的人说的教义都是胡说八道。
有些是凭空捏造，有些是断章取义，有些是全靠一点点字眼就开始臆想，听在阿里的耳朵里，比正统红学家听见有人说“贾元春靠出卖秦可卿而封妃”更震惊。
阿里本以为他们与自己是一教的兄弟，还十分期待与他们见面，想与异国兄弟好好聊聊，没想到居然他们这么离谱，一个个都疯疯癫癫的。
王雪娇点点头：“他们确实很不正常。”
其实，现在这些极端份子的疯劲还没有到达顶峰，也没有人给他们示范“黑寡妇”的具体操作流程。
那要等到车臣叛军家属先给全世界做个示范，然后这些极端狂信徒才有样学样。
气死了！气死了！
阿里非常恼火，他想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培训基地的讲师都赶走，由他来正本清源。
王雪娇好言安慰阿里，让他忍忍，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还都有武器。
她顺便把自己记住的几个单词和几个句子拿去问阿里：“是什么意思。”
“车站、市中心、公安局、人多的地方、过节的时候、刀还是炸弹……”
王雪娇眉头微皱，这些是她们说话的时候提到最多的，当时她们说话的口气，很像她以前开头脑风暴会的样子，就是大家一起积极出主意，最后挑选一个最佳方案。
听这意思，是她们已经开始在物色下手的地点了？
“他们都该下火狱！”阿里临走的时候嘀咕了一句。
“说得对！”王雪娇用力点头。
猛虎帮的众位弟兄都有向帮主积极学习、积极靠拢的心，余老大这么牛逼的人，都还要跟着人家学习怎么做炸弹，怎么调整枪支，他们也不能闲着。
他们积极要求进步，王雪娇安排一部分人对这附近的地质进行调查，安排另一部分人学习定时炸弹的制作，特别是如何保障炸药在长期的静置后不会失效，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余帮主的话就是圣旨，他们的学习热情高涨，学习态度比那些从小就生活在狂热之中的人还要端正。
问，就是受到了课上讲师的感召，他们积极想要靠近并皈依。
基地的负责人心潮澎湃，他都没想过自己这么厉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这么多异教徒同时愿意皈依，整个伊斯马利亚的子民里都没人比我厉害了吧！什么毛拉，什么伊玛目，统统不如我！
猛虎帮众们对于学习理论和教义的兴趣不是很大，按他们的说法就是听翻译还是缺了点意思，他们愿意在干中学，想多做一点事情，在实际的活动中，领悟真正的精神内核。
那就更好了，自愿送上门的一百多个一次性耗材。
猛虎帮的人白天学爆炸原理，晚上勘测地质，研究要多少炸药才能把附近的山岩炸塌。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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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哥跑出去之后，他并没有走远，他对自己的上司依旧抱着一线希望。
他不相信合众国的政府部门会跟毒贩有任何利益输送，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算什么？禁毒署烈士墙上的那些照片和名字又算什么？
他的先祖确实是从南美洲过去的西班牙裔，之前在南美洲过得也挺好，在殖民地当人上人，舒服惬意。
直到美国的西部大开发，南美洲的人才开始注意到北方的邻居们似乎过得更有趣：牛仔、金矿、跑马圈地，谁先去，财富就归谁，自由、民主，三权分立，公平公正，美国梦……
他的先祖也跟着移民到了美国，接下来，一战、二战，美国梦越来越真实，一个新生的国家，金融、工业、军事样样都能拿得出手，珍珠港被偷袭了，说报仇就报仇，四年造出了131条航空母舰，还有48艘重型巡洋舰、355架驱逐舰，最后轻轻丢下两颗原子弹，彻底宣告了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胜利。
正道之光、世界警察……这是一直以来，迪亚哥接受到的教育，他家里摆着超人、蝙蝠侠、美国队长、蜘蛛侠以及等等超级英雄的手办，他对那些英雄的事迹耳熟能详。
正义英雄是有对手的，但是那些人一直以来都是对手啊。
如果蝙蝠侠最后揭露出来，反派大BOSS是戈登局长，这故事还有人看吗？
迪亚哥心中始终抱着幻想，希望余梦雪告诉他的事情，也许那只不过是上级安排的另一个计划，一个诱人上钩的计划，只不过诱饵是他罢了。
为了正义，他是愿意牺牲的。
他留着大胡子，穿着像当地人那样的大袍子，戴着遮阳的头巾，隐藏身份，潜伏在坎威尔部落的附近，在坎威尔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窃听器，暗中寻找坎威尔的客户资料。
没想到，客户资料还没找着，他就看到了四个白人找上坎威尔，五个人谈笑风生，在窃听器里，迪亚哥清楚地听见那四个人是CIA的特别探员，他们一是来向坎威尔打听卡西的下落，二是奉命来找他谈谈关于进贡给哪个组织，以及进贡多少的问题。
坎威尔是不愿意的，但是他又不敢得罪这四个人身后的美国，只得咬着牙认捐。
迪亚哥偷拍了CIA特工与坎威尔会面的场景，也拍了坎威尔命人杀死卡西的照片。
他尝试着偷偷与上司联系，告诉上司，他看见了中情局的人正在跟大毒枭讨论明年应该种植多少、要往哪里发货、赚到的钱要往哪里送他。
迪亚哥本以为上司会大为震惊，让他收集资料，赶紧回国，然后弹劾中情局的人跟毒枭眉来眼去。
万万没想到，上司确实让他回国，但说的是“你也太多管闲事了，中情局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再追查了。”
迪亚哥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是不是上司在保护自己，所以要自己早点放弃。
他还想再坚持坚持，上司已经放弃希望，而自己忽然拿出战果，那不是很棒吗？
直到他看见那四个人到处向部落里的人打听他……
他是禁毒署的，与CIA毫无业务交集，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会来找自己？
深夜，他没有睡着，有人摸进了他的房间，他把枕头塞在被子里，自己藏在角落里。
迪亚哥亲眼看见CIA特工中的两个人，向他的被子连续射出子弹。
他趁黑反杀了两人，又找到另外两个，将四人全部杀了，扔到了河里，让水将他们冲走。
杀了四个CIA探员后，迪亚哥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如果不是上司把他的消息出卖给这四个人，他们怎么会来找自己，而且想都不想，就直接开枪？
KIKI受尽酷刑而死，是因为CIA的人要知道他向禁毒署的人传递了多少消息。
而迪亚哥，连受刑的资格都没有，他的直属上司就是内奸，他的消息全部都传在了直属上司的手里，完全不需要问他传了些什么出去。
卡西藏在金新月都能被CIA找上门，这里并不安全，他还能去哪里？
迪亚哥认真考虑了十分钟自己应该去哪里躲藏，最后恼怒地放弃了，他可是超级英雄，怎么脑子里都是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要干一票大的！！！
说到做到，迪亚哥首先把坎威尔与CIA特工会面的照片和录音带，以及卡西的尸体交给了他早就踩好点的基地联络处。
把这些东西发出去之后，他想起了此行任务中唯一的温暖：余梦雪。
第一次见面，自己是那么的傲慢，她也针锋相对，彼此都没有留面子。
当时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过会与这个亚洲女人有什么交集，迪亚哥不相信余梦雪能在一个女性毫无地位的地方，为他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没想到，她拿到了对自己不利的资料之后，不计前嫌，来通知自己，她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看着自己被毒枭抓住，虐杀。
她不仅通知了，也没有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不是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寸步不离的男人，他几乎要以为余梦雪是不是被他的魅力折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之下。
不然她为什么要帮一个初见面时就互相厌恶，并且没有任何共同利益的人？
迪亚哥知道王雪娇把利德的卫星电话拿走了，他当时见到了那个卫星电话的号码，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打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接听的是一个男人，应该是余梦雪身边的那个男人，迪亚哥开口：“我是迪亚哥……”
没等他往下讲，张英山便让他先等一会儿，不要说，接着电话里传来了风声、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最后才传来一个女声：“我是余梦雪，你怎么样，安全吗？”
钢铁硬汉、超级英雄迪亚哥，那一瞬间鼻子发酸，红了眼圈，被最信任的上司出卖之后，关心他安全的居然是一个跟他完全不熟，最热情的交流是互喷的陌生人。
迪亚哥揉了揉眼睛，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我很好，来找卡西的四个人被我杀了。”
王雪娇怔了怔：“原来是你啊，挺好，牛逼，一个人干掉了四个，不愧是超级英雄。”
迪亚哥忍不住扬起一个无奈的苦笑：“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被我的上司出卖了。”
“那你后面打算去哪？要不去古巴？那里是个好地方，CIA在那里的业绩一直很差，相信你在那里也能平安无事。”
迪亚哥深吸一口气：“谢谢，我再考虑考虑，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把CIA和坎威尔勾结的照片发给了本拉登，也许坎威尔很快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你可以拿这个消息交差。”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我能不能交差，你真是一个好人。”王雪娇发自真心的说了一句。
正常人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卷起细软，立马跑路吗？还想着给她打电话。
迪亚哥心中酸楚，怎么余梦雪跟他初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今天说的话怎么都让他心里这么感动，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好好相处了。
多好的一个人啊。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天你为什么会把那份资料给我看？我以为你恨我。”
王雪娇：“不，我只是讨厌你，我和你的目标一样。你是西班牙裔对吧，或者你听说过西班牙内战时的国际纵队？
他们互相不认识，但是有同一个理想，那些人就从各个国家，自费去西班牙为西班牙人战斗。我很认同他们的精神，我也愿意像他们一样，只要你的目标是禁毒，我就愿意放下对你的厌恶、鄙视、唾弃、嘲笑……帮助你。”
迪亚哥：“……谢谢你忍了我这么多。”
王雪娇：“不客气。”
迪亚哥看了一眼时间：“我要走了，祝你好运。”
他无法在禁毒署待下去了，多少同事上了烈士墙，就算运气好，捉到了有后台的人，不是被人带走，就是像这次一样，差点死在自己人手上……
他开着破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想起王雪娇对他说的西班牙内战。
他在学历史的时候学到过，那个时候，他还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国家的人，会跑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帮助完全陌生的人。
记得他问过老师，老师说国际纵队里的那些人，很多都是危险份子，因为他们都信仰共产主义。
在美国，这四个字念出来都烫嘴，要是五十年代，麦卡锡主义最盛行的时候说出来，更是不要命啦。
现在，迪亚哥忽然觉得，它挺好的啊，或许，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自己以前是不是对它有什么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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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迪亚哥是一个得过且过，没什么梦想，只想拿工资的人，他可以跟毒枭说好，差不多时候进贡几个倒霉催的小毒贩给他，他就不深入调查。
这样可以不得罪毒枭，也不得罪高层，他可以划水摸鱼，一直混到退休。
墨西哥有不少警察是这么干的，职位保住了、工资保住了、KPI保住了，既不用上烈士墙，也不用因为触碰了高层的利益，而导致被自己人出卖。
偏偏迪亚哥不是，他是个有理想的人。
王雪娇把电话收起来，颇为同情地感慨了一句：“对于他这样的理想主义者，理想崩塌一定特别难受吧……”
“嗯。”张英山的神色凝重，眼皮微垂，似乎在想什么不开心的往事。
她转过头，看着张英山：“上一世，曾局和郑益宁并肩站在你的面前，笑呵呵地看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跟迪亚哥的心情一样？”
“是啊，所以我很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王雪娇点点他的胸口：“你要反思，他为什么能一个人打死四个，你没有把一屋子的人都反杀，然后扔一个手榴弹，整个屋子爆炸，你再大步从屋子里出来，背后火光冲天，家具乱飞。”
“可能……因为我没有生活在译制片里？”张英山无辜地看着她。
王雪娇皱起鼻子，撅起嘴，做出嫌弃的表情，张英山很遗憾：“你穿成这样，我都看不见你是怎么鄙视我的了。”
“……”王雪娇：“听起来你还挺失落的。”
“嗯，明明一直在一起，天天却只能看见一个黑罐子飘来飘去，我很想你。”张英山捧起她的脸，用自己的额头与她的额头顶了顶，却不敢掀起王雪娇的遮面巾，生怕万一有人过来看见，就麻烦了。
“等这一票干完，你就可以随便看了！”
张英山温柔地看着她：“好呀，为了这个伟大的梦想，我们一定要……”
“杀人须见血，斩草要除根！！哦也～”王雪娇伸出右掌与张英山击掌。
短暂的放松之后，王雪娇忽然想起一件严肃的事情，刚才迪亚哥说他把照片和录像带都给基地，那么……大概率会造成一个后果：基地会报复。
尽管基地要报复的是美国，跟中国关系不大，不过，哎，恐怖主义这种东西吧，它是地球之癌，不是说美国被炸，中国就可以在旁边鼓掌叫好。
那些人，是全球炸，并不只是限定于美国。
何况，被炸到的人可能有中国去出差的人呢？
在美国的中国人还挺多的。
王雪娇想了想，拨通了冯老的秘密联络线路。
接到王雪娇的电话，冯老笑呵呵：“任务有推进吗？”
“在推了，在推了。”
王雪娇简单的把她这几天遇到的事情汇报了一遍，包括帮尹俊杰处理采购紫草的事情、跟奎达的地头蛇合作干了一票，栽赃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组织……
然后就是重头戏：“利德死了，金新月的势力给重新洗牌了。”
冯老开始头疼，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还很柔和：“利德？他与欧美各大毒枭和高层有往来，怎么就死了？”
“呃，应该是吧，不过就他住的地方，我觉得他跟欧美政界高层的关系，可能还没有我跟一号首长那么熟，他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才。”
哼哼哼，一号首长的秘书还帮我改过作文呢～
王雪娇继续说：“您老别这么思念他嘛，去了穿红的，还有着绿的，利德死了，坎威尔上去，对我来说更有用，他现在把我视为战争女……呃，那个第一大谋士，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冯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你？第一谋士？”
他几乎是下意识默默拉开抽屉，取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在手里来回盘。
当他听说王雪娇是直接导致金新月势力洗牌的幕后黑手，呼吸停滞了几秒，不可置信的缓缓吐出几个字：“你，指挥的？”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应该算。”王雪娇斩钉截铁地说。
冯老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忽然，他觉得不对，什么叫“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清楚。”
“是这样的，这都要怪叶诚，给我的配方太好了。”
都怪叶诚，给了她一个冰毒和新配方，让她成为四面八方、各路豪杰觊觎的对象。
“然后要怪利德的那个弱智亲戚，又菜又爱玩。”
如果利德的姻亲不来偷袭，或是一次偷袭就成功，也就没有坎威尔立志复仇的事情。
“还得怪利德自己，不肯一次把兵都拿出来，非得分成三份，本来他的兵力也就比坎威尔多一倍而已，分成三份，那不就是哪里都打不过嘛……”
王雪娇越说越理直气壮：“他自己的守卫不服从军令，巡逻着巡逻着，就跑去救火了，这也不能怪我。”
“谁让他不安排人去守罂粟田的，要是有人守着，我安排去泼汽油的人，不就泼不了了嘛。”
千言万语汇总成一句话：“都是别人的错，我！王雪娇，天真、纯洁、善良、老实！是一朵无辜可怜的娇软小白花！谁赞同！谁反对！”
冯老伸手拧着眉心：“所以，是你扶植坎威尔上台的？”
拧完眉心，冯老伸手打开瓶塞，往手里倒小药丸。
哦哟，这锅可太大了，王雪娇连连否认：“不是不是，傀儡政权才叫扶植，坎威尔还是有一定主观能动性的。”
噫，这个词怎么用在这里这么怪，算了，这不重要。
王雪娇继续解释：“哎呀，你也不要太在意他嘛，反正坎威尔可能也活不了几天了捏～”
这下冯老是真的震惊了：“什么？！你还要干什么！！！他怎么对不起你了，这么快，你就看他不顺眼了吗？”
说完，他顺手把药丸吞到嘴里，压在舌下。
王雪娇委屈，王雪娇可怜巴巴：“怎么就是我了嘛，不是我，这次真不是我……上次也不是我……”
她把迪亚哥的事情也告诉了冯老，冯老一听，这还有美国禁毒署和中央情报局的事呐？
原本他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现在，他拿过放在桌边的本子和钢笔，在纸上一个一个写名字：
通海制药厂员工、政府军、奎达霍加、金新月坎威尔、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四个死人）、美国禁毒署探员迪亚哥、基地……
再抬头看看日历，他陷入沉思。
距离王雪娇到金新月，好像，一共也没多长时间啊。
这是什么速度？啊？
拆迁队拆屋子都没这么有效率的吧！！啊！
王雪娇解释完了：“反正就是这样啦，迪亚哥的上司把他出卖了，正好有人想把他的资料卖给我，要是我不告诉他的话，他就死定啦，反正，救他一命，不影响我的工作，要是他一怒去把中情局给炸了，咱们正好还能省点事……现在中情局还没有蠢到值得留下来的程度。”
“啊对了，我这次打电话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有理由相信，基地的人会为了他们的人报仇，可能会在二月下旬对美国本土发动袭击。”
“袭击？”冯老觉得王雪娇的话实在是太过危言耸听。
自美国建国以来，除了加拿大人火烧白宫之外，打到美国本土的就只有日本偷袭珍珠港了。
王雪娇：“哎呀，我是文盲，你就不要挑我的用词了嘛。反正就是这边炸炸，那边轰轰的袭击啦，不是正式的战争。”
针对美国本土的恐袭……如果是街上的那种随机对行人开枪的，在美国也不算什么特别了不起的稀罕事。
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
王雪娇补充道：“是在市中心放炸弹。”
其实，早在1993年2月26日，世贸大楼的北楼就被680公斤的尿素硝酸盐氢炸药袭击过了，死了六个，伤了一千多个。
凶手舍不得租车的四百美元押金，回租车行取钱的时候，被FBI盯上，然后一路追查凶手背后的主使人，最后落在本拉登头上。
反倒是2001年的911，9月16日的时候，本拉登就断然否认自己跟911有关，说自己没有途径组织恐袭事件。
也因此，一直都有说911是美国人自导自演的说法。
不管是不是，反正王雪娇按照规定上报了。
谁说我王雪娇从来不汇报！污蔑！完全是污蔑！
请苍天！辨忠奸！
虽然这份情报交上去可能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提前3个月就能精确预测攻击时间，实在是太扯了。
就算是预测，也只能预测到会进行攻击这个可能性。
至少要等到真的开始动手前的一两个星期，才能确认到底是什么时候。
所以不被人相信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就连王雪娇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王雪娇的梦想实现了。
上上下下一群人都知道，这份情报，是一个情报员，把金新月搅得天翻地覆之后，得到的确切消息。
并没有人在意王雪娇无力的哭泣：“金新月的毒枭换那么快真的不是我干的啊，第一次是他们自己内斗，第二次是基地过来复仇，我什么都没干哇，呜呜呜。”
冯老以他的速效救心丸空瓶为誓：“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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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培训时间就要结束，张英山从培训负责人的嘴里套出他们下一期精英培训班的开班时间。
就在他们走的当天，红其拉甫口岸通行的最后一天，他们入关，那些参加培训的出关。
然后在这座大山深处进行封闭培训，培训到明年，从昆仑秘道把人直接送进南疆。
普通的培训是一个月就一期，从现在培训到昆仑秘道能走人，那就是培训五个月，啧啧啧。
五个月，只要底子稍微好一点，突击这么一下，考公都能过了吧……
王雪娇想起那个在国外间谍的指导下，顺利考公上岸的董姓男子。
这里四下荒无人烟，没电视、没游戏、没街逛、天天除了刷题就是刷题，越看越像脱产培训圣地。
要不是现在工作基本上还是包分配，王雪娇几乎要怀疑，他们就是打算开一个封闭考公培训班。
毕竟从上往下渗透才最致命。
猛虎帮众们这几天一直在附近转悠，他们是客人，没有培训任务，随便瞎转悠，也没有人在意。
终于到了过境的日子，提心吊胆多日的尹俊杰快要哭出来了，他借了王雪娇的电话，向总部报平安，顺便检货。
王雪娇见他如此激动，觉得这小子要坏事，让坐在他旁边的猛虎帮众死死盯着他，这小子如果有任何异动，包括但不限于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就把他当贼一样按住。
“能不能做到？！”
帮众坚定回答：“能！！！”
国门验货，这是一个仪式，大概类似于飞机过水门，表示这个项目合作顺利。
车队从荒凉的山道上缓缓向上。
车里的海拔仪数字不断上升，当海拔显示到了5100米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根草率杆子，以及草率的写着英语的木牌，木牌下坐着两个巴基斯坦人。
这根长得像农村私自拦路的小杆杆，就是海关、边检、国门，与许多年后高大威武的阔气大门完全不能比。
相比之下，中国那一端的要豪华一点，有一个大横幅。
上面写着《热烈庆祝首批中巴紫草采购协议顺利完成大样检测》
尹俊杰泪流满面，差点高呼“到家喽～”，被坐在一旁的人死死捂住嘴，这才没露馅。
紫草被均匀地分装在所有的车上，完全没有人对车子进行安全检查，边检就这么随便看了几眼，便挥挥手，让紫草车赶紧入境，完成与横幅拍照、领导讲话的重要任务。
王雪娇默默地看着，心里默默记住下一次汇报的第一条内容：谁说有正经任务的车子就不会兼职其他不正经的任务？怎么能就这么放进来了。
虽然如果不放进来，她也会很烦恼。
她混在人群里，看着领导坐在台上：“……我再简单讲两分钟。”
打了三十几个呵欠，仪式终于结束了。
车队向塔什库尔干县行进。
巴基斯坦的车不符合中国城市的上路要求，太扎眼，明天会有新的车在塔县等待接货，以及，接头人会过来为他们接风洗尘。
当晚，培训基地刚刚迎来一批信仰最坚定、最不怕死、最坚定要造反的狂信徒，所有人烤肉，欢呼，预祝他们即将达成的伟大胜利。
培训基地忽然发生爆炸，放在基地里的所有易燃易爆物一起殉爆，爆炸声波在山谷间回荡。
四周的雪山被震动，发生雪崩，将计划明年开春干一票大事的狂信徒都深深埋在雪下七八米。
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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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收到来自陈永平的线报
【距离喀喇昆仑公路约三十公里处，发生雪崩，雪崩轨迹蹊跷，疑为爆炸导致。】
冯老深深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用“疑为”了，不管是爆炸导致，还是有人在山里发出高分贝噪音导致……确定是王雪娇导致准没错。
一定是王雪娇上次汇报说的那个狂信徒培训基地。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她没有请示说要炸掉基地。
到现在，她也没有就这件事情进行汇报，可见，她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现在在冯老心里，已经下了定论：
一百次里面说全是她干的，肯定是冤枉。
一百次里面说九十件是她干的，肯定有遗漏。
照王雪娇这个操作，让她破一件案子，她把附近相关和不相关的，包括还没来得及立案的案子都处理掉了。
冯老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曾局……
“什么？想问王雪娇？她那是自学成才，有很多习惯是进了特别行动组以后才养成的，以前她在绿藤真不这样，我们绿藤市局做事一向守规矩……啊哦哦，是问那个啊……”
“对，我们绿藤市局一向有积极主动，防患于未然的优良传统……是……我们秉承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王雪娇同志在每次市局培训的时候，都很认真。”
“……她不爱汇报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教出来的，我们基层一向谨小慎微，正常打出一颗子弹都要写报告，写分析，确定是不是真的要开这一枪，绝对不是我们教她有事都不汇报的。
对！她以前不这样！从来没有！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在家的叶诚打了个喷嚏。

第177章
护送大地母神在地上的代行者入境之后，拥有护照和合法工作签证的阿里可以继续跟着。
猛虎帮的各位保镖就撤回到巴基斯坦首都，继续经营猛虎安保分公司。
在强大的宣传攻势之下，所有在巴基斯坦的商人都知道有一个牛逼的安保公司，可以随意往来金新月和首都Islamabad，中间不管是政府军拦人，还是割据的武装势力拦人，猛虎安保公司的车队都能平安无事。
俾路支省是出了名的资源丰富，却要饿死的神奇之地。
要铜有铜，要金有金，还有天然气、煤炭……就是爱打仗。
要是有一支能搞定当地武装份子的队伍，商人们愿意富贵险中求。
猛虎安保公司不仅能搞定内斗的俾路支省和旁遮普者，连印巴这么糟糕的国际关系在猛虎安保公司面前不值一提。
曾经得到王雪娇帮助上位的希尔里先生，印度拉梅斯沃勒姆的议员大人，他凭借着短时间内重振地区贸易时展示出的强大个人能力，得到了地区民众一致好评。
凭借着这一份人望，以及他个人、岳父母家、一位看好他的大亨，还有卢比的共同努力……希尔里直接跳过了他心心念念的市长职位，被调去新德里，负责与外贸相关的工作。
印巴关系一向不好，时不时互相干一架。
每次干架，就会封路断绝往来，不过印巴关系不好，跟余小姐的公司有什么关系呢？
余小姐又不是巴基斯坦人，公司里的正式雇员们也不是巴基斯坦人。
希尔里先生愿意为余小姐的公司大开绿灯，当初他刚认识余小姐的时候，以为她只不过是普通的热心人，直到她居然愿意跟着海军一起去那么血腥的现场，他相信以余小姐的胆识，她绝对不是普通人。
再然后，余小姐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次得知她的消息，是金三角变了天，余小姐的照片出现在国际新闻里，她成了金三角的实权人物。
再然后，听说她去了金新月，金新月的大毒枭从利德变成了坎威尔，现在连坎威尔也被干掉了。
早不死，晚不死，余小姐一去，他们就死了。
总不能是他们活得不耐烦，突然决定自杀的吧。
权势滔天！哪哪都有人！全都听她的话！
对于这样一个人，除了跟她合作，还有别的什么更好的相处模式吗？
说不定哪天余小姐就出了新主意，助他再攀高峰。
跟余小姐处好关系，是必要的！必须的！必然的！
印度那种地方，也是属于懂得都懂状态，只要关键人物闭上眼睛，那么所有人都是瞎子。
就这样，互相为敌的俾路支省和旁遮普省、印度与巴基斯坦，猛虎安保公司都能畅行无阻，就算没有任何安保需求的公司，也会找他们。
原本暂时停滞的代办牌照、代办通关、代排队等等业务也跟着一起重启开启。
有些没有加入猛虎安保公司，但是又想跟着过关的货车，在通关的时候，都会悄悄跟在猛虎安保的车队后面，想假装是猛虎安保的车。
不求能顺利通过政府设下的关卡，只求路上打家劫舍的各位好汉看见前车上的猛虎标志，能放他们一马。
以前奎达的司机们只能趴零活，收入极不稳定。
男人一闲，是不会想着带孩子做家务的，他们只会凑在一起抱怨：“凭什么我这么优秀，却赚不到钱？一定是被旁遮普的殖民者害的！”
“这个世界本不该是这样，一定是哪里错了。”
“我得养家糊口，我要为了老婆孩子干点什么！”
然后……就加入武装组织了。
现在，他们闲不了一点，除了货运，他们还有别的很多活要干，光是来俾路支看矿的老板们就一大堆，哪个国家的都有。
有志气的司机白天干活，晚上学外语，以求能接更多的活。
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进入：“干干干！只要每天有活，我可以干到公司倒闭！”
有人叫他们去参加武装组织，破坏工厂和公司，重现俾路支荣光。
不去！明天还有一单活呢！
举着枪跑来跑去，还有被打死的危险，一天才三美元。
跑一趟长途下来，一天至少二十美元还管吃住。会翻译的话，不仅工资高，只要热情一点，还有额外小费可以拿。
什么？你们要破坏的矿山就是明天我老板要去看的那一家？
这还得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要举报你们！
猛虎安保公司给他们工作，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只有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现在大家都有鞋穿，哪怕是草鞋，那也是鞋啊，何况现在已经是皮鞋了呢～
新买的，锃亮锃亮，舍不得扔。
王雪娇原本担心他们会不会挣不回豪华大别墅的水电费，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这三百个帮众离了金三角，过得一点都不差。
留在金三角的其他人得知此事，干活更加卖力了：猛虎帮居然还有海外的晋升渠道！
现在有钱，未来有晋升，前途不可限量。
猛虎帮众们已经开始瞄着地图，觉得自己能搞定哪块的业务，就开始自觉自愿学习当地的语言，不仅自己学，还让自己老婆孩子学。
设立在猛虎帮地盘上的学校，从扫盲班的档次，突飞猛进到了专业外国语学校的水平，连斯瓦西里语和索马里语都有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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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公司，不管是刚起家，还是已经做到很大。
老板都是公司里最大的销售，都要去开拓市场，打造公司形象。
去白宫卖笑也好，拎着快递盒满世界乱蹿也罢，都是具体的操作形式。
猛虎帮的帮主也不能免俗。
在巴基斯坦留下基业，王雪娇又到了一个全新的城市。
塔什库尔干，中国的西极之城，乌鲁木齐的上下班时间比内地晚两个小时，塔什库尔干的上下班时间比乌鲁木齐还要晚一个小时。
第一印象是交通很差，那么大一个县，跟周围也是季节性交通，冬天雪灾，夏天泥石流，从喀什通往塔什库尔干的道路就很魔幻，被冲坏的地方破破烂烂，不破不烂的地方特别新，年年修，年年坏。
比如现在，它又坏了。
突如其来的一场降雪，把山路给挡了个严实。
在未来，南疆的许多秃山上会立着一排一排的铁挡板，据说就是为了下雪的时候挡一挡积雪，免得它堆着堆着，忽然决定大家一起往下走，形成雪崩。
现在没有这么富，所以，一场雪之后，积雪掉了下来，把路完全盖住了，要等人过来清障。
真的是等人，甚至都不是专业除雪车。
干这活的都是驻扎在此的部队出人，就指着战士们挥动铁锹加油干，把雪都推走。
王雪娇觉得自己在塔什库尔干特别扎眼，这里是塔吉克族的地盘，塔吉克族属于白色人种，深鼻高目，虽然也信教，但是人家就很正常。
路上偶尔路过几个女人，都穿着民族服饰，戴着花花绿绿的小帽子，帽子后面披着透明的薄纱，衣服也是红红黄黄的鲜艳色彩，绣着金银丝线，非常漂亮。人也不蒙头盖脸，都大大方方的。
王雪娇对这里的第二个印象是人少。
塔什库尔干县直到202X年都没有太多常住人口，站在最热闹的大街上，有一种非常空旷的感觉。
就连最繁华的商业街，都没有那种连绵成片感觉，商店与民宅混在一起。
就是这么空旷的地方，当王雪娇这一身连眼睛都不露的黑闷罐风格衣饰在街上出现的时候，她感觉全县的人似乎都出现自己身边。
所有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回头看，打量着这个不知是哪里来的怪胎。
正常情况下，回头率高代表着是帅哥美女。
不正常的情况下……就是王雪娇现在的状态，她一点都没办法为这种回头率骄傲。
“呜呜呜……”王雪娇悲伤地坐在屋子里，不蒙头盖脸，就露馅了，蒙头盖脸看起来像是要去抢银行。
她揪着张英山的衣服：“我不管，我不管，你要把我化成本地人的样子！我要出去玩。”
如果这是乌鲁木齐，汉人不少，王雪娇先溜出去，把黑罩袍一脱，混进人群里毫无压力。
遗憾的是，这里是塔什库尔干，离最近的喀什都有二百八十公里。
太偏远，路上走过的全是高鼻深目的塔吉克族人，王雪娇那张脸，跟黑罩袍一样扎眼。
如果想要通过化妆修改，也颇有难度。
王雪娇的五官生得很古典，基础摆在那里，现在的化妆品和各种辅料也远不及未来那些玩COSPLAY的人。
她现在的要求，就如同让张英山把一张古典仕女图爆改成玛丽莲梦露。
“我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好用的化妆品卖。”张英山起身去旅馆前台打听附近人哪里有卖化妆品和衣服的。
王雪娇看着他走出旅馆，向着某个方向径直去了。
有几个男人与他擦肩而过，进入旅馆。
不一会儿，脚步声就上楼了，敲了敲隔壁的门，隔壁就住着坎威尔的手下。
从外面来的人、找坎威尔，那肯定是接头人啊！！！
旅馆墙壁的隔音不怎么样，隔壁说话的声音很清楚的传到王雪娇的耳中……听不懂，甚至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语。
王雪娇拨通特别行动组的电话，压低声音：“请求支援。”
冯老不由一惊，能让王雪娇主动打电话，已经是绝对的大事，让她说出请求支援，那得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
王雪娇：“有一伙人到了隔壁，可是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求翻译。”
事情确实挺大，先找人确定这是哪种语言，然后再找对应的专家。
对方说的是柯尔克孜语，跟塔县人说的塔吉克语不是一路。
如果王雪娇现在在喀什，特别行动组有线人在那里，可以马上赶到宾馆在现场监听并且翻译出来，现在也只能通过电话转接。
其实也不是专门的翻译人才，只是当地线人，他一边听，一边翻译，那些人其实并没有说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
主要是互道辛苦，然后是说人情场面的片汤话，再然后聊这个破路什么时候通，还有运到什么地方去。
他们还兴高采烈地分享着狂信徒培训基地的丰硕成果。
那六十多个人不是当耗材用的，个顶个的都是领头羊。
对他们的要求是每人都能带一支队伍展开行动。
经过五个多月的专业培训，从思想，到技术，都能得到全方位的提高。
他们回来的路径是昆仑密道，而不是红其拉甫口岸，那里就是从村到村，根本就没有任何边防和检查。
当这些受过培训的人回来的时候，就会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悄无声息，然后再分散到各地，组织起破坏的力量，打全国一个措手不及。
“啊哈哈哈哈哈哈。”隔壁相谈甚欢，当他们幻想到他们的人如何一手遮天的时候，不由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这位临时找的翻译员越翻译越心惊，他就是南疆人，已经见识过几次爆炸，见到袭击对普通平民造成的伤害和恐慌。
他再也不想让家乡受到这样的破坏，他翻译的时候，捏紧拳头，恨不能隔着电话线，把这些密谋者全部掐死。
谈话以今天晚上去哪里摆宴吃请结束，隔壁的人出来了，迈着轻快的脚步下楼。
翻译员没有结束通话，而是迫不及待地请命：“首长，这次行动请让我参加吧，他们说的昆仑密道一定是塔里木绿洲那里的入口，皮山县桑株乡，我家就在那里，从那里向南翻越昆仑山的达坂，走赛图拉，就能翻过喀喇昆仑山口，下面就是克什米尔的拉达克！”
他的语气十分急迫，他知道在没有解放前，家里过着什么日子，现在已经比当年好多了，那些只知道搞爆炸的人，根本就只是想抢权力，而不是想搞好民生，要是真让他们得了手，还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冯老笑呵呵：“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别急。”
翻译员更急了，最近出的几次内鬼事件他也有所耳闻，他不怕苦不怕难不怕死，就怕一腔热血不被认可，怕被当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急急分辩：“首长，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家是三代都是党员！新疆解放的时候，我家几代人都上战场了，我太爷爷是给巴依老爷吊死的，我家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哎，不是不相信你，是他们已经不重要了。”冯老语气悠然，从容不迫，“你先说说，昆仑密道是怎么回事。”
翻译员心中暗想，大首长就是大首长，听到这么大的事情都如此镇定，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他看了一眼另一部电话，电话没挂，但也没有人说话，可能被这么大的计划吓着了，毕竟一次培训出六十支袭击头领，这在过去都是从未有过的大事。
如果六十处同时发生爆炸……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翻译员定了定神，开始介绍：
所谓昆仑密道，其实就是古人走的路，一共有三条。
一条是穿过阿克赛钦的白石滩，这是最好走的，所以，政府果断把它修成了新藏公路，能走车队。
一条是所谓唐蕃古道，是吐蕃军队趁大唐内乱，抓紧时间吞了西域大半江山的好东西。
翻越克里雅山口，可以直达藏北羌塘，这条路险峻奇绝，冬天太冷有积雪，雪的厚度可能比成年男人还要高。夏天太热还有融雪形成的洪水，连牦牛都有可能被冲走。
清末有《西藏志》记载：“其路冬夏不可行，困难异常。”
还有一条就是翻译员说的，桑株古道，那里是塔里木绿洲的边缘。那里天气变化莫测，就算是盛夏，在河谷也会一会儿暴晒，气温四十度，一会儿鹅毛大雪，气温降到零下，不熟悉当地气候的人很可能就会死在那里。
只有在一个叫“三十里营房”的地方有部队驻扎，村子里没有部队，整个乡只有一千多人，而且主要是牧民。
牧民，就是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散落在山里各处的那种职业。
白天的村子里就只有几个女人和孩子，要是有大队的陌生男人路过，她们是不会出去围观、张望、搭讪的。
那里有一条有上千年历史的古栈道，每年都有本地驮队往来于栈道，前往西藏或印度，对道路熟悉的人很多，只要花钱雇向导，外人也可以顺利往来于古道。
听着隔壁的人也离开了，王雪娇终于敢开口说话：“你们那里没有一对一的结亲活动吗？”
翻译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电话那头的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声，与他想象的胡子拉碴的壮汉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形势这么严峻，她一个汉人女子，是怎么成事的？
疑惑归疑惑，特别行动组会让她来，就说明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翻译员问道：“什么是一对一结亲活动？”
别说他了，就连冯老都没听说过。
王雪娇解释道：“就是边境城市的干部，跟基层的百姓一对一结亲，每个月去探望一次两次三次这样子……了解思想动向，了解边境形式，如果有奇怪的人偷偷入境，也可以马上汇报……不都是这样的吗？”
翻译员和冯老都沉默了，翻译员缓缓开口：“有些地方有，大多数地方没有。”
有的地方是真的斗争形势严峻到不行了，才有一些安排，不过也不是陌生干部去结亲，而是本来就是亲戚，组织上把思想进步的那部分争取过来，属于是地方上的自行安排。
他也很好奇，王雪娇怎么会知道这么冷门的知识。
王雪娇是旅游的时候听当地人说的，主要是抱怨工资低，事情多：“拉条子一碗二十块，一个月工资才五千，还有一千块钱是高寒补贴，每个月还要去牧民家待几天BLABLA……”
她以为一直是这样，其实大规模的结亲活动是从2016年才开始。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啊，我看电影里面说的，就是《冰山上的来客》，阿米尔不是跟那个啥啥老汉结干亲了嘛……不就是说的塔县的故事嘛？我以为从那个时候开始，都是这样。”
哦，原来是看电影看的。
冯老沉吟片刻：“是啊，还是要靠动员更多的群众才行……你提醒我了，等这次任务结束了，你交一份报告上来，要把你这次行动的细节一一汇报，还有……”
王雪娇本来还呲着牙笑嘻嘻呢，忽然，听到“交一份报告”，“细节”，“分析”……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为什么还有写报告这种事啊，呜呜呜……
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哇！
电视里面的人都是说
——“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就退休了”；
——“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就回老家结婚”；
——“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就在XX岛买一个大房子，从此金盆洗手，不问江湖恩怨”
……
怎么到我就是交报告哇！！！
老板，你你你，你怎么也不按常理出牌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立FLAG……任务结束也没啥好事等着，于是任务就可以顺利结束了。
王雪娇无语问苍天，她很惆怅。
冯老安慰道：“只是写你应对这些事情的时候采用的方式，不问你是怎么使用炸药和枪支，以及人员调配的细节。我们不会像基层派出所一样，放一枪都要你写报告。”
“……”
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哪有什么方式，我有钞能力，没有钞能力的时候假装自己有钞能力，开空头支票，打白条，胡乱许诺……
有了钞能力，就有人有枪，再靠九年制义务教育学到的那么一点点古代兵法，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好消息是她还不用完全绝望，她还有张英山，御用秘书官，他全程都跟着，就交给他写，自己负责最后审阅就行了。
亲自动笔，何必呢，又不是要写《轮台罪己诏》……等等，轮台好像就是在新疆，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一个不想写报告的小女孩轻轻地碎掉了。
不管了，先答应下来。万一有奇迹出现呢，万一一号首长的秘书忽然福至心灵，大发慈悲，决定替她代笔呢～～
啊，要相信光！
再说，这次的任务且做呢，哪有这么容易就完成的，过几年，等冯老自己都忘了，或者他也该退休了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老板一朝报告，不是他主管，不就没这事了嘛～相信他不会在工作交接里面专门写一条“要王雪娇交报告”。
没有什么事是拖一拖不能给拖黄的，如果没有，说明拖得还不够久，灭哈哈哈哈哈～～
实在不行……那就一个人，一盏灯，一支笔，一个奇迹……
张英山，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王雪娇语音轻快：“好呀～等任务完成了，我一定认真写～”
冯老顿了顿，对王雪娇说：“你们两个现在语言不通确实是个问题，等路通了，阿布杜热合曼&#183;帖木尔，你到喀什与余梦雪汇合，然后一起行动。”
“是！”
王雪娇好奇地问了一句：“帖木尔不是蒙古语吗？”
帖木尔帝国还是很有名的，干翻了波斯帝国呢。
“我们也用的。”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嗯，也挺正常。
一个词大家都在用，不一定是一个意思。
像哈萨克语里的“可可托海”是“绿色的丛林”，蒙古语里的则是“蓝色的河湾”，不仅颜色变了，连品种都变了。
现在王雪娇也不知道路什么时候通，两人交换了联系电话，便挂断了。
王雪娇非常感慨，还是有电话好办事啊，搁以前就悄悄咪咪地约定暗号，见面了先来一通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又过了一会儿，张英山带着采购回来的胶、贴、棍棍、假发以及等等回来了。
王雪娇坐在椅子上，张英山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手里拿着双面胶贴，琢磨琢磨，剪成几块，比划比划，贴上去之后，又看了看，揭下来，又重新修剪。
王雪娇催促道：“你得快一点，他们晚上约了吃饭时间，多半会带你去。”
“我知道，不着急。”张英山仔细地一点点修饰王雪娇的眉眼，只要眉眼像了，其他地方稍微差一点，影响也不大。
他平静安稳的状态，抚平了王雪娇的焦躁，她坐在椅子上，把刚才与冯老和帖木儿通话的内容告诉张英山。
“这么说，后天就能见面了。”张英山拿着小刷子，给王雪娇的眼睛刷眼影，贴上好几层胶贴绷住眼睛，再上一个大烟熏妆，乍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西域美女的气质。
“后天？路就通了？神速啊！”
“嗯，我刚才去问了，不止我们一队堵在这，所有最后一天从红其拉甫口岸进来的客车和货车都被堵在塔县，谁都走不了，再堵着的话，塔县的食物储备跟不上，所以这次出动了更多的人去铲雪，尽快把外地人都送出去。”
“噢。”王雪娇点点头，“怕我们把全县城的食物都吃空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可以早点出去了。”张英山伸手抬起王雪娇的下巴，拿起大刷子开始给她的鼻子上高光、打阴影，在视觉上打造一个如本地人一般异常高耸挺拔的鼻梁。
化得不错，但到底经不起凑近了细看，王雪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哎，你说我现在摔一跤，还来得及像木思槿那样长出一个天然的高鼻梁吗？”
“摔伤了造出来的鼻子，怎么能算是天然。”张英山摇摇头，“再说你的鼻子又不塌，太高了也不好看，五官适合脸型最重要，不是一味的大，一味的挺才是好。”
王雪娇点点头，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张英山的鼻子，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摸了摸：“你的鼻子摔过吗？”
“没有。”
“噢……”王雪娇的声音怪怪的，还在捏他的鼻子。
张英山好声好气地问：“我的鼻子怎么了？这么好玩？”
“我听说，男人的鼻子跟他的命根子成正比，鼻子越大，下面就越大，你这鼻子……嗯，不算很大啊。”王雪娇说得一本正经。
张英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压低的声音也难以挡住他语气里的不满：“那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瞎说。难道鼻子也能变大变小？”
当他发现王雪娇的眼神灼灼，下意识的撤身想躲，被王雪娇抱住腰，一个前扑，被推倒在床上。
“你不要出去逛吗？好不容易才化好的，小心别蹭掉了。”张英山被王雪娇压在身下，声音艰涩。
王雪娇支着胳膊瞧着他：“你不乱动，就不会蹭掉了。”
“你……嘶，轻点……”张英山被刺激的腰腹不住抖动，他努力做了反击，报复性的咬住了王雪娇的手指，含恨带怨的在齿间磨了磨。
“你不怕我报复吗。”
王雪娇在他耳边轻声调笑：“声音这么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张英山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我已经把你干过的坏事都记下了。”
“略略略～～这么大的人了，还记变天帐，幼稚。”
王雪娇冲他吐舌头，做鬼脸，下一秒便被忍无可忍的张英山一把搂在怀里，灼热地封印住她还微张着的嘴唇。
直到房门被人敲响，阿里在门外用英语请张英山去赴宴，两人才分开。
张英山的大胡子在刚才的动作中已经歪了，得扯下来重贴，眼妆也有点花，得卸了重新描画。
折腾这些需要时间，王雪娇觉得这会有问题，哪有男人出门出二十多分钟还出不去的。
如果他们主动问，还能找找借口，比如便秘什么的。
就怕他们不主动问，然后偷偷在心中起疑。
怀疑一旦产生，便如疑邻盗斧，看什么都不对。
“怎么样？”张英山收拾完，给王雪娇看。
“等一下，我给你补一点。”王雪娇偏过头，在他露出脖颈上留下了四五块吻痕，“现在好了。”
几个人已经在楼下等着张英山，他们确实如王雪娇担心的那样，对张英山在屋子里老不出来感到疑惑。
等张英山下楼，众人一看他脖子上的痕迹，顿时露出“我懂我懂，原来是这样”的迷之笑容。
接头人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要紧，夜还很长。”张英山眉毛微挑，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一会儿吃完饭，我们要去找点乐子，你……还去吗？”坎威尔的手下咂咂嘴。
张英山长叹一声：“我也想，不过现在……真不行，要是不满足她，后果很严重。”
阿里为他翻译了这些，同时还自作主张地配了一个张嘴咬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众人看着张英山的脖子，心中了然，大笑起来。
还有人跟他开玩笑：“巴基斯坦离印度那么近，你都没有买几瓶神油？”
张英山理直气壮：“靠神油算什么本事，真男人就要靠自己。”
走出门的时候，张英山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房间窗户，心中暗道好险。
要不是王雪娇突然临时起意，给他吻出这么多块痕迹，一会儿他们要拉着他一起去嫖，他还真不好脱身。
要是在别的地方，他还能说自己是王雪娇的男宠，主人不让，他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在本次任务里，王雪娇的人设是贞洁懂事的规矩女子，他不可能演一个“妻管严”，说老婆不让，所以不能去，就显得很假，两人一起人设崩坏，一起被杀了埋沟里。
他甚至连只是坐着围观，逢场作戏般的拉拉手，亲亲脸都不能，倒不是他为了保住“贞洁”，连身份都可以不惜暴露。
主要是那个大胡子，它很脆弱，毕竟是粘在脸上的，碰一碰就歪了，要是被人看出来，那就是灭顶之灾，死路一条。
现在他有理由了，得留着力气，回去跟没睡够的老婆再大战三百回合，所以拒绝impart，这是多么光明正大。
张英山莫名的觉得王雪娇或许真的有玄学在身，她临时随便做的一个小动作，就能解决这么大的问题。
等男人们都出去了，王雪娇也换了张英山买回来的塔吉克族服饰，戴上小帽子，在镜子前面摇晃了几下脖子。
还是国内好啊，女人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去饭店吃饭都不奇怪。
王雪娇快乐地跑出去，过油肉拌面，馕坑肉，我来啦～
路上有好几家小吃店，屋里的人数都差不多，王雪娇深吸一口气，决定跟着风里的味道，寻找最想去的地方。
让她最终停下脚步的小店有卖她想吃那两样菜，但特色菜是椒麻鸡。
而且是一整只一整只的卖，不拆零，更不可能卖四分之一。
老板的态度很坚决，别人都整只带走，你就买四分之一只，剩下的我卖给谁去？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态度，王雪娇忍痛放弃椒麻鸡，先点了过油肉拌面和馕坑肉。
哼，椒麻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九十年代才出的创新菜式，刚刚在呼图壁县的沙家被发明出来。
如何就能这么快跑到南疆的高原地区？
肯定是老板不知道在哪里听说有椒麻鸡这么一种东西，就自己一琢磨，弄了点椒，弄了点麻，弄了点鸡，就这么凑出来的。
王雪娇坐在店里等面的时候，被身后飘出的香气勾得神魂颠倒。
这家店的椒麻鸡是真香啊，被撕成一条一条的鸡肉里面拌了生葱白和生洋葱，椒麻鸡是带汁水的，那股香气极具穿透力，带着鲜香与辛辣，闻着就流口水。
椒麻鸡的香气好像一个火辣美艳的霸道美人，只要她出场，无论在哪里，就是全场的焦点。
与之相比，过油肉拌面的小麦香和羊肉香，显得过于贤良温柔。
馕坑肉的美拉德反应产生的焦香，也不过是在刚出炉的那么一瞬间最诱人，随着温度慢慢下降，那股香气也渐渐的淡下来，甚至还有一点油腻感。
椒麻鸡！只有椒麻鸡！它本来就是凉拌菜，不存在温度低了以后香气减半的问题。
王雪娇最惦记的两道菜，在椒麻鸡面前相形见绌，败下阵来。
越闻越香，越闻越想吃。
见异思迁，人之常情，对！买一整只，先吃一点过过嘴瘾，然后带回去，给张英山吃，他跟那些人吃饭，哪里是吃饭，就是在全程玩脑子，肯定没胃口。
想到这里，王雪娇果断地要了一整只椒麻鸡，不想居然是最后一只，王雪娇心情大悦。
老板熟练地在手上戴上塑料袋，然后将整鸡撕扯开，将鸡翅、鸡翅根、鸡腿、鸡胸扯成碎肉条，一起投进塑料盆。
这家的鸡确实煮得讲究，鸡皮金黄，鸡肉嫩白，肉与骨头之间的缝隙里甚至还会沁出一点汁水，看着就鲜嫩可口。
与鸡肉们一起进盆的，还有一两寸长的葱白，切成丝的洋葱，以及各色调料。
其实王雪娇吃的版本里面还有千页豆腐、木耳、莲藕片、腐竹……她也很喜欢，可惜现在的椒麻鸡还相当朴实，没有那么多配菜，只有辛辣的两种葱陪伴。
老板动作麻利地将鸡肉与配菜、调料拌均匀，手一抖，原本套在他手上的塑料袋翻转过来，成了盛椒麻鸡的容器，递给王雪娇。
手撕鸡的鸡皮不像切的那般齐整，乖乖地留在鸡肉上，王雪娇非常喜欢吃鸡皮，便先夹了一筷子脱落下来的鸡皮放进嘴里。
椒麻鸡的制作方法与白切鸡有几分相似，鸡皮也是走的“脆、弹”路线，接下来，夺走全部感官的就是椒麻鸡的味道了，那扑鼻的香气，还有辣、鲜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汁水丰富的洋葱丝不甘示弱的迸出它独特的味道，与鸡皮上综合调料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最后留在舌苔表面的就是花椒的麻，一跳一跳的刺激着舌头，好像过了电一样。
王雪娇再夹了一块鸡肉，一口下去，汁水在口腔里溢开，似乎每一根鸡肉纤维都透着汁水，显得柔软弹嫩，难怪这家敢拿南疆还不常见的椒麻鸡做为招牌菜，确实有一套！
这会儿又有三个人进来了，他们长得像本地人，但是说的却不是塔吉克语，与老板只能用生硬的汉语交流。
他们是慕名而来，想吃这家的椒麻鸡，不幸的是，最后一只鸡被王雪娇买走了。
老板说：“你们可以明天再来吃，早点来。”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回喀什。”
老板嘿嘿一笑，摆摆手：“走不了～路都没有通。”
“嘿嘿，你不知道，有一个领导也被堵在这里了，他急着回去，今天晚上连夜干，到明天下午，路肯定就通了。”
老板“噢”了一声：“很好啊，要是路再不通，我的鸡都不够卖了。”
那些人又遗憾地看了一眼空空的铝制方形盆子，那里曾经有堆积如山的椒麻鸡，现在只剩了一点汁在盆底。
“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来尝尝我的，我就一个人，吃不完。”王雪娇热心开口。
这边少数民族都很好客，不认识的陌生人也能去婚礼上凑热闹，路过牧民家，向主人讨一杯茶水，主人就请人进家吃顿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三个人完全没推辞，就在王雪娇身边坐下了。
王雪娇也不是瞎客气，她把过油肉拌面吃完了，馕坑肉只吃了一半，椒麻鸡吃了一条腿，一对翅膀，确实还剩了好多……她已经有点吃不下了。
他们点了拉条子，然后与王雪娇攀谈起来，王雪娇得知他们是喀什一个机关的工作人员，出来陪领导出差。
领导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写报告，他们只能自己出来觅食。
“这么爱写报告……”王雪娇心中悲愤。
冯老！看看人家！！！
人家是领导自己写！！
不是让我这个小兵写！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嘛！
差距啊！
你要反思！
几个人继续瞎聊，王雪娇又得知他们是来扶贫的干部。
边境地区最需要的就是稳，人一旦穷，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东西都敢出卖。
而塔什库尔干，这个与巴基斯坦和塔吉克斯坦接壤的地方，偏偏是全国最穷的地方之一，特困县。
一直以来，县政府都在努力，本地的农牧民不愿意经商，就给福利给政策，硬拖着他们去赚钱。
一个人抱怨道：“这边的人，要他们多干一点，简直就像是要了他们的命一样。今年县政府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农贸市场，可真不容易啊……看看人家南边的特区，谁不是抢着做生意，就这么一个农贸市场，想拉人进去卖东西，就差给他们磕头了。”
“等他们尝到甜头了，也会积极主动，以后会好起来的。”另一个人安慰道。
王雪娇在旁边帮腔：“是啊，老板，你也是从外地来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老板笑着问。
王雪娇微笑道：“椒麻鸡是北疆的，刚兴起没多久，你就已经会做啦，还做得这么好，至少得是亲自吃过才能做得出来。”
“我是本地人，我哥哥住在乌鲁木齐，我是在那里吃到的。”
“哦。”王雪娇点点头。
老板问王雪娇：“你不像本地啊，你是哪儿的？”
“我是石河子的。”王雪娇信口胡编，之所以挑那里，是因为石河子本身就是一座人造城，是兵团把它建设起来的。
以及，王雪娇对它还挺熟，那里有她曾经觉得自己要是学习一塌糊涂，也至少能考到的……石河子大学。
老板点点头，没有再问了，大概他对石河子也不太熟。
几人吃饱喝足，结账的时候把王雪娇的账一起结了，还让老板多打包一份手抓羊肉给她：“我们吃了你的鸡，还你一份羊。”
王雪娇连连摇头：“不用，真的不用，吃不下了。”
他们还以为王雪娇是在客气，付完钱就跑了。
“……噫，跑得真快。”王雪娇对老板说，“真不用给我打包，我真吃不下了，我明天就走了，又没有锅加热。”
老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那这钱得退给你。”
此时，王雪娇忽然听到旁边桌上有一个客人说了一句什么，她听清楚了，却听不懂，但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很不友善，王雪娇疑心他在骂她，非得逼老板退钱。
王雪娇想了想，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出摊？要是路还没修好，我再来买一份椒麻鸡，真好吃。”
老板很高兴：“好吃吧～我明天一点出摊。”
“啊？？这么晚啊。”王雪娇震惊：
老板震惊：“一点还晚？这边都是一点半两点吃午饭，出来太早干什么。”
“……哦……忘记了。”
虽然用着北京时间，但是实际时差是三个小时，跟巴基斯坦共用一个作息时间。
回到旅馆，男人们去嫖了，没回来。
只有张英山和阿里在屋里说话。
张英山看到王雪娇很高兴地迎上去：“晚上吃了什么？”
“拌面、馕坑肉还有椒麻鸡。”
王雪娇一边说，一边绕过张英山，直奔阿里：“阿里，我刚听到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骂我？”
她把那句话念了一遍，阿里摇摇头：“不是，这句话是说，官老爷就喜欢把他们自以为好的东西施舍给我们，想把我们都变成驯服的羔羊。”
————————
写着写着，被自己的回忆馋到了，打开某宝，下单新疆椒麻鸡……真是物离乡贵，椒麻鸡真是贵的呀匹。

第178章
对于本地人不愿意改变生活方式这种事情，王雪娇接受度良好，刚才那几个干部也说了，很多农牧民宁愿抱守着原有的贫穷生活，也不想经商。
如同《白马啸西风》里的高昌人，他们把唐朝皇帝送来的东西都收起来，不愿意对原有的生活方式进行一点点的改变。
不愿意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又觉得穷日子过得难受，开始寻求传说中的来世、死后天国……这不就给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趁机而入的机会。
今天那三个人之中，一个是银行口的，说这里的人也贷款，但是贷款不是为了给家人看病，就是给孩子上学，贷出去一千块，三年以后连利息都收不回来，别说本金了，兜比脸都干净。
另一个也在抱怨，说免费送的羊羔和母鸡，是指望他们能好好的养着，羊生小羊，鸡生小鸡。
结果一转头，贫困户呼朋唤友，叫来邻居亲戚，把羊和鸡杀了，大家美美吃完这一顿，然后……然后就等着下一次再送免费羊和鸡。
工作太难做了，扶贫扶得他怀疑人生，一会儿觉得他们穷得真可怜，一会儿又觉得他们穷得真活该，就等着伸手等人给，没人给就指望死后上天国过好日子。
王雪娇的朋友们里也有做过支教和扶贫工作的，情况跟他们差不多，积极进取的勤快人有，躺着等、靠、要的懒汉也不少，懒的还一个比一个横，外人说话根本不好使。那几个做扶贫的朋友吐槽：“本以为最大的难点是对抗大自然和找到适配的农业技术，没想到是要先搞定村长和族长。”
王雪娇只能安慰他们：“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就是要等得稍微久一点，等到新一轮的援疆，等到深圳成为塔什库尔干的对口支援城市……一整个理念完全被打碎重建，才能好。
只不过没有事情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如果跟唐代人说推翻帝制，走向共和，连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都会说这是大逆之言，就连写下“天街踏尽公卿骨”的黄巢，也没想着要改变政体，清末能有这么多人觉得该终结帝制了，是前面那么多案例证明帝制实在没得玩了，要不换条路走走吧，才决定换方向。
王雪娇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见过被搅乱国家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也知道坚持下去可以看到成果。
能见到成果，就有无数的人付出，如果说扶贫和支援疆藏的干部是施肥的，那么王雪娇就是捉虫的。
把影响开花结果的害虫都抓出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在王雪娇脸上的时候，她伸手抓起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不由吓了一跳，九点啦！！！
王雪娇猛然坐起来：人民群众该上班了，应该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路通了没有。
旁边的张英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怎么起来了？”
“都九点啦！”王雪娇把手表给他看。
“九点……那不就是六点吗……”张英山闭上眼睛，声音含混不清：“我问过了，这边上班时间是十一点到晚上八点。”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哦……这样……忘了，时差三小时，椒麻鸡老板也是这么说的。
被刚才一吓，现在王雪娇特别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要再躺回去也睡不着。
“睡什么睡，起来嗨！！！”
王雪娇抬手把张英山的被子掀起来，屋子里面有旅馆的自供暖，暖和非常，完全不用担心会把张英山冻死。
“啧啧啧……都没有动静，你是不是不行了～”王雪娇屈起手指去弹。
张英山本来还迷迷糊糊，这下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伸手去促始作俑者的手腕，翻身将她压住，气恼地看着她：“本来行的，也被你吓不行了，你赔。”
他的脖子忽然被勾住，喉结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柔软的舌尖在皮肤上扫过，这一点点热湿的触感，从脖子皮肤上的神经传导到脊椎，快速飞蹿至大脑，在神经中枢绽放五彩缤纷的灿烂烟花，热力又急速下行，齐聚于一处。
王雪娇促狭地轻笑：“修好了哦～要不要试试能不能用？”
张英山绝望地闭上眼睛：“我要投诉……我要控告……再这样欺负我，我就……”
“就怎么样？”王雪娇在他耳边吹气。
张英山一咬牙一握拳：“我就不帮你写报告了！你那份自己写！”
“呜呜呜，你不爱我了，你不给我写报告，我还能指望谁呢……一号首长的大秘肯定长得没有你好看……”王雪娇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不仅虚伪假哭，手还乱摸。
张英山并非无力反埚，但怕隔壁听见，只能蜷缩着，小声哀求：“别动了，我好难受，你就饶了我吧。”
“难受？我帮你呀，我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别……”
……帮了还不如不帮，来自奇怪途径的理论知识转化为实践的时候，总有会产生几个废品……
张英山被弄得要死要活，忍不住抱怨：“你这哪里有一丁点理论知识。”
阅片无数的王雪娇不服气：“就有、就有、就是有，片子里的人都很舒服哒！你要先找找自己的原因。”
张英山按住她，不再让她乱动：“片子？你的理论知识都是从哪里来的？”
“三楼！有好多！”王雪娇理直气壮。
三楼，绿藤市局扫黄大队所在地，聚集了历次扫黄行动收缴来的书集、画册、录像带，需要有人把它们都看一遍，以便判断这到底是淫秽色情，还是单纯的封面、简介诈骗。
张英山叹了一口气：“要不，下次还是去一楼学习吧……那里的资料比较科学正常。”
一楼，市局法医科，那里有着齐全的人体解剖相关书籍，也有着丰富的死因记录，包括各种奇葩的性活动造成的致死致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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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是个好地方，非常适合洗衣服，九点挂出去的内裤，九点半就能干透，干得脆绷绷的。
张英山冷着脸洗了内裤，又冷着脸给王雪娇把脸化上，再冷着脸把自己的脸化上，最后再冷着脸掩护王雪娇出门，他自己留下来，盯着这些人有什么动向。
旅馆里提供早饭，但是并不好吃。
王雪娇的梦想是去早市吃。
好消息是真的有早市，尽管农牧民们不愿意做生意，但是城里人还是愿意的。
这里的生意特别好做，在口岸开着的时间，每天都有车队进进出出，司机都要吃饭，吃着早饭，还会打包一份当午饭。
以前口岸关了，就有不少生意人会撤回喀什，不过这次大家都被意外的雪崩堵在路上，早市依旧热闹。
坏消息是早市上的食物也不多了，特别是难以保存的生鲜蔬菜。
塔什库尔干连草都不长，蔬菜都是从二百八十公里外的喀什拉过来，路一断，就断供。
郑和船队都没得上的严重败血症，这里直到1997年还有不少人得，头发脱落、口腔溃烂、手脚脱皮之类的缺维C症状更是常见。
现在早市上只有各种面食和肉类。
这里的馕饼是厚底的大馕，不像库车是脆脆的薄底，王雪娇喜欢薄底的库车馕，吃起来像梳打饼干一样香脆。
其他东西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吃，王雪娇悲伤地从早市一头走到另一头，只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两块油塔子，热情的老板还推销了他的皮辣红。
新疆的洋葱叫皮牙子，皮辣红，就是洋葱、辣椒和西红柿凉拌在一起，现在西红柿都算是稀罕物了，报的价格比王雪娇昨天吃饭的小店还贵，老板说涨价原因是因为西红柿很高贵，这可能是整个塔什库尔干全县最后一个西红柿了。
王雪娇哼了一声：“今天路就能通，不用卖这么贵吧。”
“不一定能通。”高鼻深目的老板晃晃脑袋。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为什么？又下雪了？”
“高原的天，变得很快。”
老板说得只是一个很朴素的自然现象，然而，王雪娇却觉得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做为一个能从“大清要完”推断出“狼人”是香港朋友的人。
王雪娇的脑袋又插上了想象的翅膀。
“天”，除了指皇帝，还指青天大老爷，也就是主管一地的官员。
什么天变了，会影响交通？
王雪娇脑中跳出八个大字：“帝君遇刺，封锁全场！”
不会是有人要对昨天那三个人的上司动手吧？
要是他被刺杀，会不会就要封路查凶手？
可是王雪娇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具体的工作单位是什么，去张望一眼，看看情况都不可能。
而且有这个想法也完全是王雪娇自己脑洞大开，没有任何证据，跟作梦有人被杀了一样，就连报警都不会有人管的。
王雪娇转过头，打算再把早市检查一遍，查漏补缺，万一有什么好吃的呢。
好吃的没看见，倒是看见了尹俊杰。
路堵了，他也走不掉，他得去喀什机场，经停乌鲁木齐，然后再回家，路上要花的时间跟直飞美国差不多。
“余小姐，这里这里～”
他乡遇故知，尹俊杰超级兴奋，向王雪娇用力挥手。
王雪娇兴冲冲地跑过去，想看看他能为自己提供什么早饭灵感。
没意思，朴素的面饼子和羊肉汤。
“听说昨天晚上部队连夜开路，今天路能通？”王雪娇问道。
尹俊杰很开心：“对，就是我们这个项目的主管领导。”
“呃？商务部？”王雪娇好奇。
尹俊杰摇摇头：“是整个喀什地区的药监，可厉害了，是个女的，叫白鲲鹏。”
“好大的名字……”王雪娇眉头微挑，“药监还管进口？”
“不是管进口，这整个项目是她提案的，所以要管很多。”
“她是喀什人？”
那可真是相当的根正苗红了。
“不是，北京来的，也不知道算下基层锻炼，还是援疆干部。说要待几年。唉？你没看到吗？那天在口岸坐在主席台上的。”
“主席台上好几个呐，我哪都记得。就记得有一个男的，’简单讲几句‘硬是讲了半个小时。”
“哦，那个不是她。”尹俊杰喝了一大口羊肉汤，舒服地叹了一声。
“她今天要回喀什，我们厂打算在那里搞一个提炼工厂，把紫草的有效成份提炼出来，再运到内地加工。约了好几个领导呢，就是想一次把这事定下来。”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工厂？那里搞工厂，能招到工人吗？”
“有呀，有建设兵团的，别的不说，工业水平是在的，焉耆那边已经试行了好几年，提炼辣椒红色素，质量很不错，我们单位采购好几年了。”
说起专业上的事，尹俊杰滔滔不绝，王雪娇笑道：“你跟之前在巴基斯坦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呢。”
“嗐，那不是给吓得么，连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哪里还敢说话。”尹俊杰撕下一大块馕饼，泡在羊肉汤里，“还是在祖国好啊。”
王雪娇问道：“那你知道路什么时候通吗？”
“不知道，要等通知，什么时候通知，我们什么时候走。”
“噢，你们住哪儿啊？”
“县政府招待所。”
王雪娇与尹俊杰告别，决定先去看看招待所的环境。
这里就一条主路，王雪娇住的旅馆与县政府招待所就隔了一百米，斜对面的关系，在王雪娇的窗口就能看到招待所的大门。
除了离县政府近一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安保措施，之前是说必须有接待函才能接待。
现在，路堵了，很多走不掉的司机和外地人都滞留在这里，他们得有地方住，总不能让外地人冻死在高原上，于是，县政府招待所也对外开放了。
现在楼上楼下住满了人。
王雪娇进门，前台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一声没问。
司机们大概也是听见了今天能走的传闻，都敞着门，以便第一时间能够听到“路通了”的好消息。
只有几间房门关着。
大概就是这了吧，王雪娇还没转几圈，忽然听见楼下一声高呼：“路通了！”
“欧～～～”所有的房间都欢腾起来，有早已收拾好行李的人拎着包就往楼下蹿，那轰隆隆的脚步声，听着简直像大军压境。
还有一些人在查漏补缺，掀被子，撩床单，看看自己有什么遗漏下的东西。
王雪娇也跟着下楼离开，路通了，她跟着的车队也会很快出发。
果然他们住的旅馆也乱成一团，都是往外跑的人。
虽然，路就在那里，而且，天气预报也说这两天是晴天，不会再下雪。
但是，九十年代的天气预报水平，跟没有差不多。
从华南到华北，从华东到大西北，指望天气预报，还不如指望风湿患者的腿。
全国人民对当时天气预报的态度是：气象局撤了吧，要你们有什么用？垃圾！
某年央视天气预报报的是不会下雪，然而主持人一早醒来，发现窗外一片银装素裹，为此天气预报主持人还在节目里道歉了。
连华北平原的天气都预测不准，别提本身就复杂多变的高原了，高原、山地，就是一个个的小气候圈。
现在看着蓝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但是只要一阵狂风，就能把云送来。
没有人能保证今天不会再下雪，今天不会再雪崩，不会再被堵在里面。
所以，路一通，就要马上走。
越快越好。
黑罩袍也是真省事，里面的衣服都不用脱，往头上一罩，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身上就算背着两支RPG，都没有人能看出来。”王雪娇内心还有点惆怅。
想她在国外纵横四海，小手动一动，几十枚RPG就对着山坡轰，都不用写报告，这是冯老给她的授权。
到国内就不行了，只能用平平凡凡的小枪枪，BIU～BIU～最多放十几枪。
冯老给她的授权是冷兵器可以随便用，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授权了，在少数民族地区，比如景颇族，当地有佩刀传统，才可以随便带刀。
在大城市，以及自治区之外的城市，是不可以带的，那些都叫管制刀具。
冷兵器的使用颇有技术含量，王雪娇也就是在印度挥舞过菜刀而已，根本没有系统性的练过，什么傲寒六诀刀法、独孤九剑，统统不会，也没有倚天剑、屠龙刀可以用。
讲道理，倚天剑、屠龙刀未必比HRB400螺纹钢更好，那截钢筋被一个叫李不白的博主磨了两千多天，石头都变成“香菇”了，钢筋也就微秃而已。
习惯了强大的火力之后，再回到一切的最初，真的不习惯啊。
想当年，绿藤市局拿着“七七式”的人，眼馋“五四式”。
拿着“五四式”的眼馋“六&#183;四式”。
王雪娇得到特批，拿到“六&#183;四式”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羡慕，钱刚的眼睛都要粘在上面了，还偷偷跑过来：“能不能让我摸摸，保证不摸坏……我都洗过手了……就摸一下……”
要是他有尾巴，尾巴都摇出残影来了。
现在王雪娇用过“伯&#183;莱&#183;塔”，玩过“勃&#183;朗&#183;宁”，“柯&#183;尔&#183;特蟒蛇”双手齐射，对她来说，手枪只不过是自保的小小玩具。
要说干一票大的，那还得是红旗9P、红旗16FE、枭龙战机，歼10C，再附加翼龙和彩虹……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往身上揣了一把左轮，一把“六&#183;四式”，提醒张英山也带上：“带两把，上好膛，我怕路上有事。”
“带啦！子弹都押满了。”张英山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郑重？”
“算是吧，也不知道那个人是知道什么，还是他随口一说。”
王雪娇把没有成功推销“皮辣红”老板的话说给张英山听，张英山也听不出什么。
极端狂热份子不会主动提这事，大概只是巧合，单纯讨论天气。
“管他呢，有备无患，再说，反正我们是坐在车上，又不重，比你们以前带枪巡逻要舒服很多呢～”王雪娇拍拍张英山的腰，“男孩子要多练练腰，对名声有好处。”
张英山无奈地笑着去收已经干了的内裤：“你真是……”
“扫黄大队失去了我，就好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只要被我审核过的录像带，男主角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自己的手都可以被判定为涉黄！”王雪娇骄傲地挺起胸。
张英山默默扭头：“太残暴了。”
“哼哼，没见过世面～”王雪娇继续收拾，往包里揣了不少东西。
本以为车队可以马上出发，结果说还不行，要确定整条路上会不会有安全隐患，有些雪层现在没塌，但是被太阳一晒，下面支撑雪层的冰壳融化，那就会塌下来。
要沿途全部走一遍才行。
被困在县城里，总比被压在雪堆下面好。
在塔县的车上没有容易腐败的生鲜瓜果，司机同志们有些心急，但也没有急到要玩命赌运气的地步。
许多车子就这么停在出县的地方，打算等到前面一声令下说可以走，就立马离开。
王雪娇看看时间，让张英山去卖椒麻鸡的老板那里，打包三只鸡回来，再带点现烤的馕。
等到两点左右，前方传来消息，说检查完毕，道路可以通行，不过得放慢速度，避免滑出去，也不要鸣笛、不要大喊大叫，避免更高处发生雪崩。
一时间，整个塔县的道路上，如同万舸争流，挂着各地牌照的卡车、轿车、面包车，一起向着喀什的方向奔去。
大家的车速都不快，大概只有三十到四十公里的时速，等到了喀什城，天都要黑了。
王雪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招待所，那里还没有人走出来，也没有警察走进去，看来那位鲲鹏同志应该还好好的没事。
“走了走了～”阿里过来敲门。
两人各自收拾出了两个大包出来，王雪娇的包分外的重。
还有一只鸡是给阿里的，他已经给自己准备了食物，连连推辞：“我已经带了肉干。”
王雪娇硬塞给他，阿里继续推辞：“你们留着自己吃。”
王雪娇忽然说了一句：“给孩子的。”
阿里有点懵，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猜想也许是指给路上遇到的孩子们吃？
那就……收起来吧。
除了武器，就是食物，一人一只鸡、四个馕、一大瓶水、两个打火机和五盒火柴，避免在高原上便宜的打火机打不着火。
本来张英山是想帮她拿，王雪娇告诉他，在这种自然环境很不稳定的地方，食物和水跟枪一样，都是保命的东西，必须自己拿自己的，不能让别人拿着。
现在其实已经没有车队了，一共就两辆车，这批从金新月出来的海洛因藏在后车的油箱位置。
第一辆车是用来投石问路的，车斗里只装了从狂信徒培训基地接回来的二十几个狂信徒，他们都有合法的国内身份，也有着合理的理由：从喀什到塔什库尔干参加婚礼。
假婚礼确实办了，任是谁去调查，都查不出任何异样。
如果有缉毒警设卡拦路，第一辆车负责冲卡，引开缉毒警，这样第二辆车就能抓紧时间换一条路逃跑。
就算被抓到，第一辆车里只有司机犯了法，罪名也就是冲卡，违反的是交通法规，关几天就出来了。
就算运气不好，有警察死命抓着车不放，问题也不大，只要交一笔罚款，跟警察家里达成和解就行，一天牢都不用坐，想当明星都没问题。
贩毒的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像那种贩毒居然就挣了三十块钱的人除外，他就属于人类智商的洼地，去工地搬砖都得砸碎几块，不在正常人的理解范围之内。
张英山是金新月的贵客，当然不能去坐当诱饵的第一辆车，贵客那娇羞贞洁的妻子，当然也要跟贵客在同一辆车上。
第二辆卡车的驾驶室里坐着司机、副驾驶，本地的接头人。
王雪娇、张英山、翻译阿里，则坐在车斗里。
卡车的车斗只盖了一层军绿色的厚帆布，在这样的天气里，只能凑合挡挡风。
好在接头人知道不能把贵客给冻死了，为他们准备了厚实的羊皮，重是真的重，暖和是真的暖和，往身上囫囵一裹，就跟钻进帐篷似的，防风抗寒。
车斗里面虽然很冷，不过王雪娇和张英山却感到一阵轻松，这下不用担心说话或是别的什么，不小心露了馅，还得想办法杀人灭口，怪麻烦的。
现在回国了，不能随便杀人了，要是留下尸体，还得找特别行动组的处理，免得还要跟兄弟单位打交道，解释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风声呼啸，就连靠在一起的王雪娇和张英山，如果不用嘴对着耳朵说话，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可以放心大胆地说悄悄话。
王雪娇和张英山裹在几块羊皮缝合的皮帐篷下面，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交换身体的温度，顺便说说话，打发这一路的无聊时间。
眺望着雪山，王雪娇压低声音对张英山说：“我忽然想起一个笑话，在美国，打小孩是犯法的，有一天，一家美国人带着孩子到中国，结果在过边检的时候，小孩又开始淘气，美国妈妈指着墙上的中国国旗说’现在我们是在中国，你要是再闹，我可以揍你！‘”
王雪娇顿了顿：“唉～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现在只能缩在车斗里吹吹风。”
张英山小心地搂住她：“这才是卧底的正常生活，我们已经比其他卧底恣意很多了，想想丹棚，谨小慎微，还差点没命。”
“我们哪里恣意了，我很谨慎的好吧～你不知道，有个搞笑的人，那才叫恣意。
名校毕业，毕业后成功拿到了国安的录取通知书，当时她知道自己入职后就不能去外国玩了。但她以为入职前没事，于是去美国玩了两个星期，办入职的时候，没通过测谎，录取通知书就被撤回了。”
张英山被这种傻缺行为震惊了：“还能这样？名校毕业？”
“是啊，名校毕业又不代表这个人的脑子就是十全十美的。”
张英山沉吟片刻：“没有通过测谎，是指，她去了美国，还说自己没去？”
那这人不仅智商堪忧，还品行低劣。
王雪娇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被CIA的人接触过了。CIA培训最基础的间谍只需要七天，她可是待了整整两个星期。
这种就属于只知道自己不能做某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做，所以犯蠢。
如果她明白入职后不能出国的理由，就应该知道，只要接了录取通知书，也就不能出国了。”
“不过，也别说这个人了，俄罗斯有五十个犯蠢的特工，为了庆祝从间谍学校毕业，搞了一个奔驰越野车群，在莫斯科的大马路上放着音响，按着喇叭，疯狂拍照，还上传网络，哈哈哈，他们的身份是那种只有死的时候才能露脸的，然后全世界都看见他们的脸……克格勃的天都要塌了，最后他们被发配去了楚科奇，还有堪察加半岛～那算是俄罗斯的宁古塔了。那个学校的领导层跟着吃瓜落，降级的降级，引咎辞职的引咎辞职。”
风声更大了，温度更低，王雪娇往张英山的胸口缩了缩，轻笑道：“其实这种新闻看看也挺有意思的，会让我觉得难怪我这种资质平庸的人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忽然就对人生充满信心了。”
“你还资质平庸啊？”张英山笑道。
王雪娇点点头：“嗯，我有不少同事，真的是天才，脑子特别好使，所以，他们都当不好辅导老师，嘻嘻。他们根本不懂差生是为什么不理解题目，也不懂差生做不出来到底是卡在哪一步了。对他们来说，答案就在脑子里，没有为什么是它，反正就是它，就是宇宙真理。”
在呼啸风声中，车队在被白雪覆盖的昆仑群峰之间穿行，晶莹雪峰直指蔚蓝的天空。
王雪娇向前方一指：“看，那里就是王母住的地方。昆仑之巅，公格尔峰，还有冰川之父，慕士塔格峰。”
她将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小小声地念叨：“西王母保佑，我们顺利完成任务，嗷呜！嗷呜！嗷呜呜！”
王雪娇拉了拉张英山的手：“你也念。”
“你什么时候信西王母的？”张英山笑道。
王雪娇摇晃着脑袋：“我一直都信啊，需要的时候，我什么都信，来都来了，顺便信一下又不吃亏。这不是咱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嘛？我同事当年高考之前，在雍和宫投币一元，许愿能考上清华呢。从雍和宫坐地铁到清华主校园都要四块钱，还不是该考上就考上了。”
张英山微笑着学王雪娇的模样，双手合什：“西王母保佑，我们顺利平安的完成任务。”
“你还没有嗷呜。”王雪娇小声提醒。
“为什么要嗷呜？”
“西王母蓬发善啸，嗷呜几声，证明我们是她的忠诚信徒。”
张英山继续念道：“嗷呜！嗷呜！嗷呜呜！”
“嘻嘻～”王雪娇靠在张英山身上，“此情此景，可算是把我的名字凑齐了。”
她指着自己：“王。”
指着远方：“雪。”
指着张英山：“娇。”
张英山一愣，他再怎么也没想过，自己这么一个一米八几，要肌肉有肌肉，要力量有力量的男人，跟娇有什么关系。
他抓着王雪娇的手腕，转了一个圈，指向她自己：“娇。”
王雪娇另一只空着的手在张英山身下，轻轻握捏，张英山全身一颤，声音也在抖：“有人。”
“不要撒娇。”王雪娇故意板着脸，看着张英山。
张英山恼怒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低头含住她的两片嘴唇。连她对自己使坏，自己都觉得她好可爱，张英山觉得自己不能再让她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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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所有的车都在缓慢行驶，运毒的两辆车出发的很晚，几乎走在最后。
这样前面如果有哨卡的话，前面的车子就会停下来，形成长队，这就是给他们的预警，他们可以把车上的毒品抢先处理掉。
到了晚餐时间，车队停在路边，生火烧水。
等水烧开了，司机们再往装着砖茶的水壶里续上水，这就是蔬菜了。
有讲究一点的还带了牛奶，煮奶茶喝。
然后一口馕饼，一口肉干的吃着，
王雪娇掏出她包里的那份椒麻鸡，打算一会儿等上车了，再把张英山包里的那份分出来一半装她包里。
外面的温度太低，就算是椒麻鸡本来就是凉拌菜，这会儿也冰牙，得稍微热一热才好吃。
她把椒麻鸡倒进小锅里，点起了一堆小火，小心地搅拌。
再用几根铁钎把两块馕饼架在火堆边加热。
加热之后，被低温封印住的椒麻鸡香气陡然扩散开，辣椒与花椒还有洋葱那股强烈的香气，再加上被加热的馕饼溢出的小麦香气，让冰雪都仿佛变得温暖起来，闻着香气，连刀子一般的朔风都好像变软了。
一口温热的椒麻鸡，一口馕饼，还有一口茶，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连死活不肯收椒麻鸡的阿里都忍不住了，太香了……他把自己那份“给孩子的”椒麻鸡拨出来一半，放在自己的锅子里加热，然后配着馕咬上一口。
哦～赞美真神……这是他吃过最好吃最香的鸡了……就是嘴里像被电过一样，有点怪怪的。
王雪娇笑眯眯地看着他，她现在不能说话，只能冲他眨眨眼睛，表示：“怎么样，我就说好吃叭～～”
不止阿里沉醉于这股香气，就连其他人都忍不住抱着饼子和肉干凑过来，满眼羡慕的围观。
如果是普通人，王雪娇会很大方的请他们吃一点。
不过对于这些人，她连一根肉丝都不想分给他们。
这些人没有跟害羞的贞洁烈女黑布桶说话，而是直接找到了她的丈夫伊朗大胡子。
问得很直接：“你们这鸡真是太香了，能不能分给我们一份？你们三个人吃两只鸡，太多了，恐怕你们会吃不下。我们的司机需要吃好一点，才有力气开车。”
说来说去，他们不过是仗着他们是客户的身份，来蹭吃蹭喝。
当然，如果张英山就是不给，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份椒麻鸡，就把坎威尔最亲爱的朋友及其妻子杀了，只不过后面的相处不会那么愉快而已。
听完他们的话，蹲在地上啃着馕的王雪娇便端起小铁锅，“啊吧啊吧”地示意他们把加热好的鸡端过去。
他们非常高兴，拍了拍张英山的肩膀：“真神赐给你这样一个体贴又懂事的女人，你真是走运。”
他们顺势在这里蹲着开始吃上了，显然是连锅都不想洗，打算把脏锅就留在这里。
王雪娇十分愤怒，蹭吃蹭喝，不给钱还不想洗锅，是重罪！
做为一个害羞的贞洁烈女，王雪娇当然不能和男人们凑在一堆吃饭，她溜溜达达，逛到没有人看管的第一辆车那里，然后从她的黑罩袍下面，掏出从第二辆车里偷出来的四大包海洛因，塞到油箱的旁边。
搜油箱几乎是缉毒警查车时候的第一目的地，要是这都搜不出来，那王雪娇只能表示：你们是一伙的吧！
接着，王雪娇绕到山后，悄悄拿出卫星电话，打给冯老。
详细告诉冯老两辆车的情况：“第一辆车都是没用的便宜货，留着也勾不出什么来。尽管抓，尽管杀。第二辆车是长线，只要不动第二辆车就行。”
冯老对她的安全有些担忧：“现在就动手？你和张英山会不会有危险？”
“正常设卡呗，又不是只拦他们一辆。”
王雪娇从容答道：“我相信，敢往新疆第二大城市运毒，他们应该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第二？小王同志，你要注意一下说话内容，不要闹出矛盾。”
王雪娇愣了一下：“啊？”
中国的大学，TOP1有两所。
TOP2有八所。
而新疆第二大城市有六个：克拉玛依、石河子、库尔勒、喀什、伊犁（排名不分先后，按拼音首字母为序，字母一样字数多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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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部门突然接到线报，告知有一辆从塔什库尔干开出的车辆里装有毒品，即将到达喀什，甚至精确到了车牌号和车型号，以及颜色。
上级要求，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一网成擒。
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以前见过情报都是某月某日、某地段，可能有运送毒品的车辆经过，每一辆车都有嫌疑，搜不出来，可能是这辆真无辜，也可能是这辆藏得真好。
这次就好办多了。
他们在喀什入城口处的喀喇昆仑公路上设了卡，守株待兔。
第一辆从塔县出发的车是在晚上七点到达路口的，大家车速相似，很快，就排起了长龙，等待过检。
司机们非常不爽，骂骂咧咧，不过也没有办法。
有司机去跟查哨的人套近乎，问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态度很和蔼，理由也很充足：你们的车都是最后一天进的红其拉甫，口岸肯定查得松，领导说啦，口岸查得松，那我们就得查得紧一点，省得在喀什嘎尔里面出了什么事，要担责任，马上就是新年了，年前产生新案子，又得拖到新的一年，不是好兆头。
那就是大家都要被查呗，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那就查吧。
终于，堵车堵到了王雪娇他们这两辆车所在的位置。
第一辆车上的人不愧是从狂信徒精英培训班里出来的，相当善于奔跑。
他用一个多小时，往返跑了三十多公里，回来报告前方有检查哨卡，以及检查哨卡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冒出来的。
司机有些舍不得：“就是例行检查，隔三岔五就有，没关系的，要不，货就不扔了吧？”
接头人很坚定：“不行……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不止是运这么一点不值钱的白粉那么简单，不能冒险！”
正好旁边就是克孜勒吉勒尕河，他们抓紧时间，凿开了河面上的冰，打算把第二辆车里油箱旁藏着几十包海洛因都扔到河里去。
王雪娇和张英山也特别积极的帮忙扔货。
盖在油箱上面的盖板刚被掀开，王雪娇便扑上去，左右开弓，双手拎着两包海洛因，健步如飞，赶到河边，把袋子扔进水里。
张英山紧随其后。
两人急客户所急，想客户所想，其端正积极的工作态度，赢得了甲方客户的称赞：“不愧是坎威尔先生的心腹。”
连伊朗大胡子身边那个蒙着黑罩袍的女人都帮忙扔货，谁见了不得说一句：“真是一个贤惠的好妻子，知道为丈夫分忧”。
不积极不行，最上面的四包粉，是被王雪娇用来偷梁换柱的面粉，虽然猛地一看看不出来，但是，这些人都是贩毒老手，如果面粉落在他们手里，但凡凑近了看一眼，就要露馅。
王雪娇和张英山“毁尸灭迹”的欲望比这两车人都要强烈。
四包面粉，有两包在王雪娇手里，有两包在张英山手里，顺顺当当被扔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批货，在金新月价值两万美元，在塞上会变成二十美元，到长三角和珠三角，以及首都圈子，能卖到两百万美元，如今，全部字面意义上的付诸流水。
说不心疼是假的，不过，总比被抓到吃枪子要强。
接头人安慰其他人：“不要紧，只要我们人还在，总有机会运新的进来，金新月的运不进来，我们还有金三角，那里，一年四季都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我们的自由战士提供经费。”
阿里把这句话翻译给张英山听，张英山当即表示抗议：“你们是不想跟我们做生意了吗？！”
接头人连忙解释，从金新月进货毕竟受季节限制，他们也不想的，他们会尽量在西部口岸通行的时候，多进一些货，增加贸易合作的总价值。
张英山依旧表现的十分生气，接头人劝了好久，张英山怒气不减，问接头人是从金三角哪家进的货，比他劲大吗？比他便宜吗？
接头人大概没觉得张英山会提着刀扛着枪，跑到金三角去跟人火拼，于是便告诉张英山是哪家了。
那家王雪娇也知道，当家人是泰国国籍，之前一直都是小角色，连前十都没排到，所以，在王雪娇在金三角杀杀杀的时候，他们由于太弱鸡，而躲了过去。
有泰国背景的浑育昆死后，此人毛遂自荐，想要代替浑育昆在泰国方面的地位。
于是，这阵子悄悄发育，跟中国大西北的极端狂信徒组织勾搭上了。
王雪娇藏在黑罩袍下，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
敢背着我贩毒是吧，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
车队缓缓前行，从日落西山，到繁星满天。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王雪娇所在的两辆卡车，终于也挪到了哨卡的前面。
司机热情下车，递烟赔笑：“哎，各位这么晚了还查车，辛苦辛苦。”
这次的线索来自高层，本地公安非常重视，安排的是公安与武警联合检查，来自两个不同组织结构，两套管理班子，确保不会包庇放水。
本来查头车的时候，车上的人都心态很稳。
头车上什么都没有啊，就连那些狂信徒，现在看着也十分正常，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看见人只会憨厚老实的傻笑。
然而，就在头车的油箱侧面，搜出了四大包海洛因，起码有四公斤。
以现在对于缉毒的执法力度，五十克就可以送他们去天国见真神了。
车上的人全傻了。
以前最多是个冲卡，司机一个人全责，车上其他人屁事没有。
现在，车上出现了四公斤海洛因，车上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
车上的人几乎下意识想逃走，然而，守在这里的有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
这要是能让他们跑了，这二十几个武警战士，回去可就惨喽。
肯定能包揽十年内所有的反面案例。
头车的人一个没剩，全被抓回来了。
车子也被挪到了一边，准备再细细检查。
到了第二辆车，守卡的战士问：“你们是一起的吗？”
接头人果断回答：“不认识！”

第179章
一直以来，他们的操作手法都是头车负责冲卡，二车带货，自然不会让两辆车有任何联系。
王雪娇也不想让二车的人被抓，影响她的工作。
他们出示了证件，接头人司机他们出示的是国内的身份证，阿里、张英山和王雪娇出示的是护照。
此时恐袭还没有闹太大，或者说，就连上层都还没有对这些事件做出相关的定义，到底是某个个体脑子发热而造成的普通治安事件，还是有组织有目的的袭击，基层民警遇到恐袭的态度就像对待治安事件一样，不敢先开枪。
国内对西部的服饰和打扮要到2015年才会正式规定，明文要求不准蒙头盖脸，像王雪娇的黑罩袍和张英山的大胡子，都是不允许出现的。
现在查车的战士也就是困惑地看了他们几眼，查了他们的护照，也看不出来什么，真货当然查不出来。
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间谍只会做假护照，而克格勃可以拿到真货，做为曾经跟老大哥认真学习的小同学，要是连真货都拿不着，岂不是白学了。
头车就这么献祭了，王雪娇隔着车窗望向被扣上手铐，蹲成一排的人。
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大概在想车上什么时候多了几包毒品，导致他们被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会后悔，不会认为自己做了错事才被抓。
说不定他们心中还有一种特别悲壮的烈士感，要为他们的理想献身了，要是他们真的相信死后能上天国，现在他们大概还迫不及待地想被枪毙，抓紧时间去死，可以优先挑美女。
出发时两辆车，现在只剩下一辆，车上的人也心情低落，一路沉默无语，车子默默进入喀什城中。
在王雪娇的时代，喀什古城已经非常商业化，这个时间点应该正是灯火辉煌，小店铺都开门营业，游人如织的时候。
现在远没有那么热闹，街上已经没有店开着了，偶尔有些路人在街上走过。
卡车停进了一座小院子，里面有人迎出来，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脸上的表情由喜转悲，皱着眉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又面色狰狞地骂了几句。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有什么事情也不急于现在说，赶了一天的路，车上的人都需要休息。
小院子里有好几间房子，王雪娇和张英山一间，阿里一间，其他人睡一间。
第二天一早，宣礼塔响起了呼唤信众们参加晨礼的声音，院子里的人们既然是极端狂信徒，不去是不可能的，波斯来的男人也得去，波斯来的男人的忠贞妻子肯定也得去吧。
王雪娇哭哭啼啼的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五十。
这搁内地不就是一大早四点五十的意思嘛，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她在当社畜的时候，这会儿说不定还没睡觉呢。
她悲悲切切地起床，穿上罩袍，打算和张英山一起去参加晨礼，结果到门口被人拦住了。
阿里向她解释：“艾提尕尔没有女寺，女人不允许进，女人都是在家里做礼拜的，男人们才可以去。”
这一点王雪娇确实不知道，她的时代，只要掏三十块钱门票，不管男女都能进。
确实是时代在改变，宗教根据国情变化，在世界任何一个其他地方的大寺，女人都必须蒙头盖脸，不盖着不让进。
而在七五之后，王雪娇头上戴着防晒用的魔术头巾，想进艾提尕尔，还被要求取下来。
艾提尕尔始建于1442年，之后1798年，一个女人在前往巴基斯坦途中不幸病逝于此，人们用她的旅费扩修了这座寺，此后，另一个大地主的女儿又捐了一大笔钱，还捐了地皮，此寺得以继续扩建。
这个捐了钱又捐了地的女人，也只能站在墙外看看。
直到喀什成了热门旅游地之后，女游客才被允许进入。
现在依旧是男人去寺里，女人留在家。
整个小院里只剩下王雪娇一个人了，哎，天气这么好……不如问问通讯员帖木尔同志在哪儿，有机会跟他见一面，阿里毕竟是外国人，不能留他在国内太长时间。
上次通话的时候，帖木尔同志好像也是信教的，他这会儿不会也在做礼拜吧。
王雪娇犹豫了一下，不管了，大不了就是没人接呗，她拿起大哥大，拨通帖木尔留下的电话号码。
不到三秒钟，电话就有人接了：“亚克西姆赛斯（你好）。”
王雪娇：“hello！猫西猫西！哈尼哈赛哟～”
对面顿了一秒：“余梦雪。”
“帖木尔大帝～”
王雪娇的眼睛望着窗外，说：“屋里的人都去做礼拜了，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半小时，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王雪娇：“进城的时候有一辆车上藏的毒品被发现了，毒品连着被培训过的人都被抓了，现在就一个接头人和一个司机，他们应该会想要把我手上的配方拿去给领头的人，不然这趟损失这么大，什么都没得到，大概也没办法交差。
我也不确定这个接头人是只管从塔什库尔干到喀什这一小段的，还是一路到同心镇都是他。”
“不管是不是他，都得换人了。”帖木尔说，“这事我来想办法，等我确定了，你再让阿里回去。”
“好。”王雪娇应道。
王雪娇又问了一句：“你怎么没去做礼拜？”
“我是党员。”
“哦，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整个通话时长也没有超过十分钟，挂了电话，王雪娇睡不着，一个人在屋子里，没电视看，没手机玩，真的很无聊啊。
王雪娇在包里翻找，拿出一个小小的窃听器，这是迪亚哥信仰崩溃，“离家出走”之前，给王雪娇留下的，以表示对她的感谢。
它比特别行动组的窃听器都好用，无线、小巧、待机时间超长，在实时监听的同时，也能同步录下来。
王雪娇对它很满意，美帝此时的科技技术确实没得说，给各位特工探员的家伙事儿，更是领先市面销售的商用品许多年。
把窃听器装好了，开启，试了试音，设备正常运行。
又没事干了，王雪娇实在闲得无聊，留在屋里抠手指也不是个事儿，她决定出去转转。
外面的天空刚有一点蒙蒙亮，王雪娇穿上黑色罩袍，小心翼翼地观周围。
这里戴大头巾，穿大罩袍，单独行走的女人不少，相比塔什库尔干，王雪娇混迹在这里反而不容易被看出破绽。
此时的喀什城区面积并不大，王雪娇住的地方能听见宣礼塔的声音，直线距离不过两百米，她便信步走向此时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王雪娇认识的艾提尕尔外面是一个大广场，铺着好看的地砖，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现在只有墙外一圈铺了砖，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颜色，一些穿着罩袍的妇女在墙外不知道在忙什么。
早市离这里不远，已经开了，油炸物的香气飘出好远。
王雪娇倒不是很意外，教义说一天要进行五次礼拜，其实似乎并不是人人都严格遵守。
她在土耳其、埃及的大市场逛的时候，也经常听到宣礼塔叫人去，但是大市场里的摊主们自岿然不动，哪怕没有客人要接待，他们也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王雪娇专门观察了一下，早市上有汉人，不过不多，主要还是少数民族脸。
一股强烈的香味飘过来，王雪娇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啊～是烤包子！刚出炉的烤包子！！
王雪娇超爱吃烤包子的，也因此有幸围观到一个大笑话。
她的公司食堂曾经搞过一次中国美食巡回，就是一个月内，把全中国有代表性的地方性美食都做一遍。
周五的时候，食堂领导们一拍脑袋：下周一我们要搞个新疆美食！
于是，周五下午发出的下周食谱上就出现了“周一面点档供应：烤包子”。
然而，负责面点档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被赋予了新的历史使命。
周一早上，他才知道今日要做的是烤包子。
他不是新疆人，也没有吃过烤包子。
甚至没有在网上搜一下什么是烤包子。
于是，他根据“烤”“包子”这两个关键词，进行自我领悟。
中午，满怀着对烤包子期望的同事们都挤过来了，包括希望通过烤包子一解乡愁的新疆同事。
然而，大家看到的是烤包子是鲜肉大包（猪肉），被蒸熟以后，又放进烤箱烤了一下。
所有人都震惊了。
之后是食堂出公告道歉。
那份公告不出还好，出来之后，就有一种清初文人看到《大义觉迷录》的感觉：卧槽，原来这么草率的吗？你们定菜单的时候，真就是领导凑在一起，脑袋一拍，都不关心到底有没有人会做吗？
一直以来，公司食堂对外的形象都是严谨、认真、现代化、科技感十足……在那之后，同事们再次认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才是人间真相。
在那之后，王雪娇内心获得了平静，什么大公司、大领导统统祛魅……谁还没个犯病的时候……别觉得谁就能永远不出错，谁绝对不可能脑子进水。
这也是王雪娇处理问题的原则：当事情的后果是由她承担的时候，她最后一定会把关，从不假手于人。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在意，还指望什么。
王雪娇看着年老的妇人熟练地擀着包子皮，旁边站着的男人往里包馅，闻着一股一股的油脂混着麦子的香气，更饿了。
自从禁止明火以后，乌鲁木齐的烤包子就都是电烤的了，少了那么一点木头的香气。
价格也贵得吓人，六块钱一个，皮还是软耷耷的，馅也很干巴，没有汁水。
这家不知道是不是早市上的明星小摊，队伍排……那么长！
一炉虽然有一百八十个，但也禁不住前面的人二十个三十个的买。
刚出炉的一簸箩，眼睛一眨就卖光了！
站在王雪娇前面的人，一口气买走了剩下的所有的烤包子。
卖光了！！
王雪娇看着空空如也的簸箩，悲伤莫名，她立志要干一件坏事：我淋过雨，要把你们的伞都撕啦！werwerwerwer！！！
一炉出锅，老板问王雪娇要多少？
王雪娇：“一百八十个！”
后面排队的人都震惊了，不是吧！怎么有人是来包圆的？
一百八十个烤包子，加起来快有三十斤，就让一个女人来买？
老板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问了一句：“你要多少？”
“一百八十个！”
说出去的话，绝不收回，吃不下还能送到养老院之类的地方。
站在王雪娇身后的一个男人叹了口气：“要来不及了，不如算了吧。”
有个女人接了一句：“好吧，我们去买点别的。”
王雪娇一听男人的说话声音有点耳熟，转过头一看，咦，这不是那天在吃椒麻鸡的时候遇到的三个人之一吗？记得他是负责银行贷款的。
此时，老板虽然疑惑，但是看着王雪娇手里捏着的人民币应该是真的，他也就不管那么多，径直往塑料袋里装。
一袋二十个，很快就装好了。
那个男人和女人准备离开队伍，去找其他东西吃，忽然，一个人包圆了整炉烤包子的黑袍女人拉住了男人的手腕，把老板刚装好的一袋子塞到他手里了。
男人迷茫地看着手里的那袋烤包子：“啊？为什么给我？”
老板这会儿又装好一袋子，王雪娇又塞了一袋到女人的手里，还问了一句：“够吗？”
“够了够了，你给我们这么多，你怎么办？”
“没什么，我也不是一定要买这么多。”
说了这么多，男人终于听出王雪娇的声音：“咦，你昨天是不是在塔县？”
“对，椒麻鸡。”王雪娇笑道。
“哦～～～”一听是熟人，就好聊了。
男人立马跟王雪娇商量：“你要买多少？能不能再给我们留一点？”
王雪娇想了想，也不知道张英山和阿里什么时候能回来，放久了就不好吃了，算了，不给他们留了。
“两个。”
“两个……你买一百八十个？”
“一时冲动。”
“我们正好也要多买一点，那我们就都要了。”女人掏出皮夹子，把一百八十个的钱全付了。
排在他们后面的人释然了，反正这炉就是留不住，怎么都会落在这三个人的手里。
王雪娇帮他们把烤包子拎到停在边上的车里：“你们怎么也要这么多？”
“从口内来了好多人，今天早上要开会，来不及吃饭，就想请他们尝尝我们的早点。”
国家正式开始安排援疆计划是1997年，现在都是各个单位自己安排的活动。
那就只能是建厂了。
王雪娇好奇：“是要建药材厂了吗？”
“对。”女人回答道。
王雪娇看着女人，她有四十多岁，圆圆的脸，胖胖的身材，看面相也是和和气气的。
如果在路上遇到，她就好像一个普通的文员，完全没有小说里那种霸气外露、久居高位者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王雪娇问道：“你就是白局长咯？”
“对，我是白鲲鹏。”
“棒。”王雪娇伸出大拇指，冲她比划了一下：“能把这么多人拉过来真不容易，工厂肯定能搞好的。”
“谢谢，谢谢，我们要去开会，先走一步了。”白鲲鹏向王雪娇友好的伸出手握了握。
等他们走后，王雪娇看着手里的两个烤包子，啊，又是白吃白喝的一天呢。
她拿起一个烤包子塞到遮面巾底下，咬了一小口，是她喜欢的味道，脆脆的外壳被烤出黄色偏褐的豹斑，内馅是羊肉和洋葱馅的，拌了不少孜然在里面，丰盈的汁水在舌尖绽放。
外面“咔嚓咔嚓”，里面柔软多汁，好吃是真好吃，就是用料太扎实，吃了两个就饱了。
看看天色，王雪娇觉得那些男人们应该已经做完礼拜回去了。
嗯……做为一个贞洁烈女，出门瞎逛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得买点什么。
买吃的，会被那些人抢走。
那就买衣服，他们总不可能连女装都要抢。
王雪娇看看这里别的女人就算蒙头盖脸，也穿的是鲜艳的颜色，自己这一身黑还是有点怪，于是去集市上买了一身鲜红配宝蓝色几何花纹的长袍，以及红色镶金色图案头巾。
她将新买的衣服抱在手里，然后回到小院。
男人们已经在另一间屋子里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他们隔着窗看见王雪娇买了一身鲜亮的衣服回来，在张英山面前展开给他看，一起进屋，也没多想。
女人么，都爱漂亮，出去购物，买一身新衣服很正常。
即使在沙特，性感内衣的销量都名列前茅。
反正她的丈夫没意见就可以了。
张英山也将窗户开着，压低声音：“他们做完礼拜就进屋了，开着窗户，阿里也没办法接近他们。”
王雪娇应了一声：“没关系，一会儿等他们再去做礼拜的时候，我去把窃听器的带子带过来听一下就知道了。”
张英山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装上了？”
王雪娇一抬下巴：“那当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没别的事干。”
两人说话时候，阿里心事重重地坐在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咱们也就是迟一会听，都能听到的。”
阿里皱着眉头，小声说：“都是异端！他们都是”
他刚才去做礼拜的时候，听到本地的毛拉向众人宣讲圣训，他觉得没问题，跟他爸爸说的一样。
但是这个屋子里的那些男人转头就对其他做礼拜的人说，毛拉讲得不对，理解错了，那是恶魔腐蚀过的思想。
“他们连阿拉伯文都不认识，居然敢说毛拉是错的！”阿里十分恼怒，在他看来，否定毛拉，就是否定经文。
张英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王雪娇，那些男人在传递与毛拉完全不同的说法。
毛拉说要与人为善就可以上天堂，不可以无辜杀人，如果无辜杀死一个人，就等于杀死全人类，是非常严重的罪。
他们说要杀杀杀，杀得人越多越能上天堂，杀人坐牢是神给予的考验，要是被枪毙了，就是功德圆满。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他们已经这么直接了吗？”
“嗯，就在寺外的墙边上说的。”
王雪娇眉头微皱：“毛拉有危险。”
“他们敢伤害毛拉？！”阿里不敢相信，毛拉是最值得尊敬的大学者，地位很高，否定毛拉都等于大逆不道，更别提伤害毛拉了。
王雪娇耸耸肩：“你都说他们是异端了，有什么不敢干的？”
“……”阿里嘴里的异端还只是两者的想法不同，他都没有往杀人害命的方向去想。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嘛，两派都为此打过仗呢。”王雪娇揉着额角，“我估计他们会很快动手，我们还得往下马关去呢，又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过了几个小时，宣礼塔又响起召唤信徒的声音，按规定，那些人应该去艾提尕尔进行“晌礼”，王雪娇原打算趁那个时候把房间里的窃听器拿出来，结果他们居然没去！
呸！
还说虔诚，虔诚个屁，连做礼拜都不去！
终于等到他们聊完，好像还打了一个电话，他们便一起出去了，走的时候还让张英山他们自己吃晚饭。
王雪娇赶紧跑去他们房间，把窃听器取了出来，装在特制播放器里放出音频。
阿里听一句，翻译一句，越翻译神色越凝重。
他们的对话内容就是说毛拉说的东西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对于这种人，得想办法干掉，免得影响他们的大计。
现在他们出去，就是向境外的人进行讨论，分析这人是不是应该杀、什么时候杀、怎么杀。
兹事体大，王雪娇不敢怠慢，马上联系了帖木尔和冯老。
冯老给出的指示是先不要动，这种人，并不会因为同伴被抓而害怕，从而放弃杀人的念头，他们只会抱着“我要完成同伴未尽的事业”，从而更加疯狂。
所以，一定要将这伙人连根拔除，否则他们哪怕只有一个余孽，都会绑着炸弹冲进人群，给社会以及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极大的伤害。
领导说不要动，那就只好不要动了。
充满主观能动性的王雪娇不被允许乱动，于是，她决定去别处动一动。
她换上新买的红衣服，想了想，又在背包里装上黑罩袍，与张英山和阿里一起出去逛街。
此时的喀什古城里还没有什么商户，主要居住者都是真的本地居民，有些人卖食物，有人卖铜器，在铁砧子上叮叮当当敲个不停，王雪娇看见一把长相奇怪的铲子，好大，非常厚实，铲子柄有三根手指并排那么宽，相当粗壮，铲子是花瓣的形状，与铲柄之间几乎没有夹角。
中间有镂空的长条形的洞洞，铲子柄的两边还各有一个突起，似乎可以挂在什么地方。
老板不会说汉话，比划半天，王雪娇还是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只知道三块钱一把。
王雪娇豪迈地对老板说：“来一把！”
张英山非常不理解：“买铲子做什么？”
“不知道，所以买一个研究研究。”
要是知道它有什么用，王雪娇就不买了。
就是因为神秘，才会让人产生好奇。
老板听见她要买，拿起一支，把它夹在磨具上面，吱吱嘎嘎地打磨铜铲上面的毛刺，磨完了还用手指来回摩挲，确定完全光滑了，才交给王雪娇。
王雪娇握着铲子把，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要买它了，她用铲子画出一个圆形：“银月水晶威力，变身！”
从不看少女漫画的张英山不知道她念的是什么，隐约猜到是魔法少女之类的东西，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阿里非常感慨：“余小姐真活泼。”
木思槿就是特别严肃稳重的那种女人，非常符合世人对于中国女性，以及间谍工作者的刻板印象。
毕竟干隐蔽战线这一行的人，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着的，如果有一点错失都可能是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
谁能想到一个特工会在大街上挥着锅铲子，转圈圈，嘴里还给自己配着奇怪的音效。
放松，太放松了。
古城里的居民有些是开店的，有些是出去上班的，到午饭的时候，有不少穿着现代化的衣服从外面回家吃饭。
看起来日子过得还可以，不仅不至于要揭竿而起，要是有人想造反，他们还得拦着。谁不想好好的过太平日子。
那些人的群众基础，大概都在没有受过教育的村子里，听风就是雨，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王雪娇拿着变身魔铲，从美少女战士，变身到奥特曼，再变身铠甲勇士，玩腻了就随手插在裤腰带上。
逛到一半，王雪娇又对一个铝制的大水坛疯狂心动，非要说那是《一千零一夜》的同款周边，好想要。
“不好带。”张英山劝道。
王雪娇还是很想要：“不带，等我们走的时候，送给帖木尔用。我先玩几天，我们难得来一趟，不能不给地主带点拜山头的礼物吧～就它了。我自己拿！”
拜山头的礼物，是地主家门口卖的大水坛……怎么看都很奇怪。
张英山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会为了有意思，但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付钱。
他是坚定的实用主义者，从来没有买过任何的美丽废物，他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都具有使用价值，就连戒指都是用来偷拍的间谍相机。
不理解，但尊重。
张英山只做出建议，并不干涉王雪娇的最终决策。
王雪娇果断买了。
水坛子倒不是很重，就是体积太大，不方便拿，王雪娇付完钱，企图像印度人那样把水坛顶在头上，然而，没有找准重心，水坛不是往这里倒，就是往那里倒。
她恼怒地把水坛抱在怀里，企图变成《怀抱陶罐的少女》，但是……这个水坛比腌菜缸的直径还要大一点。
又企图单手拎着，但是水坛的边缘正好打在她膝盖下面一点点的位置，走一步，打一下，走路很吃力。
这个世界的额外工作注定由看不下去的人来承担。
张英山看王雪娇走了几步之后，忍无可忍，劈手夺过：“我来拿。”
他身高腿长，水坛边缘落在大腿上，不影响走路。
王雪娇羡慕地摸摸他的大腿：“腿长真好。”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别以为有东西挡着，你就可以乱摸。”
“噢～原来你有感觉啊～”王雪娇笑得鬼鬼祟祟，好像偷到一只大肥鸡的狐狸。
张英山：“……我要是没感觉，就可以写《史记》去了。”
&#183;
&#183;
晚饭时间，三人找了一家饭店进去坐下，点了手抓饭、缸子肉和酸奶。
隔壁桌的人好像是刚从北疆回来的南疆人，他们桌上摆着烤羊排，一边吃，一边激情开喷北疆的羊肉跟南疆的没法比。
此时王雪娇摘了遮面巾，看起来就像来这里玩，顺便买了一身民族服饰的汉族少女。
她好奇地伸头问：“有什么不一样啊？”
“哎～完全不一样嘛，我们南疆的羊肉不放调料都香，乌鲁木齐的羊肉，不行，有腥味。”
王雪娇歪过头：“我看乌鲁木齐的缸子肉也只放了萝卜和生姜。”
“我们南疆的羊肉，只放盐都比他们的好吃！你不是买了嘛，快尝尝！”那几个人无比的骄傲。
好吃确实是好吃，但是王雪娇分不出太大的区别，内蒙古羊肉、新疆羊肉，她吃着都一样，更别提还要分南疆和北疆羊了。
还曾经有一个哈萨克族的朋友请她吃羊，骄傲的表示我们哈萨克族人养的羊就是比维族人养的羊好吃，不信你尝尝，甚至还要求她盲品。
王雪娇为此尝试过很多次，最后只能承认自己没有味蕾，是一个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都分不出来的大废物，更别提羊肉这么高深的东西。
从引以为豪的羊肉开始，王雪娇跟隔壁桌的人很快熟络了起来，他们就是喀什这边建设兵团的人。
王雪娇忽然顿悟：“咦？你们是不是要搞紫草提炼工厂？”
他们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雪娇眨眨眼睛，又继续说：“你们去北疆不会是去那个辣椒提炼工厂，学技术的吧？”
现在那几个人看王雪娇的表情就像看一个能掐会算的神人，嗯，汉人，年轻，看起来很灵：“你也是从内地过来的支援组？”
“不是，我是做生意的，这批紫草入境的时候，我正好看着它入境。”王雪娇笑眯眯地说。
哼哼哼～甚至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这批紫草。
尹俊杰同志现在有没有到俾路支省都不好说呢，起码也得等到明年开关的时候才能看到紫草，如果尹俊杰运气够好，没遇上武装组织火拼、爆炸、袭击……的话。
王雪娇与他们相谈甚欢，顺便了解一下兵团到底是什么设定，她知道有新疆建设兵团，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性质。
他们解释道：兵团是一种行政单位，里面有人是军人，有人是转业复员军人，也有普通农民、工人、医生……就是什么行业都有。
像他们就是负责技术工种的，以前主要是搞农械，现在上头一声令下，说要搞专门提炼紫草有效成份的粗加工工厂，他们就去现学。
“这也能现学？”王雪娇觉得这两个业务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修拖拉机的人，说搞药就能搞药？
“有什么不能学的，我退伍之前是养猪的，结果到了这边，人家不吃猪，要种地的，我拿着书本教老农民种菜，被人训得像个孙子似的，被嘲笑了几年，不也学出来了，也能教别人了。”
另一个人也说：“像他们后面来的就是专业对口的，我们几个都是原地转业的，都是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什么都是现学的，有得学都已经算好啦，还有要自己摸索的，我们的班长，现在在塔县，研究怎么种蔬菜呢，研究五年了，那菜啊，年年死，刚研究出来怎么应对，它就不按原来的死法死了，换个新方法，前年是叶子上面长白毛，去年是叶子枯黄，今年是发黑……”
王雪娇自己也养过植物，不由心生同情：“这也太惨了。”
在信息时代，可以在发病的初期就拍个照上传，请农技专家远程帮忙看看。
现在什么都没有，等照片传到专家手里，专家再回信，地里也就剩一把枯草了。
“可不是嘛，今年唯一长得好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草，可能是鸟粪里带的种子。他说反正能得的常见病就那么多，大不了让它们全得一遍，全都是经验，等他退了，把经验留给后面的人。”
王雪娇非常钦佩：“他这颇有神农遗风啊，不愧是中国人。在这种地方扎根，没有一点信念是真不容易干下去啊。”
她和张英山非常能够感同身受。
很多时候，警察坚持很多年去破一桩悬案，已经不是职业需要，而是因为这件事已经成了他们自己心里的一块疙瘩，哪怕不干警察了，也惦记着这事，像强迫症一样，把它弄走，心里才舒服。
王雪娇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们这边办工厂，没有人反对吗？”
“反对什么？”
王雪娇随口说：“噪音啊、污染啊，之类的，或者是觉得占用他们的人啦。巴基斯坦那边就是觉得人都去上班了，会影响他们虔诚信仰的精神状态。”
“哦……那一直都有的嘛……从刚解放的时候，有了妇联，不允许他们打老婆，就有人说我们多管闲事，连他们的家事都要管。”
王雪娇心想：很快就要有人说你们强迫他们劳动了呢～毕竟他们是真的强迫过黑人劳动，自然会认为别人也会跟他们一样。
王雪娇问道：“那有暴力冲突吗？就是打人、砍人、杀人什么的……”
“没有，这边是讲法律的地方，他们也就是喊喊，不敢做什么。”
王雪娇：“可是，我听说有不少地方爆炸了。”
“应该是别的事情吧，没听说过炸工厂的，不会的。”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怎么能因为从来没有炸过工厂，就认为不会的呢？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唉，我们也没办法躲啊。那就希望公安能保护我们了。”
尽管知道他们只是随便一说，不过王雪娇心里还是猛地一跳，与张英山对视一眼。
人民群众这么相信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接着往下聊，王雪娇得知明天紫草提炼工厂的设备到位。
王雪娇十分意外：“这么快？不是刚检了大样吗？这设备得提前好久下单吧？万一巴基斯坦过来的紫草不合适，那不是浪费了吗？”
“不浪费，我们新疆也有紫草，从巴基斯坦进口是保证产量，就是起一个补充作用。”
“哦……”在王雪娇的时代，新疆紫草已经是保护植物了，所以确实要大量从巴基斯坦进口，她完全不觉得紫草可以从本土获取。
吃完饭，王雪娇才听见宣礼塔传出的声音，这是在召唤信徒们去进行每日最后一次的宵礼。
虔诚的阿里先去了，他想跟毛拉再多聊聊。
王雪娇和张英山继续跟兵团的人问工厂的事情，他们也提到白鲲鹏，都说她一个女人太厉害了，敢想敢干，进口紫草项目要多少部门联合，要是办不成就是打脸折面子，她却不怕丢脸，硬是要办这事。
说服各部门同意是一道槛、找到人愿意去巴基斯坦是一道槛、货能顺利运回来是一道槛，最艰难的三道槛现在都过了。
现在就等设备到位，安装调试，先试生产出来一批，确定产品各项指标没有什么问题，这事就算稳了，后面不管中巴关系如何，或是紫草欠收造成的问题，那都不是她的责任了。
一个人感叹道：“能办成大事的人，真得运气好。”
王雪娇却不这么认为：“运气好也得是后面的事了，如果一开始她就畏首畏尾，什么都不做，压根就不开始，那还怎么运气好。我妈也很羡慕别人买彩票中汽车，结果她羡慕半天，从来就没买过。问，就是说我没那个运气。”
“哈哈哈，小姑娘说得对啊，说到底，还是得先有魄力。”
……
最后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才注意到王雪娇脚下摆的大水坛，好奇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大一个水坛？城里不是有自来水吗？”
王雪娇不想告诉他们，自己就是觉得这个水坛好看，这样显得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毕竟连她那个时代，都不是人人能接受花钱买美丽废物。
于是，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呃，这个水坛，不是用来养鱼的吗？”
“如果是养鱼的话，应该是透明的呀，这个还是铝的，对鱼不好。”
“算啦，买都买了，先拿着，万一下雨的时候，忘记带伞，还可以遮头。”
九十年代，喀什平均降雨量感人……
兵团的人也不再说什么，嘻嘻哈哈地跟王雪娇他们告辞了。
看看时间，宵礼差不多应该结束了，王雪娇说不如去艾提尕尔接上阿里，一起回去。
走出门，王雪娇便把黑罩袍给套上。
两人走了一段，走过前方的街道，就是艾提尕尔的广场，迎面有两个人走过来，听声音，其中一个是阿里。
王雪娇见阿里沉迷聊天，压根就没往旁边看，便往路边的小巷子里小跑，打算一会儿突然蹦出来，吓他一跳。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穿着黑罩袍的女人如此活泼，也算得上是一个奇景了。
他提着水坛子，想过去提醒阿里。
阿里年轻力壮，吓一跳就吓一跳。
人家毛拉都七十多了，要是把毛拉吓出个好歹来，那王雪娇妥妥是个铁“恐怖”份子了，上哪儿都洗不白。
真恐怖！吓死人了。
王雪娇莫名的身形一矮，她蹲在地上，还伸出了一条腿。
张英山正纳闷，忽然，就看见一个男人被她绊了一个“狗吃屎”，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秒，王雪娇在地上一滚，一个拿着匕首的男人致命一招落空，王雪娇抓紧时间站起来，伸手从后腰掏出一把“六&#183;四式”，对着那个男人的脑袋开了一枪，这个男人当即倒地不起。
从另一个方向也冲出了两个持刀的男人，如果不是王雪娇的动静让他们愣了一下，他们早已冲出来了。
张英山从胸口取出“五四式”，毫不犹豫连开两枪，将孤注一掷的两人放倒在地，还不知道周围有多少同伙，张英山压根没考虑打腿打胳膊之类的操作，枪枪致命。
四个歹徒中硕果仅存的，是被王雪娇绊倒的第一个，他不甘躺平，抬手对着王雪娇的侧腹就是一刀。
“叮”，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传来，哪里捅得进去。
他也算是经过训练，当机立断，再向王雪娇的胸口捅去。
稍稍捅进去了一点，然后……卡住了……他简直震惊地无以复加，这是什么人啊？！！胸肌夹匕首？？？
张英山大步流星跑过来，右手举着枪，王雪娇急促道：“留活口。”
张英山抡起左手的铝制水坛，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
“duang～～～”
王雪娇冷笑一声：“真好听～好听就是好头～”
被水坛砸中的人晕乎乎地倒在地上，血糊了他一脸，伏在地上不住呻吟。
阿里反应过来，急忙跑过来问情况，王雪娇摆摆手：“你带毛拉先回家，这边我们处理。”
她想了想，站起身，走到毛拉身边，问道：“你能听懂汉话吗？”
毛拉点点头，用疆普对王雪娇说：“能。”
王雪娇说：“他们可能还有同伙在这里，他们的目标就是你，这几天，请你不要出门，直到我把这些人找出来。好吗？”
毛拉……他不愿意。
“他们想杀我，就是因为我说的话与他们想要说的不一样，如果我不去主持礼拜，那我就说不了话，这与我被杀了有什么区别呢？”
“有啊，我先把他们弄死，你还可以继续说。如果你先被他们弄死，那么就算他们被我弄死了，你也不能复活。以后像你这么有丰富学识，让他们害怕，又勇敢智慧的学者还有没有呢？如果听不到你的正音，不是会有更多的人堕入魔道吗？”
王雪娇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老头还是不肯。
王雪娇恼怒地吓唬他：“你非要送死吗！那我现在就把你杀了，我还能给你时间说遗言，你先跟我说出十个在你死后，能够继承你的事业的人。要保证有学识，有胆识，思想跟你一样正常，不会受人胁迫的人选！”
毛拉轻轻摇摇头，从容不迫地看着王雪娇：“你是一个善良的克孜，你不会对我动手的。我有我的职责，我不能害怕。”
王雪娇扁着嘴，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起来了：“我不善良，我讨厌你，我要把你打的扁扁的，呜呜呜，你是一个不听话的坏毛拉，呜呜呜……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下来，你要送死，呜呜呜……”
毛拉无奈地看着她，看着张英山：“巴郎仔，你来看着她嘛，我要先走了，明天是主麻日，我还要准备很多东西，你劝劝她，啊，好好劝劝她。”
主麻日来做礼拜的人可能是平时的两三倍。
张英山走到毛拉面前：“她说得对，明天那么多人，你可能有危险。在没有找到他们的同伙之前，至少应该安排人保护你，否则，你准备的东西就没有办法说出来了，那是很可惜的。”
毛拉见张英山也这么坚定，就连阿里也不站在他这边，只得等他们安排。
王雪娇急步跑到一边，给帖木尔打电话：“喂喂喂，大帝同志，我抓到了四个……啊……不是，抓到一个，打死三个，偷袭毛拉老同志的大坏蛋，用枪打死的，你快点来帮我顶罪……啊，不是，是帮我处理一下尸体。”
帖木尔急急赶过来，第一眼是站着的德高望重的毛拉，第二眼，是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以及一个被卸了两条胳膊，嘴里还被堵住的男人。
一死死了仨，还是枪伤。
帖木尔同志做情报员这么长时间，始终行事低调，别说杀人，连跟人动手都很少，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的心情很复杂，心想这就是冯老直接管理的人吗？果然与众不同。
帖木尔深吸一口气：“你们先带毛拉回家，我一会儿过来。”
“好嘞～”
帖木尔找了可信的警察，悄悄地把三具尸体抬走，把地上的血液处理干净后，才跑去毛拉家。
进门直接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雪娇简单跟他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我还以为他们要等几天才动手，没想到这么快。”
然后，王雪娇转头看着毛拉，撅起嘴：“都这么危险了，他明天还非要去！怎么办啊？我能把他绑起来吗？”
虔诚的阿里惊呆了，这也太狂野了！
木思槿从来都不会提出这种建议的。
帖木尔也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把受害人绑起来？
王雪娇理直气壮：“不然呢，还有阻止他送死的更好办法吗？”
张英山温柔地指了指她的大哥大：“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冯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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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我也不想动的，这不是已经欺到头上来了吗？
&#183;&#183;&#183;&#183;
那个铲子真挺奇怪的，我至今不知道那个铲子到底是用来干嘛的，就是一个扁扁的铜圆板，连着长长的铜条条，好像被压扁的冬不拉。

第180章
神奇的冯老接到电话，听说王雪娇“哐哐哐”又杀了三个，内心已经十分平静：“三个啊？真的断气了吧？现场都处理干净了吗？处理的人可靠吗？”
“是的，是我找可靠的人过来处理的。”帖木尔同志凑过去回答。
“哦，你们已经接上头了，很好……阿吉同志在吗？”
阿吉是毛拉的名字，他在旁边应了一声：“我在。”
冯老也在劝：“他们的人肯定不止这么几个，一次没有成功，在短时间内一定会再次对你下手，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暂时还是不要露面比较好。”
毛拉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首长同志，新疆解放之前，我就在这里，清朝的时候，我的父亲也在这里，英国人入侵新疆的时候，沙比提大毛拉主张分裂，我父亲不赞同，他要求与我父亲辩论，英国人派出间谍，想在辩论现场刺杀我的父亲，我的父亲知道，但还是去了，如果他不去，让万万千千的百姓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认为我父亲坚持的观点是错的，所以他怕了，他不敢去。我不能不去，如果我没错，真神自会保佑我。”
冯老：“可是，如果你被他们刺杀，那将是我们不可挽回的损失。”
毛拉慷慨激昂：“那就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为信仰而死。”
翻来覆去一句话，一定得去，不去就是输，不去就是心虚，会让信众对他的话产生怀疑。
他不去，自然会有人去，那些“有人”，会把他们的观点散播出去。
从他们开的狂信徒培训班能有这么多期成员就能看出来，他们的观点在洗脑方面还是很有实力的。
王雪娇惆怅地双手捧着下巴，现在她也有些理解毛拉的执着了，舆论讨厌真空，你不去占领舆论高地，别人就会去占领。
在虔诚的人们心中，真神和真神的使者是无所不能的，魔鬼和魔鬼的代言人都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敢冒出来，就会被送进火狱。
像主麻日这种大日子，如果最虔诚的毛拉连面都不露，而出现的是另一批人，那么谁是真神的使者，谁是魔鬼的代言人？
“可是，你毕竟不是真神本身，人被杀，就会死。”王雪娇嘀嘀咕咕。
毛拉微笑看着她：“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他看了看王雪娇那身蒙头盖脸的黑衣服，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的打扮，在经文里根本就没有提到过。以前就连苏丹的后妃也不会穿成这样，这是对经典的胡乱解读……如果每一个坚持正确信念的人都怕死，而不站出来，所有的女人都会穿成这样，被关在家里，任由命运的摆布，这是不对的。”
王雪娇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能拍着胸脯跟他保证，把这批狗杂种狂信徒杀了，从此以后就天下太平，再也不会有此类事件发生了。
毕竟那群狂信徒不是一小撮孤种，跟海外势力还有勾勾搭搭的关系，字面意义上的春风吹又生，他们这一拨就算全死完了，也会培植出新的苗来。
不培植新苗，CIA的史密斯专员拿什么，史密斯专员不拿，大家还怎么进步？
冯老那边说要向上汇报一下，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拍板，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毛拉起身告辞：“我要去准备明天的事情了。”
现在屋里就剩下王雪娇、张英山、帖木尔。
那个一脑袋血的男人被捆在屋外，让毛拉家的两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大狗狗看着。
帖木尔出去，打算把他拎进来的时候，发现毛拉家的大狗们呼朋引伴，现在有七八只狗蹲在男人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
王雪娇扒在窗口看热闹，笑道：“它们不会是来聚餐的吧？”
帖木尔：“有可能，牧民家抓到小动物，也是扔到帐篷边，让狗看着，等主人家把动物杀了之后，丢几块剩下的肉和骨头给狗吃。”
“啧啧，看来这两只狗是觉得这么大一个动物，主人家可能吃不掉，就叫亲朋好友一起来，帮忙解决没有冰箱的可怜主人。”
帖木尔把人拎进屋，定睛一看，此人的惨状把他都给吓沉默了。
刚才为了避免他大呼小叫，召唤来同党相救，王雪娇把他的嘴塞上了。
王雪娇可舍不得拿自己的衣服塞他的嘴，于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在地上抓了几把干土，没头没脑的塞了他一嘴。
现在，他一头一脸的血，还一嘴的土。
要向他问话，还得把土扒出来。
用手去扒？太不卫生，王雪娇还怕他狗急跳墙，咬自己一口。
拿勺？拿筷子？还是觉得玷污了餐具，餐具做错了什么，它们已经是餐具了，不能再餐。
王雪娇灵机一动，把从他手里收缴的匕首掏出来，用刀尖伸到他的嘴里，把沙土挑出来。
沙土跟口水融合在一起的地方，有点粘，没那么好扒拉，王雪娇皱着眉头，手上用力……
张英山轻柔地对王雪娇说：“给我吧，要是把他的舌头戳断了，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哦。”王雪娇退位让贤，张英山小心地把泥沙挑走。
她背过身，从裤腰带上把那把变身魔铲取下来，就是说，人长得没那么长也是有好处的。
插在腰侧，铲子会顶着胳肢窝。
插在背后，要是不小心弯下腰，后背会支出一个奇怪的形状。
所以，王雪娇选择插在小腹前，除了不能弯腰驼背之外，没有什么影响。
那不是更好了～
也因此，铲子有幸替她挡住了两刀。
第一刀，扎在了铲子的宽柄上，第二刀，扎在了铲子的铲头上，被镂空花纹的洞洞卡住。
这铲子虽然长得奇怪，但实用啊～甚至还自带了护手。
许多年后，王雪娇在月海妖后3的博文里面又看到了这把铲子，内心不由生出许多亲切来。
王雪娇转回身，那个男人嘴里的泥沙已经基本上被掏干净了，帖木尔还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杯水，让他漱漱口，他高傲地扭过头，用当地话恶形恶状的骂了一句什么。
张英山帮王雪娇整理衣服，小声对王雪娇说：“你猜他说什么？”
王雪娇：“大哥大嫂过年好！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
张英山忍不住笑出声：“哈啊？”
“嗯，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男人只会说本地话，王雪娇最擅长的恐吓和诈骗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而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在与魔鬼做斗争，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是真神对他的考验，所以张英山还没有忘记的“大记忆恢复术”对他来说也没有用，反而是为他授勋，为他颁奖，将来他要是一身勋章站在天国，真神高低得封他一个“勋宗”。
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精神攻击VS精神攻击。
帖木尔不信教，更别提对教义的领悟了，跟这个狂信徒聊了半天国家政策，想想你的家人。然而，对方一副要为了理想而献身的头铁样，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雪娇一琢磨，毛拉在书房里在准备什么？不就是在准备如何正确理解经典吗？
这里就有一个入了邪道的现成标杆，他又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天授魔胎，也是别人给他洗脑的，毛拉同志，现在是你展示你实力的时候了！
王雪娇去书房，请毛拉同志出山：“我们希望从他嘴里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哪些武器，领头的在哪儿，还有哪些计划……他肯定知道一部分，不过现在他打死也不肯说，还说我们是魔鬼，您看……您能不能跟他聊聊？把这个半步火狱境界的人给拉回来？”
毛拉将手中的书合上：“好。”
他起身随王雪娇出去，到那个男人面前，开始用他们的语言与他沟通。
帖木尔就守在旁边。
毛拉跟他聊经典里的天国到底要怎么进，帖木尔跟他聊现实生活也是真神恩赐的，像他这样在现实生活里瞎混混，满脑子想着死后移民去天国就好了的人，就是糟蹋真神的恩赐，根本不上了天国。
王雪娇和张英山留在毛拉的书房里，看着那一屋子的书，阿拉伯文的原版有一堆，不同译者翻译出来的中文版有一堆，看着就头疼。
“以他们的文盲率，我估计他们就只能听一个乐，不可能自己翻原文的。”王雪娇撇撇嘴。
张英山死的时候，还没有网上骂战，也从来没听过什么人会因为对书的不同见解打起来的事情，更没有亲身参与。
他能理解的争斗是“你占了我家的地”“你截了我家的水”，然后开打，是要有实实在在，肉眼可见损失的。
王雪娇虽然没见过真动刀动枪的辩经，但是她见识过红学家的对撕。
一个坚信芳官是个反封建的斗士，因为她敢骂赵姨娘。另一个坚信芳官就是一个见人下菜碟的小贱人，因为她见到王夫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两人对喷了几千条，不分胜负，直到那条内容被举报屏蔽为止。
根据王雪娇对辩经的认知，有些人是可以被说服的，有些人就不行，在他们的想法里，被说服等于承认自己错了，那怎么行，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成为最后一个说话的人。
比如某九漏鱼明星粉在维护爱豆的时候，实在没话说了，就挑对方把“精神病”说成“神经病”，长篇大论论证两种病不是同一种，以表示其实对方也没文化，凭什么骂我家爱豆。
总之，先看看毛拉同志的业务能力，如果连他都不能把脑给洗回来，那这群人配的讲师也太牛逼了，比毛拉都强。
王雪娇打开灯，挥舞着她的魔法铜铲铲，转圈圈：“巴拉拉能量～呼尼拉～魔仙变身～”
“巴拉拉能量～乌啦乌～魔仙晶石能力提升～”
“轰～啪～”
王雪娇都已经当上魔仙女王了，隔壁屋还没聊完。
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结果，王雪娇和张英山以及阿里决定先回到那个小院，不然大半夜的，那些狂信徒们要是回来发现他们不在屋里，没法解释。
反正帖木尔有他们的联系电话，要是得到了什么有用信息，就打电话给他们。
王雪娇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决定干点什么，也不枉费自己在狂信徒培训中心取得的丰硕成果。
毕业设计很成功是没错，总不能毕业即失业吧。
那这培训班不是白上了吗？
她探头探脑地把帖木尔叫出来：“你们这有酒精吗？帮我弄点。”
帖木尔同志过去的主要工作：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从群众的对话中，听到最近哪里是不是有异常动向。
走的是朝阳区群众路线。
朴实无华且枯燥。
现在，他的情报员生涯终于走上了军情六处、中央情报局、克格勃、摩萨德的道路：处理尸体，在禁止喝酒的地方搞酒精。
生活因王雪娇而精彩。
高纯度白酒不好搞，无水工业酒精还是能弄到的，帖木尔同志把工业酒精交给王雪娇的时候，反复叮嘱：“这是甲醇，不能喝的。”
“知道。”
“再馋也不能喝。”
王雪娇恼怒：“你以为我是毛子嘛？！馋到连防冻液都能喝？”
回到小院，屋里还是黑的，那些人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什么，想来不会是干好事。
张英山帮王雪娇看着外面的动静，她在屋子里面忙着练习明天要表演的杂技。
一直到凌晨，王雪娇的“杂技”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她把自己手里的喷瓶里的水倒掉，换上无水酒精。
捏动气囊，试了试，很好，效果如她预想的那样。
当王雪娇和张英山在设计如何在不伤及任何无辜群众的前提下，把暴恐份子一网打尽的时候，大哥大忽然响了，来电者正是帖木尔。
帖木尔第一句话让王雪娇感到很高兴：“大毛拉说服了他，他招供了。”
卧槽？牛逼啊！
王雪娇看了一眼时间，从抓到人到现在，不过是三个小时而已。
她脑中闪过《帝国时代》里，僧侣追着敌对阵营的人，举着手里的法杖，发出BGM，然后，对方的衣服就转化为己方阵营的人了。
不愧是大祭司，MP蓝条够长，元素精通超绝，元素伤害拉满。
帖木尔讲述审出来的内容：“他们的计划就是要刺杀毛拉，让他明天无法主持主麻日的聚礼，这样他们的人就可以对聚集的信众说，毛拉其实已经被魔鬼附身了，所以不敢来。”
这就是毛拉坚持要去的理由。
不愧是毛拉，对敌对势力的手段了解得相当透彻。
“如果刺杀失败，他们会想别的办法。”
王雪娇问道：“是当着信众们的面动手吗？”
“不是。”
这又得从他们自己相信的事情上面操作。
魔鬼和魔鬼代言人是不敢出现在真神的殿堂里的，只要毛拉敢出现，那他就不是魔鬼，至少，在殿堂里的时候，他不是。
所以，他们虽然敢在首府的热闹早市里面搞爆炸，却不敢在艾提尕尔动手，动手了，他们就失了法统正理。
如同“沙陈事件”，闹事双方也只敢在教主死后大闹，而不敢在他生前就提出要各自分家另外过。
所以，最危险的是来去艾提尕尔的路上，而不是里面。
只要离了圣域，毛拉被人杀了，就可以说他被恶魔蛊惑，从而失去了真神的庇佑。
活的第一，死的第二。
哪怕是恋爱大过天，认为死了的白月光是不可战胜的世界观，都不敢安排有人一直在活着的人身边不停的说死者的坏话。
死者无法辩解，而活着的人，可以找出、编造出很多很多不利的证据，全部推到死者头上。
再浓烈的感情，也经不起怀疑与时间。
就算是毛拉，死后被人栽赃已经与魔鬼达成协议，他也不可能做到托梦全城，为自己鸣冤。
“听起来很是防不胜防啊？那就是随时贴身保护？”王雪娇脑中闪过《赌神》的经典场景：BGM起，四个保镖跟着赌神的车子一通慢跑，车停下，车门开，赌神慢慢从车里走出来，赌神一抬头，是毛拉的脸。
王雪娇想了想：“听起来，需要本地公安局安排人轮流跟着他了？”
“在隐患没有解决之前，也只能暂时这样了，我已经通知几个便衣明天跟着他一起出发。”
王雪娇又问：“他们是哪来的？是跟我一起来的吗？”
“不是。”
王雪娇使用“李代桃僵”之计，把第二辆车上的海洛因转了四包到第一辆车上，让第一辆车上刚刚完成训练的专业人才被缉毒警一锅端之后，他们不得不启用了此前已经完成培训的狂信徒。
原本这些狂信徒的任务是潜伏下来，等到开春的时候，与六十名结束培训的精英联手搞一票大的。
提前用也无所谓，就算全部死了被抓了，也没有问题。
反正这些狂信徒只是七天就完成的便宜货而已，就算是在腌渍界，也只是比“跳水泡菜”稍稍高级一点点。
眼睛一眨，又能“生产”出一批来。
王雪娇：“领头的呢？在哪？”
领头的人，在土耳其，不过归根溯源，只能说……灯塔不愧是灯塔，天下纷乱，它独占八成，它的爹兼小弟英国，再占一成，剩下各位老牌资本主义帝国共分一成。
在国内的领头人，是在喀什，但是这个人身份太低，并不知道国内的领头人是谁，只有一回在开会的小屋外面听过那个人说话。
这些便宜货色手里的武器也很便宜，只有匕首和土制炸弹。
制枪这种事情，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
首先，无缝钢管要用钱买，而且不便宜。
如果用普通的有缝钢管，开不了几枪，它是要炸膛的。
炸弹就不一样了，随便一个瓶子罐子，加点化肥加点白糖就能手搓出来一个。
质量怎么样不好说，反正包炸就行了呗，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毕竟连王雪娇自己都做过一个勉强凑合能炸的玻璃炸弹，这事确实不需要什么太高深的化学物理知识。
王雪娇问道：“他们就没有什么有出息的备用方案吗？他们总不能就这么天天蹲守在路上吧……一天蹲不着蹲一天，一年蹲不着蹲一年，蹲到毛拉他老人家蒙主宠召，去了天国，他们也要抢先抹了脖子吗，蹲在毛拉去天国的路上谋杀他。”
“那不会，自杀上不了天国，只会下火狱。”
“哈，还挺讲究。”王雪娇不由想起了传说中，来俊臣所设诏狱中的十种大枷，最后三种是：死猪愁、求即死、求破家。
不知道这些极端狂信徒们被绑上这种枷，还能不能觉得是真神的考验，宁愿死扛，也不愿意一死以求解脱。
哎，也就是想想，酷刑之下，必有冤狱。
这就是夏厅不允许汉东省使用大记忆恢复术的原因。
帖木尔继续说：“毛拉明天上午要去跟紫草提炼工厂的人见面，他们也有可能会在那个时候动手。”
“啊？他还管工业？”王雪娇愣了一下，她知道有公司请道士为服务器开光，请神父给服务器洒圣水，不知道毛拉也有这项业务。
毛拉同志是去给工厂做背书的。
给汉人工厂工作，算不算是背弃了伊斯玛利亚？
算不算跟异教徒勾勾搭搭？
一句话：是不是违背了教义？可不可以去工厂工作？
最懂教义的毛拉都去了，还跟工厂的人相谈甚欢，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谁敢说自己比毛拉更懂？
……所以，如果毛拉和工厂的人一起炸了，就可以说他们是被真神惩罚，下了火狱。
物理上打击了，精神上也打击了。
双赢。
他们要炸的地方还挺多，包括学校、集市、民居、长途车站……
“摊子铺这么大啊。”王雪娇托着腮。
他们的人很分散，警力也会分散。
穿越而来的王雪娇知道他们这是什么行为，可是上层至今还没有给下定义，现在不可能动用武警部队，就只能靠公安过日子。
以现在公安的人手，实在不够用。
多少地方的派出所，整个所里就三四个民警。
而且那些人可是真敢炸派出所的，炸了还不止一个。
这个七天速成班里出来的小喽罗不可能知道全部，光他知道的就已经有这么多，何况他不知道的。
现在整个地区分局的人都被安排上活了，所有人都有活，每人守一个地方。
群众也都动员起来了，一旦发现异常就汇报。
“工厂那边我盯着。”王雪娇说，“那里空旷，不相干的群众少，相对好控制。”
“你？你行不行啊？炸工厂可不是单兵作战，他们一定会用炸弹袭击的，太危险了。”帖木尔有些犹豫，他只知道王雪娇一枪爆了一个人的头。
除此之外，并不知道王雪娇还有什么丰功伟迹。
王雪娇以精准分辨出谁是炸弹狂魔，谁是去围观的普通人吗？
这可不像炸掉雪山狂信徒培训基地，雪堆之下埋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无辜的。
情报员的信息并不相通，如果他能从寸克俭那里得知“余梦雪”在金三角代表什么，从陈永平那里得知“雪女士”在奎达和金新月代表什么，他就不会怀疑王雪娇的实力。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保持胜率，就让所有跟她往来过的帮派份子相信她是大地母神在地上的代行者了。
她那邪门的胜率，吊打“雪风号”，与“石首鱼号”并驾齐驱。
寸克俭在金三角的所有客户，屋里都摆着王雪娇的雕像和小香炉，连寸克俭有时候都会无意识哼上两句猛虎帮的“圣歌”。
王雪娇摇头晃脑：“嘻嘻～知道哇～我跟炸弹袭击可熟了呢～”
她可是在狂信徒培训基地经过专业的、系统的培训。
就这些头脑简单的人，只会跟着培训内容做。
王雪娇在短暂的几天时间内，已经在心里暗暗吐槽过那些蠢货很多次了。
最常吐槽的一句是：“白痴，这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稍微偏一点就行了啊，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难怪给人说两句就当上狂信徒了，确实蠢得厉害。”
就算她是个“聋哑”人，她，王雪娇，也绝对算是他们狂信徒培训班里最优秀的学员。
那些“老师”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可以教她了。
虽然帖木尔对王雪娇的实力将信将疑，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人手实在不足。
只能寄望于上层快点定调子。
抓人需要证据，反恐只需要名单，平叛只需要坐标。
最后确定王雪娇和张英山去紫草提炼工厂，如果需要支援，随时汇报。
阿里是外国人，但是他表示想要为反恐出一份力，主要还有一点私人恩怨在里面，他讨厌瞎解读经典的异端，更讨厌乱杀人的狂信徒。
他希望中国能为他的祖国做个好榜样。
中国可是巴基斯坦最粗的大腿。
要是连这么大的国家都镇不住异端，那他的祖国未来会更加艰难。
他要求去人最多，最杂的集市上帮忙，帖木尔同意了。
等所有细节讨论完毕，天已经亮了。
今天是主麻日，一天只在下午做一次礼拜。
毛拉早上九点走出门，身边有三个打扮成普通民众的民警跟在他身边。
路过早市，早市上的人们满脸欢喜，互道“主麻吉庆”，看见毛拉，他们热情打招呼。
乍一看，天下大同，一团和气，人与人之间相处无比和谐。
谁能想到里面还混了几个刺客。
只不过刺客实在没有机会出手。
这里的小贩太多了，一大早，小贩们就收到民警通知，说这几天可能有人要来这搞破坏，具体哪天不知道，希望他们发现异常就报告。
小贩们的摊子是他们全家吃饭的指望，总不能因为害怕，就永远不出摊。那不被炸死，也要被饿死。
谁敢动他们的摊子，就是要跟他们拼命。
所有小贩除了吆喝、招呼客人，就是瞪大了眼睛，在人群里寻找哪个被诅咒的魔鬼想炸他家的生意。
只怕炸弹掏出来，还没跑出几步，就会被人按住了。
工厂所需要的设备都已经到位，今天要进行正式投料，对生产线进行第一次的试运行。
除了参与这个项目的各级负责人、未来的工厂领导之外，还有不少围观的周围居民。
他们都知道这个工厂要招工，听起来工资也不错，但是有人告诉他们，这个工厂就是吃人的牢笼，进去以后，每天要从天黑干到天黑，要一刻不停的工作，也不被允许做礼拜，连家人也见不到。
那个工资就是骗他们的，到最后根本拿不到钱，告到哪里都没有用。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们给的工资太高啦……
连缅北都有人觉得自己能在那里赚到快钱、大钱。
这个工厂是有地区领导和毛拉背书的地方，怎么就不能是真的呢？
万一呢？
别人都来，我不来，我不就亏了嘛。
于是，这些人是来谨慎围观的。
虽然也不知道能围观出个什么来，不过，大抵态度就好像姑娘问男人“你到底爱我不爱我”，食客问老板“你们店的菜好不好吃啊”一样，就是求个心安。
要是看着就不靠谱，那就算了。
要是感觉还行，那就先伸出试探的jiojio～反正不能别人赚了，我没赚。
这个工厂是以前一个粮库改建的，地方够大，够宽敞。
闪亮亮的新设备在灰扑扑的厂房里耀眼非常，有些塑料膜都没撕。
本地电视台、广播电台、报社都有记者前来，采访的采访，拍照的拍照。
王雪娇和张英山分站在人群的左右两侧，观察着人群的动静。
狂信徒培训基地的教学大纲里说了，要炸，就要挑人最多的地方、官最大的人、宣传效果最好的时候。
既然他们的梦想是想要把内地的工厂吓得不敢再入关建厂，那应该想要闹得越大越好。
就像有一段时间，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简直就是专门播砍头的频道一样。
狂信徒也要宣传自己的业绩。
宣传效果最好的时候，莫过于领导讲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所有麦克风、所有摄像机，都对着那一个方向。
现在主席台已经坐满人了，白鲲鹏同志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
还有一个位置空着，那个人是本辖区的派出所所长，按计划他应该来的，不过凌晨的时候突然接到任务要执勤，人太少，他也不得不顶上去，到辖区附近的中小学巡逻。
白鲲鹏同志知道要升职，不仅要做出成绩，也要懂宣传自己，人脸留在照片上，写报告、做报道的时候，都能带上他。
所以她说派人去找所长了，希望所长能抽出一点时间来参加一下仪式。
王雪娇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寻找最有可能的人。
在场有几个穿着大罩袍的女人，纱巾罩着她们的脸，看不清表情。
其他人的表情或是迷茫，或是期待，或是欣喜，属于一个正常人面对未知事物的状态。
王雪娇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罩袍，戴着面纱，没有戴手套。
她悄悄走进人群，站在那几个大罩袍女人的身侧。
她一手捏着无水酒精的瓶子，一手捏着打火机，就好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全身紧绷，精神高度集中，将所有的意识都放在身边的那几个女人的身上。
不对，不止一个……
王雪娇抬头，向张英山的方向望去，他的神色冷峻，眉毛立起，这是发现了危险时候的状态。
张英山的眼睛与王雪娇对视，他伸出五根手指摸了摸左脸。
王雪娇会意：在主席台左边，有五个狂信徒的同党。
她的眼睛飞快掠过，有两个是穿着大罩袍的女人，还有三个是男人。
狂信徒们不会让女人当近战战士，女人的作用是当作引爆炸弹的启爆器。
这里的军人和警察基本上都是男人，他们发现之后，扑上来抓人，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拍到照片，可以想象会被贺阳之流写成什么样。
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吹。
以前张英山被女毒贩这么栽赃过，现在他不怕了，爱拍不拍，随便拍，就算被造黄谣，也不过是一个下流的波斯大胡子商人扑倒妇女。
王雪娇锁定目标之后，便静待时机。
她相信那两个人如果执行的也是自爆任务，那么她们一定会靠近主席台。
派出去找那位所长的人，说所长走不开，那条街就他一个人，别人都被分到人群更加密集的地方。
白鲲鹏对这里的情况也有所耳闻，表示理解：“没办法，人太少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前面照例一通官方发言，然后进入正题，关于这个厂能增加多少就业岗位，能有多少产值，未来的发展规划以及等等……
所有人都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听领导叨叨的时候，王雪娇身旁的女人向前迈了一步，另外两个女人也动了。
当她们距离主席台还有大约五米的时候，忽然人群里一片混乱。
一个穿着黑色罩袍的女人双手着火了，她高举着两只手，幽蓝的火焰从她的胳膊肘一直烧一手指尖，不住跳动。
那个女人在大声叫嚷，反复只喊着一句话：“恶魔，我们之中有恶魔。真神要来收恶魔啦！”
听说有恶魔，已经把周围的普通人给吓坏了。
什么？真神还要来收恶魔？
那会打成什么样啊！！！
人们惊恐地飞速向后退。
只有那两个执行爆炸任务的女人一脸懵逼。
她们不知道自己应该像普通人那样散开，还是应该继续完成至圣先师交待的任务？
至圣先师说，炸了就能上天国。
可是，在真神收恶魔的时候搞爆炸，真神会不会觉得自己碍事，一生气，就不让自己上天国了？
培训班没教过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啊。
她们两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在她们发愣的时候，一个男人向她们大声发出指令，还有两人掏出匕首，准备随机捅几个身边的人，用以震慑。
两个女人不再犹豫，准备向主席台冲。
王雪娇心中冷哼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黑袍女手上的幽蓝色火焰忽然变成了舞动的火蛇。
两条蓝色的火蛇就像两根笔直的棍子，一前一后，将三个罩袍女夹在中间。
她们的衣服瞬间被火焰点燃。
培训班只教她们如何带着炸药冲进人群，然后引爆，却没有人教过她们自己衣服着火了应该怎么办。
那两条蓝色火蛇目的性非常强，专门对着她们藏着炸药的地方喷。
这种便宜货炸药很不稳定，按一下会爆，温度够高也会爆。
她们要么就等着温度升到引爆点，要么在地上打滚触发爆炸。
总之，今日难逃一死。
如果她们在王雪娇用酒精点自己手的时候，像个正常人那样跑路，那么，她们最多被逮捕。
可是都已经这样了，她们还心心念念地完成任务，脑子已经坏了，她们会选择与逮捕她们的警察同归于尽。
警察本来就不够用，怎么能让她们这么糟蹋。
要是没人愿意当警察，那现役警察的工作压力不是更大了嘛！
王雪娇心善，见不得同事加班。
她还喜欢成全别人的理想。
既然她们这么想死，那就送她们去死，看看到底是上天国，还是去火狱。
王雪娇在培训班的时候，点过好几个炸药包，精确了解过这种炸药到底要烧多久才会炸。
当时负责培训她们的人还夸她积极好学，态度端正，是虔诚的信徒。
谁能想到，她是认真用他们的实验材料，积极地研究怎么毁了他们的伟大事业。
等确定炸药必爆之后，王雪娇就地躺下，快速在地上滚远。
气浪触及她后背的时候，已经像一阵微风，不过轻轻拂起她衣角。
王雪娇在这里引爆的时候，张英山打断了两个男人的腿。
第三个人见状不好，飞快冲进拥挤的人群，张英山不敢再开枪，拔腿追过去。
那个男人没有跑太远，就被举着草耙、棍子的群众们堵回来了。
围观群众原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前面的人喊真神恶魔什么的，然后是三个女人起火，还以为要看到传说中的神魔大战了，结果看到四个男人也打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拿枪的大胡子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对着人群乱挥匕首的人绝对是坏人绝对没错。
根据人民群众的朴素价值观，打坏人的人，肯定是好人咯。
他们毫不犹豫地上前，帮助张英山。
三个女人都已经如愿化成了肉块，地上还剩下她们的衣服在熊熊燃烧。
王雪娇手上的火焰已经熄了，黑罩袍也已经又破又烂又脏，她顺便把黑罩袍也脱了，扔到一边，露出一身红色如火的衣裙，红色的纱巾遮着她的脸。
一身鲜红衣裙的女人傲然地站在一滩血肉之中，用新学的语言高呼：“火狱！恶魔被真神打入火狱了！”
这般血腥的场面可以说相当骇人。
所有人都吓得腿软，想逃走都跑不动。
女人们吓得扭过头不敢看，就连男人都被吓得目瞪口呆。
一切发生的太快，主席台上的三个人，只有未来的厂长同志跑了。
他一直坚持体育锻炼，反应比较快，王雪娇双手起火的时候，他就已经站起来了，三个女人要冲上来的时候，他跑出了五米，现在，他已经跑到厂房里面了。
白鲲鹏生活的环境一直特别太平，长这么大，也就遇到过几次小偷，连抢劫都没遇上过，面对字面意义上的“炸裂”，她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毛拉七十多岁了，他跑不快，也跑不动，也坐在原处没动。
王雪娇转身，向主席台走去：“你们没事吧？”
两人都听出了王雪娇的声音，心里完全不慌，只有困惑。
特别是毛拉，他一头雾水，这姑娘不是吃公家饭的吗？怎么刚才跟狂信徒似的。
而且，她还特别熟练，不像第一次装神仙。
吃公家饭的人为什么这么熟练？
王雪娇看着毛拉，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她们都是极端狂信徒，就是昨天晚上袭击你的，他们的计划是用你的死，证明你说的都是错，现在死的是他们，你是专家，你看怎么利用这事，把潜在可能变成狂信徒的人的心思压下去。”
白鲲鹏都听傻了，她来之前，认真学习了少数民族的各种禁忌，包括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要尊重信仰之类的。
王雪娇这番发言，可太狂暴了。
不仅发言狂暴，操作也很狂暴，如果她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这手法就是标准反派。
王雪娇跟毛拉说完，转头瞥见白鲲鹏表情复杂，猜到她在想什么：“这手段是他们对付毛拉的，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反正这里的人永远不可能变成无神论者，那就别浪费嘛，宗教的价值不就是让人知道敬畏，知道干坏事有报应么～她们死都死了，总不能浪费。”
白鲲鹏听得一愣一愣，憋了半天，只吐出几个字：“……你还真节约。”
王雪娇冲她调皮地挤挤眼睛：“那当然，老师教育我们，浪费一具不应当。”
“嗯……啊？”白鲲鹏应了一声之后，又仿佛觉得哪里不对，是这么说的吗？
后面宗教意义上的事情就交给毛拉处理，抓到的三个男人已经动弹不得，帖木尔赶过来替这两个人处理法律层面上的事情。
王雪娇和张英山趁乱溜走，路过市集的时候，王雪娇又买了一身灰色的连眼睛一起挡住版本的罩袍，把显眼的红衣挡住，挽着张英山的胳膊，又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温顺老实内向的聋哑贞洁烈女。
张英山也换了一身衣服和帽子，还买了用于制作假胡子的毛毛，打算给自己的胡子换一个款式。
两人就像最普通的夫妻，相伴走在集市上。
王雪娇看见了阿里和另一个负责这里的警察分别站在两个路口，阿里的眼睛不住扫视着周围的动向，他是真的把这里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在认真对待。
他认出了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走路姿势，微笑着望向他们。
王雪娇走到他身边，轻声：“还是你这太平，我们那里都炸过了。”
阿里还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轻快地回答：“是啊……”
话音刚落，前方顿时传来一片喧闹声，那里是王雪娇昨天买美丽水坛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家卖漂亮地毯的。
阿里急忙向那里跑，王雪娇和张英山紧随其后。
吵闹的地方是有人发现了定时炸弹，还有十秒就要爆炸。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找会拆弹的人了。
以培训班的教学水平，能造出来的炸弹功力有限，最多炸个十几平方米，不过集市上人太多，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在十秒之内，把十几平方米的人全都清走。
王雪娇想都没想，抄起一个黄铜做的漂亮水坛，往炸弹上一盖。张英山抢来了厚厚一叠地毯，盖在水坛上面。
阿里有样学样，也抱起一叠地毯，再压上去。
三人扔完该扔的东西，果断狂奔。
急速狂奔跑出了至少六十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盖上去的东西将爆炸范围变成了三平方米左右，行人都已经自行退散。
只有没长腿的地毯店和水坛店摆在门口展示用的商品，被冲击波掀翻。
集市里乱成一团。
炸都炸过了，可是，王雪娇还在狂奔，张英山也跟在她身边。
阿里不理解，猜想他们一定有什么重要理由，比如不能被极端狂信徒看见什么的。
于是他也跟着狂奔。
跑出至少八百米，王雪娇才停下来。
阿里还不放心，警惕地向左右看看：“没有人跟着我们。”
“嗯！”王雪娇也跟着警惕地左右看：“没有警察看见我们吧？”
阿里：“？？？”
他陷入沉思：我这是加入了什么阵营。
王雪娇压低声音：“你知道那些地毯多少钱一块吗？”
“什么？”
“我昨天问过了，一块地毯要五十块钱呢！那是纯羊毛的！你抱了至少二十块对吧。”
张英山微笑：“我拿的是棉花做的。”
王雪娇：“你别笑，纯棉的也要二十块钱！”
她顿了顿：“那个黄铜水坛用料可扎实了，要一百块钱一个，它比铝做的好看多了，昨天我都没舍得买。”
“算下来，刚才排爆造成的经济损失至少一千五百块。”王雪娇意味深长地看着阿里，“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了吗？”
阿里半张着嘴，竟然……只是为了赖账这么低俗的理由吗！！！
王雪娇郑重地说：“别这么惊讶，我是为了测试这里的人心。”
阿里这下更不明白了，赖账跑路，看人会不会追上来跟你要债吗？
王雪娇继续说：“那个炸弹如果真炸了，地毯店和水坛子店保证一个都留不住，附近的墙都至少要炸塌一半。”
爆炸发生后，阿里回头看了一眼，确实如王雪娇说得那么严重。
王雪娇：“要是他们执意要求抓住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就……嗯……以后这里人的工作就难做咯。”
阿里瞪大了眼睛，就在刚才炸弹即将爆炸的十秒之内，余梦雪不仅想到了怎么救场，还想到要替这里的工作人员测试一下人心？
不愧是余小姐，想得这么周到，难怪她在金新月那种地方都好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从容。
他哪里知道，王雪娇和张英山是真的不想跟普通警察打照面。
帖木尔还在处理提炼工厂的尸体，这边再有爆炸案什么的，他来不及跑过来。
药厂爆炸案、集市定时炸弹，在短时间内，两样加在一起。
这可不能说是普通个例了。
终于，自治区做出判断，敲定了事件的性质，就是恐袭。
警察可以开枪，同时武警介入事件。
几辆大卡车，满载着绿色的军装。
绿色像一股春风，吹进了集市、吹进了学校、吹到了艾提尕尔旁边、吹到了政府办公场所……除了与警察联合办案的武警之外，大马路上平均五米站着两个手持枪支的武警。
他们身姿挺拔，眼含杀气，霸气外露。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安全感十足。
对于狂信徒们来说，这就很不妙了。
对于王雪娇来说，更不妙，这要是把她的“长线”也一网打尽了，她还怎么去同心镇啊。
她摸了摸下巴，让张英山出去把还在药厂忙着的帖木尔请回来：“我估计一会儿他们就要回来，你想好你的身份了吧，我要把你介绍给接头人，然后你就可以想办法替换了他的身份，把我们俩送去同心镇。”
帖木尔点点头，他已经想好自己的身份了，就说是波斯商人以前就认识的毒贩子。
三人刚聊完，放风的阿里就对着窗户扔来一颗石子，提醒他们：“狂信徒回来了。”

第181章
身为贞洁烈女的王雪娇赶紧躲进里屋，套上灰色的罩袍。
预警发出后五秒，就听到了脚步声，昨天还意气风发的狂信徒们，只剩下了两个人。
回到小院，关上门，他们依旧神情紧张，看见张英山、阿里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屋里说话，他们站在院中，手按在后腰，压低声音：“你是谁？”
帖木尔显得更紧张，一只手把手里的“冰壶”拼命往身后藏，另一只手已经把枪掏出来了。
双方看似箭拔弩张，紧张的气氛在狂信徒看见桌上那一包无人关心的冰毒之后就消散于无形。
“哦～原来你们也是伊斯法的客人。”狂信徒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帖木尔就像一个真正的毒贩子，即使狂信徒已经放松了警惕，他还看着张英山，好像是在向他求证。
张英山点点头，捏出外国人说中文的腔调：“碰油，碰油，耗碰油～”
帖木尔外表就是一副少数民族的模样，但是没有留大胡子，穿着本地冬天常见的长羊皮袍子，头戴一顶皮帽，看气质，就是老实淳朴的本地人，跟邪恶狡诈的毒贩子完全不沾边。
不过刚才他一边藏东西一边掏枪的鬼祟动作，完全暴露了他的“本性”，让狂信徒们对他的身份毫不怀疑。
帖木尔抱怨道：“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又是爆炸又是枪响，现在满街都是警察，我都不敢出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邪恶的异端，害死了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简直丧心病狂！”接头人咬牙切齿。
不仅把人炸得碎碎的，还说她们是被真神收服的恶魔，侮辱，这是天大的侮辱。
“听说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干的。”
“她还发出了狂笑！她一定是易卜劣斯的化身！”
“这个邪恶的魔鬼，竟然敢破坏我们神圣的计划！”
王雪娇知道易卡劣斯IBLIS的名字，当年研究三教起源的时候研究过的……主要是她为毕业论文的查重率而烦恼。
众所击知，人在写论文、复习备考的时候，除了必须要看的书之外，什么书都想看，什么事都想干。
于是，王雪娇发现原来真神和上帝一样，也创造了人之后，要求所有的天使和精灵向这个人类叩拜，IBLIS不愿意，因为他认为自己是火之精神，人类始祖是泥做的，档次比他低，最后因为傲慢之罪，触怒真神，被贬为魔鬼。
啊，这不就是在《圣经》中记载的路西法晨星干的事吗？这查重率也太高了吧。
现在王雪娇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内心狂喜：
好耶～～～是路西法耶～～各种西幻小说里面只要出现路西法，都是人气超高的角色～就算是反派，也是高逼格反派，还有专门的美剧呢～
王雪娇现在心态如同被人激情辱骂：“你别以为自己好看又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哎嘿嘿嘿～你们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王雪娇心情大好，在里屋扭来扭去，后面随便他们怎么骂她是邪恶的魔鬼，她都觉得是在夸自己：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厉害啦，我做得还很不够，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哟～～
“火之恶魔”王雪娇这边乐呵呵，那边是狂信徒愁眉苦脸。
今天是他们在三个多月前，就与境外主子商量好的动手时间。
紫草工厂的试运行日，世俗世界的领导都会出现在那附近观礼。
主麻日，宗教世界的精神领袖毛拉一定会亲自前往艾提尕尔。
难得的好机会啊，能把世俗世界和精神世界的领袖全部一网打尽。
他们为此精心准备了很久，他们收买了不少人……或者说，那些人本来就是“两面人”，帮助那些从狂信徒培训班里出来的速成学员们在本地扎根。
了解本地的地形地势、警力、可以收买的人之后，买炸弹需要的必要材料、研究撤退路线，才能继续推进下去了。
计划是这样的：
第一步，主麻日之前，刺杀毛拉，不管毛拉是死了，还是重伤，总之，他都不可能出现在民众面前，他是恶魔。
——毛拉，平时都是一个人回家，或者偶尔身边会跟着他的儿子。
普通信众早就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完全没有好学生在下课后还缠着老师不让走的那种积极，不可能有大批人跟着毛拉。
四个壮汉，对付一个七十多的老头，最多再加一个五十多快六十的老头，别说用匕首了，就算是徒手掐死他，这有什么难度吗！
第二步，在主麻日当天上午，炸了紫草提炼工厂，工厂是恶魔的巢穴，要求开办工厂的人都是恶魔。
——这边领导讲话就是摆一个长条桌，不拉警戒线，也不安排安保人员。
那么近的距离，炸个主席台，有什么难度吗？
第三步，宣布毛拉是支持建工厂的，他们果然是一群恶魔，现在都下火狱啦。
第四步，他们以真神使者的身份出场，主持正义，驱赶恶魔，扶持自己人上位，继承毛拉之位。
——两面人都安排好了，这有什么难度吗？
听起来超级简单、易操作。
这要怎么输？！！
然后，计划就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知道为什么，装着二十多个新培训好的狂信徒的车子里发现了海洛因，人都被扣住了，人力不足，不得不调动以前的学员。
而那些早已潜伏下来的培训班学员们，不像新学员那样持续不断地练习。
他们原本就不是专业对口选手，有的在进培训班之前放了几十年的羊，有的织了几十年的地毯。
总共培训才七天。
七天回来之后，又被安排潜伏下来，从事正常工作。
他们大致的水平如果做类比，那些新培训出来的人，就好像是高考生，而他们就像是大二的学生。
如果高考生和大二生一起去参加英语四级的考试，那么在大多数情况下，高考生的成功率更高一点。
这些已经回来的学员，心里惦记着上天国过好日子，结果真要他们努力干点什么争取去天国，在行动上还不如刘招华对贩毒的热情。
刘招华那是天天练，还主动去找化学教授，心里梦里都惦记着要提升毒品品质。
而他们……就跟巴基斯坦的武装组织一样，有人管有人组织，他们就干，没人管没人组织，他们就从来没想着要多加练习，打磨潜入的技巧。
完全没有做到“老师在和老师不在一个样”。
如今的他们，打馕、卖葡萄干、夹核桃很熟练，搞爆炸和刺杀就不太行了，也难怪笨手笨脚，连放个定时炸弹都没挑个好位置，刚放好没一会儿，被周围的小贩们就发现了。
要不是那个炸弹装药量确实挺大，随便来个胆大不怕死的，捡起来往河沟里一丢就完事，连水坛子和地毯都不用损失。
真正积极努力的是那三个在紫草提炼工厂里催促指挥的男人。
女信徒不能进入艾提尕尔聆听毛拉传递的正确信息，她们接受到的信息就是女人要忠贞、听话、顺从，在家听从父亲的，出嫁听从丈夫的。
男信徒虽然能听，但是毛拉自己都没听说过天国有七十二个处女的传说，更不可能主动去驳斥这种胡说八道的言论。
在得知刺杀毛拉的计划失败之后，这三个男人马上决定一定要在工厂完成爆炸计划，于是他们叫来了自己的妻子，让她们去为大业献身。
这几个早已把培训内容还给老师的狂信徒，得知要搞这么大的动静，站在人群里的时候，就神情紧张，东张西望，眼神飘忽，那三个负责执行的女人更是全身僵硬，抱着炸药包的手用劲的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不然也不能这么容易被王雪娇看出来，她也没见过很多款式的坏人，远还没有达到老刑警那种“只是在人群里多看了你一眼”，就能动手抓人的境界。
她都能看出来这几个人有问题，可见是紧张成什么样了。
帖木尔积极附和他们的话，还说有境外的人主动找上他，希望他能在自己家拉起一个这样的组织，但是他忙着贩毒，没空。
狂信徒们表示他这么想就太狭隘了，等整个地区的思想意识形态都被他控制，到时候还怕贩不了毒吗？连警察都是他的人，毒品不是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张英山也赞同他们的话：“金新月就是这样，苏联人打不进来，伊朗人打不进来、阿富汗人打不进来人，巴基斯坦人也打不进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自由，完全不用偷偷摸摸。”
帖木尔一点点打探谁是他们在这里的内应，谁为他们安置了狂信徒，帮他们搞到了合法的身份，他想向内应学习一下先进经验，他好回去有样学样。
有冰毒做保，有金新月的贵客为证，本地的狂信徒一点都没有怀疑帖木尔的身份。
狂信徒告诉帖木尔：“今天不要去找他们，他们今天应该会很忙，肯定要处理很多事情。”
帖木尔对此地的工作进度表示非常惊讶：“你们这里这么厉害？我们的兄弟姐妹都已经坐到可以处理这么大事件的位置上了？”
狂信徒无比骄傲：“那当然，我们是有悠久传统的。”
所谓的悠久传统，就是当年英国人在这里进行间谍活动和间谍训练留下的根基。
喀什有专门的英国领事馆，领事馆楼顶就有发报设备，有什么动静，立马就可以传到伦敦，一直到解放后，还有不死心的间谍在努力。
军情六处再拉胯，到底也是五常之一，还是有些能用好用的技巧和技术留传下来。
长达半个世纪的间谍活动，总有一些人保存了家学渊源。
“那晚上一起吃饭？难得过来一趟，以前我都不知道这里已经这么好了，还一个人孤军奋战。”帖木尔感慨万千，他还有点郁闷。
——他身为情报员，只知道这里不太平，知道有人居心叵测，但一直就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以为只是有一小撮坏人，是孤例。
不知道这里意识形态的斗争已经到如此激烈的地步了，不仅不是一小撮孤例坏人，而且还有这么多两面人，如果不是这次暴露出来，他完全不知道。
帖木尔觉得这是自己工作的失职，天都要塌了。
如果他把心里的想法告诉王雪娇，王雪娇会安慰他：你拿不到情报是正常的啊。
1948年，冯玉祥所乘坐的“胜利号”轮船，蹊跷失火，那个时候特科的情报能力已经很强了，然而，他们就是什么情报都没有收集到。
于是特科情报负责人集体挨骂，人人写检讨。
别说是人了，就连实力强劲的国家也一样会有情报不灵的时候。
日本不偷袭珍珠港，不知道美国不能惹，德国不搞“巴巴罗萨”，不知道苏联不能惹，美国不搞仁川登陆，不知道中国不能惹。
这不都得是在挨了揍以后，才搞清楚对方真正的实力，知道能不能动，想动的话应该用什么方式动。
帖木尔又不是什么层级很高的人物，掩护身份就是普通商人而已，能接触到的高官也就是工商部门里的，工商部门里面谈的都是搞钱、搞钱、搞钱！
他又不信教，不去做礼拜，也听不见信众们的谈话，他上哪儿找意识形态扭曲的狂信徒去？
他也没有身份和金钱去发展更高层的线人，虽说凭嘴炮也发展出了情报网络，但是他的身份档次放在这里，他的下线，也都是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什么太有价值的事情。
在这次事件定性以后，上头会对南疆重点关注，给帖木尔的资源也会增加，会给他一个方便开展工作的身份，他可以快速发展情报网络。
一味的甩锅给别人固然不对。
埋头怨恨自己更不可取，特别是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所有事了。
帖木尔又把话题引到毒品上面，讨论海洛因和冰毒，现在哪一个在市场上更受欢迎。
事实证明，还是冰毒更好。
因为海洛因是镇静类，毒瘾是生理上的，戒断的可能性稍大。
冰毒是兴奋类，毒瘾是心理上的，就算进了戒毒所，出来以后，稍微看到跟冰毒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就会开始怀念那欲仙欲死的美妙幻境。
戒不断的东西拿来卖，才能保证财源滚滚来。
何况，他们手下那些自由世界的“战士”们，也需要冰毒，那会让他们不惧生死，勇敢无畏向前冲。
一般人说另一个人是脑子里有泡，是骂人。
对于吸食冰毒的人来说，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
他们的脑子里确实有泡。
一个狂信徒说：“我们在同心镇的兄弟，已经拥有了一家制药厂，他们可以拿到麻黄碱，只要有配方，生产多少都没有问题。”
“我可以从他们那里拿货吗？这比从金新月拿货方便多了。”帖木尔非常喜悦。
“当然可以，我的兄弟。”
狂信徒与同心镇的人有协议，要是他介绍的人过去买货，要把那个人采购款的百分之五，分给他做为谢礼。
双方打算先谈价格，要是价格没问题，帖木尔再过去亲自验看他们的生产能力，要是价格过于离谱，那就不看了，各自安好吧。
狂信徒当着帖木尔的面按下几个数字，拨通了那边的电话。
那里还挺高贵，居然是总机！
“你好，这里是同心制药厂，请拨分机号，转总机请按零。”
帖木尔惊叹道：“这么大的药厂？”
这种小地方的经济特别脆弱，经常一个县的GDP是靠一两家比较牛逼的小手工作坊撑起来的。
比如有一段时间，贵州息烽县的GDP一半来源于一家做“回风炉”的家庭作坊。
王雪娇知道，是因为她企图买一个回家，多好的炉子兼桌子，自带加热效果……然后发现她家附近已经没有卖蜂窝煤，只得作罢。
那家卖炉子的小作坊连电话都没有，别说这么高级的总机了。
狂信徒呵呵一笑，告诉帖木尔这不是真的总机，是用来识别自己人的，然后他礼貌地请张英杰、阿里、帖木尔以及他自己的同伙转过身去，他在电话上又按了几个键，然后就接通了。
对面说的是他们本地的方言，跟狂信徒说的不一样，于是，双方使用连王雪娇也能听得懂的普通话沟通。
狂信徒告诉他：“我这里有一位兄弟，听说你自己做’肉‘，想从你那里进货。”
对面的兄弟警惕性颇高：“他怎么找到你那里的？”
“他是提供配方的兄弟的客人。”
先前他已经告诉过在同心镇的同党，提供配方的是来自金新月的伊朗商人。
大家都已经有了共识：从金新月运货入境到中国确实很麻烦，口岸一关，什么货都进不来。
想直接从中国的工厂进货很合理。
既然是转介绍的客户，可信度就提高了很多，帖木尔与对方进行初步的友好沟通，对方报的价格还不错。
不过这个价格报的是当下他们家低档货：黄得像泥沙。
他们决定先看看伊朗商人带来的配方的生产成本是多少，如果成本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定这个价格。
帖木尔欣然同意，现在他已经愉快地融入了狂信徒团体的金融部分。
主麻日这一天，武警部队和警察联合出击，从被抓住的几个狂信徒入手，快速找出他们的同伙。
与王雪娇在一个院子里的狂信徒在组织里属于等级比较高的层级，他们所在的住所也是临时住所，没有告诉任何底层人员。
警方对整个古城及其周边进行调查，来查过这间屋子，狂信徒还挺机灵，他说自己听说这里有工厂要招工，专门跑来想碰碰运气，寻找机会的。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是。
有人认出了帖木尔：“咦，你不是卖皮子的阿卜杜热合曼吗？”
“对，是我，跑来跑去太辛苦啦，我也想找个地方安稳下来，娶一个妻子，生一个孩子。”帖木尔笑着说。
帖木尔的皮货生意做得很规矩，他又会来事，基层民警有不少都认识他。
看见熟人亲切三分，来搜查的警察检查了屋里的人，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
狂信徒并没有觉得异样，毕竟谁卖毒品是正大光明的说自己就是贩毒的，都得找点理由遮掩遮掩。
他俩甚至觉得使用卖皮子来遮掩贩毒是一个很聪明的选择，皮子上面的羊膻味，会干扰缉毒犬的嗅觉。
从下午三点开始的全城大搜捕，到晚上九点，一个狂信徒出去打探消息，他悲伤地发现，与他一起共举大计的兄弟姐妹几乎都被抓了。
警察负责搜人，武警负责动手。
有几个人仗着自己有枪，就缩在一个破房子里，有人靠近，他们就打几枪。
包围他们的武警没有贸然上前，倒是没伤着人，就是很烦人，整整两个小时了，他们的子弹就跟尿不尽一样，滴滴答答，没完没了。
围着破房子的武警忍无可忍，叫来本地民警，就问了两个问题：
“屋里有人质吗？”
“没有。”
“有没有有毒危险品？”
“没有。”
两个问题问完，大局已定。
三门82式无坐力炮被拉来，武警对着破房子再次喊话，让他们看看，房子前面的是什么。
有两个人举着手，从房子里走出去，想投降，不料，他们曾经的“兄弟”对他们投降的行为大为不满，大骂着“叛徒”，将两人从背后开枪射杀。
事已至此，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三根炮管里次第吐出五枚炮弹，划出抛物线，落在破房子上面。
然后，世界安静了。
奉命去打听消息的那位狂信徒一直没有回来，屋子里坐着那个特别着急，但是他又不敢出去，生怕出去以后被一网打尽了。
张英山感受到在里屋的王雪娇已经非常无聊，想出去转转的梦想，便主动提出：“让我的女人去，她不容易招人注意。”
只要男人同意，贞洁烈女也是可以独自一个人出门的。
如果是男人的旨意，那贞洁烈女必须执行丈夫的愿望，别说是独自出门打探消息，只要丈夫一句话，贞洁烈女可以去死。
于是，穿着灰色罩袍，连眼睛都被一层纱网罩住的贞洁烈女，顺从了丈夫的意志，独自出门。
张英山果然懂王雪娇，她听了一下午的内容，就几句有用，其他时候，那个狂信徒说的话，落在王雪娇的耳朵里，就跟男频玄幻小说里的反派一样。
“桀桀桀，我们魔教马上就要一统江湖啦！”
“我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反派魔教啦，因为所有人都加入了我们反派魔教！”
……
大概就是这类毫无价值的情绪表达。
王雪娇非常鄙视他们，连刺杀武林盟主毛拉老同志都没得手，刺杀少林武当紫草提炼工厂也没得手，你到底有骄傲什么啊？
王雪娇是真看不起他，在她以前的公司，写这么张狂的提案，必须得找出靠谱的成功案例。
就他们这一天干的事，有哪一件成功了？
把这项目成功率拉出来往立项评审委员会面前一放，鬼才会同意他立项。
屡战屡败，什么前景都看不到，哪个二逼会愿意扶持这个项目。
偏偏这么没营养的话还说了一下午，讲道理传销这么讲，都骗不到人好吧？
狂信徒培训中心的讲师们肯定不是这么说话的。
现在王雪娇都有些遗憾自己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了，不然高低得去听听讲师到底是怎么给他们洗脑的。
不过，也可能说得没那么高深。
就像电信诈骗一样。
让旁观者一听，就知道是在诈骗，但是永远都有人上当。
诈骗犯也是要筛选目标的。
就如同恋爱杀猪盘对女性受害者的标准要求是：单纯的、涉世未深的、父母宠爱家庭富裕的、身边都是好人，从来没受过生活毒打，没有社会阅历，没有任何自我、只想婚后做全职主妇，特别好骗的独生女。
王雪娇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走到古城的一个角落。
空地上停着大号的警车，里面能塞好几个嫌疑人的那种，旁边还有不少群众在围观看热闹，不过有人在维持秩序，不允许他们靠得太近。
看来抓捕还没有结束，王雪娇也跟着站一边看热闹。
很快，几个穿军装的人陆续押着垂头丧气的歹徒从周围的矮屋里走出来，向警车走去。
王雪娇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混迹在人堆里。
这不是下午出去转悠半天的狂信徒吗？
一天天的不干正经事，在大马路上溜跶啥呢？
王雪娇悄悄移到他身后，发现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装在袋子里的东西有棱有角，轮廓清晰，哦～这不是狂信徒培训班教过的便宜炸弹吗。
现在人太多，一时来不及疏散。
王雪娇拦在他面前，发出“啊吧啊吧”的声音，指着小院的方向，示意另一个人在找他，而且非常坚定地要带他回去。
他见同伴找，只得放弃原本的计划。
在屋里的狂信徒恼怒地打量着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去哪儿了？”
“我要去救出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被抓。”那个人将炸弹放在桌上，对于计划被打断，他非常不满。
“把他们救回来也没有用了，他们都在公家人面前挂了号了！你为什么要为他们搭上自己！”
迟回来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是我们的兄弟！是你说的！我们要一起建立属于我们的乐土之国。”
在里屋的王雪娇撇撇嘴，不是吧不是吧，怎么又是想建国的？
她都大地母神了，还没建国呢，上一个想建国的现在已经投降缅甸，在仰光养老，连手里真有军队的包幼安都不敢首先提建国的事，你们手里就这么几个炸弹狂人，还建国？
这么有出息，好歹先搞点无缝自来水管展示一下实力啊！！！
看来这两个狂信徒的理念还不一样。
留在屋里的这个走的是“大爱”路线，认为要舍弃一切个人利益，一切为最后的目标服务。
出去转悠还企图炸车的是“小爱”路线，认为只要是跟他们有共同理念的就是兄弟姐妹，出了事就应该出手帮忙。
坐在里屋的王雪娇内心相当复杂，不是吧，就剩你们俩了，你们俩还能区分出异端来啊……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两人都是豆腐脑咸党，终于把甜党都干翻之后，两人忽然发现，他们俩的咸也不一样，一个是放香辣牛肉酱，另一个是放紫菜虾皮榨菜。
然后两人再对砍。
帖木尔在劝架，听起来，他在劝“小爱”狂信徒要听“大爱”狂信徒的话。
“小爱”狂信徒非常不满，冲着帖木尔也吱哇吱哇地大喊大叫。
王雪娇趁他们吵架的时候，悄悄把张英山叫到里屋，两人头上盖着被子，压低声音：“帖木尔站边选队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要帮他？我带回来的那个看起来脑子很不好使，更容易控制。”
张英山在王雪娇耳边低语：“脑子好使的那个知道与同心镇联络的密码，我们需要他，不能把他气急了拆伙。”
王雪娇轻笑：“如果只是这个理由的话，那现在就要可以把他捅死了。”
张英山惊讶地看着她：“你知道密码？”
“对。”
“你不是在屋子里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雪娇得意一笑，弹了弹自己的耳垂：“我听见的。”
虽然张英山知道王雪娇有很多逆天的技能，但是不知道她还能听出那个人按出了什么按键。
“怎么听见？”张英山虽然相信王雪娇如此自信，一定有其理由，但他还是需要确定一下，以免出现什么纰漏。
王雪娇解释道：“因为电话机上每个按键的声音都不一样啊。”
“从零到九，包括星号和井号，发出的声音赫兹都不一样，1的赫兹最低，井号的赫兹最高，我都记住了，他按的是14175星38609井。”
只听了一遍，而且还出去走了一圈，回来还记得这么清楚？
王雪娇感觉到张英山不是那么信服，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现在知道密码的只有“大爱”狂信徒，如果真的照王雪娇说的，捅死他都可以，万一，真的把他捅死了，结果到需要联系同心镇药厂的时候，发现王雪娇当时把密码听错了，或是记错了，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陷入僵局。
“分开记很清楚的嘛，1414是根号2，141就是根号2没尾巴，75就是七侠五义，星，就是上星剧，七侠五义是在电视台播的，当然是上星剧。386是现在最快的电脑，0就是水灵，9#就酒井法子。
连在一起就是根号2被剁了尾巴，出演七侠五义上星剧。在最快电脑上看水灵灵的酒井法子。”
张英山听她说了一遍，真的也记住了。
他现在相信王雪娇听一遍就能记住，但还不确定，王雪娇听的对不对。
万一有音差，万一当时外面正好有噪音……
他们最省事最安全的做法当然是最好不跟狂信徒一起去同心镇。
张英山认为还是需要再谨慎一点：“还是要确认一下，密码是不是对。”
王雪娇耸耸肩：“好吧。”
有了王雪娇给的底气，张英山决定出去站在“小爱”狂信徒一边，帮他说话。
阿里并不想介入两个异端的争吵，不过，也许这是余梦雪计划的一部分，她有她的节奏，于是，他兢兢业业地为张英山翻译。
本来两个狂信徒之间还没有吵得那么厉害，毕竟他们手底下的人都被抓了，再争这些没什么意义。
但是，当帖木尔和张英山两人各帮一边之后，剧情就变了。
变成“有人支持我了！我就算是为了我的支持者，也得死硬到底”。
终于两人吵得不欢而散，“小爱”狂信徒坚定的要求先找人，至少把他们最忠实的兄弟放出来。
“大爱”还是不肯。
是张英山劝说“大爱”：“如果能救的话，还是救吧，那些人都见过你的脸，这次你不是说，公家出动的已经不仅仅是警察，还有军队吗？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可能会发布通缉令，到时候我们大家行动都不方便。
还有那些被抓起来的人，他们会不会供出更多的消息，就像他们在境外的培训基地，他们会不会说出来，然后中国警察去把培训基地炸了？
把他们救出来，哪怕没有救成功，让他们有一个念想，觉得你们一直在营救他们，这样他们就算是想招供，也会犹豫要不要这么做的。”
尽管张英山的话从阿里的嘴里翻译了一遍，少了点情绪，不过基本意思传达到了。
好像，是有点道理。
最后，“大爱”妥协，让了一步，说：“明天我们去找我们认识的人，帮帮忙，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办法。”
两个人的争吵终于告一段落。
第二天等上班之后，“大爱”和“小爱”一起出去了，张英山、阿里和帖木尔也一起去，被引荐给“两面人”们。
王雪娇，一个女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她留在屋里，玩电话。
她自己重新测试了一遍按键的声音，没错，与她听见的一模一样，她肯定不会记错。
王雪娇打算把自己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汇报给冯老，告诉他，我们不想带那两个狂信徒走，会想办法把他们绳之以法，或者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具体看情况，相信，冯老应该对多两具尸体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正三具尸体他都淡定的接受了。
王雪娇相信领导！相信领导能当上领导，绝对是见过大世面，乘着小船经历过大风浪的！
她拿起大哥大，却怎么也拨不出去。
王雪娇把大哥大重启、插电拨打、用力拍打……把能拆的部分都拆了，用力吹一吹，再装上。
没用，完全没有用。
它就跟死了一样。
王雪娇内心很惆怅，两万多块钱买的呢！怎么就坏了？
喀什这地方也没有能修大哥大的店铺……
可是听声音，看电源指示灯，它是亮的啊……
忽然，王雪娇顿悟，她想起自己入境是十一月三十日，红其拉甫口岸关闭的最后一天。
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三日了。
记得有一个出账期，一号二号是宽限时间，让机主去交话费的，三号不交，就停机！
是不是有人没给我这个号交话费！！！
鲁迅说，那简直是一定的。
靠！折腾半天，还以为是两万多的电话坏了，结果是低俗的欠费停机！颇有一种打不开晋江之后，激情辱骂完了电信、移动、联通，最后上网一搜，发现是晋江崩了的感觉。
王雪娇自从使用手机以来，就一直是预付费用户，就算是其他需要包月交费的服务，也是走的银行代扣，直接从工资卡划走，从来没有体验过什么叫欠费停机，只知道没有用的服务忘记关闭，白交了几个月的心痛。
哎，骂骂咧咧也没办法。
现在交费，不仅必须是现金交，而且各个城市之间互相不通，在喀什是查不到王雪娇大哥大号码信息的，她不能在喀什交费。
她这个手机号是她以余梦雪的名字办的，理论上来说，每个月都是她自己去交费，然后从活动经费里面报，避免出现
——“我知道你是卧底了，我去给你交电话费的时候，发现每个月交费，你都开了发票，抬头上都是公安部”这种尴尬故事。
但是特别行动组答应她，她在国外的时候，会有专人帮她交话费的，怎么回事。
不管是怎么回事，骂街是回去以后的事，现在需要先解决问题。
王雪娇没办法，只好上街找公用电话，叫人给她把话费交了。
这里的人民实在太懒散了，有公用电话的小店开着，老板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柜台什么的倒是都锁着，王雪娇一看，这电话也锁着，不过是半锁，有号码转盘的那一侧被锁了起来，没有办法打电话，只能接听。
王雪娇着急的张望了半天，也没等到店主。
她决定自力更生。
转盘拨号电话，那就是脉冲式。
九十年代的电话分为脉冲式和双音频式，有了168电话查中高考分的时候，还专门出过通知，提醒查分的学生和家长，要把电话的模式打到“双音频”。
王雪娇能够听到电话按键不同赫兹音，是因为小院里的电话是“双音频”。
脉冲式也脉冲式的好处——可以使用挂断键拨打电话。
程控交换机认的是脉冲电流，使用挂断键可以模拟出不同数字造成的脉冲电流，可以欺骗程控交换机。
用公用电话拨特别行动组的电话是非常二逼的行为。
王雪娇试了几次，第五次，成功拨通自己放在绿藤市局的那部肥狼送给她的大哥大。
“王雪娇？”电话那头是曾局的声音。
“帮我大哥大交个话费。”说完，王雪娇飞快地把电话挂了。
如此理直气壮命令档案所在单位领导给她充话费，没有请，没有谢谢。
一切以效率为最优先。
没错，是王雪娇干得出来的事。
曾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王雪娇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找他充话费。
以曾局的身份，也不方便亲自出面给王雪娇充话费，这件事光荣的落在了钱刚头上。
钱刚新婚，为表忠心，钱都上交给太太管了。
曾局不得不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给钱刚。
钱刚也很谨慎，找了一个跟自己比较熟的小弟去营业厅交费，说这是余小姐点名让他去交的。
小弟欣喜若狂：“余小姐认识我？！”
“对啊，不就是上一次她追人的时候，你也跟着去了吗？就那次，余小姐觉得你特别机灵，这次是考考你是不是手脚干净，脑子灵光，要是你通过了考验，余小姐以后会器重你的。”
小弟乐颠颠地拿着五百块钱去给余小姐交话费去了，过了一会儿拿着交费发票和找回来的钱递给钱刚。
上个月，王雪娇的话费是四百四十六块。
小弟拿回来的找零是两百块，整钱。
“呵……”钱刚拿着两张一百块，“这什么意思？”
小弟陪着笑脸，凑在钱刚身边：“谁不知道刚子哥是余小姐身边的大红人，还请您在余小姐面前，帮我多多美言啊。”
钱刚叼着烟，斜了他一眼，把钱塞回他的口袋，把柜台找零的五十四块钱从他口袋里掏了出来：“少来这套，要是让余小姐知道我私收了你的钱，她要把我的皮给扒了。”
看着钱刚离去的背影，小弟十分感动：不愧是余小姐，把手下管得这么听话，真是一个奇女子。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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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耐心地等了一个小时，大哥大才恢复正常使用。
她第一个电话打给冯老，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冯老告诉她，就在前天，特别行动组那个本来负责替她交话费的人，死了。
深夜两点的绿藤市，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被运送沙土的卡车追尾，后座完全被压碎了。
王雪娇：“……意外，还是敌袭？”
“还在调查，你会有一家公司，专门为你走这些账，也有专人给人打理，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意外了。”冯老的声音很疲惫。
那个替王雪娇交话费的人，也是特别行动组里一个很出色的成员，绝对忠诚，能力极强，在王雪娇来之前，冯老最器重的是他。
本以为他还可以会做出一番更大的作为，没想到……人的生命就是这样脆弱，无论是如何的谨慎机巧，一次最普通不过的交通意外，就能带走一切。
冯老对王雪娇说：“你也要特别小心，注意安全，我已经听说了喀什那边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授予了你足够的权力，该开枪的时候就开枪，不要犹豫。”
本来王雪娇还想请示一下，那两个狂信徒是抓了比较好，还是杀了比较好，现在也不用问了。
一切随缘吧，就这两个脑子的起泡程度，大概率是要走“一亿玉碎”路线的。
心情沉重的挂了电话，几个男人回到小院，“大爱”和“小爱”在叽里哇啦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事，帖木尔在旁边跟着出主意。
端庄内敛的王雪娇乖乖坐在里屋，张英山进来，跟她说他们上午的经历。
那些极端狂信徒们是被武警抓的，但说到底，武警是部队，可以协助抓人，但是他们没有审问和关押的权力，那些人又不是军人，有军事法庭可以上。
于是，他们是被关在本地的市公安局里。
一早上拜访了好几个“两面人”，有派出所所长，有派出所指导员，也有公安局里的人。
都说这次真没办法，上头定义为恐袭，军警联合执法，要是让还在街上站着的武警看见他们昨天抓的人，今天就被放出来了……影响不好。
影响简直太不好了，这些不关心地方上花花肠子，还热血沸腾的士兵，说不定就一状告到上头。
军警不是一个系统，到时候压都压不下来，反而会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当“两面人”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权力欲，哪有豁出自己，去救这些速成培训班出来的杂鱼的。
没有一个人答应他们会想办法把那些被抓的人捞出来，都说不可能。
“小爱”一百个不服气，他说：“连试都没有试，怎么就不可能了。”
他执意要干，还要拉着“大爱”一起干。
具体执行方法是两个人伪装成军人，去公安局把最要紧的几个犯人提走。
这个主意，是张英山为他们出的，他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人是武警抓的，说是部队的人来提犯人，非常合理。
王雪娇愣了一下：“他们俩，把几个犯人提走？以为是在演古装片呐？假传皇上口谕，就能把还珠格格放出大牢？他们能信？”
张英山耸耸肩：“可是他们真的信了，他们相信他们可以做得到。”
王雪娇用力握拳：“他们可一定要去，不然我会失望的！”
“小爱”和“大爱”还真去了，他们搞了两套假的军官服装，开着没牌照的车，一直开到了公安局门口，张口就要见局长。
其实他们早打听过了，局长在武警那边，跟他们开会，不在。
“小爱”大喜，马上宣布自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特殊监督机制”的特派员，要求把昨天被抓获的三名极端狂信徒带走。
别问带哪儿，这是中央给我们的密令。
此时局里只有政委最大，他已经得到消息，知道会有人要来带走昨天被抓的人，今天最大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特别放松，便决定陪着两人演下去。
演了半个小时，两个人心态崩了，演不下去要溜，然后，他们就被早就蹲守在门口的警察们按住。
大牢里的其他狂信徒们，本来还觉得他俩在外面，应该能帮他们一点什么，结果，他俩也这么进来了。
进来的原因还如此莫名其妙。
整个大牢里但凡是读到初三的人，听到这番操作，都哈哈大笑。
“小爱”却没有气馁，他还有一个兄弟已经从和田赶来了，相信这位兄弟一定会救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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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大爱”“小爱”落网的消息，王雪娇凭借记忆，拨通了同心县制药厂的电话，又输入1417538609#。
电话顺利转给接头人。
帖木尔打的电话，告知他，那两位自由世界的战士被抓的消息，说自己想亲自过来一趟，不知道行不行。
对面说：“可以，就你们俩对吧。”
帖木尔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回答道：“对。”
这帮狂信徒，完全没有把王雪娇当人，而是将她视作张英山的附属品。
在与同心县的人说的时候，也是“有一个伊朗人有配方”，压根没提到还有一个女人。
王雪娇：“……也……挺好～这样我就不用蒙着头当外国人了，好耶～”
同心县那里的狂信徒虽然也很狂，但是他们的衣着还没有如此极端。
要是王雪娇再穿着蒙头盖脸的黑袍，反而特别显眼。
在这里的工作告一段落，帖木尔凭借自己的人脉关系，弄到了三份购买机票的证明，他们三人可以从喀什坐飞机前往银川，而不用坐几天几夜的火车。
王雪娇很开心，不用穿蒙头盖脸的衣服了。
在草率简陋的喀什机场，王雪娇看见一个女人，她紧跟在一个男人身后，低着头走路，还穿着刚刚被王雪娇扔到一边的同款大罩袍。
王雪娇笑嘻嘻地看着她，差一点点就撞衫了呢～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越看，王雪娇越觉得眼熟。
嘶，这个拿包的姿势，这个手指的摆放，怎么这么别扭又眼熟呢。
这不是狂信徒培训班的统一培训材料吗？
1993年，全中国被劫持了21架飞机，号称史上劫持大年。
王雪娇也没想到，自己将有幸拉开劫持大年的序幕。

第182章
在准备过安检的时候，王雪娇对张英山和帖木尔说：“我看那两个人鬼鬼祟祟，动作跟培训班里的差不多，他们可能是劫机的哦。”
三个人之中，只有王雪娇参与了狂信徒培训班的爆破课程，张英山绝对相信王雪娇的判断。
尽管喀什机场也有派出所，不过他们已经亲眼看见城市里的派出所都有那么多“两面人”，谁知道机场派出所的人是不是可信？
帖木尔想调自己信任的人过来，王雪娇摇头：“你的人都是派出所的，这里是机场派出所的地盘，平白无故跨区执法，写申请打报告都未必会批准。”
王雪娇跟冯老联系，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自八十年代开始，中国就不断有劫机和自己驾驶飞机叛逃的事件，冯老非常重视，马上安排人处理。
马上安排也需要时间。
喀什机场不大，张英山和帖木尔在一起，假装一起出差的同事，王雪娇在另一边围观，中途那个女人去了一趟厕所，王雪娇也跟进去了。
许多年以后，有男人幻想女厕所之所以拥挤，是因为女人在蹲坑的时候玩手机、化妆。
事实上，在九十年代，人流量大的地区，女厕所就要排长队。
这里一共就一个女厕所，上厕所的有乘客、地勤、空乘、售货员，大家排着长队，王雪娇谨慎观察着厕所里的动向。
毕竟这里也有这么多人，炸屎也能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
这是比较老式的厕所，用木头做隔间门，下面是空的，方便让看见隔间里面有没有人，不要随便乱敲门。
隔间与隔间之间也有空档，要是忘记带纸了，可以向隔壁间的人求救。
那个女人似乎真的只是去上个厕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王雪娇还专门守着女人进的隔间，进去之后，她检查了马桶上面的水箱，里面只有水，没有藏匿定时炸弹之类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王雪娇沮丧地盯着她的后背，真想拎起她的脚脖子，倒过来，抖一抖……哦，不能抖，培训班里做出来的炸药都很脆弱。
跟2008年昆明萨尔瓦多咖啡馆爆炸案的那个人带的炸药差不多。
王雪娇当年曾慕名而去，有参与调查爆炸案的朋友跟她说过，那次爆炸案里唯一被炸死的人，就是携带炸药的那个人。
也是之前昆明公交车爆炸案的元凶。
当时猜测是不是这个蠢货把爆炸时间设定错了，所以才会突然爆炸。
后来有分析认为，他用的是硝铵类炸药，受到猛烈撞击就会炸，而萨尔瓦多咖啡馆的厕所门是装逼小弹簧门，拉开以后会自己合回去，也许是这个人站在厕所门口犹豫什么时候下手，小弹簧门打在他拎在手里的炸药包上了。
王雪娇希望炸弹狂魔不想活了，就自己把自己炸死，不要影响别人活着。
然后就是过安检环节，随身携带液体不得超过100毫升是2006年，英国人吃过亏以后才定的规矩。
现在飞机上不仅允许带大量的液体，甚至可以带两瓶高度白酒和打火机。
不是王雪娇吹牛，她凭借现在飞机上允许带的东西，就能做出有效的土炸弹。
何况现在机场的安检草率程度，比高铁站还要草率。
现在全国也就鹏城那个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城市，以及与之并列的几大城市有行李X光机，检查人体携带金属的探测门更是没有。
行李靠的是安检员进行开包手检，安检员又是男性居多。
有些行李里放着女士内衣之类的东西，安检员也不好意思翻开来检查，要是后面排队的人再多一点，安检员随便扒拉两下，问几句“你有没有带XX”，只要回答说没有，就草草的过了。
那一对男女的包没有什么问题，就这么被安检放了进去。
王雪娇并不认为这就说明这两人身上没有带炸药，相反，以安检那草率的程度，她觉得她随便带一个户外用的小型燃气罐上去都没有问题。
现在的喀什机场只有一幢方方正正的小房子，跟许多年之后那个流线型屋顶的大房子没得比。
比佛山机场大，整体气质比较像没有升级改建前的大城市火车站。
纪念品商店和食物都在安检口之外，安检口里要什么没什么，更加无聊了。
现在的喀什机场，每天有一趟飞乌鲁木齐的飞机。
隔两天还是三天，会有一趟去其他疆内大城市的航班，主要就是给上班的人出差用的。
距离去乌鲁木齐的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趟飞机起飞之后再过六个小时，是飞克拉玛依的航班。
整个候机楼里只有去乌鲁木齐的旅客，一百多个人，分散开也没多少了。
无聊只能人盯人。
王雪娇就坐在那对男女的对面，左手拿着馕，右手拿着变身魔铲，假装自己是勤快的馕店小伙计，一边哼着奇怪的小调，一边拿着铲子拍打着馕。
时不时举起铲子，在天上转一圈，再对着馕饼一指：“平平无奇的小饼饼啊，请你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与你定下约定的大地母神命令你，变好吃起来～出现吧～胡辣羊蹄！……啊，胡辣羊蹄不在家～出现吧，卤牛肉！”
谁家正经公安会干这种事？
别说公安了，连保安也干不出这事！
王雪娇的行为举止已经抽象到，不管是做药检，还是送到精神病院照脑科CT，都不算过度治疗的地步。
对面的那对男女自然也没把她当成正经人看。
他们没有交谈，就这么默默坐在位子上，眼睛盯着王雪娇，看她拿着变身小魔铲自娱自乐，玩过家家的游戏。
过了一会儿，男人对女人说了一句什么，便拿着包起身离开，坐到挺远的地方去了。
可能……是想装不熟？
刚才过安检的时候，女人把面巾摘下来了，现在都忘记戴上，眼神惶恐，嘴角紧绷，面颊也在微微颤抖，紧张和不安几乎写在脸上。
她应该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要是经常实操，那就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比如王雪娇，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现在就抬手把眼前这个女人给突突掉，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不过现在她和张英山的枪都在帖木尔的手上，上飞机持枪是需要开各种证明的，他在本地的名声就是三教九流都勾搭的商人，搞来持枪证明也不算特别离奇，不影响他将来回到这里继续工作。
等王雪娇实在闲得无聊，开始撕馕玩。
当她撕下第二块馕的时候，几个穿着便衣的人就从机场外面进来，由机场派出所的人带着，亮出证件，通过安检口，径直向那个男人走去，将他带离候机大厅。
动静不大，没有惊扰到其他旅客。
就连女人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她从王雪娇的魔铲表演里抬起头，想看看男人在哪里，发现男人并不在刚才的位子上，她开始紧张，站起来东张西望，继而开始乱走。
王雪娇看见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几个穿着便衣的女人带走了。
只有与机场派出所的人相熟的一个安检人员好奇地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机场派出所的人同样一脸茫然：“不知道，是地区上面直接来的人，都没通知我们，人到了，我们才知道。”
“会不会是跟昨天的两个爆炸案有关啊？我听说，昨天在集市里发现炸弹了，炸坏了好多地毯。”
“不止，有一个工厂也有人想炸，不过被神罚了。”
安检员诧异地看着他：“什么神罚？”
“我有朋友在现场，他说那三个女人忽然就全身起火，然后自己炸了。”
安检员：“啊？？是不是她们自己点的？”
机场民警摇头：“还没到主席台呢，为什么要点火。”
他又压低声音说：“我朋友说，除了那三个女人之外，还有一个女人也起火啦。她穿着一身红衣服，两只手上都是火，就是从她身上喷出来的火焰，把那三个女人给点着了的。”
安检员是个虔诚的信徒，他当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火精灵变成的恶魔易卜劣斯吗！易卜劣斯带着他们下火狱了？”
“不知道，但是现场只有那三个女人的残肢，没有第四个女人，好像一下子就不见了！”
安检员与民警对视，眼神非常坚定：“就是恶魔把他们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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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行动组派来的人在他们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炸药、枪支、雷管，甚至连管制刀具都没有。
问来由，他们是来自和田的一对夫妻，打算去乌鲁木齐探亲。
来人向乌鲁木齐求证了，确实在他们说的住址，有这么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也说确实认识这么一对夫妻，那户人家是一家三口，夫妻都有正经工作，小孩是一个小学生，怎么看都是很正常的亲戚往来。
什么都没有查到，也没有任何口供可以证明他们与昨天的两起爆炸案有关。
如果是以前，早就把人放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昨天闹那么大，稍微有一点点嫌疑都要被盘问很久，这两个人也一直被扣着，继续盘问。
得知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王雪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安。
冯老联系她，问她有没有新证据，要是没有的话，也不能扣他们太久。
王雪娇坚定地说：“我相信他们一定有事，要不，就扣到他们原计划要坐的航班起飞？”
“喀什机场一天只有一趟飞乌鲁木齐的航班。”冯老提醒她。
王雪娇习惯了几分钟就有一趟，心想不就是改签么，差几分钟不算事。
现在才想起来，啊，哦，对哦……
要是把人扣着错过航班，那他们就等于是明天才能走了。
王雪娇苦恼地抓抓头：“那怎么办？放他们回来，安排四个警察盯着？”
听起来更奇怪了呢。
冯老想了想，还是决定顶着压力，把他们扣到明天。
只是扣人这件事本身问题不大：他们的身份证甚至是手写的，事实上现在很多偏远地区，包括十八线小县城的身份证都是手写的，打印机？那是什么高级玩意儿？
可以借口怀疑他们的身份证有问题，调查需要时间，把他们留在这里。
只不过后续会有风险：这两口子是少数民族，如果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汉人歧视他们，就因为他们是少民，就把他们扣住，这也是一桩麻烦事。
王雪娇也知道政策，毕竟现在各大城市的少民小偷们都是今天抓，明天放，他们不敢报复警察，但是敢报复报案人和见义勇为的人。
像她这么体贴的员工，一直都很有主观能动性，不想给领导太大压力。
王雪娇犹豫半天，希望能找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但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处理办法。
支支吾吾，欲说还休，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希望真有这么一个炸弹，还是不希望有。
最后只叹了一口气：“唉，真烦人。”
电话那头的冯老反倒语气轻松地安慰她：“你负责在一线冲锋陷阵，我负责在两难的时候做出决策，并且对决策负责。该你负责的时候，你要负责，不该你负责的时候，你就不要抢。
做好你的工作。”
王雪娇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脑中莫名盘旋起一个调子：“……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拼全力为众生，牺牲也值得，南无阿弥陀佛～～”
一直以来，王雪娇给自己的BGM都是“金色盾牌，热血铸就～”，谁知道就变成“onlyyou”了。
算了，总比“大地母神在地上的代行者”要正经一点，那圣歌一起，她高低得跟那些被她抓进去的极端狂信徒关一个屋，甚至都说不好到底是谁的罪名更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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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偷摸从帖木尔面前路过，拿回了枪后，便独自坐在座位上继续撕馕玩，手上撕着东西，脑子里在快速调取她看过的所有劫机案例。
王雪娇，《空中浩劫》重度爱好者，看完了全部两百多集，中国没有被收录的空难，她还自己给自己做了补充。
大多数劫机犯的操作都没什么技术含量，成功的原因并没有什么特别严谨的操作步骤。
就在五年前，一个朝鲜特工炸了大韩航空KAL858航班，是利用飞机经停阿布扎比的机会，把炸弹留在飞机上，造成的惨案。
本来安检的时候都已经发现炸弹上需要的电池了，而且巴格达机场也是不允许带电池的，结果他们就这么撒泼打滚了一番，机场工作人员就允许他们把电池带上了飞机。
这上哪儿说理去。
王雪娇又想了想，刚才那两个人连飞机的边都没摸着，应该与那个韩鲜特工的操作手法不一样。
这两个人也没有托运的行李。
冯老刚才告诉王雪娇，地面的机务也对飞机做了全面的检查，确信没有任何炸弹之类的东西在飞机上面。
冯老说完，王雪娇并没有觉得可以安心一点点，相反更担心了。
机务连天天打交道的东西都有可能搞错呢。
1994年西安特大空难的原因，就是地面的机务把控制机翼和控制方向的两个阻尼器插反了。
那两个阻尼器连颜色都不一样，一个绿的，一个黄的，绿头插绿口，黄头插黄口，在设计上也算是努力“防呆”了。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这么亮的颜色都能插错，如果随便来一个颜色黯淡的小包包塞在角落，他们真的能发现吗？
王雪娇嘀咕了一句：“可是机务也会失误啊。”
冯老也笑着说：“是会有失误，但是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由你一个人做，根本忙不过来，试着相信他们吧。”
王雪娇就属于知道得太多了，难免会疑神疑鬼，谁都不相信。
网上总说“进了急诊室，不要抱怨医生为什么还不来救大声呼痛的你，因为还有力气叫痛的，说明没事，真正的重症患者已经叫不出来了，要相信医生的判断”。
但是王雪娇有亲戚就是在医院工作的，工作的一部分内容就是处理医疗纠纷。
有一个案例就是有一个人车祸，进了急诊室，发现是骨折，就给他打了石膏，便没再管，那个人一直叫痛，家属叫来了医生，说他一直在喊痛，医生扔下一句“都骨折了能不痛吗？”，便走了。
家属觉得很有道理，就把人带回家。
几个小时以后，这个人死了，家属大闹医院，拉横幅拦大门，闹到解剖验尸，死因是车祸撞击导致的脾脏慢出血。
急诊室的医生当时没查出来。
后续就是医生处分，医院赔钱，死者火化。
……
人死不能复生。
王雪娇想起木思槿对她说过：“反恐的意义，是预防，一旦恐袭发生，它们就赢了。
无论事后如何补救都已经没有意义。”
如果可以，王雪娇真想亲自上飞机检查，一个螺丝钉一个扣件的对帐：“它本来就长这样吗？有没有被人改造过？”
上学的时候，她也觉得诸葛亮连二十军棍以上的事都要管，太操心了。
工作以后，她深刻理解了诸葛丞相的操作。
放权，哪是这么好放的，周相都痛骂过特科各位英雄好几次，搁王雪娇得焦虑死了。
现在她已经开始焦虑了，脑子里把许多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然后又自己推翻。
她惆怅地撕着手里的馕，不知不觉把一块大馕撕成一大袋子小面块块。
她看着无辜被“分尸”的馕，觉得自己的烦燥情绪也太露了，在做表情管理和自我安慰平复心境之间，王雪娇选择把自己盖起来。
那件灰罩袍，她本来想扔掉的，后来想想好歹也是纯棉的，吸水效果也挺好，带回去还能当抹布用。
她去洗手间转了一圈，把罩袍套上。
脑袋一盖，谁都不爱。
离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不时有人从安检口狂奔进来。
还发生了一些争吵，嫌安检员手检太慢、嫌安检员的手套不干净弄脏了他的衣服、嫌安检员手太重，不会轻拿轻放，把他的水杯弄洒了，把他的玻璃瓶磕坏了……
安检员也不想挨骂，加快了检查的速度，本来就草率，现在更草率了。
王雪娇等啊等，一直等到机场广播通知所有乘客开始登机，那两个人也没有回来，冯老也没有任何新的信息传来。
王雪娇没有什么手提行李，她磨磨蹭蹭，别人都站起来排队了，她还坐着，等到登机口一个人都没有了，地勤大声询问还有没有人要登机，她才走过去。
张英山和帖木尔的座位在前面，张英山坐在靠走道，他看见一个套着灰罩袍的人上来了，看步态，还有王雪娇又把罩袍穿上了，十分诧异，却没有说话，就看着她大步流星往后走。
其实这一点就不够“贞洁”，穿成这样的女人，是不会独自出远门的，哪怕是去国外留学，都必须由家里的男性陪同。
不过这是在中国，不是在沙特，大家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意识，也没人觉得她这么打扮还独自坐飞机有问题。
此时，飞机票特别有前途，所有信息都是手写，而且只有乘客名字、座位号，飞机班次、出发和到达站点，出发日期，以及票价的金额。
登机的时候，地勤就用眼睛随便扫一遍，机票是废票都没有人管。
因此有一个机场售票员通过卖票出去，转头就自己搞个假签名，让这张票变成退票，退票的钱她自己揣着，乘客顺利上了飞机，没人追究这事。
她以此在1990年贪污五十万，成功让自己速通人生——死刑立即执行。
只要不是大批旅客乱坐座位，空乘也根本就不管，大家放飞自我，想坐哪里坐哪里。
这趟飞机是短途，整个飞机只有四个头等舱，就那么一排。
第二排就是经济舱了。
王雪娇往后走，忽然发现白鲲鹏居然也在飞机上，坐在第十四排。
白鲲鹏正低着头看手里的报告，没抬头看王雪娇一眼，王雪娇坐在倒数第三排。
前后两排都没有人。
接着就是空乘宣读安全须知，飞机推出，上跑道，起飞，然后进入平飞状态。
都平飞了，依旧无事发生。
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引擎声，王雪娇终于平静了一点，可能，真的只有那两个人？
说不定那两个人也不是狂信徒，只是行为鬼鬼祟祟了一点，恰好跟狂信徒培训中心的教学大纲有点像。
往好处想，飞机可以就这么平平安安地到达乌鲁木齐机场，也是好事。
然后冯老安排人赔礼道歉，给人改签……哎嘿，那就跟我没关系了捏～
尽管努力往乐观方向想，但王雪娇心里还是十分焦虑，只要飞机没有落地、停稳、所有人下飞机，就不能代表完全无事。
她忧愁地继续撕着已经成块状的馕。
有一个坐在第二排的男人站起身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王雪娇的手还在闲得难受在撕馕，他弯下腰，用非常小的声音对王雪娇说了几句什么。
完全听不懂。
为了表示礼貌，王雪娇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他在说话。
男人满意地笑笑，下一秒，一只本白色的麻布袋出现在王雪娇的腿上，他还示意王雪娇把麻布袋收好。
麻布袋里是一个瓶子，王雪娇偷偷把麻布袋打开看了一眼，出色……是培训班里的高级课程培训内容——液体炸弹。
卧槽？高级货。
记得配这些玩意儿，需要七八种不同的液体。
一个男人，带三四种液体上飞机，可以解释为洗发水、奶茶、白酒、奶茶。
带七八种，就太招摇扎眼了，安检再怎么混日子，手检的时候，也不能假装瞎了，问都不问，除非安检员就是他们的人。
王雪娇心累，有一种“除我之外，全员恶人”的感觉。
如果他是安检员故意放进来的，那飞机上就只有他一个狂信徒。
如果这个炸弹是大家拼单凑出来的，那这飞机上得有多少狂信徒啊……
所以……还得看他们一会儿到底站起来多少个人？
张英山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帖木尔坐在第九排靠走道的位置。
王雪娇揉着眉头，脑子里飞快地思索对策……在飞机上好像不能开枪，万一把钣金给射穿了，飞机失压，那么这次空难的起因就是她了……她只想上《硬核狠人》的主角，不想当《空中浩劫》的主角。
主要是比较丢脸，姐们儿要脸！
平飞了十几分钟之后，空乘开始推着小车发饮料，有一个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男人忽然站起来，一路向驾驶室狂奔，并开始撞门。
如果是在两年前，这门还真能让他给撞开。
1990年，有一个男人劫机，驾驶室的门没有锁，真让他冲进了驾驶室，本来飞机都已经落地了，结果他跟机长在驾驶舱打了起来，飞机失控，被劫持的飞机跟停机坪上的另外两架飞机相撞，三架飞机全报废，128人遇难。
后来各大航空公司下了死命令，驾驶舱必须锁门。
现在旧事刚过两年，大家都还记着这事，门锁得好好的，劫机的男人撞了几次都没有撞开。
张英山当机立断从座位上踩着椅背越过送餐车，他大步冲上去，对着男人的膝弯重重踢下去，男人一个踉跄，伏在驾驶舱的门上。
他将身子一低，避开张英山对他脖子的一击。
张英山这段时间几次实战都是危机重重，不小心就没命的时刻，他现在出手已不再像普通警察那样，都收着劲，以制服嫌疑犯为主，全都是奔着一击致命去的。
过招没几下，男人就已经被张英山打趴在地。
就在张英山直起腰，准备找绳子把他绑起来的时候。
第十排有人站起来，高喊自己身上有炸药，吓得周围的人惊声尖叫，旁边的人全都向飞机尾部跑，想离他越远越好。
空乘声音颤抖：“先生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先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
这句话不是暂时安慰劫机者的空话，就是因为1990年那次导致128人遇难的劫机事件，国家对劫持的态度从“绝不妥协，鼓励斗争”，变成“发生劫机时不鼓励机组人员与劫机犯搏斗，尽量满足其要求，以保证乘客和飞机的安全。”
劫机者大喊：“我们要求释放昨天被捕的兄弟，还有，飞机飞到台湾去！”
空乘惊呆了：“可是我们飞机上的油不够飞台湾。”
从喀什飞乌鲁木齐才一个多小时，喀什飞台湾起码六个小时。
只要机长的脑子还正常，就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多小时的行程要六个小时的油料。
劫持者疯狂叫嚣：“那就回喀什，加了油再走！！！把我们的兄弟带到机场，我们要一起去台湾！！！”
他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举着一包带着看起来有导火索的东西。
空乘马上答应：“好的，先生，我们马上跟塔台取得联系，把你的要求告诉他们。”
飞机在空中调了一个头，重返喀什机场。
王雪娇觉得很困惑，如果他带了炸药，那前面的人为什么要把液体炸弹给自己。
那个炸弹看起来，也不像是培训班的水平。
难道不同期的培训班，教的制作方法不一样？不能吧……按理说，她是最后一期培训班的成员，应该得到的是最齐全的培训。
难道这是已经被抛弃的过时技术？
当王雪娇还在困惑的时候，帖木尔已经扑上去了，完全没有管他手里的“炸弹”，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接着便是暴风雨般的拳脚。
帖木尔已经观察过了，那个人手里的“导火索”就是随便缠在了一个鞋盒上的电线。
草率到甚至不愿意把电线的一头插进鞋盒里。
谁家的导火索不连着炸弹啊。
这个男人的块头很大，帖木尔不能马上将他制服，忽然眼前寒光一闪，这个男人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匕首，那是他藏在大号保暖壶里，浸在奶茶下面带进来的。
帖木尔一个不小心，被他的匕首撩中，他反应极快将身子向后仰，刀刃依旧在他的侧颈上面划了一刀，差一点划过动脉。
张英山上前想帮他，不成想，第十五排又站起了一个人，他一把勒住坐在第十四排的白鲲鹏，掏出一把枪顶在她的额角，他用力之大，白鲲鹏的脸涨得通红，几乎连呼吸都困难。
他大声叫嚣：“你们再敢动，我就杀了她。往后退！”
张英山和帖木尔不得不向后退。
这人也在往后退，一直退到第十六排，并缩在座位里，借以稳住身体。
他对王雪娇非常放心，压根没看王雪娇一眼。
以王雪娇的手劲，那把黄铜铲子就能让他当场晕厥。
但是王雪娇没有轻举妄动，她不知道他们还有几个同党，干掉了这个，其他的要是再冒出来，那么这架飞机上能动手的人可就没有多少了。
她飞快判断局势，第一个人赤手空拳去撞驾驶室，第二个人拿“诈弹”，第三个拿小土枪，没有一个值钱的东西。
自己手上的，也许是唯一的炸弹。
但也许不是。
如果她现在把这个人弄死，说不定会有一个人二话不说，直接引爆。
911的时候，那些人让飞机撞楼的时候相当果断，完全没有犹豫。
王雪娇也不敢赌。
狂信徒的脑子都有病，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猜。
可恶，以前劫机不都是一起上的吗？怎么他们非要一个一个来，让人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暗桩。
飞机在双方的僵持之时，已经回到喀什机场。
接受了1990年的教训，此时停机坪上原来应该晚上才起飞的那架飞机，已经早早跑路去机库避难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来了一个“硬着陆”，飞机轮子重重砸在机场跑道上，挟持人质的劫机犯顿时没站稳，身子猛地一摇，勒住白鲲鹏的胳膊也下意识松开，扶住一旁的椅背。
被他抓住的白鲲鹏身子猛转，举起手里的公文包，没头没脑对着他的脸拍下去，然后向前跑。
帖木尔和帖木尔一直蓄势待发，当白鲲鹏摆脱控制的一瞬间，他们俩就把拿着“诈弹”的大块头揍趴下了。
失去了人质的劫持犯知道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倚仗，他手里的自制小破枪甚至做不到连发，就算一发子弹能随机打死一个倒霉的路人甲，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他绝望地对着王雪娇大喊一声什么，王雪娇猜测他的意思是要她引爆液体炸弹。
王雪娇快速做出判断：如果到了需要动用她的地步，那应该是真的没有后招了。
这三个男人就是劫机势力的全部。
现在有两个已经废了，还有一个手里有枪的男人。
王雪娇身上有枪，很猛的“六&#183;四式”，以她跟这个男人的位置关系，她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在男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射中他。
想打偏都不可能。
可是，此人身后三排的位置上有人。
这么近的距离，对着他打，子弹大概会穿出他的身体，向后面的人飞过去。
子弹会飞多远？不知道。
子弹还有多少杀伤力，会不会造成无辜群众伤亡？不知道。
没人做过数据测算。
王雪娇这辈子没有因为开枪而写过报告，但是不能在打坏人的时候把群众也打死这种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她不打算冒险，得换一个角度开枪。
正常情况下，要引爆，在座位上干就行了。
王雪娇激动地站了起来，向前排跑。
嘴里高喊着她仅会的那一句：“恶魔下火狱！”
站在第十六排的男人没什么异样的反应，培训班里都是这么教的，死前大喊口号，有助于坚定信念，真神不会让他的战士疼痛。
先前被张英山和帖木尔制服的两个男人露出自豪骄傲又得意的笑容：
我们马上就要上天堂了！
马上我们就会有想都想不出来的美味食物，金碧辉煌的大房子，以及七十二个处女。
啊，我们将会永远在幸福的天国生活，不用干活，不用受累～
王雪娇刚跑到第十四排，忽然一个急转身，对着卡在第十六排的男人的胸口连开三枪。
那个男人还在等待着王雪娇引爆炸弹，万万没想到，会有如此突变。
他瞪着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王雪娇，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为什么驯服的小羔羊竟然对他下手，小羔羊手里的枪居然比他的还好。
很快，他就不用思考了，他的大脑停止工作，至于人类有没有灵魂，像他这种人，到底是上了天国还是下了火狱，没有人知道。
尸体“扑通”一声，倒下了，鲜血溅在第十六排的三把椅子上。
王雪娇相信，航空公司肯定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找她讨清洗费。
但是……那个但是……她看见了刚才射出去的其中一颗子弹……它……它卡在了飞机的玻璃窗上。
啊啊啊啊，完蛋了。
能不能不要写报告啊，能不能不要参加审查会啊……
王雪娇的脑子里又想到审查人员会问的内容：
“明明一颗子弹就能杀了他，你为什么要开三枪？”
“有什么必要的原因让你开三枪吗？”
“你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你是否会有使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的冲动？”
……
冯老给的授权里面没有说可以随便损毁公私财物……我也没随便损毁……可是连开三枪，会不会被说过度使用枪械，就是随便损毁？
飞机的玻璃多少钱？
孔雀公主号的盈收款能赔吗？
呜呜呜，玻璃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开枪杀人的时候无比果断的王雪娇，看到被打破的玻璃，比杀了人还要烦恼。
三个劫机犯，两个被绑，一个死亡，空乘通过对讲机通知驾驶舱，飞行员又通知了塔台。
在跑道上，已经有武警、消防、救护车在等着。
那两个人被武警带走的时候，对着王雪娇骂骂咧咧。
帖木尔跟他对骂，王雪娇压低声音：“他们骂我什么？”
“说你是背信弃义的魔鬼，真神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说你是一个放荡的女人，一定是跟别的野男人好了，才会背叛你的丈夫。你的丈夫一定是被你出卖的。”
王雪娇让帖木尔转达一句话，帖木尔刚才对骂的还很带劲，被王雪娇的这句话震惊了。
“快点。”王雪娇催促道。
帖木尔大声喊了一句，飞机上的少数民族乘客或是抿嘴笑，或是捂脸，或是笑得肩膀都在抖。
被押走的两个男人气得面红耳赤，还想再骂点什么，但想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新词了，武警也没打算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将他们押下了飞机。
王雪娇让帖木尔喊的是：“你们的计划失败都要怪你们自己！谁让你们告诉她，天上的七十二个处男都是像你们这样的！你们几个连硬都硬不起来，全都是处男！！！”
劫机犯企图对王雪娇进行荡妇羞辱，没想到她一点都不在乎，还当众说他们性无能，对他们进行痿哥羞辱。
属于是魔法对轰了。
尸体也被带走，所有乘客被带下飞机，王雪娇依旧在最后，她把液体炸弹交给上来一个武警。
武警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缓步行走。
王雪娇笑道：“没事的，触发不了，这是比较稳定的版本，我已经把引线拆了，小心一点别打碎就行。”
一直到最后，王雪娇也没有掀开罩袍。
有人过来叫她去做笔录，按照规定，她必须露出脸，做笔录的是女警，用宗教信仰做为理由都躲不过去。
在王雪娇思考如果让队伍里的“两面人”看到她的脸，会对工作有什么样的危害，应该怎么处理的时候，救星到了。
虽然她不知道冯老请了谁出面，反正有人告诉她，她可以走了，并且外面有车在等她。
在一间普通民房里，让她免于做笔录的高人出现，他是冯老在此地真正的管事人，他是帖木尔的上级，也就是帖木尔的叶诚，由于边疆斗争的严酷性，他直接向冯老汇报。
他交给王雪娇一张新的机票，一个新的身份，让她可以顺利登机。
王雪娇关心了一句：“那些人都抓到了吗？”
他笑笑：“谢谢你的帮助，这一批抓完了。”
王雪娇心里有些苦涩，是啊，这一批抓完了，他们不肯绝种，一拨又一拨的扑上来。
大概是王雪娇的沮丧之气已经从灰罩袍里蹿出两三层楼那么高，他安慰王雪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提前获得信息，损失一定会更大。”
“唉，他们就像蟑螂一样，打不死，杀不完。”王雪娇叹了一口气。
他微笑道：“我们工作的意义，不就是建起防线吗？有我们在，他们永远只能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王雪娇笑道：“对，原谅他们是真神的事情，而我的任务是送他们去见真神。在机场抓到恐怖分子就在机场击毙，在厕所抓到就溺死在马桶里。”
事后，王雪娇打听到这帮人的具体情况。
他们就是“小爱”发展的铁哥们儿，不得不说，小爱发展的哥们儿义气，就是比大爱无疆那套好使，这帮人是真的为了小情小爱小义气来救人了。
他们一共四男一女，女人是其中一个人的妻子，她对丈夫言听计从，因此丈夫去参加培训的时候，她也一起去了，学习了怎么搞炸药。
之后就回国了，回国后，上头一直没有举大计，他们就过着普通夫妻的生活，还有了一个孩子。
这次她的丈夫告诉她，干这一票，是为了先上天国，帮孩子打前站，她才同意的。
在机场，她一直心神不宁，是想起了孩子，现在孩子还小，将来也要当战士的，战士去的天国跟她去的地方不一样，她去的地方肯定不会七十二个处女等着她。
她将会看不到丈夫，也看不到儿子。
整个人心神不宁，才会下意识的以培训班里教过的姿势捏着手里的包。
其实她的包里只有用来做引信的钨丝，她丈夫的身上只有用来引爆的电池。
这两种东西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用品，钨丝在安检的时候甚至都未必能被检出来。
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引起王雪娇的注意。
这也是她和她丈夫身上什么违禁品都搜不出来的原因。
那三个人是后面才来的，等这两个人没等着，那个男人本来就胆子小，而且还经常会用老婆做借口，他们猜想这两口子必然是临阵脱逃了，骂骂咧咧一会儿，自己配齐了电池和导电的铁丝。
然后在飞机上，其中一个人又看到了穿着同款灰罩袍的王雪娇，王雪娇坐在他们约定的位置上，还非常紧张地在撕馕。
那个人认定王雪娇就是那个女人，胆小的男人命令她留下来继续完成任务，所以她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他还安慰了王雪娇几句，说不要害怕，这次一定能够成功。
他们的计划第一步：冲进驾驶室，控制飞机。
失败了还有第二步：用诈弹吓人。
如果被发现了还有第三步：拿出小破枪，虽然破，但是对着一个人的脑袋打，还是能把人打死的。
最最最不行，还有最后一步，让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无人在意的女人引爆炸弹。
谁能想到，他们的托底大杀器，是彻底断绝了他们所有计划的大杀器。
一切都源于最端庄、最老实、最守女德的贞洁烈女所穿的那个大罩袍。
要不是因为那件破衣服，他们怎么可能认错同伙！
王雪娇对此评价：他们可能会在火狱里开展抵制穿大罩袍的运动吧～
王雪娇始终也没有敢问冯老，那个飞机玻璃的事怎么说了，飞机玻璃多少钱。
没说就是没伤害。
不提就是不用钱。
反正，相信以冯老的见识，他还能被区区几万块给吓着了？
那可是冯老诶～
孔雀公主号一个月的盈收就够赔了呢……如果可以的话。
冯老没有被航空公司的赔偿金额吓到，航空公司并没有要求赔偿。
只有一点小问题，王雪娇搞出的火之恶魔显灵，带人下火狱的操作，让毛拉同志有点烦恼。
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一个黑衣女人在莫名起火之后，就变成了红衣女人。
应该怎么引导，还是就当作天上有龙一样假装无事发生？
毛拉同志为此翻了很久的宗教典籍，还与冯老沟通，了解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冯老，搞了一辈子隐蔽战线，也搞过思想政治工作，也搞过破除迷信的工作，比如用酚酞假装杀鬼之类的。
就是没有干过在有坚定信仰地区，需要替下属掩盖装神弄鬼真相的事情。
他拧了拧眉心，闭上眼睛，自嘲地笑笑：“都说活到老，学到老，还有三分没学到。”

第183章
还得是有飞机啊，飞机真好。
从喀什转乌鲁木齐再转银川，也就那么几个小时，如果是坐火车，还不知道要坐多少天。
阿里是坐飞机回伊斯兰堡的，不然他得取道印度，或者等明年四月红其拉甫口岸打开才行。
临分别的时候，王雪娇还跟他说：“你要是从印度走，印度和巴基斯坦说不定会打起来。”
阿里笑呵呵：“不会的。”
还没有经历过劫机事件的帖木尔仿佛福至心灵，补了一句：“是啊，你又不跟他一起回去。”
原本这只是根据王雪娇走一路炸一路，快回国了还把狂信徒培训基地给炸了的操作，随口开的玩笑。
经历了劫机事件之后，他只能感慨冯老果然是大领导，有先见之明，把这么一个大杀器控制在他的直属管辖范围之内。
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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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抵达银川上空的时候，王雪娇往下看，只见满眼一片黄土，沟壑交错，不见半点绿色。
张英山颇为感慨：“太旱了。”
第一产业农业要水，第二产业工业要水，没有水得有石油，没有石油也得有矿。
就算是同样在一片大漠之中的拉斯维加斯，也并不是像很多国内营销号所说的那样，完全是靠那群“整天不洗手，手都黑了”的组织硬提拔起来的。
人家，有水！
它是内华达州那么一大片荒漠之中，唯一有泉水的绿洲。
有泉水，铁路才会在这里设了一个中转点。
再后来有了胡佛水坝，有了世界最大的人工湖米德湖。
有铁路，有水电供应……顺便米德湖里还可以用来抛尸，处理不听话的人，各路豪杰才会到这里投资博彩业。
总之，“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就连狂暴的亚马逊河，人家也是生命之源，就是不养麻烦多多的人类而已。
宁夏的旁边包围着腾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漠，还有乌兰布和沙漠，其中最穷的西海固地区，号称“风吹石头跑、地上不长草、天上没只鸟”，在左宗棠的奏折里被称为“苦瘠甲于天下”，1972年被联合国认定为最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之一。
自然环境的恶劣就展现了国家统一的必要性了，塔什库尔干是深圳帮扶的，宁夏最穷的西吉、海原、固原组成的西海固，是福建省的帮扶。
同心县就在西海固，但其实并不是穷到完全没救了的地步。
他们之中有人在八十年代的时候阔过，他们长途贩运羊皮、羊绒、各种中草药，还出了好几个“万元户”。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那在周围街坊嘴里提起来，简直是与马斯克、马云、马化腾并肩的存在。
这些曾经穷到致的人在有钱之后，追求的是来钱更快的方法。
总在外面跑，也真让他们发现了致富捷径——贩毒。
卖什么羊，收什么草药，辛辛苦苦跑几个月，都不如去一趟南方，不用深入金三角，到边境线上收购，再运回来，就能赚几十倍。
他们赚钱还不忘乡亲们，自己贩毒还不算，在村子里搞集资贩毒，所有村民都成了贩毒集团的股东。
做大了之后，这些人就不满足于在边境线上收购，而直接跟境外的毒贩拿货。
他们也努力收买警察，但毕竟不是所有警察都能被收买的，冒出来那么几个特别有正义感的，就会影响他们业务正常开展。
冒险干掉这些收买不了的警察，又会惊动高层，或许从省外调集武警来把他们整个端了。
总之，就是很麻烦。
他们很羡慕三大黑枪基地的合浦，宗族势力那是真牛逼，进来一个陌生人都能被发现，警察很难进去搜集证据。
但是他们这里没什么宗族势力，南方才特别爱讲宗族，他们这里一直就没有几千人齐体拜一个祠堂的概念。
后来他们之中有人在贩毒的时候，去平远街“参观学习”过，觉得宗族不行，宗教也可以啊。
平远街走的就是宗教路线，不如宗族那么铁板一块，但总比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强。
于是有几个男人一拍即合，联合了同心县下属几个村子，也想采取“平远街模式”。
幽默的是……他们本来还想多联合几个村子，但是那几个村子跟他们虽然信仰的是同一个宗教，但是在细节上略有不同。
虽然没有什、逊两派打了一千多年那么严重，不过，想要他们当跟随者，那是不可能的，要当也要当老大。
而王雪娇这次的任务，是一个叫“周大”的大毒枭。
他在三年前带着一百五十万元去云南采购毒品，线人将消息上报，为免有内鬼，直接由云滇省厅组织了专案组，指派了几百名公安干警包围交易地点，居然让这王八蛋给跑了。
就算省会的市长是“水机场”，可这也太水了。
丢人！太丢人！
省厅专案组全员被审查，调查谁最有可能是内鬼，谁给毒贩子通风报信，谁指挥失当。
后来在大理下关、楚雄大姚、临沧耿马，他又出现过，当地为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投入最大警力，结果只抓到了他的弟弟、他的马仔，还是让他给跑了。
周大没抓到，内部的腐败份子倒是一个一个被纪委逮了出来，本地报纸天天的头版都是这个被双规，那个被双规。
已经气到头昏的高层一怒之下，把大理、楚雄和临沧三个市局的所有人也统统加到审查名单之中。
一时间人人自危，哪怕什么事都没干，就凭工资吃饭的人，回家吃饭要是看到桌上有稍稍贵一点的食材或是酒，都要追问这是哪来的！是不是谁送的！
亲戚朋友叫吃饭更是不敢去，一个个早早过上了“断亲”的生活。
最后还是来自金三角的线报，还了云滇省厅专案组、地市行动组的各位同仁清白：周大在金三角有一支属于他的贩毒集团，有属于他的武装力量，那些武装人员会偷越过边境线接应周大。
所以，几百几百的警察砸下去，硬是没有破了周大的防护盾，完全没有抓住他。
想要破了他的盾，就得把他倚仗的金三角武装势力给平了。
但是金三角那么大，贩毒集团那么多，想要把他的组织铲除，有点难度。
总不能把整个金三角特区的山都炸平了吧，但凡有这种可能，缅甸政府早就干了。
上报完了，总不能不能管。
要管，就涉及到大量武装人员跨国执法。
偶尔那么一两回，偷偷摸摸换身衣服，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但不能总是在人家的国境里跑来跑去，那一定会遭到抗议，咱们能自己处理的就自己处理，不要给外交部门添麻烦了。
金三角的卧底和特情人员之中，还有谁，能把一个贩毒集团找出来，并且在不惊动任何政府和国际组织的情况下把他们端了？
唯有心存统一大志、热爱和平、武德充沛的余小姐了。
冯老在给王雪娇布置任务的时候，本来还想按照常规跟她说一说，为什么找她，因为只有她现在的等级最高，其它人只能做到上报，不能做到铲除。
冯老还在组织语言，没想到，王雪娇一听这个周大在金三角有组织和武装人员，还没等冯老给她上价值，聊意义，便勃然大怒：“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王八蛋居然背着我搞贩毒集团，还不给我上供，看我不弄死他们！”
“咳……”冯老清了清嗓子，手指不住地盘玩着速效救心丸的瓶子。
“小王同志啊，有干劲是好的，全情投入也是对的，不过，在面对审查组的时候，你一定要克制住，那个，注意语言表达方式，他们年纪都大了，思想比较保守，可能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
审查组平均年龄四十不到，冯老已经六十二了，但是单位缺不了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干部，所以，他去年办了退休又返聘回来继续上班。
他的思想确实不保守，王雪娇归他管都这么长时间了，吃的速效救心丸还没有曾局多。
冯老告诉王雪娇在抓捕中出现的一件更糟心的事：
周大今天刚出现被人发现在云滇，几个小时之后，就有人在首都看到他。
当时明明没有航班从云滇到首都。
冯老：“你猜这是为什么？”
王雪娇抢答：“周大是双胞胎。”
冯老呵呵一笑：“猜对了一半，他是五胞胎，五个兄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王雪娇：“……真厉害。”
在周大那个贫穷的家乡，家有五个壮劳力是好事，前提是他们成为壮劳力，而不是死婴。
在饥饿的年代，吃不饱是正常事，饿死都不稀奇。
所以很多农村期望老大是女儿，这样到四五岁就可以陆续生二胎、三胎、四胎、五胎，四五岁的女孩子就可以承担起家务，养弟弟们。
像周大家这种，同时来五个，而且全都是男孩，到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就要出事。
王雪娇很遗憾：“周大怎么没饿死的？”
“偷、抢、骗，年纪小，不入刑。后来周大十六岁，法律已经允许做小生意了，他就开始做生意，卖鸡蛋、卖羊绒，然后把湖南湖北的大米卖到新疆，把新疆的面粉卖到宁夏，他们五兄弟在八十年代就过得很不错。”
王雪娇了然，很多老板起家都不清白，就连名声最好的胖X来的老板也犯过法。
不过一般人是灰色道路起家，做大做强之后就彻底洗白，做正经商人。
周大反其道而行之，这操作，属实有点风骚。
王雪娇问道：“他那四个兄弟也都贩毒吗？”
“不，他们不参与，但是他们总会干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干扰调查人员的视线，在周大犯法逃离的时候，给他打掩护，让追捕人员找错人。”
王雪娇：“这不算包庇吗？”
冯老无奈摇摇头：“他们只是出现在某个地方，总不能因为他们长得像，就把他们抓起来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没有禁止公民站在大街上，去酒吧里啊。”
王雪娇骄傲地大声说：“我有一计～”
冯老：“不能把他们脸划伤。”
王雪娇顿了顿：“……瞧您说的，我是这种人吗？我有一个想法。”
冯老：“砍手砍脚也不可以，割耳朵挖眼睛更不行，更不能把他们五个全杀了。”
王雪娇恼怒：“我不是这个意思！！”
冯老来了兴致：“那你有什么想法？”
王雪娇：“我……我……我……不是，你为什么会想到那么多啊！！！”
冯老：“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过吗？”
王雪娇：“哦？还有谁，是不是叶诚？！”
冯老：“呵呵呵，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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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尔作为喀什地区的情报员会跟过来，也是因为周大的合作伙伴之中，有两个来自和田的毒贩子，他们背后是一大片牵连甚广的贩毒网络，以及与之伴生的极端狂信徒集团。
帖木尔的任务是找出这两个毒贩子，跟他们混熟，以他们为切入点，精确定位那些为贩毒势力提供便利的“两面人”，然后由特别行动组联合自治区最高层，把他们一网打尽。
都是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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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在银川，张英山和帖木尔两人找车，前往接头人所在的西海固地区韦州镇。
王雪娇独自去了旁边有“寡妇村”之称的下马关镇。
沿途有些树，树枝上光秃秃，地面连着秃山，满眼都是黄土。
山上有很多梯田，与南方的水梯田不同，这里的梯田里面没有水，黄乎乎的。
国家其实不是没管，1982年西海固大旱，70%的人口要活不下去了，自治区一商量，自1983年就开始“吊庄移民”。
只不过那个时候国家也穷，首批移民的，是再不移就要死了的真极端贫困。
还没移的，都还能凑合活下来。下马关镇就属于能活的那种。
刚开始还有人企图种小麦，后来发现，用尽手段，小麦的亩产也就三四百斤，还得是玉米，什么鬼地方它都能长，西海固这么贫瘠的土地，也能来个亩产千斤。
王雪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玉米就算亩产千斤，也卖不了多少钱。
难怪那几个从外面回来，“见过大世面”的人一劝，他们就在山里种起大麻来了。
到达下马关镇西沟村的时候是下午，热闹的程度有点出乎王雪娇的意料。
甚至跟“贫困”都不沾边，砖瓦房给他们盖出了大庄园的气质，小洋楼也是金碧辉煌，哪有什么山沟沟里的土窑洞、摇摇欲坠的小草屋。
家家屋顶有卫星电视的接收锅，家里有电视有冰箱。
其实上头给她的下马关镇资料里并没有提到“寡妇村”，是她自己的记忆，属于几年之后的现实世界的记忆。
那个时候，这村子里出了一百三十多个被枪毙，被关押的罪犯，还有一堆吸毒吸死的，所以才成了寡妇村。
现在，还没人来收他们，整个县正处于“欣欣向荣、热火朝天”的状态。
王雪娇想找人打听打听下马关镇的大毒枭，便走进了一家挺大的饭店，点了一份手抓羊肉。
在店里忙里忙外的是一个包着头巾的年轻女人，生意不错，但是看她似乎根本忙不过来。
厨房里是她，负责收银的也是她。
做为一个曾经摆过摊，开过店的人，王雪娇知道一个人守摊有多不容易。
在用餐高峰期简直就是灾难。
好在这里的人似乎都不着急，面前放着手抓羊肉，一边慢悠悠的剥着蒜，一盘肉能吃上好半天。
这里也跟半自助似的：要茶，自己倒，要蒜，自己揪。
王雪娇看着蒜，想起在“蒜你狠”的年代，大蒜十二块钱一公斤，蒜就这么放着，只怕眼睛一眨就没了。
过了一会儿，王雪娇其实看到手抓羊肉已经好了，就在锅里，但是老板娘压根没空理它。
这边喊收钱，那么喊点菜，还有人问“我的粉呢！”
老板娘忙得像个陀螺，从这里转到那里，再从那里转到这里，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
王雪娇实在看不下去了，对老板娘说：“我帮你记菜单，你把我的手抓羊肉给我！”
老板娘满脸歉意：“马上，马上。”
这家店一共就六种菜，简单的很，等老板娘把手抓羊肉端出来的时候，王雪娇把三桌点菜的单子给老板娘：“喏。你也不找个帮手，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
“唉，我也想找啊，哪里能找到。”
王雪娇不以为意：“我看外面这么多人呐，怎么会找不到。”
老板娘叹了口气，看着店里的众多食客，对王雪娇说：“你不信问他们嘛，谁愿意。”
食客们“嘿嘿”笑着，看来是没有一个愿意的。
“你们这边的营生这么好做啊，难怪有贵吃得用的比我还好。”王雪娇不动声色地抛出特别行动组掌握的大毒枭姓名。
“噫？你认识有贵？”一个食客问道。
王雪娇点点头：“我是来找他的，不过不知道他住在哪。”
“哈哈哈哈，她，就是有贵的婆姨。”有人指着老板娘。
王雪娇有些意外，大毒枭的老婆还在辛辛苦苦地开饭店？干什么不比开饭店舒服？
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在开店？”
女人叹了一口气：“不开店怎么办。”
说完，又跑进厨房去忙灶头上的事。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王雪娇从食客们的对话里得知有贵在外面“做生意”，发财了，在外面找了小老婆，常年不回家，跟小老婆生活，过好几年才回一次家。
钱倒是给，就是日子过得跟守活寡一样，要找个事做，把自己累得眼睛一闭，倒头就睡，什么都不想，才能熬过漫漫长夜。
西沟村现在的“寡妇”们，基本上是像她这样的守活寡，要么是专心贩毒不回来，要么是家外有家不回来。
要是有个孩子还好，没有孩子的年轻女人就很难受了，只能自己找事做。
大多数女人都选择像有贵的老婆一样，在镇子里做个小生意。
也有胆大的，跟男人一样出去贩毒。
在他们口中，有一个叫“花姐”的女人，相当凶悍泼辣，男人在黑吃黑的时候，被人杀了，她在丈夫坟前发誓要替他报仇，第二天，就杀了仇人全家，连孩子都没放过。
之后，花姐就走上了贩毒之路，她心狠手辣，又谨慎小心，几次遇险，几次脱险，据说家里有几百万，在大城市都有房子。
现在她们村里的男人都跟着她干。
王雪娇不信：“有几百万了还在这？干嘛不卖给大城市里的人？赚得还更多。”
一个食客一脸鄙视的看着她：“噫，你这个女子，不懂了吧。大城市里也有卖海洛因的，她一个外来的，哪能跟人家抢生意。”
“就是，要是这么好抢，我们早就把北边的地全抢了，还轮着得’鸭子‘？”
众人哈哈大笑。
王雪娇知道“鸭子”是宁夏南边山区的人对宁夏北边人的称呼，北边对南边人也有对应的绰号“山狼”，也算是有来有回。
她笑道：“北边好啊，塞上江南。”
“嗯，可不就是嘛，谁不知道要去好地方呢？我也想去银川住啊。”
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聊，王雪娇又听他们聊了不少花姐的事情。
在他们嘴里，花姐就是一个带领全村致富的英雄。
他们完全不觉得这是在犯法，而是真心实意地佩服她。
王雪娇在材料里看到过，这里的农民、小商贩，在一开始搞的是从羊城那里搞走私生意，西沟村又名“羊城村”，后来发现从云滇边境贩毒更赚钱，就从“羊城村”又变成了“云滇村”。
兄弟、父子、夫妻、父女、婆媳，联手背着干粮袋，上“前线”去“撞命”。
他们的口号是“辛苦一阵子，享福一辈子，杀了一个人，造福后代人”、“贩毒去撞命，捞上几十万，杀头也值得”。
在这里笑贫不笑娼，赚到钱就是英雄，带乡亲们赚钱是大英雄！
很多人第一次接触到毒品，是接过乡亲手里一根加了料的烟，抽嗨了之后，承担不起一天十几块的毒资，便以贩养吸。
自己嗨了，赚得钱比以前还更多，他们非常感谢把自己带上“致富之路”的乡亲们。
在没有家破人亡之前，他们不会怨恨毒品。
就算自己被抓了，明正典刑，当场枪毙，那也只会怨恨自己怎么被抓住了，并不会后悔。
材料上看是一回事，亲自到这里看到这里人的精神状态，王雪娇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王雪娇一手抓着蒜瓣，一手抓着羊肉，决定先吃饱再说，宁夏滩羊也是出名的好吃。
她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坐在店里特别引人注意，有人问道：“你来找有贵做什么的？”
王雪娇把一口羊肉咽下去：“本来有贵跟我说，你们这里有麻黄草，漫山遍野都是，比外面便宜，我来看看，办个药厂，结果，哈，他居然宁愿跟别的女人过日子，也不回家赚钱。对了，花姐应该在家吧，我想认识认识她。”
有热心人给王雪娇指点了花姐家所在的石坡村，离这里不远。
王雪娇找了一辆摩托车把自己送过去，在去之前，王雪娇脑补的石坡村就算不像博社村那么霸气，至少也得是合浦那样的吧，再不济，也得是平远街。
结果，她高看石坡村了，完全没有人管她，就村头的几只狗跟在她的脚边转了几圈。
王雪娇撇撇嘴，就这……
一直走到花姐家旁边了，才有在旁边坐着晒太阳的人冲着她叫：“喂，你找哪个？”
第一，我不叫喂！
王雪娇回答道：“我找花姐，谈生意。”
有一个妇人坐在被扎成捆的玉米杆子上，听见王雪娇要找花姐，又追问：“谈什么生意？”
“买点你们这里的草，盖个工厂。”
那个妇人打量着王雪娇：“你从哪来的？”
“云滇往西。”
云滇再往西，那就是金三角了。
妇人站起身，向王雪娇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你从国外来的？”
王雪娇点点头：“你就是花姐吧？”
妇人咧嘴一笑：“怎么这么说？”
“没点见识，怎么会知道云滇往西是什么地方，得自己走过一趟才知道。除了花姐，这里还有几个女子这么有见识？”
花姐被夸，十分开心，她看着王雪娇：“你是……”
“我是金三角猛虎帮的余梦雪。”王雪娇冲她一笑。
花姐瞪大了双眼：“你就是余梦雪？？？”
花姐亲自去过几趟云滇省的边境，也曾靠近过“大金三角”范围，却从来没有机会深入。
她听说过余梦雪的大名，本来她一直拿货的那个贩毒集团没了，听说是杀了余梦雪的一个手下，于是被余梦雪把整个帮派所在地炸成了平地。
当时她对余梦雪的大名十分景仰，觉得女人做到余梦雪这个份上，才算没白活。
回来以后，她积极进取，把全村都变成了她的小弟小妹，跟着她贩毒。
她还学习了猛虎帮模式，成了全村人的主心骨，谁要是贩毒被抓了，或是被黑吃黑了，她就负责替那个人养全家老小，保证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有了如此周全的保障，石板村全民都有着坚定的“职业道德”，被抓了，也绝不供出花姐。
开玩笑，还指着花姐替他养家小呢，要是花姐都没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老爹老妈怎么办。
王雪娇对她这位“迷姐”十分无语，好的不学，就学这种东西，连包幼安都不贩毒了！你怎么不学！
花姐满脸堆笑：“余小姐怎么会亲自来？”
“金三角走货被美国人锁了账户，金新月的货不好进来，我觉得应该在境内有一个工厂比较好，我考查了几个地方，就你们这里的条件最合适。”
王雪娇指着远处的茫茫荒漠：“听说你们这里的麻黄草都是野外长的，随便收几百吨不成问题？”
一听说王雪娇是来投资办厂的，花姐激动起来：“对！要多少有多少？”
然而她又有些不解：“那你们海洛因不卖啦？”
王雪娇冲她一笑：“当然要卖，不过要先等账户解锁，换几个新的账户，不然东西卖出去了，钱收不回来。”
“对！收钱最要紧。”花姐连连点头，说着递上一根烟，“余小姐，抽烟。”
王雪娇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我不抽。”
花姐其实不是客气，她只是试探，想知道王雪娇的真实身份。
花姐拿着烟的手还停在空中，狐疑道：“你干这行的，怎么自己都不抽哩？”
王雪娇撇撇嘴，眼皮垂下：“像我这种身份的，有哪个抽？”
她看着花姐的眼神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眼神里写满了“你懂个屁”。
花姐确实没接触过什么高档的人，就算是在大金三角区域拿的货，也已经是至少二手，甚至是三手的货了。
大贩毒集团都是论“百吨”出货的，像她这种就买一两百公斤的小商人，根本见不到老大。
王雪娇如果跟她客气，她还会担心王雪娇是不是警察派来的探子，现在见她一脸傲慢，反倒放心。
花姐还是有些犹豫，她不知道王雪娇是不是余梦雪，她也不知道应该上哪里求证。
王雪娇见她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猜想她是对自己的身份怀疑。
可恶，她真的是余梦雪啊！
王雪娇斜了她一眼：“看来你是不想做这个生意？看来你也就是做一辈子二道贩子的命。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来这里，直接去找周大，现在都他妈谈完了。”
她转身就走：“跟你说话真是浪费时间。”
听见周大的名字，花姐忙扑过去拉住王雪娇：“你认识周大？”
“不认识，我认识钱。找他合作，比找你痛快。”王雪娇翻了一个白眼。
花姐陪着笑：“我没见过你……”
“进过火凤凰吗？”王雪娇高抬着下巴。
花姐点点头：“进过进过，还进过双狮踩地球。”
“嘁，双狮踩地球，什么垃圾玩意儿，坤沙都投降蹲大牢了。”王雪娇斜眼看着她，“火凤凰，你从来没有进货超过一百公斤吧？”
花姐有些惊讶：“哎，你怎么知道？”
王雪娇冷笑一声：“要是超过一百公斤的货箱里，就会有猛虎帮的宣传单，宣传单上有我的照片。你既然不认识我，那不就是没见过我的照片？”
“本来我还以为，你只是不确定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看你这样子，肯定是没见过咯。”
“一百公斤的货都进不了，连开工厂的本钱都没有吧。”
王雪娇冷漠地看着她：“我是觉得周大的心思都在贩上面，整天不在屋里待着，石坡村女人多，都守在家里，让她们进厂做工，能挣点钱，女人又比男人细心，质量也有保证，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想想想！”花姐知道冰毒也能挣大钱，有挣大钱的机会，怎么能就让它这么跑了。
不管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余小姐，只要能挣到钱，她就是！
富贵险中求，花姐要是个安份守己的老实人，她也不贩毒了。
被花姐当财神爷一样迎进屋，王雪娇打量着她家的屋子：“条件不错嘛。”
“都是做生意攒的。”花姐十分骄傲。
王雪娇向她打听起她的学历，就读到了小学二年级，二年级算高学历了，他们村子里的不少女孩子，甚至男孩子都没上过学。
义务教育？
那是什么东西？
都穷成这样了，家里有路子的人都出去跑运输、走私，没路子的人跟有路子的人一起干，成年人都出去了，照顾家里的老人、找柴禾、割草喂牲畜这些事全都落在几岁的孩子头上。
王雪娇故作惆怅：“啊？这样啊，那你们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可能不行哦，纯度不高没用，卖不掉。”
花姐急了：“怎么不行！一次不行，两次不行，我们改嘛！总能改好的！”
靠，还挺有干劲。
王雪娇又听见了宣礼塔的声音，是叫信徒们去参加“宵礼”的通知，但是她看花姐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并不准备在家里做礼拜，便问道：“你不信教？”
花姐笑笑：“有空就去，没事谁去啊。”
王雪娇扬起眉毛，这么草率的吗？
是挺草率，看看人家艾提尕尔，一天五次礼拜，有人一趟不落下。
这里一个星期，也就是虔诚的老人，会去一两次，好多年轻一点的，一次都不去。
艾提尕尔那套流程复杂的一塌糊涂，有毛拉带着又跪又拜，念一通，再拜，看起来超级隆重。
这里……跟普通汉民去寺庙里拜菩萨一样，扑通跪下，俯身拜三次，走人。
要是让被抓的那些极端狂信徒看见了，少不得要大叫异端。
王雪娇心情复杂：毒贩子居然也会搞生搬硬套XX模式，真是莫名其妙。
就这信众基础……
周大居然想像平远街那样操作，通过宗教把西海固地区的所有人都团结在他周围，奉他为老大……还不如靠年底发黄金，效果更好一点。
要不你们干脆把“休克疗法”搬来，自由奔放的内卷式竞争，你们死绝了，也省得我动手。
王雪娇对他们说，要制毒，先得买一整套的仪器，包括提炼的和测量的，还得有懂行的来测测口感。
仪器，不求最高，只求最贵。
要备就备清一色的德械，全部德国进口。
花姐看到王雪娇拿出的报价单，惊呆了：“怎么这么贵啊！”
她贩了三年毒挣来的利润，也就刚刚好买设备。
王雪娇脸上露出鄙视的眼神：“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像你这样小气，什么时候才能发财。看看人家博社村，比一比差距，想想自己努力了没有！”
花姐被王雪娇训得一愣一愣，这个时候，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过来找花姐：“花姨……我……家里有客呀……哎？是你！！！”
“啊？”花姐不明白。
女孩子看着王雪娇，激动万分：“你是耶律普速完！！！”
王雪娇顿悟：“你也看我演的电视剧啦。”
“嗯！！！”女孩子用力点头。
“喜欢吗？”
“喜欢！！！我天天看！”
王雪娇笑道：“你最喜欢的是什么部分？”
“百！花！殿！”女孩子超大声。
百花殿，是耶律普速完修的一个宫殿，收集了好多中亚美少年和美少女。
周围小王朝的王子和公主都要跪在百花殿里伺候，她让弹琴就得弹琴，她让跳舞就得跳舞。
九十年代的电视剧尺度都挺大，除了《三国演义》那种不小心露JJ的场景，还有故意露点的《李师师》《汉家女》《疯狂的代价》之类的场景。
为了适配九十年代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需求。
于是这部电视剧里就有了类似宁死不从的小王子半裸着，被铁链子绑在床上灌药，然后被耶律普速完狞笑着强迫的镜头。
王雪娇还记得当时的场记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不像演的。”
这种镜头起码有五六场。
百花殿的剧情分散在后半段的十几集里，加起来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剧情的价值是搞黄色，让喜欢这一口的人民群众露出奇怪的笑容。
当然对外的解释是表达耶律普速完做为掌权者被权力扭曲异化的过程。
王雪娇托着腮，这孩子……品味很特别啊。
花姐疑惑地看着王雪娇：“你还拍电视剧？”
王雪娇淡淡一笑：“一点不值一提的小爱好罢了，如果你还怀疑我的话，就去看演员表，看看最后是不是我的名字。”
“你用真名？”花姐更加震惊。
王雪娇翘起二郎腿，高傲地看着她：“我在中国又没犯法，又没有被国际刑警通缉，为什么不能用真名？”
同心县里的几位被通缉的大毒枭，出去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回家的时候都得偷偷摸摸，跟家里人见面，都得约在别的地方。
跟老婆睡到半夜，听见村口有狗叫，都得像偷情似的快速逃走。
看看人家余小姐！
不仅大大方方在大陆到处走，还拍电视剧！
有钱、有自由、不用偷偷摸摸，太羡慕了。
“哪个台？”花姐问道。
“是录像带！等一下，我回家拿！”女孩子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然后又像风一样跑回来，把录像带给她，然后想起来自己来找她的事情。
向她拿了要借的东西，便跑了。
花姐按下播放键。
片头曲一开头就是王雪娇骑在马上，抬头看着天上飞着的金雕，然后策马在草原上奔驰，转场之后是她与丈夫的大婚，新婚当天，她要丈夫跪在面前，发誓效忠自己。
那抬着下巴的傲慢模样，跟眼前的人一模一样。
花姐对王雪娇的怀疑彻底打消了：不管她是什么人，她都不可能是公家人。
公家人是绝对不可能干活干一半，跑去拍电视剧。
当线人和当卧底的公家人不可能这么高调。
毒贩子顺便去拍电视剧就很合理了，又没有人要求她天天坐班，也不像农民还要抢农忙。
花姐又把录像带快速调到片尾曲，出演员表那里。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耶律普速完——余梦雪
花姐彻底松了一口气。
王雪娇冷眼看着她做完身份验证：“放心了？要不我再陪你去一趟金三角？”
“不用不用……”花姐现在对王雪娇一百二十个信任。
当晚，王雪娇在花姐家里住下了。
花姐则看着王雪娇给出的器材采购订单，发愁了一晚上，太贵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财富自由，钱已经够花了，从此以后，想买什么买什么，买两斤羊肉，吃一斤埋一斤。
没想到，“钱够花”，果然是个不存在的事情，羊肉是可以吃到饱了，可是买一套设备就要伤筋动骨。
花姐灵机一动，隔壁镇的周大，他不是有制药厂么，绝对有制药用的器材，谈好怎么分账，跟他合作就没有问题了嘛。
第二天，她告诉王雪娇她的计划：“不是我掏不起这点钱。”
王雪娇在心里吐槽：就是掏不起。
“……是跟周大一起弄更好，产量大，成本可以压得更低嘛。”
王雪娇皱眉：“那我为什么要通过你找周大，我自己去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不认识去韦州的路。”
“嗐，他这人，坏的很，你要是自己去，他可能给了你第一次钱，以后就再也不会给你了，我跟他乡里乡亲的，他要是不给，我就带人去他家。”
“哦～”王雪娇顿悟。
周大就像印度人，首付即全款，尾款想也别想。
花姐等于是起到一个“支付宝”的第三方监督功能。
“那走吧。”
等到了韦州之后，王雪娇见到了周大，哎，这就见上了，云滇的同志们该有多嫉妒啊～～
哎嘿～～～
还没等她乐完，发现有另一个“周大”端着面碗倚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又看到了还有一个周大在门口跟人打篮球。
行吧，还有两个“周大”没出现。
眼前这个“周大”不一定是周大，可能只是传话的周二三四五中的一个。
只有确定进行过犯罪行为的那个，才能枪毙。
王雪娇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听周大很高兴地跟花姐说：“你来得正巧，你有人给配方，我也有人给配方。”
他大声叫端着面碗的“周大”：“把两位客人请来。”
张英山、帖木尔就这么在周大家的院子里，与王雪娇相遇了。
张英山此时的身份是曾在中国留过学的伊朗人，大胡子挡住他大半张脸，看见王雪娇，他捏着诡异的嗓音：“泥嚎，泥嚎～”
王雪娇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盯着周大：“怎么，要我们竞标啊？”

第184章
周大很希望他们竞标，竞争，才能带来优惠的价格。
不巧的是这个伊朗商人的配方比较简单，可是没有麻黄碱的提炼方法。
虽然同心县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麻黄草，但是草，它不代表一定就能变成纯度符合要求的麻黄碱。
余小姐的配方后半截操作很复杂，但是前半段有教如何提纯，提纯的方法也很复杂。
复杂不是问题，关键是便宜。
现在国内冰毒制造“事业”刚刚起步，周大早就对这个传说中能卖更贵的东西产生了兴趣，还专程去博社村学习了一下。
博社村的麻黄碱来源是两种：从外地，也就是从宁夏、甘肃、新疆等等地方进口麻黄草；还有一种，就是直接从感冒药里提炼。
从感冒药提炼麻黄碱的过程极其简单，搅搅、蒸发、再搅搅、再蒸发，四五岁的小孩都可以操作。
就是有点小麻烦：不保纯。
现在冰毒刚刚流入中国，各路豪杰又都没什么文化。
这么简单的操作，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纯度达标，有时候不达标，有时候不达标，对着炉子磕几个头又达标了。
完全不可控。
想要完全可控，价格就要翻好几倍。
麻黄草从大西北运过来，也要钱，提纯花的钱更多。
之后刘招华的产品能够一骑绝尘，吊打国内一干竞争对手，除了他的成品纯度高，结晶大，另一点就便宜，就是因为他的麻黄碱是他自己用化学方法合成的，而不需要从麻黄草或是剥感冒胶囊开始，博社村光是买麻黄草的成本费用就比他的出厂价高，实在拼不过。
根据“伊朗商人”的配方，周大就得去外面大量收购感冒药。
其实现在在大城市的医院门口、小区门口、繁华商业地区，经常能看到三轮车旁立着牌子：高价回收名烟、名酒、冬虫夏草、过期药。
由于公费医疗被滥用，很多拥有公费医疗福利的家庭会囤很多药物。
不要钱的药，有人愿意花钱收购，等于无本万利，自然有人愿意卖。
如果周大想收感冒药一点都不难，只要安排人去大城市蹲着就行了。
只是周大是一个被警察追了很多次的人，尽管每次都跑了，但他也没有膨胀到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有六丁六甲护体，难免谨慎一点。
不想生产环节牵扯出太多人，环节越多越容易出事。
何况同心县到处都是免费的麻黄草，缺原料了出去薅两把就有了，为什么要花钱呢？
要买货，就要先挑货，周大对双方的配方都表达了不满意。
他首先对张英山说：“哎呀，杰克森啊，你光解决了后面的制造问题，最重要的原料没给我说呀，没有原料，我也弄不出来。”
然后又对王雪娇说：“余小姐，你这个也太复杂了，我们这里的人看又看不懂，学又学不会。”
王雪娇翻了一个白眼：“连学都懒得学，还想挣大钱？你们除了会’上前线撞命‘就不会别的了？要是跟吃羊肉一样容易，这生意还轮得到你们做？都在自己家里厨房干了。”
周大打小在生意场上打滚，能屈能伸，什么人没见过，只要能赚大钱，区区一个白眼算什么。
他好声好气对王雪娇解释：“我看杰克森的步骤就很简单嘛。”
“好啊，那你是选他了？我走。”王雪娇站起身，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周大赶紧过去拦住她，满脸笑容：“别急啊，我们也能合作的嘛，你们两位的方子，能不能合并一下，搞得简单一点……”
“你是两张方子都要？”王雪娇看着他，“你能给多少分成？”
没有毒枭会只卖配方，他们要的都是合作者，从此后的销售之中获得销售额的抽成。
配方才是最值钱的，要是能产出冰糖那么大结晶、那么白的晶体，给配方提供者分一半都不为过。
周大企图把两张配方全收，销售额总不可能给张英山百分之五十，给王雪娇百分之五十。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参加慈善乐捐活动吗？
周大拿出十六岁做生意，十几年做成万元户的专业水平，与两位配方持有者开诚布公的谈判。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目的就是促成合作，但是不能答应得这么快，答应太快，就不值钱了，就是得来回折腾一下。
王雪娇拿出自己当初以“缅甸华侨企业家”的身份跟博社村的东哥拍照片：“周大，你既然去过博社村，应该认识他吧？他跟我说了好几次，想跟我合作，我是觉得他那里离原材料地太远，村里的人又蠢得很，麻渣到处乱倒，臭死了，村里人都不知道能活几年，始终没答应他。
前天东哥还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那里都改了，村口都拉了横幅，禁止倾倒制毒废料，邀请我去看看，要是你这给不出我想要的价，我就去他那里好了，我看他是个做生意的态度。”
王雪娇还跟旁边的花姐说：“花姐，你评评理，你带我过来的时候，可没有说他还偷藏了别的男人在屋里，现在突然拿出来跟我对着理，要砍我的价，我的配方又不缺流程，拿着就能生产出来全套，你说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看见博社村的照片，周大惊讶地睁大眼睛，博社村已经赚到大钱了，这个他是知道的。
要是连东哥对这配方都这么有兴趣……
周大心里的天平开始向王雪娇倾斜。
但是余小姐的那个配方，真的看得他头皮发麻，就这，还是删减和谐版，完整版放出来不知道还有多麻烦。
他舍不得伊朗商人的简单易懂版。
他决定压伊朗商人的价，伊朗商人不认识东哥，会第一时间来找他，完全是因为喀什那里的介绍。
一个外国人，在中国举目无亲，想合作生意，只能找熟人介绍的。
哎～做生意的人，谁还没杀过熟呢，不杀熟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生意人。
他决定先跟张英山达成一致，刚好也该吃午饭了，他让花姐好好招待王雪娇，他自己跟张英山进行男人间的交谈。
石坡村的条件已经挺不错了，韦州镇上的更好，家家户户都是新房子、大车子，连十几岁的孩子都骑在大摩托上，得意洋洋的在马路上呼啸而过。
镇上的女人比男人多，王雪娇看着一个女人吃力地往家里拖着一个煤气罐，忍不住替她抬了一下，女人向她道谢，王雪娇问她：“你们家掌柜的呢？”
在本地的方言里，“掌柜的”就是“丈夫”的意思。
女人支支吾吾的回答：“在外面打工。”
打的是什么工，懂得都懂。
今年，绿藤市的人均工资已经涨到了五百块钱。
在同一个时空之下的韦州镇公务员工资依旧是几十块钱。
在官方统计人均收入这么低的地方，能把屋子修得这么豪华。不知道是多少户人家家破人亡换来的滴着血的脏钱。
王雪娇问花姐：“这些人都是跟着周大干的吗？”
花姐点点头，指着几户最豪华的人家说：“这几家，就是周家兄弟的。”
这里严重缺水，传统民居都是土墙，他们几家的外墙都贴着带着花纹的马赛克，屋顶是洋葱顶，围墙是铁艺栏杆，庭院是……日式枯山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缝合风格建筑师给他们设计的。
房子的主人又为小楼增添了中式乡村风情，枯山水庭院里停着摩托车、拖拉机，堆着的柴禾，柴禾堆边站着两只看家护院的狼狗。
外面太冷了，不需要干活的大人们坐在屋里，孩子们不怕冷在外面疯跑，玩耍，拍打着篮球，在干燥的土地上掀起一阵一阵的灰。
一个少年跳起来投篮，起手太高，篮球飞越篮球架，直向王雪娇的脑袋砸下来。
花姐“呀”的尖叫一声，王雪娇下意识双手交叠，像排球的二传手那样，将飞临头顶的篮球垫了出去，篮球被弹回球场，不偏不倚，稳稳当当的落进篮框正中。
“哇！！！”篮球场上的少年们发出大声惊叹，“怎么这么准！”
王雪娇冲他们笑笑：“很难吗？”
这一次确实不难，下一次，认真瞄准，就妥妥没戏了。
少年们起哄要王雪娇再表演一次，王雪娇高冷地表示：“看我表演很贵的，一人五百块。”
绿藤人都不当这冤大头，这些少年们一商量，居然真有人上前对王雪娇说：“我回家去取钱。”
王雪娇有些意外：“你们家里人同意你们这么花钱吗？”
“我们家的钱就在抽屉里随便拿啊。”一个少年蛮不在乎。
另一个少年说：“我大说，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买的起就买。”
有一个头发半长不短的少年还对王雪娇说：“不花就没咯，跟陈俊家一样，亏了。”
镇上的人，不仅钱来得太容易，而且也知道自己这钱不是正路，被抓就要被公家抄走。
他们花起钱来一个比一个的气吞山河，互相比着花。
“陈俊是谁？”王雪娇好奇。
花姐对王雪娇说：“他爸去年被公家人抓到，枪毙了。他家的存款全都被公家没收了。他哥上个月也被枪毙了。”
王雪娇应了一声：“哦。”
在这种地方，一点都不意外呢。？旁边有人说：“他妈是笨蛋，不让陈俊去，非得让陈俊他哥去，他哥都十八岁了。要是陈俊就没关系，他还没成年。”
王雪娇笑笑：“你还懂法律啊？”
“嗯！”少年挺了挺胸，脸上颇为自豪。
花姐告诉王雪娇：“他是周家老五的儿子。”
“真厉害。”王雪娇微笑看着少年。
靠靠靠，罪犯的儿子都在研究法律漏洞了，这是想走柯立昂家族的路线么？
犯罪的犯罪，当律师的当律师，要不再来几个当法官的？
世间所有国家的法律永远都有滞后性，全靠出了事再紧急出修订案，缝缝又补补，让一届又一届的法考生不断收获新惊喜，一次考不过，下次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法律又版本更新了。
能版本更新还算是好的，起码说明这个洞被堵上了。
有一些则一直在被人悄悄利用，只要没有闹到全国人民都知道，几十、几百个人因此受益，是不会因此修订法律的。
少年们并不觉得陈俊失去爸爸和哥哥很可怜，只觉得他家没把存款藏好，没有安排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陈俊去贩毒，很愚蠢。
还有人大声说：“陈俊喜欢吴老师，所以才不想走。”
少年们一起哄笑起来。
“吴老师是谁？”
是一个本地的年轻女老师，教初中数学。
王雪娇对少年们说：“篮球以后再玩吧，陈俊住哪儿？”
少年们积极为她指路：“那边，黄房子！”
王雪娇问花姐：“你认识陈俊家的人吗？”
花姐摇摇头。
王雪娇对她说：“那你不要去了，我有点生意想跟他们家谈谈。”
花姐猜想王雪娇是想忽悠陈俊的妈妈去给她走货，女人带货比男人容易。
人家要谈生意，自己凑一边听，确实不合适。
花姐对王雪娇说：“早点回来吃饭。”
便自己走开了。
王雪娇本来想着，去陌生人家，怎么也得拎点东西。
在市集上转了一圈，买了一点海原香水梨，又买了一点柿饼，这才进了院门。
陈俊的妈妈在家，得知是周大的朋友，来看看她，王雪娇是个年轻女人，手里还拎着礼物，陈俊妈妈便没有多想，让王雪娇进门了。
屋子本身装修挺豪华，但是屋子里很空，不像别人家有电器有很多家具，他们家里只有必要的一些桌椅和床铺。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哎哟，这是都收走了啊？”
“唉，就留下这么一点。”
她向王雪娇絮絮说起丈夫和大儿子死后，日子如何如何的难过，小儿子如何如何的不体贴，她一个妇道人家多么的不容易。
“你都这么辛苦了，他还不体贴，为什么？”王雪娇故作痛心疾首状。
“他啊，唉，要不是他，他哥也不会死！我叫他去，他就是不肯去，我实在没办法，家里活不下去了，总得有人去，我只能叫他们哥去。”女人低下头，眼泪叭哒叭哒往下掉。
王雪娇给她擦眼泪：“陈俊？那个后生不是挺好的吗？他为什么不愿意去？”？
女人告诉王雪娇，他们家在赚到钱以后没有像别人家那样疯狂乱花，而是存起来，想着给两个儿子买房娶媳妇，将来好好过日子。
陈俊他爸被枪毙之后，存款也被罚没了，房子和家具家电还在，她也试着做小生意，韦州镇人均富裕，做生意是可以活下来的，但是毕竟不如贩毒暴利，起早贪黑赚来的钱，不过是贩毒百分之一。
刚好镇上有相熟的人又要去“撞命”了，见她们家孤儿寡妇没有生计来源，便让她叫两个儿子跟着他们一起出发。
女人心动了，原想是叫小儿子去，小儿子年纪不大，但是很机灵，相比之下，大儿子就有点木讷。
但是无论她怎么说，小儿子陈俊就是不肯去，还说她烦死了，再叨叨他就离家出走。
她没办法，只好让大儿子去了，大儿子在东部贩毒的时候，被人抓个正着，堵在宾馆房间里，这傻小子讲义气，让同乡先走，他来垫后，连开几枪，打伤了两个警察。
于是贩毒数量巨大，再加上袭警，他就走上了他爸的老路，枪决，立即执行。
那个带她大儿子出去的同乡也一直在外面躲着，不敢回来，就偷偷给自己老婆寄点钱，根本就不管陈俊他妈的死活。
本来是想搏一把，结果把大儿子的性命也赌输了。
她很崩溃，抱怨都怪小儿子不好，如果他去的话，他哥没事，他也没事。
陈俊当即离家出走了，企图走到银川，不过身上没钱，只能徒步过去，在路上被出来找他的邻居拎回家。
正说着，陈俊回来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王雪娇，没吭声，便径直上楼去了。
他妈妈皱着眉头：“噫，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她对着楼上大声喊：“下来叫人！”
回答她的是甩上门的声音。
“哎，这孩子……本来就闷，他哥死了以后，就更不愿意跟人说话了，跟我一个星期都说不了两句。”他妈妈拧着眉头。
王雪娇问道：“他上学吗？”
“上，哎，那书有什么好读的嘛，读来读去，做县长一个月才一百几十块，还不如他大抽几包烟。”
王雪娇又问：“他多少岁啦？”
“十六岁。”
王雪娇一愣：“啊？看不出来啊？”
“虚岁，十四还差几天咧。”
王雪娇扯扯嘴角：“哎哟，这可不兴虚岁的啊，要是陈俊真的十六岁，去前线撞命也跟他哥一样，被公家人抓到要枪毙哒。”
“啊？”陈俊妈妈惊呆了：“不是十八岁吗？”
“卖海洛因不一样哇，是十四岁就要判啦！”
现在十四岁贩毒是不是要枪毙不确定，反正胡说八道又不会有人投诉她。
王雪娇语重心长：“让孩子读点书还是好的，懂法很重要。”
起码知道自己几岁就可以被枪毙了。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王雪娇主要是好奇，这个叛逆小子到底为什么叛逆。
“哎，他还小，不懂事，你看他刚才那样……”
“没事，小孩子都这样。”
王雪娇想了想，拿了一个冻梨用碗泡着，连着碗一起端上楼，她敲了敲门，门里传来暴躁的声音：“写作业呢！烦死了！”
王雪娇柔声细气：“我可以进来吗？”
“不行！”
“吴老师说你的成绩还可以提一提，让我来问一问你要不要试试做奥数题。”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陈俊把门打开了，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困惑：“你怎么认识吴老师？”
“我是来你们这里调查教育情况的，你们这里的同学……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学习啊，他们都说只有你喜欢学习，我就去找你们吴老师，她说你数学最好，可惜……”
“可惜什么？”陈俊迫不及待地问。
“因为你们学的东西太简单了，现在她也不知道，你是真的聪明，还是学的内容简单，我想如果你对学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奥数题，你试着做做。”
陈俊颇有兴致：“要！”
王雪娇点点头：“像你这么爱学习的人真不多。”
像她就不爱做数学题……什么题都不爱做……青年大学习都不爱做。
因此对于爱做题的人由衷的佩服，那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像王雪娇就觉得炒菜比做奥数好玩多了。
搞奥数题来不难，银川的新华书店就能买到。
从韦州镇到银川打个来回也要不了一天。
先有了共同的兴趣，继续往下聊就不难了。
王雪娇关切地问：“你怎么今天心情不好吗？回来就板着脸。”
陈俊低垂着眼睛：“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王雪娇问道：“你在想你爸爸和哥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结，陈俊紧绷着嘴唇，许久才咬着牙：“他们都不听我的，妈妈也不听我的，非要往死路上走，非要说马伯伯不会害我们家的。他自己都不敢回家！”
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像镇上其他人那样对贩毒抱以一种憧憬向往的态度。
王雪娇试探道：“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知道，吴老师说，他们是在害人！”陈俊愤愤。
很多人会认为十三四岁的人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有自己的是非观、有自己的认知，秦代的甘罗十二岁为上卿，出使赵国游说赵王，近代有儿童团。
这个年纪是最热血，最纯粹的，有时候会显得有些用力过猛，因此才会有“中二”这个词，中学二年级，十四岁。
陈俊对毒品深恶痛绝：“以前我大在外面做生意，家里又不差，非要做害人的事，我叫我哥不要去，我妈一哭，我哥就听话了。”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
陈俊家这里是一哭，大儿子就去贩毒了。
城里不少则是父母一哭一催婚，儿女就随手抓一个活的异性结婚了，婚后不幸，离还离不掉，就都是自己的事啦。
有些话能听，有些话真不能听啊。
陈俊的梦想是高中住校，大学考到外地：“她这么相信其他人，不相信我，就认别人当儿子去。要是考不上，我就去南方打工，反正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难怪他这么努力学习，是真的有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劲。
王雪娇又问道：“你说的吴老师，是本地人吗？”
“嗯，是县里的。”
王雪娇不由对吴老师产生了好奇，一个在贫穷中长大的女孩子，会有这么与众不同的想法，并且传达给其他人，属实难得，有机会得见见她。
与陈俊聊到缓在水里的冻梨都化了，王雪娇想知道的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她与陈俊告别。
到楼下，陈俊的妈妈十分不解：“他跟我都不说话，怎么你跟他说了这么长时间。”
王雪娇笑道：“陈俊是个好孩子，他就是爱学习，想多做题，你不让他学习，还不让他做题，他就不高兴啦。孩子愿意学，是好事呀，你就让他学呗，别拦着，学习不好，连撞命都只能给人当跑腿的，你看周大，那么多人被抓了，枪毙了，独独他跑了，到现在都什么事都没有哩。”
陈俊妈妈叹了口气，她前阵子几乎以为儿子已经疯了，完全不跟她有任何的交流，现在好歹知道儿子愿意跟人类说话，只是不愿意跟她说话。
&#183;
&#183;
王雪娇往周大家走，此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空气中飘来食物的香气，牛羊肉，还有辣椒的香气最为突出。
有女人大声喊人回家吃饭的声音，有恋恋不舍还要再玩一会儿的孩子被大人拎回家的哼哼唧唧声。
如果她们家的“掌柜的”被枪毙，这个镇子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悠然自得了。
王雪娇眉毛微扬，想起范仲淹在撤换不称职官员时说过的名言：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路，是宋代的“省”。
同心镇可是全国三大毒品集散地之一，这些毒贩子，害得可不止一省人。
王雪娇理直气壮，大步流星，虎虎生风的走回周大家。
“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啦。”花姐迎到院门口，满脸笑容。
王雪娇也露出标准商业微笑：“怕我丢啦？”
“要吃饭啦，今天听说你们要来，周大专门请了几位领导哩。”花姐向屋里指了指。
王雪娇踏进大门，看到屋里坐着三个陌生男人，气质就有那么一点高高在上的气质。
根据王高娇的经验，这三个人的职位不会太高，但是一定是在一地有实权。
果然，周大上前为王雪娇介绍，一个镇长，一个镇派出所所长，一个镇财政口子上的人。
在韦州镇，他们三个就是三巨头，连周大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不过王雪娇是真的没感觉。
镇，那不就是街道级别么，王雪娇经常看到街道主任踩着自行车上下班。
街道不就是负责出具各种证明，哐哐盖章的地方吗？要如此紧张的伺候着？
王雪娇看三巨头对张英山这个假外国人的态度，就像周大对他们。
有意思……王雪娇扬起嘴角。
等三巨头与王雪群里简单寒暄完了之后，张英山满脸堆笑迎上王雪娇：“余小姐～泥辉来啦～”
他的腰微微弯着，端了一杯茶水给王雪娇：“不烫。”
讨好的态度溢于言表，世界形成了一个闭环，在这屋里，位于地位最高端的，俨然是王雪娇。
三巨头看着这个伊朗商人满脸谄媚的笑，不约而同产生一个想法：“噫，这烂怂，看上人家女子了。”
“嗯，你们聊了一下午？”王雪娇淡淡地问了一句。
“对，我和周先生，已经初步达成协议，愿意给你很多很多。”
王雪娇瞥了他一眼：“很多是多少？”
周大给王雪娇一份协议，密密麻麻还挺多，看起来不像是周大的脑回路能写得出来的，只怕有张英山出的一份力。
王雪娇本来也不是为了赚分成来的，反正也赚不着。
她随便扫了一眼，便看着张英山：“你分多少？”
“窝不重要，泥高兴就嚎～”张英山一直满含笑意，看着王雪娇。
三巨头都是一家之主，也没谈过恋爱，两家一相，各自把条件一拉，行就行，不行拉倒。
活了这么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的男人，他们不理解，但只能尊重，外国人就是跟我们不一样。
王雪娇又问周大：“你那几个兄弟不一起吃饭？”
“他们都有自己家。”周大说。
开饭了，满满一桌子菜，这里男女不分席，周大家的女人也在席上，殷勤的敬烟倒酒，王雪娇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按照教义，他们都不喝酒呢，不过仔细想想，他们连礼拜都不做，好像也不是这么的讲究。
男人面前一人一瓶“沙湖春”，周大的媳妇也要给张英山一瓶，张英山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是虔诚的教徒，不能喝。
王雪娇笑道：“那你可以看他们喝吗？”
张英山义正辞严：“当然可以，我有遵守教义的自由，他们有不遵守的自由，教义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要求别人的。”
“可以可以，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王雪娇举起手里的茶水，跟张英山碰了个杯。
桌上的菜色相当丰富：烩羊杂碎、莜面土豆鱼、手抓羊肉、洋葱爆炒羊肉、碗蒸羊肉，以及像小山一样高的下酒菜烤羊蹄。
今天这顿饭的主要目的是联络沟通感情。
刑法，它只是一本操作指南。
具体怎么做，就得看操作者是怎么想的。
这三巨头算得上是整个韦洲镇的天，还想在韦洲镇混，就得他们点头。
王雪娇觉得街道主任平平无奇，是因为她生活在东部发达的省会城市，也不在街道讨生活，平时除了盖章，与街道完全没有往来。
不像这种地方，所有人生活、工作都在镇子里，这三个人真的可以算得上“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
他们三个过来，自然不是为了蹭这顿晚饭，而是谈他们可以为周大提供什么样的保护：别人举报的时候把举报压下来、及时的消息通知、高层要求调查时给出“平安无事，都是刁民想害优秀企业家”的结果。
这些保护服务当然不是免费的，周大需要按时上供，多久上供一次，上供多少，这些他们自然不会明说，就看周大自己的孝心了。
周大请他们过来的价值就是聊这个。
在别的地方想搞这一套，还要先端个宝相庄严的模样，三请三让，最后再说一句：“原则上不能这样，下不为例。”之类的套话。
这里完全不需要。
镇民有多少人是在外地因为贩毒被通缉的，至少有一个人知道。
毕竟镇子上的人均收入统计数据是多少，至少有两个人知道。
镇子上豪华大房子有多少，三个人都知道。
如果他们想管，早就管了。
他们也穷怕了，也想权力变现。
周大早就想制毒了，不过他之前办的那个制药厂，虽然通过关系拿到了生产许可，但是，他那个生产效率和生产质量，生产出来的麻黄碱纯度实在不达标，他也不会给麻黄碱脱氧。
不仅正经的药厂不要，就连正经的毒贩子也不要。
他也只能继续从云滇边境拿货，继续过着二道贩子的生活。
张英山和王雪娇的出现，给了他新的希望：制毒工厂又可以重新运营了。
谁都知道毒品赚钱，与其不远千里去边境进货，不如自己就能成为源头，赚得更多。
之所以制毒工厂没有遍地开花，自然不是因为工艺有多么复杂，而是因为刑法。
想要逃避刑法，就得知道自己头上顶着哪片天，该拜的、该敬的，一个都不能少。
他在家里摆这一顿，是让三巨头见见配方提供人，让他们三个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强势的技术支持，将来整个镇的繁荣，以及他们三个人的口袋里能进多少油水，非常可期。
同时也是让王雪娇、张英山和帖木尔看看——他，周大，跟韦洲镇头顶的天空关系和睦，打成一片。
他有天时地利人和！别犹豫了！找别人不如找他！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雪娇默默地一边啃羊蹄，一边听他们在快乐地规划工厂开业、招人、卖货，然后镇子如何的兴旺发达，从此甩掉贫困的帽子。
如果忽略掉工厂的产品，可真是一幅关于脱贫致富的美丽蓝图。
聊着聊着，王雪娇对周大问了一句：“听说你在金三角也有人？”
“哈哈哈，随便花钱请的几个人。”看得出周大不想说。
王雪娇淡淡一笑：“随便花钱请的人能这么忠心？现在的人有这么好吗？”
既然他不想说，王雪娇也不再问了，成年人的交往就是应该有边界感。
只是余小姐不高兴而已。
金三角所有人都知道，余小姐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晚宴上，几人聊得很愉快。
王雪娇敏锐地捕捉到她最想听到的一句话：“……以后，我们镇上的人，就再也不用去云滇这么远了，想要什么货，在镇上就能拿，还能跟老婆孩子多见见，哎，他们真不容易，隔壁张铁蛋在外面跑了几年，难得回家一趟，儿子都不认识他了。”
这个药厂建成之后，会像一个旋涡，把这个镇上逃逸在外的毒贩子都吸回来。
三巨头很开心，周大很开心，王雪娇也很开心，一开心，她又吃了一个烤羊蹄。
一边啃，一边想，这个坐在席上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周大？
他现在一没下令制毒，二没直接递钱，连行贿罪都算不上，最多叫邀请公务人员吃饭。
甚至还是在家里吃饭，来赴宴的三巨头甚至都够不上“接受吃请”的档次。
想要拿到证据，还是得等到他下令生产毒品，或是亲自与其他来拿货的毒贩子进行交易。
帖木尔的任务——那两个新疆人，更是还没影呢。
现在还不能动手。
王雪娇心事重重地咬了一口羊蹄，惆怅地想：退一万步说，周大的四个兄弟就真的这么稳，什么罪都不犯吗？
郑益静看起来是个普通玉石商人，但是他至少犯了非法执有管制枪支罪。
禁毒口已经算是可以进行合理合法“钓鱼”操作的公安口了。
但也仅限于钓已经有了明确犯罪意图的人。
不能引诱还没有犯罪意图的人犯罪。
要是他们五兄弟，像郑家兄弟一样，一个负责贩毒，其他只负责打掩护，要说罪，没罪，要说恶心人，是真恶心。
王雪娇悲伤地扔下啃干净的羊蹄，想喝一点水，手上粘粘，这里洗手很不方便，就算他们这么有钱，也没有自来水，都是从远处挑来，放在蓄水池里沉淀。
张英山殷勤地拿着湿毛巾要帮王雪娇擦手：“请允许我为你擦手。”
“谢谢。”王雪娇大大方方把手伸出去，让他一点点擦。
三巨头，包括周大的内心同时冒出一句话：“这个洋鬼子，球巴子痒了，想女人哩。”
晚饭上该谈的东西都谈的差不多了，后面是建厂的事情正式推进之后才能继续落实，不管是孝敬，还是定价。
饭后，王雪娇、张英山和帖木尔住在镇上唯一的小旅馆里，今天旅馆里就他们三个人。
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户贩毒的人家，全家都被打靶了，其他亲戚也不再与之往来，便被镇里收来，做为招待所用，一毛钱一天。
没有服务员，水要自己挑。
张英山把整个旅馆搜查了一遍之后，确定没有任何窃听、偷拍、地道、暗门、能钻出人的大衣柜之类的东西后，才放心地研究起生活所需的东西。
别的都能凑合用，只是床上用品实在欣赏不了。
床单被子都是这户人家留下的，已经不知道睡过多少人，而且也有好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人脑袋上的人油混合着灰尘，就算如此干燥的天气，也在隐隐散出一股可怕的怪味。
王雪娇露出嫌弃的表情：“要是盖一两天我就忍了，咱们还不知道要住多久呢，去买一床新的吧。”
帖木尔无所谓，他以前是放羊的，最差的时候跟活羊挤在一起凑合过了几夜，那味道，比这刺激多了，不过既然王雪娇有要求，那一起去买新的也无妨。
三人打听到镇上卖床单被套还有被子的人家，居然就是陈俊家，他妈别的都不会，只会最简单的缝纫。
见王雪娇带人过来一口气买走她三套床上用品，她非常高兴，硬要塞一兜干红枣给王雪娇：“拿着吃，暖身的。”
又抓了一大把枸杞给张英山：“我们这的枸杞好，壮阳的。”
张英山不想要，被死活塞了一口袋。
等回到旅馆，大家合力套被子，张英山忽然咂过味来，他看着帖木尔：“她为什么不给你？”
帖木尔虽然没有留大胡子，但是整个人的气质相当硬朗，就是那种“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的气质。
张英山，就算搞了个大络腮胡，也就是个朱紫国王，跟霸气威武不沾边。
帖木尔还是给面子的：“我们新疆也有枸杞，还是黑枸杞，她就不给我了。”
王雪娇笑得非常扭曲：“你记不记得，在孔雀公主号上面，还有服务员给你送了两瓶印度神油？”
“那说明什么？我又没有用。”张英山的脸通红。
王雪娇同情地告诉他：“哦，为了稳定我们的人设，我把那两瓶都倒空了，就留了两个空瓶摆在床头柜上。”
张英山：“……”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庆幸自己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负责收拾客房的那个服务员打交道了。
帖木尔见他俩开始翻旧账，快手快脚地把套好的被子往他的房间搬：“你们慢慢聊。”
王雪娇止住他：“等一下，还有正事没说完。”
要讨论的是制药厂的生产流程。
原先张英山想的是这个厂超出许可数量生产麻黄碱，是不是就证据确凿，可以抓了。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别说这个制药厂有许可证，就算没有，按照现行法律，违规大量生产麻黄碱，最多判一年六个月。
而麻黄碱比冰毒，也就是多了一个氧原子而已。
好在去掉这一个氧原子的技术含量，比去掉社畜一把头发要困难多了，不然博社村也不会造出一把一把的“黄沙”，被刘招华嘲笑。
帖木尔不敢相信法律真的就这么轻纵了非法生产麻黄碱的人：“就差一步，这都不处理？”
王雪娇重重点了点头：“法律都是需要补完的。我知道一个案子是这样的……”
有一个人，自学了使用溴代苯丙酮制造麻黄碱的方法，一万块钱的成本，出厂价七万块。
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有十万块钱，提炼之后贩卖，倒两次，就能卖到五百万。
他赚了很多钱，然后被抓住了，证据确凿，数量巨大。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人死定了。
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政法口的人，为了震慑其他人，专门召开了公审大会，并且强制每个村必须都有人参加。
最后，本镇和周边的人，去了六千多个人。
王雪娇看着他们俩：“当法官宣布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的时候，你们应该能猜到围观群众是什么反应了吧？”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先是一声惊叹’嚯！！！‘，然后就是疯狂的讨论，还有一片嘘声。”
王雪娇叹了口气：“最后，在人群里只能听清一个声音’这事做得，倒霉被抓了不就一年半吗，没抓到就几百万！我他妈干十年都赚不到几百万呢。‘那个建议召开公审大会的人，肠子都悔青了。这哪里是公审，根本就是推波助澜。”
王雪娇飞扬的眉毛都垂了下来：“那个人在合成麻黄碱之前，就已经研究过法律漏洞了。而那个政法口的同志，却觉得他死定了，就没有先跟人打听打听情况，问问现行法律到底会给出一个什么说法，就召开公审大会。”
“还有更恶心的呢，现在交易麻黄碱不判刑，就算制毒的人存心挑衅，在公安部大门口交易，口袋上就写着麻黄碱三个大字，警察都没办法。”
她看着张英山和帖木尔：“唉，我们抓人、定罪是需要讲证据的，不然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就这么被放走了，想想就很难受啊。”
帖木尔也惆怅起来，他以前只管收集情报，然后上交，并不负责处理。
今天听王雪娇说的事情，他才真正感受到从情报到落实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同心县绝对是贩毒大本营，绝不能因为在寻找证据的过程中，“我觉得这可以判刑了”，就收手，一定要把案子办扎实，办成铁案，不被检察院退卷。
等帖木尔忧伤地抱着被子回自己房间，慢慢消化刚才听到的故事，张英山才问王雪娇：“你说的那个案子是以前的，还是你所在的那个时代？”
他还寄望于刑法刚好再刷新一版修正案，可以对贩卖制毒环节中间的化合物判重一点。
王雪娇耸耸肩：“是距今二十年以后，既然你还想听更伤心的事情，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二十年后，麻黄碱成为被管控的中草药之后，一次交易的麻黄碱只要不超过五公斤，还是屁事没有，还是可以去公安部门口交易。
贩卖五十克冰毒就可以判死刑，五公斤麻黄碱可以轻松提炼三公斤的冰，有人把提炼的的方法都免费发在电脑上了……对了，我们那个时候的电脑就像咱们办公室门口的那个桌子，谁都可以把东西放在上面，谁都可以把东西拿走……反正，有无数豪杰分享技术，连我都会。”
张英山听了不由也叹了一口气，忽然又一顿：“你为什么会去搜制作冰的方法？”
“我们那会儿有一个美国电视剧，叫《绝命毒师》，好奇呗～至于那个倒霉催的公审故事，是我搜豆腐干知道的。”
张英山：“？？？”
王雪娇解释道：“那个地方，最出名的是五香豆腐干，可好吃了。但是我买了几次，都不对，所以后来就直接用地名加豆腐干，想找找有没有人推荐好的商家。结果，就看到这个故事了。”
王雪娇向帖木尔的房间看了一眼，见门已经关上，她对张英山说：“你把门关上，帮我盯着，别让他靠近。”
张英山狐疑地看着她。
王雪娇拿起电台，恼怒地开始摇人：“我要召唤我的忠实信徒们！混蛋，以为不告诉我他的队伍叫什么，在哪里，我就查不到了吗！连这都查不到！我还混个屁啊！三天之内，不把他那个破军队翻出来，西苏里也别干了！！！”
张英山点点头，走出门，关门，站在门口守着。
娇娇狂暴化，生人勿近，这个小破镇子，半夜没有速效救心丸可以卖给帖木尔同志。

第185章
王雪娇：【今年八月十三日、十月一日曾从金三角前往中国云滇边境的队伍，有几支？】
从金三角出发队伍不需要遮遮掩掩，他们都是一起行动。
边境的几处城镇都有猛虎帮的人，他们在城镇里开饭店、提供马帮和车辆所需要的一切服务，并暗中观察。
对待小毒贩进行拦路抢劫操作。
对待国内挂号的大毒贩，做为长线，放进去，让国内的公安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把国内的毒贩子也抓了。
猛虎帮的各位对于没挂号的小毒贩特别热情，余老大不让搞毒品，劫到的钱和马他们自己处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别说五十人以上，就连一个人，他们都不放过。
那都是我的钱，我的钱！
一个小时后，西苏里发回消息：【符合这两个日期的队伍有五支，最少三人，最多二十人。】
三人？
好像太少了。
嗯，也不一定，万一就是这么少呢？
接应的时候，也没必要派出太多人。
王雪娇：【问他们去中国干什么，他们的接头人是谁。】
西苏里收完电文，转头对身旁的小弟说：“我说的对不对！老大提出要求，就是要多想几层，她只是想知道有几支队伍吗？！肯定是要问事！”
小弟连连点头称是。
刚才他把余老大的命令传达给各个路口关隘兄弟的时候，第一遍就是如实把余老大的原话传过去了，按他的想法，就是点个数，把数字发给老大。
西苏里来检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发出去的指令，紧急补了一条：“把他们领头的都请来。”
于是，五个堂口的兄弟对那五支队伍的领头人，对他们说了一句：“我，猛虎帮。你，跟我走……请！”
他们就来了，没下药没打晕，客客气气的，还说了“请”，怎么就不能算是请呢，告到联合国都是请来的。
现在，这五个人坐在猛虎帮，接受高规格的款待：二当家西苏里亲自接见。
西苏里就问了他们三句话：“你们去中国干什么？”
“见到了什么人？”
“开枪没有？”
西苏里：【有一队人是去接应他们在大陆的老板，老板姓周，曾与警察发生冲突。】
王雪娇：【问得挺快，刑讯逼供的？】
西苏里：【没有，他们看见了您的雕像，就全说了。您人虽不在这里，但是光芒依旧笼罩着金三角的土地】
以余梦雪在金三角的名声，根本不需要酷刑，想说的人直接就说了，不想说的人永远都不用说。
反正金主爸爸说的是不能向大陆公安透露他的身份，猛虎帮又不是大陆公安。
既没有违背与老板的契约，也没有伤害自己，双赢。
那队人确实是周大自己花钱养着的，不是雇佣兵，算是私兵。
西苏里就问了他们一个问题：“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就跟着余小姐干，想死，现在就可以进湄公河。
为首的人“扑通”跪下：“我们早就想跟着余小姐了，这不是没机会吗，猛虎帮收了这么多帮派个个都比我们强……余小姐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他们整个组织有五十多人，个个都能打，希望能为余小姐建立武勋。
西苏里又给了他们两条路：要么去边境，被编入不同的队伍，为余小姐查探消息，一旦被发现有任何不轨举动，即刻扔进湄公河；要么去种植园里待着，犯不了什么大事，收入也不如边境高。
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去边境，高风险高收入，周大给的那点钱，在余小姐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周大与他们不在一个地方，也全无震慑力，仅仅是金钱的力量将他们连在了一起。
余小姐的威慑力是他们根本不敢一试的。
余小姐！那是什么人，刚回金三角第一天，就先炸了一个帮派，过了几天又灭了一个。
那些小帮派们都相信，余小姐没有跟缅甸政府对上，是因为缅甸政府背后是世界第一强国。
包幼安么，他要不是紧紧抱住某神秘东方大国的大腿，他也早就没了。
以一个地区帮派的力量对抗国家，还是五常，那确实有点为难人了。
至于波叔，他那块地实在太烂，余小姐看不上。
余小姐给钱多，余小姐打人疼，除了跟着余小姐干，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另外四个被抓的领头人，发现那支队伍被收编了，非常不满，跑到猛虎帮日常事务接待处，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们比他们差在哪了？我们的小伙子们也很精壮的！凭什么要他们不要我们！”
在周大拒绝告诉王雪娇，他的私兵具体信息后的八小时，他的私兵——没有了。
他再也不用回答类似的问题了。
刚收的私兵，刚收的私兵，刚收的私兵没有啦～
&#183;
&#183;
王雪娇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应该怎么让这个工厂的建设速度既快又慢。
快到让毒枭们早点回来：村里产冰毒啦，快回来啦。
慢到不会真的大量生产出来，那个配方是被动过手脚的，大量生产堆在一起，没多久就会跟空气里的成份发生化学反应，那就暴露了。
听起来很像甲方要求的“看起来大一点的同时再小一点”“五彩斑斓的黑”。
嗯……其实，甲方的有些听起来离谱的要求是可以实现的。
王雪娇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那么她想要达到的目标，要怎么样才能实现……不知道，先睡觉吧。
外面天寒地冻，这屋子的供暖做得真不错，除了干的要命之外，一切都很好。
王雪娇睡到半夜，觉得脸上干得要裂开，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喀什。
她决定起来打几盆水放在床边。
等站起来，她才想起来，这里没有自来水。
用水都靠家家户户自己在门口挖的水窑。
在贫穷的村子，有人家连水窑都挖不起，家里有两口水窑的是大户人家，谈婚论嫁的时候，先看水窑，再聊别的。
这户人家贩毒赚了不少钱，水窑是不缺的，就是缺打水的人。
别人家的水是硬等来的雨水和雪水。
这户人家死绝了，没人往水窑里添水。
现在仅存的一点水，是王雪娇与金三角发消息的时候，张英山和帖木尔开车去很远的地方买来的。
王雪娇看着不多的水，沉痛思考，要不算了吧，反正打几盆水放在床边似乎效果不是很强的样子。
……可是真的好干啊，以百雀翎的油乎乎，都扛不住。
算了，再忍忍吧，等天亮让人帮陈俊买奥赛题的时候，让人给她从市里带点甘油来，那个比较强悍。
再不行的话，就要抹羊油了……
在王雪娇蹲在水窑旁边纠结的时候，她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从外面摸进来。
这小楼外面的大门和楼门的锁其实都坏了，纯粹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别说是边牧了，就连哈士奇都能打开。
偷偷摸进来的那个人非常熟练地打开院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然后又悄悄地扒在窗户往里看，然后又打开了小楼的门，往里走。
王雪娇悄悄跟在他后面，她刻意将自己的脚步频率调整地与那个男人一样，这样就算有点声音，也听不出来。
帖木尔同志，他打呼。
那呼声可谓霹雳震天响。
“呼～咻溜溜溜溜～～～呼～咻溜溜溜溜～”
站在厅里就能听见。
男人连靠近帖木尔同志房间大门的意思都没有，果断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悄悄地靠近了张英山的房间，手里拿着铁丝，对准锁孔，三两下就无声无息的把房间门打开了。
迎面飘动的是几件已经干透了的衣服。
张英山是个讲究人，帮王雪娇守门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把自己和王雪娇的薄衣服都洗了，都挂在他的屋里晾着。
看见屋里挂着花哨的女式衣服，再听听平静的呼吸声，男人放心大胆的往里走。
被子里拱起一大块，只有头发露在外面。
男人乐地呲着一个黄牙，掀起被子，然后吓得大叫一声：被子里只有一团衣服，还有一顶仿佛从人头上剥下来的头发。
他听见身后有动静，急忙转身，王雪娇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半长不短的指甲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臭流氓！”
他正要反击，两只胳膊被一股大力死死地按住，接着是清脆的两声，肩头被卸下，一床脏被子盖在他的头顶，一根绳子把被子扎在他身上。
王雪娇对着他猛踢了几脚，脚脚重击：“妈的，敢跟老娘抢男人！”
“别打，别打，我是周四。”
王雪娇更加生气，又重重踢了两脚：“你还敢冒充我的人！”
男人痛呼：“我真的是周四。”
王雪娇一脚将他踢翻：“那就更该死了！”
张英山把大胡子粘上，正要掀开盖着男人脑袋的被子，王雪娇看着他精赤的上半身，撇撇嘴：“他进来就是想强奸你的，你还不把衣服穿上，想奖励他吗？”
张英山耳朵发红，赶紧把衣服穿上。
这屋的动静，把帖木尔也给惊醒了，他急忙赶来，发现一个长得跟周大一模一样的男人被死死地绑着，一脸惊恐。
天～终于亮了，早起的人们看见了奇妙的一幕：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押着一个周家男人向周大家走去。
走到周大家门口，王雪娇提高嗓门拍门：“周大，周大，开门啊，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几嗓门下来，里面传来了动静，有人出来把门打开，是周大的媳妇。
她困惑地看着王雪娇，又看着后面被押着的男人，忙问：“这是怎么啦？”
王雪娇指着周四：“他说，他是你们家掌柜的兄弟？”
周大媳妇看了看：“是，但是我也认不清是哪一位，等等，我让我家掌柜来认认。”
一分钟不到，周大就顶着鸡窝头，披着藏青色大棉袄跑出来了，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四弟嘴角被打破，脸上挂了彩，愁眉苦脸地被押着，臊眉搭眼的低着头。
周四嘴巴甜，会讨喜，仗着家里的宠爱，打小就浑不吝，小时候偷土豆偷山药，长大了偷人，这里许多女人的男人常年不在家，他去跟人腆着脸勾搭，天长日久，总有愿意的女人，这在本地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这位余小姐长相、气质和打扮都跟本地的女人有天壤之别，他肯定是动了歪心思，就想半夜摸进屋。
这里许多人家都是跟着周大做生意的，就算知道周四有这种爱好，也都自己认了，不敢跟他撕打，生怕丢了赚钱的机会，更不敢报官，谁不知道这里的官跟周家穿一条裤子的。
外地来的人，周四更不怕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敢得罪周家，要么留下你的钱滚蛋，要么留下你的钱去死。
周四无法无天习惯了，谁知道昨天晚上竟遇上了硬碴。
他被王雪娇的容貌吸引，色迷心窍，甚至都没有想着问他哥一声：这个女人到底能不能惹。
按他的想法，区区一个女人，还能反抗得了他？只要把她睡舒服了，她只会还想要，怎么可能找他麻烦。就算找他麻烦，他哥也能把事情搞定。
周大看着愤怒的王雪娇，心里猜测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他这个弟弟，已经是本地挂了号的色狼，只怕是对余小姐不敬，被抓了现行。
他上来抬腿就对着他这个以色出名的弟弟一脚：“灾爹，日八chua！！余小姐你也敢动！”
张英山恼怒开口：“他是进了窝的房间！窝的！窝的！”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周家老四这是疯啦？”
“对女人没兴趣了？”
“什么时候变的？”
此时周四还不知道调戏余小姐的后果有多严重，他只知道要保住自己是个钢铁直男的身份。
他大声为自己辩解：“额不是，额妹有，额以为他是女滴！”
哦？他这是承认自己进了张英山的房间？
围观群众安静下来，他们看着张英山那一脸张扬的大胡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以为他是女的。
不用想了一定是在瞎编借口，为了掩饰他对男人的勾子有冲动的事实。
张英山还添油加醋：“他在窝的面前扭屁股，还冲着窝笑，太吓人啦！这是你们这里的风俗吗！”
哦哦哦？扭屁股？
人群里冒出一句声音很低，但周围人都能听见的，极有见识的话：“原来是他滴勾子痒了，想找男人给他搔一搔。”
大家都想笑，又畏惧周大，不敢笑得太放肆，都努力憋着，双手插在袖筒里，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乐子。
丢人，太丢人。
周大实在受不了，好声好气的对王雪娇和张英山说：“你们进来么，憋站在外面，怪冷滴，有什么话进屋说。”
王雪娇就是想让周家丢人现眼，现在目标已经达成，进屋就进屋吧，外面也确实怪冷的。
周四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往屋里挪，然后被周大一把拧住耳朵，往屋子里拎。
王雪娇大马金刀往屋子里一坐，右腿架在左腿上：“这事，你怎么说！”
周大恼怒地对着周四的脑袋又打了一巴掌：“你个烂怂！”
“我不管你怎么教训你弟弟，我只要赔偿。”王雪娇板着脸，眼神带煞。
周大见王雪娇不依不饶，对王雪娇说：“我弟弟还小，不懂事……”
王雪娇被他逗笑了：“你弟弟比你小几分钟？”
周大不由一顿，他习惯当老大，别人都是他差不了多久的弟弟，悻悻道：“差了一天哩！”
生气归生气，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就把弟弟给杀了。
他又有些不解：“我弟弟进了他的房间，你怎么也在他房间里面？”
“我在他房间里面怎么了？我们男未娶，女未嫁，你情我愿，看上了！他还给我擦手呢！你弟弟进来，打扰我跟他谈恋爱！”王雪娇理直气壮！
周大了然，敢情是自己弟弟进去的不是时候，扰了这对男女私通……噫，这个女子真是，才刚跟这个洋鬼子见了几分钟啊，就半夜进人家房间去了……
他向张英山和王雪娇赔罪：“我弟弟就是个瓜皮，你们当他是个屁，就把他给放了吧。他以后不敢了。”
王雪娇斜了他一眼：“以后敢不敢不好说，先说眼前，你弟弟突然进来把他给吓软了，兴许以后都要落下病根，你怎么说？要不，把他的切下来赔？你都有儿子了，你们老周家也不算绝后。”
好狠的女子，张口就是要断人子孙根。
昨天花姐跟他说，这个女子就是金三角猛虎帮的余小姐，他还没有特别清晰的认知，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
周大拿出大哥的气场：“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老周家的香火，你这个要求，不可能的。”
“我提的要求，你都不同意，那你说一个。”王雪娇歪着头，手指转着耳畔垂下的头发。
周大咬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工厂建成以后，再多给你们一个点。”
王雪娇指指自己：“一个点。”
又指指张英山：“一个点。”
她再竖起两根手指：“一共两个点。”
昨天谈的其实已经把周大的利润压得很厉害了，几乎与他自己出去走货赚到的钱差不多。
再这么压，就只能走薄利多销路线。
把整个同心县和周围的毒贩子都叫回来，让他们在韦州镇拿货，这样他才能挣得多一点。
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待着，出门都是熟人，干什么都有人罩着，肯定比去人生地不熟，危机重重的云滇拿货，再亲自跑警察多多、禁毒力度大的东部和南部发达城市要安全。
不想出去“撞命”，拿配方在老家生产是最好的选择。
周大虽然不舍，但也没办法，谁让这个烂怂弟弟把两个配方持有人都得罪了。
他思来想去，最后咬咬牙，点点头：“行！你一个点，他一个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王雪娇看着张英山：“他对我的赔偿，我还比较满意。他进的是你的屋子，你还有什么要求？”
张英山伸出两只手：“这是对窝的腐乳！灰常灰常大的腐乳！窝要十个点！！！”
周大整个人都不好了，再加十个点，那他的利润就几乎等于无了。
“这么加，我真的受不了，这样吧，这件事，都是我弟弟的错，我给你一百万，算是赔礼，行吗？”
余小姐直接扒走了五成，张英山昨天谈的是一成，给三巨头的是一成，他还能赚个三成。
配方最重要，他就当自己是代工厂，要是再加十个点，那他就只能赚两成。
他又负责工厂，又负责维护人脉，才赚两成，他图什么啊！
王雪娇知道他舍不得，她掏出纸笔，跟周大算账：“按照我们的配方做，你们这里本来就出麻黄草，一公斤的成本一万块钱都不到，转一道手，就是二十万。卖一公斤赚十九万，卖一百公斤就是赚一千九百万，同心县起码有三百个人做这个生意吧，一人每年出货一百公斤，不算多吧，那就是五十七亿！你就算只赚两个点，也是十一亿四千万。”
她又写：“金三角一公斤的出厂价是，你从边境拿一公斤要五万块，你被追过那么多次，应该知道边境的公家人有多厉害吧，行，风险不计价，你们兄弟几个联手，能卖多少？算你厉害，别人一年卖一百公斤，你一个月就能卖出去。
每公斤，你赚十五万，一百公斤就赚一千五百万，十二个月……我算算，你们兄弟几个能挣到一亿八千万。”
王雪娇把纸笔往桌上一丢，冷笑一声：“是自家的厂里舒舒服服的挣十一亿四千万。还是被公家人追得像丧家之犬一家满世界逃蹿，最后只能挣一亿八千万，你还看不起这两个点吗？”
事实上，周大一开始反应那么强烈，是因为觉得两成这个数字太少了，毕竟以前他做的所有生意，盈利百分之百都是他的。
王雪娇给他这么一算，他才发现，原来在家里建制毒工厂，哪怕只得两成，也赚得比在外面“撞命”多得多。
“你要是不喜欢赚钱就算了，你们兄弟几个继续’上前线撞命‘去。天下制药厂那么多，我也不是一定要跟你合作。”王雪娇耸耸肩。
张英山大声说：“窝也一样！余小姐保护了我的尊严，窝要跟余小姐一起走！”
周大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你是为了尊严吗！额都不好意思说你！你就是馋她的身子！你下贱！
但是这个伊朗人是帮夹菜、帮倒茶、帮擦手、殷勤挑水，跟前赶后的伺候追求，会讨姑娘喜欢。
自己这个烂怂弟弟是半夜潜进屋子，这高下立判啊，就算是跟镇上的寡妇偷情，也得帮着做做家事，挑挑水，哪有上来就上炕的……
周大恨铁不成钢，想想自己将要让出的利益，心痛莫名，对着周四又是一脚，他站了起来，背着手转了几圈，最后王雪娇抬腕看着手腕：“再给你五秒。五、一……好了，周先生是不想办厂了，我们走吧。”
王雪娇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张英山紧随其后。
周大赶紧拦住：“行行行，加一成，就加一成！”
那可是比当二道贩子要多赚十亿呢！！谁能让财神爷跑了。
“你可别反悔哦～”王雪娇微笑道。
“不反悔，额给你立字据。”
王雪娇摇摇头：“字据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拿着字据去找公家人告你吗？”
“嘿嘿嘿。”周大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王雪娇扫了一眼周四：“我看，你还是把你另外几个弟弟也叫过来，让他们认认人，知道谁是能惹的，谁是不能惹的。”
周二、周三都到了，缺一个周五，据说周五在缅甸卖玉石、红木。
王雪娇笑笑：“这么赚钱的生意，怎么不带他，是不是因为他最小，父母一直娇惯他，你们讨厌他？”
“噫，哪能呢！他在缅甸，也是替我们介绍介绍人么。”
王雪娇忽然问道：“他是自己做生意，还是跟人合伙？”
“合伙嘛。”
王雪娇又问：“跟他合伙的人叫什么？”
“好像……叫郑益静。”
周大能进入大金三角地区拿货，就是靠周五引荐的郑益静，郑益静再找的郑益宁，郑益宁再转介绍。
HO～HO～HO～这个世界真是意外的小啊。
不过也很好理解，缅甸本来也不大，华人、玉石加红木生意，就能筛掉一批人，再加上家里都有贩毒背景，为了安全，本身能接触的人就有限，能认识也很正常。
王雪娇戏谑道：“这个郑益静我认识，哎，他长得也挺不错的，你这个五弟，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被叫来的周二和周三已经知道周四搞出了什么事，一听王雪娇这话，更是臊得不行，恨不得不认识周四。
王雪娇笑嘻嘻地问道：“你们大哥出去撞命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
周二的脸虽然与另外几个兄弟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不同，很有一些文质彬彬的意思，他就在同心县政府工作，负责通风报信，为周家人及镇上其他跟着周家的毒贩子们提供保护。
周三抓了抓头：“我不知道，大哥叫我去哪，我就去哪儿。”
“他呢？”王雪娇指着周四。
“他也是。”
王雪娇心下了然，所以，周二是保护伞，周五是跟毒贩子打交道的男公关。周三和周四是周大的替身，负责跑路的时候掩护他。
她狠狠地盯着周三脸上看，试图看出他与周大的不同之处。
笑死，根本看不出来。
就算是同卵多胞胎，等到成年，有了自己的生活以后，会随着各自生活环境和习惯的不同，动作和气质也不一样，只要是相处亲密的人，过一段时间就能认得。
王雪娇跟他们都不熟，现在只能看出脸上被她的九阴白骨爪挠出一道血痕的是周四，看起来颇有厅局气质的是周二，周三有一点点憨，不过要是三个人都板着脸，不说话不动，就看不出来了。
以后会好的，想办法给周三也留个痕迹。
至于冯老说过的话，这不重要，周四夜闯寡妇村调戏良家妇女，我见义勇为抓他一下怎么了。
周三么，也总有办法的。
……真想知道冯老是怎么也能想到这些的，嗯……肯定是叶诚，要么是木思谨，不会是寸克俭吧，哎，难说哦～
与周家人谈妥这些事情之后，周大说要找人收麻黄草，先试着把麻黄碱炼出来。
暂时没有三个人的事了，王雪娇提议先把韦州镇的情况摸清楚，不仅是地形，还有各家各户对禁毒的态度。
像陈俊他妈那种非常支持的，在考虑可帮扶的名单最后，这种就是混乱中立阵营的，有奶就是娘，有钱就跟着走。
先救守序善良，再帮中立善良……
三人分头行动，王雪娇去镇中学找吴老师。
这所中学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以前都挺好，这里老师烦恼的问题跟普通学校老师烦恼的一样：不好好听讲、打架、早恋、成绩差。
后来就变成了辍学，现在变成了留守儿童大本营。
留守的原因往往是因为他们父母出去“上前线撞命”了。
有四十多个学生的父母一起被枪毙，或是一个枪毙一个判二十年，也没有别的亲戚愿意抚养他们，本地贩毒的人富，但是贩毒不上税啊。
财政艰难，福利也跟不上，哪有什么福利院，全靠街坊邻居谁心软，给他们一口吃的。
老师除了教学之外，还得管他们的心理健康。
王雪娇找到吴老师的时候，吴老师正在跟一个女生说话。
那个女生低着头，左手抓着右手，一声不吭，桌上放着一张试卷，数学卷子，二十分。
吴老师对着她苦口婆心：“你这个分数，中考连最差最差的技校都考不上，无论如何，你也要考上一个学校，学校包分配，你也有口饭吃啊。”
王雪娇在门外听见，想起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无声叹息。
1987年，就已经出现了分配的毕业生被用人单位退回的事情。
1993年，也就是今年，马上就要出现第一次的大下岗浪潮，同时也会引起教育体制改革。
1996年，除了师范和卫校之外的中专，都不分配了。
已经在岗的人都下岗了，还分配什么分配。
女孩子默默抬起头，看着吴老师，轻轻地说：“没有饭吃，就饿死了。”
吴老师还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对啊！”
女孩子又低下头：“那就饿死吧。”
吴老师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你怎么能就这么灰心丧气呢？”
“活着有什么意思？”女孩子双眼无神地望着桌子上的一点。
王雪娇从外面走进来：“活着当然是为了好好的看一看这个世界啦。去看一看空气里的水就能让树枝长出根的地方，在家拧开水龙头就能出干净水的地方，还有自己就能把衣服洗干净的大铁盒，还有很多在电视里面才有的好吃东西，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还有你没见过的很多好东西在等着你呢。”
女孩子还是很颓丧：“有好东西也没有用，想买得起，就要去撞命。”
“谁说的！”王雪娇亮出自己的手表，她的手表是电子表，有四个按键，一个按键按下去变秒表，一个按键展示日历，一个按键是测海拔，一个按键增加闹钟功能。
这是她在香港买的最新版本，韦州镇上的人虽然不缺钱，但是他们没有购买渠道，或者想不到要买它。
他们还停留在暴发户10版本水平：赚到钱之后先盖房子、买衣服、吃喝嫖赌，买基础家电“三转一响”。
甚至还没有进入到想要改善全体居住环境，比如全体吊庄移民到环境更好的地方，或者说大家集资，把自来水修到家里。
女孩子看着变化万千的电子表，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泛起了一丝活人气。
王雪娇笑嘻嘻地看着她：“好玩叭～外面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所以呀，先别不想活了，你要是欠了一个亿的高利贷，门外就有人来讨债，你说想死，我绝对不劝你，你这又不是还不上钱了。”王雪娇笑咪咪。
女孩子的眼里又满是哀愁：“可是我家里没人了。”
“咋？你家没人，你就不活了？你本来就比你爸妈小十几二十岁吧，你本来就会比他们多活一段时间呀。等你考出去，就会发现外面都是人，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女孩子，满街都是，看上谁，你就争取把他们变成你家里人。”
女孩子被王雪娇逗笑了，又扭捏地低下头：“我没想那个……”
“喜欢什么，就去争取，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雪娇笑着说。
女孩子点点头：“嗯！”
吴老师见她恢复了精神，暗暗松了一口气，把桌上的卷子给她：“你回去好好订正，明天交给我。”
“好。”女孩子往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雪娇：“姐，你说的那个树枝上长根，是真的吗？”
“真的呀，还有在叶子上长根的呢，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往两广考，那里特别棒，空气里含水量可以达到百分之百，但是还不下雨哦～墙上哗哗的流水，根本不愁没有水喝，哦，偶尔会有海洋咸潮，水不好喝。”
王雪娇又兴冲冲的跟她形容十几天晾不干一件衣服，躺在床上就像躺在水里。
这在干绷绷的西海固地区，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奇景。
女孩子对她描述的场景太好奇了，实在想亲眼看一看实景是什么样的。
王雪娇微笑道：“所以，你要加油考过去呀，让你们老师给你看看录取分数线，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好！”这次她真的满怀着期待出去了。
吴老师看着王雪娇：“你是……咦，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演过电视剧？”
“嗯，那个女皇嘛，哈哈哈。”王雪娇笑道。
“对对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雪娇在她对面坐下：“我昨天看到了陈俊，他跟这个女生的状态很像啊，都没精打采的。”
“嗯……”吴老师点点头。
王雪娇微笑道：“我打算来这边投资，拉一下这边的经济，不过，哎，穷就算了，这满街的人，心中只有贩毒，好像要搞个工厂都没人愿意来做工呢。”
“是啊……”吴老师长叹一声：“这里的人都只想快点赚钱，想着自己死了，也能给家里留下一大笔钱，不亏。”
“我看陈俊妈妈就是这样，死了丈夫、死了大儿子，还惦记着贩毒呢。”
吴老师无奈地笑笑：“不止是她，这里许多人家都这样，男人死了女人上，女人死了，孩子上。”
毒品，会把人体的兴奋阈值提高，最后，除了化学制品，没有任何凡间的正常事物可以让大脑开心起来，从而形成依赖。
暴利也是如此，挣过一个月两百万，再回头挣一个月两百块，还能坦然自若的人不多。
王雪娇问吴老师：“我看陈俊还好，跟他妈的想法不一样。”
“总有人觉得社会不能这样。”吴老师微笑道，“我家的情况，跟陈俊家一样。”
“你家人也……”王雪娇睁大眼睛。
吴老师点点头：“我爸本来是倒卖发菜、枸杞、羊皮的。后来，周大带回来一个新的发财生意，他就去了……现在在云滇坐牢，判了十五年。”
她叹了一口气：“以前我家条件也不差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王雪娇问道：“那像你这样觉得贩毒生意不能做的人多吗？”
“……都是一些孩子，他们还处在对亲人比较依恋的年纪，不愿意与亲人分离。还有一些生活没有依靠，又没有人愿意带出去撞命的女人，还有吸毒过量致死的人的家里人。就这三种了……”
“省里来人搞过突击抓捕，他们事先都得到了消息，全跑了，就抓到了周边村子里十几个跟周大关系不好，自己单干的人。”
王雪娇听得出来，吴老师确实对贩毒深恶痛绝，如果不是总想着这事，思路不会这么清晰。
王雪娇又问道：“省里的抓捕，他们能得到消息？是在省里也有人？”
“我不知道，不过周边的村子里都有会通风报信的人。往这里的黄土塬一钻，很难找。”
王雪娇点点头，金三角和金新月难搞也是这个原因。
她忽然又问道：“对了，你们能分出周家那几个兄弟谁是谁吗？”
“周大回家就忙着跟人联络感情、周二上班，穿得很得体，周三笨笨的，周四是个下流胚，周五很少回来，我就见过他一次，晒得黑黑的，比我们都黑。”
王雪娇笑道：“是不是警察说要抓周家兄弟，韦州镇上的人，都会以身挡警察，不让警察过去？”
吴老师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那是周大吗？
那是钱！
是他们全家过上好日子的领头人！
王雪娇了然，想要抓住周大，得让这里的人信仰崩塌。
还得有可以接替贩毒的产业，让这里的人继续。
不然，有好吃豆腐干的长汀就是一个例子，那里虽然在东南，但水土流失严重，山都是秃的，明明气候完全不同，却有着与宁夏相同的气质，于是，穷则思变了。
他们本来就有当江湖游医的传统，游着游着，就去云滇学了一身制“药”大法。
当地村干部组团把人从云滇接回来，但并没有派人盯着这些学成归来的“绝命毒师”。
人回来了，技术也带来了……制毒技术中心就从云滇到长汀，稳定当了五年的“国家级毒品问题通报警示地区”，之后……降级成了“公安部”级的，摘了，但并没有完全摘。
到很后面，一边靠严厉禁毒，一边靠政策扶持，好歹是把贫困县的帽子摘了，毒品问题才算被压制下去。
享受过暴利带来的刺激的成年人，就算坐牢都未必能让他们后悔，更多人后悔的是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被抓住了，要是当时反应快一点，就好了。
从吴老师的话里，王雪娇觉得这里还是有可以团结的力量的。
只要还有人心里有那么一点火，就可以让星星之火，把毒草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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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让人从银川买来了许多教辅材料、甘油，以及顺路从最近有水的地方搞来足够多的饮水，灌进水窑里。
旅馆的水窑里大概能装十几方的水，三个人用一个月是足够的。
不过十几方的水……它等于都是死水，一动不动的在一个地方待一个月，那个水质，对于当地人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对于生活在水质优良地区的王雪娇来说，实在是灾难，她在印度都没吃过缺水的苦，富人区是有好水的，还能浇草坪呢！
“我都这么有钱了，就不能一周换一趟水吗。”
要说就这么把水随便乱糟蹋了，她也做不到，她本来就不是浪费粮食的人，在这里，随手抛弃一个土豆，她还没什么感觉，要是接一碗水，喝一口就往地上泼，她会觉得自己犯了弥天大罪。
王雪娇向吴老师打听了那几个对毒品相当反感，家里没什么人的留守少年，他们年纪小，用水更加困难，都只能在学习之余自己收集一点。
王雪娇让吴老师通知那些少年可以到旅馆的水窑来打水。
顺便，她还能摸一摸他们的思想动向，也许可以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在这种毒枭都走群众路线的地方，警察更要走群众路线，不然真成孤身斗群狼，事倍功半，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这些家里没有壮劳力的人，缺水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巨大生存压力，每天要花很多时间打水，就像青海那里一样，搭进一天的时间是常事。
忽然得到了这么一个善良的好人允许他们每天打够可以使用的水，简直就像解放前的农奴看到了金珠玛米。
没两天，她们就与王雪娇熟络起来了，刚开始不好意思说话的人，在擅长跟人搭讪聊天的王雪娇的主动进攻下，也很快愿意跟王雪娇说说家里的事情。
不过，她们敢说的事情也不多。
她们怨恨毒品，更怨恨把她们家人引上贩毒之路的周家。
怨恨有什么用呢，周家在镇子上，甚至县里，都堪称只手遮天，在她们眼里，周家就是不可撼动，至高无上的神。
她们要是敢得罪周家，轻则在镇子上混不下去，重则被周家人欺侮，再也没有人敢卖东西给她们，她们种的地会被人践踏，她们家的水窑会被人往里面倒脏东西……
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王雪娇感觉到她们似乎还有话想对自己说，但是，却始终没有人说，追问了，她们也不肯说，被逼急了，就说：“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更严重的，会吓得扔下罐子转身就跑，仿佛王雪娇是那个追着小孩子做消防宣传的消防员……宣传没宣成，把人家小孩给吓哭了。
根据王雪娇的心得，她们这种状态，应该是怕周家报复。
如果这种恐惧心理不消除，王雪娇就算从周家抢来大把黄金白银，扔给她们，让她们随便花，她们也不敢花，只会老老实实地把金银送回给周家。
王雪娇又不可能给她们一人发一支枪，跟她们说“枪在手，跟我走”，现在是法制社会，不能让她们随便“杀周大，炸碉楼”。
啧，这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知道，我，余小姐，才是你们头上的天。
余小姐绞尽脑汁，不如周四灵机一动。
周四，他，虽然被暴打了一顿，但是JJ还没死，闲了几天，心思又活络了，可怕的很。
他一琢磨，粉粉嫩嫩的余小姐动不得，那就再找村里其他女人呗，反正这里女多男少，还有好几个十七八岁的小寡妇呢，不比余小姐差。
周四寻摸了半天，发现旅馆这边每天都有年轻小姑娘小媳妇抱着水罐往来，他嬉皮笑脸凑上去：“爱红，重不重啊，我来帮你啊。”
“小花，看你都拎不动，让哥哥来～”
女人们纷纷躲着他，到底有一个没躲掉，被他堵住，在手上摸了一把。
女人尖叫一声，失手将水罐摔在地上，清水流了一地。
周四还在那里腆着脸“嘿嘿嘿”：“你看看你，衣服都弄湿了，到哥哥家，我帮你换衣服。”
王雪娇听见动静，大步流星出来，举起路边一截枯死的树干对着周四的脑袋抡下去。
单论体力，周四比王雪娇强，但是他哪里敢动余小姐。
余小姐，那是他们十几亿收入的保障，他敢动余小姐，他大哥敢把他连鸡带蛋一起拆了。
他只能一边跑，一边大叫：“你干什么？”
“啊啊啊，打人啦。”
“哥，救命啊！”
城里的娇小姐抡着树桩子要打周四的场面惊动了半个镇子上的人。
不过周大不在，他去花姐的村子商量建厂需要的人手问题。
周二也不在，他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只有周三在，周三接住王雪娇重重砸下来的树桩：“余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我弟弟又得罪你啦？”
王雪娇松开树桩，抬起左手对周三的脸上也抽了一巴掌，她刻意在指甲上用力，在周三的脸上也留下一道脱了皮的血痕。
现在周三和周四两个人，一个左脸，一个右脸，各留下了一道血痕。
周三被王雪娇打懵了，他知道余小姐不能惹，莫名挨耳光，也得忍着。
“就算你是我哥的客人，你也不能无故打人！”周三恼怒地大声嚷嚷。
周四缩在他身后，探出头来跟着当捧哏：“就是就是。”
王雪娇指着周四：“他刚才把我的客人的水罐扔在地上，水都洒了！我要教训他，他就叫哥哥救命，你出来得这么快，是不是你们俩合伙干的？”
周四大喊冤枉：“我没有！”
周三更冤枉：“我都没出去！”
周四大叫：“就是就是，我离她好远，是她自己搬不动水罐，把水摔了。”
王雪娇冷哼一声：“你离她有多远？”
“十几步！”
王雪娇厉声道：“你明明就在她旁边，如果不是你摸她的屁股，她怎么会把水罐子摔了？！”
周三一向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会摸女人屁股太正常不过，现在，他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周四。
周四更急了：“我没摸！我就摸了摸她的手！”
王雪娇向周三摊开手：“你听见了？”
周四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吓得拔腿就跑，周三抡着从王雪娇手里接下来的树桩，追赶着周四跑出很远……
周围人上次只知道周四被她和另外两个男人押着去周大家，还以为是那两个男人厉害罢了。
今天他们终于见识到她以一人之力，追打周四，周四只敢逃，抽了周三一耳光，周三也不敢多说什么，而且居然还讲起了公理，去追打调戏小姑娘的周四了。
有小姑娘暗暗为王雪娇起了一个外号“水精灵姐姐”。
深夜，王雪娇向冯老汇报：“亲爱的首长～～～周三右脸有一道指甲痕，周四左脸有一道指甲痕，理论上来说，至少要过半年才能消掉，咱们抓抓紧，没有问题的。”
冯老伸手揉了揉眉心：“真是……一模一样……”
他问道：“你是用什么理由做的，怎么保证半年才能消？”
王雪娇十分快乐：“周四想要强奸张英山，周三是……包庇他弟弟。反正，他们是不会告我的啦，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就等着这一天呢，手指甲修剪成了’山‘字形，指甲油里还加了一点东西～会影响伤口愈合，我自己试过，特别灵，一年多才好呢。”
冯老轻轻叹了口气：“你就等着这一天……是从那天我让你不要伤人开始的吗？”
“啊，那不是……是再往前，我怎么可能在您说完之后，还明知故犯呢！！我！一切行动听指挥，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特别乖，特别听话，喵喵～～～”
冯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第186章
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只要能忍，就有无止尽的忍。
冯老挂了电话，忽然想起当年，他还是小冯时候的旧事。
那一年，他正年轻，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一心想杀敌建功，结果被分配到炊事班，任务是保障阵地上的战士吃饭。
阵地上不能开伙，都得从后方送上去。
炊事班长对他说：“你的任务是送饭，送饭是第一位的。”
然后……
“那个阵地挡在我们的阵地前面，我们要送饭就得把阵地炸了……什么？绕过去？哇，原来还可以绕过去～我都没想到，还是班长想得周全！”
“我们送饭送迟了，炸几辆车，留下一辆好车自己开，不是送饭送得更快吗？为什么送迟了……这不是因为前面有个阵地……炸它多花了一点时间。”
“我们送的饭被炸翻了，再回来重做也来不及啊，那些罐头就放在地上，又没人管，我寻思着没人要呢……美国人啊……回家了吧，我看他们跑挺快的，他们不是说要圣诞节前回家吗？还有几个躺在地上，我拿罐头他们也没起来，应该是不要了吧。”
狡辩是没有用的，但是他杀了这么多美国人，还带着几个炊事兵干掉了一个企图偷袭的美军小队，也没法罚他。
他的班长指着他的鼻子说：“迟早有一天！你也要带像你一样的兵！”
想想不解恨，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不止一个！！你也打不得！骂不得！”
那时的冯老，站在班长面前嘻皮笑脸嘿嘿嘿，只当是一个玩笑。
后来，班长严令禁止小冯去搞事，小冯就委委屈屈的老实绕过敌军阵地，但……顺手把敌军阵地上有多少人，多少炮，多少车，目测指挥所里有多少人，什么级别的人都记了下来，一边炒菜一边幻想自己怎么冲上前去，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他收集的情报，跟着饭一起送上了前线，成为了侦察员未收集到部分的补充内容。
后来，小冯侥幸完整的回来了，凭借着在战场上练就的情报收集能力，他加入了隐蔽战绩，凭借优秀的成绩当上了“冯处”。
升上冯处之后没多久，他遇到了木思槿，安排木思槿完成过一次任务之后，他便以为班长的诅咒已经应验了。
木思槿，那个非常有自己想法的女人，在他看来已经是与当时的自己水平相当的人物，还能怎么样？
人不能……至少不该……比木思槿还夸张吧？
再然后，他成了冯局，有惊无险的完成了无数的任务，平安退休。
在退休那一天，他想起了班长说的那句话，内心还有点小窃喜，这么多年了，不就那一个么。
班长说不止一个，现在都退休了，还能怎么不止一个？
然后～就返聘，成了冯老。
本以为当冯老就不用亲自带跑一线的小年轻，跟自己打交道的必然都是精通人性、识时务、知进退，处世圆滑的中层，谁知道，这次的案子太大，他被安排亲自对接王雪娇。
然后，他就感受到老班长的怨念依旧在持续发力，也不知道老班长是跟谁许的愿，居然这么灵，这么持久……莫不是灶王爷？
冯老想起远在宁夏的王雪娇，他看好王雪娇，王雪娇一定有带好一支队伍的能力！
到时候希望她的下属也都有如此的主观能动性，积极推进工作的开展。
主要是，他很想把当年班长对他说过的话，转达给王雪娇……这也算是“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怎么不算是一种传承呢。
挪开桌上泡着枸杞的大搪瓷杯，露出桌子玻璃下压着的朝鲜半岛地图，冯老看着血红的“松骨峰”三个字，叹了口气：“你的愿望实现了，什么时候回来嘲笑我，我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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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回家后，得知周四又惹了余小姐，气不打一处来，周四在被三哥揍了一顿之后，又喜提大哥的暴打。
余小姐的凶悍，比起西北的婆姨还要胜过三分。
偏偏她手里掌握着开启通向金山的宝库钥匙，捧着都来不及，哪有天天往上撞的。
去东边贩毒撞命，说出来是为了赚大钱。
在这好色撞命，不仅赚不到钱，还会得罪助他们赚钱的人，老四这个碎怂是疯了吧。
周大对周四下达最后通牒：要么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不准出去惹事；要么滚出同心县，不要耽误哥哥们发财。
周四一向倍受哥哥们的溺爱，头一回，见到大哥对他如此严厉，知道是动了真气，只得老老实实认错，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余小姐的眼前。
张英山调查的是这里的生产能力，看看这里的人有多大的本事，会不会发现他们那个动了手脚的配方里的缺陷，然后在生产的时候自己给补上。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以这里群众平均的化学素养，远没到能看懂配方的地步，他们只会像流水线上的工人那样，别人怎么教，他们就怎么做。
帖木尔同志，专心调查他的业务，然后他发现，这里往新疆跑的人真多啊。
新疆有很多好东西，但是距离舍得花钱享受的大城市太远，就全靠跑长途的司机带货。
可惜就算有强大的司机，能带的东西也有限，现在没有冷链，伽师瓜、轮台小白杏、丑得要命看着好像没熟但是巨甜的土桃子和青色的杏子都运不出来。
一直以来就是那么几样：葡萄干、羊毛羊绒、黑枸杞、以及各种能放一年半载都不会坏的东西。
有一个司机还向帖木尔抱怨：“我好心给人带过几个馕，被人骂了，说我是骗子，害他全家吃了跑肚蹿稀。”
他跟从来没见过馕的人说新疆的馕能放一年都不坏。
不幸的是，那个人，住在空气湿度经常稳定在80%的地方。
在西北一年都不会坏的馕，在那里三天变软，五天出黑点，七天长毛。更不幸的是，这户人家以为馕跟毛豆腐一样，就应该是长毛的，义无反顾的吃掉了……全家齐齐整整进了医院。
帖木尔听了一下午的司机叨叨，包括但不仅限于新疆特产、沿途伙食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不好、无人区夜间跑车遇到的鬼故事……
也听说有新疆人跟周大合作的事情，但是具体是几个新疆人，是不是同一拨，不知道。
他们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
还是得通过周大，才能联系到他们。
晚上回来之后，三人互相分享了情报，帖木尔发现：他们两个在悄悄的卷自己！
王雪娇这边已经开始了争取人民群众的统一战线。
张英山已经在琢磨怎么进一步降低这里人民群众的手工业操作技能，避免真的大规矩生产，同时还得在他们面前吊着胡萝卜，让他们觉得制毒是个好生意，不要出去当二道贩子。
反正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已经是通缉令上有名号的人物，不需要抓个人赃俱获，只要人来了，就可以动手抓人。
帖木尔深刻感觉到自己被王雪娇和张英山拉开了差距，他只收集了情报，没有想到应该再主动干点什么。
帖木尔困惑：“你还想着给这里的留守儿童安排后路？？？”
这已经超出情报人员应该管的范畴太多了。
“啊，这不是正常的想法吗？不然总断不了根啊，环境不改，抓完了周大，还有赵大、李大、陈大，一代又一代，没满十四的当留守儿童，满了十四的都进监狱，我们这哪里是出任务，根本就是移民到这里了吧。
我还想回家吃好吃的呢……”
帖木尔不由皱起眉头，他看过南方系报业的一些“深度报道”，专注于挖掘罪犯背后的悲情故事。
文章总是在描述“这个可怜人”是逼不得已，都是没办法，不是原生家庭害了他，就是被社会逼得去偷去抢，还有“老实人杀妻”，文章作者还会在下面高呼应该给他们机会，法律应该先有人性。
身为一个执法者，帖木尔觉得这种言论就是对他工作的侮辱，辛辛苦苦抓犯人，就因为犯人过得不容易，他就成恶徒了，他家也很穷，照那些文章里的说法，他们整个地区的人都应该去首府抢银行。
现在听王雪娇说“环境不改”，他有点应激，脸色不大好看，这个城里姑娘，是不是也跟那些记者一样，心里存着莫名其妙的人文关怀，认为犯罪份子都是被环境逼得无可奈何，才走上这条路的。
王雪娇不知道大帝同志内心起了这么多变化，她只管说自己的：“既然不能把这里的人都杀了，那不就只能改善环境，让他们知道有路可以走，以及走邪路就是走死路。”
她摊开双手：“不然怎么办嘛，要不，你向冯老申请对同心县进行火力覆盖？那咱们也不用调查了，BIU～BIU～轰隆隆～天下太平，然后再派人过来打扫战场，把车轮平放在地上，把还没死透的、身高高于车轮的人都杀了～”
那确实也不可能，帖木尔不得不承认王雪娇说得没错，要挖掉有毒的土壤。
他忽然一顿，重复了一遍：“……车轮……平放在地上？？？”
真&#183;帖木尔大帝都不这么干。
王雪娇弯起嘴角，用力点头。
帖木尔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王雪娇会对罪犯抱有人文关怀。
她完全是奔着效率最大化去的，之所以想改善环境，只是另一种方式的“斩草除根”而已。
“不着急，反正我是没指望着能两三天就能完成任务。”王雪娇已经接受了自己要在这个干旱地带过年的命运。
元旦已过，今年春节来平时早一点。
一些在外地被通缉的人，陆续鬼鬼祟祟地溜回家，想跟家里人吃个团圆饭。
学校已经放了寒假，不过那些涉毒人员的留守少年儿童，放不放寒假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吴老师组织了寒假补习班，让这些没有家人的学生在她家继续学习。
补习班开门第一天，她看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好像有话跟她说。
“进来啊。”吴老师招呼她。
小姑娘摇摇头：“吴老师，我，我，还有马祥，赵龙都不参加补习班了，我们要去赚钱。”
吴老师一问，才知道她，还有两个男生，已经约好了，跟着几个相熟的邻居前往南方，打算趁着年前抓紧时间倒一波货，多赚点钱好过年。
那个邻居跟周大的关系很好，他跟着周大去金三角进过几次货，跟几个贩毒集团关系不错，可以按出厂价拿货。
吴老师急了：“你们怎么能去干这种事呢？”
小姑娘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可是……我们没有钱了……”
吴老师紧皱着眉头：“你们来我家吃饭啊！”
小姑娘嗫嚅：“可是，我们不能永远在你家吃白饭呀。”
此时，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还有男人吆喝的声音：“吴爱花，说完了没有啊，走了！”
吴爱花向吴老师大大鞠了一躬，转头撒腿就跑。
吴老师伸手去拉，她用力一甩，将吴老师的手甩开。
她向前跑了几步，刚到门口，迎头便撞上一个人：“哎哟，干嘛跑这么快，是哪里发黄金吗？”
抬头一看，是王雪娇，正皱着眉头揉着被撞到的胸口，这小丫头，撞这一下还挺疼。
小姑娘生怕她也是来拦自己的，一声不吭，转头就跑，被王雪娇一把抓住胳膊：“你说对不起了吗！”
“对不起！”非常没有诚意的一声，她还想跑。
此时吴老师已经追出来，她也没管小姑娘，伸手拦着那辆卡车：“你们要走我不管，不准带我的学生走！”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噫，你这个女子，你跟他们什么关系，是他们爹还是他们妈……多管闲事。”
王雪娇转过身：“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听说过啊！像你们这种没规矩的人，干什么都做不大。”
那个男人从没被女人怼过，抬头向王雪娇看过来，赫然发现眼前站着的是——周大家的座上宾、无故抽了周三一耳光、把周四绑起来拳打脚踢，周家兄弟还得对她说谢谢的——余小姐。
他的进货渠道本来就是仗着周大，才能有路子，不然就凭他的人脉，他根本拿不到金三角的一手货，只配乖乖蹲在边境，收已经翻过好几倍的毒品。
他不敢得罪周大，周大不敢得罪余小姐……余小姐是压在他头上一座山。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反正余小姐也没有不让他去，不就是不让这三个小崽子去么。
这三个小崽子反正也带不了多少东西，与其硬带着他们走，得罪余小姐，还不如把他们放下，免得跟余小姐发生不愉快。
“你们都下去。”男人抬头叫坐在车斗里的两个男孩子都下车。
“叔……让我们去吧……”两人还不想下。
男人不耐烦：“赶紧下来，别叫我动手！”
两人没办法，迫不得已跳下卡车，然后看着男人像见了鬼一样，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他们看着吴老师，眼里都是不满。
吴老师想再劝劝他们，让他们放弃去贩毒的念头：“想想你们大、娅，他们死的死了，坐牢的坐牢，你们还想继续干？还记不记得，你们怎么跟我说的？”
他们都曾经向吴老师说过，自己对贩毒深恶痛绝，恨毒品毁了自己的家庭。
“马叔说……我们……就是去帮着收收钱，不碰毒品。”吴爱花小小声的说。
吴老师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以为贩毒是什么！不就是接货、送货、收钱吗！跟毒品沾边，都叫贩毒！！！”
两个男生也低着头，马叔让他们去的时候，说得很轻松：“你们就是去拿钱的，拿钱有什么错嘛～拿回来十万，里面有一万给你们。”
他们一听，哎嘛，还有这种好事？
当下就同意了。
吴老师恼怒地看着他们：“还一万块！拿一块，都要枪毙！”
“……马叔说，我们年龄不到，不会死的。”一个男生还想为自己辩解。
王雪娇在一旁笑道：“你不会以为，贩毒唯一的风险就是被警察抓住枪毙吧？”
三个学生一起看着她：“那还有啥嘛。”
王雪娇笑笑：“金三角又不是大商场，有很多打劫的土匪，他们带那么多钱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呢。”
“马叔和周大都去过好多次了，怎么会回不来？”
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对着天上一抛，夹在双手中间。
然后对学生说：“是长城，就是能回来，是一，就一定回不来，你们猜，是什么？”
“……是长城吧？”
“我猜是长城。”
“长城。”
王雪娇一笑：“你们对他很有信心嘛。”
她挪开手……靠，真是长城。
王雪娇发挥传统艺能，抬手将硬币翻了一个面，露出“1”，三个学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王雪娇微微一笑：“今天姐教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三个学生从来没听过这句话，不过这句话还是很浅显易懂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是觉得这个大姐姐在吹牛。
那可是马叔耶，被警察追了好几次，都没事的马叔。
他们只当王雪娇是在把他们当小傻瓜逗着玩，也没往心里去。
王雪娇对他们说：“我给你们找点工作，你们去捡鸡粪、马粪、羊粪、牛粪，跟大人学学堆肥，我给你们钱。”
“诶？”三个学生愣住，“要堆肥干什么？我们这里连水都没有，只能种土豆、山药还有玉米，不用肥。”
王雪娇懒洋洋地看着他们：“这你们就不用管了，先把肥堆上，我想种土豆就种土豆，想种金豆子就种金豆子，反正我给你们钱，你们照办，不就行了嘛？你们打算跟那个马叔贩毒的时候，也没管他的海洛因打算卖给谁嘛？怎么给我干活就问东问西的，怎么，看我好欺负？
你们连杀头的生意都敢做，让你们堆肥，你们不会是怕辛苦了吧？宁可去死，也不想挣干净钱？”
三个学生本来就心里有愧，当下也不敢说什么。
“对了，你们班四十多个人，可以一起干，省得说把你们累着了，虐待儿童。”
王雪娇给这些留守儿童、孤儿开的价是一天一块钱，这一块钱交给吴老师，让吴老师集中给孩子们开伙做饭。
除了购买食材所需要的钱之外，吴老师不收他们额外的加工费，每人每天有荤有素，还能存下五毛钱。
王雪娇还建议他们搞一个小温室，种一点绿叶菜，过过嘴瘾，把嘴里的土豆和山药味去一去。
“温室？我们不会唉……”学生们懵懵的。
王雪娇眉毛一立：“你们生下来就会说话写字了吗？不会不能学吗！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要水，我那有，二十颗菜的水，我供得起！要肥，你们自己不就在堆肥吗！菜籽，我给你们找。”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呀？”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学生问道。
旁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自信回答：“因为她是水精灵姐姐！！”
王雪娇笑笑：“对，那个，你们收获以后，每天都要供一颗给水精灵姐姐。”
水精灵姐姐不是无偿援助，她要供奉。
她比黄河母亲温柔多了，黄河母亲不要人供奉，她饿了自己会上岸找供奉。
王雪娇继续说：“除了供给我的菜，你们自己每天要吃多少，你们自己计算播种的间隔、次序，自己搭暖棚……数学就是让你们这个时候用的！几何就是干这个的。要是连暖棚都搭不好，你们对得起吴老师吗？”
一直以来，学生们都认为学习，只是跳出这个贫困地区的一条路径，那些知识既不能用来开车，也不能用来盖房……他们认为的盖房，就是码砖、抹水泥、再码砖……从来没想过，学习是有价值的。
有些颇有求知欲的学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搭暖棚，种蔬菜了。
王雪娇给他们买来了与农学相关的书本，又雇了几个人给他们做具体的指导。
花姐那里也在紧锣密鼓的开工，他们忙着从野外收割麻黄草，打算先制出一批半成品，检测纯度合格之后，就可以开工。
在马叔离开韦州镇第四天，王雪娇收到了西苏里的电台消息。
西苏里：【你说的人已经出现，他们的交易对象是林定江，他是林月贤的侄子。】
林月贤，跟李将军他们这帮溃退的残兵不一样，他是二十五年前去的金三角，凭着优秀的军事才能，在金三角打出一片天。
他后来的发展路线跟包幼安和果敢王都不一样，别人割据一方，跟政府军对着干，而他跟缅甸政府和平友好的相处，经过缅甸政府批准，成立了第四特区。
他早在1991年就提出了禁毒、发展替代种植……不过替代的不是特别成功，于是需要用博彩业来补充替代种植产生的收入差。
从“毒”，转型成“赌”，从成瘾性上来说，也算是毒性减弱了一个档次。
王雪娇：【林月贤嫌钱不够花了，又重新干上贩毒了？】
西苏里：【不是，林定江背着林月贤做的。上个月，林月贤得了重病，去新加坡住院，不在金三角。】
王雪娇：【林定江一定有帮手，不然他不敢。】
西苏里：【那几个从宁夏过来的人怎么处置？】
王雪娇：【连波猜都在巴基斯坦当安保公司的总经理，独挡一面，什么决策都自己做了。你也应该有点主观能动性。什么都问我，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王雪娇：【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金三角的货，不能流进中国大陆，影响我下一步的安排；第二，我回到金三角的时候，不希望林定江跟我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呼吸，你去找林月贤告状也好，通报给缅甸政府军也好，你派人把他做掉也好，我不管你的手段，只要别让林月贤因此跟我们开战就可以。还有，从宁夏过去的人，他们对我已经没用了，你给我按收益最大化处理。】
西苏里：【明白，我这就去办！】
西苏里召集起忠诚铁血的猛虎帮十二堂主：“老大给了我们一个无上的光荣任务，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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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的梦想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从麻黄草，到制作麻黄碱需要大量的水和电，这样才能完成浸泡和熬煮等业务。
周大尝试一次，发现除了需要动用他们本来就很稀缺的水资源之外，还会把整个镇子搞得很臭，那跟堆肥是不一样的臭法。
他在犹豫，这还要不要继续下去了。
可是，那十几亿的收入，就像一根大胡萝卜，吊在他的眼前，他要是不贪心，就根本不会走上贩毒的路。
他找到王雪娇：“余小姐，你给的方子虽然好，但是……唉，我没想到，怎么提炼麻黄草会这么臭啊，还有水，实在用得太多咧。”
王雪娇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这是问题吗？用自来水啊。”
周大，不知道晋朝有一个“何不知肉糜”的典故，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向晋惠帝上疏的大臣一样：我要你说？要是有自来水，我不知道要用吗？这不是没有吗？
王雪娇对他说：“你们都赚了这么多钱了，脑子就想着盖房子买车子，就没有人想着要通自来水？这么有钱了，还抱着水窑，喝脏水？你们每家每户集点资，从外地引自来水过来，能花得了多少钱？你能赚多少钱？这账不会算吗？”
“自来水厂不愿意呀。”周大很惆怅。
“那就是价钱没谈好，谈好了哪有不愿意的。有钱先引水过来，再把路修修，离银川也没几步路，看这一路把人颠得像个孙子似的，都不方便把货运出去。”
王雪娇给他支招：“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么，你正好收钱上来，然后去自来水厂找关系，年前先买材料，年后就动工，争取三个月把自来水引进来，到时候，有了水，你不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那个味道嘛，更不是问题，这边这么多黄土沟，随便找个地方一蹲，不在自家门口煮不就行了？”
周大对这个提议的兴趣不是很大。
水源充足的地方，离这里有一百多公里地，要修一百多公里的自来水引水管道，那要多少钱啊。
他自己被警察追过那么多次，深知干这一行朝不保夕，就是赚快钱，等自来水搞好，说不定自己都被抓了。
王雪娇继续鄙视他：“你不是有合法经营的药厂吗？你不是手眼通天吗？博社村屁都没有，不是照样制毒，你看他们抱怨过环境吗？你看看跟人家的差距，难怪人家这么短时间就发大财了，你还在当二道贩子。”
面对余小姐惨无人道的鄙视，周大也拿不出平时在镇上横着走的霸道大哥风采，他没法从容应对。
他还是很纠结。
王雪娇看出他的心思，继续说：“你赚那么多钱是为什么？不就是想自己过上好日子，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吗？现在连喝水都困难，你跟我说这叫好日子？你要是把家搬银川去了，我还当你努力过了。
全家都缩在水都喝不上的地方，你赚钱是干什么用的？当烧炕的柴吗？”
“我，我先再打听打听引水进来要多少钱。”周大很惆怅，他只想过要全家搬到大城市住，压根没想过要引水进来。
搬到大城市，他也就想想，以他被警察追了一次又一次的过往经历，他根本就不敢去。
他在韦州镇，能跟三巨头说上话。
他去了银川，他就是个屁。
区长都不会理他。
周大当着王雪娇的面打了一个电话给自来水公司，自来水公司听说是西海固想要自来水，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说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过来把水管接上的，要等政府统一规划。
“你听到了。”周大放下电话听筒，无奈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冷漠地看着他：“你连镇上的三位大哥都能请来，区区自来水公司，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要政府统一规划，你找你二弟啊。他不是政府吗？”
“啊？”在周大心中，周二的作用是给他贩毒当保护伞，从来没有想过，周二居然可以干点正事？
王雪娇：“现在又不是缺人手，没人给安自来水管，银川的工厂里都有人开始下岗了，想找人铺水管又不难。县政府不安排这事，又不是他们不想，他们下班回家也想喝自来水啊，这不是没钱吗？你要是能把自来水引进来，别说韦州镇，同心县里的关系你都有了。”
“你们这边这么有钱，就你们出钱，让县政府给你们向自来水公司申请，县政府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吗？”
“自来水进来，大家都受益，难道他们不想躺在家里就有水喝？工厂能开起来，他们不也能多赚吗？在你这拿货，不比去金三角拿货安全又便宜吗？”
王雪娇对周大这个毒贩子很不满意。
素质太差。
周大甚至都没想过为自己家改善饮水问题。
哥伦比亚的贩毒集团在疫情期间还管人戴口罩、管人不得随意进出、维持社区秩序。
周家真就除了管赚钱，就别的什么都不干啊？
与王雪娇在金三角关系最密切的人，是想建国的包幼安，她打的人，也是想建国的坤沙。
习惯了这种人之后，再跟周家打交道，顿感差距巨大。
周大以前是真的从来没想过自来水的事，他一琢磨，觉得王雪娇说得颇有道理，便马上跑去县政府，找他二弟商议。
周二的日常工作挺闲，反正当全国贫困县都当这么久了，他也没什么能干的事，也不指望走仕途。
他们韦州镇上的居民又不穷，他家也不穷，这个班，随便上上。
他的主要工作是：听说市公安局有警车往这个方向来了，他就赶紧通知他哥跑路。
去向市里的自来水公司申请往这里铺管道……好陌生的业务。
但此事关系到他们兄弟几个的厂子能不能搞到十几个亿的收入，周二决定认真研究一下这个公文流程应该怎么走。
先确定能不能铺水管、再敲定要多少钱，然后才能向镇上的人集资。
同时，周大心里还在盘算：要是引入自来水的事情实在谈不下来，不如就放弃制毒，还是回到舒适圈，安心当他的二道贩子好了，这实在不是他一家一户能处理的事情。
在王雪娇看来，他们这个地方这么穷，目前也没看到他们有什么改进措施，应该很闲才是。
恰恰相反，要不是县里有个周二紧盯着催，申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市里。
送到市里之后，又没有音信了，周二这辈子工作都没这么积极过，打电话催不动，就肉身跑到市里去催。
周二向周大抱怨：“你催货款的时候都没我像孙子。我又说好话，又送礼，他们才肯赏脸见我一面。”
王雪娇对这个结果挺满意，付出越多，他们越舍不得轻易放手。
除了要让他们投入足够多的沉没成本之外，还得断他们的后路。
王雪娇这几天除了关心学生们的暖棚搭得怎么样了，就是保持与金三角的电台联系。
西苏里同志，忠诚度是够的，就是这个搞阴谋方面，还是欠了点意思。
还需要在大地母神的光辉引导之下，多学习，多提升。
西苏里提出的几个干掉林定江的方案都被王雪娇否了。
不是半夜跳进他家“突突突”，就是买通他身旁的近侍，给他下毒，然后栽赃嫁祸给来找林定江的马叔头上。
王雪娇：【马叔一个普通小毒贩，他杀林定江的动机是什么？仇杀？他们没仇。情杀？马叔都没带老婆去，总不能是马叔看上了林定江的老婆，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动林定江的女人。林定江又不至于收了马叔的钱不给货。】
西苏里：【那么，制造意外？车祸？】
王雪娇：【不行，金三角又不是普通城市，不管你们是安排人去撞，还是破坏车辆，都会留下痕迹。我们要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
后面西苏里又想了好几个办法，比如放炸弹、直接用火箭炮轰。
盘到最后还是解决不了一个重大的问题：“怎么才能保证不会查到猛虎帮头上。”
王雪娇：【你说林月贤在新加坡？知道在哪吗？】
西苏里：【知道，在圣玛丽亚私人疗养院。】
王雪娇：【我记得我们在那里有人。】
当初王雪娇从印度的昙梵陀利医学中心救出来的非自愿器官供体之中，有好几个来自新加坡的良民，他们是被绑架过去的。
王雪娇帮他们逃出生天，他们感激涕零，临走的时候表示“如果余小姐将来有任何事情要他们帮忙，他们绝对义无反顾。”
这种话的有效期是有限的，如果不维护，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连借一百块都未必能借得出来的冷淡关系。
维护的事情是交给西苏里的，除了救命之恩外，又产生了许多利益纠葛，交情可以称得上匪浅。
一直以来，都只有利益往来，都没让他们干什么。
乍一听到王雪娇提到他们，西苏里精神一振。
西苏里：【是，您要暗杀林月贤？】
王雪娇：【在你心中，我就这么野蛮吗！】
西苏里：【那您的意思是……】
王雪娇看着西苏里发来的消息，内心惆怅，唉，西苏里什么时候才能全自动的干一票大的，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
这人，在叶诚手下都混不过第一个任务，就要被退货。
西苏里能不能借包幼安的关系通道，去绿藤陆军指挥学校深造一下啊？那是个好地方，有五个总统，一百多个司令去留过学呢。
唉，慢慢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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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贤对他这个游手好闲的侄子虽然不满已久，但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林，那是他弟弟的儿子。
林定江一直认为自己会继承林月贤的所有遗产，包括势力和地位。
林月贤并没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没有说破，他心中已经有了继承者的人选。
不过他精读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不想过早宣布继承人身份，免得手下老臣早早去讨好“东宫太子”，而忽略了他这个老皇帝。
对于一个大权在握一辈子的人来说，最难受的是人还没死，权没了，比钱没了还难受。
只有从来没掌过权的人才会觉得“大权在握好痛苦好累，还是当掌权者的掌中小宠物，什么都不用想更舒服。”
林月贤的计划没有对任何人说，不过有些需要让继承者历练的事情，他还是要交给继承者试一试的。
他手下的一些老臣，有好几个是随着他从大陆过来的，都深受中华文化的熏陶，从林月贤的操作中也能猜出个大概。
凡年纪大的人，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延缓衰老，男人还追求一个壮阳。
林月贤也不例外，整天跟他的专属医生聊吃什么可以食补，能够让他保持年轻。
医生列出的淫羊藿、肉苁蓉、黑枸杞……都生于大西北，尤其以甘肃和宁夏一带出品的最佳。
林定江让马叔带一些过来，马叔巴不得讨好他，带来了许多最好的顶尖货。
林定江命人送到林月贤住的高档私人疗养院，以示自己对叔叔的孝心。
林月贤收到的时候挺高兴，还跟自己的医生说这个侄子平时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到底还是有点孝心，还想着他，当即便打算当天下午先吃一点。
为了食品安全，送进去的补品都是在林家在新加坡的住宅里炖煮之后，再密封打包送到疗养院的，确保一路上没有人动过手脚。
林月贤接过汤盅，正要喝，忽然听见他在疗养院一个棋友的护工在跟人说豪门八卦。
说的是香港一个富豪人家，为了争继承人的身份，大儿子下毒想毒死亲爹的故事。
“那个老头偏心小儿子，外面都知道，大儿子本来以为自己怎么也能分一半，没想到，老头把遗产留给新妻子一半，留给小儿子一半，一分钱没有给大儿子留。”
“谁让大儿子的妈死得早呢。小儿子的妈虽然也是前妻子，但活人就是比死人有用，她娘家也厉害。”
“老头说大儿子比小儿子聪明，不需要给他留财产，他也能过得很好，不像小儿子是废物，没有财产就活不下去了。”
“遗嘱公布之前，大儿子就知道了……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老头子身边的人又不是全都站小儿子那一边，小儿子万千宠爱在一身，讨好他有什么用，不如讨好没有人关心的大儿子，要是大儿子能成功，得到的利益更多。”
“大儿子就在滋补汤里下了少量毒药，下了好几天，要不是老头子有一天没胃口，汤没喝，倒了给狗喝，狗死了，不然根本看不出来。”
林月贤越听越心惊
——“心怀不满的下一辈”、“身边人把消息透出去”、“滋补汤”、“毒药”？？？？，这怎么越听，越像他身上的事。
他看着眼前的汤锅，心情复杂。
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敢喝，让他的护工把汤原样打包放好，送到他信任的化验室。
六个小时之后，化验结果出来了。
汤里果然有东西，不会让他马上致死，但是会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无法思考、精神也会受到影响。
为防止他看好的继承人想提前登基，林月贤还没有立遗嘱。
如果他真的失去正常的思维能力和精神，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他都不敢想。
林月贤到底还是很谨慎，他将毒理分析报告藏起来，暗中向他的亲信、林定江的亲信，以及金三角最有名的情报贩子小金佛打听消息。
他熟读历史，知道汉武帝和戾太子之间的误会是怎么产生的，他想从不同的人那里打探林定江这么做的动机。
如果没有动机，那么，也许，可能，大概，是有人想陷害林定江。
不幸的是，三个方向传来同一个消息：
林定江正在跟一伙从中国来的人交易毒品。
那群人来自宁夏，这些补品就是那些毒贩子从中国带过来的。
林月贤气得手直抖，本来，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想回去，再亲自问清楚，有没有可能……还是有误会？
很快，他的幻想就被打破了，猛虎帮要求他解释，为什么猛虎帮的帮众尸体会出现在他们地盘上，裤脚上沾着海洛因化合物。
平时他跟猛虎帮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有过往来合作，关系还挺好，猛虎帮没道理找他麻烦。
林月贤已经认定事实就与他所想的一模一样，他的脑中构建起了整件事的完整逻辑：
林定江一定是早就从别人那里知道自己并不想让他当继承人，为了有钱收买更多的人支持他，他便重启毒品生意。
现在林定江的计划应该已经快要成功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以送补品为名，想给自己慢慢下毒，把自己变成一个白痴，然后，就可以夺取大权。
林月贤当年以杀伐立下功勋，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果断命令自己的亲信把林定江处理掉，他回来之后，不想再看到林定江。
猛虎帮说已经查到杀掉他们帮众的人是从中国来的毒贩子，要求将那些人交给他们处理。
那些人对林月贤来说无关紧要，乐得送他们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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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云滇省厅门口被偷偷放了几个被捆扎结实的人。
天亮后，他们才被发现。
省厅人员第一反应是感到被侮辱了，怎么被人偷偷在门口放了好几捆人都没发现。
其实问题不大，毕竟他们右边那个省厅的金字招牌都被人偷凿了，也没人发现，有几个被捆得动弹不得，又喊不出声的人被人趁夜扔在地上，没被发现也很合理。
等看完地上的人脸，他们把被侮辱的感觉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兴奋。
地上的五个人，全部是在云滇榜上有名的通缉犯。
他们出差去宁夏好几次，都没有抓到，一个同志几天几夜没睡觉，在抓捕的路上累得心梗发作，四十岁不到，因公殉职。
可算是抓到了，一抓还是五个。
马叔身上还插着一封信。
信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
【敬爱的中国警察同志：
您好！
金三角猛虎帮向您献上最诚zhi的敬意。
我们的帮主、大地母神、湄公河之女、金新月的战争女神、拉梅斯沃勒姆的解放者、大红花的燃烧之神、掌握百草枯的公主、咖啡与茶叶的守护者、三季稻的女王——余梦雪，命令我们将他们送过来，以wei英灵。
希望你们收到礼物后会感到心情愉快，如同他乡遇故知不是仇敌、久旱逢甘lin适可而止、洞房花烛夜金枪不倒。
愿贵我两方，永结秦晋之好。
此致
敬礼
猛虎帮西苏里亲笔】
猛虎帮的名头，云滇的同志们都听说过，他们跟包幼安一样，已经从良不种罂粟了。
应该算是盟友。
就是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实在很那啥……
还有这信上的内容……实在很那啥……
信不是保密内容，很快被当做乐子传遍云滇省厅、然后传到外省。
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冯老在当天下午就得知整件事情，包括那封内容诡异的信件。
王雪娇吃着手抓羊肉，唱着歌，忽然，就接到了冯老打来的电话。
冯老把信的内容给她从第一个“敬”，一直念到最后一个字“笔”。
王雪娇当即否认：“我没让他们这么写！我让他们简简单单的把人扔地上就可以走了，那五个人都是通缉犯，扔门口肯定有人认识。
他们……他们……怎么还写信啊！！！还写得好像没上过学一样！”
冯老微笑：“你们猛虎帮的人，主观能动性挺强的啊。是余小姐平时教导有方。”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冯老，我感觉你好像在笑。”
冯老脸颊抬起，嘴角扬得压不下去：“怎么会呢，我一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能见过，再好笑，都不会笑。哈……咳咳……”
王雪娇气呼呼：“你就是在嘲笑我，呜呜呜！！！”

第187章
云滇省厅的八卦故事传到汉东省绿藤市，别人只当是云滇省有个二逼线人在搞笑，权做普通的笑话听一听。
唯三知道王雪娇英雄事迹的同志很辛苦：正在写材料康正清努力板着脸，身体不住得颤抖，稿纸上留下一堆他自己都认不清的线条。
韩帆听得笑哈哈，用力拍自己的大腿，旁边的人见了都心疼他的腿：“韩哥，这腿是跟别人借的啊？怎么下手这么狠？”
钱刚正吃着方便面，笑得面条双管齐下，一截面条在鼻腔里，一截面条在气管里，他一边呛得直咳嗽，一边还在拍桌子。
曾局路过，高冷地让他们俩注意素质，然后飘然而去。
钱刚看着曾局的背影，压低声音对康正清说：“他都不笑的啊？”
康正清将写坏的稿纸撕了，揉成团扔进纸篓里，严肃地说：“不然怎么他是局长，你不是呢？好好学着点吧！”
其实曾局刚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但他是局长，他要保持端庄严肃的气场，于是，他闭上眼睛，想象这封信是王雪娇以绿藤市局刑警的身份写给云滇省厅的……后面再添几句“你们打击指标够了没啊？要不要我们绿藤市局再帮你们凑点？”
这事不是曾局的幻想，是绿藤市局下辖的一个位于两个省边界附近的派出所干出来的真事……
隔壁省的一个通缉犯，被派出所门口的烧鸡店所诱惑，他进了烧鸡店，一屋子都是下了班，没穿制服的警察，本来大家都围着烧鸡炉子，没人在意他。
通缉犯偏偏还想插队，引起了警察们的注意。
边界上的派出所本来就有“难搞的案子往对面推，能立功的案子往自己怀里揽”的本能，以桥上第三根路灯杆为界，两个派出所之间发生过多少恩怨情仇。
于是，隔壁省的派出所在收到人的同时，也收到一个口信，措辞相当之阴阳怪气。
然后……隔壁省的投诉就到了曾局的面前，上级的定论是：“注意对下辖派出所的思想教育，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
他还不得不配合着做了一番整顿，安排思想政治学习，还让派出所的人写检讨。
相比之下，猛虎帮的这封信，字里行间都透着和谐友好，态度端正，只不过是受限于中文能力的不足，措辞不太符合中国人的习惯而已。
这么一想，曾局不仅笑不出来，还觉得王雪娇已经有当领导的能力了，能把金三角的草莽下属管得这么好。
在遥远宁夏的王雪娇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曾局心里有这么高，她还在烦恼。
这里的贫富太大了，贩毒的人一个月收入能达到十几万。
不贩毒的人，特别是位于山区村里的农民，一个月收入可能是十几块，他们吃的是自己种的土豆，喝的是自己接的黄泥水，住的是祖辈留下的黄土窑洞，盖的是祖辈留下的被子。
那些不贩毒的人，不是因为法制思想多完善，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他们甚至不知道镇上的人都在干什么营生，问了人家也不告诉他们。
镇上的同伙已经足够多了，毒贩子也不用专门跑到山村里面去拉人头陪自己“上前线撞命”。
同行太多，会形成价格的恶性竞争，哪行都是如此。
不知道只是一时的，如果不把立在县里的“黑旗”给拔了，迟早会有缺钱花的人发现这条致富捷径，加入的人会越来越多。
必须把周大给明正典刑，而且还得让人知道，没有“牺牲我一个，留下几百万”这种好事，省得毒贩子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为家族牺牲的英雄了。
县里的人也都住在县里，他们其实也想修路、铺自来水管道，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但是他们并不想自己出钱，只想等着财政拨款。
然而，此时省里的财政都吃紧，管不了那么多。
以前不是没申请过。
申请递上去就没结果了，他们从此再也没起过心思。
反正什么事都干不了，机关干部们每天上班都是去应个景，一杯茶、一包烟、一份报纸看一天是标准常态。
在周大的催促下，一向不干正经事的周二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市里哭穷，诉说西海固的贫困，以及不忘抬举自家一下，说虽然韦州镇的整体GDP不高，但是，我们周家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做长途运输生意，凭着国家的好政策，发家致富，我们周家愿意出钱铺设自来水管道，以及修路。
市里对“周家出钱”，并不在意。
在他们看来，这是小县城的人对基础建设所需费用缺乏认知，从而产生的盲目自信。
就像有人曾自信放话：“给我五亿，我能给珠穆朗玛峰修电梯。”
被群嘲：“你先查查云贵高速公路一公里的修建费是多少再说吧。”
一公里，两亿。
第一次，他们像以前那样搁置到一边，说要研究研究、讨论讨论。
过了几天，同心县的人又来催了，他们又搪塞。
本以为问过几次没结果，他们就该歇了心，谁知道县里一个姓周的小科长跑过来，天天来机关办公室伸头探脑，每次都送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拿这牛皮糖实在没办法，周二端茶倒水，敬烟送酒，陪着笑脸伺候了一个半星期之后，他们终于受不了了，让自来水厂的人出个报价，决定用价格吓死他，让他永远别来了。
自来水厂的人还算厚道，他们是真的核算了价格后给的报价，没张口来个十亿。
最后给出的总造价是从零到拧开水龙头能有水，总造价大概需要六百多万，水费另计。
六百多万！
按照去年的居民平均收入统计，县里和镇上的居民的一个月平均收入是六十到一百块。
村里就不提了，没统计，村里的人扛点自己种的土豆、玉米到市集上卖，卖完了就转手买日常要用的布匹、咸盐。
集上挣钱集上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市里说市里也很穷，付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得打申请去省里要，省里要向国家扶贫办要。
在国家扶贫办排队的“老、少、边、穷”地区名单长长一串，西海固的排名并不靠前。
磨蹭了半个月，周大以为要多少钱呢，才六百多万？
区区六百多万，他跑三趟东边，就有了。
当然，他没打算自己一家把所有的钱都出了，不仅是因为喝水本来就不是他一家的事。
要是让人知道他周家阔到能一家就掏六百万出来，只怕名声要传到银川去了。
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云滇警察抓不着他，不代表宁夏警察抓不着。
真让人知道他家阔成这样，只怕他家里掏出一只老鼠，都能掏出警察证，告诉他“你被捕了”。
整个县里有五千多户人家，看起来一家掏个一千多块钱的自来水铺设费，就能把建设费解决。
但其实不然，五千多户组成复杂：
有全年收入为零，全靠自给自足的山民。
有不干犯法营生的老实人，一年收入五千块都没有。
有给毒贩子当马仔的小家小户，一年收入十几万。
有像周大这样的大毒贩子，一年收入过百万。
周二代表周家跟县里谈判，说为了县里群众的幸福，他家和那些出得起钱的人家愿意多承担一些。
周家五兄弟，只有周二读完了九年制义务教育，他拉出所有人的名单，计算谁家能出多少钱。
“最穷的要他们掏五毛钱，只怕都掏不出来。”周二皱起眉头。
掏几千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家只有六百多户。
装自来水是大事，周四被恩准出席家庭会议。
他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无所事事的弱智，便积极开口发言：“哪有这么麻烦嘛，谁家出钱，谁家用水呗，不给钱，政府都不管，我们管他们干什么？”
王雪娇冷笑一声：“你家有水，别人家没水快渴死了，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周四不以为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他家有五个男丁，在农村绝对是强悍的战斗力，谁也不敢跟他们家掐架，周家在镇上这么多年，就没吃过苦。
周大出去跑过生意，见识过整村的人在村支书的带领下拦路抢劫、扒火车。
他知道绝境会把人逼成什么样。
周家区区五个男丁，没钱出自来水铺装费的人家有几千个。
别说周五还不在家，就算周五也在，以五对几千，虽猛必不胜。
周大皱着眉头：“你个碎怂，闭嘴，说出来的话都跟放屁一样。等几千个人来我们家抢劫的时候，你一个人出去挡着去！”
周四悻悻不敢再多说话。
现在周大对这个弱智四弟的不满与日俱增，觉得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感情，周三本来就木讷，也没什么好说的，有话只跟周二和王雪娇谈。
王雪娇的意思是同心县的能帮都得帮，五千多户掏出六百万，比较合理。
这样对上头也好解释，上头要是问你们哪来这么多钱，就说其中有一些是以前跑长途运输的时候就富起来的人，八十年代就是万元户的有好几十家，到了九十年代倒卖电器，赚得更多了，他们愿意多掏钱。
反正走私的收入不计入居民平均收入很正常，只要没发通缉令，没被当场逮着，不相干的城市也不会管投机倒把、偷运走私。
对于下面的群众，那些一年收入就几块钱的就别刮他们了，他们自己能交得起水费就很了不起啦。
让他们以工代费，将来不还得修路么，让他们当修路工人抵自来水入户的账，也算让他们有点参与感，别觉得自来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便宜，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坐享其成。
过了几天，王雪娇正在蹲在暖棚里看学生们种的菜苗，周大气势汹汹冲进来，脸上阴云密布，看着王雪娇：“你出来。”
连个敬称都没有，他这是发现了什么？
王雪娇像这里的人一样，双手插在袖筒里。
右手紧握着藏在袖筒里的“六&#183;四式”。
周大瞪着她：“马占帮是怎么回事？是你的人绑了送给公家人的！”
马占帮就是马叔，他们五人被云滇省厅抓住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同心县。
他们是被扔在省厅门口的，身上那封信的内容更是传得到处都知道了，其中包括周大在云滇的同伙，他是潜伏在边防队伍里的内鬼，知道消息的速度迟了一点，刚一收到消息，就通知了周大。
王雪娇当即判断出了这一点：
从马占帮等人被送进省厅，都已经过五天了。
如果是省厅里的人，当天就应该通知周大。
如果是省会的系统内部的人，第二天也该通知了。
如果是边境城市高层的人，也不能超过第三天。
拖到现在，只能说明这人职位不高，消息传得慢，但是能接触到详细的细节，说明还是系统里的。
王雪娇毫不畏惧地看着周大：“谁让他杀了我的人！！”
她抢先开大，把觉得自己特别理直气壮、证据确凿的周大给整不会了。
怎么就杀人了？
王雪娇看他的表情，从气势汹汹变成一脸懵逼，傲慢地冷哼一声：“你知道他是从哪里进货的吗？”
“当然，人还是我介绍的。”
王雪娇又冷哼一声：“你知道这个林定江的叔叔是谁吗？”
“这谁不知道？林月贤啊。”
王雪娇点点头：“你知道林月贤跟缅甸政府是什么关系吗？知道他是怎么向缅甸政府保证的吗？”
“……我恁个会知道那么多。”
周大不知道，他只知道交钱、拿货、走人。
王雪娇高傲地抬着下巴：“他叔叔在两年前就保证不种植罂粟，不贩毒，就是靠这个，林月贤才坐稳了今天位置！”
“我的人去第四特区的时候，正好撞上马占帮去进货！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在金三角，他妈的连藏都不藏，遇到我帮里的兄弟！还告诉了林定江遇到我兄弟的事！林定江就把我兄弟杀了灭口！把尸体偷偷埋在沟沟里，要不是林月贤来查这事，我他妈都不知道！”
王雪娇瞪视着周大：“我就问你，我兄弟，这算不算是被马占帮这个王八日球的烂怂贱种给害死了？”
“这也……不能完全算……他……他也么亲自动手嘛……”周大的气焰已经由大火调成了微火，心虚地解释。
王雪娇狂笑一声：“哈啊？？？不亲自动手就不算啊？？？好啊！！你哪天被人卖给公家人，也别怨那个二五仔啊！！！你这么大度，你兄弟被人害了，你也不会给他报仇是吧！”
王雪娇越说越来气，声音越提越高，占足了十成十的理。
本来一头恼火跑来，想找王雪娇算账，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周大现在已经彻底蔫了。
其实他跟马占帮的关系也没那么好，那个姓马的不过是一个曾经合作贩毒过的邻居而已。
让周大感到恐惧的是猛虎帮写的那封信，太暧昧了，太……太那啥了。
怎么看，猛虎帮都是公家人的海外小分队。
那猛虎帮的帮主余梦雪，不就是妥妥的公家人吗？
一个公家人在自己身边蹲着，怎能不让周大毛骨悚然。
周大嘴唇翕动，微弱地吐出一句话：“那那那，你报仇就报仇嘛，恁个把人送到公家人手里头了嘛。”
王雪娇的嗓门又提出了八度：“你懂个屁！他们都有打击指标，每个月、每个季度、每年都有！！！不给他们送人填数，难道让他们抓我的人啊！！正好马占帮撞到枪口上来，不送他送谁？你说啊！送你啊？！！”
王雪娇指着县政府的方向：“你二弟还是公家人呢！就许你勾搭公家人，不许我跟公家人关系好？要不你先把你二弟抓起来摔死？”
周大一琢磨，竟然无法从王雪娇的话里找出一点毛病。
再转念一想，这女子真攒劲，自己只搭上了边防里的小兵，她居然勾搭上了省厅。
难怪人家生意做得这么大……
周大霸气冲天的来，现在气全都泄了，蔫头耷脑。
王雪娇又痛骂了一句：“蠢货！蠢到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周大不愧是个能屈能伸的生意人，马上就换了一副笑脸：“是是是，我就是个蠢货，什么都不懂，以后余小姐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别人的什么破事我都不管咧。”
当天晚上，王雪娇就联系了冯老：“我怀疑云滇边境的队伍里有内奸，这才几天时间，马占帮被捕的消息已经传到同心县来了。”
她把自己如此推测的依据告诉冯老，冯老认可她的想法。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收了钱的人，在消费上总会露出一点端倪，就算不为自己花钱，也会为家人花钱。
哪怕一分钱都不敢花，全藏在冰箱和床底下，那也得有那么大的冰箱、那么大的床，以及装得下冰箱和床的房子。
冯老安排叶诚负责此事。
特别行动组以整肃边境地区工作作风的名义，展开调查的时候，边境各地还不高兴，觉得是对他们的侮辱，有人信任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他的部门、他的人绝对没有问题。
查着查着，各种五花八门的案件都浮出来了。
当初十分抗拒的边境各部都不敢再吭声，谁都不知道自己身边那些衣着简朴、一口面条一口蒜的“老实人”是不是真老实。
那种感觉，就好像信誓旦旦为丈夫作保“我男人绝对不会出轨”的痴情妻子，转头就发现丈夫不仅出了轨，而且还是养了不止一个情人的时间管理大师。
王雪娇一个简简单单的要求，让特别行动组查出了一堆事，她真正的目标——周大的接头人是这一堆人和事之中，最小最不起眼的一件。
有且只有这个接头人，还在军警联合特别行动组能管的业务范围之内。
冯老看了一眼叶诚收集上来的资料。
料，一个比一个的猛。
涉及到的人，一个比一个硬。
他闭上眼睛，摆摆手：“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转交给纪委吧。”
纪委的同志看着特别行动组秘密送过来的厚厚一撂资料，用力抓了抓头发，头发哗啦啦的落下。
得知周大的接头人被秘密处理，王雪娇还不满意：“怎么这么长时间？这人特别狡猾吗？”
冯老：“他不狡猾，就是……你知道南方的边境线很长嘛，查起来需要时间。”
“噢。”王雪娇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忽然，冯老又问了一句：“你提出这个要求，真的只是为了查周大的接头人吗？”
王雪娇困惑地眨巴眨巴眼睛：“不然还能是为了查谁？我的任务不就是处理周大及其同党吗？”
冯老闭了闭眼睛：“真的不是你预感到了什么。”
“预感到了什么？”王雪娇信息闭塞，完全不知道她的梦想掀起了多大的风暴。
“没什么，周大在系统内部埋的钉子已经拔出来了，你继续完成任务。”
“噢。”
冯老挂了电话，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叫来叶诚，问他在调查的时候，是不是心里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然怎么一查一个准，这效率，比纪委的调查组还高。
叶诚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心里？特殊的感觉？
冯老明明是个唯物主义无神论战士，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下意识望向冯老办公室里的一个八音盒，八音盒上站着手托金雕的王雪娇。
那是寸克俭汇报金三角新兴迷信活动的时候，顺便一起送来的附加证物。
拧上八音盒的发条，里面会传出悠扬的歌声：“……大地母神的代行者，你指引了我的方向，是我心灵最深处的声音……”
当时叶诚做为王雪娇的领导，他也跟着听过一回，那个歌声很洗脑，听一遍就记住了。
叶诚赶紧解释：“不是王雪娇指引了我的方向，我也没听见她跟我说话。”
“嗯……”冯老点点头，“这不能怪你，跟她沾边的事情都会变得复杂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如果只铲除表面上的茎干和叶子，不把地下的根全拔起来，遇到合适的环境，就会继续生长。我们的工作，就是不能怕麻烦的。”
叶诚脱口而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说出去以后，他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总觉得在说这句话之前，应该先“灭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几声，以及还得搭配双手插腰的动作。
冯老惆怅地看着他：“叶诚，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叶诚用力搓了搓脸：“都怪王雪娇，她就像东北话，影响力太强了。”
冯老想起了班长之诅咒，内心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就算多一个叶诚也无妨嘛……叶诚的内核还是很稳重的，只是说话风格受了一点影响而已。
事不过三，最多也就这三个了……吧？
……大概……
他跟班长感情还是挺好的，他相信班长不至于对他这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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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云滇方面给犯罪嫌疑人家属的通知书也到了，马占帮的媳妇马婶这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被抓，大概率要死刑，去找周大做主。
马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找到周大：“能不能救一救我家掌柜的？家里还有几万块钱，要是能把他救出来，我愿意把钱都拿出来。”
只要男人能出来，将来还能继续贩毒，区区几万块，分分钟就能赚回来。
以前周大带人一起出去“上前线撞命”的时候说过，干这行本来就是“撞命”，命里带财，就能平安无事，要是被抓，那都是命，不要来找他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过要是他刚好认识人，他也愿意帮忙捞一捞。
他也确实捞过人，如果是那些周大搭上的后台比较硬的地方，人上午被抓了，中午打个招呼，下午就能出来。
但是现在，别说人是在云滇省厅，他的实力根本摸不着省厅的边。
就算是在边境小城，他也不敢。
在马婶哭诉的时候，周大偷摸看了一眼跷着二郎腿，嘴角露出不屑冷笑的王雪娇。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怜悯。
周大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马占帮他们五个是得罪了余小姐，才会被当做礼物，绑了送到云滇省厅。
他要是帮了马婶，那不就是跟余小姐过不去？
跟余小姐过不去，那不就是跟钱过不去？
好好的人，怎么能为了邻居而跟钱过不去呢？
周大摇头：“唉，马叔这次是得罪了大人物咧，我也么有办法，你也别想他了，自己好好过日子吧。”
马婶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马叔能得罪什么大人物。
她想不出来，自然有人替她想。
在交际圈特别小的农村，从来都不缺想象力……主要是下三路想象力爆棚的三姑六婆。
江湖传闻：马叔是睡了金三角毒枭的女人，然后被毒枭追杀。
公家人杀他，好歹是一颗子弹，死得痛快。
毒枭要杀他，那手段、花样就多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是他自己一路狂奔，逃过国境线，自己把自己绑好，自己躺在云滇省厅门口，求公家人逮捕他。
马婶不相信：“你们胡说八道！我们家掌柜的从来都不跟外面女人勾勾搭搭！”
众人哄笑：“就哄你一个傻婆姨。”
马婶还是不信，她揣着几万块钱，千里迢迢，南下寻夫。
然后，她求仁得仁，听说马占帮在这里有一个姘头。
从宁夏到边境有很长一段路，他怕长途带着现金不安全，来进货之前，都会把钱通过邮局汇到姘头这里。
马占帮自诩跟她是真爱，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不过也留了心眼，汇款单上写的是“马占帮”，需要他的身份证才能提出来。
这次马占帮出事以后，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这个女人，他委托这个年轻女人把他藏在某地的钱取出来，帮他汇回老家一半，让这个女人自留一半。
年轻女人把钱取走之后，就人间蒸发了，连警察都不知道她上哪去了。
钱，没了。
人，基本上是死刑没得跑。
马婶又哭又骂，骂完了，还是心疼丈夫，努力想替他找门路买命。
云滇史上买命逃过一劫的人并非没有，比如全国知名的某孙姓男子。
然而，马占帮出现的姿势过于离奇，是全国公安系统都知道的大笑话，甚至连公安部里来云滇出差的人都要问一句：“那个躺你们省厅门口自首的人怎么样啦？”
现在全国都在关注这个“天上掉下的马占帮”会被怎么处理。
关注度实在是太高了。
一个没权没势的外地人，想凭区区几万块考验干部，那是不可能的。
马婶花了不少冤枉钱，到处求人，最后还是没有把她的掌柜捞出来，只等到了死刑的判决结果。
等到她失魂落魄回到韦州镇的时候，已经还有五天就过年了，别的人家多少也要在门上贴个春联，喜迎新年。
她家愁云惨淡。
还有嘴巴刻薄的人，说她克夫，是丧门星。
以前看别的女人当寡妇，想想自家掌柜做的同款“生意”，马婶也会提心吊胆，但是马占帮每次不仅平安无事，而且还送回大笔大笔的钱，让她又觉得，好像风险也没那么大，小心一点不就行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原来贩毒被抓，真的会被判死刑。
吴老师也在她的寒假补习班说了这件事，再次强调贩毒被抓是真的会死的，沾不得。
差一点就要跟马占帮一起去贩毒的吴爱花和另外两个男孩子得知马占帮被枪毙的消息，大为震惊，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此时所有人都想起了前几天，王雪娇给他们掷硬币，然后手动把硬币翻面的事情。
尤其记得她说的那句：“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学生们十分不解，余小姐为什么这么笃定，是不是阎王半夜给她托梦了……
又或者，余小姐，就是阎王？！！
六岁的水水自信回答：“她不是阎王，是水精灵姐姐。”
“去去去。”哥哥姐姐们并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他们又激动、又好奇、又害怕，向吴老师打听：“吴老师，你能不能看出余小姐的原形啊？”
吴老师：“啊？？？”
吴爱花小声说：“你说有一种镜子，能照出人的骨头嘛，那个镜子，能照出妖怪的原形吗？”
吴老师哑然失笑，她曾经跟学生说过X光机，不知怎么他们就记成照出妖怪原形的镜子了。
“你们要照谁呀？”
水水大声：“他们要照水精灵姐姐！”
正说着，就看见“水精灵姐姐”出现在门口，她左手抓着一兜石子馍，嘴里叼着一根面粉烤的面棍棍，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照我什么？”
怎么看，她这形象都跟可怕的阎王毫无关系。
也不像飘逸出尘的水精灵。
……像叼着一根笔直树枝，不肯松口的憨憨小狗。
“市里买的石子馍，刚做出来的，要吃的过来拿。”王雪娇把石子馍放在桌上，这种用鹅卵石烘熟的面食，表面撒着一层孜然，咬起来又香又脆，被烘焙过的小麦香味飘满一屋。
学生们围上来，一人拿一块，有好吃的东西，王雪娇的“阎王”形象变得不那么恐怖了，但他们还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把跟王雪娇打过交道的陈俊推到前面，让他问。
陈俊扭扭捏捏，最后还是开口：“梦雪姐，你那天翻那个硬币，是什么定理啊？”
王雪娇笑道：“最近题没少做啊，开口就问是什么定理。”
陈俊也发觉自己用词不当，扭扭捏捏地讪笑。
王雪娇告诉他：“没什么，我知道他要去禁毒的地方买毒品，就知道他死定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嘛。你们要是去周大家偷东西，不也会被他打死嘛？”
这个比喻倒是特别好理解。
他们还是不明白：“可是那里是金三角啊，怎么会禁毒呢。”
“是啊，不都是在金三角进货吗？”
王雪娇笑笑：“金三角禁毒的地方很多的呀，真正的大毒贩子，自己都不抽的，也不让手下抽。
吸毒会把脑子了吸坏，身上也没力气，什么都干不了，毒贩子也不养废人啊。
要是发现手下偷偷吸毒，轻的砍手砍脚，重的就杀了埋在地里，扔进河里，反正也没用了。
人一旦犯了毒瘾，那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包括偷老大的钱、把老大出卖给别人换钱。”
学生们一直以为金三角的大毒枭就是整天无所事事的抽着加了料的烟，反正毒品是他们自己生产的，那肯定是管够啊。
谁知道，他们连沾都不沾。
不仅不沾，还把沾上的人杀掉……好可怕。
陈俊想了想又问：“那个河……有多深呀，能把人冲走？”
这里只有一条小河沟，天不旱的时候还能有点水，用小碗一点一点接。
天旱的时候，就只有“小沟”了。
虽然宁夏旁边就是黄河，号称“塞上江南”，但那是北边“鸭子”们可以享受的快乐，像他们这些南边的“山狼”根本无缘一见。
黄河？离这一百多公里咧，他们这些学生最远都没有出过县城。
他们根本想象不出来黄河是什么样的，在他们的脑中，黄河可能就像下过大雨之后的小河沟。
王雪娇认真地说：“那个河，叫湄公河，是从中国流过去的，在中国的时候叫澜沧江。水流很急，也很深，有的地方十米深，有的地方一百米深，尸体一扔下去就没有了。
不过有时候尸体也会卡在河岸边的石头和码头上面，扔的时候要注意，尽量往中间扔，还有要在尸体身上绑石头，装在铁桶里面浇上水泥也是不错的选择……”
学生们刚开始听的时候笑嘻嘻，越听越不对劲。听到巨人观会把内脏和血肉炸得到处都是的时候，水水嘴巴一扁，放声大哭。
王雪娇以为她是被恐怖的画面描述给吓哭的，忙哄她：“别怕，只要离尸体远一点，就算人炸了，肠子也不会飞到你身上的。”
水水抽抽噎噎：“河里的水，是不是都不能喝了？”
呃……缺水地区的小朋友关注点果然比较奇特。
王雪娇安慰道：“每秒都有好多好多水冲过来，脏水会被冲走的。”
水水用力抹眼泪：“那……脏水冲走了，会有人家里没有水用吗？”
她想象的是每天就只一段时间放水，水量固定，像镇上卖水的水车一样。
如果脏水被倒掉，那水就不够了，会有人买不到水。
王雪娇摇头：“不会的，一直都有好多好多水，不停地涌过来。”
曾经从王雪娇这里听说“墙上都会自己流水”的女生对水水说：“梦雪姐说过，在南方，墙上就有自己冒水出来，想喝多少都有。”
水水转头望向房间里干干的墙壁，想象不出来墙自己流水，会是怎样的场景。
王雪娇又伸手摸了一根面棍棍叼着：“所以嘛，你们都好好学习，就算考不到南方，将来也可以去南方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菜的问题……你们种的这个芹菜，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发芽，照这个速度，到夏天都吃不上。”
王雪娇选芹菜，是因为它耐寒，然而，它喜湿润，这里的孩子甚至没见过芹菜，本地的农民也没种过，不知道它为什么不出芽，好在王雪娇买了五斤种子，足够他们给予不同的条件，慢慢琢磨。
回到旅馆，王雪娇看到张英山和帖木尔已经回来了，两人这几天按着各地发的通缉令信息，挨家挨户的在同心县下属的村子里进行调查，看看都有哪些通缉犯悄悄跑回家过年。
正常情况下，陌生人，特别是陌生男人，想靠近那些村子，难上加难，一进村就被盯上了。
比博社村和平远街都难接近。
就算是说“我是周大的朋友”都不行，好多便衣警察都自称是周大的朋友，这个名号已经不好使了。
但是，张英山不一样。
他不需要报出名号，村民一看他那标志性的胡子和清秀的脸，脸上都浮出诡异的笑容。
周四在那天晚上干的事，早就以韦州镇为中心，辐射全县，就连隔了十几公里山路的农民都在赶集的时候收听到了消息。
谁不知道周四深夜潜入了一个外国大胡子男人的房间，与一个同样企图潜入他房间的女人相遇，女人好事被撞破，一怒之下，把周四暴打了一顿，周四的脸上现在都留着疤呢。
周四还狡辩说误以为这个男人是女人。
看看张英山这大胡子都挡不住的俊秀，村里的留守妇人们纷纷表示理解理解，非常有说服力。
张英山打听谁家的掌柜回来了没有，得到的答案就那么几个：
正常版：“回来了，你找他有事？”
“没回来，不知道在哪个狐狸精家睡咧。”
愤怒版：“你问这个想干什么，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热情版：“今年不回来咧，你吃了没有，额刚做了饭，你进屋来吃点么？”
羞涩版：“额们还不怎么熟，你问这个，是不是太快咧？”
以张英山为开路先锋，两人得知至少有二十几个毒贩子回家准备过春节了。
二十几个各自有上线和下线的毒贩子，如果是在绿藤，现在就收网，都算一次收获颇丰的伟大胜利了。
但这里是同心县，是满街毒贩的神奇世界，二十几个，不过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大鱼还在观望，他们要确定没有什么傻缺邻居惹出大事，引来专案组。
专案组那些人，烦得很，好久都不走，还特别执着，要是回家，就有可能被该死的傻缺邻居连累。
“哎，你吃的什么这么香？”帖木尔忍不住问道。
王雪娇从塑料袋里拿出两根，好像散香烟一样发给帖木尔和张英山：“加了一点芝麻的烤面棍棍，挺好吃的。”
帖木尔以为是死面做的，随意咬了一口，没想到整个面棍棍酥脆的断开，掉在桌上，砸出一桌的渣。
“这么脆？”帖木尔把已经摔成三段的面棍棍捡起来，放在嘴里嚼。
王雪娇点点头：“这方子还是我教老板的呢，好吃叭～可惜这里只有加芝麻的，要是加迷迭香也好吃。”
“我们余小姐真是多才多艺。”帖木尔发自内心地夸赞。
王雪娇又摸了一根：“不是我原创的啦，是跟城里的一家卖饼干的公司学的，那家的长条饼干真的好好吃～卖到国外了呢。”
帖木尔饶有兴味地问：“那家饼干叫什么名字。”
“沃莱都勒。”
帖木尔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外国的？”
“公司是意大利的，迷迭香和乡村香脆风味的最好吃，还有一个麦芽香就很平凡了，还不如库车的薄脆底大馕好吃。”
帖木尔心想自己应该是不会有机会吃这么时髦的洋玩意儿了，便不再继续问，继续摸了一根面棍棍，小心地叼着。
他其实是个烟瘾挺重的人，但是在涉毒地区，他不敢抽。
一旦让人知道他会抽烟，就必然会有人递烟。
递过来的烟里面是什么东西，谁知道呢。
只能随便叼个什么过过嘴瘾了。
王雪娇把她这边的进度分享给两人：“周大安排在系统内的奸细已经被抓了，目前来说，他的外部支援已经全部被拔除。现在他所依靠的就县里这些人跟着他一起贩毒的人。
这些人，跟着他赚了大钱，对他死心塌地。
以前曾经发生过，市里来了一百多个警察过来要抓他，三十公里外村子里的村民，集体跑出来，替他拦着警车，不让警察从村子通过。等警察到的时候，他早就跑了。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众叛亲离，最好是他睡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绑结实了，躺在省厅的门口。”
帖木尔失笑，这位同志，是玩马占帮还玩得不过瘾嘛？刺激完云滇省厅不算，还要刺激人家自治区公安厅。
“你打算怎么让他众叛亲离？让所有人都进厂干活，破坏生产，让他的货生产不出来，发不出工资？”帖木尔问道。
王雪娇摸了摸下巴：“你说的这个，是方法之一，不过是我打算用来保底的方案。”
“怎么？你还有更好的计划？”帖木尔好奇。
王雪娇点点头：“有，世间凡是因利益而聚的人，必然因为利益而散，利益越大，散得越快。特别是已经在心里完全划为自己的利益，结果被别人卷走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非常愤怒。”
帖木尔皱着眉头：“你打算让周大卷款潜逃？他最大的势力就在这里，离开这里，他就要从头开始，他不会这么做的。”
“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他不体面，我帮他体面。”王雪娇高傲地叼着面棍棍。
“不过不知道这边的人对他到底有多忠心，要是被他拿走全部家产，也无怨无悔……那我的梦想要实现，难度就比较大了。”
张英山摇摇头：
“他们对周大应该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没有周大，镇上也有几十户人家靠长途运输也赚到钱了，对他们来说，周大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就算是直接从农户变成毒贩的人，周大跟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并没能到’养士‘的地步。
他们敢为了周大拦警车，是因为他们知道警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如果来的是你的人，他们一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帖木尔只知道王雪娇在金新月的一些故事，以及她培养的特情人员炸了狂信徒培训中心。
但他不知道那些特情人员都有一个骄傲名字——猛虎帮。
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国籍，也没有法律观念。
余小姐来之前，他们的一切行动只有一个目标——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去偷去骗去抢，也要活下去。
余小姐来之后，她给了他们体面活下去的机会，让他们过得比以前好太多，是他们即使愿意去偷去骗去抢，都无法达到的生活水平。
自那之后，余小姐的意志就是他们的行动方向。
余小姐指向哪里，他们就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嗷呜嗷呜”地冲向哪里。
王雪娇给猛虎帮带来的提高，是从负分到六十分。
周大给同心县一小部分人带来的改变，是从五十分到九十分。
但是，对于那些留守儿童、老人和妇女来说，则是从五十分跌到了负分。
还有一点，张英山当着帖木尔的面没敢提。
周大只把自己的兄弟当兄弟，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合作对象而已，出了事“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王雪娇就不一样了，她是把整个猛虎帮当经营模拟游戏来看待的，任何一个经营项目的数值下降，她都受不了，会很焦虑，一定得想办法给处理了。
能不能完美处理另说，至少她那个焦急的态度，看在群众的眼里，至少有一个心理安慰：她真的把事放在心里了，她真的在想办法。
不然猛虎帮的帮众也不会对王雪娇这么死心塌地。
在他们心中，如果没有余梦雪，他们的人生就会跌落云端，回到连一口饱饭都吃不到的悲惨境地。
周大么～
周大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县里这么多人都自己跑过线了，从哪里进货都知道，跟谁一起干不是干？都能挣到钱。
周大对他们来说，并不具有稀缺性和唯一性。
张英山最后下结论：“所以，如果你想要挑拨周大和群众的关系，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嗯……你说的对……等等，哎，什么叫挑拨啊！太难听了，换个词！”已经被西苏里的中文水平刺激到的王雪娇，不允许张英山的用词也这么低俗。
张英山：“……”
他下意识望向帖木尔。
帖木尔无情地抛弃了他：“我是柯尔克孜族！我的母语是柯尔克孜语，工作语言是维语、塔吉克语，还有一点点的汉语。她的要求，我做不到！”
张英山皱着眉头，紧抿嘴唇，半天不吭声。
王雪娇夹起一根面棍棍叼在嘴里：“我数到三，你要是想不出来，我就再也不让你帮我写报告了，太丢脸啦。一、二……”
张英山：“制造分歧，加深隔阂！为加深双方之间的紧张局势发挥建设性作用。”
王雪娇抬手与张英山击掌：“可以可以，听起来高级多了，以后只有你可以替我写报告！”
张英山嘴角微扬。
帖木尔大惑不解：替人写报告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第188章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王雪娇把毒贩子返乡的情况发给了冯老，冯老的意思也是让她先别动，以处理掉周大的任务为先。
不把周大拔了，其他人还会追随而来。
把他处理了，别人看见这么厉害的周家大哥都被端了，但凡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求生欲望的人，都会掂量掂量，是不是真的值得为了房子大一点，家电多一点，就值得把性命搭上。
冯老生怕王雪娇憋不住，特别说了一句：“你要是特别想动手，没问题！你要把整个同心县所有的毒贩子都给端了，保证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还要把跟周家合作的几个同伙都抓住。”
王雪娇悻悻：“提这个要求，还不如让我把同心县给核平了。”
冯老“诶”了一声：“还有一个要求，不能伤害一个无辜群众。你要是能精准打击所有的涉毒人员，还不伤一个无辜群众，你用什么武器，都没问题，白磷弹、达姆弹，只要你能找得到，联合国下来捉拿你，我替你去联合国出庭。”
王雪娇气哼哼：“你给我等着！”
“？？？”冯老不解：“等什么？”
她抄过张英山手里端着的一锅牛奶，喝了两口，抬手把嘴一抹：“等我打奶嗝！！嗝！好了，现在，我宣布我是三岁，你还想说什么骗人的话，说吧，我都信！”
冯老：“……装打嗝都装得这么敷衍。”
顿了三秒钟之后，冯老终于展开了他的反击：“张英山在你边上吧？”
“我在。”张英山刚刚从王雪娇手里拿回奶锅，不知道领导叫自己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冯老语重心长：“英山啊，你知道我国法定结婚年龄的吧？跟三岁小孩谈恋爱是违背公序良俗、道德与法制的。”
想当年，小冯可是炊事班里第一小坏蛋，他年轻没对象，就到处给有对象的战友起哄架秧子。
帮不识字的战友念家里的信，到涉及到对象的部分，嗓门大得恨不能全军广播。
张英山是个正经人，再怎么也没想到，连端庄沉稳的冯老居然会冒出来这么一句。
连帖木尔都震惊了，在他心中，冯老应该跟人民币上的四位大佬一个气质，就是“宝相庄严镇四方”那种感觉。
“没想到冯老这么活泼。”帖木尔喃喃。
王雪娇气呼呼：“我看他都是跟人学的！！！”
“跟谁？”
“我！”
冯老笑出声：“小丫头，说话没大没小，我跟你学，你这才哪到哪？我是跟陈大将学的！”
王雪娇不信：“又骗人，你还能见着陈大将？”？？“怎么不能，你以为朝鲜战场上的坑道战是由谁开启的？他还亲自教我怎么往坑道里堆粮食，我给他亲自做过饭哩！”
陈大将，也是个妙人，在开大会的时候，喝一百块头像杯子里的茶、连他的烟也不放过，应顺尽顺，走过路过，口袋里揣过。
如果他当时也有顶头上司，少不得也是“瘫坐、闭眼、氧气面罩jpg”的状态。
王雪娇十分惭愧：“……我输了……我会继续努力，向陈大将看齐。”
冯老赶紧阻止：“哎，别别别……医生都怀疑我要去倒卖速效救心丸了！”
王雪娇“嘿嘿嘿”的笑起来。
“你们先把工作做扎实，不要想一下子就搞个大新闻，新年快到了，祝你们新年愉快，明年硕果累累……”
王雪娇：“等一下，别这么快说结束语……我现在只知道自治区一级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下面就不知道了哇，里面会有多少内鬼，他们要是干涉我的工作，我应该怎么办。”
冯老：“嚯？你很自信啊，能替自治区打保票了？你怎么知道的？”
王雪娇心想：这不是因为这是受新闻及出版总署限制的小说世界么？搁现实世界，连主管单位都不知道哪里的蔚蓝天空会变成银色，别以为提了级的地方，就一定能让全国人民看见大乐子，一转头，乐子居然出在隔壁。
王雪娇能说什么，只能说：“就周大这个穷鬼，连自来水都没装上，路都没修成，他要是有这个能耐，攀上自治区一级，他家不说有游泳池，起码得有至少一个水龙头吧？”
“哈……你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刁钻。”
“谢谢，师承自陈大将。”
冯老呵呵笑道：“你放心，这次因为你而搜集的资料都交到纪委去了，就算有问题的人不能马上处理，也至少可以保证你这次的行动不受干涉。”
“噢，好叭。”
自来水公司本来说要是钱收齐了，正月十五以后再开工，因为工人们都要回家过年，找不着人。
周家人也没什么想法，人家都说没工人了，那还干什么，正月十五就正月十五呗，都苦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么十天半个月么？
而且，周二说，有几个村的村支书说了，他们村里的人一点都不想出钱，他们说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都习惯了，没有必要花钱。
王雪娇冷笑一声：“等看到别人有水用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就要发红发绿了。”
这种人在大城市都有，她曾经在徒步的时候，找挑夫，向导说她的东西不多，可以跟别人拼一个挑夫，她找了，队伍里的人都说不需要挑夫。
还有一个男人信誓旦旦：“我要挑战一下自己的能力。”
找一个挑夫六百块，以王雪娇当时的工资来说，一个人负担毫无压力，便自己找了一个。
然后，上了海拔五千米，那个男人就来找她，哀求她能不能让她的挑夫帮他背他那个起码五斤重的保暖壶，说实在太重了，他背不动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她把那个保暖壶当成了她的行李之一，并不想给钱。
王雪娇冲他一笑：“你不是要挑战自己吗？再坚持坚持，这样才能突破境界，登峰造极。”
在村里也是如此，要是谁家有自来水，而别人家没有，就会马上发现，什么叫做“人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要是家里武德充沛还好，要是家里没有能打的，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王雪娇：“他们也可以全村集资装一个水龙头，然后让村支书盯着收钱呗，要是村支书都不想管这事了，那就拉倒，他们只配买水车里的水。”
周二是真不想管这事，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去机关上班，是真的要为人民服务。
不过没有水，工厂就办不起来。
上次余小姐给他们算的账，哪怕只有两成利，也能随便赚十一亿还多，要是为了六百万就不做这生意了，那真是太蠢啦！
最后他们跟镇里的三巨头一商量，出了一个方案：
把有钱的大户列出来，让他们出真金白银。
把没钱，但家里有壮劳力的列出来，让他们出体力，先把铺设自来水管需要的坑道挖出来。
把没钱也没什么体力的也列出来，主要是女人们，打算让她们以后进厂，制毒的工作不需要什么体力。
大户们的钱来得容易，周家的人又跟他们再三保证，说等厂子开始出货了，他们可以以优惠价拿货。
三种人家都表示愿意接受条件。
现在快过年了，家里有在外面的人，不是钱回来了，就是人和钱一起回来了，手头宽裕，很快就凑齐了六百多万。
为了让市里的领导打消对他们这笔钱的来路问题，县里还帮着周二编了不少在外致富的故事：在天山挖贝母、在玉树挖虫草、在大昭寺门口卖蜜蜡、炒股、去南方倒卖车辆、去中俄边境倒卖轻工业产品……
哪怕这些人在通缉名单上、在大牢里、已经死透了，都没有关系。
就算是信息发达的时代，谁也不会没事扒全国的犯人名单玩，何况是连网络都没有的现在。
市里领导听了，觉得他们县里人的眼光真攒劲，怎么全都这么有前途，现在全中国能发大财的路子，居然全被他们踩中了？
周二不失时机的又吹捧了一下自己家，说自己哥哥在八十年代就出去做生意了，把改革开放的先进思想理念带回来，所以才能眼光独到，做一行成一行，带着周围的乡亲父老都发达了。
市里的领导很高兴：“好好干，我相信！很快，你们就能把贫困县的帽子摘掉。”
王雪娇做为前来同心县考查投资的“优秀企业家”，她跟周二一起去了市里。
周家认为她过来是为了给同心县的富有背书，证明他们掏出来的六百万是干净钱。
她的真实目的是看看市里分管这一块的领导是不是跟周家一伙的。
要是跟周家一伙，到时候要动手抓周家人，他一个电话，周大就无影无踪了。
目前看，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没那么负责，贫困县，六百万说掏就掏，他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没有想亲自下乡去现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凭着周二一张嘴叭叭叭，再加上全国新闻确实有说这些都是致富路，他就信了。
不过应该也没有收周家的钱，周二跟他说话特别生疏、客气，不像是有了金钱交易的样子。
懒政，那是绝对的。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在其他事情上收了钱，至少在同心县贩毒这件事上，他是清白的。
市里的同志们对王雪娇要投资办厂的事情特别有兴趣，如果她的厂子有普适性，那可以把成功经验推广到全市，大家一起干，把全市人民群众的收入都提上去。
突然！
他们告诉王雪娇先别走！
突然！
就要开会讨论投资办厂的计划！
突然！
周二就被市领导送回去了：
“小周啊，你先回去，我们想请余总先留下，谈谈在其他地方投资办厂的可能性。”
周二整个人都傻了，什么情况？
我们不是来说说自来水铺设情况的吗？怎么就投资办厂了？
不是，这离过年还差两天了，以前不都是“有什么事，等过完年再说”吗？
你们咋滴还这么认真上班呐？
周二瞪大眼睛，望向王雪娇。
依他所想，余梦雪——金三角的大毒枭、能从新疆警方手里逃出来的亡命之徒。
说她会贩毒、有胆识，肯定没有问题。
可是，要她说投资办厂？？？
他们要办的是冰毒制造厂哇，这是能说的吗！
周二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王雪娇平静地对他说：“没事，你先回去吧，我知道该说什么。”
啊？是吗？你该说什么？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啊？让我心里有个底？我是不是应该通知我哥快跑了啊？
市里负责招商引资的同志看他紧张的表情，笑起来：“额们又不会吃了她，她一个女子都不害怕，你怕个啥嘛？”
周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怕我们的财神爷被你们扣住了。”
“嗐，不会滴，不会滴……再说了，你们县里发现财神，上交到市里，也是共同富裕么。”
咋就上交到市里了啊……周二没办法，只得先回去。
王雪娇在等候室里待了三个多小时，她无所事事，决定去资料室，所谓的资料室，有一半是书籍、杂志和报纸。
像沿海地区的资料室里有很多来自海外的期刊。
这里就差远了，只有中国国内的信息，就连国内信息都不齐全。
有些连她都知道的事情，在资料室里都没有看到。
王雪娇亲身感受到了“信息闭塞”四个字落到实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余总～”胖胖的秃头秘书长过来，客气地对王雪娇说：“各县的人都来啦，您快去吧。”
王雪娇跟着他前往会议室。
满满一屋子人，都是各县的代表，还有县长、县委书记亲自到场。
有来迟的，就从其他办公室里搬个椅子，坐在后面当加座。
市里的同志先介绍了王雪娇的身份：“余梦雪总经理，是归国华侨，食品加工行业的领军人物，她有丰富的食品加工和销售的经验……”
这些都是周二替她编的故事，王雪娇端庄地坐在市领导的身边，内心汹涌澎湃：“哇，我还会这个呐？我还干过这？我居然懂这个！……我勒个去，周二，你能不能编得不要这么离谱啊，什么叫五大洲四大洋，我的商队都能横着走？你说的那个叫外星人，美国马上都要演一出’黑鹰坠落‘了，你这么吹，我收不回来啊！”
听他说的那么多，王雪娇恨不能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免得自己都忘记自己的人设是什么了。
总结下来，就是余梦雪很能做生意，只要是她看中的生意，必然销量拔群，根本不愁卖。
不管是发达的欧美财阀，还是热带雨林里的原始部落酋长，都是她的忠实客户。
……呵呵呵……
“下面，我们请余梦雪同志……余梦雪女士说说，她在同心县的投资意向，大家欢迎！！！”
“没事，叫同志也行，我们在发财，啊不，是脱贫致富方面，确实是有同一个志向，哈哈哈……”
事到临头，王雪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也只敢吹她知道的事情，要是说她在这里种水稻，在场的人必然认为她脑子进水了。
王雪娇对乐事薯片的感情很深，对麦当劳薯条的感情也不错，她知道乐事今年就要进军中国，卖薯片，就算薯片不是原切，而是用土豆淀粉压的，那不也得有土豆淀粉么。
据她所知，凡是在中国开食品加工厂的公司，原材料都是从中国进的，比如雀巢在思茅开的咖啡种植基地。
要是能搭上他们的线，就很有希望。
以及她看电视剧知道的双孢菇，印象里种蘑菇不难，难的是找销路，当时她就想过为什么不建罐头厂，大数据时代的搜索有相关联想问题推送，让她看到了一些罐头厂倒闭的原因，心里大概有了一些概念。
反正，王雪娇是不会像电视剧里的凌教授那么拼，不仅管种，还管卖。
她是来缉毒的！
只要他们别种出迷幻蘑菇来，都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
王雪娇站起身，向各位领导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打算在同心县投资的厂——高端土豆种植和初加工基地。
她描绘了城市里的人民群众对于土豆泥、薯条、薯片的深情厚谊，前提是跟先跟这两家谈好，不然就得凭自己的本事跟各市的大型农贸批发市场的贩子们聊收购的事了。
“论口感，土豆有两种，一种是粉质的，一种是蜡质的。粉质的适合油炸和做成汤。蜡质的适合炒土豆丝。
这里的气候适合种粉质的土豆，粉土豆的淀粉含量高，炸出来以后会很脆，放一段时间，也不会变得软趴趴……”
王雪娇不懂卖菜要经过多少环节，但是她懂什么土豆应该怎么吃。
这里的人只知道种出来的土豆，有些皮很薄，切出来脆脆的，有些皮很厚，放锅里炒很容易断开，但是炖羊肉比那种脆的好吃。
听王雪娇说得头头是道，有人不由感叹道：“你们外国人也这么懂土豆啊？”
王雪娇笑道：“外国也有很多地方是拿土豆做主食的，整天和土豆田作街坊，困了睡着它睡，乏了靠着它坐，荒年间想吃它吃不着，还饿死人了咧，眼睛里天天见它，耳朵里天天听它，口儿里天天讲它，各种品种我肯定是认得哒～”
咦？好像这段话在哪里听过，算了，这不重要。
一个县长好奇：“你说的是哪个国家嘛。”
王雪娇回答：“英国，知道吧？挑起两次鸦片战争，差点让中国亡国的那个，他们的名菜就是炸鱼和薯条。不仅是他们国家本土，就连他们的殖民地，也都吃它，而且不像你们，吃得都不想吃了，能吃面粉的时候，还是想吃面粉，实在是穷得没法过了，才想吃它。
英国以前有个殖民地，现在独立啦，叫澳大利亚，在它的西边，有一个叫珀斯的城市，这个城市里有一个F开头的镇子，我去过，因为听说那里有很好吃的东西。我到那里去一看，嚯，你们猜他们的美食是什么？炸薯条！！”
王雪娇把四根手指一并：“他们的炸薯条，这么粗！切成条，往滚油锅里一丢，他们可爱吃啦，连码头上的海鸥都爱吃！我那一包薯条，有一半被海鸥抢走了。”
“噫，外国人咋这么爱吃土豆，连外国的鸟都爱吃？”
这里的人从来没想过用那么多的油去炸土豆，也根本想象不出来薯条、薯片是一种什么东西，凭什么就这么招人爱，他们吃土豆，就是放在锅里蒸着、煮着、炒着，要不是实在没东西吃，真不想吃。
王雪娇又对他们说：“不过我说的麦当劳和乐事，他们对土豆的品种是有要求的，你们可不能瞎种啊，要是乱种，收获上来，结果卖不出去，那我可不负责。”
“品种？那不就两种嘛？脆滴、面滴。”
王雪娇笑道：“那可不一样，人家要大！你们这里的土豆，大的大，小的小，人家要的土豆，都是大的，还有比我的脸都大的呢。”
“有这么大的土豆？”
“有哇，夏波蒂土豆。”
“噫，土豆还起个洋名嘛。”
“它就是洋土豆呀。”
王雪娇笑笑，对各位领导说：“大城市里要土豆的地方多的很，但是要人去跑，不能什么事都靠坐在办公室里、在会议室里就定了。”
除了土豆，她也提了双孢菇的事情：“漳州现在种植技术最成熟，也有成套的加工技术，你们可以跟漳州的人谈谈嘛，要是市跟市谈不拢，那就找省一级，再不行，不是还有国家扶贫办嘛，你们又不是什么都不干，伸手就要扶贫款，有项目，有想法，得到援助的机会就大得多。”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带着项目去找援助，他们以前没干过，以前去省里都是去要扶贫款、救济金，刚开始还能要到，后面就吃闭门羹，被各种理由推诿，还暗地里被人说“山狼又来要饭了”，更难听的都有。
说实在的，已经被拒绝怕了。
王雪娇看着他们，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据我所知，国家现在很重视扶贫工作。我看各位还很年轻，难道就不想进步了吗？”
她的“进步”说得很用力，在座各位，懂得都懂。
其实大家心里都想更上一层楼，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不能说出口，这样显得自己的思想很不正确。
他们被叫来的时候，想的是这个华侨，投资办培育基地、投资办厂、全部无差别收购，群众只管听命令，低头干活，等交付之后收钱就行了。
所以，他们才会兴冲冲地赶过来。
没想到不是这样的，什么都得他们自己去谈，自己去想……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连省长都没见过，这个华侨居然还跟他们说找国家扶贫办，人家会理吗？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最关键的是，他们并不觉得王雪娇说的产品有什么好的。
马铃薯，他们从小吃到大，完全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更不觉得城里人会花重金吃马铃薯。
双孢菇，闻所未闻，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真的有销路吗？谁爱吃啊？卖给谁啊？
一个太熟悉，一个太陌生。
这样的结果，王雪娇猜到了，自下而上想推进什么事，比自上而下难多了，除非对他们自己有可以预测的、巨大的、短时间内能拿到的好处。
就如同冰毒的利润是肉眼可见的，随便列个算式，周家兄弟就双眼放光，愿意顶着巨大的压力，积极推进自来水铺设工程的启动。
“看来各位还是有疑虑，那就再想想吧，我先回去了。”王雪娇起身便走。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183;
&#183;
回到旅馆，王雪娇看到一个大水罐车停在院子里。
“你们这是要游泳啊？”王雪娇抬手敲了一下水罐，发出闷闷的响声，里面装满了水。
“回来啦，”张英山从屋里出来：“里面有鱼。”
水罐车里有十几条好大的黄河鲤鱼，是张英山从一百多公里外的黄河边弄来的。
“黄河？现在不都冻上了吗？凿冰弄来的？”
这个狂暴母亲河，到冬天就冬眠了，不是没水，就是封冻，冰面厚实的可以让北方游牧民族随便踩着冰面进攻中原。
“不是，是黄河没封冻之前，他们就捞起来养着的，就等着过年吃。”
在靠黄河边的地方，过年讲究着要吃一条鲤鱼，年年有余、鲤鱼跃龙门，都是好意头。
王雪娇和周二去了市里，张英山和帖木尔没事干，就去采购年夜饭了。
饺子不是餐桌上的主菜，多的是油饼、油果果、麻花，以及最重要的肉，大盘大盘的手把肉。
很多地方年夜饭必有的鱼，在这里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吃得上。
鱼？那是什么东西，长在水里的！
水？那是什么东西，金贵的宝！人都不够喝了，还养鱼？
王雪娇看着那么多鲤鱼，伸手拨弄着水：“一条不就够了，怎么买这么多？”
“给吴老师那边的孩子也尝尝，他们长这么大，好多人都没有吃过鱼，反正买一条，也得带着水，不如多买一点，剩下来的水还能用来浇菜。”
“好呀，那去跟吴老师说说，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这些学生确实没见过鱼，他们激动地围着水罐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大鱼。
王雪娇和张英山钻进暖棚去看种的菜。
哈……死了一半。
有些刚长出两片子叶就断气了，还有一些勉强凑合活着。
倒是混在种子里的杂草长得倍儿精神，绿油油的，叶子和茎都十分强健。
王雪娇恼怒地叉着腰，指着半死不活的芹菜怒道：“……你们这些菜能不能有点素质，跟人家杂草学学！”
“无心插柳柳成荫。”张英山微笑道，“可能还是气候问题，种菜也要讲科学，现在不是种芹菜的时候，暖棚的温度可能没调对。”
王雪娇气呼呼：“人家杂草就不挑时间！”
张英山伸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可是杂草不好吃啊。猴子也不用上班。”
“是啊……因为它们知道再进化就要上班了，就停止了。”王雪娇拿小铲子恼怒地铲着土，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土这么湿？
王雪娇出去问几个学生：“你们是怎么浇水的？”
“你不是说芹菜喜湿吗？我们就一直浇……”
这个人走过来，浇一点，那个人走过去，浇一点，反正谁路过，谁浇，四十多个学生，芹菜就没闲着的时候。
芹菜，喜湿，在干旱严重，土地蓄水能力极差的宁夏南部黄土地上，被活生生浇死了。
王雪娇沉默了，绛珠仙草要是被神瑛侍者这么浇，那……她应该是下凡报仇的吧。
“你们，要不考虑一下，搞个滴灌，控制好每秒多少滴，不要人走来走去浇了？”
学生们露出茫然的眼神，什么叫滴灌？每秒滴水也是可控的吗？
在很久以前，这里还没这么缺水，然后大力发展农业，不仅砍树造田，而且采取的是大水漫灌法，灌着灌着，地上水和地下水就都扛不住了。
脑子活络的人都跑了，老实木讷的人留在原地挣扎度日，没有人为找出好的浇灌方式而努力过。
王雪娇看着吴老师：“学校有物理老师吗？能指导一下不？”
“有是有，不过现在在放寒假，他在银川，而且……我想他也不知道应该控制多少量，还是应该问农业专家。”
“好吧。”王雪娇只得放弃。
准备年夜饭的时候，吴老师寻思着王雪娇这么一个雪白干净的城市姑娘平时肯定不怎么做饭，张英山和帖木尔两个大男人就更不会厨房里的事。
她正想着应该做些什么吃的，就被王雪娇赶出厨房了：“你出去给他们上新课，上完新课就测验。”
吴老师瞪大眼睛，大年三十！上新课？还测验？
世间怎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王雪娇说：“按考试成绩分配资源，谁成绩最好，谁先挑最好吃的部分，羊腿、鸡腿、鱼肚子、绿叶菜，省得他们打起来。”
“啊……”吴老师帮助这些留守儿童的时候，也遇到过大家都想吃好吃的部分、多吃多占的情况。
她一直对他们的教育是“尊老爱幼”，比如有好吃的，就要先让给年纪最小的水水吃，男孩子要让给女孩子吃。
没想到王雪娇直接给他们安排了竞争。
王雪娇耸耸肩：“又不是比打架，看谁力气大。”
吴老师还是很犹豫：“可是，这边的女孩子回去都要做家务，男孩不用做，学习时间不一样，这对女生不公平。”
“除了陈俊，还有哪个男生回家认真学习？”王雪娇问道。
吴老师一时语塞。
确实，回家不用做家务的男生，爱读书的也不多，都在外面玩呢。
“对吧，大家都不学习，在同一起跑线上。我也不觉得女生习惯被别人让，是什么好事。”王雪娇冲她笑笑，转身进厨房了。
张英山考虑到这些孩子几乎没有吃过鱼，第一次吃，可能会觉得非常腥，便做了味道很重的红炖鱼，免得孩子们不爱吃。
专业羊肉杀手帖木尔负责搞羊肉，立志给宁夏滩羊一点来自新疆的震撼。
王雪娇与土豆较劲，她立志要搞点薯条出来。
她把土豆切成条，放在锅里煮熟，加上防尘罩以后，放到又干又冷的户外，二十分钟以后，把已经风干变冷的薯条扔进油锅炸，先炸个几分钟，摇一摇，再沉下去复炸。
帖木尔看着她来回折腾：“你这土豆，比我的羊肉还复杂。往油里面一丢，不就好了嘛。好的材料，用最简单的方法就能做得好吃。”
“要不，你用你说方法炸一遍，然后端出去，我们比一比，谁做的炸薯条更好吃？”
“不比。”
王雪娇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略略略～～～知道比不过了吧～～～”
她往装在篓子里的薯条上，用“M”形手势撒盐，然后上下摇晃，让盐粒均匀地粘在薯条上。
“可惜没有番茄酱。”王雪娇有些遗憾。
张英山指指角落里的铁罐头：“这种可以吗？”
这种铁罐头番茄酱味道有点偏咸，不过问题不大。
“可以可以～”王雪娇抓了四罐跑了出去。
帖木尔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着张英山：“你不是说要用那些番茄酱做牛肉？不做啦？”
张英山手里切着牛肉：“这不是她想要嘛，牛肉换成其他的做法也可以。”
“她想要，你就给？”帖木尔撇撇嘴。
张英山真诚地看着他：“嗯，不然怎么办？”
“没救了。”帖木尔摇摇头，决定把精力用在撇血沫上，不搭理这个傻子。
薯条蘸番茄酱受到了学生们的一致好评，连最烦土豆的连山都抓了好几把，往嘴里塞。
吴老师都大为惊讶：“马铃薯怎么能做出这个味道来？”
王雪娇笑起来：“这也不难，你把粉土豆的皮给削了，只要净肉，切成条……”
“要这么多油啊！”吴老师进厨房参观，看着大半锅的油惊呼：“家里是没法做了。剩下这么多油，放时间长了，都坏了。”
“要是吃的人多，也没什么，看我炸完的油，还能炒今天晚上的菜呢。”
吴老师从厨房里出来，震惊地发现放薯条的篓子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这么好吃啊？！”
“嗯！”
水水抱着篓子跑到厨房：“水精灵姐姐，马铃薯条条，还有没有啦？”
“没有了捏～”王雪娇揉揉她的脑袋。
水水撅起嘴，失落地眨巴眨巴眼睛。
“明天再吃，油炸的东西吃太多，对身体不好。”王雪娇笑道。
“欧～～～”水水兴奋地跑出去，大声对外面的学生们传达：“明天还有！！！”
大家都很高兴：“欧～～～”
这顿年夜饭是这些学生长这么大都不曾见识过的丰盛。
每桌都有一只鸡，一条鱼，但是每只鸡就两条腿，鱼肚子上的肉就那么几块，绿叶子菜就两盘。
学生们恨不能从嗓子眼里伸出手，狠狠抓一把，塞到肚子里。
王雪娇笑道：“现在是你们用成绩说话的时候了。”
成绩排名靠前的人，以女生居多。
以前吃饭的时候，是吴老师规定女生先盛，男生后盛。
有时候有好菜，但不多，男生也想吃好吃的，双方会发生争执，男生就嚷嚷“还不是吴老师要我们让你们，哼。”
现在讲实力，他们无话可说。
女生们也很开心，她们不稀罕被男生让，在同一起跑线上争来的东西，吃起来更香。
晚上十一点多，许多人已经吃完饭，出去放起烟火，周大家最为豪迈，他们家放的烟花不是一颗一颗的小玩具，而是用炮筒打上去的大号烟花。
韦州镇的天空都被他们家的烟火照亮。
学生们兴奋地冲出门去围观，他们抬起头，只见不时有烟花蹿上天，绽放出满天的红红绿绿，他们欢快地：“哇～”“啊～”
王雪娇微微一笑：“可惜啊，明年这个时候，就要’人面不知何处去，烟花依旧笑春风‘了。”
张英山将她揽在怀中，为她挡住凛冽的寒风。
零点到了，镇上的烟花和鞭炮声让空气都在颤抖，浓烈的硝烟味儿在镇子里弥漫开，就连看稍远处的房子，都像蒙了一层青色的烟云。
旁边人家里传来春晚主持人的声音：“……火热的除夕，欢腾的春节，让我们欢聚在这大吉大利之年～～～”
王雪娇很遗憾：“多么适合突袭的时间啊，别说开枪了，开炮都没人听得见……你说我要是现在把镇上所有涉毒的人都突突了，冯老会不会遵守约定，替我去联合国坐牢？”
张英山低头轻笑：“要是冯老知道你在这时候这么想他……”
“……他一定感动地热泪盈眶。”王雪娇用力点头，还呱唧呱唧为自己鼓掌，表示对自己的肯定。
张英山在她耳边：“那简直是一定的。”
他飞快地吻在她的唇上：“新年快乐。”
王雪娇扣住他想挪开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水水一转头，大惊失色：“胡子叔叔在吸水！！”
张英山的脸一下子就烧得通红，慌乱地想逃走，王雪娇根本不给他机会，许久才将他放开。
然后，她故意将两腮吸得凹陷下去：“水精灵姐姐被吸扁啦。”
水水怒斥张英山：“你怎么能喝这么多！！小心晚上尿床！！！”
王雪娇哈哈大笑，张英山头也不回地飞奔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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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本地居民有“迎喜神”的风俗，由各家的男主人早早起床，开门放炮仗，迎得越早，来年好运就越先降临。
有很多人家没有男主人了，只有女人和孩子们向“喜神”所在方位焚香、放炮仗。
然后大家带着家里牲畜，有牛羊的赶牛羊，有鸡的抱鸡，有狗的带狗，一起浩荡出行，祈求喜神赐福。
王雪娇、张英山和帖木尔在吴老师家的楼顶。
帖木尔双手笼在袖子里，蹲在边沿，王雪娇坐在他身侧的小石凳上，双腿悠然地搭在一起，张英山站在她的身后，身姿挺拔，像一个忠诚的骑士。
三人俯视着迎喜神的队伍，在心里将所有经过的人脸与自己脑海里的脸进行比对。
正常情况下，到春节的时候，在外打合法工的人，早早就回了。
那些业务繁忙，在大年三十都赶不回来的人，也就不回了。
警察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几次突袭，都是大年三十的夜晚动的手。
但是在这里，这些年出现了一些大年三十还不回家，但初一初二出现的人，他们其实早就到了，只不过蹲守在隐蔽的地方，观察村里动向。
确定警察真的不会来了，他们才会回家。
三人仔细观察，看看人群中是否多了一些昨天还没有回来的人，以便对计划做出调整。
“呀～多了好多人呀～”王雪娇数完人，大大的伸个懒腰。
张英山握住她的手指尖：“好凉，要戴手套吗？”
“不用，”王雪娇拉着他的胳膊站起来，“你说我要是在国内用火箭炮……冯老能替我被调查组盘问吗？”
帖木尔满脸忧愁：“冯老都一把年纪了，你放过他吧。”
“那怎么行，冯老现在正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的年纪～正是替我背锅的好时候。你知道有些地方的黄牛帮人插队先进去是怎么操作的嘛？就是先把客人送进去，然后他留下来替客人挨骂挨打。”
帖木尔默默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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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孩子们要给长辈拜年，长辈要给压岁钱。
在吴老师家住的这些孩子都没有长辈了，他们唯一的长辈就是“天地君亲师”中的“师”，他们挨个上前，吴老师给他们发红包，红包里面只有两毛钱，不过四十几个孩子发下来，也相当于吴老师半个月的工资了。
水水围着王雪娇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水精灵姐姐，你的脸，好啦？”
“嗯，我是水精灵嘛～喝两杯水就恢复啦。”王雪娇笑道。
水水还不敢相信，伸出手，轻轻地在王雪娇脸上点了几下：“真的呀。”
“对叭～”王雪娇笑道。
水水又好奇的问：“昨天，胡子叔叔为什么要从你嘴里吸水呀？”
“他懒，不想回屋倒水。”王雪娇果断栽赃张英山。
张英山：“……”
哄走了水水，王雪娇对吴老师笑道：“你应该向我拜年。”
吴老师一愣：“为什么？咱俩最多是平辈。”
王雪娇指了指院子里的暖棚：“我是天地君亲师中的’地‘哟～”
吴老师哑然失笑：“这也算？”
“嗯～怎么不算呢～”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
“好～～新年快乐，地母娘娘。”
王雪娇笑嘻嘻：“你也新年快乐呀～伸手～”
吴老师抿着嘴，伸出手来，王雪娇往她的手上放了一个红包，吴老师一愣，红包沉甸甸的，压手。
她忙将红包打开，惊呆了，里面厚厚一迭，每张都是一百块，她一时都估算不出到底有多少张。
“不行，这太多了，我不能要。”吴老师下意识要把红包还给王雪娇。
王雪娇将她的手推过去：“你要是这样，我就让孩子们把你给的红包都还给你咯～”
“不是，你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吴老师只在贩毒人员的家里见到这么多钱，她心慌的很，根本不敢要。
王雪娇坚定地捏着她的手：“大过年的，我来都来了，他们还是孩子，以后你肯定还会补贴他们，难道只许你贴他们，不许我贴？怎么，你还有地域歧视啊？看不起我们外地人的钱？”
吴老师急忙分辩：“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钱，我看也落不了多少在你自己手上，反正都是给孩子的，你就别挑三捡四了。”
王雪娇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对学生们大声说：“谁还想吃炸薯条？”
“我我我我！！”学生们一片欢腾。
“想吃的来给我帮忙～给我把马铃薯皮削掉，还有切成昨天你们吃的那么粗的条～”
女生们痛快地应声，去端土豆。
男生们就如他们的父辈一样，继续在太阳地上追逐打闹，好像跟他们无关一样。
王雪娇又补充一句：“大家自己切自己的，吃多少，切多少，不要浪费。切得多，吃得多；切得少，吃得少；不切，没有！”
“诶？？？”男生们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还得干活，赶紧一窝蜂的跑过去了。
王雪娇已经教给学生们薯条的制作步骤，她们自己有条不紊地操作，煮熟、一根一根摆好，晾干放凉。
张英山借了一口大锅，将油倒满八分，开始烧火，女孩子们坚持要自己动手：“不试试，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好。”
张英山：“你们还小，危险。”
王雪娇也觉得有风险，这个炉子不比大灶稳当，锅是架在炉子上的，不小心就会翻倒：“这锅不稳，你们还是不要碰。”
小姑娘们不服气：“我们不小啦！”
“就是，我都十五岁了！”
“我六岁就自己做饭啦。”
“哼，我四岁！”
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你四岁做饭，人家韩文静四岁都当国家干部了。”
“嗯？四岁？当皇帝啊？”王雪娇以为他在开玩笑。
男生摇头：“她爸爸是县法院的，她现在已经在法院上班啦。”
“韩文静？她现在几岁？”
“五岁。我爸本来还想把我也弄进去，没来得及。”
王雪娇眉毛微挑，呵，我就知道。
同心县贩毒贩得全国有名，怎么这里的干部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原来如此，都在忙着往自己口袋里塞呢。
王雪娇笑笑：“有趣。”
可恶，我们狗剩是凭本事进的编制，我就不信这个韩文静比我们狗剩厉害！
刚炸好的薯条出锅，王雪娇给水水盛了一份。
有人闻见了过来，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他看着水水手里炸好的薯条，伸手就要夺，被王雪娇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哪来的？”
“我妈是县长！”男孩大声说。
王雪娇冷哼一声：“我妈是女娲娘娘。”
男孩见她竟然敢对自己不敬，也没继续大喊大叫，就站在一边看着，悄悄地走近油锅。
然后猛然伸出腿，想把炉子踢倒。
一条腿陡然伸了出来，将他的腿从下方挑起，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上。
他“哎哟”一声，又跳起来，像一枚炮弹似地向掀翻他的张英山冲过去。
离张英山还有三步远，忽然，他的一只手腕被抓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高大壮实，套马的汉子帖木尔大帝，像拎小老鼠一样，将他拎离地面。
他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淡淡道：“在做吃的呢，把脏东西扔远一点。”

第189章
男孩被帖木尔扔出去以后，围着王雪娇的孩子们欢腾起来，争先恐后向王雪娇控诉他以前的种种劣迹：
“他最坏咧，仗着他妈妈是县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连校长都不敢把他怎么样。”
“上次考试，他还抢我的卷子抄，我叫老师，老师叫我不要破坏考场秩序。”
“他的作业都让别人写！”
“他往讲台抽屉里面放老鼠，还告诉老师是我放的。”
“他还……”
刚开始王雪娇还没觉得什么，都是标准熊孩子的操作。
慢慢的，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他的犯案力度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王雪娇一边炸薯条一边问：“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他……还挺忙的……”
一个女生大声说：“不是，他身边还有好几个人，都是一伙的，他们有个蝎子帮。”
王雪娇：“都有谁呀？”
“有周青云！”
那是周大的儿子。
“还有白耀祖！”
嗯，书记的儿子。
“还有陈光宗！”
嗯，镇长的儿子。
“还有……”
总结：二世祖集团。
搁霸总小说里，这些都得是男主团的人，男主搞囚禁PLAY、害配角的时候，他们负责执行男主的命令，然后成就病娇腹黑深情的男主。
男生看见县长的儿子被扔出去，感受到了武德的召唤，一个个也不由得跃跃欲试，又在院子开始追逐打闹起来，女生们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王雪娇平静地对他们说了一句话：“要是让我看到马铃薯上面沾到一点土，你们谁都别想吃了。”
男生们这才悻悻地老实下来。
有一个女生小声说：“吴老师说，要以德服人，打架是不对的，但是像丁勇那样的，不打他，光劝，他根本就不听，梦雪姐，是不是吴老师说错了？”
王雪娇笑道：“光说这么一点，我也不知道吴老师说得对不对呀，吴老师有没有说过德是什么？”
周围的女生抢着说：“道德！品德！”
“嗯，”王雪娇点点头，“那吴老师有没有说过道德的最底线是什么？”
女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摇头。
“我不信！她肯定说了，你们没好好听！”王雪娇故意逗她们。
“真的没有！”女生们急急分辩，她们都是上课最认真听讲的好孩子。
吴老师一直在屋里忙着收拾，听见外面的动静，忙从屋里出来：“怎么啦？”
女生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情跟吴老师说了一遍，吴老师听说王雪娇让人把县长的儿子扔出去了，不由大惊，那可是县长。
比镇长大多啦！
女孩子们对“县长的儿子被扔出去”这件事的在意程度，远不如“吴老师有没有说道德的最底线”，开玩笑，这决定了她们是不是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话的好孩子！
吴老师的脑子里还在发蒙，就听见女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有没有说呀？”“什么时候说的呀？”
她老实承认：“我确实没说过。”
她也不知道。
王雪娇捞起薯条，分装给学生们：“最低的道德，是法律。法律不是靠自觉自愿，而是靠政权的强制力做为后盾去保障的。强制力，就是犯错，必会被惩罚。”
在场的学生都沉默了，她们会在这里，就是因为她们的父母犯了法，无法回家。
“那……那……那如果丁勇的爸爸比勾鼻子叔叔打架更厉害，他就会打回来吧？”
王雪娇笑道：“你说的这个呢，叫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个就涉及到个人恩怨和公理正义的问题了。如果丁勇只是跟勾鼻子叔叔有仇，他们打成一团，你们心里也无所谓吧，刚才他被扔出去的时候，你们心里是不是还挺开心的？”
女孩子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首先，勾鼻子叔叔做得没错，对吧～如果这一锅油是你们所有人凑出来的，而不是我买的，刚才他要是把油锅踢翻了，你们会怎么样？”
男生们激动起来：“打死他个尿怂！”
“对吧～再能打又怎么样。”王雪娇扬眉一笑：“其次，如果丁勇的爸爸比勾鼻子叔叔更能打的话，那一定有人比丁勇的爸爸还能打。”
她看着女孩子们：“还有，光能打是不行的，还要拿出你占理的证据，不要真觉得谁拳头大谁就是正义，连美国那么大个国家，在动手欺负其他国家之前，都要先给人家安排一个罪名呢。”
一锅油，不仅炸了四十多份薯条，还炸了好多小肉串，王雪娇还不满意，这里的调料有限，做不出好吃的酱。
油锅使用次数太多，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被炸焦黑的渣渣，张英山企图打捞炭化的土豆渣渣，结果发现锅底沉着许多捞都捞不上来的细碎沉淀物，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他决定放弃了，没钱的时候吃“老油”。
现在真不至于，消耗品该扔就扔，吃出病来，省下的那点钱都不够挂号费的。
一院子的人正在“咔咔咔”吃薯条，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声说：“就是他！”
王雪娇抬头一看，只见丁勇气势汹汹地从矮围墙外指着院子里的帖木尔，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成年男人。
其中一个叉着腰，恶形恶状地冲着院子里的人吼：“就是你欺负小孩？”
“你们先回去。”王雪娇对学生们说。
学生们没动，她们据理力争：“刚才明明就是丁勇先想抢东西的。”
“就是，他还想踢锅！”
男生们摩拳擦掌，初生牛犊不怕虎，县长从来没管过他们的死活，他们既不畏县长的权，县长也没给过他们利，打个县长的儿子毫无压力。
王雪娇笑笑，拍拍声音最大的一个学生，安慰道：“你们进屋，让你们看看梦雪姐怎么以德服人。”
下一秒，她就听到打斗声。
转头发现那两个男人已经跟帖木尔打起来了。
王雪娇大声：“小心啊～”
帖木尔是什么人，那是草原上被群狼围殴还没死、被狂信徒偷袭还反杀，在实战中磨练出杀人技的猛男。
他冷哼一声：“别担心，像他们这样的，来十个都打不过我。”
王雪娇叼着一根薯条：“我是让你小心点，别把他们打死了，处理尸体怪麻烦的。”
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王雪娇顺便给他们出了一道算术题：“已知他们身高一米六九，身宽四十厘米，身厚二十厘米，埋尸需要距离地面六米。每人每小时能挖05立方米的土，问，要挖出一个足够他们俩埋起来的坑，需要挖多长时间？”
学生们：“……”
只有水水抠着手指在算，算来算去，发现她不会算，着急地快哭了：“我算不出来！”
王雪娇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只有你想着做题，看来你将来一定能当科学家。”
水水激动地睁大眼睛：“真的呀～”
“真的！”
三人打着打着，不知是谁碰到了油锅，“哐当”一声巨响，锅掉在地上，油泼了一地。
王雪娇进屋拿了相机，对着锅和油拍了几张照片，又抓拍了几张打架进行时的照片。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但留着又不占地方。
王雪娇本来还想拍几张帖木尔被打中的照片，无奈他的战斗力爆表，只有他打人，那两个男人根本就打不着他，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就莫名的飞出去了。
王雪娇端着相机找了半天角度，连借位都拍不着帖木尔被打的照片，直到那两个人也被帖木尔扔出去，都没拍到。
“好吧，等下次了。”王雪娇遗憾地把相机收起来。
她没有等到丁勇带来新的NPC，等到了周大。
韦州镇不大，县长的儿子和弟弟被打的事情，在刚才已经被围观群众添油加醋传遍全镇了。
丁县长想点起派出所的人，跟他一起来捉拿敢欺负他丁家人的凶徒，被闻讯赶来的周大拦住了。
周大一脸惆怅地看着王雪娇：“噫，你们跟丁县长家的人怎么打起来了嘛。”
“他儿子想抢东西，还想把油锅推翻。我们把他请出去了，他就带着那两个男的来打人了，看把我的人打成这样。”
王雪娇指着帖木尔衣服前襟上沾着的一片油，那是帖木尔昨天晚上跟小孩们快乐地拿着烤羊腿当棍棍打闹的时候，蹭上去的。
周大眉毛紧皱：“哎，小孩子，不懂事嘛，现在丁县长非常生气，要是他不肯批我们的工厂用地用电，我们的厂子也建不起来啦……哎……”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王雪娇：“要不，你去给他道个歉……不是，是说点软话，大家各退一步，赚钱嘛……不能为了这点小事，钱都不要了嘛……”
王雪娇笑笑：“各退一步？他会退？”
周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哎～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能搭上镇上的三巨头，都觉得自己好牛逼，好了不起了，这可是县长！
县！长！
他只想跟县长勾结，不想得罪县长。
同心县县政府在豫海镇，距离韦州镇有九十三公里。
这里是县长的父母家，丁县长的调动能力不及在豫海镇那么强悍。
如果这是豫海镇，丁县长早已带人杀过来了。？
周大已经派他的弟弟们陪着县长说好话，让他老人家消消气，马上得罪他儿子和弟弟的人就会来赔罪了。
结果王雪娇不为所动，压根没有去赔罪的意思。
周大不敢得罪同心县的县太爷，也不敢得罪他的钱袋子王雪娇，站在院子里愁苦地抓耳挠腮，不知该怎么办。
正在僵持之际，从外面传来车轮压过坑洼不平地面的声音，三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小院门口。
王雪娇眼睛微眯，心中暗想：怎么，这是丁县长摇人来了？
摇得也太少了吧，怎么着也得来三车面包人，稀里哗啦往外倒。
从车上下来好几个穿着藏青色衣服的男人，走在最前面的手里什么都没拿，有一个戴着眼镜，手里夹着皮包的人紧跟在他身后一步半的距离。
夹皮包的人，王雪娇见过，那天在讨论投资办厂的会议室里有他，但是他一直没发言，王雪娇以为他就是被强行拉去打酱油的路人甲。
在这两人身后，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不过看气质和打扮都不是来打架的……像来开会的。
他们确实是来开会的。
夹皮包的人是省里领导的秘书王有财，那天刚好在本市有事，见大家闹哄哄的进会议室，本来没他事的，他有些好奇，便打听了一下，听说有外商要在同心县韦州镇投资办厂，以及，韦州镇居然能掏得出装自来水的钱，他感到十分意外，便进了会议室，听了几句。
听到王雪娇说的种马铃薯和种蘑菇都能赚大钱，他不像其他县里来的干部那样不以为然，他去过大城市，知道肯德基麦当劳，还知道那么巴掌大那么一点土豆泥居然能卖两块钱，城里人还愿意买。
生的马铃薯一毛五一斤，两块钱能买十三斤呐！
这要是能卖出去，那不发了啊。
当时离过年还有两天，正常情况下，应该“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但是，王有财同志想进步。
他早就听说某地有一个实权空缺，几位领导都有自己看好的人选。
论资历，他是够的；
论他领导的档次，也是够的；
但是资历和上司档次够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两个有力的竞争者，而且另一个还有挺好看的事迹。
王雪娇在会议上最后说的那句：“你们不想进步吗？”
深深戳中了他的心。
他表面上云淡风清，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打听到王雪娇就住在韦州镇的时候，他用一天时间调查了国内外的土豆和蘑菇的销售信息，再用一天时间写材料，在大年二十九的时候，向领导汇报，说有外商要投资，他打算大年初一就去看看。
其实大年初一去跟大年初七去，对效率的影响也不是很大，那么多单位都放假。
但是，加班对他个人的形象提升有卓绝的效果。
“利用自己的业务时间”“放弃休息，无偿加班”“日以继夜”“台灯亮到深夜”，比“到点就下班，电话不接，敲门不应”“上班时间就把活干完了”，明显好听很多。
某大公司HR就曾说过：“上班时间就能把活干完，说明你的工作量不饱和，不要什么事情都等领导安排，只会等上级安排工作的人绩效考核只配拿325分。”
于是，王有财同志便去汇报了。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下去先给领导打前站，有些事情，该安排的，该展示的，该藏起来的，都得有排头兵处理一下。
他想做这个排头兵。
结果，他领导也特别想出成绩。
招商引资是大功一件。
招来的是外商，那更不得了，外商能拿到的各种补贴都比国内商人多，还能申请专项基金。
那是一笔巨款。
于是，不要排头兵，他直接就来了。
镇上一切还挺好，大过年的，张灯结彩，地上都是昨天晚上放炮仗留下的红纸，镇上的人不多，不过大家都知道这里有迎喜神的风俗。
等进了小院，王有财愣住了，地上一口锅，泥巴地里泼了好多油。
他还以为是谁不小心失手打翻了油锅，也没怎么在意，笑道：“怎么不小心把锅给打翻啦？请问余梦雪在吗？”
“余梦雪在，马上就不在了。”王雪娇指挥孩子们收拾锅，用土把油盖上。
王有财认出了王雪娇，以为她在开玩笑，便没接她的话碴，笑着说：“你好，余总，上次在市里开会，我们见过。”
王雪娇点点头：“嗯，我记得。你家也在这？”
“不是不是，今天，陈书记是特意来找你的。”
王有财向侧面撤了一步，隆重向王雪娇介绍陈书记的身份，把一旁的周大给听傻了，他见过最高级别的人，也就是丁县长了，这位比丁县长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哦？你也觉得这事可行？可是那天你好像没说话，其他人都觉得我在乱讲。”
王有财满脸笑容：“我确实也不怎么懂，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回去，连夜翻阅了中外很多资料，发现原来这个生意，真的能做。
就是这边的消息闭塞，怎么加工，不知道，卖给谁，也不知道，这边的农民穷哇，他们受不了一点损失，所以，要稳妥，这不，陈书记亲自来了，想具体再向你了解了解情况。”
“别了解了，我要走了，再不走，只怕我活不过今天晚上。”王雪娇抬腿就要往院门口走去。
王有财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别的地方乱，他是知道的。
车子进韦州镇这一路，看着挺政通人和，百废俱兴的啊，难道还有什么人敢在镇上对外商动手。
王雪娇指着锅和油：“县长的儿子想来抢炸薯条，没抢成，就恼羞成怒要推翻油锅。被我们赶出去以后，他又叫他的两个叔叔来打人，看把人给打的……”
王雪娇向帖木尔一指。
刚才打架太厉害，被王雪娇鄙视为没素质的帖木尔及时调整状态，偷摸在自己身上抹了好几把土，现在看起来一头一脸的泥，好像被打得很惨。
陈书记皱着眉头，震声怒道：“真是无法无天！”
他转头对一旁的人说：“这件事，必须严查！”
那人与丁县长关系不错，忙上前解释：“丁县长他不是这种人，您也见过他，他这人性子直，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就去调查调查。”
“嗯，一定要抓紧落实！查清楚！”陈书记也不想真的有什么事情，最好真的是误会。
陈书记看着院子里这么多孩子，笑呵呵地问：“怎么这么多人，你们的爸爸妈妈呢？去外面打工啦？”
水水大声回答：“都被判刑啦！”
“什么？”陈书记知道这里有贩毒活动，只不过他看到的是报告，再加上一些做报告的人出色的语言艺术，让他没有特别强烈的实感。
数字，跟亲眼看见有这么多活生生的留守儿童、孤儿，是不能比的。
王雪娇又进屋把吴老师拉出来：“这些孩子，都是吴老师在管他们。”
现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儿童福利院，没人管的那些孩子只能流落到外面。
吴老师看到这么多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紧张地左手抓右手：“你们是……”
王雪娇：“他们是来视察的领导，你有什么想跟领导说的吗。”
吴老师忙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让孩子们都能吃饱穿暖，有学上。”
这是最基础的要求，陈书记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新年也穿着掉色或有破洞的衣服，心有不忍，皱着眉头，对王有财说：“记下来！这件事一定要落实！”
“是！已经都记下来了！”王有财当秘书多年，哪里还要领导提醒，早就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随时准备记录。
分配给帖木尔的薯条，他还没来得及吃，就忙着打人去了，他剩下的那一份摆在桌上，陈书记也在大城市见过薯条：“嚯，跟城里卖的一样嘛。”
“嗯，我是按城里的方法做的。”王雪娇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油锅被人掀了，不然我现在还能给你做点尝尝。我做得还挺好吃的呢。”
水水用力点头：“特别好吃！”
陈书记笑道：“你们都喜欢吃啊？”
“喜欢！”
王雪娇对陈书记说：“这边的土豆挺好，不过品种不对，太小了，没办法卖给这些商家，只卖给菜场的话，不能保证销量，如果能跟商家谈下来每年的收购量，对农户来说，就是一颗定心丸。”
“你说得对！”陈书记虚心求教，“我听说，你还推荐一种蘑菇？说外国人都很喜欢吃？”
“嗯，中国的蘑菇罐头成本比国外的低，价格卖得便宜，外国人也喜欢物美价廉的东西，挺受欢迎的。不信你可以去国外考察嘛～看看市场，肯定还能拿回不少订单。”王雪娇顺手把书记的工作都给安排了。
陈书记点点头，一边的王有财早已懂事地把这一条也记上。
站在一边的周大听他们聊建厂的事情聊得热火朝天，心想：余小姐不是金三角的大毒枭吗？怎么对马铃薯和蘑菇加工了解得这么多？
转念一想，他悟了：
如果镇上只有制毒工厂这么一个厂，就算在镇上、在县里不被查到，出了县就有可能被警察抓。
她让镇上多出好几个工厂，每个厂都有进进出出的货车，警察总不能在镇子设卡，对所有的货车百分之百的抽检。
其他厂的人，肯定也是镇上嘛，跟他们搞好关系，货车要是遇到警察设卡，还能提前通知一声，有公家人在，就不运货。
不愧是余小姐，想得这么周全，难怪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就能当大毒枭，男人都听她的咧。
周大看向王雪娇的眼神满是景仰和佩服。
王雪娇不知他经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以为他偷吃了几根薯条，被薯条的美味给震撼了。
吴老师是个讲究人，看他们站院子里聊，忙说：“进屋说话嘛，外面冷。”
陈书记也笑着说：“进屋进屋，余总，你也别走了，你说的事情我一定会彻查，你看这些孩子，多可怜……要是他们的父母有点钱，也不会走上绝路嘛。你就帮帮这里的人嘛。”
王雪娇也不是真的想走，就是意思意思，领导都发话了，她也顺着台阶下来：“好，进屋说。”
转脸看了一眼周大：“你要有事就先回去吧。”
“没事没事，我也想听听领导的教诲。”周大不愧是做生意的，脸皮就是厚，他哪里会放过这个面见大领导的机会。
陈书记好奇地问：“你是……”
“我叫周大，是韦州人，八十年代做生意，这次引自来水……”
他想说是他办的，转头看到王雪娇正瞧着他，忙懂事地说：“……是余小姐提出的，她说没有水真的太难了，办厂也不好办。我们家掏了一大部分钱，又组织了本地一些先富起来的人出钱，没有钱的人家用人工代替，保证不漏掉一户，家家都能装上自来水。”
陈书记满意地点点头：“你的组织能力很强嘛。”
周大谦虚地回答：“哪里哪里，都是因为党的政策好，我才能富起来，我赚了钱，回报家乡，也是应该的嘛。”
陈书记说回正道：：“为了扶贫，我们领导班子真的想了很多办法，做过很多尝试，就是不见成效，以前养羊，但是羊肉价格受市场影响太大了，运输成本也高，不像内蒙古，离北京那么近！北京的涮羊肉用的都是内蒙古的羊肉……真是着急也没办法啊……”
屋里正说着建厂致富大计，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进来了。
是韦州镇派出所的民警。
丁县长见周大一去不复返，觉得这个地头蛇也靠不住，当下要求韦州镇派出所所有在家休假的民警马上穿上制服、带上枪，把寻衅滋事、恶意伤人的人抓起来。
在他儿子的描述中，这院子里的是全员恶人，大的打他、小的嘲笑他、女的还骂他是脏东西。
在他两个弟弟的描述中，帖木尔是一个出手狠辣、杀人不眨眼的人，身上肯定有好几条人命，要把他抓起来好好查查，他不承认也没关系，大记忆恢复术之下，想要什么口供拿不着？
于是警察们来了。
带队的人是派出所所长，他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厉声喝道：“全都抓起来！”
“她……也要抓吗？”一个民警跟水水大眼瞪小眼，水水看到穿着警服的人，还说要抓自己，她吓得“哇”哭起来了。
年轻的民警手足无措：“你别哭呀。”
带队的人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其他人都带走。”
水水还在哭，年轻民警愁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他蹲下身子，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放到她的嘴里：“吃糖，吃完糖就不要哭了。”
水水抽抽嗒嗒：“不要抓我。”
“不抓不抓。”
“也不要抓吴老师。”
“不是抓，就是带她们回去问问话。”
旁边的人不耐烦道：“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把人铐上带走！丁县长还等着！”
“大胆！谁给你的权力抓人！”王有财站起来，立马被两个人按住肩膀，对着他的膝盖弯重重踢下去。
他是领导秘书，体制内的人知道他是谁，对他客客气气，然而镇上的人压根不认识他。
陈书记倒是在电视新闻里出现过几次，不幸的是……底层小民警不爱看电视新闻，只爱看电视剧，看到无聊的领导开会就立马换台。
没人认识他。
其他几个市的领导更没人认识了。
陈书记阴沉着脸：“是不是丁志华叫你们来的！”
带队的人一听这个老头敢直呼丁县长的名讳，吓了一跳，再仔细打量，这个老头身上穿的衣料厚实而笔挺，那质感，看着就很贵。
再看头发，这把年纪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齐齐整整，也很干净，没有泥沙，跟这里常年被风吹成鸡窝头的人完全不一样。
俗话说的好：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所长在不知道这个老头到底是谁的情况下，就算丁县长下令要把屋子里的人都抓起来，他也没像男频小说里的炮灰反派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全都铐起来。
他示意其他民警先不要动手，自己走到陈书记面前，换了一张笑脸：“你认识我们丁县长？”
“呵，你让他过来。”陈书记冷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所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是谁啊？”
“陈维康。”
所长一愣，看脸不认识，这三个字他还是知道的，再怎么不看新闻，也总会不小心瞄到这个人又做出重要指示了，又去视察什么什么了，又在什么会上发言了。
这下不得不去汇报了，如果是假的，这个老头吃不了兜着走，如果是真的，他现在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小人物，就算陈维康要找人麻烦，也不会找自己的麻烦，没必要自己替丁县长吸引仇恨。
丁县长等了半天，结果没等到被抓来的人，只看到一个人快步跑进来：“有个老头，自称是陈维康，您要不去看看？”
“肯定是骗子！”丁县长毫不犹豫地说。
要真是陈书记，他怎么可能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哪次领导来，不是秘书先打电话、先头部队过来打前站、布置一番，怎么可能来得无声无息。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如果真是骗子，那这个老头死定了！
丁县长慢悠悠地走过来，走进院门，再走进屋子，屋子里好多人，绝大部分都是半大孩子。
那些孩子已经被吓到了，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还有好几个成年人，他们围坐在桌边，王雪娇的脸对着门口，丁县长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好。
那天的会议，他也参加了，他认识王雪娇，当时王雪娇说的投资内容，在场的干部都不怎么支持。
他们不认同王雪娇说的两个项目，只知道她是要投资的外地人，而不知道她是“外国人”，但凡知道她是“外国人”，那一定会积极配合，不管怎么样，先把国家给的专项补贴弄到手。
陈书记背对着门，丁县长跟他不太熟，一时认不出来，等陈书记转过身的时候，丁县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丁志华，你很了不起嘛。”陈书记冷冷地看着他。
丁县长急忙解释：“误会误会，我是听说这里出了打架斗殴事件，才……”
陈书记看着他：“听说？你听说什么了？就要把这些孩子也都带走？”
丁县长转头怒斥所长：“我什么时候说要把孩子带走的！我说让你们把动手的人带到派出所好好问问，你抓这么多人想干什么！”
他又赶紧解释：“我儿子确实是被这里的人打了，我弟弟才会一时义愤，来找他们理论。”
陈书记板着脸：“理论就是你弟弟把锅掀了？”
“他们没跟我说啊，误会，都是误会，肯定不是他们掀的……”
王雪娇轻笑一声：“对对对，是我掀的，我闲得没事，把十公斤新买的油倒了，就为了陷害丁县长的弟弟呢。”
她转头看着陈书记：“您看，我们是应该去同心县派出所呢，还是应该去吴忠市看守所？”
丁县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那小兔崽子和两个灾弟弟回家都没说跟他们动手的是谁，只说是在吴老师家做饭的人。
丁县长知道余梦雪她们是住在镇招待所的，再怎么也没想到她们跑到吴老师家去了，还以为是吴老师家的亲戚。
不然就算陈书记不在，他也不会想得罪跟市长谈笑风生，市长还特别看重的余梦雪。
谁知道，这下不仅得罪了余梦雪，还得罪了陈书记。
更糟糕的是，似乎现在得罪余梦雪更严重一点，陈书记对她说话都十分客气，似乎有事求着她。
丁县长弓着腰，赔着笑：“都是孩子乱传话，我儿子才十岁，还小，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计较。”
“他不懂事，你懂事吗？”王雪娇微笑道，她扫视一圈，“这些人，总不会是你儿子直接下令派来的吧？”
丁县长急了：“谁家的孩子被打了，家里人不心疼？你为什么就揪着一个孩子不放呢？我把他叫来，给你道歉，给你磕头，行吗？”
王雪娇笑笑：“现在说的是你儿子吗？说的是你啊，你心疼的方式好特别啊，让这么多民警来把屋里所有人都抓走，怎么？人民警察是你的私兵吗？啧啧，丁县长，你好大的官威啊，幸亏你才是个县长，你要是坐在陈书记的位置上，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躺在火葬场里了呀？”
她认真地对陈书记说：“像这样的环境，我是不敢投资的，谁知道哪天我就被枪毙了。我明天就走，甘肃的气候条件跟这里差不多，我去那里看看。”
陈书记以为她最多去其他市投资，那不管怎么投，都是投在宁夏，这一下子投到甘肃，那怎么行！
自己丢了一个外商投资，他们得了一个外商投资，以余梦雪受不了一点气的性格，肯定会把这事重复重复再重复的广播。
将来开会的时候跟甘肃那边的人碰面……几乎都能想到他们会有多得意，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悲，邻居的发达更令人恼火。
陈书记好言相劝：“他只是一时糊涂……或者，你不想在这里投资的话，要不要看看银川，那里是省府，各种条件都比这里好，行政效率也更高，那里还有头几批搬过去的吊庄移民，他们去的时候，那片地还是荒地，现在已经是村子了，他们个个吃苦耐劳，思想觉悟是最高的。”
王雪娇故作思考状：“其实，哪里都会有出问题的时候，出问题不可怕，就怕处理问题的方式不行，越处理越糟糕。就像他……”
王雪娇指着丁县长：“起因是他家小孩抢东西，想推翻油锅，他的处理方式是让两个弟弟来替侄子出头，现在更是企图动用手里的那点权力杀人了，如果你的处理方式只是让我换一个地方投资……那还是算了吧。”
她的意思很明确，她要看看陈书记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要是就这么算了，那她就去隔壁甘肃投资。
要是普通投资客商，走就走呗。
但她是外商，第一个愿意在西海固这个穷得连本地人都不想待的地方投资办厂的外商。
她还能提供国际贸易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余梦雪在韦州镇已经好几天了，去汇报的周家人说她是准备在韦州镇投资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她对整个镇子都做了考察，她对韦州镇也很满意。
几乎全镇的人都认为这事稳了，如果这个时候余梦雪突然离开，对这里的人是多么大的打击。
对于多次尝试脱贫均以失败告终的地区来说，如果能成功，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成功，都足以给人以信心。
有了信心，才能让几代人前赴后继，不计代价的付出，“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余梦雪具有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她不能走。
相比之下，丁县长手上没有重点项目，没有特别关系，换就换了，没了县长，还有县委书记，还有副县长。
看看人家一个省会城市，四个月没市长，也没怎么样嘛，各种工作该怎么推进怎么推进。
只不过换人还是挺大的事，现在立马就把人拿下是不可能的，王雪娇表示理解。
陈书记的处理方案是由县委副书记专门对接韦州镇的招商引资和开发工作，这样余梦雪就不会看见那个让她不悦的丁县长了。
本来这件事到此结束了，等大年初八上班的时候，王雪娇想问问当地干部的情况，确定她要找人的时候知道找谁。
面对上级领导突然冒出来要求调干部资料的要求，小职员吓得问都没问，都没有向自己的上司请示，到底应该要交什么，就这么把全县完整的干部档案交上了去。
这份档案是动过手脚的，但是没动完整。
里面的很多人互相之间有亲属关系，这在小地方很正常。
但是，爹三十岁，女儿二十一岁，儿子二十岁，就算这里的人结婚早，很多人十五六岁就摆酒结婚，这个生子的年龄还是过于迷离了。
陈书记带着困惑往下查，毫不费力地发现了九岁的粮食局正式职工、九岁的检察院正式职工、十一岁的法院正式职工……还有二十个正式员工看三个墓碑的烈士陵园，但真正干活的只有一个返聘的老头，那二十个正式员工平时根本不去上班。
最高记录，一天入职了一百多个莫名其妙的人。
这些人的工资，都由县财政支付，俗称：吃空饷。
“差距啊～”王雪娇摇头，“看看我！我吃的是CIA的空饷，我光荣，我骄傲！”
在陈书记的关怀下，自来水公司光速响应韦州镇安装自来水的申请。
大年初八当天，自来水管铺设工程就破土动工。
陈书记在干掉了那些吃空饷的人之后，大笔一挥，拨出几笔专项资金，用来聘请菌菇专家、罐头技术专家、引进优质土豆品种，立志要干一个大的。
韦州镇上热闹非常。
原本过了十五就该出门的毒贩子们，没有走，他们聚集在周大家里。
周大坐在正中，信心满满地对他们说：“自来水一通，我的制药厂就能开工，你们就不用再出去拿货了！我家的货就足够给你们！”
“自来水多久才能通啊？”一个毒贩子皱眉。
周二说：“这次是省里直接下的命令，最多一个月，就能通了。”
“一个月？这么久。”
周大眉头一皱：“噫！你到临沧要多少天？再等货要多少天？你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咧！现在金三角的人都要禁毒咧，马占帮都死了！你们还敢去？！”
马占帮死的时候，这些毒贩子都在东部和南部卖货，不知道西南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马占帮是被金三角毒枭绑了送给云滇省厅的。
周大把马占帮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没提余梦雪在其中起到的建设性作用。
只说是金三角的毒枭干的。
毒贩子们沉默了：
以前要防警察，警察会抓他们。
现在还要防毒枭把他们送给警察当人情。
一个毒贩子叹了一口气：“驴日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所以嘛，你们先别出去，再等等，就都可以在我这里拿货，我不会把你们送给公家人的，哈哈哈。”周大笑道。
毒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一个月也不是很久，周大的可信度还是比那些外国的毒枭高一点的。
最终他们一致决定：“好吧，那就再等等。”
冯老等啊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来自同心县的消息。
好消息是：王雪娇没有把同心县从物理意义上核平。
坏消息是：同心县的各个机关单位被她核平了。
冯老深吸一口气，拨通王雪娇的电话：“听说，同心县两百多个人被解职跟你有关系？”
“不算吧，我只是想看一下干部的联系本而已，正常人应该是把姓名、职位和电话以及他们管什么拿出来，谁知道那个人把完整的档案资料拿出来了。这不能怪我，他们自己招聘的要求太低，什么人都能进，那不就活该出这种天才么？”
冯老：“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汇报？”
王雪娇感到很冤枉：“这不是我干的……而且，才两百多个，又不多。”
对她来说确实不多，2013年，衡山所在的城市可是有527个人呢，用词是“震惊全国”，阈值高了，看两百人……那不就是小事了嘛。
冯老又深吸一口气：“你的任务有推进吗？”
“有呀～这是前置任务嘛。现在周大认为我手眼通天，我说什么，他信什么，跟他勾结的人都有谁，我都知道了，有可能跟他勾结的人，我也知道了，有可能影响我完成任务的人，都没了～”
王雪娇嘻皮笑脸：“种地哪有在野地里直接种的？就算是最古老的刀耕火种，那不得也得先松土、烧荒、拔掉草根吗？要是我就这么直接下手，工作做不扎实，还可能被人告密，多危险啊。”
她声音的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我不怕死，就怕任务不能完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
“你……你低调一点……不要搞这么大，你现在把群众致富的心勾起来了，你完成任务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你要让他们再一次失望吗？”
王雪娇语气骄傲，掷地有声：“您放心，我不会让组织失望，也不会让群众失望！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冯老：“……前面那句说得很好，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
“那个，我也不知道，听起来很帅就说了，啊哈哈哈……”
冯老皱紧眉头挂了电话，你说她没完成任务吧，好像确实是在按步就班的进行，你说她完成任务了吧，她怎么又干扶贫的活，又干纪委的活，搞得这么大。
冯老拉开抽屉，吃了一把速效救心丸。

第190章
全省都从电视、广播、报纸上看到了同心县的机关大地震消息。
刚过完年，正常情况下，人类可以一直懒散到二月下旬。
但是，由于这次的消息，让省里发现：“卧槽，还能这么玩？”
小小一个同心县，穷得全国有名，但是吃空饷的人占的工资和福利费用，每个月加在一起有上百万，气得陈书记大年初二一回省里，就下令要求全省彻底严查。
领导一句话，全省机关干部全部收假，回来规划行动方案。
幸好现在还不流行过年出去旅游，这里的人也没有什么住在远方的亲戚要探望，不然，要是领导说所有人员必须回岗，你跟领导说回不来，那就……“亲娘咧，影响仕途哇”。
王雪娇去市里买东西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起这事，怎么说呢……人生在世，要么靠硬实力，也就是钞票或身家背景，要么靠软实力运气，要么靠傻劲硬守着。
比如，赶飞机快要来不及了的处理方法很多：
可以砸钱坐出租、砸钱走VIP快速通道。
有身家背景也是好用的，在中国，经常申请航空线路的私家飞机拥有者完全不用担心赶不上飞机，在国外，像大韩航空的公主，就可以直接命令自家飞机停飞。
也可以凭运气赶上最后一秒、凭运气遇到心软的主任。
既舍不得花钱、又没有身家背景，还没有运气。什么都没有，还不愿意提前到机场，那就只能蹲在地上哭了呗。
听着听着，王雪娇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听说这次是因为有人掀了一口锅引起的？”
王雪娇竖起耳朵。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同心县的县长掀了一个寡妇炖着肉的锅。”
“我听说的是县长老婆说有个婆姨勾引她家掌柜的，去找那个婆姨算账，两人吵架的时候，掀锅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是掀的一个外国人的锅，那个外国人是去同心县投资的，丁县长的儿子要把自己的手放到锅里，外国人不让他炸，小孩把锅掀了。”
其他人不知道具体细节，负责处理此事的省级机关，以及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市里，都知道这事是由余梦雪而起，陈书记还亲自掏钱赔了余梦雪十公斤油钱，之后便发生了大整顿。
照他们的说法：这个女子真是惹不得，不就掀了她的锅么，惹出那么大的事。
王雪娇在一边听得摇头晃脑：“那咋啦～”
别说是1993年的宁夏，2003年的北京上海都对外商无比客气。
在那一年，有一个女人抱着狗走进上海的一家“克莉丝汀饼屋”，店员说对不起，宠物不能进店，女人傲慢地说：“你家的面包，我家狗都不吃”，然后就走了。
当晚，这家店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克莉丝汀是台资企业，第二天，店员告到台湾总部，台商告到台办，立马光速处理。
北京直接派人过来，杀到混混的头领家里，好死不死，还搜出了一堆枪。
于是，这些混混不管有没有参加砸店，有一个算一个，全进去了。
混混砸店，没砸店，但涉枪的混混们也进去。
县长亲戚掀锅，身上不干净的人一起进去，不是很合理吗～
王雪娇唯一庆幸的是西苏里不在这里，要是让那个男人知道，就因为她的锅被掀了，全县有几百个人被处分，全省陪着加班一个多月，疯狂写报告……还不知道他会给自己编排什么怪东西出来。
在全省进行大整顿的时候，市里的自来水厂也打出口号：“大干快干三十天，改善缺水地区民生”。
现在采购不需要招标，以前用的是什么材料，现在还是用的什么材料，又是省领导发话，说要改善民生问题，效率可以用光速来形容。
就这，王雪娇还是不怎么满意，现在是农闲时节，她看见不少男人都闲在家里，喝酒闲聊，赌博吹牛，却惦记着让自己的儿子女儿，主要是女儿，出去打工赚钱。
王雪娇走过几个院落，里面的人都这样，她跟身边的张英山嘀咕：“难怪老一辈这么喜欢说’你不结婚，等老了怎么办‘，生得这是孩子么，是投资了一个自动售货机啊。”
张英山笑道：“有一个笑话是有人问放羊娃，你放羊是为了什么，他说是为了娶媳妇，再问娶媳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生娃，继续问生娃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让娃再放羊，不是有人跟咱们说放三年羊，给县长当都不换吗？”
“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放三年羊，家里没有积蓄，来一场偶蹄疫，就都没了。
能像意林和读者故事里的外国人那样完全没有积蓄的玩法，得是社会福利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像北欧几个国家，高福利是靠从上班的人身上刮的高税收撑起来的，他们人口也少，撑得住，像中国这么多人口，根本不可能。”
王雪娇在地上捡了一根弯曲的棍子玩，一头抓在手里，一头搭在地上，像推木犁那样“嗒嗒嗒”地推着玩。
其实村里的人对于自来水没有任何概念，水龙头一拧就有水，可是，一度水要好几毛钱嘞。
他们从小到大，喝的是雨水、雪水、从小河沟里接来的河水。
辛苦是辛苦，可是一毛钱都不用花。
卖十斤土豆才能得五毛钱，那还是毛利。
凌晨背着麻袋搭车去县城才卖掉的几十斤土豆，够开多久的水龙头？
就算跟他们说办加工厂、开种植基地什么的，他们也缺乏实感。
众所周知，人类要真的看到别人，特别是身边的人赚钱了以后，才会产生想要参加的冲动。
不管种植，还是股票，亦或是黄金，皆是如此。
然后先上车的先发财，后上车的都傻眼。
现在全县，不，全省，都没有一个成功案例，要他们有迫不及待想赚钱的冲动，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着急，有人着急。
最着急铺好自来水管的是毒贩子们，他们除了出引水入户的钱之外，还不得不再掏钱，让各个村里的闲汉们动一动。
反正农闲无所事事，一天三块钱的劳务费，还管饭，三块钱，够买烟酒的了。
在毒贩子们的努力之下，全县的人都动起来了。
来的不仅有男人，还有女人。
负责招工的人不想要女人，觉得女人力气小，在单位时间内，男人能干的比女人多多了。
他们是按天给钱，同样是给三块钱，管三顿饭，男人能挖十米，女人最多六米七米，亏大了。
这里的男人虽然懒，但是爷们儿要脸，四肢健全的男人如果把重体力活扔给自家的女人干，会被嘲笑是不是痿了、虚了，要家里的女人来干男人的活。
夫妻双全的家庭，都是男人来应征挖土，女人在家做家务。
会来报名的女人，家里是真的没办法了，男人不是被枪毙了，就是在坐牢，既没有人也没有钱，她们也不敢贩毒，只想凑合过下去。
女人们成群结队的去，跟招工的人商量，能不能给她们少点工钱，给男人三块，给她们两块，她们吃的也不如男人多。
招工的人嫌计算起来麻烦，还是不想要她们。
王雪娇看见女人们哀声叹气的从镇活动中心回来，又听见她们抱怨招工的不给机会，悲叹家里要掀不开锅了。
出于劳动保护的原因，有一些地方，比如矿井，是不要女工的，这成了不少男人以此展示男性为了世界的进步而付出的巨大牺牲，事实上很多快要活不下去的女人也会去矿井工作，正规矿山企业不招女工，她们只能去黑矿井，被拖欠工资、死在井下没有抚恤金，都是可见的结果。
王雪娇想想在地面上挖挖土而已，女工也没什么不能干的，好歹给她们一点机会。
倒不是她有多悲天悯人，是女人也会去贩毒的。
隔壁省刚毙了一个女毒贩，身上带着二十多公斤白粉，她倒不是马上就要饿死了，是犯起了花痴。
一个长得颇帅的毒贩子跟她相识于舞厅，表现得绅士又深情，这个女人立马沦陷，毒贩子也是从让她帮忙取货款开始的，她去取十万块的货款，可以得到一万块。
送了几次以后，就开始当“骡子”送货。
女人贩的毒，也是毒。
要是这么多女人饿急了跑去贩毒，将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王雪娇做不到像《人民的名义》中的正面角色陆亦可那样，自己靠着显赫优越的家世，年纪轻轻坐到高位，听到高小琴被强奸，一年流产四次之后，高冷地说那也不是她犯罪的理由。
但如果这些女人真的已经犯了法，那她也得抓。
所以，在犯罪行为没有发生之前，她想尽量能多做一点预防工作。
反正来都来了，暂时抓不了周大，又没别的事干，给那些女人一口饭吃，对她来说，只是动动嘴的事。
王雪娇找到周大：“我看不少女人也挺积极的，要不给她们核算一下时间差，看能差多少，不行就给她们少付一点工钱呗。再说，男工你也得测测，省得他们磨洋工，一天就给你挖两下就歇了，你又不能把不干活的全杀了。”
周大对工程管理完全没有概念，他听王雪娇说得头头是道，便腆着脸请她代管：“你是专家，我们都是大老粗，什么都不懂。早日通自来水，早日建厂，我愿意给你……五千块钱！”
五千在这里不算少了，王雪娇勉为其难的收下周大的钱，替他管事，他的工厂不建好，也没法把周边的毒贩子们都勾引过来，零敲零打，多没意思。
王雪娇的梦想是在地上洒把米，用小棍支着竹筐，小棍上拴着绳，绳的另一头在她手里，毒贩子们同时出现，绳子一拉，小棍倒下，毒贩子都被扣在竹筐里，然后她往竹筐上面浇油、点火……不是，是送到局子里，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招女工”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飞遍全镇，包括下面几个村子。
垂头丧气的女人们立马振作精神，跑到镇上要求报名。
从市里出来的管道，有挖掘机处理，人工主要是挖进入县城和村里的管道，这些地方的路过于破烂，挖掘机走不了。
男工平均一天能挖十米，女工们的进度，平均是七米，有力气小的，只有五米，有力气大的，一天也能挖十米。
能挖十米的女人对于自己也只能拿两块钱很不满意，说自己凭什么跟挖五米的人拿一个档次的工资。
负责招工的人也不想要只能挖五米的女工。
王雪娇不怕麻烦：“工钱分开计算就行了嘛。就算三顿饭吃的一样，也吃不了多少钱。”
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钱。
这段时间，王雪娇时常去关心女工的工作进度，并且有意无意把是自己给了她们工作机会的事情挂在嘴上。
“本来他们说男工就够了，我帮你们争取了一下，你们可千万不要偷懒啊，不然以后我什么都不敢说了。”
“饭能吃饱吧？本来他们说你们干得活不多，要给你们减饭量，我说那怎么行，好歹得让人吃饱。”
“你们从村里走过来不容易，我帮你们弄个卡车，每天早上和晚上沿着村子转一圈接你们上工和下工……你们谁会开卡车？能多拿一份司机的钱……都不会啊，那就学嘛……有什么不能学的，你们除了比男人少了球巴子，还少什么？你们还比他们胸大呢，论肉量，你们不比他们少什么！”
女人们知道，自己的工作是王雪娇给的。
足够男人吃的饭食是王雪娇给的，她们确实吃不完，还能剩一些菜带回去给孩子吃。
上班的“班车”是王雪娇给的，她们不用再摸黑起床，早早出发。
王雪娇还时常跟她们聊天，听她们说家里那些的艰难。
她们已经完全把王雪娇当成了赐予她们工作的恩人，也特别爱跟王雪娇说话。
王雪娇通过她们，掌握了贩毒最猛的韦州镇下辖11个行政村和下马关镇21个行政村的动向：
谁家男人过完年就出去了，已经做成了今年第一笔生意。
谁家男人死了，谁家男人坐牢了，
谁家男人是倒卖商品不贩毒的，
谁家有点什么手艺，
谁家的老不死是个混蛋，占便宜没个够。
……
王雪娇全部打听得清清楚楚，连正在外面贩毒的男人在哪个城市，通过男人跟自家婆姨说大概什么时候回家，来判断他是不是准备出货了。
帖木尔不羡慕王雪娇的记忆力，他也可以做到。
他羡慕的是王雪娇能同时从这么多人嘴里套出情报。
他去过一次现场，那些女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哪怕刻意引导，说不了两句，也会岔到别的地方去。
而且经常是十几二十个女人一起在说，叽叽喳喳，他光是听，就觉得脑子里嗡嗡响。
王雪娇却总是能照应到每一个人，谁说完想说的，王雪娇的脸就对着她，向她提出问题，让她顺着王雪娇想知道的方向再说点什么。
他以前收集情报的时候，也只是对着几个特定的对象说话，或是静静地站在一边，观察一大群人。
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多人同时跟他毫无秩序、毫无章法的说话，还要从这么多话里面提取信息。
王雪娇每天跟女工们打听消息，没有任何人觉得有问题，毒贩子们无所谓，也不过来听，女人们聊家长里短的闲话，大老爷们儿去听干什么？
每天从王雪娇这里都会发出各种各样的情报，那些毒贩子们的销售网络遍布所有发达城市，连不发达的城市，也有他们的身影。
毕竟再穷的地方，都有有钱人，能赚一个是一个。
他们的“客户”里，除了被朋友骗的、自己好奇的，还有人类迷惑行为，类似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说戒不掉毒瘾，他说那个人没意志力，于是，他自己吸上了，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意志力，结果……人类的意志力根本斗不过直接作用于大脑的化学物质。
总之，就算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穷地方，各种原因染上毒瘾的人口都能让毒贩子吃香的，喝辣的。
虽然王雪娇每天都能打听到几个毒贩子的最新动向，并且发给冯老，但是她依旧感到十分惭愧。
王雪娇：“每天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是对不起。”
冯老：“这不是小事了，前几天根据你给的消息，抓到的毒品数量已经有二十公斤了。”
王雪娇：“才二十公斤……全是小散户。”
不管是金三角还是金新月，被王雪娇毒死、烧死的罂粟田都是按“山头”计数的。
被她销的海洛因都是几百公斤。
区区二十公斤，她一只手都能拎得起来。
王雪娇撅着嘴：“我们绿藤市局抄过的毒窝，最多的都不止二十公斤了。这种档次的案子，我跟曾局干就行了嘛。”
冯老笑呵呵：“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曾局档次不够高吗？”
王雪娇：“！！！咳，没有说曾局档次不高的意思、没有嫌弃市局只配查小案的意思、没有说二十公斤的毒品不能害人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种城市里的缉毒工作吧，市局里的警察也能做，我身为特别行动组的人，如果还以市局的警察来要求自己，岂不是对不起我们夏厅长的关怀、对不起叶组长的提拔、对不起您对我期望！”
莫名的，冯老心里“咯噔”一下：“呵呵呵……小同志，积极进取是好的，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工作要一步一步的做，不要着急，不要一下子就搞个大新闻嘛。”
王雪娇斩钉截铁：“人生苦短，搞新闻要趁早。”
冯老开始揉眉头：“你的情报已经给各市的同志们提供很大的帮助了，对了，为什么你给我的情报里，没有绿藤市？你是不是直接给他们了？你的身份特殊，不要联系他们，要走正规的汇报路线。”
“真的没有呀。”王雪娇很无辜，“可能因为绿藤市的GDP在全省都排不到前三，所以，毒贩子都看不上吧？嫌我们穷。”
这确实是冯老很在意的事情，绿藤市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涉毒案件了。
本来冯老是不会注意绿藤市这么一个普通城市的，但王雪娇是从绿藤来的，每当冯老被王雪娇的神奇操作刺激到，他就会想知道五十多岁的曾云祥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想取取经。
这一取经，就让他发现了问题。
以曾云祥在系统里的名声，要是绿藤真的是无毒市，那他肯定会在各种报告里面重复重复再重复地提他们绿藤市局为了做到这一点，付出了多少辛苦，给了多少努力。
起码能提交十个二等功的申报材料。
可是到现在，无声无息。
这不像曾云祥的作风。
到底是真的没有涉毒案件，还是有人开了保护伞，保护毒贩子？
但是，就算是保护伞最多的地方，也得过一段时间交点小毒贩上来意思意思，免得太扎眼。
不请功，也不交小毒贩凑数……在系统内没有人在意，但是主业是收集情报的冯老很关心。
要是绿藤市局也地震了，肯定要追溯以往，只怕会影响到王雪娇，她现在的身份需要保证绝对纯洁，要是她身上沾上一点问题，现在的工作就不能做了。
冯老决定好好查一查。
很快，在绿藤市的情报员就发回了消息。
真相就是那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道上的人都知道余梦雪是金三角头号大毒枭。
而绿藤市，则是余小姐养男宠的别苑所在地，也就是余小姐的地盘。
她最宠的小白脸，温柔大度，所以她一直带在身边，时不时把玩。
她曾经喜欢过的小黑脸，太喜欢吃醋了，总是会跟小白脸打起来，还要找余小姐给他评理，拉着余小姐哭，让余小姐很头疼，所以现在被余小姐放在绿藤养着。
至于曾局，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是帮着余梦雪养男宠的，余梦雪经常几十万几十万的给他，让他帮着照应小情人。
小毒贩子在头号大毒枭的地盘上贩卖从别的地方搞来的毒品，这叫犯上僭越。
大毒枭敢来卖毒品，就是赤&#183;裸&#183;裸的挑衅，两个帮派要是不火并出个结果来，那这事不算完。
而余小姐跟绿藤市局亲如一家人，余小姐会把得罪她的毒贩子送给警察当礼物。
不管是犯上，还是挑衅，余小姐都有公家人撑腰。
绿藤市的警力确实不足，可是，余小姐的人，以及有心干出一点什么大新闻，好让余小姐多看自己一眼，并收自己进门的小混混铺天盖地，几乎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有些小混混曾经想走侍寝路线，无奈论秀气不如小白脸，论肌肉块不如小黑脸，论痞帅邪魅不如刚子哥……余小姐只是花心，不是瞎……他们只得歇了心，从为余小姐办事上找机会。
绿藤市就这么大，想更进一步的小混混那么多……就连在高中校门口想勾引无知中学生来一口，都会被特别想立功的小混混逮住臭揍一顿。
反正能挣钱的地方这么多，完全没有必要非得招惹余梦雪。
于是，毒贩子们都绕道不去了。
冯老现在觉得曾局长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市局的局长，被人传成收黑钱，帮毒枭养小情人的大内总管。
根据冯老的情报，曾云祥很平静地主动找省厅领导汇报了这件事，然后继续做他的工作。
冯老不得不感叹一声，五十岁的小年轻就是不一样，心理素质真好，难怪能培养出王雪娇这样的人来，不像他，时常为她出格的行为而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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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机的进度推到同心县门口来的时候，镇上乃至周围几个村子的管道也都挖好了，铺管道的时候可以一并放下去，有效的节约时间。
他们真做到了大干快干三十天，韦州镇还特别装的搞了一个自来水通水仪式。
水龙头一拧开，先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紧接着，白花花的自来水喷涌而出，落到龙头下面的桶里，盛在桶里的水亮晶晶、透明清澈。
“像雨水！”
“像雪化的水！”
“没有土味！”
眼睛一眨，大桶就被装满了。
“这么快……”人们瞪大眼睛，以前去小河沟接满这么一桶水，要来回跑好几趟，接出来的半桶是水半桶是土。
不过这自来水的价格是按居民生活用水核收的，比农业用水贵很多，就算按农业用水也用不起，得等黄河水被引过来才行。
王雪娇：“有了水，先把日子过起来，以你们现在的用水量，土豆也能长出来，要是能种出优质土豆，再图后面的事。”
有一个出去见过世面的镇民说：“凭什么别的地方都在扶贫，就我们这里还得自己动手？”
“就是就是。我二舅就是吊庄移民到贺兰山那边的，刚去的时候，苦哦！就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我看别的地方扶贫，都给东西的。”
王雪娇看到这人是个毒贩，便懒得给他好声好气的说话：“给钱你不喜欢，非得给东西。你二舅在贺兰山盖房子的钱是他自己出的吗？”
“昂！”
“你看清楚，我是谁，你知道县里几百个干部是因为谁没了的吗？你敢说，你二舅是自己出的盖房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王雪娇抬着下巴，高傲地看着他。
这个毒贩还真不知道，他前阵子都在下面的村里，只知道县里出大事了，不知道这大事是谁干的。
周二忙对毒贩说：“憋胡说八道，吊庄移民买砖买水泥的钱是市里给的。”
引水仪式就算结束了，装了水龙头的人家纷纷冲回自己家，也学着镇长的样子，哗啦，拧开水龙头。
有人家里的水管“咕噜咕噜”几声后，就冒出了水。
有人家里的水管安静如鸡，什么动静都没有，家里人着急忙慌地冲出来，拉着镇长的手：“怎么会这样，我们家怎么没水？”
镇长也不懂，急急忙忙就要叫自来水厂的人过来检修，自来水厂的人说明天才能来。
没自来水的人家急死了，生怕自己遭遇了杀猪盘，被骗了。
还有有年纪大的人在抱怨家里的小辈：“是不是一个镇子只能装几户，你们没有给人家送礼，就没给我们家通水？”
没水的人家不多，只有二十几户，不过一家四五口人，近百人围着挑头办这事的周大，那场面还是有点吓人的。
周大有什么办法，他只用过自来水，又没修过自来水，他也很绝望。
只能反反复复地说：“哎，急什么嘛，明天来修的人不就来了吗！！”
王雪娇也不懂自来水，但她觉得不应该没水。
既然有人家里有水，就说明从外面进镇子的水管没坏。
镇里的地面都是黄土地，没有做路面硬化，如果是哪里的水管漏水导致水压不够，以这里的土质，那块地现在应该已经湿得往外嗞水了。
“我来看看。”王雪娇随机进了一户没水的人家，打开水龙头，果然没水。
她身后跟着好几个家里同样没水的人，一看没水，他们就开始抱怨：“额就说没水嘛！”
“怎么别人家都有水，偏我们几家没有。”
“是不是嫌我们几家给的钱少？”
“额给得也不少哇！我给了三万啊！”
王雪娇从入户的水管开始检查……她也不知道检查什么，除了会拧开水龙之外，她还会拧开总闸。
握着红色的圆盘，向右转了几扣。
水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接着，水龙头喷出干净的自来水。
刚才还在抱怨天抱怨地的人家，顿时喜笑颜开：“哎呀，有水嘞，有水嘞！！！”
王雪娇洗洗手，从屋子里出来，对围在门口等一个说法的人们说：“你们也回去试试，那个东西叫总闸，得把它先打开，还有，你们自己看着水表啊，小心用得太过，自来水公司来收钱，你们交不上水费。”
自来水公司的人对这里完全就是做工程的态度，装完就跑了，既没有告诉他们有总闸这种东西，也没人告诉他们水表怎么看，只告诉了镇长，每个月会来收一次水费。
科普工作完全由王雪娇负责。
要是王雪娇不提醒，只怕会有人真的拿自来水去浇农作物，那一个月以后，这人就得去上吊，要么去贩毒赚钱还自来水费。
王雪娇估计着要不了多长时间，这里的人民就会发现把自来水龙头拧到最小，让水慢慢的一滴一滴落下来，家里的分水表会不走字。
现在大城市里的人都有这么做的，何况如此贫穷的这里。
不过，自来水公司的总表是很灵敏的，分表相加的数字与总表相差太多，差额会摊派到这里所有用水户的头上。
反正自来水公司是不会吃亏的。
包围着周大的人离开了，周大夸赞道：“还是余小姐仔细啊，我都不知道那个红盘盘是什么东西。”
王雪娇以老前辈的口吻对周大谆谆教诲：“干我们这行，做事不仔细，会掉脑袋的。”
“唉，难怪余小姐能做这么大！思想格局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周二也跟着拍马屁。
之前一直没行动，是因为自来水还没有来，现在水来了，周大请王雪娇去他的制药厂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王雪娇、张英山和帖木尔上车，周大开车，周二坐在副驾驶上，向王雪娇他们介绍制药厂的情况。
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
制药厂修得很大，很气派，有生产车间、有成品仓库，甚至还有职工宿舍。
王雪娇好奇：“你这想得真周到啊，还有宿舍。”
周大嘿嘿一笑：“那是省里说建厂给补贴，但是一定得达到一定的规模，对占地面积、干活的数量，房屋面积都有要求，我这不就得往大了盖嘛……”
周家唯一的高材生周二，也就只读完了初中，家里世世代代务农为生，哪里会做药啊。
厂盖了，镇干部拍照、写新闻稿发到省里。
补贴拿了，药做不出来，这事就这么结束，完全没人追究。
王雪娇心说：骗补帖真容易啊～只要搞定镇干部就行了。
现在周大如此积极的重启药厂，却是为了制毒，真是讽刺。
制毒工厂里面需要的东西，王雪娇倒背如流，她甚至还根据工厂的动线对周大提出更多的生产线规划要求，以提高生产效率。
王雪娇说的是《精益生产》里的理论，其实原理就是那么个原理，就是一般人想不到可以那么做，张英山在旁边用高大上的词汇进行解释，周大和周二听起来只有一个想法：我虽然不明白，但是我大受震撼。
王雪娇对全厂检查完毕：“设备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你们抓紧剥麻&#183;黄&#183;草制成麻&#183;黄&#183;碱，我就可以安排我的厨师过来了。”
麻&#183;黄&#183;草，现在还是真的一捆一捆的草，需要做前期处理，才会变成碱。
王雪娇教他的方法特别简单，看起来有手就能做。
问题来了，做出来的那玩意儿，纯度实在太差，根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周大发愁，他哀求王雪娇再帮帮他，找人来指导指导。
“指导？”王雪娇失笑：“我怎么记得当初有人跟我说’不就是泡一泡，搅一搅吗？‘怎么，泡不出来了？”
当时王雪娇拿着配方与他做交易的时候，交易内容仅仅是配方本身，不包括任何的名师辅导班项目。
做为一个与各种合同打交道多年，代表公司坑过别人，也被人坑过的人，王雪娇当然提供了这个机会，免得将来周大说她没有提前告知。
王雪娇说卖配方是收五成利润做为授权费用，如果需要请人来指导，要收两千万，或者再给一成利。
照王雪娇的说法，那位厨子是她在金三角的金牌顾问，就连哥伦比亚的大毒枭巴勃罗都想请他合作。
王雪娇对厨子全家有恩，是王雪娇将厨子从克格勃的追杀里救出来的，所以，巴勃罗愿意拿出一年贩毒的利润，至少几十亿美元做为学费，厨子都没有答应，死心塌地跟在王雪娇身旁。
跟着她从金三角到金新月。
王雪娇还强调：“维伊会和突解放都从我这里拿货，他们从别处拿的货，一公司最多卖到二十万人民币，我这货，一公斤卖六十万美元都是卖给老客户的熟人价。你自己想好了。”
其实，以贩毒的巨大利润来说，两千万问题不大，北上广深，再加东部几大城市全部卖一遍，最多一个月就能挣到，要是像王雪娇说的，质量好到可以卖到欧洲美国去，只怕一个星期就可以了。
与之相比，一成利反倒比两千万还高，两千万好歹是买断了。
只不过，两千万现金不是小数字，就算是周大，一时也掏不出来，也舍不得给一成利。
王雪娇给的配方虽然有些地方被遮挡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操作方法非常简单，感觉就像是在做饭嘛，难怪余小姐把制毒的技师叫厨子，真的很像厨子。
既然这么简单，那又何必花冤枉钱，随便整一整，弄一弄，不就有了？
于是，他表示想要挑战自己，多尝试尝试，总能成功。
……不就是在锅里搅一搅么，还能怎么失败嘛，他打小就看他妈在厨房里做洋芋搅团，难道还能比洋芋搅团难？
结果现在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周大终于认清了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敢再托大，再次哀求王雪娇帮忙，把那位金牌厨子请过来。
结果王雪娇告诉他，现在不是两千万的事了，之前两千万，是带着配方搭着的“顺手带一件”价格，现在有效期过了，金牌厨子后面的档期全部排满，现在人家在金新月呢，想从那里出来，只能租用当地毒枭的私人飞机，再从巴基斯坦到中国。
租飞机要一千万。
买通巴基斯坦军方，求别把导弹竖起来打我，不仅要钱，还要买通各路的人情。
……
“算下来，起码得五千万吧。”王雪娇随口报出一个数。
周大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万！！！我得卖一吨才能赚回来哦。”
“区区一吨，货好还怕卖不出去？不怕告诉你，我往欧洲卖的货，最高卖到过一百万一公斤，美元哦～当然，给你的这张配方，不是尖货，以你们的水平，也做不出来尖货，给你们太好的配方，做不出来也是浪费。”
王雪娇微笑抬着头：“所以，你们要请吗？”
周大很痛苦，周大很纠结。
五千万啊！！
虽说尖货能卖到一百万美元，但是，他又没有卖到欧洲的路子，还不是只能在国内打转，撑死了卖到四十万人民币一公斤。
他决定再试一试。
反正，他有的是麻黄草，想要试多少次炼制麻黄碱都可以。
他请人来剥草，他自己也没闲着，把他无所事事的三弟四弟也拉来了。
现在在剥麻黄草的都是村里的男人，周大心想，四弟肯定不是真的对男人有兴趣，周围全都是男人，他除了老老实实的干活之外，还能干什么？
剥个草而已，能犯多大的事？
然后……
中午，所有人都回家吃饭了，一场大火冲天而起，趁着风势，将厂区里堆着的几百公斤麻黄草烧了个干干净净。
周大震怒，仔仔细细搜查整个火灾现场，就他那端正的态度，绿藤市局的痕检同志都得夸一句细心。
最终，他找到了半枚烟头。
周大问了好几个一起剥草的工人，所有人都说，余小姐旁边的男人强调了很多次不准在厂区里面吸烟，违者罚款，他们都不敢吸，只有周四吸。
还有很多人听到周四说剥草剥得烦死了，要是一把火烧了就好了。
周大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周四有没有在厂区里抽烟，有没有说一把火烧了就好了，周四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嘻皮笑脸的对周大说抽了，不过踩灭了才扔的，至于那句玩笑话，就是随口说说，不是真的想烧。
周大闻言大怒，举起家里的板凳对着周四的脑袋砸下去。
赶去周家看热闹的王雪娇站在一边：“他大哥，你也别太生气了，不就是全烧了嘛，他又没有在电视上面把两岸说成两国，哪里就要下这么重的手。再说了，就算说错又怎么样，重新来一遍正确的也就轻轻放下啦。”
“反正你们这边的草多，又不要钱，再去别处弄点不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他他……”周大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指着周四，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麻黄草的收割季是十月、十一月，现在都二月底了，去年割下来的，要么被他收到了自己手上，要么人家就已经卖到药厂去了，怎么可能放在家里囤着玩。
想要弄到足够的麻黄草，就得满世界收购，拿真金白银收购。
周大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他想着亲自制毒，是因为这里的麻黄草管够，可以省一大笔成本费。
结果现在弄成骑虎难下了。
镇上的毒贩子们按照他们自己的行程，应该都已经做过两三笔生意了，都是他，把他们给硬留下来的。
等了这么久，结果不仅技术上还没有突破，而且，把原料都给烧了。
收草不仅要钱，还要时间。
等收完草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想着那两百多个毒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如果自己告诉他们，起码再等一两个月……他们一定会失望的。
他是镇上的领头羊，他是毒贩子们的精神领袖，他是同心县的一面旗帜，他不能倒下。
周大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余小姐，我想直接用麻黄碱试试。”
“哦，可以的呀～不过，成本会很高哦，买感冒药的钱，都赶上冰的出厂价了。”
周大叹了口气：“那也没有办法，不能让这么多人对我失望，说到就要做到！”
“哦，讲究人！！！”王雪娇伸出拇指。
最喜欢跟讲究人打交道了，守序邪恶比混乱中立有前途。
周大调整计划，派周三出去收药，至于周四……被勒令不得出门半步，否则把他的两条腿，带中间的一条腿全部打折了。
确定周大的计划以后，王雪娇便离开了，她去了一个村子，那个村子里只有寡妇和半大的小子。
他们对毒品深恶痛绝，但为了生计，还是要仰赖周家的鼻息，有一个三十不到的寡妇，带着十三岁的儿子过日子，她生得颇有几分姿色，这样糟糕的环境，都掩不住她的骨相美，于是……周四曾经夜入过她家，还开玩笑说要让小男孩做他的儿子。
王雪娇跟女工们闲聊的时候知道寡妇生了病，她便以送药的名义来了一趟，与寡妇闲聊的时候，让她亲口说出曾被周四欺负的话，王雪娇也做痛恨状，说周四也曾欺负到她头上。
人类最牢固的友情，不在于“原来你也是他朋友啊”，而是“原来你也把他拉黑了啊！”
聊了两小时，王雪娇跟年轻寡妇简直像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旁边那个男孩子更是热血沸腾，立志要替妈妈，还有妈妈的恩人报仇。
王雪娇特意通知他，药厂招人剥草的事情，别的什么都没说。
张英山在做工厂管理宣讲的时候，反复强调烟头不要乱扔，不然会失火。
在周四听来，这话跟他没关系，规矩是约束别人的，关他屁事，他每次都把烟头踩灭，怎么可能失火。
在男孩听来，便心生一计，一大早周四就去抽烟了，烟蒂踩灭后，又踢了一脚，免得让那个大胡子看见，去找他大哥等着，然后，他就走了，也没在意扔到了什么地方，男孩仗着身形小，无人在意，跑到草堆那里去，把已经被周四踩灭的烟又点了起来。
草料堆阴燃，一直到中午才起了大火。
这就是真相。
王雪娇对这次计划的实施结果不是特别满意。
正常情况下，火烧草料场的下一章就是“雪夜上梁山”了。
结果周四才只是被禁足，无聊。
好在王雪娇的整体计划还在稳定推进之中，只是处罚力度让她不够满意而已。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满仓中石油。
下一步，王雪娇就要让周大感受一下她当年在大A股里受到的痛苦，等周大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除非他从此洗手不干……否则，他就不得不使用杠杆，搞更多的钱。
用杠杆爆仓之后……
王雪娇站在房间里，叉着腰，嘴角上扬，心里循环着：灭哈哈哈哈哈哈～～～

第191章
周大是真急了，大火是中午烧的，周三是一个小时以后出发的。
从县城坐车去银川，再坐飞机到大城市，去拥有公费医疗覆盖人口最多的地方，在这些地方收感冒药比较容易。
他现在为了维护自己的信誉，已经管不了什么成本不成本的了。
如果他的口碑塌了，别说他制药，别人来买，他就算想回头当二道贩子，找下线出货都没人愿意收。
现在就算倒赔钱，他也得把药尽快做出来。
王雪娇再次问他要不要请“如来佛祖”早点过来开班培训，周大想想五千万，小心肝还是猛然一颤。
他寻思着从麻黄草变成麻黄碱，那是一道特别不容易的过程，现在从感冒药里提炼，还能纯度不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照王雪娇给的配方，有了麻黄碱，就成功99%了啊，不就是去掉一个氧原子吗？
这能有多难，不就跟把土豆田里的杂草拔掉一样吗？
“应该不用吧，等收到的药到了，把里面的麻黄碱提炼出来，咱们再把那个什么氧原子，拿走一个，就成了呗。”
王雪娇笑呵呵地点点头：“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王雪娇认真地想，卖给他一口锅，告诉他顶在头上可以接收宇宙电磁波，召唤外星人，让外星人大军替他贩毒到全宇宙，不知道他肯不肯买。
正常情况下，一个大毒贩子死活做不出来毒品，是一件好事。
但是吧……他坚定的要一条道走到黑，不是制毒，就是贩毒，属于主观犯罪的欲望非常坚定，不是偶尔破坏过几回，他就能歇了心的。
那他就应该快点一手收钱，一手交货，抓紧时间被枪毙，还能赶上过清明呢！
没有原料，周大只能先干点其他事情，比如认真研究《制药厂员工守则》，里面有几十项条款，从脚踏进厂门第一步之后，吃喝拉撒睡……包括在干活的时候要上厕所需要打报告，不能同时去，都有详细的规定。
专业啊！
细节啊！
难怪人家是能从金三角做到金新月，都金枪不倒的大毒枭啊！
周大痛心疾首，是他弟弟没有遵守规定，才会带来这么大的损失，不怪人家没有说。
“唉！”周大连连拍打着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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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毒工厂的进度陷入停滞，扶贫工作风风火火。
眼看着马上就是春耕时节，陈书记向国家扶贫部门提出希望能得到技术支持，以及能跟那几个在中国有生产线的土豆制品公司采购部门对话，希望能与他们达成合作。
以前扶贫，都是来要钱，这次难得的自带项目，看得出来是很有决心了。
项目计划还特别齐全，不仅仅是要求教农业种植技术，连应该怎么销售，往哪儿销售，都想好了。
过去扶贫，都是种当地已有的东西，找农技专家来的目的往往是增产，完全不需要想销路。
以过去的机械化程度，也不用想产能过剩怎么办。
只有“产”，没有“销”。
这份项目计划拿到会上讨论的时候，甚至还有人担心：“这样是不是太激进了。”
中国人传统的操作方式都是“有十分，说八分，留两分备用，万一没成呢”。
连“产”都没有，就想到“销”，显得特别自信，会让上级部门产生“这事绝对能成”的感觉，预期拉得太高啦。
自信是好事，但是如果种植出现问题，连“产”这一步都没有呢？
再说，预期也是要管理的嘛，要一层一层的给出来，现在直接就把最好的结果都说了，那不是毫无惊喜？
到时候做好了，是应该的，做砸了，是要挨批的。
就像学生告诉家长这次能考一百分，真考一百分了，家长会问为什么没把附加题做出来。
告诉家长这次可能要考不及格，结果考到八十分，家长一定会很高兴。
所以，不如，罐头厂先别说，反正不管是出蘑菇，还是出土豆，都起码得都半年吧，等看着差不多了，再定也不迟啊。
正常的预期管理是这样的……问题是，现在不仅仅是汇报，还得要经费呐。
罐头厂是要钱建的。
申请经费是需要时间的。
又不是向爹妈要生活费，“妈，没钱了”，立马就能转来……何况就算是妈，妈还得问几句“你都买什么了，这么能花？”
等申批，万一蘑菇全出了，罐头厂还是一片空地怎么办？
再紧急建冷冻库，再去跪求航空公司给空运一点折扣，然后满世界求人收鲜菇么？
其实不用他们说，陈书记早就想到了，他也曾担忧地问王雪娇：“你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点，我们这边的情况跟南方经济特区不一样。那边的人祖祖辈辈都做了几百年的生意了，脑子活，敢想敢干，我们这的人，都老实巴交的，风险承受能力也不行。”
他的想法是希望王雪娇能给他打包票，最好能包销。
王雪娇……只能为把周大抓走这件事打包票。
就算现在中国货确实好卖，就算现在处于双轨制时期，有钱人是真有钱，而且还特别敢花，她也不能说这东西百分之百能卖掉啊……就连毒品都不行……
猛虎帮前几天来消息，说有个北京的毒贩子被抓了。
他是个外行，只听说贩毒特别赚钱，于是从金三角邮购了一包海洛因，想卖了发财，结果，他压根就没渠道，不知道上哪儿卖，也不知道卖给谁，几万块钱砸在手里又不甘心。
于是，他做了一个很有前途的决定——退货！
他亲自带着那包毒品，从北京到云滇边境，从火车转汽车，毒品就放包里，连藏都没藏，居然也平平安安的到了，一路也没有人搜他。
毕竟哪个正经人会从北京贩毒去云滇呢？
这操作如同带着一车土豆往西海固地区卖一样。
等他找到卖家理论，要求退货的时候，才被缉毒警抓住。
这故事从云滇传进金三角，还剩下的几个在做毒品生意的帮派都在甩锅：“不是我们的！绝对不是我们的！我们的货一进歌舞厅就卖光了，怎么可能卖都卖不掉。”
那种感觉，就如同勒令印度不许再用“阵风”的法国人，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根本就没法打包票啊。
一碰就上瘾的毒品都能卖不掉，法国人的四代半战机都不敢说“使用阵风，必定成功”。
王雪娇只能说：“手里有好几个建设项目，跟手里只有一个建设项目差距很大呀，当然是有好几个项目的地区可以多拿钱，也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支持……”
人类对于沉没成本的厌恶一向非常稳定。
投得越多，越心疼。
王雪娇当年有一个项目都已经死透了，但前期已经砸了几亿下去，大老板在做资产清理的时候得知了那个项目先前投入的成本，心疼得要命，琢磨了半天，最后找一个再不出成绩就要滚蛋的高层带队，死马当活马医，把项目给盘活了。
要是那个项目就投了五毛一块的，谁在意它。
王雪娇当然不能说得这么直接，这听起来比较像“你儿子在我手上！”
她还得找个和缓一点的说法，以便让陈书记能理解同时报批的必要性。
曾经，她也以为大国和大人物是全知全能的：
“这么大个国家，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个，肯定调控了，没有控住，必然是敌对势力暗中破坏”；
“能坐到这个职位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个，必有一个不可抗力的原因，才会做不成”。
“这么大个公司，怎么可能会出这种错？”
曾有一个政府部门的项目负责人就干过很有前途的事：
游轮公司的老板名字叫“哈根”，她就擅自认定人家是“哈根达斯”的创始人。
招募同传翻译的时候，提出的要求是“有翻译过餐饮、哈根达斯的相关经验”，把翻译看得一头雾水。
翻译要去谈具体细节，问会谈的地址在哪里，项目负责人说“总部”，翻译十分无语“我不知道总部在哪里啊。”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是全知全能的，由人构成的组织也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哪怕是集体的力量也总会有知识盲区。
王雪娇把她所知的，与国际贸易相关的那点记忆都翻出来告诉陈书记。
“厂建起来也需要时间，从前期审批到后期生产，时间跟搭菇棚、种植、出菇的时间都差不多了。再说，先有了厂，就可以安排人，以这个厂的名义出去谈，好歹先圈几个有意向的客商，让大家心里都有点底。”
陈书记皱着眉头：“可是，没有样品，外国人真的愿意收吗？”
去菜场买菜，去商场买衣服，确定了所见即所得才会付钱。
王雪娇十分自信：“还是很有希望的嘛。梅林牌蘑菇都卖了好多年啦，外国人对中国的蘑菇罐头很熟悉。再说，长二捆火箭就只有三张草图，实物都不知道在哪里，美国人不都下订单了吗？蘑菇的差别再大，能有火箭大吗？”
陈书记还是很犹豫：“余小姐，你看，我们都没有什么经验，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听说过，在销路方面，你能不能帮帮忙，扶上马，再送一程？”
王雪娇笑笑：“不能哦～我现在在国外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快要触及到反垄断的底线，如果让欧美发现我帮你们卖货，会自动把你们的经营行为跟我的公司捆绑在一起，到时候，我，还有你们，都要被反垄断制裁了哦～”
“垄断”这个词，陈书记听说过，但是在他心中，那得是一个巨型的跨国公司。
现在站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跟他说可能会触发反垄断制裁，实在是有一种很魔幻的感觉。
其实王雪娇是想帮忙的，但是她自己没做过生意，一切都是源自于看来的旧闻，没有实际操作过，她不敢胡说。
两京一十三省，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她担不起。
不过告诉他应该找谁，那还是没有问题的，王雪娇说：“漳州也有外销的蘑菇罐头，既然都学了人家的种植技术了，顺便再聊聊怎么卖嘛。”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陈书记要走了，王雪娇眼巴巴地问他：“能不能再请一个种青菜的专家来啊？好久都没吃到青菜了。我想试着在这里种一点。”
最近出了一个新的情况，同样的浇水量，干死了一半，另一半长得很好，她很困惑，非常想知道原因。
“青菜？你不是天天吃吗？”陈书记困惑。
“啊？哪有？每天就土豆、青椒。”
“对啊，那不是吗？”
在陈书记老家，会走来走去自己找食吃的东西，都叫肉；靠根系吸收营养的东西，都叫菜，愿意叫它们青菜也可以，包括土豆、茄子、青椒。
在另一些城市，青菜是所有绿色的菜，包括西兰花。
以及，有些城市认为青菜是所有带有舒展叶片的菜，包括一点都不青的白菜。
而王雪娇，是青菜原教旨主义者，她认定的青菜，就只有矮脚黄和上海青两种，其他的叶子菜都各有名字，不可混为一谈。
这里的蒸发量完全不适合大叶子菜的生存，专家不会来的，王雪娇自我安慰：蘑菇专家跟菜叶子专家好歹也是同事，总能打听到。
蘑菇专家的生意不好做，大家更愿意种自己熟悉的东西——土豆。
派出去谈合作的人已经拿回薯片公司和快餐公司指定的那些土豆品种，被人一抢而空。
下面村子里的人来得迟，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土豆种苗都被抢光了，一个个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后悔万分。
“种蘑菇也一样嘛。”蘑菇专家努力推销他的蘑菇，本地人看着蘑菇，一脸迷茫，接着摇头。
不过还是有几十户人家愿意试试。
这些人家都是受过王雪娇照顾的女工，当初王雪娇给她们工作、帮她们争取一样的饭食、对于与男工能力一样的女工，也是王雪娇为她们争取了同工同酬。？
再加上王雪娇平时对她们也很照顾，总跟她们聊天，她们觉得王雪娇怎么什么都懂？怎么这么厉害？
她们对王雪娇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差不多就是王雪娇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
王雪娇告诉她们种蘑菇好，不仅鲜菇能卖上价，做成罐头还能卖到国外去。
“那么多人都去种土豆了，你们跟他们种不一样的，能赚得更多。”
“可是，额不会啊，额见都没见过。”女工们很担心。
“怎么吃啊？”
“好吃吗？”
王雪娇卷起袖子：“今天我就露一手，让你们尝尝～”
此时没有鲜菇，教授只带了几罐蘑菇罐头过来，王雪娇给她们做了蘑菇炒鸡蛋，还有蘑菇炒肉，这两道是最简单的蘑菇菜。
蘑菇本身是提鲜的，不管是鸡蛋还是肉片，都比她们习惯的做法要鲜美。
菜端上桌以后，女人们谨慎地夹了一点，放在嘴里尝尝，很快，两大盘子都没了，连盘里的汤汁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有人惊叹：“噫，鸡蛋味道都不一样了。”
“这个蘑菇，吃起来像肉。”
“比肉嫩。”
王雪娇笑嘻嘻：“对吧，这么好吃的东西，城里人都愿意花钱买呢。”
自己亲口尝过以后，女人们觉得确实不错，觉得这事可以做，就是没钱。
不过，专家是提供技术的，不包括资金支持，现在还没有无息贷款这种事，女人们家里的存款也很少。
建菇棚那点钱对于王雪娇来说，毫无压力，周大给她的五千块钱监工费，还一分钱没动。
“村里第一个菇棚的钱，我可以出，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我的菇棚里为我干活，我给你们工资，还有就是这钱算你们跟我借的，赚到钱以后还给我。我也不怕你们跑了，周家的人都得听我的话，要是你们欠了我的钱不还，还想跑？那我不会对你们客气的哦～”
王雪娇笑着对她们说。
她对农村的借贷关系太清楚了。
有人在城里中奖中了十四万，寻思着中奖这事，没必要瞒着父母。
然后他爸得意地满世界宣传。
来借钱的人踏破他家门槛，不借就是不给面子，就算撕破脸了。
几天功夫，十四万就被借光了，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借钱，为了不跟邻居撕破脸，他爸又借了两万的外债，把这两万再借出去。
当然，还是不可能还的，也没有借条。
借钱的时候：乡里乡亲的，要我给你写借条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人？
到要还的时候：有借条吗？没借条你凭什么说我欠你钱。
不要脸的太不要脸。
要脸的太要脸。
村里这两种人都有，在做工的时候，这些女人还挺正常的，就不知道在有机会耍手段的时候，她们会怎么样。
王雪娇选择把丑话说在前头，她把周大拉出来做为她的凭证。
全镇的人都知道，周大敢杀人，敢贩毒，还不怕警察。
全镇的人都知道，周大在余小姐面前连声音都不敢提高，看着亲弟弟被余小姐抽耳光，他还得赔着笑脸。
敢欠余小姐的钱不还，那一定是不想活了。
王雪娇看着她们：“你们选哪种？”
整个村子，包括附近村子过来串门的人们都围过来。
绝大多数的农户，都选择为王雪娇打工，踏踏实实收工资，稳！定！
稳定压倒一切。
还有几户人家，其中有一户是带着火烧草料场儿子的年轻小寡妇，她们想借钱。
“行吧～”王雪娇点点头：“那就搭两个棚，一个是为我上班的，一个是为自己上班的。”
从村子回来，王雪娇例行去周家看看周大在干什么，发现他在哀声叹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雪娇发现自从自己来了以后，周大哀声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她不理解，她还什么都没有干呢，周大为什么要哀声叹气。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事业上升期，天天高兴才对啊。——如果他的灾星弟弟没有非要在厂里吸烟的话……那她还不一定这么快找到机会下手烧草呢。
嗯，现在周大如此颓废，都是周四的错，跟她没关系。
王雪娇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老三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真的很不希望老三遇到什么麻烦，收药不顺利的话，他就开不了工。
他开不了工，就无法汇聚天下豪杰。
汇聚不了天下豪杰，她就下不了班。
周大摇头：“老三没事，唉，镇上派出所，还有县里派出所的人都被换了。”
“一个都没留？”王雪娇有些好奇，有这么多人可以替换吗？
“镇上的只留下了一个新来的，我都不认识。”
干他这行，不能总是躲着，总得有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然去哪里都是惊弓之鸟，这日子过得也太难受了，整天疑神疑鬼，听到一点动静就要跳起来跑路，赚再多的钱都花不踏实。
以前只要回到镇子里，周大就觉得安全了，到处都是他的人，如果有外地的警察来抓他，会有人提前通知他。
还有省里、市里，什么时候又在搞禁毒专项打击活动，他也能提前知道，规划跑路时间，保证不在专项打击活动的时候，出现在警察面前碍眼。
现在能为他通风报信的重要耳目被端干净，要重新培养。
周大想想就头痛。
镇派出所那个新来的民警，就是那天参与抓捕行动的时候，偷偷给水水糖吃的人。
他叫石生，今年刚十七岁，是下面村里的人，这边十六岁就能工作，他特别热心，谁家丢了东西，少了什么，他都要过问过问。
谁家的孩子贪玩，太阳落山都不回家，他也会到处帮着找。
曾破过几桩大案：
比如，有一户人家的衣服丢了，他去查，根据土地上留下的脚印，一路查到了奸夫家，是那家男人半夜突然回来，奸夫吓得穿错了衣服，跑了。
自此，全村都知道这个男人媳妇跟别人鬼混。
男人表示：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查。
导致石生到镇派出所的原因是：
有一户人家的女人死了，都说是病死的，他还是去围观了一下，发现是这个女人的婆婆给她找了包生男的秘方，让她喝了下去，喝完就死了。
秘方的主料是“南星”，学名“天南星”，婆婆说这是“男星”，将来保准生一个聪明漂亮的大胖小子。
然后，这个孕妇就死于呼吸系统麻痹。
男人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原谅了婆婆。
石生认为这不对，吵吵了一番。
后果是这婆婆依旧什么事都没有，男人反倒说石生小小年纪，多管闲事，老婆可以再娶，孩子可以再生，亲娘只有一个，孝道大如天，石生非得逼人把自己妈供出去，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事情没完没了，石家也觉得跟邻居闹成这样不像个样子，就决定让他出去找点事做，别在家里惹事生非。
他家跟村保安主任关系不错，保安主任看他这么喜欢干跑腿、打探的事，便推荐他到镇上当民警。
镇上派出所的人刚开始没什么感觉，过不了几天，就觉得这孩子太能闹腾了。
这个镇上真正的武力担当是周家，他们平时的主要工作是帮周家处理对头，镇派出所的工资不高，奖金可以忽略不计，主要收入来源是周家给的“捐赠”，“支援”。
结果石生拿着周家给买的米、面、油：“他给我们发东西？我们不是人民警察吗？他为什么给我们发东西。”拿着周家给的“防寒费”“降温费”“春节福利”：“他给我们发钱？他为什么能给我们发钱？这算不算贿赂啊？”
气得同事捂住他的嘴：“就你话多！给你你就拿着，嫌咬手就给我！”
石生临走的时候，跟父母保证一定会干出个样子来，自然不能再让人赶走，他只能困惑不解地收下周家给的钱和东西。
不过所里的人都默认他是一个不懂事的麻烦精，有什么事也不会带他一起参加，省得带他享受过了，他还给嚷嚷出去。
自从陈书记差点被人逮了，省厅便以雷霆之势，派人彻查各市、县、镇公安系统，把收钱给人当打手的全给处理了。
韦州镇就这么一个硕果仅存的独苗。
本来，他也会被牵连在内，毕竟一个一个查，比一锅端麻烦。
不过陈书记亲眼看见他对水水还是很有人性的，觉得他还是可以挽救的，便专门问了他的名字，让他留下继续工作。
现在，新警力补充不上来，偌大一个镇派出所就石生一个人，他有点害怕，他是外勤，现在从户籍登记到办理各种文件，都由他一个人管，他什么都不懂，只能拿以前办结的文件参考一下。
今天有好几个人过来，说他们年满十六岁了，要办身份证，还有流动人口生育证明，好出去打工。
还有偷东西的被失主当场抓住扭送过来的。
石生自打进派出所，主营业务就是出警的时候跟着一起去，然后在旁边当个气氛组，最多帮着打几拳，踢几脚，喊几声“不许动”“老实点”。
证明怎么开，不知道。
身份证怎么办，不知道。
偷东西的口供怎么写，不知道。
他被人们包围着，耳中听见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头要炸了。
“咦，这么多人。”王雪娇从镇派出所门口路过，刚才她跟镇政府谈过了，住的招待所在她在的这段时间，就包给她一个人，不租给别人了。
按理说这需要登记一下，结果她向里张望，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算了，过一会儿再来。”
过了一小时，她又去了，屋里的人更多了。
王雪娇很疑惑：“发生什么事了？今天什么日子，大家一起来报警？总不能是三体人攻打地球了吧？”
进屋一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有，石生满头大汗：“等等，别急，我先找找以前是怎么办的。”
王雪娇不由想起：“你们往日办事，也是现查去？！”
“查什么？有杀人碎尸案了？”这是王雪娇能想到的最血腥暴力还没有什么处理经验的事情。
旁边的镇民已经等了好久，他撇撇嘴：“办身份证。”
那不是派出所最基础的业务吗？她第一天去上班，学的就是办身份证。
这都不知道，噫。
王雪娇嫌弃地问道：“你们这边的表格都放哪儿你知道吗？”
“知道，不过，不知道填过以后还要干什么。”石生擦了一把汗。
“都拿来！”
王雪娇将不同的表格放在桌上，抬眼一瞧，人都乱七八糟的围堵着，也不知道谁要办什么。
王雪娇转头对石生说：“给我一根棍子。”
“棍子？”石生诧异地看着她，“不能随便打人。”
王雪娇恼怒：“不打人，就打你，快拿来。”
石生找出破旧的警棍，王雪娇站在第一撂表格前面：“要办身份证的站在这，排成一排！不要挤。”
然后，她站在第二撂表格前面：“办流动人口生育证明的站在这里，排成一排。”
后面还有办出生证明的、办户口转移的……
王雪娇扬了扬手里的暂住登记表，对石生说：“你先让他们填表，填完了，这一堆交到市局，这一堆你办完了收起来存档……还有问题吗？我要办的表填完了，放这，这个是给你存档的，我走了。”
王雪娇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趴在桌子上填表的人此起彼伏地问：“我家掌柜的坐牢了，我的婚姻状况是什么啊？”
“政治面貌填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参加。”
石生大声回应：“无党派人士。”
王雪娇摇头：“不是谁都能无党派的，像他们都是群众。”
说完她又往前走。
石生一把拦住她，小声哀求：“梦雪姐！姐！你是我亲姐，你别走啊！！帮帮忙，他们好多人都不识字，识字的也填得乱七八糟，不符合要求。”
“我没名没份的，我留在这里算什么？外人不能随便动这里的东西。”
石生觉得自己明白王雪娇的意思了，她要名份。
“你等等，等等啊……”他连蹦带跳地跑到办公室里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出来：“市局批准了。”
“啊？？批准我临时暂住在这里吗？”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这点小事，至于隆重到要上升到市局吗？
“市局同意你当临时工，今天入职，手续可以补办。”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那工资呢？”
“从今天开始算！”
王雪娇勉为其难的入职了，这会儿小学高年级已经放学，王雪娇让石生去学校门口拉壮丁，把识字的孩子先拉过来，对着他们解释一遍每个表格怎么填，然后由他们去指导。
填表的人先填着，石生和王雪娇一起去给偷鸡的人做笔录，石生问得东一下西一下，王雪娇又把他赶开，她亲自按流程问：姓名、性别、出生年月……
偷鸡贼被失主逮的人赃俱获，没什么好狡辩的，老老实实全招了。
那只被偷的母鸡也还活着，偷鸡贼又赔了失主五块钱，失主就决定算了。
“行啦，就这样做，笔录归档，省得以后查不着。”王雪娇站起身，出去看看外面的人填得怎么样了。
石生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同时又有些困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表格填了以后应该给谁？”
王雪娇露出高冷的笑容：“这是秘密，你能保证不告诉别人吗？”
石生用力点头：“可以，我保证！”
王雪娇：“我也可以保证～”
石生愣了一下，才明白王雪娇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般人就不问了，石生这个二楞子还在追问：“这些都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哼哼哼，派出所的内部事情有什么了不起的吗？县长是不是让你们一起来抓人，你们就来抓人？”
石生知道那是丁县长滥用职权，他对那次的抓捕也很惭愧，小小声解释：“我们，那也是没办法。”
“要是他想知道你们办事的程序，他是不是可以知道？”
“是。”
王雪娇笑笑：“丁县长现在是不是没了？”
“是。”
“丁县长要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我想让丁县长消失，丁县长就消失。那么，丁县长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石生摸摸鼻子，好像无法反驳。
市局批王雪娇的临时工身份，批得这么快是有原因的，其他地方，但凡还能挽救一下的，他们都做出留岗查看之类的处分，免得人手不足，引起大的动荡。
韦州镇是个特例，他们不仅是这次听丁县长的话，以前收周家的钱收的相当夸张，一个镇派出所民警的全年收入赶超十个市局同等年资的刑警。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周家总不可能是白白给他们这么多钱，周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随便一查，所长够枪毙的、副所长也够枪毙的、指导员够无期，全身上下最干净的，只有不招人待见，所以吃喝嫖赌都没人叫他一起去的石生。
市局已经在积极调人了，不过调人要时间，没这么快，再加上听说要临时帮忙的是余梦雪。
那可是跟陈书记谈笑风生的余梦雪。
反正她最多就是帮人填填表格，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还能帮什么忙？
王雪娇在天金派出所工作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意外的够用，就算她有不懂的地方，也知道应该找谁去问。
刚开始王雪娇还想让石生自己打电话去问，结果这个小同志说五句话都没有说到他想问的事情重点，光在聊前情提要了，而且是与正事完全没有关系的前情提要：
“领导你好，我是派出所的，前几天市局不是说要XXXX吗？我们也接到通知配合……该填的信息都已经填了，但是现在我们发现，有点问题，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填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面的人也很懵：“什么叫填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填完了你就交啊，不然扣在手里等下蛋呐？这么简单的事，你问你们所的其他人，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
哎，看不下去的人就是吃亏。
王雪娇夺过电话：“你好，我们派出所其他人都被抓起来了，估计都得枪毙，没法问，整个派出所就我们俩新来的，您多包涵。”
对面：“！！！你们……是韦州镇派出所是吧？”
王雪娇：“是，我看了办理要求，上面没说递送和领取方式，我就想问问，表格是寄过去，还是必须有人面交？回执是寄回来，还是我们去市局领取？能代领吗？……好的，非常感谢，再见。”
王雪娇挂了电话以后，嫌弃地看着石生：“人家说博士买驴，满纸三张，不见驴字！你是博士吗！好的不学！学坏的。”
在两眼一抹黑的石生的面前，王雪娇就是他的引路明灯。
今天要是没有王雪娇，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被王雪娇骂了，他也觉得好幸福：她愿意教我唉～都怪我太笨了，什么都不懂，难怪她这么生气，余小姐真好。
天晚了，王雪娇也没回旅馆，张英山有些担心，便去派出所找她。
发现她正在整理历年案卷。
真正拥有编制的石生却被临时工王雪娇踹到一边的办公桌边，练习提升表达能力，练习方式是先把他自己想好的内容写下来，然后把不重要的废话删掉，留下主要信息，在王雪娇看来很简单的事情，石生咬着笔已经琢磨好久了。
张英山轻声笑道：“你不是还抱怨过天金所的案卷太乱太多，整理得很烦吗？怎么？开始怀念了？”“正经人谁怀念加班啊！”王雪娇扬了扬她手里的案卷：“里面都是周家的故事。”
具体来说，是周家替人平事的记录，周大靠帮人解决案子收买人心。
镇派出所收钱办事，但是仅限于把事平了，原始案卷没人修改，就这么搁着，反正没人来查，单是缺页的都有十几份，这边连编号都没有，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是全本消失的。
王雪娇已经很感动了：“他们居然还写笔录，我还以为这边都跟土匪窝一样，全都不记的呢。”
王雪娇还看到了一些外地客商与本地人起冲突，由周大摆平的案例。
“有好几个名字很长的人，这几个像蒙古族的名字，那几个像是新疆来的，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大帝同志的任务目标。”
王雪娇先把买买提之类的名字抄下来，想了想，也把蒙古风格的名字抄下来。
新疆有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谁就敢保证帖木尔要找的人不是蒙古族呢？
王雪娇按她的目的把那些案卷进行编号，如果帖木尔想要找某个人名对应的案子，她可以马上找出来。
石生该练的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他溜溜跶跶进来，看王雪娇贴标签，感叹道：“还是女子细心，我们大老粗，都想不到。”
王雪娇冷着脸：“不是想不到，是你们压根就不按规定做！什么女人细心男人不细心，我要是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必须把所有案卷都整理好，否则明天我就把你剁成十八块喂狗！你能不能做好？”
石生缩了缩脖子，露出尴尬的笑容：“那肯定可以。”
“我就帮你收拾这一次，下次你自己收拾，我会随时让市局下来查你有没有整理！”王雪娇凶巴巴地看着他。
石生赶紧点头，他一点都不怀疑，余小姐能号令市局来检查他的工作。
那可是干掉了整个同心县两百多个正编干部，让韦州镇派出所里只剩下他一个正式工的余小姐！
余小姐肯帮他收拾这一次，已经很好了！
以前那些老同事，都不管他的。
“梦雪姐，你真好！你能不能一直在这里啊，我，我帮你申请转正。”石生真诚地希望余梦雪不要走，经过今天，他发现自己像个傻子，在这里一年的工作经验……根本就不能叫工作经验，只能叫走东家串西家，跟人瞎聊，完全是白白浪费时间。
一旁的张英山严肃地看着他：“不行！她不能跟你在一起！她要跟我结婚！”
石生怔怔地看着他：“和我在一起，也能跟你结婚啊。”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笑道：“小同志，你的想法很狂野嘛！你们俩，谁大，谁小。”
石生心想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才十七，这个大胡子起码二三十岁了吧！
他毅然回答：“我小！”
王雪娇本来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坚定。
她看着张英山：“看人家，多大度。”
张英山对石生说：“除了我之外，她还有好多个男人，你要排到后面。”
“啊？？？”石生愣了一下，终于顿悟，涨红了脸嚷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请梦雪姐指导我的工作！……等等……梦雪姐，你有，很多个男人？”
石生脑子里面叭唧跳出了“流氓罪”三个大字，在十年前，这是足以枪毙的大罪，虽然那个时候他刚七岁，但架不住村里的人都爱说，实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王雪娇伸出手指，缠绕自己耳畔的头发：“对呀，我又不是中国人，我是缅甸人，我们那里，女人就是可以娶很多很多个男人的。”
石生连省城都没去过，更不知道缅甸是什么规矩，傻小子一脸懵逼，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遗憾地一拍掌：“哎呀，我忘记了，外国人不能在中国当警察，没办法，唉。”
王雪娇看见张英山那张藏在大胡子之后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还有放松。
噫，没出息的男人，居然在紧张这个十七岁的小男孩会夺了他的宠。
“好啦，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收拾，下班。”
临时工王雪娇倒反天罡，示意正式工石生下班。
“好～”石生毫无心理压力的答应。
第二天，市局调来临时支援的五个同志到了。
石生一脸的愁苦：“就五个啊？”
以前镇派出所加在一起有十几个人呢。
就这三个，都是从市里派出所死活抢出来的。
先谈的几个派出所，所长都拿出了威武不能屈的精神，一哭二闹三上吊，哭诉自己这边也人手不足，女警人均怀孕，男警人均有大病、大伤，新来的未婚男警都被安排了怀孕八个月的老婆，必须天天回家。
刚开始市局的同志还讲武德，实在困难就算了。
后来，他们发现一个刚刚向市局警花求爱被拒的年轻男警也拥有了“怀孕八个月的老婆”，遂再也不信他们的鬼话，威逼利诱，好歹才弄来了这五个人。
做为本地人，做为本所唯一的正式工，石生有义务带领五位新来的同志转一圈，了解本镇的情况。
石生粗糙地介绍了一下镇派出所里，各个房间的作用，然后粗糙地介绍了一下镇上有XX户人家，还有一个学校。
等了半天，再也没有下文。
五位新来的同志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还有呢？”
石生愣愣地问：“还有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是从五位同志的表情看，他应该是犯错了。
此时王雪娇进来了，一抬头看到来了五个穿着警服的人，她微笑道：“呀，增援的来啦？那没我事咯～”
石生急奔几步扑上去：“梦雪姐！姐！你是我亲姐，你别走啊！！帮帮忙……”
王雪娇：“……你就不能换个词吗？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我笨，不会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求求你了，就带他们在镇子上走一圈，参观一下。我，我跟在你旁边学，去下面村子就我去。行吗！”石生满眼哀求。
“好吧。”
王雪娇也看出那五位初来乍到的同志，一脸迷茫，估计石生没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五人知道她是“余梦雪”之后，迷茫的眼神瞬间变成景仰，全市谁不知道余小姐的油锅被掀翻在地，同心县的两百多顶乌纱帽一起落地陪葬。
江湖传闻，余小姐是陈书记的侄女，早年入了外国籍，现在应叔叔的要求回来投资，否则很难解释，中国这么大，她一个追逐利润的商人为什么要跑到这么穷的地方来投资办厂。
“……镇上的人主要收入来源是外出做生意，村里的主要是种地，主要治安案件是口角打架、小偷小摸、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有人问：“可是我听说，这里被抓的人主要是涉毒。”
王雪娇大大方方：“对啊，但是涉毒不在这里，都在外地嘛，这里的正在服刑的人员有一半在云滇，取货的时候被抓，还有一半在其他地方，卖货的时候被抓。所以，不能算是本地的案件，不计在破案率里。”？
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人笑道：“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这里的人都在外面犯案，所以才难抓。哎，不过，对我们来说，轻松一点，哈哈哈……”
王雪娇微笑：“轻松一点可不兴说的哦～一说，事情就来了呢。”
“是吗，哈哈哈？”不信邪的刀疤脸同志还在继续说。
他，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战士，难道毒贩子一改本性，决定吃窝边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183;
&#183;
周大在路上，看到六个穿公安制服的人，跟在余梦雪的身后。
余梦雪俨然一副领导派头，对着周围指指点点，那些人一边点头，一边还在用笔在小本本上记着什么。
周二告诉过他，派出所不可能一直真空，上头一定会派人下来。这几个应该就是新派下来的。
但周大不明白，怎么这几个新来的警察都跟在余梦雪身后？态度还如此的客气。
他本来还在担心新来的警察不好相处，不容易买通，余梦雪就这么轻松实现了？？？
不愧是余小姐！

第192章
人生就是如此的奇妙，有的地方，看起来人很少，其实谁都动不得，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好几个人的工作量。
有些地方，看起来人很多，其实整理整理，砍掉很多都不要紧。
比如韦州镇派出所，石生本以为少了这么多人，天都要塌了。
然而，五个增援同志一到，他就发现自己可以过上与以前一般无二的生活。
他是下面村子的村安保主任推荐上来的，他觉得自己是因为急公好义，得到推荐重用，其实就是关系户，只不过他是一个善良，愿意做事的关系户。
以前派出所里常年能见到的活人是十五六个人，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会突然冒出二十多个，但其实整个组织架构的名单上有四十多个人。
另外几十个幽灵选手，各有天赋，平均年龄不超过十岁，据说年纪最小的刚出生，爹妈给他办出生证的时候，就顺便帮他入职了。
负责登记的人大笔一挥，宣布他十六岁。
公安部下达的要求是统一的，但是具体操作起来的差距，就像毒贩子和种土豆的农民之间的收入差距那么大。
发达的大城市被层层监管，比较讲规矩。
小地方，浪到飞起，像刚出生的婴儿就报十六岁这种操作毫无压力，人家连打印机都没有，一切手写，也没有上级来检查，想干嘛就干嘛。
一个人出生证、身份证、结婚证拥有三个不同的生日完全没有问题，根据需要随时调整年龄，忽大忽小。
“他这么大，你说他是拔岁！！！”这种操作算什么，太正常了。
那些神妙长寿村的人就算六十岁报成一百岁，谁又能说什么。
就是要这个虚岁十六岁，实则刚出生的孩子来领工资实在有点难度，他们都是去所长家领的。
平时这十五六个人也很闲，治安环境差的地方，这么多个警察是有意义的，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干，就穿着警服拿着枪，往打群架的地方一站，那震慑效果比只来一两个人强多了。
问题是，韦州镇上挺太平的，乡贤周家在镇上，谁敢在周家的地盘上打群架？最多处理处理邻居对喷、偷鸡摸狗、男女偷情……这种小事一般由长辈出面调停，也就完事了，根本不至于到警察局。
一个石生加五个支援的同志对付外面的事情，三个人坐镇在派出所里接待群众，三个人在外巡逻、出警，是够的。
不过他们都是外勤，有些文书、归档的事情，这五位市局的同志还不如在绿藤市局混了几天的王雪娇清楚，她不清楚的事情，还有贤内助张英山知道。
王雪娇这几天把派出所的档案都检查了一遍，把家里有人因为贩毒被枪毙、被判长期坐牢的家庭翻出来，再去实地走访，看看她们的生活，听听她们的心声。
从谈话中，可以听出这些遗孀们到底是痛恨毒品毁了她家，还是痛恨抓了她们掌柜的警察。
收集到足够的数据之后，王雪娇将情况汇报给冯老。
不管是说服教育，还是威吓教训，都不是她现阶段的任务。
冯老也不想她介入这项工作。
他不是怕王雪娇在劝说的时候暴露身份，是怕她为了搜寻“贩毒不好，会家破人亡”的案例的时候，会为寻找新鲜案例，而现杀几个助助兴……
虽说毒贩子死有余辜，但是真要把韦州镇变成一个纯地名，那还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种平叛级别的操作，应该由部队操作，而不是卧底。
虽然她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不过那不是在金三角就是在金新月，做为特情人员，多一点操作空间也不是不行。
王雪娇挺认真地向他汇报自己成为韦州镇派出所临时工的时候，冯老有些惊讶：“你那个大地母神的玩具都卖到金新月了，你现在为了一个派出所的临时工的岗位这么郑重的跟我汇报？”
正常人都会觉得还是“大地母神”更需要向组织汇报吧？
王雪娇扭扭捏捏地说：“我怕曾局知道了以后，会误会……”
冯老：“……你还挺关心他！”
“对呀，他一直对我都挺好的，从来不卡报销，不管外面传我什么，他都特别心平气和，比我妈还冷静。”
冯老：“……哦……”
挂了电话，冯老对绿藤市局那个五十岁的小年轻越发刮目相看，不愧是老徐的徒弟，自己第一次替木思槿收拾烂摊子的时候，觉得天塌地陷，王雪娇算是曾云祥带的第一个“木思槿”吧，他怎么这么冷静……嗯……不对，绿藤局还有一个钱刚，是被监察组讯问过两次的人……听说那个张英山以前也很邪门，他把全局所有人都视为假想敌，连曾云祥都被他跟踪调查过。
冯老认为自己找到了曾云祥冷静从容的原因：见多识广！不仅数量多，品种也丰富。
他带过这么多下属，没有一个敢跟踪调查他的。
而张英山跟了王雪娇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出格事迹，可见王雪娇能力很强，连敢倒反天罡的张英山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曾云祥对待王雪娇的心态不一样，说不定曾云祥还鼓励她这么敢想敢干呢。
现在绿藤市不就没有涉毒的案件了嘛，虽然不方便上报请功，但也省了很多麻烦。
毕竟毒贩子大多是亡命徒，公安人员的命也是命，与其给家属送一等功勋章加骨灰盒，还不如每天平平淡淡的处理宣称自己是全市老大的醉鬼。
冯老念头通达了，整个人都清澈了，哎，六十二岁没有人家五十岁的人经历的事情多，心态不够放松也很正常嘛～～活到老，学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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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山和帖木尔也没闲着，他们最近在周大的家里，给一群人答疑解惑。
在韦州镇旁边的预旺镇，以前交通不便，所以当下马关镇都已经被处理成寡妇村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加入贩毒大业之中。
现在不一样了，省里为了扶贫方便，在茫茫戈壁上修了一条新路，把下马关镇、韦州镇、预旺镇连在了一起。
扶贫没看到结果，拉帮结伙去贩毒倒确实方便了。
他们最服的是周大，毒贩子最怕被警察抓。
周大，被几百个警察围剿都没事，这是什么实力与运气并存的神人啊。
于是三镇的毒贩子们同气连枝，勾搭在一起，以韦州镇为中心，以周大为“商队”领袖，开展贩毒事业。
去年他们跟周大走了几趟，有一半人没被抓住咧！
那些人都挣得盆满钵满，待荣归故里之后，这些人家摆酒设宴，流水席三天起步。
没去的人都跟着吃了个肚子滚圆。
镇子里只围观没参与的人，个个羡慕的双眼冒红光，立志今年过完年马上跟着周大干。
结果大年初五过了，初七过了，元宵节也过了，直到龙抬头都过了……周大还在韦州镇没动，搞得他们心慌慌，以为周大从此金盆洗手，归隐从良了。
于是他们纷纷赶到“财神爷”家，看看周大是怎么回事，死了残了，还是病了？
结果人好好的，屁事没有。
他们很不理解，没事你就出去撞命搞钱啊！兄弟们等着你带着一起飞呐！你怎么能这么懒？！
周大告诉他们，他要做大做强，不再只局限于当二道贩子，而是要提供从生产到销售一条龙服务。
不让中间商赚差价，差价都揣在自己兜里。
一听说能赚更多的钱，还少跑一趟边境，来人都十分兴奋，问东问西，周大其实也不懂，他只知道可以少跑一趟金三角，省事省钱。
具体的细节，都由张英山和帖木尔回答。
他们俩先说风险、危机，希望能吓退这些眼里只有钱的人。
效果不行，只吓退了几个人，更多的人只看见眼前的贫困和周大家那金碧辉煌的房子，在他们心中，贩毒是很光荣的事情：牺牲我一个，幸福我全家。
哪怕有马占帮的案例在前，也无法挡住他们想发大财的心。
周大告诉他们要等等，等收药的人回来了，就可以开工，他将制毒前
景描绘得一片光明灿烂，听的人双眼放光，只盼周大能带他们一起发大财。
周大很开心，这么多人都已经愿意做他的客户了。
1993年没有“制造毒品罪”，也没有“非法交易制毒物质”罪。
之所以后来有了那么多专门的法律，是因为中国在1998年和1999年被联合国缉毒机构列为“冰毒来源国”，在国际上的名声等同于金三角、金新月、银三角。
所以国家禁毒局是1998年成立的，大多数公安局的禁毒支队也是从那个时候才正式从刑侦支队里分离出来成单独的部门。
现在就是禁毒法律相当不完善的野蛮生长时期。
周大非常感激余梦雪，为他指了一条能赚大钱，还判不了几年的康庄大道。
周大打算利用他的药厂生产许可证，在明面上提炼麻黄碱，然后让别人去别处制造“缺氧的麻黄碱”，就算制毒工厂被掀了，他也可以推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反正销售过程只看对方给不给货款，不需要核实对方是否有采购资质。
哪怕被抓，也判不了多重，最多一年半截，只要在牢里发明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儿，找人帮忙申请国家专利，不怕不减刑。
他觉得自己只要不再亲自贩毒，找好代理人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看看同心县几千号人，都愿意提着脑袋跟他干，想找代理人还不容易吗？
只要他周大一发话，有的是人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那些人对他的忠心是建立在什么上面。
以及，在他身边，有一个相当热衷于撬人墙角的王雪娇——忠诚是吧～那征服成功以后，不是更带劲了吗？灭哈哈哈哈哈……
江湖中有一句传言：当你真心想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对于王雪娇而言，似乎这句话来得相当及时。
……也可能仅仅是利好热爱为王雪娇收集尊号的西苏里。
陈永平从金新月发来三条消息：
一月初的消息：【金新月新崛起一个名叫穆施塔施法的毒枭，有证据证明，他是CIA最新扶植，借以与基地对抗的代理人。】
二月初的消息：【同心镇的周五曾前往金新月，与他会面。】
三月初的消息：【穆施塔施法派出心腹进入中国，目的地推测是宁夏的同心县，或甘肃的三甲集镇。】
冯老把三条消息都告知了王雪娇：“如果他来了，你一定要抓住跨境毒枭，如果没来，你不要乱动，坚守你自己的阵地，不要忘记你的任务，是抓周大。”
王雪娇很不开心：“那为什么不在边境抓他？他又是长线？”
“他的身份是投资的外商，以前没有挂过号，现在国家正是需要招商引资的时候，如果无理由拒绝外商入境，势必会被某些西方大国抓着做文章，会对中国的国际形象产生不良影响。”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本来西方就喜欢搞这套，没证据他们都要编出一些证据来，此时正是要保持稳定、以经济发展为行动首要纲领的时期，不能再授人以柄。
王雪娇悻悻：“好吧……”
“不要这么沮丧，他到的每个城市都收到消息了，会派人盯着他的，就算没有到你这里，他也没有机会在中国犯法。”
王雪娇气呼呼：“那你专门打电话是来通知我，我的业绩可能来，也可能不会来？”
“不，是通知你，不要轻举妄动，他是加拿大国籍，不能轻易击毙，不然容易被西方人做文章。也不能随便拘捕，必须有十足的证据。”
原来冯老是怕王雪娇一高兴，就顺手把所有的毒贩子无差别销毁了。
王雪娇所在的年代，055D驱逐舰去澳大利亚贴脸开大；美军演习的时候815A电子侦察船全程围观；外交场合直接说我们要是支持俄罗斯，战局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双默哀场合，一堆国家看中国的眼色决定要不要站起来；投出弃权票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偶尔投一下，被称之为“罕见”。
九十年代完全不一样，外交口子的压力很大，对外忍忍忍，参加国际大事的投票常年“弃权”，打开新闻联播，就没听见有投过“赞成票”或“反对票”；被美国及其小弟们欺负，除了“抗议”，就是“严重抗议”，但依旧被骑脸输出。
常年被国内民众骂怂货、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冯老的意思是，大家都是体制内的，给他们一条活路吧，不要再给他们的心脑血管增加负担了。
“好吧……哎，我什么时候给人心脑血管负担了！从杜所长到曾局长，再到叶组长！连夏厅长都夸我呢！不然我也不能被调过来！”王雪娇非常骄傲。
冯老伸手捏了捏眉心：“我们是国家暴力机器，外交部都是斯文人，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总之，没有抓到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千万不要随便动那个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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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肯给钱，收药是超级轻松的一件事。
不到半个月，周三就回来了，与他一起回来的是两百多箱康泰克，理论上来说，这箱药能提炼出五十公斤麻黄碱，不过周家人是一帮笨蛋，就那么简单的“搅搅、蒸蒸，再搅搅，再蒸蒸”，也能失手，那么多药就提出了十公斤麻黄碱，其中氧原子占四公斤。
折腾半天，提炼出了六公斤冰毒。
周大皱着眉头把王雪娇叫到他家：“你说这东西，一公斤能卖二十万？？？”
他们制出来的东西，比黄河里的泥沙还要浑浊。
他觉得已经犯了瘾的瘾君子可能会掏这钱，但凡不是必须立马来一口，否则就过不去的那种状态，都不会买这种玩意儿。
“纯度太低了，一公斤最多卖一千块。”王雪娇嫌弃地扫了一眼。
周大急了：“你不是说只要按你这个配方做，就能做出来一公斤卖二十万的高纯度冰吗？怎么这样！”
“你按我的配方做了吗？”
“对啊，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要求做的啊！”
王雪娇笑笑：“那只是你以为的。”
“什么叫我以为！你想赖账是不是！”周大恼羞成怒，冲着王雪娇叫嚷，看那架势，要是王雪娇不赔偿他的损失，他就要跟王雪娇玩命。
王雪娇冲他笑笑：“我问你，你用的是什么水？”
周大嗓门响亮：“自来水啊！你让我们装的！！！”
“你用的是什么设备？”
“我制药厂的设备。”
“烧到了多少度？”
“？？？翻泡的温度。”
王雪娇站起身，径直走进周大家的厨房，往锅里接了一点水，用大火力烧干。
周大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困惑地看着。
王雪娇抄起菜刀，对着锅底的一层白色猛铲几下，再用手指捏起来：“看见没有？”
“看见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雪娇将白色的粉末对着周大的脸“忽”一吹：“我的配方里，可没有写要放这种东西，你自己想想，往里面加了多少水，也就是，加了多少连你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提纯的手法很多，但凡是对有机化学略有研究的人，都知道“过柱子”这项基础技能。
周大不懂，他完全不知道，只会对着“沙子”气得跳脚。
以周大纯朴的生活常识，他知道烧开水上空的“汽”就是水，那些杂质会留在锅里。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他已经输不起了。
这批花了一万多块钱买的感冒药，原本应该能提取五十公斤麻黄碱，再做出三十公斤的冰，按每公斤二十万的价格算，轻轻松松，六百万元到账。
结果，现在只做出了价格六千块的劣质冰，倒亏四千块！！
制毒居然倒亏四千块，绝对是会被警察和毒贩子们共同当做反面案例，反复嘲笑的典型！
贩毒只赚三十块与之相比，都不算什么，好歹是赚了呢！
现在手头的所有原材料都被用光了，还得再收集感冒药，又要再搭上半个月，生产又得好几天。
而且，现在是水质有问题，下次再失败还会有什么问题就不好说了。
余梦雪不肯告诉他，不管怎么问，她只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辅导是另外的价钱。”
这么多人都看着他，都等着他出货，跟着赚大钱。
不能再等了！
周大不敢托大，再也不敢提“我自己再试试”，他低声下气地求王雪娇：“余小姐，你说的那位厨子大师呢？我……我想请他出山……”
“你有多少钱？”
“不是五千万吗？”
王雪娇摇头：“五千万是上次给你报的优惠价，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金新月的工厂正是最关键出货时期，金新月的设备不如你这边的好，每个批次出的货，质量都不一样，必须有人看着。”
“所以……如果你要请他来，我就得从金三角再调一个人过去帮他盯着，保证每批产量的稳定。那个人的差旅费、打通关节费、人工成本，加在一起最起码五百万。五千五百万，怎么样？”
周大倒吸一口凉气，半个月的功夫，怎么就涨了这么多！白粉都没有这么涨的！
“能不能请那个帮他盯着的人过来？”
才五百万，很便宜啊。
王雪娇失笑：“你猜他为什么只能盯着？金新月的人难道不知道请便宜的吗？他只会在运行已经稳定的时候，盯着，你这里已经正常在产出了吗？”
“你不能因为吃了六个半土豆饱了，就说早知道只吃最后那半个土豆，前面那六个都不吃了啊。”
周大很纠结，他很痛苦，他们兄弟几个就算把全部身家掏出来凑在一起，也才就一千万左右。
看着他眉头紧皱，王雪娇不解：“有这么难拿吗？请个名师过来指导是为了你好，不然你前面投的那么多钱，不都白白扔了吗？”
接着王雪娇为他描绘了有名师指导，金三角如何解决制毒时的环境污染问题，金新月又是如何保证每天稳定出货一吨，卖出去的产品，买家都说好，不仅有饥渴的普通小散户买，还有美国军方买哦～
区区五千五百万，开足马力，一天就能就生产出来了。
美国人用军舰一批一批地往回拉。
哥伦比亚的巴勃罗和墨西哥的古兹曼都跪求配方和名师指导，是她余梦雪心系亚洲，立志要先让亚洲人民富起来，才不肯卖给他们的。
王雪娇恨铁不成钢：“世上哪有不投入就能赚大钱的好事？我告诉你，光凭这么一张纸就发财的人，有！人家是化学老师，你是吗？你什么都不是，条件还这么差，又穷又抠又没本事，还想发财！你就算去劫道，也不能拿个木棍就上了吧！”
王雪娇对周大一通输出，周大无奈叹道：“唉，我知道！这不是没钱嘛！要是有钱！谁还不想偷懒省事！”
“你没钱？那天到你家的那么多人呐？每人给你凑一点，等出了货，你再给他们拿货抵债，不就行了吗？”
周大何尝没有想到，他几年前已经跑过几次小量了，后来他一寻思，既然五十克就枪毙，五百克也是枪毙，五十公斤也是枪毙，干嘛不干一票大的？
于是，他向几个村的人集资，在边境凑钱买了三十公斤海洛因，他带着周三和周四，一人身上绑着十公斤。
三个人跳过中间商，从云滇直送全国GDP排名前二十的城市。
那一次，哪怕穷得只出了五块钱集资款的村民都得到了五十块钱的回报，比辛辛苦苦种半年土豆赚得都多。
只是这次王雪娇要的不是五百万，是五千五百万，周大知道那些对他死心塌地的村民就算是拆房子卖地都掏不出来这么多钱。
周大抱怨道：“别说是韦州镇，就算是整个同心县都掏不出来这么多！”
“嘁，”王雪娇翻了一个白眼：“卖货的时候，也没见你就只想着卖同心县啊。怎么借钱的时候，就只想着跟同心县的人借呢？”
“咋？我还能跟银行借？他们也不能借给我啊！”
王雪娇循循善诱：“过完年以后，到你家的，难道只有同心县的人？就没别的地方的？”
“……”周大一怔，眉头紧锁，开始思考从外地来的毒贩子头上刮钱的可行性。
王雪娇还在旁边继续劝：“你看，你家在这，你厂在这，你口碑在这，你会跑吗？不会啊，这就是最好的抵押。
再说，集资么，当然是风险共担，又不是你向他们借钱，哪有风险你一个人背，好处他们分事情。
他们都是干这行的，心里对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都有数，比找银行借钱还省事一点呢。
再说了，你光在这琢磨有什么用？直接找他们问问啊，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算球，咋，你受不了被人拒绝啊？”
周大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他一点都不怕被人拒绝，就是他以前从来没集资过这么大一笔钱。
当初集资村民的钱，是因为他知道村民老实，就算亏了，也不会找他闹。
就算有人闹，以他的身家，也能快速把事情搞定。
这次找村民是借不出来这么多的，只能找毒贩子。
就连普通的毒贩子也肯定掏不出来，得另外再找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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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施塔施法派出的心腹叫穆萨，他是从北京入境的，去了一趟长三角，又去了一趟珠三角，说是考察市场。
确实是考察市场没错，但不是他说的服装贸易，而是毒品交易。
然后，他找到距离金新月比较近的甘肃三甲集镇，三甲集镇的毒贩子嚣张程度跟平远街有一拼，说要看样品，从口袋里就抓出一大包，藏都不藏，同样也是陌生人很难打入的地方，缉毒警们只能靠拉关系，人托人，才能混进去打听消息。
穆萨在三甲集镇的业务开展活动也很不顺利。
三甲集镇的毒品吞吐量非常大，毒品是一车皮一车皮的走，根本不稀罕人背马驮的玩法。
他们要的是稳定的货物供应，哪怕纯度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也不能断供，所以，他们爱的是金三角，看不起到冬天就运不了货的废物金新月。
穆萨只得怏怏来到甘肃隔壁的宁夏同心县，他知道这里有一个叫周大的，是本地最大的毒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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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上临时工之后，王雪娇给整个韦州镇安排了一个规矩：所有在韦州镇停留过夜的人，必须在派出所登记，包括亲戚朋友，否则谁敢收留，就罚谁的款，罚不出来钱就拆房子。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这规矩简直是严苛到变态，此时国家对暂住证的要求都是住一个月以上才需要办理。
不过，在毒贩子满街蹿的韦州镇就很合适了，三大贩毒基地之所以名头如此响亮，警察还拿它没办法，就是因为人口流动性大，交通发达，太难查了。
在余小姐定下的规矩之下，每一个流动人口都被拍照、登记，不管登的是真名还是假名，至少照片是真的，将来要是查某人的行踪，可以从档案里翻到有这么一号人物曾经出现过。
当然，对于韦州镇的人来说，不是这么回事。
民众传闻：“余小姐缺钱花了，要收罚款。”
周大认为余小姐不可能这么浅薄，她能横行金三角和金新月，必然是宽严并济，给钱大方，让人愿意跟随，驭下严格，让人不敢生异心。
刚开始，外地来的毒贩子们听到这个规矩，都很害怕。
什么意思？
这是想把我们一锅端？
周大安慰他们：“没事的，派出所里管事的女子看见没？那是金三角头号大毒枭，咱们自己人。”
毒贩子们将信将疑：“什么？外国毒枭在派出所里管事？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情。
“你们做不到，不代表余小姐做不到！”周大现在不得不把王雪娇推得高高的。
余梦雪越是无所不能，越显得她那张配方，还有名师辅导班的含金量。
只有这样，这些毒贩子们才会愿意把钱给他，一起集资请厨子大师。
“以前镇派出所，有四十几个人呐！现在就剩那个小孩了，另外五个都是从外地调过来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周大故作神秘。
外地毒贩子们纷纷摇头不懂，有人大声说：“莫不是被她全杀了？”
周大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把警察全杀了？你真敢想哦！真敢那样，咱们这里也要变成平远街了！”
周大把一锅油造成的血案说了一遍：“……那可是县长！县太爷！一县的父母官！就因为对余小姐不敬，全省都被牵连了！”
众人啧啧称奇：“她背景这么硬呐？”
周大非常骄傲地昂着头：“那当然，余小姐的背景，可不是开玩笑，美国人，知道不？都抢着给她送钱！”
王雪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有一些似乎很眼熟的脸一个一个冒了出来，自觉申请暂住登记，拍照、填表。
这边的通缉令似乎只能到市里，下面的县、镇、村……就透着一股“皇权不下乡”的味道。
通缉令什么的，有时候去市里开会的时候，会去领一下，不然就搁着。
王雪娇对那些人眼熟，还是上次和周二一起去市里说自来水铺装事情的时候看到的。
现在王雪娇就像捕鸟的小孩，看着她的小竹筐里已经来了好几只小鸟，只要轻轻一拉，这几只小鸟就会被扣在竹筐里。
但是她必须忍着不动，因为后面还会有更肥更多的鸟，起码得把帖木尔要的极端狂信徒给勾引过来。
王雪娇把这些人全部造册登记，人数太多，派来支援的五人也忙不过来，连张英山和帖木尔都变成临时工了，这两个人给人照相，帮人填表。
周大不知道张英山和帖木尔只是临时工，但见他们穿上了警服，他又骄傲了，在他向集资对象们做宣传的时候，余小姐又多了新的事迹：“看见没有，余小姐想安排谁进公安局，就能安排谁进公安局，只要她想，连路边的野狗都能当警犬！！！”
就一般理性而言，最后那句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但是……
毒贩子们惊恐的发现一条很普通的黄狗，腿还那么短，居然身上穿着警犬特有的背心。
以及，余小姐果真又安排了两个人进了派出所，其中一个身高起码有一米九，那肌肉块隔着衣服都能看得很清晰，另一个流里流气，比他们这些低调的毒贩子还不像好人。
这下连周大都懵了：“余小姐，这两位是……”
王雪娇抽抽嘴角：“你少管！！！”
王雪娇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韩帆和钱刚，他们甚至把狗剩带来了。
一切要从穆萨入境开始说起。
他到了长三角地区，进入绿藤市考察了两天，他简直心花怒放，如同卖鞋的商人来到了从不穿鞋的非洲部落。
他向穆施塔施法发出消息：“有一个很大的城市！居民收入不低，有方便我们的货传播的场所，但是！！没有成规模的人或组织在销售！这是一片未开发的庞大市场！我相信，这一个城市每个月可以消化掉至少价值五百万的货！！！”
为了提前了解受众和市场，穆萨进了几家歌舞厅和游戏机室，想勾人尝试。
他挑中的人居然都是懂行的，他递烟、递糖丸过去，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非常惊喜，问他这是哪里的货，问是哪个集团出品的。
穆萨以为这些小混混只不过是对黑暗世界比较好奇，他还谦虚了一把，说老板不如坤沙有名，但这些绝对是好货。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特别小心，绝对不可能惊动警察。
确实没有惊动警察，但是惊动了余小姐的追随者。
什么档次的玩意儿，敢到余小姐的地盘来卖货？！
他们……报警了。
或者说，是告诉了余小姐的两位男宠。
江湖传闻，余小姐从不养闲男宠，能被她宠幸的男人必须有功勋在身，所以，这两个男宠总是会出现在抓捕场所，而且还身先士卒，特别积极。
那些小混混想通过向男宠示好来讨他们的欢心，让他们在余小姐耳边吹一吹枕头风。
绿藤市局早就收到了线报，知道穆萨到来的消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得知穆萨到处勾引人吸毒，全被有志追随余小姐的小混混们拦了下来，市局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个穆萨到底想干什么。
见穆萨还在绿藤到处逛，那些条子看着就跟没看见一样，小混混们觉得自己又悟了！
是自己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尊贵的男宠大人亲自动手做事呢，这种粗活当然是有人代办了。
他们居然想夜袭穆萨，把他打晕了，捆绑结实，刚扔到市局门口，就被加班的曾局看见了。
曾局倒吸一口凉气，脑中循环着猛虎帮写给云滇省厅的那封信。
云滇省厅闹笑话的时候，他可以跟着笑哈哈，但是他不想自己成为全国公安系统的笑柄。
他赶紧让人把穆萨连那几个送人来的小子都给扣了，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小子看到曾局，一点都不害怕像看到了亲人。
天呐，这可是替余小姐养男宠的大内总管！
听说余小姐每月要给他五十万，做为养宠经费，就算他能把五十万贪掉四十九万，每个月能有一万块落在自己头上……那自己该是多么幸福快乐的男青年啊！
如果能走通他的门路，有没有可能被送到余小姐的床上？！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那几个小子老实供认，他们就是想帮两位男宠大人建立功勋，到时候还请他们不要忘记了自己，记得吹一吹风。
顺便，他们还说，穆萨来中国是想建立毒品销售渠道，他们认为绿藤市局都是余小姐的人，说话异常直白：“……全世界都是余小姐的，他个屌呆逼还敢来余小姐的地盘搞事，作死！”
曾局正色道：“余小姐已经有了计划，你们不要节外生枝！”
这几个小子十分激动，果然这个局长就是余小姐的人！
曾局又问：“像你们有这种想法的人有多少？”
他们互相看看：“不晓得哎……可能有几百个啵？”
也就是说，想偷袭加拿大外商穆萨，然后，把他绑到市局来献礼的人，有几百个？
想起线报、想起外交……
曾局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他原以为，王雪娇被调到特别行动组之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他如此烦恼了。
没想到，王雪娇留下的云层，依旧笼罩着绿藤市的上空，今天放了一个霹雳惊雷，打在他脆弱的心血管上。
曾局不得不让熟门熟路的韩帆和钱刚处理这事。
穆萨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两个男人在看着他，问他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说他俩正好路过，发现有几个打劫的小混混正在扒他的手表，他俩把小混混打走了。
穆萨非常感动，从钱包里抽出一千美金，两人不要，还提醒他现在治安不好，像他这样又戴金表，又是外国人脸的人不要独自一个人在半夜行动，很危险，如果一定要出去的话，最好找人陪伴。
这话说到穆萨的心坎上了，他得知两人是无业游民，热情邀请他俩为自己当保镖环游中国考察市场，交通、吃、住全包，还有每个月五千块钱的酬劳，先付！要是受伤的话，还有额外的奖金。
曾局最初的梦想是穆萨赶紧滚出绿藤，请不要死在我们市局的地盘上。
谁知道剧情如此峰回路转。
他的第一反应是立马拒绝，最多保护这玩意儿到滚出绿藤为止。
转念一想，环游中国的话……说不定会遇到王雪娇……虽然他不知道王雪娇在执行什么任务。
不过，不管王雪娇在执行什么任务，她总是能自己开启支线任务。
如果能遇上王雪娇，这个穆萨就完了……
这么大个入境毒枭，要是能由绿藤市的干警抓住，这报告写得多有意思啊。
参与的人，起码二等功打底。
曾局撤回一个拒绝，选择向上请示，是否可以安排韩帆和钱刚成为穆萨的保镖，他可以为这两个人担保，在政治上的绝对清白和忠诚。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警察，冯老会担心这两个曾参加过很多抓捕任务的刑警的个人安全，卧底身份暴露是致命的。
绿藤市局就不一样了……他们干什么都是在下一盘大棋，都是为了余小姐一统天下的雄图霸业而服务。
冯老非常高兴，他们没有派人贴身紧盯穆萨，就是不想打草惊蛇，要是被穆萨对国外的媒体说自从进了中国国境，就被人紧盯着，这让他感到不安全，并认为中国没有友好的商业环境等等，那就麻烦了。
既然现在他诚心诚意地自己邀请，哪里还有不上的道理？
就是这趟差一出，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韩帆还好，钱刚的孩子刚一岁，妻子嘴上虽然不埋怨，但是眼神里是满满的难过。
钱刚把穆萨预付给自己的五千块钱全掏出来，放在妻子面前：“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请几个人帮你，你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太辛苦了，不要不舍得钱。”
看到这么厚一叠钱，妻子的眼神从难过，到震惊，到担忧，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你是不是帮别人干什么了？！”
“不是不是，我就一个小警察，连帮人把车从交警大队弄出来都做不到，谁会找我帮忙。”
“那这么多钱是哪里来的？”
钱刚抓抓头：“放心，是合法收入，曾局都知道的。”
妻子半信半疑，但没有继续追问……第二天，她还是忍不住偷偷去局里，问曾局这笔钱是怎么回事，曾局含糊的说是给一个重要人物做安保工作。
“是不是一个很有钱的女人！！”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把曾局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去年录像厅热播一部美国电影，是由惠特尼休斯顿出演的《保镖》，剧情最后两人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保镖跟女雇主又亲又睡！
曾局不知道怎么劝慰一个怀疑丈夫可能会在工作中出轨的女人。
他想了想：“和他一起去的是韩帆，他的人品你应该……”
话还没说完，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没事了，有钱女人应该会看上韩帆。”
曾局：“……你对钱刚是不是太没信心了？”
她自信地笑笑：“我跟钱刚高中就认识了，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喜欢他，要是我是在马路上看到他的，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她很清醒，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会觉得自己老公超帅超厉害，全世界的女人都在觊觎自己老公，随时会冒出一个女人把老公从自己身边抢走。
曾局：“……哈哈哈，那就好，哈哈哈……”
钱刚在局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一米八的身高艳压一众矮矬男生，迷离忧郁的眼神吸引了班花，然后班花成了他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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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帆和钱刚就这么带着“训练有素的护卫犬”狗剩……狗剩的出差费用是七千块，由穆萨买单……他俩陪着穆萨兜了一圈，先去了珠三角，后来又北上去了三甲集镇，被人鄙视后，又来到了同心县韦州镇。
从周大那里得知本地有个土规矩，只要过夜，就得去派出所登记。
穆萨不想去，周大说派出所管事的是他的同伙，他也不想去，太危险了。
直到他知道了所谓的派出所管事，是大名鼎鼎的余梦雪。
余梦雪帮坎威尔弄死利德的那一战，已经被传为经典案例了。
要不是坎威尔那个弱智，在自家地盘上弄死CIA的人，导致被CIA暗杀，他肯定是会被CIA招揽的人，而不是穆施塔施法。
本来不想去派出所的穆萨，当即带着韩帆和钱刚赶过去，他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余小姐。
以及，商议一下在本地利益划分的事情，他知道缅甸的余小姐跟缅甸蟒一样，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既然她先来了，自己不跟人打个招呼，拜个山头，只怕会死得很难看……
他以为在派出所会见到一个像美剧里霸道中年Madam，昂首挺胸，走路带风的女人。
结果，他看到的是端坐在前台，面带微笑的年轻小姑娘：“你好，要办什么？”
当王雪娇看到穆萨背后的韩帆和钱刚，也震惊了，不是，你们也光荣加入特别行动组啦？？？
得知穆萨的身份和目的之后，王雪娇建议穆萨让韩帆和钱刚也进派出所。
她给的理由是：有个警察的身份方便做事，再弄辆警车，拉满一车冰，都没人会查。
实际上是她实在太忙了，除了天天登记这些人，卖蘑菇和卖土豆的还时不时要找她问这问那，她也不能不管，得抽空给他们当照世明灯。
实在是分身乏术。
于是，以为自己可以以便衣的身份，轻松快活很长一段时间的韩帆和钱刚，又穿上了警服……还是临时工！！！
只有狗剩剩这个快乐小狗不用上班，快乐地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很快，与村子里的狗都建立了良好的社交关系。
有一天，王雪娇发现狗剩剩带着三只大狗从外面走进派出所。
大狗身上绑着奇怪的方块，拆下一看，全是海洛因。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看着三条狗：“你们谁先说？”

第193章
王雪娇拿出登记本和笔放在狗剩面前：“你是一只成熟的小狗了，自己逮狗自己审的道理应该懂吧。”
狗剩张着嘴，伸着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王雪娇：“嘶哈嘶哈……”
然后它低下头，叼起本子，放到王雪娇的左手上，再转回头，叼起笔，放到王雪娇的右手上。
做完这一切后，它骄傲地挺起胸，蹲坐在地上，得意的小尾巴“忽忽忽”地摇来摇去。
王雪娇嫌弃地看着它：“又假装不识字逃避工作了是吧！”
钱刚听见，嘀咕了一句：“你也没参加过审讯。”
“谁说没有的？！”王雪娇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还记得你曾经一声响彻云霄吗？”
钱刚被年糕烫得高声惨叫，吓得犯人纷纷招供，免得遭遇大记忆恢复术。
不止这一次，还有误以为王雪娇是混进来杀人灭口的毒蛇帮二把手，飞快的招了，免得自己命丧王雪娇之手。
以及王雪娇流鼻血，洒了一地，把路过的犯人都吓坏了，以为绿藤市的条子为了得到口供，已经丧心病狂到掩饰都不掩饰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参加过审讯工作了，对获得口供的效率提升有极大的积极作用。
钱刚悻悻：“好吧，那你打算问它们什么？喂，狗，谁是你的上家，谁是你的下家？”
黑狗：“汪！！”
灰狗：“呜汪汪！”
花狗：“汪！呜呜呜～”
钱刚看着王雪娇：“问完了，你懂了吗？”
王雪娇：“懂了，它们说你身高不足一米八，不跟你说话。”
钱刚愤愤：“胡说！我就是一米八！”
王雪娇瞥了他的鞋底一眼：“呵，一米七七。”
“你笑什么，谁不是穿鞋见人的！”钱刚恼怒。
王雪娇指了指桌子：“把剪刀拿过来，一米七六。”
“遵命！卖玩具不交税的大地母神。”钱刚发动恶毒攻击。
王雪娇斜了他一眼：“什么玩具，那是精神注入器，美国进行贸易制裁的时候，印圣经的工厂都不加税呢，我堂堂大地母神，交什么税。”
说到钱刚的知识盲区了，他只能选择结束与王雪娇的嘴仗，拿着剪刀过来。
那三只狗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比狗剩高……也可能主要是比狗剩的腿长，毒品绑在它们的肚子上，普通人扫一眼不会注意到它们的肚子底下藏有乾坤。
如果是狗剩的话，就不能这么绑了，会蹭着地面，胶带被地面磨断，塑料袋里的毒品会稀稀拉拉洒一地，为警察指引着方向，从某种方面来说，倒也确实是实现缉毒了。
胶带和塑料袋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打结手法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是运货的狗必然是有一条利用动物的条件反射本能建起的固定路线。
只要在沿途过一段摆上一点吃的，狗就会顺着走，等它们记住终点之后，就不需要沿途摆了，只要在终点投喂，让它们知道走完全程可以获得奖励，它们就会自己往终点走。
反正它们也不会因为中途的奖励被撤销而告到劳动局去。
就是没想到今天在运货路上会冒出来一只狗剩，也不知道狗剩跟它们说了什么，它们快乐地跟着狗剩来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王雪娇决定把这三只狗放出去，让它们继续完成原定工作任务，然后跟着狗找出买家。
结果这三只狗，连着狗剩都不动，四只狗端庄地蹲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
韩帆和石生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巡逻回来，两人在门外扫灰的时候，石生还在对韩帆说：“你们一个月到底有多少钱啊，经得起这么给。”
王雪娇问道：“他又给了多少？”
石生：“他给了好几个人，每人一百块。”
钱刚“嗬”一声。
韩帆觉得自己没做错：“他们都年纪很大了，挑水挑不动，又舍不得用自来水，说水费太贵，每天就从小河沟打一小盆水，水里面还有沙，哎……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一百块钱，够他们用一年的水。”
王雪娇耸耸肩：“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习惯靠你交水费之后，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韩帆叹了口气：“我知道这边的福利跟不上，能帮一个是一个，我看不见的时候，也只好随它去了，人各有命。”
“来，这里还有等着给报案奖励的。”王雪娇指着蹲在地上的狗狗们。
韩帆从办公室里取来四根为狗剩准备的火腿肠，拆开包装，每只狗发一根。
三只大狗低下头，埋头苦吃。
狗剩剩个子虽小，吃起来一点不比其他三只狗慢，它们吃完，眼神都清澈了，抬头眼巴巴地看着韩帆，意思是还要。
狗剩高傲地昂着头，对它们“汪汪汪”，挥动前爪，带头往外走，三只又被绑上了塑料袋的大狗跟着狗剩一起出去，韩帆和石生马上跟在狗后面。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里放养的狗，三只大狗沿途跟这个叫两声，跟那个转一圈，闻闻屁股，咬咬脸。
村里的狗跟村里的人一样，走一路，社交一路。
狗剩这只外地狗完全没有被歧视，热热闹闹走在中间，在乡下，好多只狗凑在一起走路是很正常的情况，一般人类也不会主动凑到狗群身边去，万一它们是去打架的，围观的时候被波及，挨一口、遭一爪子，就亏大了。
许多狗凑在一起，更没人注意有三只狗的肚子上绑着东西。
它们就这么走过热闹的主路，人烟稠密的村庄，走一路，最后十几条狗一起站在一间房子前面停下，转来转去。
韩帆看见有人从门里出来，端着一海碗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狗群们扑上来，啊呜啊呜地大口吃起来。
在那三只狗吃东西的时候，那人拿了剪刀把三大包毒品拆下来，打开塑料袋，伸出手指探了一下，放到嘴里，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包毒品加在一起至少有500克了，够枪毙十次。
这人应该有点什么事在身上，这里可是同心县，大家对海洛因的态度跟对面粉一样，大大方方地拿着呗，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还用狗搬运……至于这么懒吗？
石生认得他，这人是镇上的一个混混马四，做人特别不地道，不讲义气，时时处处想占别人便宜，如果他觉得他吃亏了，就撒泼打滚，一定要挣点什么回来，人生信条：出门不捡东西就是亏。
所以，连周大都看不起他，贩毒都不带他，他就大模大样地跟在他们后面，别人找人买货，他也找人买货，别人去别处出货，他也出货，开价略低于同村的人。
供货商无所谓能不能多卖一点。
买货的欢迎低价竞争。
同村的人讨厌死他了，放话说再看到他跟着，就打断他的腿，但他已经知道了进货和出货渠道，也不需要跟着了。
村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他，家里男人被枪毙，或是坐牢，自己又没法出去卖货的寡妇们，就找他清掉男人出事前留下的库存。
她们也知道他不招周大和其他大户们的待见，也不许村里人跟他做交易，他给钱虽然少，但给钱痛快，而且见货就给。
其他人从她们手里买货，不仅压价，还说要有买家买了之后，等他们回来，才会把这些货的钱给她们。
所以，有人愿意跟马四做交易，周家不让镇子里的人跟马四做交易，她们就偷着交易，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想出来用喂熟的狗做送货的，后面大家都有样学样。
村里的狗整天无所事事，到处闲逛，无人关心它们去哪。
为毒贩运毒的人，被称为“骡子”。
这……大概……算“狗骡”……
这要是在绿藤，韩帆就直接下手抓了，但是在同心县的地盘上，像马四这样的人有几百个，最大的大毒枭还整天跟县干部称兄道弟，一起吃喝嫖赌，抓一个两个已经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了。
韩帆知道王雪娇的任务级别比他们高很多，担心抓了他，会影响王雪娇的安排。
王雪娇：“没事，想抓就抓吧，还能问问他的下家是谁，别是卖到咱们家了。”
“那不可能。”钱刚悠悠吐出一句。
“？？？”王雪娇不解：“为什么？”
钱刚嘿嘿一笑：“谁敢把货卖到金三角头号大毒枭的地盘啊？”
很久没有回绿藤的王雪娇，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变成了这样，连带着绿藤的名声都变成了余小姐用来养小情人的地方。
王雪娇闭上眼睛：“曾局怎么说？”
钱刚：“他很平静地接受了，他老人家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王雪娇睁开眼睛：“他替我申请一等功了吗？”
钱刚：“……他老人家倒也没有这么不要脸。”
哼，没出息！
“不卖绿藤，总会卖到别的地方嘛，要是打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咱们还可以给其他地方送送温暖，将来要是有幸参加部里的表彰大会，遇到那个地方的人，就可以说’哟～你也来啦，看来我上次送给你们的功劳真不小。‘哎嘿嘿嘿～”
“你说的这个’其他地方‘如果是姑苏市局的话，你说话再难听，曾局会替你背着的。”钱刚摸摸鼻子，转头看着韩帆：“除此之外的市局……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我推举由韩大善人代表我们出席会议，他块头大，扛揍。”
姑苏市局与绿藤市局的关系一向不大好。
曾局曾经借省厅的名头，牵头组织过一次全省各地市公安局的内部学习会议。
然而，不管是真的省厅，还是绿藤市局，它都很穷……饭菜就不说了，甚至不管住宿，也不管人家是从哪个市来的，都让人早上来，晚上走。
姑苏市局的局长阴阳怪气地说：“下次有会议还是在我们姑苏开吧，我们那没什么好吃的，不过一定会尽力好好招待大家。”
从此，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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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抓马四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不如先搁着，韩帆很有积极进取精神，决定利用那几只狗，反查出卖货给马四的人都有什么人。
穆萨来之后，周大看到了希望，他向穆萨介绍他现在有一个很好的项目，可以生产优质冰，比植物型的毒品更时髦，价格可以卖得更高，就是缺一点钱……
穆萨听说五千五百万之中，有一千万是用来租借直升机的费用，还有一千万是用来买通政府军的费用，他十分困惑：“据我所知，金新月没有哪个组织有直升机，买不起。”
周大心中瞬间生出疑惑，那余梦雪报的价格里面是什么情况。
他找来王雪娇：“穆萨说，金新月没有私人飞机，你给我说要两千万……这是怎么回事？”
周大的心里已经生出怀疑，倒不是怀疑王雪娇是卧底警察，单纯认为王雪娇是要黑他钱的奸商。
不过这一黑就是上千万，就算他是毒贩子，也受不了这么玩，心太黑，毒还没制出来，就先砸下去几千万，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继续狮子大开口。
私人飞机，那确实没有～完全是王雪娇瞎编的。
“金新月没有私人飞机？呵呵呵，穆萨，你们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嗯……或者，我应该说，你们果然不是CIA的重点培养对象。”
王雪娇懒洋洋地看着穆萨，伸出一根手指，不屑地摇了摇：“我还以为我不在，金新月怎么着也能出一个仅次于我的二号组织，结果……就这？还真是让人失望啊，早知如此，他们应该把经费全都给我，也比给你们强。”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穆萨的脸色骤变，他的中文大概类似于英语过了四级的中国人说英语的水平，不是那么好，也不是那么差。
他的意图主要靠40%的语言和60%的表情来表达。
穆萨恼怒地说：“就是根本没有！我们对金新月所有组织的情况都很清楚，实力排在前十的组织都没有。”
“是吗？没有吗？”王雪娇冷笑一声，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要是有，你怎么说？”
穆萨咬牙：“要是有，我就替周先生出这两千万！”
“哦？你要不要先问问穆施塔施法，他同意你这么干吗？或者，你有两千万吗？先拿出来验资，然后再说话。”
刚才穆萨是被激得上头了，现在冷静下来，他才觉得自己太冲动了，虽然，他真的确定金新月没有直升机，但是他也不能就这么打包票出两千万。
为了跟人打赌就去找老大问事，简直有病，就算穆萨脑子的门被夹过了，也干不出这事。
他决定寻找源头，为什么会有这五千五百万的事情。
因为有配方，还有样品。
周大的手下是吸毒的，他们已经人肉体验过王雪娇手里的那点样品，说比白粉的劲大多了，更舒服。
他们也体验过周大做出来的“黄沙”，说差距很大，要赚钱还得是高纯度的货才行。
根据穆萨的经验，如果都能做出样品的质量，往欧美卖的话，一公斤卖出六十万到八十万美元没有问题。
这么一算，随便做一批出来，两千万就能轻松回本。
穆萨也狠狠心动了。
就算真掏两千万，也不是事。
不过，他还是得跟余小姐较一较这个真，这涉及到他在周大心中的地位，而且，他也得到了余梦雪的一个承诺，要是金新月没有直升机，那么这两千万就由余梦雪代穆施塔施法出，他们以后可以以出厂价拿优质的冰。
他当即向穆施塔施法汇报在韦州镇上的奇遇。
穆施塔施法听说他遇上了余小姐，也颇有兴趣，想知道那个女人在镇上干什么，下一刻，就听说自家心腹跟余小姐打赌了。
赌的是金新月有没有私人飞机。
这是显而易见的嘛，就是没有啊。
想那私人飞机是个稀罕物，岂是人人都有的。
穆施塔施法一时兴起，同意穆萨跟王雪娇打这个赌，他愿意掏这两千万。
王雪娇看着周大：“现在有人替你出两千万了，还有三千五百万怎么说？”
周大已经想好了，县里的人集资一部分，外地来的毒贩子集资一部分。
此时已是三月，该出门开工的毒贩子们早就已经出门了，就连道路交通最不方便的新疆毒贩子们也来了，本来有些毒贩子的习惯采购地是甘肃的三甲集镇，现在听说宁夏的韦州镇有牛逼的配方，周大正在集资，他们便连夜赶来，想考察一下项目。
甚至博社村的东哥都派人坐飞机赶来，想要学习先进经验。
八、九十年代本就是一个疯狂的岁月，就连一眼假的“水变油”，都从1984年，一直到1995年才有中科院的院士正式发表质疑，被判的时候，骗子已经敛财四亿。
这可是冰！
利润率比水变油还高。
看着那洁白晶莹又大块的冰，这些人的脑子瞬间被金钱占满，甚至都不要求先等厨子大师来现场表演一下，就疯狂投资。
只因为余小姐说了，没看到东西就投资的是老股东，是对我们这个伟大事业和我，以及周大这个人的支持，投了以后，就按成本价两万元一公斤，为老股东提供优质冰。
看到了东西之后才想投的人，就是不相信我，那我们之前就没有感情，等三千五百万一满，就不再接受投资了。
至于拿货么，公事公办，按出厂价给，出厂价是二十万一公斤，成本价的十倍。
十倍啊！
在韦州镇的本地毒贩和外地毒贩都沸腾了，有现金的掏现金，没现金的让同伙马上送来。
一周之后，和田的极端狂信徒们赶到了，他们原本就跟周大有往来，以前周大从金三角进货，时间太长了，影响他们推进“伟大计划”。
得知周大正在集资搞新配方之后，立马向土耳其和基地组织要钱，再带着钱赶过来，生怕错过上车时间。
帖木尔在这些人之中，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任务目标：买买提、艾尼瓦尔，还有艾合坦木。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帖木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无声无息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人大手一挥，就挥出了七百万。
那是境外组织给他们的活动经费。
他们的底气是他们真的有渠道，不仅仅是像小散户那样，去歌舞厅、溜冰场零售。
他们还有俄罗斯的渠道：在解体之后，无数正常人茫然不知所措，都变得心情郁闷、苦恼，信仰缺失，本来不酗酒的人要灌大半伏特加才能睡着。
酒精最多算是个一级致癌物，比起毒品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的激烈程度，根本就是个弟弟。
除了被“偶像塌房”冲击了精神的普通人，还有抓紧时间敛财，钱多的不知道怎么花的那一批人。
他们的钱来得太容易了，普通人能享受的奢侈，他们都已经享受过了，普通的吃喝玩乐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开心，为了追求刺激，他们玩的越来越花。
所有享乐能带来的刺激，都不及毒品。
他们也不缺钱，光是从资产管理中获得的利息就够他们把毒品当饭吃。
他们只在意纯度不够高，配不上他们的档次。
所以，狂信徒们的生意特别好，不缺客户，只缺货。
他们三人心里想的是，投入七百万，以毒品的收益回报率，最多两个月，就能滚出二十倍来。
一时间，韦州镇上来集资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以前镇上只有一个招待所就够了，现在根本住不下，都是来送钱的。
镇上那些空置的房子，都住满了人。
派出所登记暂住人口的地方排起了长龙，并应运而生了“代人排队”生意。
顾客在屋里歇着，等快排到了，代排队的人再跑去叫顾客来拍照。
这个主意还是王雪娇替他们出的，不然这帮傻子就只知道看着排长队的人呵呵笑：“噫，人真多。”
现在他们惊讶地发现，卧槽，在家坐着没钱，在外面坐着，一点点往前挪，就有钱？
这也太好赚了吧？
王雪娇告诉他们：“赚钱的方法多呢，大城市里还有给货车司机带路挣钱的，五块钱一趟、十块钱一趟，运气好的帮人指十几回路的都有。”
王雪娇尽力给他们展示世间赚钱姿势的多样性，贩毒，钱来得快，死得也快，什么都没享受到，多亏啊。
除了这些之外，韩帆又给出强力一击。
他给那些觉得“舍我一个，为老婆孩子留几十万”的毒贩子敲响了传宗接代方面的警钟。
现在刚好是三月，韩帆决定要向雷锋同志学习，绝对不能让雷锋同志没户口，三月来，四月走。
他的想法很单纯：跟最绝望的本地人处好关系，争取群众基础，将来要动手的时候，起码他们还会犹豫是帮周家，还是帮我。
不至于像以前，市里派人来抓周大，群众一面倒，帮周大逃跑。
他说干就干：
谁家的墙坏了，他去修。
谁家的自来水不出水了，他去查原因。
谁家要搬重东西，他去搬。
谁家孩子缺本子缺笔，他去买了送上门。
谁家穷得买不起新衣服，旧衣服破得没法出门，他送衣服。
完全是雷锋同志的MAX＋PLUS版。
更要命的是，他高大、健壮、英俊、心善、温柔……对女人、老人、孩子特别柔声细气，跟孩子说话会蹲下来，帮老人洗澡会顺便按摩，帮女人做家事的时候，会注意保持距离，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跟这里随时随地想占人便宜的糙汉子完全不一样。
韦州镇上就有几十户守死寡和守活寡的女人，加上附近几个村子里的，有一百多户。
这些寡妇们，以前个个如槁木死灰，现在都活泛起来了，有人戴花，有人抹粉，以前成天挂着脸，现在看见韩帆，笑得像花儿一样。
寡妇们自己互相之间都会逗趣，说要是改嫁了，他不乐意养跟着原来爹姓的孩子，你们会给孩子改姓吗？
几乎所有寡妇都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女人们说八卦的时候是不避人的，那些男人们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打起了鼓：我玩命贩毒赚了大钱，我被枪毙了，我女人带着我儿子改嫁给别的男人，还改姓？那我老X家不就绝后了吗！我还玩什么命啊。
做为韦州镇的八卦消息中心主任，王雪娇早早得知了这些消息。
韩帆吓了一跳：“啊？这么糟糕吗？！我明天不去了！”
王雪娇笑道：“干嘛不去？这边能出这么多毒贩子，就是因为他们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为家人的幸福做烈士。就现在的风向来看，他们并不认为带着自己DNA的孩子是他们家的香火，改了姓氏就跟他没关系了，还觉得媳妇改嫁就是对他的背叛。你往那里一站，应该可以有效的消除他们想当’烈士‘的冲动。”
韩帆表情复杂：“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又说不上来，我这算不算出卖色相？”
王雪娇撇撇嘴：“曾局让你去警校勾引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他让你出卖色相？”
“干嘛讲这么难听，什么勾引人。”韩帆嘴上反对，心里也在咂摸着具体情况。
现在的工作是国家统一分配，不过学生并非像蒲公英一样，吹到哪里算哪里。
他们可以自己申请有意向的就业单位，虽然最后具体分到哪里，还是要看管分配的人怎么说，但是，自愿来绿藤市局的人越多，曾局可挑选余地就越大。
机智的曾局年年都会安排韩帆和警花，搭伴提前去几大知名警校溜达一圈，逮着人家最优秀的前几名，一通“布道”，韩帆有时候还得出手跟本校格斗冠军动动手……效果确实相当显著。
钢铁直男最喜欢跟同性比较，也喜欢拿优秀的男人做为自己的目标，会幻想自己将来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能轻松打赢警校格斗冠军的韩帆简直让男学警们疯狂，个个都想加入绿藤市局，然后拜他为师。
曾局也会安排其他人去其他警校拉人，然而，像钱刚，往那里一站，学刑侦的同学们就会窃窃私语，今天是不是有模拟练习？
女生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勾人效果极差。
可怜韩帆被当成招聘吉祥物数年，一直以为是自己口才了得，绿藤市局福利待遇好，招聘效果才这么显著，今天被王雪娇戳破，他很惆怅：“我以为我是靠实力，没想到是靠脸。”
“胡说，你怎么能妄自菲薄？你有实力的！”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
“什么实力？”韩帆非常期待。
王雪娇：“除了脸，你的身材也很了不起啊！”
“……那算什么了不起？！”
“喏，脸是爹妈给的，个人再努力也就这么回事。身材就不一样了，像你这样该大的大，该细的细，没有赘肉，是要后天努力保持的，怎么不算实力呢？”
韩帆不满：“我的内在呢？”
“那你肯定输给钱刚了。”
钱刚兴奋地伸出头：“咦？”
韩帆不服：“为什么？！”
“他结婚了！”
韩帆不解：“所以呢？”
“如果他没有内在，就他一米七六的身高，谁要跟他结婚？”
钱刚恼怒：“是一米八！”
总之，反对无效，韩帆继续负责出去晃悠，让那些本来想在周大做出冰之前，先撞一回命，多赚一点的毒贩子们感到压力：这西门庆整天在我家门前晃，我要是出了事，不是便宜了这小子？
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反正出门当二道贩子的毒贩子数量大幅下降。
大家都在热盼周大家赶紧攒够请厨子大师的钱，赶紧开工。
除了穆施塔施法给了两千万、三个狂信徒给了七百万之外，其他人少的给了几千，多的也掏了上百万。
参与集资的人数超过四百人。
涉及陕、甘、宁、新、内蒙、北、上、广、深……可以说，道上消息灵通一点的毒贩子都赶来了。
那场景，简直堪比前年发行股票认购证时的盛况。
王雪娇在旅馆窗边，望着人头济济、熙熙攘攘的大街，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现在，周大已经骑上老虎背了。
如果王雪娇连夜跑路，顺便在墙上贴出一个大布告：这集资就是一个骗局，大家下次小心，不要再上同样的当啦～这算是我给你们一个教训，你们要好好记住哟～再见～
周大做为发起人之一，他会被暴怒的毒贩子们剁成肉沫，然后武警就可以出动平事啦～
这是王雪娇的美好梦想。
是冯老断绝了王雪娇的幻想：“这些人不可能全都判死刑，要是你玩这么一出，你会有很多仇家，等他们出狱了，你随时随地可能被暗杀。”
王雪娇嘤嘤嘤：“就不能不小心全杀了吗……”
冯老笑呵呵：“好啊，到时候你自己跟审查组解释吧，不许让张英山帮你写报告。”
“欺负人……”王雪娇掏出小手帕抹泪。
“齐咧，齐咧～～”有人兴冲冲地跑到派出所来找王雪娇。
“余小姐！五千五百万，齐咧。”
王雪娇十分意外，这就……齐了？
她困惑地跟着来人去周大家看钱，说实在的，她真挺想开开眼界。
她知道一亿元大概能堆12立方米，五千五百万，就是砍半，瞧瞧也挺带劲的。
果然真的有耶……
这些小毒贩子们交易都喜欢用现钞，省得跟银行打交道，多一层麻烦，就连穆萨也是前几天国际汇款到了银川，然后取出来的。
王雪娇只在赌片里见过这种场景。
她的心里不为满当当的钞票而激动，只感慨贫富差距真的好大啊。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看见的是双轨制导致的贫富差距，有人吃一毛钱一个的馒头还在心疼，有人买三十块钱一份的卤肉，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她感到守法和犯罪之间的收入差距。
同一个镇，有人因为舍不得付五毛钱一度的自来水，七十多岁还颤颤巍巍地走一公里，去小河沟盛黄泥汤回家用。
而自己面前就摆着来源绝对非法的五千五百万。
如果不把他们连根拔除的话，很难保证人心不向恶啊……
王雪娇问道：“都验过了吧？要是有假钞，我是不答应的。”
“不会的，一张一张都验过了。”
王雪娇不信：“你们有验钞机吗？就都验过了？”
“没有，不过我们兄弟几个平时过手的钱没有过千万，也有几百万，钱的真假，还瞒不过我们。”
“这么自信啊～”王雪娇笑笑，“我还是信任银行，你们把钱存到中国银行里，不管真的假的，只要存进去了，我就信它是真的。”
“噫，存银行，银行要是跑了咋整。”周大嫌麻烦。
王雪娇笑笑：“如果连中国银行都跑了，那这堆钱，就算是这么堆在眼皮子底下，也只不过是废纸而已。”
把钱拖到市里的时候，周大还有点紧张，生怕有人冲出来把钱抢了。
王雪娇嫌弃地看着他：“你在这混了这么多年，不说搞定黑白两道，起码黑道你得搞定吧？我在金三角，随便站在哪个楼顶上，往下撒钞票，半小时之内，保管一张不少的放在我面前。”
周大尴尬地笑笑，以前他觉得自己也算一手遮天，可了不起了。
但是他见到市公安局的人的时候，也得发抖，也得连夜逃跑。
唉，还是像余小姐这样的好啊，人在金三角，哪个国家都管不到，进了中国境，居然一转身就穿上制服了，又成管人的人了。
差距啊！差距！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银行刚刚开门，保安还在打着呵欠，一个女员工开心地说了一句：“太好了，没人。”
王雪娇和周大就走了进来。
门口，停着一辆笼着军绿色帆布的卡车。
掀开帆布，里面全是青灰色的一百一百一百！满满一卡车……
银行职员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同时来存这么多钱……企事业单位的业务款也不是这么走的啊。
此时的银行对于普通城乡居民的存取款还处于随心所欲的状态，开户连身份证都不需要，愿意说自己是张三，存折上的户名就是张三，要是存折丢了，找柜台报账户号码、核验密码后挂失。
要是自己记不住账户号码，那对不起，这笔钱就算是死在银行里了。
但是对于巨额存取款，已经有了上报制度。
上报问题不大，王雪娇是有国际贸易资质的外商，还是陈书记、各位长们都知道的人物，报了以后的核实工作很简单。
点钞是一个要命的工作。
银行职员们十分烦恼，再烦恼，也得数。
点钞机“唰唰唰”的工作着。
“幸好送来的都是一百一百的钞票，咱们有点钞机。”那位说下午没什么事的女员工庆幸道。
像他们经常收到卖报纸的人送来的一麻袋一麻袋的分币和毛票子，那可真是要了亲的命了。
话音刚落，点钞机不动了。
一摸点钞机，烫手……
“可能是电机过热，启动断电保护了。”职员们哀声叹气地埋头苦干。
如果他们不赶紧在下班前把钱数完，连带着来银行取钱的运钞车都走不了。
不然这钱就得留在分行过夜，这么大一笔钱？过夜？听起来就很可怕。
只怕行长要去辖区派出所跪求协助，他自己也要申请一把枪，坐在行里守一夜。
行长亲自出来接待存钱大户，并希望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王雪娇打听了一下给农户贷款的可能性。
行长面露难色：“银行贷款需要有抵押品，他们的自建房，都不值钱，我们不收的。”
“嗯。”王雪娇点点头，果然指望不了商业贷款，还是得有政策扶持，给无息贷款才行。
五千五百万，纯手工硬点，王雪娇看着他们千奇百怪的点钞手势，心想这要是有谁不小心少搓一下……最后发现少一百，是不是所有人要把五千五百万都重新点一遍？
行长真是个人才，在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点完的钱放在银行里数着，他也不拉门上锁，甚至还体贴地留出了一个窗口，给其他的客户来办理业务。
王雪娇还关心了一句：“你们这就一个保安，你不怕危险吗？”
行长骄傲地指了指马路斜对面：“我们离市公安局就三百米！”
此时的银行完全没有服务意识，完全没有椅子，所有储户都只能站着。
数完五千五百万需要很长时间，行长亲自搬出两张椅子，请周大和王雪娇坐下。
王雪娇最担心的就是有抢银行的，毕竟这里那么多毒贩子，万一有一个跨界选手，毒抢双修呢。
有一个叫周克华的，从2004年开始，疯狂在银行门口杀人抢劫，杀了十一个人之后，直到2012年才被抓住。
过了千禧年的网络时代都这么难抓，何况现在。
王雪娇不想在这些钱，在点完入账之前就被人抢走。
已经进了银行的账，他们可以计提为坏账。
可千万不能砸在她手上，她这钱是毒贩子们的非法集资款，属于案件证据的一部分。
要是被抢了，她肯定要被审查组的人问，如果审查组的人说劫匪是她安排的，她还得解释半天。
王雪娇摸了摸放在袖子里的“六&#183;四式”，坐在靠墙的地方，百无聊赖地向行长要了一副扑克。
每个银行都有印制带自家广告的扑克，与挂历、台历、打火机、圆珠笔一样，算是送人用的小玩意儿。
王雪娇企图堆扑克牌塔，一张放在底下，两张搭成帐篷的形状，搭两个三角，就可以在两个三角上放一张横着的牌，然后继续往上搭。
这是王雪娇从未实现过的理想。
一直以来，她似乎跟物理有仇。
初中物理老师教“燃点”的时候，说要在教室里做实验叫“纸锅烧水”。
理论上来说，水开了，纸锅都不会坏。
王雪娇亲手表演了纸锅被烧穿，水落下来浇灭了酒精灯。
物理老师教“大气压强”的时候，表演大试管套小试管，小试管不会落下来的实验。
王雪娇上台，按老师教的做，手一松，小试管砸地上摔了个粉碎。
从此物理老师再也没有叫过她上来做实验。
需要找着力点的扑克牌塔也是如此。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搭一个试试。
五千五百万已经数完三千万了，王雪娇只搭成了第一层的五个，行长路过几次，都替她着急，真想替这位尊贵的大客户拿透明胶把扑克粘上了。
周大一直很紧张，他也害怕钱被抢，治安有多差，他比谁都清楚……治安好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枪毙了。
王雪娇失败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周大已经看出，她逐渐暴躁，他下意识把椅子稍稍搬远了一点，免得自己不小心放个屁，正好扑克牌塌下来，她会迁怒自己。
王雪娇决定抛弃一定要把扑克牌搭起来的杂念，去想钱款全部到位以后，调用飞机和请来教授之间，应该如何衔接，中间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
有心搭牌，牌不立。
无心乱放，三层起～
王雪娇开开心心地搓了搓手，准备干一票大的：一口气盖到九层吧！！！
然后，门开了，风进了。
“呼～～～”好不容易搭起来的三层扑克牌，从三次元被吹落成一地的二次元。
王雪娇恼怒地抬头，只见一个男人手里拿着自制长铳，一手掐着保安的脖子，一手用枪口抵着保安的下巴，对着正忙着点钱的柜员们大喊：“把钱都给我！！！”
周大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的来劫匪了！
他带枪了，但是，在市区开枪……开完枪，他也得跑……五千五百万还在这呐！他不能跑哇！
王雪娇下意识地想开枪打他，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眼熟，眯着眼睛想了几秒。
对，是当初在青海盐湖镇雇佣过的杀手。
王雪娇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身价挺高的，在邢川那里还有他的通缉令呢，在老家跟人发生口角，误伤人致死之后逃走。
这才一年吧？他就出来了？
不是，都上通缉令了，就算是误伤，也不可能就判一年吧？
难道那人没死？只是受伤？
那也应该三年。
王雪娇很好奇，她想了解一下。
她掏出“六&#183;四式”，“啪”对着他的脚掌就是一枪。
周大从紧张慌乱的状态，直接惊呆石化，许久才反应过来：“不是……就这么……开枪了？？？”
这可是市区！！！
市局离这就三百米！！
劫匪被射中脚背，痛苦地嚎了一嗓子，一下子摔坐在地上，握着枪的手也松开了，王雪娇一脚踢开那支自制枪，蹲在劫匪面前，冲他一笑：“喂，认得我不？”
劫匪看着她的脸，吓得大叫一声：“你你你，余小姐！！！”
“嗯哼～你想抢的钱～～～是我的哟～～～”王雪娇笑得更加灿烂。
劫匪吓得差点咬到舌头，余小姐当初在盐湖镇那可是威名赫赫，就因为有两个人打搅她跟野男人在野外玩，她把那两个人打成马蜂窝咧！
他好不容易从越狱出来，好不容易逃到这个传说中无法无天之地，以为可以隐姓埋名过下去，结果还没找到生存的路子，钱就花光了，他想到银行碰碰运气。
隔着玻璃门，他就看到里面在点大把大把的百元大钞，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根本就没有看到门旁边靠墙的地方有椅子，椅子上有人。
“对对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劫匪快疯了。
王雪娇阴森森地看着他：“是吗？看来我应该再做点什么，让你记忆更加深刻。”
劫匪快崩溃的时候，周大也快崩溃了，他已经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五千五百万元、持枪抢劫银行，这两个要素，随便哪一个都足够炸裂，何况组合在一起。
周大不愧是被几百个警察包围都逃了的人，他果断选择跑路，大不了五千五百万不要了，去外地……不，外国，凭他做生意的本事，就算改名换姓，从头开始也能过下去！
辖区派出所和市局一起到了。
数钱暂停，王雪娇和劫匪，统统被带走。
派出所留在现场收集笔录，劫匪进医院，王雪娇进市局。
王雪娇现在感受到绿藤的名声变坏……好像也挺不错的。
她大大方方地告知自己是绿藤市局的警察，来此公干，具体公干什么，是秘密，她权限不够不能说，如想知道细节，请与曾局联系。
曾局与冯老再一次把这事摆平，王雪娇可以走了。
王雪娇不满足于“你可以走了”，她还问那个劫匪是怎么回事，凭什么这么快就被放了。
然后，她才得知，原来是越狱，还是从姑苏监狱逃出来的。
“灭哈哈哈哈哈～姑苏啊～～曾局知道这个好消息了吗？……哈哈哈，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183;
&#183;
周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提心吊胆到天黑，忽然，他的大哥大响了，打电话来的是周二，问他怎么还没回来：“余小姐都回来好长时间了。”
周大无比震惊：“什么？余小姐？她还能回来？她为什么能回来？”
闹市区开枪打伤人，就这么回家了？
以他对中国法制的认知，不可能这么松的。
周二奇怪道：“她为什么不能回来？”
“有从市里来的警察吗？”
“没有。”
周大第二天一早，再次确认了没有市里来的警察，才回到韦州镇。
在镇派出所，他看见穿着警服的王雪娇，悠闲自在坐在屋里，她看见周大，冷笑：“哟，周跑跑，你怎么回来了啊？我当你翻山越岭逃向外国，改名换姓，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哎哎……我……哎……我我我……”周大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么没义气的行为，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狠狠抽了两耳光：“我王八蛋，我不是人，我是尿怂……”
“行了，你打你自己，我又没什么好处，歇着吧。五千五百万，都存在银行里了，你背叛我逃走，应该罚多少，你自己考虑一下。”
王雪娇淡淡一笑，又继续温柔地帮旁边申请身份证的人指点怎么填表。
周大连连点头：“是是是。”
要钱就好，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周大还很好奇：“那个抢银行的……认识你啊。”
“是啊，我以前在青海跟几百个人火拼的时候，他是我手底下的临时工，我对他可不薄。”
“你们……认识？你咋个还……还一枪崩了他的脚？”
王雪娇冷漠地回答：“我们认识，他还想抢我的钱咧。”
“可是，他认出你以后，应该就不抢了吧？”周大百思不得其解。
王雪娇忽然一笑：“你以为我开枪是因为他想抢我的钱？”
“啊？不是吗？”
王雪娇咬牙切齿：“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扑克牌塔，他就这么给我吹散了！我这辈子可能都搭不起来了！不让他见血，难消我心头之恨！！！”
在此之后，依旧有新来的毒贩子来到韦州镇，并且很不适应韦州镇的暂住规则：“干我们这行的，哪能到处留照片，那个女子该不会是条子吧。”
韦州镇上的人就会告诉他：“你见过条子因为别人弄塌了她搭的扑克牌，她就开枪伤人，开枪以后，市里的警察都没把她怎么样。学着点吧！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一辈子就只能当骡子。看人家余小姐，那才是人上人！”

第194章
王雪娇要的钱已经到位，那么周大要的人，也得赶紧弄来。
倒不是王雪娇多么有契约精神，是她也想快点完成任务，收工下班。
猛虎帮在巴基斯坦的分部积极行动起来，他们这段时间的业务做得很不错，跟隔壁的阿富汗和伊朗都建立了良好合作关系。
阿富汗是真穷，但是伊朗不仅不穷，而且还挺有路子，一位卖石油的大能，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架UH—60通用直升机，俗称“黑鹰”，美国货，归属于伊朗军方。
这位大能曾在边境的时候雇佣过猛虎帮，对他们的服务非常满意，听说他们要借直升机，当即慷慨同意，飞机是军方的，租金就不用了，猛虎帮只要自己买油就行了……伊朗是产油国，这位大能自己家就有石油公司，航空燃油当然是在他家买。
某天的一大清早，金新月谷地上方，天气晴朗，蓝瓦蓝的天空上飘着两只像小狗的白云。
远方出现一个小黑点，慢慢的，由远及近，出现在两块白云的中间。
黑色的武装直升机缓缓在穆施塔施法营地的上空转了一圈，然后从天空中“忽拉拉”撒下许多宣传单，上面画着猛虎帮的标志。
接着又“嗡嗡嗡嗡”地飞远了。
穆施塔施法震惊了，他不是震惊于王雪娇真的搞来了直升机，而是他觉得被王雪娇耍了：你说的明明是从其他人那里搞来私人飞机，原来这飞机是你自己的？那你说什么花一千万的租金。
穆萨转达了老板的愤怒，王雪娇鄙视地斜了他一眼：“送人的是猛虎帮安保公司，飞机是猛虎帮设备租赁公司，这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你的！”
连周大都跟着点头，他想着一千万都肉疼，认定王雪娇狠宰了他。
王雪娇冷笑一声：“我问你，同心县是不是就一个县长？”
“对啊。”
王雪娇指指外面走来走去的行人：“他们也是同心县的人，照你们的说法，他们可以随便进来，把你家的钱全部拿走。”
“那怎么行，我家的是我家的。”
周大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王雪娇又继续问：“再往小了说，你和你四弟都是周家人，你们还是亲兄弟呢，你四弟要是把你家的钱都拿走，东西都搬走，你家婆姨也跟他睡……要不你陪你四弟睡也行，你愿意吗？”
“！！！绝对不行！！！”周大超大声。
王雪娇笑笑：“这不是知道得挺清楚么？怎么到我这，就成了他们应该可以免费互相给？”
周大完全无法反驳。
专家要先由私人飞机送到巴基斯坦首都，再从首都飞乌鲁木齐，再转机去银川。
从衔接航班上看，起码还得五天时间才能到。
不管怎么样，好歹专家是要来了，周家人这几天在忙着为专家安排住所，准备接风宴的菜单。
得知自己投的钱马上就要见到回头钱了，镇上，不，应该说，是整个同心县里的“投资人”们，都陷入狂欢。
连专家是方的是圆的，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想好自己赚到的钱应该怎么花了，甚至有人为到底是买大城市里的房子好，还是别墅朝海更好而打起来。
王雪娇路过，看见他们互相骂对方是有眼无珠的蠢货，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三四句脏话，骂了二十多个来回，王雪娇都烦了，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是小孩子吗？周大不是给你们说了将来随便就能赚几亿吗？到时候还缺钱买房？就不能都要吗？”
“！！！”
对哦～为什么要选？
两个都买不就行了吗？
王雪娇嫌弃地吐出一句：“没见过世面，就这点小事还能打起来！”
现在整个同心县的群众状态无比割裂。
一拨人是参与了五千五百万大项目的各路豪杰。
他们的项目计划里，第一拨先在国内试试水，起码能赚五百万，第二拨，打通欧美市场，起码能赚几个亿。
他们想的是买车、买表、买豪宅、珠宝黄金、找几个小情人。
另一拨人是扶贫项目参与者。
他们在种蘑菇、做罐头、种土豆、联系商家，研究怎么样才能把罐头和土豆卖出个好价钱，头一拨鲜菇拉到银川的菜场上卖到三块五一斤，两百斤一天就卖光，让他们开心到起飞。
他们想的是把自家的土坯房翻修成砖头房，买几身新衣服，孩子可以好好上学，从此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自来水，而不需要打开水龙头前，看一眼数字，用完之后，再看一眼数字，一盆水洗完菜还要洗衣服、洗完衣服再端到田里，能浇一颗是一颗。
有些毒贩子人手不足，想拉老实种地的人加入他的千万级大项目。
在同心县这个大染缸里，到现在还能坚持老实种地的人，总是有一些原因的，一般来说，是胆小。
何况现在除了怕死之外，最近还新增一条，死后老婆立马带着孩子改嫁给别人的压力。
就算被毒贩子利诱，他们也还是不怎么情愿，毕竟家里真的还有几亩田，有老婆孩子，还没到今天不干，明天饿死的绝境。
王雪娇劝那些毒贩子，与其拉没有工作经验的老实人下水，跟他们合作能干什么，被条子一抓一个准。
还不如跟其他毒贩子强强联手，大家对于躲避条子检查、安全运货都有各自的心得，这样合作才能打通平台、互联互通，促进差异化发展……
以前同心县对外来人口还是有些警惕性的，在集资狂热期，满地都是外来的毒贩子，只要手里拿着周家开的收款证明，就是自己人，可以在镇上自由活动，不会有人管。
王雪娇已经发现这些人之中，有警方卧底和线人。
卧底需要新面孔，新面孔意味着年轻，有几个人一看就是好人硬装坏人，演技过于浮夸。
那种浮夸的感觉，就类似于夫妻打架，看起来砸东砸西，异常激烈。
仔细一看，砸的全是枕头、被子之类怎么摔都摔不碎的东西。
甚至连枕头扔出的角度都考虑到了，绝不让一只玻璃杯意外摔碎。
这些卧底来登记拍照的时候，人往那里一站，那腰板就挺得笔直，就跟站军姿似的，哪怕穿的裤子没有裤缝，他们的手指也会紧贴，手掌微微拱起。
王雪娇真担心他们会出事，便抓住机会，露出下流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小哥哥长得好俊呀～站得这么直，跟电视里的国旗班似的，身材真好，手指也好长，怎么绷得这么紧，是怕我吃了你吗？”
要是话说到这份上，还没什么反应，就这种智商也不能被派来当卧底。
王雪娇这种“浪荡作风”在本地真的不算什么，曾经认为乡下人就老实淳朴，看见异性就脸红的韩帆同志在几个寡妇村巡逻过几回之后，觉得王雪娇已经表现得很收敛了。
王雪娇：“我倒是能再放得开一点，你看见那边有个人，要开醋厂了吗？”
张英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自从狗剩带了三只绑着毒品的狗回来，韩帆的胜负欲就被勾起来了。
这里的毒贩都能训练动物，难道我还不如他们。
狗剩的小伙伴们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不是在身上绑着东西去马四家讨吃的，就是去找韩帆，按照他的指令，做一些很简单的动作，就能获得比剩饭好吃许多的火腿肠……以上伙食支出，都来自于狗剩剩的七千块工资。
韩帆是个实在人，从来不克扣狗剩工资，不偷吃狗剩火腿肠。
训狗消耗的火腿肠……就当是狗剩宴请它的小伙伴了，相信狗剩不会反对的，看它也挺开心的。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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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穆萨都能看到韩帆训狗，穆萨问韩帆是在干什么，韩帆只说是余小姐喜欢小狗，他想着帮穆萨讨好余小姐，就得投其所好。
穆萨就看见那只被韩帆说“特别机灵，如果要我做保镖，必须搭售它”的小短腿狗，叼着一包零食，去派出所找余梦雪，余梦雪会把狗抱在怀里逗着玩。
此时，韩帆就会突然出现，不是眉目含春地跟余小姐聊天，就是跟那个伊朗大胡子夹枪带棒地互相嘲讽对方，从精神到身体无死角的攻击。
训狗的真实动机过于明显，什么替我讨好余小姐，呸！
穆萨对此评价：“诡计多端的黑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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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把镇上来了一群卧底的事情汇报给冯老，问他能不能把这些人都撤走。
毒贩子们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犯过案，这些卧底可能是任何一个他曾经犯过案城市的市局派来的。
全中国这么多个城市，有些城市还有下属县级市，比如姑苏下面有六个县级市，要是哪个歌星在昆山开演唱会，大喊“姑苏的朋友们，你们好吗？”台下绝对会响起一片抗议声。
有可能派卧底出来查案的公安机关，全中国加起来有将近三千个。
根本没法挨个问：“你们是不是派人去同心县卧底了，都收回来，我们有统一安排”。
如果问的地方不仅没派卧底过去，接电话的人甚至就是反贼，那就要出大事了。
冯老：“你不用管他们，按你自己的节奏做。”
王雪娇：“要是他们妨碍我呢？”
冯老：“谁这么有本事？”
王雪娇：“那还是有的嘛，目前我已经看出至少有四五个没什么经验的，但凡被警察抓过的人，都会看出他们的破绽。我又不能看着他们被害死。”
冯老呵呵笑：“以你的能力，还会不知道怎么给人找碴，然后把人赶走？掀翻了你的扑克牌，你都能把人的脚打成粉碎性骨折，你余小姐干什么都是合理的。”
王雪娇骄傲地昂着头：“谢谢夸奖，既然领导觉得我这么干是合理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冯老犹豫片刻，还是提醒了一句：“对自己人，还是要注意一点方式方法，力度不要过猛，不然我怕将来你去部里参加表彰会，会被人套麻袋。”
“收到！我会确保没有人能套我麻袋的！”
冯老怔了怔，总觉得下面不接一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似乎差了一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要不是我相信你不会干违法的事，你这句话真的很有歧义。”
她这卧底卧得也过于浑然天成，融入其中了，难怪看那些青涩年轻卧底不顺眼。
冯老叮嘱道：“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提醒小心犯罪份子。
落在王雪娇耳里，觉得这句话是提醒她，你做事不能做得太绝，不然办完案之后，还要去跟审查组解释当时的心路历程什么的。
至于被犯罪份子发现的危机，好像完全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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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四压价相当狠，金三角海洛因的出厂价就是一公斤一万块，在边境卖五到七万。
马四原先出价每公斤一万块。
现在镇上的人都在等着周大的制毒工厂制成能赚更多钱的冰，没人想收落伍过时的海洛因。
于是，马四将每公斤的回收价降到八千块。
镇上的寡妇们觉得这个价格太贱了，不卖。
村子里就不一样了，很多女人从小就生活在村子里，结婚就是从一个村嫁到另一个村，一辈子连镇上都没去过，哪知道外面的行情，更不可能去镇上找陌生人打听价格，虽然降价降得狠，但不卖就没钱过日子，总不能把剩下的毒品都倒在自己嘴里当饭吃。
马四就这样以八千块的成本，收了五十多公斤。
往他熟悉的几个城市一倒手，每公斤的价格能卖到十万块。
怎么运出去就成了问题，镇上的人都接到周家的命令，不准跟马四做生意，不跟他往来，除非他到县里，或是其他镇上找车，否则他就得自己扛着五十多公斤的毒品走到市里搭车南下。
马四在镇上背着手转圈圈想办法，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曾在一个城市里见过那个人，当时，那个人穿着警服，猛追小偷。
“公家人……”马四皱起眉头，担心此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马四悄悄盯着这个人，发现这人并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是在街上跟人打听周家的制毒工厂什么时候能开工，产量有多少，卖到哪里的价格最高。
原来是来找周家晦气的，马四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一般情况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缉毒警例外。
与周大相比，还是缉毒警更可怕一点。
毕竟周大再讨厌他，也允许他继续在镇上住，可以买东西过日子，他要是被缉毒警抓着了，十年起步，死刑封顶。
马四的脑子短暂思考了两秒“要不就当无事发生，让这个公家人破坏周大的计划”。
很快，他就放弃这个想法，破坏了周大的计划，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罢了。
要是抓住这个警察，送给周家人当投名状，或许周大见他如此孝顺，会改变对他的态度，从此以后，让他在韦州镇过得舒服一点。
打定主意，马四决定低调地跟在卧底身后，不巧被狗剩发现了。
这几天狗剩总是跟着狗群玩，天天去马四家蹭吃蹭喝，也认得他了，闻着味，狗剩便跟在他身后，不仅它自己跟着，也没忘记叫上它新认的兄弟姐妹们发财。
……很快，便形成了“卧底身后跟马四，马四身后跟着二十多条狗”的盛况。
狗剩一琢磨，不能把自己养的人人忘记了，有饭大家吃！
它飞快跑到派出所，叼着王雪娇的裤脚往外拖。
此时的马四已经注意到身后的狗狗大队，连他跟着的卧底都注意到了，他只得放弃跟踪的计划，回家去了。
狗剩迈着小短腿，好不容易带着王雪娇赶上大部队，却发现大家都散了，连马四和卧底都不知所踪。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普通的大街、普通的人群，转头问：“你带我来看什么？”
狗剩很沮丧地趴在地上，闭着眼睛，耷拉着耳朵，垂着尾巴，呜呜呜……
王雪娇知道狗剩没事不会找她，她围着狗剩转一圈，甚至还把狗举起来，仔细瞧了瞧，又借了一把铲子对着地下刨了几下，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事唉，外面灰太大了，我们回去吧。”王雪娇站起身，向派出所方向走了两步，发现狗剩没跟上。
一转头，看见它还沮丧地躺在地上。
“狗剩剩，起来，回去吃好吃的！”王雪娇叫它。
它不起来。
“狗剩，起来，地上脏死了！”
它还是不起来。
“轩辕狗剩！！！我数到三……”
狗剩蹦起来，摇摇晃晃地跑到王雪娇脚边。
王雪娇背着手，经过杂货铺，本来她都没注意杂货铺里有什么人，狗剩却激动起来，又蹦又跳，叼着王雪娇的裤脚往杂货铺跑。
马四正在和杂货铺老板买东西。
周家比起美帝，还是要善良很多，他们对马四的禁止交易条款仅限于带他贩毒，还没有严格到要求连杂货铺都对马四禁售。
他买了很多黄色的塑料袋，还有黄色的胶带。
要不是塑料袋都是小号的，王雪娇真想问他是不是打算杀人碎尸。
就那个超市里最小号塑料袋的大小，装一个成年人的尸块，起码得一百袋吧，拎起来也怪麻烦的。
可能只是想平平无奇地贩个毒而已，不过看这么多塑料袋，应该够枪毙的数量了，王雪娇把消息告知冯老，由冯老再传达给市局。
这几天，张英山、韩帆、钱刚已经把跟马四做过交易的人都找了出来，并且打听到这些人的丈夫都是在哪里犯的事，是枪毙了，还是关押了。
韩大善人在打听的时候，没少为这些女人难过，并尽他所能的给点钱、买点东西。
王雪娇更同情韩帆：“你这样工资怎么够哦……她们家吃香喝辣的时候，也没带你分。”
“唉……道理我都懂，我就是看着难受，我以前见过一个老乞丐，身上都是冻疮，光着脚，还被人赶来赶去，我真想给他买一双鞋，但是那时我没钱，好多年了，每次想起他来，都会很难过。”
“严重到半夜醒来，会想给自己一巴掌的程度？”王雪娇随口一问。
韩帆用力点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后悔，我家不止一双鞋，哪怕回去给他一双呢……唉，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还真有可能……正经的病，不是骂你。”王雪娇想了想：“你是希望得到被你帮助的人的感谢吗？”
韩帆：“不，只要不栽赃我就可以。”
钱刚撇撇嘴：“你想太多了，谁会栽赃你？”
王雪娇笑道：“还是有的，曾经有一个女人帮一个男人租了半年的房子，然后那个男人到处吹牛他是间谍，被抓后，他被揍，不得不胡乱攀扯别人，就说这个女人是他的间谍同伙，害得这个女人后半生都被毁了。”
钱刚：“……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混蛋。”
王雪娇对韩帆说：“你不算有病，最多有点强迫症。问题不大。”
“强迫症是什么？”韩帆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就是忍不住一定要做某件事，不然就难受、焦虑，比如出门以后不停地想有没有锁门，地上掉了一根头发，越看越难受，一定要捡起来，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王雪娇觉得自己没有强迫症，然后有了扫地机器人，发现地面上有东西，会影响扫地机器人的进行轨迹不能形成整齐的纵横线，她就有强迫症了，一定要把能挪动的家具都收起来，确保机器人绝不能少扫一小块。
“没事的，就是一种个人习惯而已，嗯……我觉得你这个症状，可以叫骑士病，跟公主病相对，谈对象的时候你得小心，千万别找个有公主病的，不然，你就要改名了。”
“什么？”
“田小草……”王雪娇想想韩帆大概不认识，决定换一个人：“刘慧芳！”
刘慧芳算是1990年的顶流苦情剧《渴望》里的女主，初代国民媳妇。
每天“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的主题曲一响，可谓是字面意义上的“万人空巷”。
就连韩帆这个不爱看哼哼唧唧狗血家庭剧的人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也知道全国人民对她的评价是：贤惠、隐忍、丈夫有什么破事都帮忙兜着。
韩帆眨巴眨巴眼睛，郑重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好消息是韩帆的“贤惠”是有实质回报的，那些寡妇们愿意把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王雪娇也没闲着，镇上的女人们都很喜欢她，她稍微用了点讯问技巧，就让镇上的女人们不知不觉地把马四在什么时候曾经离开过镇上去跟别人合作做生意的事情都倒了个干净。
王雪娇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马四手里有毒品，甚至她都能计算出具体的数量。
但是，还不能抓。
五十克就枪毙，是“贩毒”。
如果他不卖，而是放在屋里，叫做“非法持有毒品罪”，就算是“大量”，也死不了，判刑起步价是七年以上。
如果他把那些卖毒品给他的寡妇们全都供出来，兴许还能再减一减，在监狱里积极一点，说不定五年三年就出来了。
马四虽然确实自己也吸毒，但他绝不可能弄五十多公斤的毒品摆在屋里，就是为了自己吸。
要是因为着急抓捕，就让这个绝对有主观贩毒意愿的毒贩子逃出生天，王雪娇会被气得乳腺结节。
她的梦想是把马四的案子做扎实，确保他出门必被抓，哪怕这次他卖的货不够枪毙的数量，也得把旧案翻出来，帮其他各地的同事们消除悬案进一份绵薄之力。
要行动，就得有方案，韩帆认真做规划。
王雪娇看了一下，对方案的评价是：“太复杂啦，衔接会有问题的，你看看，这得要六个人。六个活人呐！！！”
韩帆认为五十公斤这么大的数，不管从哪里的市局弄六个人，都是应该能借调出来的。
王雪娇摇摇头：“六个人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六个保证干净的人。”
绿藤市局能保证，是因为曾局是被世界之神整顿过的反派大BOSS。
在整顿之前，绿藤市局全员恶人，只有钱刚是纯洁的好人。
整体风格走的是：看起来是好人的，全是反派。看起来像反派的，反而是好人。
整顿之后，矫往过正，作者不敢让绿藤市局有一丁点问题。
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只能保证市局局长一个人没问题。
王雪娇的意思是不用搞那么复杂，参与的人越少越好，实在要搞六个人也行，让他们端着枪冲过来，站场子就行，按普通缉毒的钓鱼交易来操作就可以。
“就马四那个脑子寄存在脚后跟里的蠢货，还不配让我们用太多手段。”
有一段时间，新闻上经常会出现“XX巧接电话，通知闺蜜自己被绑架”之类的事情，她身边的朋友们未雨绸缪，大家练习起来。
练习的朋友们想了无数精巧的局，对话你一句，我一句，硬是搞出了索隐派的气质，她们还拉王雪娇一起练习，并嘲笑她脑子太直，不够索隐，会被绑匪发现，被杀掉。
事实上，在此之前，王雪娇有个朋友误入南派传销窝点，没到被绑架的程度，不过也得跟人悄悄传话，帮忙报警。
实际的操作就是朋友打电话给王雪娇，说自己不可自拔的爱上一个男人，愿意跟他回大山，生八个儿子，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山里有很多山货，能卖出好价钱，请她过来参加自己的婚礼，顺便多带点钱来共谋大业。
王雪娇说了一句：真羡慕你找到自己真正的事业。
就结束了。
挂了电话，王雪娇立马报警。
因为王雪娇跟这朋友无数次的吐槽过恋爱脑，跟朋友互相说过：要是哪天知道她打算为爱嫁进大山，生八个儿子，请务必过来抽自己十个二十个耳光，打完还打不醒就活该倒霉一辈子。
两人的对话都崩人设，显然就是一个出了事，一个听懂了。
王雪娇：“你们去平远街调查的时候，也没这么复杂啊，不是张嘴说我想买点粉，有现货，人家就掏出来了吗？只不过这次你们不能露面而已，随便找个信任的人，比如曾局，钓一下不就行了么。”
“……你……拿曾局钓脑子在脚后跟里的马四？你是在暗示……”钱刚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王雪娇一身正气：“暗示曾局是我信任的人。”
想法是好的，但是马四从来没有在绿藤市犯过案，不可能让绿藤的人过来抓他。
王雪娇打算直接向冯老汇报，他爱分派给谁，就分派给谁。
她的任务是五千五百万的大项目，没空理马四。
冯老告诉她，这批货的买家就在绿藤与淮海省交界的城市，真的爱分给谁就给谁吗？
王雪娇当机立断，肥水不流外人田！请务必给我们曾局，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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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四无师自通了钓鱼手段，下午的时候，他鬼鬼祟祟地故意坐在那位卧底警察的背后，拿着大哥大，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一会儿在下西村后面的石头沟见面，说自己的货绝对好，都是顶级的，还让对方好好检查钱，别又带揉烂了的玩意儿来糊弄他，不然他宁可把货倒水里，也不卖。
“我有多少货，你还不知道，你要多少？才十条啊，不瞒你说，一百条肉都有。”
马四就像在说真正的买肉卖肉那样轻松随意。
那位卧底要是听着有毒品交易都不来……也挺好，就直接把货运出去。
马四的计划是跟他在下西村的亲戚，合力把卧底抓住，他和另一个人指证那个人是卧底。
就算马四拿不出任何其他证据，周大对疑似卧底警察的态度也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反正这里是三万多平方公里的大山，随便往哪个角落里一埋，狗都找不着。
王雪娇觉得不用太在意马四空着两只手，一个人出行，那堆毒品有五十多公斤呐，他就算不搞个车，也得搞个扁担和筐筐吧。
所以，马四出门的时候，王雪娇看见了，没有太在意。
狗剩剩看见了，超级在意。
它没有带着它的人人吃到好吃的，它想再努力一下。
“哎，别咬了，我忙着呢，你找别人玩吧。”王雪娇还在折腾五千五百万的大业，帖木尔还要跟她讨论从那三个狂信徒身上往下深挖的事情。
狗剩用力拉了又拉，王雪娇不解风情地打算把它拴在窗台旁边。
“呜……”狗剩不喜欢被孤单地拴住，跑向韩帆，这几天都是韩帆抱着它，它跟韩帆也很亲近，它用力咬住韩帆的裤脚，死命把他往外拉。
“狗剩剩，你怎么啦？”韩帆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
王雪娇百忙之中转过头：“你出去遛遛它吧，我看它是无聊了，白天也拖着我出去，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结果就趴地上了。”
“好。”韩帆带着狗剩往外走，临走时背上了狗剩的零食包，免得饿着狗剩了。
这会儿，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家家冒炊烟，街上没有什么人。
狗剩依旧走一路打一路招呼，不过现在狗也少，人吃饭的时候，也是狗等晚饭的时刻。
跟狗剩打完招呼的狗也并没有跟上去，各自守在自家门口，等主人把剩饭端出来喂它们。
没主人管的野狗也有，这会儿正忙着找食，没空搭理狗剩。
马四在半路上回头看过几次，只看到有一只小狗跟着他，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警察不会不来了吧？马四甚至还有些遗憾，要是能抓到一个卧底警察，他在周大面前，可能会从黑翻红。
马四这么想着，到了石头沟，从怀里掏出一袋面粉，递给已经等候在此等着接头的亲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完成，卧底带着派出所里两个从市里调来的同志杀了出来，厉喝道：“不许动！”
马四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警察打人啦！都出来啊，警察要抓人充数啦！”
一旁村子里冲出十几个早已安排好的村民，他们手里拿着土&#183;枪、棍子、铁耙，将三人团团围住。
年轻的卧底此时发现，自己中计了，那袋子里，绝对不会是毒品。
他身份暴露了，但他不知道马四身上有没有通缉令，也不能杀了马四，更不能杀了村民。
马四铁了心要抓住他，拿到周大面前去献宝，断胳膊断腿都无所谓。
“嗷呜～”从不远处，响起了一声狗叫。
村子里随时随地都有狗叫，村民们早已习惯，无人在意。
村民们对着三人举起了武器，在这无法无天的地方，打死打伤警察对他们来说无所谓。
忽然，地面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不像人类的脚步声，村民们下意识转头看，只见一群狗向他们奔来，一个个龇着牙，咧着嘴，眼神凶悍，一只身材高大的黑狗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举着木棍的男人，对着他的胳膊重重咬下去。
大狗在战斗的时候，狗剩有点懵。
它接受的是搜寻类项目的培训，它引以为傲的能力是找毒、找枪、找血，从不涉及咬人。
看着同伴们一涌而上，咬得特别带劲，让它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团体活动之外了。
它想干点什么，刚迈出两步，就被不知哪里来的一只脚踢到了，狗剩稀里糊涂地“咕噜噜”滚出好远，韩帆心疼坏了，刚弯下腰，想把狗剩抱起来，眼睛余光忽然看见马四偷偷掏枪，对着年轻的卧底。
韩帆捡起一块石头，抬手砸了过去。
铅球、实心球、手&#183;榴弹，韩帆的成绩都是最顶尖的，那块石头不偏不倚，砸中马四的额头。
鲜血瞬间流了他一脸。
“嗷！！！”马四惨叫一声，捂住伤口。
下一秒，韩帆对天鸣枪示警，狗和人都愣了一下，卧底和两个借调的同志此时也已经掏出枪。
四个人加二十几条狗VS十几个人，很难说战局会怎么样。
没义气的村民们一下子全散了，马四也跟着跑得无影无踪。
卧底和借调同志身上都有伤，韩帆抱起狗剩对他们说：“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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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派出所。
卧底看着王雪娇，脸色不大好，他来第一天就从群众的口中打听到这个女警是什么情况了。
这里会冒出来这么多毒贩子，都是因为周大要开制毒工厂。
周大开厂的底气是这个叫余梦雪的女人给他的配方。
余梦雪不仅提供配方，马上还要提供名师辅导，手把手的教怎么制毒。
同心县下岗了两百多人，只因为县长的儿子离她的锅近了一点，她说县长的儿子是脏东西，还让人把十岁不到的孩子扔了出去。
整个派出所也被她换掉了，只留下一个好控制的十七岁少年，她和她的同党常年坐在镇派出所里。
理由是填表这种事情就应该是临时工干，他们没有执法权。
那五个从市里借调来的正式工，反而被她指派到村里去忙鸡零狗碎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她在镇上都干了些什么，他为了找他们五个，光走路就走了一个多小时。
她明明是临时工，居然给派出所立了许多规矩。
整个镇子，除了周大，就是她……
不！余梦雪还在周大之上！
周大见了她都恭恭敬敬。
她在主座坐着，周大反而坐在侧面。
什么叫只手遮天！！！
现在，这个只手遮天的女人刚刚派人从已经下班的村卫生所拿了药箱过来，他们身上的都是钝器伤，救了他们的那个黑大个正帮他们往身上倒药酒。
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解，为什么？
她不应该跟马四是一伙的吗？
就算不是一伙的，她也应该痛恨卧底，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才对。
她有什么阴谋？
卧底同志心思百转，王雪娇抱着那只被踢到的小狗，眼睛里盈满了眼泪，一直在试着抬小狗的腿，又摸摸它背，想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镇上的兽医被找来，检查了之后说骨头没断，也没有内伤，会有淤青，至于为什么蔫蔫的，可能是心情不好。
王雪娇的心情也不好，狗剩自从跟了她，就没受过气！它身为搜寻犬，也不会有要玩命的时候，更不会受伤。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狗剩，看着卧底，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卧底愣了一下。
王雪娇动了动耳朵，她感觉到远处有脚步声接近，很多人：“算了，你已经走不了了。”
她闭了闭眼睛，对卧底说：“你就说，你是来抓马四的。”
“啊？”
王雪娇再次强调：“记住，马四在你们那里贩毒被抓后，供出很多人，然后从看守所里逃了，你是来抓他的，够不够清楚？”
她看着卧底，板着脸：“要是记不住，我现在就给你一枪，给你一个痛快，你会感谢我的。”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到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冲进来的是用布捂着额头的马四，还有那几个参与埋伏的村民，以及周大、周三、周四，还有跟周家人很铁的几个人。
马四指着卧底：“就是他！他是公家人派来的奸细！鬼鬼祟祟！肯定是想害人！”
他又一指韩帆：“还有他，他帮这个奸细！他一定也是奸细！他们是一伙的！”
周大看着王雪娇，缓缓开口：“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人混进来，我必须处理，余小姐请让开一点，别让血溅你身上了。”
“混进来？”王雪娇微笑：“不是哦～”
王雪娇点了点档案柜，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钱刚，马上去档案柜找出卧底当时来的时候登记的信息。
上面写的非常清楚：
姓名：朱凡；
身份：警察；
来韦州事由：追捕越狱人员马四。
如此老实耿直，把周大都震惊了，周大张口结舌：“这这这，你怎么没跟我说。”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抓个马四，关你什么事，又不是要对着同心县扔原子弹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王雪娇斜了他一眼。
周大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各种无法无天的地方，其实也有自己的规矩。
真的完全不让警察进，那他们纯纯是不想活了，那代表着这块地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
那是什么性质？
叛乱。
解决叛乱的方式分为三步：
第一步：获取座标
第二步：发射
第三步：收尸
只要不是叛乱，村子就能继续过下去。
比如被拐卖到深山里的女孩子，村里的人绝不承认是拐卖，只说是你情我愿的结婚，警察要把人带走，就是干涉婚姻自由。
比如军火村、贩毒村，来了专门查这事的警察，大家合力藏证据，当作无事发生，实在不行，就送几个人出去顶罪，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多的是愿为了家族荣耀、子孙后代出头的，七八十岁，连监狱都不敢收。
像平远街这么二逼的主动攻击警察的地方，能嚣张几天，这不就被平叛了么。
如果警察是来村子里查其他事情的，像偷窃、抢劫之类的，村子里跟他没有利益关系的人就更无所谓了。
你们警察有本事就自己抓，高兴了就多说几句，不高兴了就说不知道。
马四知道周大讨厌自己，肯定不会护着自己，他决定拉韩帆下水：“他也是警察！”
王雪娇伸手拂了拂韩帆警帽上的徽章，冷笑道：“声音这么大，能不能说一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真的是警察！”马四急了。
王雪娇点点头：“对，市局给他发工资的，有什么问题吗？”
马四急得跳脚：“他不是看上去的警察，他是奸细警察。”
虽然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周三居然思路跟他同频了：“你说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警察，在我们这里当探子的？”
“对对对！！！”马四终于找到了知音，激动地想搭周三的肩膀，被他嫌弃地打开了。
王雪娇冷笑：“来不及了，他已经告诉我了。”
众人不解她是什么意思，一起看着她。
“你想杀他灭口，因为，是你踢伤了这只我很喜欢的狗。”王雪娇从腰间拔出枪：“今天，我就送你上西天，为我的小狗报仇！”
王雪娇的手指微动，子弹上膛，对着马四的肝：“你踢了它的肚子，我也对着你的肚子开枪，放心，你不会马上死的，起码要疼上三四个小时。”
余梦雪在城里，毫不犹豫一枪打碎劫匪脚的故事，是由周大亲自传播的。
朱凡他们三个挨打了都不敢开枪，因为他们是警察。
余梦雪不是，她是活阎王。
马四相信余梦雪说到做到，当即吓得软瘫在地上，痛哭流涕：“余小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刚才那么乱，那么多人，怎么就是我呢！”
王雪娇冷冷一笑：“那你说，是谁？”
“我……”这上哪儿说去，十几个人，几十只狗，战况乱七八糟，没人知道。
王雪娇坐在桌子上，晃着两条腿：“你什么你，快说，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出卖自己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大转头看着王雪娇：“什么？”
王雪娇看着朱凡：“来，把你刚才告诉我的，再跟他说一遍。”
朱凡一直没说话，除了观察形势，就是在想王雪娇教他说的话，如何扩展一下。
他缓缓开口：“马四是在我们那里贩毒的时候被抓的，他为了减刑，供出了几十个人。”
“就他个尿怂，还有几十个人跟他一起干？？？”周大十分惊讶。
王雪娇摇头：“不是跟他一起干的，他是把他知道的，村子里跑生意的男人的名字，都报上去了。你还不知道吧，你不让他做生意，他还从寡妇那里买呢，他把那些男人都弄死了，剩下孤儿寡妇没办法，只能低价把粉卖给他过日子，一公斤才八千块哦～”
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把周大震惊了。
他当即对着马四重重抽了一耳光，又对着马四狠狠踢了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对朱凡说：“马四可以交给你。”
马四吃惊不小：“周大！！你你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一个镇的啊！！”
“谁跟你一个镇的！姓朱的，你要是不把他带走，我明天就让镇上的寡妇把他活活打死！”
周大本来就讨厌马四，把马四送人，他完全没有压力，他甚至一瞬间共情了余小姐，原来把讨厌的人送给警察当人情，是这么爽。
朱凡的任务是来跟另一个在他的城市挂号的毒贩子。
但是警察的职责让他无法在得知有人要进行毒品交易的时候当作无事发生。
身份暴露的瞬间，他已经想好要牺牲了，谁知道峰回路转，奔来一群狗。
那群狗就好像认识警察似的，不咬他们三个，专咬拿着武器的村民。
被黑大个带回派出所，见到黑警余梦雪的时候，他又以为自己会被严刑拷打，要他吐露具体抓捕行动的安排。
结果，余梦雪除了抱着狗哭，就是教他怎么脱身，那份暂住登记表，他确定自己不是那么填的，他又不傻……什么时候变成那些信息的，他完全不知道。
现在朱凡很为难，他现场捉到的是面粉，马四具体在哪个城市有通缉令，他还得回去查，说不定没有。
要是没有被通缉，那他这就尴尬了，沿途看管劳神费力不说，什么证据都没有的话，带回去也得放。这一路车票钱、食宿钱，局里肯定不报销……
“既然周大给你，你就不要客气了。”王雪娇平静地说。
朱凡认命地接受了，就当这段路的辛苦，是给自己买命的钱。
“天这么晚了，不如明天早上走吧，我帮你找车，将来我的生意，还要你们郑局长关照呢。”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
现在朱凡已经十分能接受自己的人设了，他露出笑容：“好，欢迎您随时来。”
第二天，王雪娇依约帮他找到了车，在他耳边轻声说：“把马四送去绿藤，有人需要他升职。”
朱凡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王雪娇也是自己人，结果听这调调，不像啊。
他实在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
“有人付钱，让我保你一条命。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朱凡不解，他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什么人把钱都递到这里来了：“是谁？”
“是～秘～密～”王雪娇微笑着把他推上车。
局里给开的工资，怎么不算是让她保住同事性命而支付的费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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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藤市局截获一批毒品。
连曾局都被惊动了，专门过来看，他从警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草率的包装。
五十公斤的毒品，被装在黄色塑料里，用黄色胶带捆起来，装在写着土豆的箱子里，假装土豆！
包装的人仿佛生怕缉毒警不认识土豆似的，箱子里居然有一半假土豆和一半真土豆。
对比之下，更是惨烈。
难怪连缉毒犬都不愿意闻，看它们的表情，仿佛在说：“多闻一下都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毒品有了，司机说自己不知情，只是奉命送到一个指定的地方。
正当绿藤市局的同志们在烦恼的时候，朱凡带着马四突然出现：“如果你们捡到了伪装成土豆的毒品，是他的。”
有卖家，调出买家还远吗？
刘智勇激动地握着朱凡的手：“谢谢！太谢谢了！”
朱凡被他抓着手晃了半天，怔怔地就说了一句：“听说，你们会给我报路费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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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看假西瓜的图

第195章
一大早，韦州镇上净水泼道、黄土垫地，周大拉了百来个人去制毒工厂，把工厂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曾经遭过火灾的痕迹全部清除掉，把周四拴家里，不许他出门一步，指着他的鼻子说：“今天你敢出去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专家来了！
钞票就来了！
专家来了！
好日子就有了！
周家专门安排了一个欢迎会，具体由周二负责，他给安排了一个生产动员大会，后面还有剪彩仪式。
一整套会议流程，谁坐在哪里、致辞顺序，都给安排的妥妥贴贴的，甚至还请了市里的领导。
刚开始，知道这事的几个人大惊失色，以为周二疯了：“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干什么营生的？”
“你还请公家人来！”
“周大，你弟疯了！”
……
周二有自己的道理：“越是让领导知道，我们越安全，越是把我们变成脱贫致富的典型，到时候我们有什么问题，他们也会替我们遮掩，都是要面子的嘛……把我们抬得越高，他们越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不然，不就是打他们自己的脸嘛？”
他又说：“就像张二狗，说他讨了个城里的独生女做婆姨，等女的父母死了，他就能吃绝户。结果咧，娶了才一个月，那个婆姨卷了他家的钱跑没影了，他还说他婆姨是出国留学当大学者，我都看到他媳妇因为诈骗给判了三年，他还非得说是我看错了。”
张二狗的事，倒是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的事情，谁让张二狗太爱吹牛，几口酒下肚，就开始吹自己多牛逼，多厉害，城里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对他一眼倾心，非他不嫁，结果……他就被架在树上下不来了。
还是有人表示怀疑：“这……这不一样吧，那可是大领导，有这么好骗吗？”
周二非常自信：“什么大领导、小领导，都是人，再说了，我们这个药厂，本来就是合法的企业，资质都是齐全的！我们报的项目是减肥晶，是现在最好卖的东西。”
他说得确实没错，九十年代，有的地方有人还没吃饱，有的地方已经在愁怎么减肥了。
愁减肥的地方都是先富起来的地区，不缺钱、大方的很，为了减肥，愿意花钱，让卖减肥药的公司赚翻了。
有一款减肥霜，号称“想瘦哪里抹哪里，轻松一抹瘦到底”，广告就在央视播。
参与筹备活动的人们也被周二说服了。
制毒厂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草台班子，全部按照城市里的大药厂严格规范。
小孩轻松栽赃周四的操作以后也成了无法复刻的传奇，现在的原料堆放的地方，真的是仓库，有屋、有门、有锁、有保安、进出要登记。
对于全镇，周二也有规定，不管是穷的，还是富的，都得拿出精气神来，让领导看看咱们脱贫至富的决心。
这样容易得到政策倾斜，拨款都不算什么，那是最基础最起码的优待，免检、免查、海关可以走快速通道。
王雪娇听着周二的话，心想周二在体制内喝了这么多年的茶，到底是在大脑上冲出了一些沟壑，可惜了，要是放在正经生意上多好。
动员大会那一天，来得人真多，那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镇上的孩子们手上举着两束塑料花，声嘶力竭地大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几辆桑塔纳一辆一辆地出现在黄土地，慢慢靠近。
领导坐正中，王雪娇坐领导左边，专家坐领导右边，周大坐王雪娇身边，周二坐专家身边。
村民和从外地来的客商们或坐或站，在下面黑压压的一大堆。
“你们这个药厂，还没投产，就有这么多客户了？”领导十分惊讶。
周二面露羞愧：“其实以前投产过一回，但是没有找对路子，生产出来的药质量不行，没法通过验收，只能继续出去跑生意。现在不一样了，有专家指点，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领导满意地点点头：“周大还是很有一套的嘛，以前没有做成功，都有这么多人信任他？”
“是，他们相信我哥绝对不会害人，合格就合格，不合格就不合格，不会拿假药来诓骗他们。他们也愿意给药厂一个机会。”
这位领导是负责扶贫的，他也非常希望韦州药厂能成功盈利，除了政绩之外，也出于最纯朴的人性，他也觉得西海固地区实在是太穷了，穷得让人心里难受，如果能有一个赚钱的厂，总比年轻人都外流到异地打工强。
年轻力壮的都走了，屋里老的老，小的小，这日子可怎么过。
他在台上的发言，除了开头有几句官样套话，后面都是真情实感，非常希望韦州药厂能带一个好头，能带着全镇、全县、全市富裕起来，增强脱贫致富的信心。
王雪娇沉默地坐在一边，心想他要是知道这个制药厂其实是制毒的，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动员大会过后，领导跟周大说了十分钟的话，勉励他好好干，跟王雪娇说了一个多小时。
他愿意来参加这个制药厂开业剪彩仪式，不是因为对这个药厂有什么期待，药厂上回都没做出东西来，这次要是再做不出什么东西来，他还从市里跑过来，不是打脸吗？
他来，是因为这里有不止一个项目。
以前的思维都是：自己觉得什么东西好，就先开始一门心思研究怎么种，完全不管怎么销。
余梦雪反其道而行之，她是先看好什么地方会买、能消化多少量，然后再给出种植建议。
避免一窝蜂地奔着一个项目上，造成“谷贱伤农”的悲剧。
这个外商，是个好外商，不仅投资，还投脑子。
土豆田里已经长出一地绿茵茵的叶子，菇棚里的蘑菇还没长出来，不过教授说没有问题，时间到了，肯定就能出菇，罐头厂正在全员培训中。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欣欣向荣。
把已经看见初步成绩的项目看完，领导这才去看了药厂，对窗明几净的厂房和被擦得亮晶晶地设备十分满意，听专家说了一通当前全世界对减肥药的需求量，韦州药业的优势等等，他也产生了一种“今天投十块，明天赚一百”的感觉。
九十年代只要踩准了路，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韦州镇上的现状，完美的印证了他的想法，主干道两侧金碧辉煌的大房子跟村子边缘的土坯房并存。
以前的县干部就告诉过她，大房子的主人都是八十年代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就下海经商的人，胆子大一点，步子快一点，于是发家致富了，胆小的，还在土里刨食的，就还穷着。
现在好了，不管是愿意远走外地下海经商的，还是能进厂做工的，或是愿意继续土里刨食的，都能看见美好的未来。
领导很满意地走了，下面就是黑暗料理界时间。
“何专家～”王雪娇笑嘻嘻地叫他。
专家笑笑：“余小姐还是叫我老何吧。”
老何是特别行动组的老人了，化学专家，王雪娇手上的那张骗子配方就是他做出来的。
曾经，在王雪娇的心中，化学，或者说，理科，就是一种恒定的东西。
就像中央厨房出品的预制菜一样。
固定的品种、固定的量、固定的仪器、固定的时间，再怎么，也不可能做出千奇百怪的结果。
直到初中第一次做电解水试验，同样的电池，同样的水，同样的器具，就是有人试管里的水咕噜噜直冒，气体很快集齐，有人的试管半死不活的吐出来一点，别人都搞出好几管了，他那里才半管，连老师都没闹明白怎么回事。
本来王雪娇的意思是她向何教授学，学会了以后，就可以免得让四十多岁的何教授以身犯险，她上就行。
然而……何教授的配方更是玄之又玄，刚做出来的时候是能让人狂嗨的神经兴奋类药剂，超过一定份量的话，堆在一起放一放，就会发生神妙的性质变化。
不仅无毒害，还会变色。
王雪娇当时说了一句比较形象的：“那不就是见手青？”
见手青，切了变蓝。
生吃有毒，炒熟无毒，放凉后又有毒了。
油、大蒜、辣椒，都算是往里加的奇妙催化剂，具体是哪种东西产生的效果，没人知道。
何教授的配方，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如此不稳定的东西，就连正经科班出身的人都要为之烦恼，要是发的论文是搞玄乎的东西，就得期待有人能复现成果，如果大家都不能重复，是可以被要求撤稿的，哪怕没有主观造假。
王雪娇觉得自己搞不定这么复杂的东西，还是请何教授自己来比较好。
她的想法非常科学，就连何教授自己都得不断调整条件，确保产物的变质时间稳定。
要是刚下生产线的几吨冰，就立马变了性质，那何教授、王雪娇都得死。
周大又派周三出去大量采购感冒药，不幸的是……感冒药，限购了。
这倒不是马四为了立功出卖了周大，而是竞争太激烈了，不仅有博社村那种一车皮一车皮进康泰克的竞争对手，还有一个国外抢生意的王八蛋叶真理，他是真黑啊，一船一船地从中国运康泰克到墨西哥。
有这么多人抢购，康泰克工厂的生产线都要冒烟了，还有不少地方出现了断货，真的感冒病人只能换别的感冒药吃。
感冒药，收不着了。
麻黄草，还在滩上没长出来。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何教授也不可能从空气中提炼出甲基，也提炼不出苯丙胺。
但是，他提出一个全新的设想：咱们可以用化工原料来直接生成，价格更便宜，来源更容易。
只有一个小问题：这个是他根据化学规律推出来的一个设想。
设想的意思，就是还没有证实。
证实，需要做实验。
实验，需要材料，也需要时间。
周大听到何教授的话，心急如焚，这都拖了多长时间了？
那帮种蘑菇的，培养土里都往外蹿出一个小白点，一个小白点！看着就透着丰收的喜庆。
而他的冰还一点影子都没有。
但是他也没别的办法，何教授是来帮他合成的，不是帮他从源头开始管起，他们是高贵的毒贩子，怎么能跟那帮种土豆、种蘑菇的一样什么都得别人从头开始帮，这样怎么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弄原料和销售出去，是他周大的事情，他办事不利，何教授愿意帮他想办法，已经是看在余小姐的份上。
不然万一新方子半天做不出来，丢的是何教授的脸，他为什么要劳神费力还丢脸？早点撤了不好吗？
当然，这是王雪娇说的。
真正的化学专家，谁还没经历过折腾半天都做不出结果的悲惨往事。
王雪娇完全是拿“爷们儿要脸”去描述科学家。
其实，只要不是致力于研究类似“如何降低男性子宫肌瘤的发病率”这种神奇的内容，失败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全程何教授什么都没说，他就沉默地站在王雪娇身边，那个表情就很微妙，有一种“我确实要脸，但我不想承认我要脸怕失败”的意思。
其实王雪娇就是要替何教授再争取一点时间。
她不仅做生意讲究先找好客户，再生产产品，连抓人都是如此。
如王雪娇向冯老最初汇报的那样，国内大大小小几百个毒贩子，都已经赶到韦州镇，等待验货。
但是有几个出名的还没来，王雪娇想把他们也勾来，一并弄死。
当初，冯老看到王雪娇的前三版计划，觉得她的想法太悬，这么多毒贩子，要同时抓住，谈何容易。
他们别的时候会抢生意、互相踩一脚，但是在对付警察的时候，他们绝对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这一点，参加过平远街平叛的韩帆和钱刚心里最清楚。
第一次的行动被内鬼出卖不算数。
第二次，三千武警同时动手，平远街里的人端枪架炮的反抗，也造成了一定的战损。
平远街跟同心县的情况还不一样，平远街在边境，需要从重从快的拔除。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招唤部队，“轰轰轰”，收工走人。
不然三大黑枪基地，三大贩毒基地，早就被端了。
王雪娇对此信心十足：“我懂，没事的，我不会给他们杀我的机会……只要何教授做出来的东西别出什么岔子。”
“听听，听听，压力就这么转交给我了。真不愧是曾云祥带出来的兵。”何教授笑呵呵。
王雪娇昂首挺胸：“跟曾局没关系，是叶组长说的，要有主观能动性。”
冯老也笑起来：“你别紧张，以后，你的档案说不定就调到公安部了，不归你们曾局管，你不用怕他。”
王雪娇清了清嗓子：“真的？……哎，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怕曾局……那个，调到部里的话，应该不在叶组长下面吧……叶组长应该没听见我刚才说了什么？”
现在，王雪娇拿出了第四版的计划。
计划的名头很简单，三个字：“反间计”。
下面涉及到许多物资的调用和部门配合，请求总部支持。
“嗬，这么多要求。”冯老用手指弹了弹王雪娇发回的信息。
里面有不少东西的调用都不是冯老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得再往上申请。
其实王雪娇要求的东西看起来虽然多，但都是属于她名下的，她可以自行调用，这份报告，只是为了汇报。
她这是在告知组织一声，这些东西我拿了啊～我要用啦～到时候审查组别来问我了啊～
组织只需要同意，或者不同意，不需要额外调用人力和物资。
领导们再一次团团围坐在一起，看到王雪娇的要求，也都皱起眉头：“她这是想干什么？”
“我怎么记得，给她安排的任务是抓住周大？什么时候扩大到这个程度了？怎么没汇报？”
冯老闭了闭眼睛，王雪娇给他的前三版计划，都是“为了让周大信任我”“为了让周大依赖我”，最后一个计划是“为了让周大众叛亲离”。
就……从汇报的内容来看，确实都是为了抓住周大。
就是……似乎哪里不对。
有一种为了杀一个人，炸了整个星球的美感。
……就问杀没杀吧……
王雪娇等来了冯老的批复：原则上同意。
王雪娇撇撇嘴：“切，都这么熟了，还原则上同意，多写三个字会怎么样嘛！”
张英山笑道：“不一样的。原则上同意，是一种模糊的状态。在大的方向和框架上是同意的，细节还需要考虑和斟酌。”
“还要考虑什么？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没有当过公务员的王雪娇内心一片空茫。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不是说他真的对某些细节不满意，如果事情成了，那没事，要是事情没成，可以从细节上找出一些问题来，做为回旋余地。”
“回旋余地，就是可以甩锅给我的意思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甩锅给其他部门。”
王雪娇“哦”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能甩给谁，反正，嗯……就这么凑合着吧。
她没有想要甩锅，玩这么大，这么多毒贩子在这，要是败了，那必然是乌江自刎，没机会东山再起了，还甩什么甩。
不管那些机关里的遣词造句，王雪娇的眼睛只看着最后两个字，只要有这两个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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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古兹曼有一个中国合伙人叫叶永真，那个人就在墨西哥，他从中国偷运康泰克，提炼麻黄碱，制造冰毒。我可以把这个人处理掉，顺便把古兹曼安排到一个你们方便抓的地方，怎么样？”
王雪娇把消息发给恽诚：“我听说，CIA跟古兹曼刚翻脸，我想这个消息应该能给你稍微多挣到那么一点面子吧？”
“余小姐真是客气了，你给了我非常大的帮助，不知余小姐这次又想采购什么东西？”
大家都明白，所谓采购，就是换个名字的“刮油水”。
王雪娇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把那个中国人弄回来，现在看着包幼安混得这么好，我很羡慕呢。”
恽诚了然，她想要的是权力，而不仅仅是金钱。
恽诚：“你想怎么做？”
“以他的名义，稍微卖点货给其他人。”
俗称假冒他人知名商标，坤沙对此很熟悉，他的双狮踩地球不知道被多少人仿冒过了。
把货运进美国是要有点技术的，但如果有CIA帮忙的话，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周家人心心念念地免检、直通、VIP通道，CIA早已实现。
他们曾干过一件丢人的事，偷运烈酒到严格禁酒的中东地区，几箱子酒在运输途中摔坏了，哗啦啦地直往外流淌，酒香四溢，而当地海关官员也只敢通知他们：“你们的货物漏水了，快去收拾一下。”
恽诚应承之后，又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如果你有古兹曼的行踪，一定要记得通知我，有好处我们一起分。”
“好的，没问题～”王雪娇无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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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到底还是同意让何教授研究新的方子了，不同意也没办法，他没有任何办法解决原料短缺问题。
不需要从康泰克中提炼，可供何教授自由发挥的余地更大，周家人全体文盲，看着那堆液体、粉粉、块块，也弄不明白那是什么。
何况得到化合物的道路又不止一种，就算有懂行的人说这么操作似乎不对，何教授也可以嘲笑他的无知浅薄。
要做出新东西真挺不容易，何教授没日没夜地干了大半个月，眼圈都黑了，有时候，实在卡瓶颈卡得太厉害了，他就会去看看旁边种双孢菇的农学家。
农户那边没有问题，他们都很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问题是他的学生。
这位教授同志现在专研菌菇，以前是琢磨其他东西的。
现在，他曾经的学生从本科升到了硕士、博士，各自出了“不结果的番茄、不抗病的土豆、个子特别高的抗风抗倒伏水稻、只长叶子不结棒子的玉米”。
还有一位绝妙的神人，种的大豆苗期二十天就开始黄化，叶子变黄，代表着植株死亡。
为了毕业，他写的论文是：本课题对寻找叶绿素合成关键基因，在光合作用的人工控制有重大意义……
虽然，这些神人的本硕专业未必相关，但是，他们的硕士、博士导师看到各位“门内诸神”的科研成果，怎么着都得要问一句“你本科导师是谁？”
这些学子们，在学术界对他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让他身败名裂！
何教授心有戚戚：“那个大豆苗黄化的后面有进度吗？是不是在不遮光的情况下能生出韭黄？我还挺喜欢吃。”
“你这个思路……特别啊！”菌菇专家抚掌大笑，继而又变成苦笑：“有时候真羡慕他们的才华，随手就能做出我弄不出来的东西……就是不能复刻。”
当第一茬蘑菇全部种出来的时候，何教授还没弄出新配方。
这不能怪何教授太慢，都怪蘑菇长得太快。
第一批种蘑菇积极份子是不想沾染贩毒业务的女人们，她们凑钱雇车去市里卖，刚开始没人买，她们叫卖了半天，只有围观的路人，没有付钱的客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电视剧里那样的好运气，可以刚好遇到识货的客人，一次全买走。
她们站了一整天，一无所获，怏怏地回来。
见她们装满了一车蘑菇过去，到下午又装满了一车蘑菇回来，村里其他没种蘑菇的人都在嘲笑她们：
“哎～没有挣大钱的命，就不要想那些事，现在把男人撞命钱都赔进去了吧。”
“她们那些女子，心太高，连男人都挣不着钱，她们还想挣？”
“幸好我没种，不然，现在赔得哭死。”
卡车司机是镇上的，他回来以后，也把女人们种的菇一斤都没有卖出去的事情向周围人广播。
镇上人的态度跟村里人也差不多：这种没见过的东西，还卖这么贵，谁要买啊。
本来有几户见着出菇了，也犹犹豫豫地向菌菇教授打听具体要多少投入多少钱，大概多久能见着回头钱。
结果现在一看是这结果，立马跟教授说不干了不干了。
菌菇教授很难过，不过他也没办法，他只管解决技术问题，又不管销售。
以前都是何教授来找他抒发心中郁闷，现在轮到他去找何教授了，偏偏何教授还在实验室里，没空出来理他，更郁闷了。
邪恶“拿摩温”王雪娇正好来看看何教授的进度，看见菌菇教授哀怨地走出来，便问道：“怎么了？蘑菇都变成人跑了吗？”
教授苦笑一声：“要是那样就好咯……”
没有何教授当倾听者，王雪娇也一样，他把事情告诉王雪娇，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不能吧……是不是卖的太贵了？”
“不会，我们测算过的。”
王雪娇想了想：“可能，是吴忠市的消费能力不太行？要不，去银川？反正就两百公里，早点出发，一脚油门就过去了。”
菌菇教授干笑几声：“你这一脚，挺用力啊。”
现在宁夏整个的交通都一言难尽，首府银川在自治区内的地位，绝对比绿藤在汉东省的地位高，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首府，城市里的地面甚至不是沥青的，而是炼油厂出品的多蜡重油铺成。
别的地方，那就是砂砾和灰土。
早上六点从银川出发，下午四点到同心县城。
两百公里，要走十个小时，人坐在车上，微信步数能颠出三万步来。
王雪娇当时从银川过来的时候，躺在张英山的腿上睡着了，下车时也没看时间，对她来说，确实就是“一脚油门”。
“啧，我就说么，要想富，先修路。”王雪娇摇头。
现修当然是不可能的，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其实，下午四点也成吧，人类是要吃晚饭的。看看银川人民的晚饭是几点钟买菜？再说，就算隔一夜，不是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嘛？”
教授看她一脸认真，叹了口气：“去市里都没卖出去，去首府再卖一次，要是再卖不出去，我怕她们再也不愿意种了。”
“我觉得，应该能卖出去，是她们操作的方法有问题。”王雪娇笑笑，“我去找她们说。”
王雪娇去的时候，女人们正在唉声叹气，还有人在抹眼泪。
当初教授跟她们说的鲜菇价格可好了，说能卖到三块五一斤，实在不行，还有罐头厂保底，但是罐头厂的收购价就很低了，一块钱一斤。
不能让她们快速收回投资菇棚的钱。
这也不能怪她们，她们是真的等不起慢慢来，做不动时间的朋友，没办法享受价值投资。
贫瘠的环境，让她们习惯性短、平、快地赚到钱。
如果告诉她们：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立刻马上能得到一百块，或者，十年以后能得到一个亿。
她们绝对选择一百块。
王雪娇低头从框子里捡起一个蘑菇：“哟，这菇长得真不错～”
女人们无精打采地抬头看着她，苦笑道：“你别嘲笑我们了，要是真不错，怎么会卖不掉。”
“因为你们卖的方法不对。”王雪娇挑眉一笑。
女人们不解：“怎么不对啦？”
她们没卖过蘑菇，可是卖过土豆和玉米啊，不就……往地上一摊，有人过来问，就卖呗。
有人犹豫开口：“是不是我们卖得太贵啦？”
“我问过了，不算贵。”
女人们更忧郁了，要是种不好，那是自己的问题，改进方法；要是卖得贵，那就降价嘛。
现在又不是不好，又不是贵，那就彻底没办法啦。
王雪娇指了指蘑菇：“种出来以后，你们自己吃过吗？”
“没，哪舍得吃，摘下来就送上车了。”
王雪娇笑道：“所以，你们种了半天蘑菇，唯一一次吃蘑菇，还是吃的罐头蘑菇？”
“是啊。”
“好歹自己先尝尝，不然都不知道跟人说什么。你们也可以多试试不同的做法，找个香味最浓的，去菜场炒给别人吃。”
“啊？”女人们都惊呆了。
王雪娇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问道：“怎么？市里的菜场是不让用火吗？”
“不是，有卖炸丸子的，都是现场炸。”
她们只是惊讶于王雪娇提出的在菜场炒菜？这是什么疯狂的路数？
自古以来，都没有这么卖菜的，不都是吆喝两声，自卖自夸一下。
王雪娇点点头：“对啊，又贵、又不熟悉的东西，一般人是不会买的嘛，让人尝尝呗，他们又不能端着碗蹲在你们的炉子边吃到饱，最多吃一两片，亏不了你们多少钱的。”
王雪娇还教了她们几句广告词，什么营养丰富、富含氨基酸、比味精强，是天然的味精，吃了不口渴。
女人们根本听不懂什么叫氨基酸，那是什么玩意儿？富含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她们现在算是被逼急了，管它是氨基酸，还是浓硫酸，只要能卖出去，说什么都行。
现在气温还不高，摘下来的蘑菇只要不被太阳猛晒，能再坚持个两三天。
第二天一早，她们又满怀着希望，雇了车往市里去了。
这次，她们不仅带了蘑菇，还带了小煤炉、炊具和调料，等她们走后，几个庆幸自己没种蘑菇的人还暗暗嘲笑她们：“这是打算卖不掉了，自己吃掉吧。”
到了菜市场，她们按照王雪娇出的主意，支起了炉灶，当众切片，开始炒蘑菇。
逢人就邀请试吃。
刚开始效果不好，因为……她们习惯尝菜是直接怼着嘴，或者用手抓，来买菜的城里人哪能伸手抓，那得多脏啊。
还是一个城里人提醒了一句：“闻着挺香，怎么没牙签啊，手抓不卫生。”
她们才顿悟，原来还可以买牙签这种东西。
用牙签挑着蘑菇片挨个派送，免费的东西，来买菜的人都乐意尝一尝。
有人问价了！她们小心翼翼地报出跟昨天一样的价格，心虚极了，只要这位大姐说一个“贵”字，她们立马降价。
买菜的大姐想了想：“先来一斤吧。”
……
傍晚，她们回来了，大半车蘑菇卖得精光。
几人满脸笑容，红光满面，手里拎着从市里裁回来的布料、新奇零食、文具练习本……简直比过年前的大采购还大方。
有邻居惊呼：“买这么多东西？日子不过啦！”
女人们开心地笑：“我们有聚宝盆！今天花完，明天还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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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王雪娇正和同志们开会。
市局里借调来的同志已经感觉到韦州镇的情况不对，并不只是普通的一个乡镇那么简单，特别是那个药厂，怎么会有那么多客户，这很不合理啊，什么减肥药值得在这蹲守这么久？
他们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想问问其他人怎么看。
张英山、帖木尔、韩帆和钱刚毫无义气，他们直接说自己是外地人，对本地的风俗不熟悉，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石生是本地人，他没法装，但是他不敢说，他把目光投向王雪娇。
王雪娇也可以说自己是外地人，不过，她还是善良地挽救了石生，对那五个人说：“这个情况已经有人知道了。”
“什么人？”五人面面相觑。
王雪娇奇怪地看着他们：“就是那个朱凡啊，他是部里派下来调查情况的情报员呀，你们不知道吗？赵哥，还有常哥，你们不是还陪着他挨打了吗？”
陪着朱凡挨打的两人脑子懵懵的：“什么？他？”
朱凡？那个年轻人？部里派下来的？部里没人了吗？
在他们看来，朱凡应该是某个比较穷地方的公安局派出来的人，不穷的话，就不至于这么缺人，缺到会派出这个小傻瓜。
肯定是被糟糕的破案率逼急了，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是他们的局长含泪签下了军令状。
市局的同志们说得很肯定，因为他们也被逼过。
王雪娇缩了缩脖子……啊哦……军令状啊……
她伸手摸了摸趴在腿上打盹的狗剩，嘴巴无声的蠕动：“那也不能怪我，反正他都已经暴露了，本来就抓不着他要的人……反正朱凡要抓的人又不是马四……他要马四也没用啊，你说对吧！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就叫一声。”
狗剩舒服地扭动一下，睡成四爪朝天的姿势。
王雪娇释然了，嗯，狗剩说我没错，狗狗说的都是对的～
王雪娇的良心都喂给绿藤市局，她甚至忘记问朱凡要抓的人是谁。
她自我安慰：哎，这不重要，反正全中国都是公安部的地盘，谁抓都一样，呵呵呵呵呵……
不管他们信没信，王雪娇打算晚上给冯老汇报一下，让他跟宁夏这边打个招呼，让他们五个人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坏了她的大事。
会议差不多到了尾声，派出所门口响起了洪亮的大嗓门：“余小姐！！”
这一声，气吞山河，王雪娇转头往门口看，只见几个卖蘑菇的女人跑进来，疯狂往她面前堆东西。
一大块布料：“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挑了个淡雅的，这布好，厚实，耐穿！”
一大包小孩儿酥糖：“这糖可贵呢！是彭城的！”
一大盒牛奶饼干：“这个特别香！”
还有牛奶、水果、麦乳精、麦丽素、果珍……
王雪娇惊呆了，她发出与邻居一样的声音：“干嘛给我这么多，日子不过啦！”
女人们笑道：“这两天的菇都卖光了，菇棚里还在往外不停冒。”
“是啊，日子要好起来了，我们想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她们是那样的自信，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王雪娇决定做一个扫兴的坏人：“你们只是在菜场卖？”
“昂，对啊。”
“就没考虑扩展一下渠道？”
女人们不知道还能往哪里扩，卖菜，那可不就是蹲菜市场吗？不然咧？
王雪娇：“饭店、学校和机关单位的食堂，他们的菜都是买的，不过他们应该不是在普通的小菜场买，你们可以跟他们谈直接发货，要是他们愿意自己过来拉的话，还省你们的事。”
一个女人不理解：“我们的菇现在卖菜场都能卖完，为什么要找他们啊，要是他们要，我们还供不上嘞。”
王雪娇摇摇头：“你们今天回来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张扬？”
“那当然！我们种菇的时候，有人嘲笑我们，说我们一群女人肯定干不成事，昨天还有人说我们卖不掉菇嘞，今天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就是能办成事！”
王雪娇点点头：“嗯，说得没错，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发财了，而且这么多人都知道你们发财了，他们是不是就要搭菇棚了？现在就你们一家卖，当然好卖啦，等你们全村的人一起开始卖呢？附近的村子呢？整个西海固地区呢？出菇的速度有多快，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对吧～到时候那么多蘑菇，你们打算怎么卖？”
女人们不说话了，王雪娇继续说：“学校和机关的食堂，你们可以试试签长期的供应合同，这样就算外面不好卖了，你们也能起码保证，有人能给你们一个好价格。”
女人们许久没说话，她们想的只是今天晚上回家采蘑菇，今天赶早去市里卖，王雪娇都已经想到其他人会一涌而上种蘑菇造成的供大于求。
“可是，额们……不认识机关的人呐。”一个女人怯生生地说，她看着城里穿制服、戴红袖章的都害怕，别说去推销了。
王雪娇伸出手掌，向五位从市局来的同志一摊：“我说～老几位～你们来都来了，帮乡亲们向食堂推荐推荐呗～”
“哈，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找到突破口。”连钱刚都忍不住感叹。
王雪娇轻巧地转动手里的钢笔：“雷锋同志说了，做人，要有’钻劲‘和’挤劲‘的钉子精神，破案要找突破口，做生意也一样。”
她看着桌上的那些零食和布料，让女人们都拿回去：“你们也不容易，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孩子们的都有啦！你们太辛苦了，这么晚了还上班，还没吃饭吧。”
一个女人热情地拿起一筒饼干拆开，怜爱地递到石生面前：“这是饼干，好吃的。”
王雪娇看着其他几个同志，谁说男人不爱吃零食，对零食没兴趣，他们的眼神已经充分展示男女都一样。
“行吧，那这个先留下，让他们先垫垫肚子。”王雪娇留下了饼干和酥糖。
“布料就算了，我不会做衣服，平时穿制服，也穿不着它。你们拿回去，自己做衣服吧，还有这些饮料也是。”
王雪娇伸手去拿饮料饼，发现那些没出息的男人，眼睛粘在了麦乳精和果珍上面。
麦丽素也没法还啦，袋子都已经被拆开了，几个人嘴里都尴尬地含着。
“好吧，这些也留下来。”
女人们看出余小姐并不那么喜欢这些吃的，虽然其他男警察爱吃，可是，她们的礼物是送给余小姐的。
她们知道，是余小姐给了她们信心，是余小姐提议要找专家，是余小姐给了她们推销的方式方法。
甚至刚才是余小姐告诉她们应该提前考虑应对全村一起种菇造成的菇卖不出去问题。
她们想送礼送到余小姐的心里。
她们很尴尬地搓着手：“余小姐，你喜欢什么，我们明天进城的时候，帮你捎点来。”
“不用，真的不用，我有吃有喝的，别的东西也用不上。”王雪娇微笑道。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总是不大舒服。
钱刚忽然开口：“哎，送锦旗就好了嘛，我看这个韦州派出所，光秃秃的，连流动红旗都没混上，肯定是以前坏事做太多了。难得出了一个做好事的人，咱们也弄一面旗子挂挂呗。”
女人们不知道什么是锦旗，不过她们决定了，自己去打听！
总不能蘑菇全靠余小姐，连给余小姐送礼，都得余小姐旁边的人出主意，显得她们很无能。
其实王雪娇替她们想得远比她们所知道的更长远，她提前考虑了罐头厂的归属问题。
避免鲜菇价格好的时候，都只惦记着卖鲜菇，罐头厂拿不到原材料，交付不了订单，最后只能倒闭。
那样的话，她们的大保底也没了，鲜菇价格一旦雪崩，她们要么亏着卖，要么让蘑菇烂地里，省得还得倒贴运输费。
等她们走后，韩帆看着王雪娇：“你还说我有强迫症，你不也一样？都是看不得别人受苦。”
“那当然，我是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有益于人民的人～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不然以我卓绝的经商天赋，现在已经把美国买下来了。”
王雪娇的字典里没有谦虚二字，她抬着头，眉毛微扬，眼神晶亮，神采飞扬，张英山坐在她身旁，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钱刚在桌下踢了张英山一脚，撇着嘴，眯起眼睛，挑挑眉毛。
张英山这才惊觉自己失态，忙低下头。
“余小姐……”
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是菌菇教授，他的精神状态跟刚才进来的几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那几个女人斗志昂扬，好像今天晚上就能征服宇宙。
教授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好像七八天没浇水的原教旨小青菜。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把吃的放在桌上：“这是我们那里的特产，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塑料袋里是各种干，有豆腐干，有肉干，有地瓜干，王雪娇曾看教授吃过。
教授说这都是他从家乡带来的，以解思乡之情。
王雪娇奇道：“咦？你给我了，你吃什么？”
教授摇摇头：“不用了，我明天就走。”
“啊？为什么？”王雪娇不解。
教授说今天又有几个人来跟他说，他们不种蘑菇了，要去种土豆。
“他们说，土豆已经跟外国公司签好销售订单了，卖蘑菇扑看不到希望。这几个人，是最后几个跟我打听种蘑菇的人了，这边都没有人要种，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我单位里正好也事……”
趁着其他人还在劝教授的时候，
王雪娇快速打开塑料袋，精确地摸出了一块肉脯干，叼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块。
好吃！
这是带了一点辣味的明溪肉干，跟澳门香记蜜汁猪肉脯相比，气质完全不一样，咬起来有点风干牛肉干的韧性。
她又拿了一块原味的，嗯，也不算完全的原味，有炭烤的味道，应该还放了一些五香调料，莫名有一种嘴里含着五香瓜子的感觉。
等她偷吃过瘾了，韩帆才说到今天那几个卖菇的女人都赚了大钱，明天肯定会一群人来找他。
教授将信将疑：“是吗？可是，她们没来找我啊，她们都没告诉我。”
“她们一回来，先把东西都放下，然后就来我这啦，快回去，说不定这会儿在你屋门口罚站呢。”王雪娇说着，又摸了一块肉干，捏在手里。
教授迷惑地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不出王雪娇所料，教授的屋子门口，真的站着几个女人。
她们也为教授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对他千恩万谢，教授很欣慰，好歹是在临走前，带出来一届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教授拿着行李，准备去镇上赶汽车去银川，门一开，发现门口站着许多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教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教授，我想学种蘑菇。”
“我也是！”
“额也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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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教授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何教授已经可以稳定地控制那张配方的变性时间。
下一步，就要开始执行王雪娇的计划了。
何教授来找王雪娇，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却发现派出所里挤满了人。
市里来了几个记者，他们要采访从市局借调过来的五位警察。
今天早上他们派了个代表给市局打电话，希望市局食堂帮帮忙，收购一点。
市局的局长同志一琢磨，哎～可以啊，顺便还能宣传一下咱们人民警察的为人民服务的形象。
于是蘑菇收了，记者跟着女人们也一起来了。
本来没有王雪娇什么事的，但是，刚巧赶上那几个女人兴冲冲地回来了。
她们敲锣打鼓地为王雪娇送来一面锦旗。
敬赠：余梦雪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难之处显身手！
助力大地的丰收！
韦州镇下西村卢爱花、吴小娟……敬赠
记者们对着王雪娇、锦旗和送锦旗的女人们一通拍照。
王雪娇看着她为自己安排的BGM歌词在锦旗上，心情有点复杂。
现在，她只希望西苏里不要看见。
不然大地母神的事就没完了。
————————
西苏里咬着笔杆，开始谱写大地母神的丰收之歌，在猛虎帮的咖啡园和茶园24小时播放。

第196章
同心县里的人群分得特别明显。
想走正道发家致富的人们：种蘑菇、种土豆，整天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卖得更多，产量提得更高。
想走邪道一夜暴富的人们：紧密团结在周大的周围，以镇上几套空房子做为临时停留的地方，天天盯着看。
他们得知何教授已经做出东西来之后，无比欢腾。
何教授告诉他们，化学是一种很神妙的东西。
这一次成功了，不代表以后百分之百成功。
做一百克成功了，不代表做一百吨可以成功。
除非能保证所有的投料、空气、设备的数值百分之百一样，否则差一点，都有可能差很多。
他确实不是胡说，以及，这么说，也是给毒贩子们先做个心理预期，以后会先想着这是手艺人的技术问题，而不是思想问题，多争取一点空间。
何教授当着各位毒贩子的面，做出了晶莹剔透的大结晶，那些以贩养吸的没出息小毒贩们迫不及待的扑上去，一人分了一点，烟雾缭绕之间，他们神情陶醉，整个人都像没了骨头似的躺着。
“哎，听说溜冰的人大脑都会有泡……物理意义的上的泡，好想把他们的头盖骨掀起来，看看到底是多大的泡，才能让疯成这样……”王雪娇看着那些丑态百出的瘾君子们，跃跃欲试。
各位资深瘾君子一致给出高分好评。
冰毒进入中国的时间并不久，一些毒贩子听过，也有尝试进货的，但是一般来说，进的都是像黄沙一样的劣等货，从未见过纯度如此之高的好东西。
他们当即纷纷要求订货，有人要订一公斤，有人要订两公斤，按说，这已经不少了。
博社村的“黄沙”的出厂价是每公斤五万，二手价是二十万。
他们愿意为何教授的“顶尖天冰”出厂价支付每公斤二十万。
“什么，就买一公斤，两公斤？他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歌舞厅，还是卡拉OK？”王雪娇得知那群小散户的出息，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曾经，周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道贩子，就算是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也就纯洁的买货、卖货。
在金三角拿货，也是分三流九等的。
像他每次去拿五十公斤货，也只能在“大金三角”的范围转转，根本见不着大毒枭的面。
“大金三角”的区域的销售起步数量都是五十公斤起。
拿一两公斤的小散户，只配在边境待着，等着被拆家一层一层倒腾出来，到他们手上，已经是倒了五六七八手了。
所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周大现在也算熬出头了，他终于也能端一端婆婆的架子，拿出大毒枭的霸气来，给各位小散户们立规矩了。
毒品的生产不可能像蘑菇罐头厂那样，只要有足够的客户要、原料够、机器行，可以无限量往上抬产量。
限制毒品产量的，除了那些原材料和设备之类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中国关于禁毒的法律，相当严格。
如果真的甩开膀子加油干，一年出品几百吨冰毒，警察还不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是毒贩子的武力值超过政府军的墨西哥……
所以，产品是有限的，供小于求。
留在韦州镇上的所有毒贩子都想要货，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天。
周大把所有要货的人都分出个档来。
首先是参与集资的人跟没有参与集资的人，是两种不同的档次。
其次，参与集资的人，集多集少，也有不同的档次。
像给了两千万的穆施塔施法，那必然是上上等，三个人凑出七百万的三个狂信徒次之。
如何给他们配货，王雪娇按照金融市场的“认沽权证”为周大设计了一套规则。
当初集资的人，可以按照投资占比，获得“以固定价格购买一定数量产品”的资格。
如果参与集资的人已经买完了，产量还有剩余，可以卖一些给没有参与集资的人。
对于没有参与集资，但还想拿货的人，王雪娇还设计了一套完整的会员制度。
黑钻、金钻、黑金、白金、黄金、白银、青铜、黑铁，对应着不同的折扣率。
周大觉得麻烦，王雪娇鄙视地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一辈子就想当个二道贩子，被人追着砍，那你就一切从简，越省事越好，家里来人就上炕，跟你称兄道弟，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了。你看哪个上点台面的不要搞点规矩礼仪？”
人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吃喝嫖赌，满足最底层的原始欲望。
第二件事，就得开始把自己往高了抬。
比如重修个家谱，为自己找个声名显赫的名人当老祖宗，给自己安排一些出生时的祥瑞。
第三件事，就是安排规矩礼仪，所谓“为宦三代，始知穿衣吃饭”，不是指要富这么久才知道要穿好衣服，吃好吃的东西，主要说的是穿衣吃饭上的礼仪。
大到祭祖礼仪，谁先谁后，谁致辞，谁坐上首。
小到儿子在家吃饭也得站着陪，父亲不说请坐，就不能坐。
不过等到自己成为规矩本身之后，那又无所谓了。
英伦风名媛班说端红酒杯不能托着酒杯肚，只能捏杯脚，否则就是乡下人行为。
伊丽莎白二世想怎么握，就怎么握，她就要抓着高脚杯的杯身，谁还敢嘲笑女王，自然会有人替她找出可以不用守规矩的理由。
周大也并非不是想摆谱，不过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是在家族里面，给弟弟、老婆、儿子立规矩，他现在心虚的很，根本不敢在外人面前摆谱，生怕没人搭理他，那就尴尬了。
王雪娇让他尽管放宽心，现在有资源的才是大爷，他们手里都没有货，都等着韦州药业出货给他们发财。
周大决定试一试，张口就是低于五十公斤的不卖，自己找别人买去。
听到五十公斤，王雪娇嘴角微扬。
五十公斤，是周大当年进入“大金三角”的门槛，让他记到现在。
他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他一定会把场子找回来。
不出所料，周大把王雪娇帮他设计的规矩都用上了。
其他毒贩子们不仅不反对，甚至还很高兴，个个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得是这样。”
穆萨张口就要两百公斤。
要货容易，问题是钱怎么支付？
周大不认识什么支票本票，他只要现金，甚至也不要美元现金，他没有什么机会花美元现金，可以随便兑换美元现金的黑市得去其他省才有。
王雪娇建议可以要黄金，用黄金做成卡车的金属固件，涂上普通的油漆，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普通的车子呢。
此计甚好，穆萨当即往回发消息，穆施塔施法打造了黄金卡车，在卡车上装满面粉、棉花等等不值钱的东西从金新月出发，计划经喀喇昆仑公路，走红其拉甫口岸进中国。
司机开开心心地开着车，从金新月出来，在奎达补充食水，住了一天，还跟几个熟人打招呼，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哪里。
在路上，他遇到了与他的卡车型号和颜色十分相似的卡车车队。
停车休息的时候，他跟车队的司机聊天，得知他们是猛虎安保公司，受人所托到俾路支省拉货，货品也是面粉和棉花。
这一路的路况都不好，一辆卡车单走，坏在路上都得凭自己一个人的本事处理。
大多数落单的司机，都会尽量跟着车队走。
这位司机也不例外。
然而，卡车走到俾路支省和旁遮普省的交接处时……被！劫！啦！
被劫的当然不止黄金卡车一辆车，与他一起的车队也没跑。
那个司机亲眼看见，那个车队的棉花、面粉下面压着的是像柴禾一样架在一起的枪，一堆一堆的子弹，以及火箭炮……
他明白了，这些劫匪是冲着军火来的，自己只是无辜遭殃。
司机本以为劫匪在自己的车上没有找到军火，就会放他和他的车一起放走，没想到，劫匪把他的车也一并抢了！
两天后，消息传到首都。
猛虎设备供应公司总经理表示对这种车匪路霸行径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愤慨，并立志要找到凶手。
猛虎安保公司对此表示遗憾，并向公众告知：设备供应公司没有选择他们的服务，如果有猛虎安保公司在，绝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有大型货运需求和人身安保需求，欢迎与猛虎安保公司联系。
第三天，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收到来自阿富汗“基地”的一份录像带，里面是蒙着脸的“基地”成员宣布对抢劫事件负责。
昨天还在记者面前义愤填膺，表示要抓住凶手的猛虎设备公司总经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脸懵逼。
安保公司总经理更加迷茫，他的人就是假扮蒙面劫匪劫车的，车是他亲手验的！交易黄金的买家是他找的！钱是他分的！
怎么现在突然“基地”跳出来，说是他们劫的？
不可能啊，那钱他都花了……
他昨天给办公室新添置的东西、给老婆新买的衣服、一起吃的好吃的……难道是做梦不成？
得到消息的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她一个电话打过去：“怎么回事？你们的车是半路上又被’基地‘抢走了吗？”
设备公司总经理感到很冤枉：“没有啊！我们已经把那辆黄金卡车的黄金都处理掉了，我们还分了一份给安保公司的人呢！”
那辆黄金卡车的消息是王雪娇告诉猛虎帮巴基斯坦分部的人，让他们半路把那辆车给截了，不要露出身份，不要让车进入旁遮普省，免得跟政府军发生冲突。
能被余小姐看中，在异国他乡独立办事，成为分公司管理者的都不是凡人，他们漂亮地完成任务。
他们从劫车到卖黄金，到向全体员工发放“大地母神春回大地特别奖”，一共用了二十四个小时不到。
王雪娇相信他。
毕竟正常人类想要贪污公款，都是没被劫说劫了，然后把钱留给自己用。
哪有被劫了说没被劫，还假装自己收到钱了。
在大家都想不明白之际，又有两个闻所未闻的组织宣布对此事负责，王雪娇就释然了：哦，原来是想抢名声的。
此时“基地”的名头还不够响亮，他们立志要立起一面旗帜，而猛虎帮的余梦雪，曾经帮坎威尔夺权，而坎威尔又曾杀掉过他们“基地”的义士，也与CIA特工谈笑风生。
由此可以推出，猛虎帮=CIA走狗！
劫了CIA走狗的货=表明态度和立场，最好美国再表表态，这样他们的面子就更大了。
至于那辆从金新月出来的卡车，你们活该倒霉，反正你们也不是好东西，“基地”是禁毒的！你们都是毒贩子。
有“基地”出来认领，这下不管是穆施塔施法，还是猛虎设备供应公司，都没声音了。
那可是“基地”，他们敢去CIA总部门口咣咣杀人，敢在世贸北楼地下室放炸药！
就连冷战巨头、世界警察、自由灯塔都拿他们没办法。
我们普普通通的小公司不想跟他们对上，是多么合理而正常的事情。
就这样，猛虎帮巴基斯坦分部的兄弟们默默地得到了好处。
“基地”得到了轰轰烈烈的名声。
穆施塔施法丢了钱。
周大没有做成他梦想的第一笔交易，就算是穆施塔施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立刻再筹集一笔钱，并且把钱运过来。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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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的资金出现危机，原本应该卖的货没有卖成，周大的生产量有了一些富余，那些想买十几公斤的小毒贩子也有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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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遮盖制药厂在生产毒品的真相，药厂里的还有一些真&#183;制药设备。
周大原先的意思是：随便摆点设备，糊弄糊弄。
王雪娇唾弃了他这种愚蠢短视的行为：“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是山沟沟里面的山贼土匪，市里的领导来过，省里的领导也来过！他们说不定哪天就会再来，就算他们不来，也会有其他单位过来取经、学习！”
王雪娇指着一屋子制毒流程上的半成品：“到时候，你就给全国的各地市过来的人看你是怎么制毒的？”
“额……额也妹想做这么大……”周大此时显露出小农思想带来的局限性。
王雪娇恼怒地对周二说：“你怎么回事，你连你哥的思想工作都还没做通啊，你到底怎么混到县里面上班的？”
“……我哥交钱，打了个招呼，我就去了……”周二声音很小，但态度非常坦承。
同心县的干部几乎都是这么进的。
这次处理了两百多人，都是吃空饷的、民愤极大的，但到底也不能把人全干掉。
连家里的米面油肉菜都是从单位食堂薅，所有同事和邻居都能证明这一点的厨子都没事。
像周二这种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一天，无功，但也没有明显过失的成年人，就更没事了。
王雪娇恼怒道：“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拿自己跟那些工资三百四十块的人比！你是吗！这是你家的工厂！你在上面能赚的不止三万四吧！”
总之，周大周二都被王雪娇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甚至周二还觉得王雪娇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毕竟，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药厂就应该做大，把名声做响，这样才没有人敢动他们家。
周大现在的思想还是没跟上，觉得领导最好别来。
在周二的斡旋下，周大还是勉为其难的决定生产一些没什么门槛的广谱抗生素，这里的人也确实需要，类似罗红霉素、土霉素之类的东西。
卖不卖无所谓，反正就是一个应付领导过来检查的幌子。
照王雪娇的说法，这几条专门给领导看的流水线，得一直开着，生产的少一点没关系，但得一直有生产，不然总不开，必然有锈，工人的手也生，到时候被人一抓一个准。
造出来的药直接送给附近的农民都行，农民没有医保，此时连新农合都没有，根本舍不得吃药。
生意想要做得大，得哄好周围亲近的人，要是连身边的人都众叛亲离了，日子也别过啦！
这一点周大倒是能听懂，他几次死里逃生，从公安的包围圈里跑出来，都是因为有人罩着他。
说干就干。
这种专门做给领导看的生产线，自然要保证卫生绝对没问题、工艺绝对没问题、原料绝没问题，别说给省市领导看，就算放到《新闻联播》上面给懂行的药厂专家看，都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其实按照何教授的工作效率，一天就能出一吨。
但是，我们何教授哪能做得这么快。
越快越不值钱。
再说，上班不摸鱼偷懒，还叫上班吗？
工厂的管理者，依旧是“提供配方”的张英山。
流水线上的人只在第一天见过周大。
他们亲眼看见周大对王雪娇恭恭敬敬。
等他们进了厂之后，又发现一个秘密：余小姐对那个大胡子监工颇有兴趣，不时来生产线上转一圈，搂腰、偷摸、拧鼻子、吹耳朵……
反正，怎么看都是余小姐对张英山很有兴趣，张英山要是不高兴，一定会对她吹枕头风。
在工人们的心中，张英山的要求，就是圣旨，千万不要得罪他。
否则余小姐来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招人的时候，张英山专门挑了一批这辈子没上过学的人。
这些工人什么都不懂，甚至好些人不识字，就认识自己名字，还有“男”“女”。
生产线是王雪娇要求的全自动流水线，工人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料扔进去，把吐出来的药盒装到纸盒里。
至于那些白白黄黄的原料是什么东西，纸盒上写着什么，他们不知道，也不关心。
投料、产出、包装、下班、吃饭、睡觉，什么都不用想，到月底保准能拿工资。
这比背朝黄土面朝天舒服多了。
哪怕不如种蘑菇、种土豆赚得多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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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一份来自墨西哥的采购要求被某大型药企内部的情况员截获，发给冯老。
订单标的物：清亮感冒胶囊。
订单数量：一千箱。
订货人是这家药企的海外销售经理叶永真。
这个清亮感冒胶囊，其实就是康泰克的仿制药，主要配方几乎差不多。
里面那味用来驱寒发汗、缓解咳喘的麻黄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收到消息的王雪娇撇撇嘴：“我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搞麻黄草，要么合成嘛，非得装模作样买感冒药……难道他们还是环保少年，嫌污染环境？”
“也可能只是合成不出来。”何教授说。
在刘招华之前，多少正规大型药企为了突破麻黄草的制约，致力于琢磨人工合成，有的企业琢磨了四年，都没合成出来。
至于提炼，周大第一次失败的悲剧犹在眼前，对于小作坊来说，想要从麻黄草里提炼出纯度到位的麻黄碱，并没有那么简单。
韦州制药的一条流水线开始日夜不停的生产，几千年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本地工人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三班倒。
他们倒班倒得挺开心。
小夜班额外给五块、大夜班额外给七块。
有人甚至企图上二十四小时，被张英山断然拒绝了，说猝死了还得把他的尸体抬出去。
一千箱何教授牌清亮感冒胶囊，很快从流水线上下来，打包完成，奔向大洋彼岸的墨西哥。
叶永真完全没有看出来胶囊有什么问题，他找人剥开胶囊，提取麻黄碱，开始生产冰毒。
这批货的买家是古兹曼。
最近这位墨西哥最大的毒枭跟美国CIA翻脸了。
但，只是跟CIA现任当家人翻脸而已，并不代表跟所有人都翻脸，毕竟CIA内部也有那么多人想干掉现任当家，自己上位。
这个不行，就换一个。
换人，需要有实力。
武力是实力，金钱也是实力。
古兹曼急需出货，弄到一笔钱，把与他合作的人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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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招华说过，他可以一天生产一吨冰。
何教授当然也可以，只是……打工人给合法商人打工都要划水摸鱼，给毒贩子打工那么积极又是何必呢。
他每天都控制产量，时不时还要停工抽样检查。
问，就是要保持质量稳定。
要确保一切数值是一样的，免得生产出来垃圾，那可就卖不到二十万了。
穆施塔施法实在等不及了，他决定先把集资的两千万直接兑换成冰毒，把它运出去。
毒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快消品，就算是什么绝世好货，也不能等这么长时间。
周大很遗憾，不过相信这批货出手以后，穆萨一定会做回头客，以后不愁没有生意做。
现在生产线马力全开，也就只够交付穆萨一个人要的货。
穆萨是一个人来的，不过，他在国内有不少认识的人，包括那三个在帖木尔任务名单里的狂信徒。
他需要借用狂信徒的人力，帮他把那些货运出去。
按说这并不难，同心县和隔壁甘肃的三甲集都是“旱码头”，每天往来人极多，往人流量里再多加几百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就算警察知道这里有几千个人都是毒贩子，也不可能设卡对所有人进行搜身查包，警力不允许，要这么查，几天几夜也查不完。
三个狂信徒自己也需要有人运货出去，他们从新疆、甘肃叫来大量的狂信徒。
狂信徒们连在闹市杀人都不怕，何况贩毒这种被抓机率小很多的事情。
来了好多帖木尔的任务目标，帖木尔好像老鼠掉进米仓，与狂信徒们攀关系，很快与狂信徒们打成一片。
他把与狂信徒们的对话都记下来，调查他们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背景、都是听谁讲的课，以及对真神到底有多忠诚。
问完以后，帖木尔心中十分沉重，不打听不知道，竟然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已经被渗透这么严重了。
不仅新疆有狂信徒，甘肃夏河那边还有另外一款狂信徒……种族不一样，背后支持他们的力量是同一样……
白头鹰，又是你！
帖木尔心情复杂，本来获得了这么多资料，他应该高兴的，但是这些资料证明斗争形势比他以前所知的要严重许多。
过去他只觉得是有几个活得不耐烦的人跳出来闹闹事。
现在，他从收集的情报里看见了一张大网。
一张对中国进行全面围剿的大网。
意识形态的斗争一点都不比几十年前轻松，反而变得更加隐蔽。
被勾出来贩毒的狂信徒，肯定只是一小部分，他们不可能拿出全部力量只为这一件事。
他甚至发现有好几个人来自自己的老家，那个在他心中非常世外桃园的地方。
那里居然都能潜伏这样的人。
帖木尔假装跟那些人心往一处想，不时抱怨几句，很快，就有人得意地炫耀起自己的丰功伟绩，吹他们是如何趁乱搞事，混水摸鱼，把小事扩大化，只要稍微有一点动手的征兆，他们就会在人群中间动手打、砸、抢。
把本来可以和平处理的事件变成暴力伤人，自古以来，快速解决伤人事件的手段就那么几种。
到时候，自有人来负责拍照、写稿、发布到海外等等一条龙服务。
帖木尔对世界史不太熟，王雪娇不仅对世界史很熟，对各种“之春”也很熟，也见过相信这些宣传的人。
对于帖木尔在收集情报时的心绪变化，王雪娇已经经历过。
她能很平静地对帖木尔说：“没事，都是太穷给闹的，以后会不一样的。”
帖木尔只当她是随便说一句对未来的憧憬：“是啊，以后会好的。”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认真汇总和分析那些数据，他要尽快把信息上报，交给冯老统一安排。
现在狂信徒的网络已经铺得这么大，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分布在各个角落里的人都会跳出来动手。
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穆萨和三个狂信徒是周大最重要的客户，他们要的货占用了工厂至少两周的产量。
他们这条线涉及到反恐，便由专项治理专家帖木尔亲自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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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如会计做账。
会计账上要是发现少了几千万，反倒不慌，多半是少记了某一项。要是发现这边少了几块，那边多了几十……那就很烦人了。
缉毒，大多数抓运大货的都是靠线报，只要线报精确无误，一抓一个准，成果还很显著，写报告都兴高采烈。
从七万多吨的面粉里扒拉出两百多公斤海洛因都扒得喜笑颜开。
对于那种几十克、几把小糖片的，就很烦了，盯也不好盯，搜也不好搜。
最烦的是本来他们带的是足够枪毙的五十克以上，劳神费力地盯了半天，结果，贩毒的人自己就是个以贩养吸的，运输半途，监守自盗，来两口嗨一下，活生生把五十克给抽成了四十多克。
但是能不管他们吗？
当然不可能。
这些人，就是王雪娇来负责收拢，她也想一票干个大的，遗憾的是大鱼被她送给帖木尔了：“人生处处都是二八定律呢。”
也就是，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着百分之八十的财富。
现在去掉穆萨和狂信徒那条线，剩下的都是小打小闹，但人多。
冯老一开始的意思是王雪娇把他们聚拢在韦州镇，然后，安排人过来包抄。
要包抄数百名有武器，敢玩命的毒贩子，要动用的力量不小。
这种地方能形成贩毒无人管的气候，还不知道涉及了多少把保护伞，王雪娇非常相信队伍里有内奸。
一定职位以上的人不能是内奸，只能说厅长局长是好人，没说省厅里的看门大爷不能是内奸，市局的普通刑警不能是内奸，万一看门大爷就是同心县的人呢，刑侦支队长就是周大的二大爷呢？
调动那么多人需要时间，就算不说去干什么，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那样会有人提前发现，然后跑路。
对于笃信“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王雪娇来说，一千个人里面给跑了一个，就像白色的地砖上有一根乌黑的头发那样，光是想，就全身不舒服。
如何，才能在不惊动毒贩子及其同党的情况下，把他们一网打尽呢？
平远街的模式不能直接一比一复制。
它在中越边境，本来军队时不时就会集结演习一波，普通人和毒贩子都很习惯：来就来呗，演给越南人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时就是靠这种手段集结了三千人，再突然从演习变成了实战，直接拉到平远街，平推过去。
同心县，它不是边境，也不是经常有演习的地方。
突然冒出这么士兵，说是演习，谁信啊？
搁谁不防备呢？
何况还有王雪娇给自己安排的附加题：“尽量减少我方人员的损失。”
平远街平叛在大任务目标上绝对是成功的，但还是有武警同志牺牲、受伤。
韩帆曾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王雪娇说过他看到的那些伤者和死者家属，王雪娇虽不曾见过他们，也替他们感到难过。
她不想看到一个活力充沛的年轻人只剩下一条腿，也不想看见有谁瘫在床上一辈子，也不想听到谁家的母亲、妻子、儿女看着遗像上的脸痛哭失声。
她希望自己能给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王雪娇向冯老打听，在宁夏附近，哪里有经常演习的地方？
“我查一下……有，在边境上，有一个兰州区的军事演习基地。”
“经常演习吗？当地人见惯不怪的那种？”
“是的。”
王雪娇追问：“一般来说，那边的演习规模有多大，别是就两三百人吧？”
冯老笑了：“那边的演习都有坦克、装甲车和步兵战车，你说规模有多大？”
“嗯……那我想应该不能是一人一辆车，比谁开得快。”王雪娇笑起来，她想了想，提出她想法：“可以请部队帮忙在那边动手抓毒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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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以“方便安排工厂加班为名”，统计了剩下的那些人都要多少货。
先交全款，后生产。
正常情况下，毒贩子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是人在这种气氛中，就容易被别人感染，看到有人交了，生怕自己交迟了，又要等好长时间，当即大脑一热，便也交了。
交完以后，王雪娇还带着各位毒贩子参观了工厂，让他们亲眼看见工人热情高涨，他们要的东西，正在反应、化合，不断从出品口里掉出来。
毒贩子们那最后一点谨慎和不安都被“眼见为实”彻底打消了。
周大，韦州镇的一面旗，这家药厂现在是省里都很重视的脱贫项目，已经获得了快速通关的资格。
余梦雪，金三角头号大毒枭，金新月的座上贵宾。
两大巨头亲自在这里坐镇，难道他们两个还能贪我手里这几十万不成？
想到这，毒贩子们心里更加踏实了，老老实实等着生产。
大批量生产就是容易不稳定。
这次是真不稳定，何教授那里连续调整了几次。
然后发现，负责进货的周三……进到一批假感冒药～～
或者说，它是感冒药，但完全不含麻黄成份，何教授折腾了半天，确实有沉淀物，看起来颜色有点像麻黄，王雪娇这个外行觉得是，何教授一眼假。
如果是王雪娇想要拖这批货，就可以以原材料里有假货为名，而毁了它们。
不过她想快点结案了，夜长梦多。
于是，何教授义愤填膺地拿着沉淀物出去问周大是怎么回事：“这些都不是我要的东西！一旦加进去，这几百公斤的货都完了！又要白干！”
周大惭愧万分，将周三叫来痛骂一顿。
何教授这一闹，周大和其他听见这事的毒贩子都觉得何教授是个学术上绝对过硬的大能！
心系制毒，绝不许有半点差池！
专心！专业！
没有一个人怀疑，何教授正在做的配方本身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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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也没闲着，她故意找到周大：“我认识一个荷兰的公爵，他想要五百公斤，要得很急。”
“很急？为什么？”周大非常不解。
毒品不是速效救心丸，它不会过期，是可以囤着的。
王雪娇笑笑：“因为六月是各个大学期末考试和升学考试的时间，从这边往欧美运，差不多要一两个月的分销时间。”
“考试？”周大以前只认识海洛因，不认识冰毒，只知道它能让人无比兴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跟考试有什么关系？
他看学校里的考试都是一人发一张纸，学生都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答题。
总不能还要边考边跑步吧？
王雪娇鄙视地斜了他一眼：“你这样，怎么才能把货卖出去！冰就是日本人为了提神发明出来的。
公爵铺货的学校，全都是世界名校，只要考试不及格就开除。这还能不好好学习，抓紧时间熬夜复习吗！熬夜不得提神啊！”
周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个荷兰公爵，是想帮欧美学生提高成绩！
“要是货到的迟了，各大学校都考完了，抽什么都没用，那还怎么卖？所以要快！”
道理人人懂，周大也想快，无奈何教授和张英山都说，工厂一天的极限产能也就五十公斤，再快质量就不保证了，卖不上好价格。
现在有已经生产出来的三百多公斤货堆着，毒贩子已经在想办法联系有路子帮忙运输的人了。
王雪娇的意思是，那位荷兰公爵出价出得相当高，要不跟这些毒贩子商量商量，让他们先往后靠靠，把荷兰人的货先送出去，千万别误了大事。
周大真去了，不过他还是有点脑子的，他知道直接让人延迟拿货，他们才不愿意呢。
他摆出“有钱大家赚”的态度，告诉大家这是有个荷兰公爵要货，要得急，价开得高。
“有多高啊？”一个人问。
王雪娇回答：“一公斤五万荷兰盾，按现在的汇率算，一荷兰盾是十六块钱人民币。”
毒贩子们扳着手指算了半天，睁大了眼睛，卧槽？！卧槽！！！一公斤八十万！！！
他们原先的梦想，也就是卖给分销商，一公斤收个五十万。
“他怎么……怎么愿意花这么多钱买啊～”毒贩子们的眼神中透着激动和狂热，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可置信。
王雪娇又把考试这个理由给毒贩子们说了一遍：“何况他也不会吃亏啊，他的路子比我野，都是卖给了名校大学生，什么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厉害的很呢。那些大学生的爹妈好不容易才把孩子送进去，要是成绩差，那还怎么见人，压力比我们还大咧！
要是听说能提高考试成绩的药，那还不疯了一样的买？你们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多数毒贩子并非孤家寡人，无儿无女，他们之中不少人的孩子在读书，知道考试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为了孩子能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学校，多少家长愿意花大价钱。
于是，他们飞快地接受了“天上掉下来一个公爵，愿意花巨款收购的故事”。
他们所有人已经订购的货，是四百多公斤，工厂再努力加油一下，五百公斤就有了。
运输也不是问题，一辆卡车就能轻轻松松搞定。
此前周二一直劝周大，一定要打出名气来，让省里都知道有韦州药业这么一个金字招牌，这样在政策上可以获得优惠。
现在，这个优惠就用上了。
只要是韦州药业的货，在宁夏全境的公路上是不查的，尽量提供快速通行服务。
方便他们尽快出货，尽快回款，早日脱贫致富。
谁能想到，正经药还没有机会用上，第一次使用就是要贩毒。
问题来了，仅仅是在宁夏全境不查有什么用，宁夏又不是边境，人家公爵大人在荷兰呐。
王雪娇为他们提供了机会：北上，走蒙古，进俄罗斯，然后坐火车，从伊尔库茨科，到莫斯科，从莫斯科有火车经白俄罗斯、波兰，进入德国，再去荷兰。
公爵的人会在蒙古境内交接，这样可以慢慢点货，避开事儿多的中国缉毒警和中国边防军。
“蒙古人……会不会抓我们啊？”
毒贩子们很紧张，他们中有人出过国，但去的都是南边的金三角，完全不知道蒙古是个什么情况。
王雪娇轻轻一笑：“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蒙古大夫‘这个说法？我听过有人骂一个治不好病的医生是蒙古大夫。他们不仅大夫不好，其他的也不好，只要给钱，没有什么搞不定事情，我跟蒙古海军司令很熟，公爵这次也是靠我的关系运货，你们放心吧。”
别人不知道，周二却是个明白人，他困惑地看着王雪娇：“蒙古？海军？他们有海吗？”
王雪娇笑道：“蒙古有一个库苏古尔湖，在蒙古和俄罗斯交接的位置，靠近贝加尔湖，那个湖与贝加尔湖相通。蒙古海军的工作区域就在那里。”
“贝加尔湖就是伊尔库兹科，那里有机场，还有火车站。现在俄罗斯铁路处于完全无人管理的状态，想抢劫就抢劫，想偷东西就偷东西，只要自己手里有枪，就能在俄罗斯铁路上当草头王。”
这件事倒是有不少人知道，毒贩子不会漏掉任何一个有钱赚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东北倒爷，特别有钱。
他们听东北倒爷说过俄罗斯铁路上无法无天的故事，能活着都靠运气，让毒贩子们觉得当倒爷的风险跟贩毒也差不了多少，不是被匪徒打劫，就是被俄罗斯警察勒索，唯一的优势就是不会被中国警察抓起来枪毙。
王雪娇对蒙古和俄罗斯地理的熟悉，让人完全相信，她真的对那里很熟，那里腐败那么严重，像余小姐这么有钱的人，别说买通海军司令了，就算买通长生天都没有问题。
从宁夏到蒙古境内真的不算远，古人有诗云：“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
萧关，就是同心县南边的萧关。
燕然，就是现在在蒙古境内的杭爱山。
正经的口岸不在这里，在二连浩特。
只不过，既然都贩毒了，还在乎多加一条偷越国境的罪名吗！
又不是吃饭不给钱！
王雪娇的意思是，由周大以向内蒙古运输药品的借口，利用免检的便利，把五百公斤的货全部运过去。
让毒贩子们自己到那边的镇上集合。
几百个毒贩子对王雪娇的建议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五百公斤的货，是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上装上车的。
封好、压上合法合规的药物，再贴上韦州药业的免检条。
车上是周三周四兄弟俩和周家自己常年合作的司机。
本来有不放心的毒贩子想跟着车盯一路，但是，他一个人要盯，其他人也要盯，不然谁知道你在路上会搞出什么事来？
几百个毒贩子尾随，那动静也太大了。
周大只得拿自己的信誉做保：“我周大，在同心县是扛旗的！我家在哪，你们都知道，我大、我老婆、我儿子都住在哪里，你们也都看见的！要是你们愿意相信我！就别跟着！要是你们不相信我，那这次的生意，也别一起做了，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还怎么搞？”
最终，所有人都放弃了盯车的想法，不是信任周大，是舍不得一公斤八十万的生意，不想现在就跟周大翻脸。
车子缓缓从韦州镇开出。
毒贩子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周大的地盘在宁夏，又不在内蒙，有没有可能……内蒙那边出来几个多管闲事的条子，把车给扣了呢？
不过也没办法，富贵险中求。
都当毒贩子了，他们已经习惯于货物会灭失。
他们愿意赌一把。
这些小毒贩……就没有一个是自己不吸的，在他们口袋里，都装着毒品，路上要走几天，少的带了二十克，多的带了一百多克。
卡车一路平安无事地向北行驶，走出宁夏境，进入内蒙古。
人与车到达速度差不多。
毒贩子们惊喜地看见卡车平安无事地停在小镇的招待所前面。
封条什么的，都好好的贴在货箱上。
王雪娇与公爵大人的特使约定的是次日清早。
“今天大家先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公爵特使会验货，当场给你们货款。”
有毒贩子替公爵特使担心：“咱们这是五百公斤货，那可是四亿啊！怎么拎！”
王雪娇撇撇嘴：“瞧你们这点出息，不就是才四亿吗？一辆卡车就装走了。上回我们运过五千五百万到市里呢，公爵的人，还能不如咱们，他还能缺卡车？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吗？”
这里虽是边境小镇，但是本地有一个牛羊交易的市场，蒙古的牧人都会到这里来买小崽子，卖出栏货，所以，人流量也挺大。
卡车确实很多，上面装载的是不肯下车的牛马羊，以及急着拿它们换钱的主人。
就算突然出来两百多个脸生的毒贩子，倒也不特别扎眼。
晚上，众人散落在各处，自己吃晚饭，忽然听到有轰隆隆的炮声，还有“BIUBIUBIU”的枪声从远处传来。
毒贩子们心中一惊，以为是条子杀过来了，一个个如临大敌，被当地人告知：“没事，演习，经常有的啦～你们要是想去看，我可以带你去。”
有人真去了，一看，顿时安心不少，今晚可以安心睡觉。
——坦克、大炮、高档指挥车，端着大盘子冲锋枪的士兵。
就冲着这动静，抓谁都不会是来抓我的，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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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雪娇将他们带去了约定好的地点。
在没有GPS的年代，边境也没那么多铁丝网和瞭望哨，到底是不是已经出境了，没有人知道，王雪娇说是，那就是。
等他们到了之后，果然有一顶帐篷、几辆越野车，其中三辆的后门敞着，露出一袋一袋的、方方正正的东西……越看越像钱啊～
一个看着像外国人的人与王雪娇亲切握手，热情地叫她余小姐。
这位公爵特使，是特别行动组的一位俄罗斯族的同志，正宗中国人。
寒暄几句之后，他先解开了一个麻袋。
露出了厚厚一撂青蓝色的大钞。
“钱在这里。”公爵特使笑道。
王雪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货在这里。”
周家兄弟扯开封条，搬开压在上面的真药，露出下面的冰毒袋子。把货一件一件往下搬。
公爵特使已经准备好了桌子、秤，一个戴着眼镜的人煞有介事地坐在桌边，拿着计算器、算盘、登记本和笔。
公爵特使看着王雪娇，微笑道：“余小姐，我们虽然已经很熟了，不过，跟这位周大先生的工厂合作，还是头一次，所以，这个货……”
王雪娇点点头：“明白。”
她转头对周大说：“特使要验货。”
周大无比骄傲：“验！！！随便验！我们的货！是最好的！”
旁边等着分钱的毒贩子也是满脸笑容，迫不及待要让他们验货。
特使的一个手下过来，划开袋子，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根本就不用试，颜色就不对。
这哪里是冰，全都是不透明的黄黑色。
就那成色来说，比起博社村的“黄沙”都不如。
“黄沙”，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透明度的。
手下闻了闻，向公爵摇头。
公爵皱眉看着王雪娇：“余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耍我吗？”
王雪娇震惊地抓起那把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怎么会这样！”
她的震惊是装的，毒贩子们的震惊是真的。
他们蜂拥而上，划开包装，发现所有的冰，都变成了黄黑色的沙砾，跟他们目送着它上车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这段时间唯一跟货在一起的，就是周家的司机和周大的两个弟弟！！！
不知人群里是谁高喊了一嗓子：“是他们调了包！”
还有人附和：“肯定是姓周的调包了！”
周三急了：“我没有！我们一路都没碰过！肯定是这批货本来就有问题！！！”
毒贩子们各自从自己的口袋掏出自带的毒品，洁白如雪，晶莹如冰。
货哪里有问题？！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
瞬间，愤怒充满了毒贩子的大脑，他们冲上去，与周家兄弟，还有他们带来的人厮打起来。
有些只有一两公斤货的人还比较冷静，劝大家先冷静下来：“先听听他们怎么说，是不是路上被别人换了。”
然而……
乱世先杀圣母！！！
一拳打在和事佬的鼻子上：“你他妈的是跟周家一伙的吧！”
和事佬毕竟也是毒贩，哪里是乖乖受欺的人，他立马一拳打回去。
胳膊肘又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一时间，场面大乱，不管有仇没仇，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怨气，莫名的，就变成了打群架。
混乱之中，有人看见公爵身边的人，用枪顶着余梦雪的头，凶悍地把王雪娇“绑架”上车：“敢戏弄公爵，我要你付出代价。”
……
就在毒贩子们混战到个个挂彩，满脸是血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引擎声，步战车、坦克、车载榴弹炮突然出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们。
毒贩子们仿佛被定住一般，彻底惊呆了：我何德何能啊！！！
不需要任何吩咐，他们熟门熟路，举起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第197章
“老冯，你这就是让我们多绕一点路！还说练兵！练的什么兵？连炊事班都没练着！”
“哎～话不能这么说，这么多对手呢！”
“除了人数多，他们还有什么，南朝鲜军好歹沾一个跑得快，他们就像傻狍子，站在那里，动都不动。干掉脑袋的事，居然都没有人警戒放哨，几百人专心打群架，我们的坦克都靠近了，炮口都戳脸上了，他们才看我们一眼！”
冯老笑呵呵：“坦克？不用不用，他们不配。”
对面很不高兴：“还不是你说的，什么全副武装，拿一把小破枪，就叫全副？！这种小事，你叫几个派出所户籍警都能解决！”
冯老很诚实：“那不行，户籍警下手没轻没重，会把他们全杀了，我们要口供，不要死人。”
冯老没有瞎吹牛，王雪娇确实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人数太多，不如以请客的名义给他们下药。
最后没有采纳的原因是，下药造成昏迷，就不能判定制毒工厂里的毒跟他们有关。
现在不仅有他们亲笔签名的销售同意书，抓捕现场还有荷兰公爵特使扔下的称重和试货用的工具。
光他们自己身上带着的毒品份量，以及这些人，人均有前科，有些还身上背着几个城市的通缉令，绝对足够判刑了。
对面：“……”
冯老好言安抚：“想生擒就生擒，想轰死就轰死，这不是显得你们更厉害吗？改天来北京，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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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有一支队伍奉命开往演习场地，据说是要进行日常演习。
最高指挥官得知最终任务目标是要抓捕近千人的非常有军事素养的武装毒贩，他非常兴奋。
近千人呐！！！
比一个营都要多！
他知道毒贩子有多心狠手辣，也听说过毒贩子有钱，说不定从走私渠道搞到了特别牛逼的美械。
在他的脑补中，被王雪娇带来的这些毒贩子个个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军事素养惊人，异常团结，见人就下死手。
结果……
什么近千人，也才四百多个……“近”是可以这么近的吗！
武器倒是有，热武器都是短枪，他们都是各显神通过来的，长枪不方便带。还有好几十个穷鬼，身上只有匕首。
军事素养……确实有抗美援朝后期的美军军事素养：举手投降，蹲在地上的速度特别快。
要是以跑得快而闻名的南朝鲜士兵，一下子跑散开，说不定还真得抓个三天三夜。
总之，他的战士一到，就结束啦！炊事班甚至都来不及表演一下战地做饭的绝技。
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文宣干部甚至都来不及拍照，为了不白来一趟，他安排几个士兵，把垂头丧气的毒贩子拉起来，“刚才怎么打的，你再表演一下那个那个，就是那个……”
然后，那几个被看中的毒贩子，又被摔打了一番，摔得不生动、角度没找好、底片忘记卷，就得重摔……
一个毒贩子绝望地喊出：“怎么能这样，你们不是优待俘虏吗！！！”
……
这四百多个被抓的毒贩子里，有几个背着五个市公安局签发的通缉令，有几个身上背着人命……细究下来，周大的档次，在他们中间，也就是个中上。
他们甚至都不觉得自己被抓跟贩毒有什么关系。
在边境，几百号人打群架，正好有演习的解放军路过，把他们都抓了，不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吗？
他们甚至觉得被教育几句“打架不好，以后不要打架”，就可以回家了。
谁知道部队的人把他们带去了警察局，一搜身，再一查，新案旧案，就全有了。
刚才在人群里第一个出声起哄架秧子的就是钱刚，第二个当捧哏的是韩帆。
他俩坚定跟着去了警察局，亮明自己的身份，死皮赖脸地把四百多个人里，曾经在绿藤犯过事的都给扒拉出来，足有二十几个。
还有几个人并没有犯过事，但韩帆和钱刚从供词里感觉到他们也许与绿藤的几个悬案有关，于是采了血样、指纹，以及DNA样本。
现在做DNA很贵，一千块一个人。
他俩没钱，便打报告给曾局。
一向小气抠门的曾局一听说这就是王雪娇参与的项目，还有韩帆和钱刚告知，那四百多个人抱头蹲下的熟练度。
曾局判断他们绝对个个有前科！
于是，他异常大方：“做！凡是你们怀疑的，全都做！局里出钱！”
果然又发现了几个案子的嫌疑人，那些案子挂了三四年没有任何破案线索，大家都觉得这案子也许到嫌疑人死，都不会破了，没想到，被搂草打兔子给搂着了。
还有十几个人的DNA样本没有在绿藤市局挂号，但根据口供，他们都有在汉东省出没的记录。
一千块一个呐，十几个就是一万多！
一万多扔水里，连个响都没听着！
那不是要了曾局的命吗！
曾局一琢磨，不能浪费，便向全省发布消息，说自己这边有十几个嫌疑犯的DNA样本信息，如果各位兄弟城市有什么没着落的案子，不妨来找我们。
各地都在为悬案而烦恼，消息一出，另外十二个地市一起来了，其中包括姑苏市局。
都是人命大案，目击证人、身份信息全都没有，只有无名无姓的DNA样本被提取了。
拿来与绿藤这里的DNA样本一对，有三个悬案的犯罪嫌疑人直接确定！
还有一个DNA样本，虽然与已有样本不是同一个人，但有高度相关的亲属关系，胜利向我招手！曙光在前头！
人，在绿藤市的人手里抓着，如果没人要的话，就要转送给其他主办地区，比如内蒙古，毕竟他们的贩毒行为是在内蒙古。
姑苏市局的局长打电话来了，以前曾局只能从他的吴侬软语里听出阴阳怪气，现在终于感受到了温柔似水：“现在这几个人在哪？”
曾局心情大好：“在我的人手里。”
姑苏局长：“哎呀，老结棍咯，怎么抓到这么多？”
曾局：“没什么，就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如果你们要的话，得赶紧，不然，就要送给内蒙古了，他们最后一个犯案的地点是在那。”
姑苏局长：“内蒙古哪里？我们马上去接。”
曾局：“不着急，对了，DNA样本检测的钱，是我们市局的人垫付的，哎，小伙子们可怜哦，身上没钱，求爷爷告奶奶借钱做的……要不是他们借到了钱，根本都做不起这么多人，一下子借了好几万，现在连回来的火车票钱都没有了。回来还有好多工作在等着他们，都来不及赶回来……”
话说得如此清晰，再装傻，就不礼貌了。
姑苏局长一咬牙一跺脚：“他们在哪？有机场伐？机票钱，我替他们出了！让他们赶紧回来，继续工作，好伐？”
挂了电话，曾局在办公室里乐呵呵地搓着手，满面红光：“我就知道～王雪娇同志是个好同志！”
没有一颗速效救心丸是白吃的！
韩帆平生第一次坐上了飞机，与钱刚一起乐呵呵地飞回了绿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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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特使”微笑地看着王雪娇：“我把你送到火车站？你直接买张票去北京复命？”
王雪娇摇摇头：“还没完呢，麻烦把我送回去，我还有点事呢。”
特别行动组的人都各有任务，互相之间不打听，不往来，也不会给出行动建议。
从内蒙古回同心县，坐的是制药厂的卡车。
取道盐池县，想在县城稍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不想，却被盐池交警大队设的卡子拦下来。
交警围着他们的车子转了一圈，挑出十几项毛病，什么车胎不干净，车牌上有灰尘、放在车斗里的东西没有用绳子拴住之类的，最后开口罚款五百块。
然后，不由分说，他们便把车开走了，要他们去交警大队接受处理。
特别行动组的人都是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人，本以为是交警正常执行公务，也没往心里去，想着去交警大队解释一下就行了，国家的交通法没规定密封车斗里的盒子要拴住啊。
此时有好心的司机告诉他们：“唉，就是讹上你们啦，准备钱吧，不然车拿不回来了。”
盐池县交警大队的徐大队长是出了名的恶徒，有大货司机被无故罚款、扣车数次之后，一怒放话，愿意掏两万块买他的人头。
“两万块不少了呀，那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死啊？”王雪娇兴致勃勃。
好心司机摇头叹息：“嗐，人家手眼通天，厉害的狠呐，不仅在盐池县有关系，在市里也有关系！以前有个县里的书记要查他，他当天晚上就拿着菜刀去书记家啦！”
“公爵特使”与“大地母神”对视一眼。
公爵特使：“他手眼通天哎，你知道吗？”
大地母神：“不知道，没通到我这。我问问陈书记，有没有通到他那里。”
说着，王雪娇就拿起电话，拨给陈书记，告诉他，他给予省内通行便利的制药厂卡车，被盐池县的人无理拦截，并且张口就要五百块罚款，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交通处罚法的范围。
然后，王雪娇和“公爵特使”去交警大队，把法条一条一条的拿出来，摆事实讲道理。
徐大队长最后被她说烦了：“在盐池县，我就是法律！告诉你，这车，你是别想要回去了……除非……”
他的眼睛在王雪娇的脸上身上转了一圈：“……你陪我睡一觉。”
“哈哈哈……”王雪娇笑笑，“有意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徐大队长脸色一变，他掏出佩枪对着王雪娇，手指搭在扳机上，意图恐吓她：“你找死！”
枪声响起，鲜血四溅，子弹打中徐大队长的手，佩枪掉在地上，
是站在一旁的“公爵特使”开的枪。
他有十足的理由开枪。
徐大队长手&#183;枪的保险开着，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对着人而不是对着天，不管从哪种角度来诠释，这就是要动手的意思。
徐大队长在此横行多年，从来都只有他掏枪吓唬人，从来没有别人掏枪吓唬他，更别提一声不吭，直接开枪。
他捂着手，看着那枪口还没有收起的意思，他吓得连惨叫都不敢，瞪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你们……你们……”
“我们是外地人。”王雪娇微笑看着他。
外地人，是一种客观描述，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威慑。
徐大队长自己是交警口的，他最清楚，这个年代，在这些穷乡僻壤有多少个背了一身通缉令，都抓不住的外地人。
他不认识王雪娇，不过，他能感受到她有一种视人命如粪土的气质，那个男人开枪，是打他的手，这个女人开枪……怕不是第一枪就奔着他的脑门来。
所谓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杀人如同家常便饭的人，不知道手上有几条人命，对这些亡命徒来说，杀一个跟杀一百个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他声音颤抖：“求你们放过我，你们的车钥匙就在桌上……我我我就当今天没看见过你们。”
正说着，忽然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大队长眼睛放光：“一定是设卡的交警回来了！”
他们身上都有佩枪，眼前这对男女，不过两个人两把枪，难道还能飞上天了不成。
人来了，门是开着的，露出黑压压的人头。
他们不是交警，而是在院子里排队准备交罚款的司机们，他们之中有不少是老司机，几年来，经常要走这条道，就没有不被徐大队长欺负的。
刚才听见办公室里传出枪响，他们第一反应就是终于有义士把狼心狗肺的徐大队长给宰了，他们立马冲上楼，想看看这个王八蛋的凄惨死样。
徐大队长人还活着，不过手上在流血，枪也掉在地上，已经足够让受欺压的司机欢欣鼓舞。
司机们想冲进来，把这个昔日踩在他们头上的恶霸打一顿出出气，被王雪娇拦住了：“哎，想抢我的功劳啊，出去！”
要是王雪娇跟他们摆事实讲法律，他们热血上头，是绝对听不进去的，听王雪娇说抢功劳，他们反倒能接受。
人们再亢奋，也得忍忍。
他们转而七嘴八舌地好心劝王雪娇：“马上警察就来了！你们快走吧！”
看得出来，这位徐大队长的群众基础是真的很差了，不仅被他欺负过的司机不帮他，就连跟他一起吃喝嫖赌的同事也没有一个上来看一眼……总不能说司机们都听见枪声了，他的同事们没听见吧。
王雪娇笑笑：“我就是要等着警察来呢。”
楼下再次传来脚步声，县公安局的警察来了好几个，徐大队长又觉得自己行了，当警察们进来的时候，徐大队长举着受伤的右手给他们看：“他们有枪！”
本以为自己能得到支持，再怎么说，这两个穿便装的人也不能拿枪啊！
谁知，进门来的警察，看着王雪娇，客气地问道：“你就是余梦雪？”
“对。”
又转头问“公爵特使”：“你是程大山？”
“对。”
“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吧。”
徐大队长大喜，撑腰的果然来了。
他的伤口被处理过之后，也被带到县公安局，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是受害者，他要指证这两个非法持枪的人。
等到他到了县公安局，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个女魔头和开枪打他的男人，居然没有被上手铐关起来，反倒坐在外面，跟几个警察谈笑风生，相谈甚欢。
屋里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在交流。
徐大队长：“你们……他们……怎么回事？”
警长看着他，敛起笑容：“来啦？来了，就交待问题吧。”
“啊？”
那几个不认识的人，是从市里赶来的。
上次全省大清查，整顿干部作风，清除害群之马，才过了几天啊，怎么又出了？
而且，又是陈书记亲自打电话到市里来，说盐池县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交警大队长，抓了一个在吴忠市投资的外商。
陈书记！
来投资的外商！
被交警大队长抓了！
这三个短句组合在一起，惊悚效果拔群。
再继续细问这位缅甸商人的枪是哪里来的，她居然是隔壁韦州镇派出所的临时工。
正常情况下，外国人＋派出所临时工也是一个炸裂词组，因为在正规大城市，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同心县是什么地方，刚出生的婴儿都能当正式工，外国人当临时工，还有持枪资格，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既然这是陈书记亲自关心的人和事，兴许这个临时工的身份还是陈书记点头给的呢。
毕竟这里的治安……大家懂得都懂。
来投资的外商，那可是一个活宝贝，她想要一把枪防身，有什么错。
于是，在一众人的自我脑补中，陈书记都莫名的成了一个利用职权给外商开绿灯的人。
王雪娇听出来他们的意思了，不过，她也不想纠正，哎，随便吧，我们绿藤市局都成什么地方了，我们曾局都成什么人了。
再多来一个被误会的好人陪陪曾局，曾局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王雪娇是如此的善良。
徐大队长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受害人，怎么就突然成了被审问的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审问的，他干的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鉴于他有一位当县长的亲戚，连县委书记的家，他都敢提着菜刀去夜访，一般人也不想招惹这位小衙内。
徐大队长的业绩是从1983年开始的，不是那一年他参加工作了，是那一年就有人写举报信检举他了。
整整十年，他自岿然不动，不仅没有被处分，而且，还受表扬、得嘉奖。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睡女人，嫖娼也可、别人主动送也可，还有被处罚的司机的老婆，到交警大队交罚款的时候被他看上，他告诉那个女人，要是你陪我睡，我不仅把你家掌柜的车还给你，还给你五百块，要是你不肯，就要罚两千。
被人花两万买人头也是真的，不过那个司机之后再也没有在盐池出现过，也无从兑现奖金，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能苟活到现在。
上次的大清查，他本属于民愤极大的那一款，应该被开除公职。
然而，他的亲戚替他把所有人的举报信都按了下来，包括通过邮局寄的，看到有跟他发生纠纷的人要坐车去市里，也被他的亲戚派人拦下来，普通人家连个电话都没有，更没办法打电话向市里举报。
总之，消息就被封了个严实，他就这么平平安安继续过他的日子。
如果不是他拦下了王雪娇的车，还对王雪娇起了色心，他还能继续当他的一方霸主。
此时，他的县长亲戚打了一个电话，到县公安局，要求放人。
王雪娇在他们通话的时候，拿手机拨通了陈书记的电话，对着县委书记说了几句，把县委书记逗得火起，大声说了几句类似“你得罪了我，就别想在盐池县混！连吴忠市，你也混不下去！”
陈书记的声音缓缓传出：“是不是得罪了你，在宁夏也混不下去了？”
县长没听出是陈书记的声音，误以为是跟自己不对付的县委书记，他大喊一声：“对！陈书记是我姐夫！你等着丢官坐牢吧！”
陈书记：“？？？徐震山，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娶了你姐姐？”
县长：“！！！”
一场闹剧以挂断电话，陈书记打算亲自见见这位从来没听说过的小舅子而结束。
“来，还有谁！一并请出来。”王雪娇坐在盐池县公安局的椅子上，双手轻松地搭在扶手上，后背靠在椅背。
这里搞关系，根本都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根本都不藏着掖着，只有不想查、不敢查，只要有人愿意查，绝对一查一个准。
查着查着，就查到了周家的头上。
盐池县左边是同心县，右边是陕西省，周家是以做生意起家的，后来贩毒，都需要有人给他们家的货行个方便。
徐大队长多次以权谋私，哪怕是在禁毒专项治理斗争期间，也把周家的毒品一车一车的放走，任由他们流进陕西，再从陕西流向全国各地。
王雪娇还有意外收获。
周大、周三和周四都落网了，周二在家，在明面上，他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机关干部，前几个月去市里积极争取自来水铺装，还赢得了市里领导的一拨好感。
他要是坚称自己并不知道自家兄弟们在贩毒，只是以为他们在做生意，那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现在，徐大队长的口供里说了，每次周家有毒品要运过来，都是周二跟他联系。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好说话。
关于周二的供词，有录音，有纸张记录，按指纹，签名字，不容抵赖。
一切手续都办理完毕，王雪娇和“公爵特使”这才离开。
“公爵特使”以为自己只是按照冯老的要求，把王雪娇送回同心县。
谁能想到，就是因为想找个地方停车吃饭，硬是吃出来了这么一场风波。
他叹为观止：“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特别行动组，人均低调、沉稳、内敛……唯一不内敛的前辈，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国外，折腾外国人了。
“我记得行动组最早的任务，只是找出周大的犯罪证据，然后把与周大抓捕归案。”
王雪娇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我就问你，周大犯罪证据有了吗？被抓捕归案了吗？在菜场买精瘦肉都得被搭一点肥的，这不是很合理的事吗？再说，在菜场搭肥肉，那肥肉还得要自己掏钱买，我都没有要冯老多给我开工资呢。”
她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就连“公爵特使”也无法反驳。
将王雪娇送到韦州镇以后，镇上还很宁静祥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阵，纪委来人，正在上班的周二带走调查。
王雪娇还没有马上离开，她不确定这里的工作是不是真的都已经收尾了。
如果还有什么漏网之鱼跑回来报信，或是有别的阴谋，她也好及时跟进。
事实证明，坦克和大炮挺好用的，明明一炮没开，四百多个人，愣是没一个敢赌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镇上相当的安宁和谐，王雪娇顺手把制药厂的事情给处理了。
毕竟陈书记对她还挺好的，她扯着陈书记的虎皮当大旗也好几次了，都很有用。
是时候回报一下了。
陈书记已经知道这个制药厂被周家人当成制毒工厂，而且连着他给出的优惠措施，也被毒贩子利用，他又惊又怒。
他才去韦州药业视察过没多久，省里的报纸都说那是西海固地区脱贫致富的一面旗帜，大家拭目以待。
……就这么个待法啊，待出了个啥！
撤吗？这家厂已经被省里抬起来了，要是就这么宣布因为它涉毒，就关门歇业，确实对各位领导的面子影响极大。
不撤吗？这么一个厂子放在那里，还能生产啥呢？生产出来能不能卖出去呢？都是问题。牙一咬，就当这事不存在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不上新闻，就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平息事情不难，只是陈书记也很可惜，这么大一个厂，里面的设备那么先进，就此废了吗？
王雪娇适时出现，建议陈书记可以考虑让这家工厂转型成营养保健品专业户，至于制药厂到底由谁管理，就得请陈书记考虑了。
宁夏这么多好东西，随便提点枸杞、沙棘里面的营养成份，好好做营销推广，赚得绝对不会少。
王雪娇的建议很实用，不伤体面，还能不忘初心，继续脱贫致富。
陈书记同意了，不过这次没有贸然行事，他派出考察团，到东部和南部各大富裕发达的城市进行调研，确定王雪娇说的“美白”“益寿延年”之类的保健品是好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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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王雪娇听说在中卫市，也进行了一次雷霆抓捕行动，不仅是穆萨和三个狂信徒被抓了，并且从他们嘴里审出来的消息，又扩展到整个南疆和北疆，一些隐藏很深的狂信徒都被抓了出来。
不仅有人，还有藏好的简易炸弹、枪支。
如果这些东西全响了，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哟，很有效率嘛～”王雪娇对帖木尔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加赞赏。
然后，她就看到了帖木尔出现在自己面前。
王雪娇很诧异：“你不应该回去了吗？”
帖木尔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有神力？”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她拿起树枝，摆出击剑的姿势，对着帖木尔高喊：“哪方妖孽，敢附身我们帖木尔大帝，退！退！退！！”
这次连张英山都觉得帖木尔不太正常了，满腹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帖木尔这才把在中卫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中卫，紧贴着黄河边，狂信徒们在这里等着。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里揣上毒品，向全国各地分销，然后把所获利润带回新疆，成为狂信徒的活动经费。
为免狂信徒心中仍有私欲，不够“狂信”，那三个狂信徒对每个狂信徒的姓名、各拿了多少克……等等信息都进行了登记。
同时还举行了血誓仪式，每个人都按了血手印，立誓绝不背叛，否则，永坠火狱。
登记表由一个最孔武有力，还带着枪的人收着。
后来，在公安和武警的联合围剿行动中，其他人都落网了，那个人趁乱跑之夭夭。
如果没有那份登记表，狂信徒们的性质，就有可能变成“非法持有毒品”，也无法被定义为恐怖组织。
帖木尔追了他四天，根本没有一点消息，他觉得那个人肯定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想到可能这辈子都可能追不着，而这些狂信徒也会被轻判，帖木尔感到很沮丧。
然而，转机出现了，在他所在的小县城里，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不胫而走：“XX宾馆里有个外地人，死在床上，可能是被鬼杀的。”
帖木尔做为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战士，才不信什么中邪被鬼杀了这种事。
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是死局，想起王雪娇说过“做人要对世界抱有好奇，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呢”，便索性去看看。
果然，有趣的事出现了，死者正是他要找的人。
死亡原因是全身多处器官衰竭。
帖木尔说到这里，突然卖起了关子，对王雪娇和张英山说：“你们猜，为什么会这样？”
张英山第一个回答：“你们抓捕的时候下手太重了，把他活活打死了。”
被钝器伤得很严重，人也有可能器官衰竭而死。
帖木尔“呵呵”一笑：“要是能把他打成器官衰竭，我还能让他跑了？！”
张英山继续猜：“他本来就有病？”
吸毒过量也可以造成这样的结果。
帖木尔还是摇头：“你们绝对猜不到！是吃的！”
王雪娇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吐出一句：“是stevens—johnson综合征吗？”
“啊？”两人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王雪娇补充道：“就是累及皮肤和黏膜的急性水疱病变，一种迟发性过敏，过敏是会死人的。”
“！！！”帖木尔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帖木尔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死亡原因，当时医生说了一遍，他都记不住，专门抄了下来，打算写报告的时候用。
死亡原因是：“抗生素过敏，产生表皮松解坏死型药疹，导致多器官衰竭。”
这是一种相当冷门的死法。
对于九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说，“过敏”这个词代表：
1、小孩挑食不想吃东西的借口。
2、宴席上想逃避酒桌文化的理由。
3、身上红一点痒一点，多吃一点锻炼锻炼就好。
反正绝对不可能死人的。
帖木尔低下头，看着王雪娇刚才看过的地面：“是地上的什么东西告诉你的吗？你不会真是什么大地母神吧？”
“我记得你是一个无神论者。”王雪娇看着他。
帖木尔无奈地看着她：“我本来是，现在……一般来说也是……但是遇到你之后，就不确定了。”
王雪娇看着帖木尔：“你觉得，那药是我下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真的是你？！”帖木尔伸手摸了摸脑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草叶子、树枝子掉在他的头上，把他脑子里想的事情偷出来，告诉它们的“大地母神”。
帖木尔真的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说，毕竟，王雪娇那会儿人在内蒙古，怎么可能手伸这么长。
可是，那个过敏源，就是韦州药业生产的那种抗生素。
虽抗生素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但是，帖木尔以前就听说过王雪娇下药成功，顺利完成任务的故事。
再加上，抗生素是王雪娇提议生产的。
现在王雪娇还能一口报出那个人的死亡原因，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
王雪娇笑笑：“什么大地母神，所谓前知五百年，是读书看报学历史，后知五百年，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帖木尔受不了她神叨叨地卖关子了，只想知道正确答案。
王雪娇笑道：“你来找我，就说明事与我有关。”
“你又说那个人死了，如果是很常见的死因，就不会神叨叨地让我们猜，一定特别罕见。”
“与某个具体的人有关，又是罕见死法，能把这两件事联在一起，我只能想到下毒，不管是潘金莲给武大郎下毒，还是铊中毒，都是这样。”
“你们没事不会乱吃药，鉴于你们是在中卫停留，那里是黄河边，出名的特色菜就是黄河鲤鱼，所以，我猜你们应该吃了鲤鱼。”
“据我所知，韦州药业的不少抗生素是被养殖户买去防止鱼生病的，鱼吃了大量抗生素，会在体内囤积。”
“综上所述，除了抗生素过敏导致的暴毙，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性。”
王雪娇笑道：“反正，要是猜错了，就找你问正确答案呗～”
帖木尔赞叹道：“这你都能想得到？”
“还好啦，哈哈哈哈哈……”
王雪娇心想，要是让你知道我玩狼人杀时候猜出香港人是狼人的理由，岂不是要更加震惊。
她忽然眼睛微眯：“其实，你到底是回来干什么的？不会是想着如果是我下的药，你还要让我写报告吧！！！”
“不，我就是要确认一下，那个人的死到底是不是与你有关。在出发前，你跟他们也一起吃过饭，万一你也给他下了什么七天之内暴毙的药……”
王雪娇无语地望天：“首先，把《天龙八部》从你的脑子里删掉，那种定时发作的断肠散什么的，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有。抗生素过敏，最迟能迟发到两周呢，人坐着火车都已经到欧洲了。”
“反正这事可不能赖我，我什么都没干，我是无辜的！休想让我帮你写报告！”
帖木尔忽然笑起来：“堂堂余小姐，居然怕写报告。”
“对！就是！”王雪娇大方承认，“写报告令我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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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运到墨西哥的那箱假药，已经为恽诚挣来了业绩。
当她往墨西哥发货的时候，也顺便跟恽诚说了一句：“货到港的三天之内，墨西哥的边境，不是美国跟墨西哥，就是危地马拉跟墨西哥的边境，会激烈地打起来，古兹曼就在打起来的地方。”
叶永真毕竟只是一个销售经理，而不是化学专家，他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从感冒药里提炼出的类似麻黄碱的东西，已经被何教授蓄意添加了奇怪的化合物，让它的性质变得很不稳定。
他按照自己习惯的操作方法，制成了两吨冰，并且交付给古兹曼。
然后古兹曼将它们转卖给危地马拉的一个大毒枭，收到钱之后，他便离开危地马拉，返回墨西哥。
两小时后，那位大毒枭的手下急急忙忙赶来通知他：那批冰已经变成了黄黑色的怪东西，抽起来就跟抽面粉一样，“没劲”。
大毒枭暴怒，也不给古兹曼解释的机会，让自己手下堪比国家军队的私人武装追上古兹曼，在墨西哥和危地马拉的边境，他们追上了古兹曼，几发火箭炮对着他的车轰了过去。
不幸的是，他们的准头不太行，火箭炮击中了路过的车。
车上，有一位枢机主教被殃及池鱼，他的车被炸飞上了天，砸在古兹曼的车上，古兹曼重伤，他的手下带着他逃走。
那可是梵蒂冈教皇派来的枢机主教！
虽然，教皇他没有几个师，可是，教皇他有上亿信众。
教皇要求调查事件原因，当地信众积极提供线索，告知可怜的枢机主教是无辜的，那些人应该是想打古兹曼。
古兹曼藏身养伤之处，也被人扒了出来。
恽诚怀着激动又欣喜的心情给王雪娇打电话：“我的上帝，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做到了。”
“那当然。”王雪娇从容轻松，好像激动的恽诚才是没见过世面的二愣子。
其实她心里也特别激动，因为，她对古兹曼行动的预判，全是猜的：
恽诚说过古兹曼在做特别大数量的交易时，会亲自出现在现场。
古兹曼想给新得的美女买古堡，那个古堡挺贵，堂堂毒枭买城堡，不可能还搞按揭贷款，肯定是全款。
全款买了房，总不能像普通人家一样慢慢装修，一点一点添置，肯定也是一把买齐。
那么，他一定需要很大一笔钱。
所以，叶永真为古兹曼做的这批货，有很大的概率是一次性全部卖出去。
那么，古兹曼就有可能去现场。
……要是他没在现场……那就没在呗，兴许他是发现有恽诚的人在盯着他了呢，好歹也是个从业十几年的大毒枭，对危险的感知灵敏一点也很合理。
古兹曼刚进危地马拉的医院，就被与CIA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墨西哥警察逮捕，并计划引渡去美国。
在这整个事件中，恽诚向CIA提供的情报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因此获得了嘉奖。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恽诚认为自己值得得到更多，但是CIA的高层觉得他不属于正式序列，这是在他这个档次里最高档次的奖励了——这是官方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CIA的各位“史密斯专员”借着反恐的由头，不小心贪得太多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国会老爷们问起，就是那笔钱都用于在俄罗斯招募间谍了，还有很不错的招募视频，直接发在俄罗斯寡头控制的电视台。
制作电视广告一笔钱、买通电视台又是一笔钱，招募间谍的HR出差费还是一笔钱……虽然一个人都还没招到，但是钱已经出去了。
CIA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在台上，就会有人在台下。
在台下的人想上台，这样才能捞得更多。
他们把真相告诉了恽诚。
他们的目的是希望恽诚可以多多把精力分配给他们的项目，多多为他们的情报线提供信息。
“他们对你不好，你不要对他们这么用心，随便糊弄糊弄就得了。”
“他们还从其他国家偷运文物和珍稀动物，送给背后的财阀，你可得小心一点，不要查到他们头上，否则华盛顿会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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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八卦的时候，同时能够给予讲述者充足情绪价值的王雪娇，真诚地帮恽诚骂CIA的官老爷们不做人：
“他们凭什么这样，要不是有你在外面累死累活，为他们收集情报，他们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摇脚看报告吗！他们吃了肉，好歹也给你分点汤啊！这是演都不演了！”
得到王雪娇的正向反馈，恽诚心里舒服多了，出于好意，他提醒王雪娇：“你最近尽量不要碰海上的事情，特别是从羊城港出发的商船，其中会有转运船，上面装着送给他们的礼物，连我都不知道转运船的具体编号，无法具体的告诉你，你全都别碰就行了。”
所谓转运船，就是用来运一些不方便直达的东西。
比如美国及其欧洲盟友对朝鲜禁运，但是迈巴赫却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平壤，还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啪啪”地打美国脸。
其中就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道的转运，硬是把这么大件东西，运到了美国最在意的人手里。
他们，指的是各位国会老爷们。
国会老爷们也是人，多的是喜欢黄金珠宝，古董名画的人。
王雪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明天是六月一号了。
她心念微动，随口答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挂掉。
王雪娇与张英山以及狗剩回到北京，向冯老述职。
这次的事情，都是王雪娇在主导，张英山都是听从她的安排，所以，他没有进去，在外面端端正正地坐着，抱着狗剩，等王雪娇出来。
冯老说过，这次结束之后，会给他们一段时间休息。
等她出来，就可以回绿藤了。
为了抓一个周大，几百个人陪绑，冯老已经很适应了。
这有什么？我年轻的时候给阵地送个饭，也会随手炸几个美国人。
“你对绿藤市局是真有感情啊，抓个周大，还给你们曾局送过去二十几个人，前天的省级会议上，你们曾局心情特别好，还说要请姑苏市局的人去你们绿藤最好的那个……金古饭店吃饭，……我记得，他一直很节省。”
“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再说，还不知道是谁掏钱呢……”王雪娇摸摸鼻子，心想自己一会儿要提的事怎么开口。
冯老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像过去那么精神，好像随时能把屋子给拆了。
反倒是犹犹豫豫，显然是有话要说，不然现在早就已经得意地双手叉腰了。
冯老：“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王雪娇点点头：“嗯。”
“那就直接说。”冯老呵呵笑道。
王雪娇想了想，缓缓开口：“我确信，CIA向五角大楼汇报了一条消息，说我们国家的一艘船上，装有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
这两样都是化学武器的原料，中国在1990年就不对外销售了。
冯老眉头紧皱，他问了一句：“消息可靠吗？”
王雪娇点点头：“但是具体的日期、时间，还有船名我不确定。”
毕竟是整改过的小说，有些地方用真名，有的地方用假名，万一把银河号改成叫金海号呢？
她只知道这么大的事件，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偏现实向的小说里。
冯老眉头皱起，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坐实了销售化学武器，如果没有，美国人也会上门来搜。
1937年日本人要搜宛平城，过了五十六年，美国人要搜远洋商船。
谁都知道，随便让外国人上船搜，是奇耻大辱。
但是要怎么处理，也是一个问题。
以现在海军的实力，实在是没办法护航。
如果不是实在受气受得太多，第二艘航母下水的时候，一位六十五岁的海军少将，也不会在参加电视节目的时候，当众失声痛哭：“我们受了多少窝囊气才有今天！”
王雪娇也能感同身受。
055D在澳大利亚乱蹿的时候，她的妈妈也很激动，并且告诉她银河号那一次，有多难受。
整整33天，就这么被扣在公海上。
新闻联播天天提，外交辞令从“抗议”升级到“严重抗议”，然而抗议到最后，还是让美国人上船了。
当时的舆论都炸了，骂声一片，说窝囊、丢人。
同时妈妈也告诉她，跟网上说的不一样，根本就不是切断了GPS信号，导致无法导航，就是单纯的被军舰的武力压住了。
这事王雪娇倒是知道，起码直到今年，才有日本人往车里装了GPS。
此时，GPS的第二十四颗卫星还没上天，中国在几年前就已经投入使用的民用船根本就不可能会有GPS接受器这种东西。
何况就算新装上去，也只是辅助，不会因为关了GPS就走不了船，否则前几年没有GPS的时候，那些船岂不是死路一条。
此事不涉及科技，就是纯纯的武力压制。
王雪娇想了想：“咱们应该是希望尽量避免被搜船对吧？”
冯老：“那当然。”
谁会希望被侮辱。
王雪娇想了想：“那是不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避免搜咱们的船，都可以吗？”
冯老看了看她：“不要干出反人类的事情。”
王雪娇气鼓鼓地撅起嘴，十分委屈：“我是这种人吗！我又没想在雅鲁藏布江上建水坝，就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冯老见她说得认真，问道：“说。”
……
当王雪娇出来之后，对张英山说：“有任务，明天去羊城，继续开工。”
张英山一怔，继而很快回答：“好。”
轩辕狗剩歪着脑袋：“汪？”
“你也去。”王雪娇伸手摸了摸狗剩的脑袋。
狗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主人摸了它的脑袋，它幸福地眯起眼睛，主动摇晃脑袋，在王雪娇的手心上蹭了蹭，在张英山的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满眼期待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伸手摸了张英山的腿，摸了又摸。
人和狗都很震惊。
狗剩叼起王雪娇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又用爪子拍了拍，好像在说：“笨人人，这才是我的肚子！”

第198章
刚从连菜叶子都吃不上的同心县，一下子到了满眼绿色的羊城，王雪娇觉得皮一下子展开了～
特别行动组为他们租的房子，就在公司对面，过个马路就到了。
“钱多、事少、离家近”是多少人的梦想。
有人甚至愿意拿钱少一点，也要离家近，方便回家吃午饭，以及睡个午觉。
做为现代打工人的王雪娇站在窗口，望向船务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对张英山说：“以前我所在的公司找加班，都会找家住的近的，这么近的距离，有一种随时随地会被叫过去加班的宿命感。”
“也不知道给我们安排的那个什么船务专员，到底是干什么的。”王雪娇托着下巴。
别说船务专员，她连船务公司到底有哪些业务都不知道，总觉得是快递公司，一手交钱，一手发货。
她对外贸的理解仅限于《进出口贸易实务》，考了六十分，混到了学分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它一眼。
“我想应该不会安排专业性太强的工作。”张英山安慰道。
王雪娇点点头：“我想也是，要是船被扣了，找我去打通关节，我只会物理打通关节。”
张英山笑起来：“一定不会是需要走人情的工种。”
“汪！嘶哈嘶哈……”狗剩剩眨巴着大大的黑眼睛，伸着舌头，看着两人，竖着的尾巴摇来晃去。
王雪娇摸摸狗剩的头，给它拴上绳，与张英山一起出去走走。
她端着相机，打算出去拍一拍羊城的街景，再把照片寄给同心县的吴老师，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空气里的水份都足以让树长根。
“可惜墙上流水的盛景看不到……”王雪娇很遗憾，回南天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只能是有暖湿气流撞上了寒冷的墙壁和地面，六月已经很热了，地面都是热的，回不了南。
王雪娇又拍了鱼市，各种长相怪异的大小鱼虾在箱子里活蹦乱跳。
“1920年的海原大地震之后，出来好多个地震湖，湖里莫名共妙的冒出来了许多西吉彩鲫，可惜后来水干了，彩鲫也死光光……我有理由怀疑，那些彩鲫就是抓紧时间下凡历劫的神仙，什么三生三世，七世怨侣，九世乞丐，抓紧时间走个流程。”
王雪娇东看看西看看，兴致十足。
她上一次来，还是为了行李箱藏毒，带出来阿兰的事情，就住了几天，吃了两个路边小店，还遇上了杜所，急匆匆跑路了，根本没有机会好好逛。
王雪娇看见有人在树下摆一把一把的鲜红荔枝，激动地跑过去，要了一把荔枝，转头发现张英山手里拿着一袋黄色的果子：“这边的水土真是不一样，桂圆这么大。”
荔枝是早熟品种妃子笑，现在“妃子笑”还正在被驯化，产量极低，就连岭南地区都只有零星种植，在绿藤是绝对吃不到的。
这会儿绿藤只有一个品种，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反正就是被装在泡沫箱卖。
箱子里面放冰块，在店里卖的时候，冰块大多化了，荔枝就这么泡在水里，买得早，荔枝还是灰红色，买得晚，就彻底变成黑红色。
如果没有吃过真正树熟的荔枝，那种灰红荔枝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雪娇熟门熟路地带着张英山去城市周边，寻找传说中的荔枝木烧鸡。
村民热情地向他们推荐了连地址都没有的店。
“从这边走，第一个路口左拐上坡，水潭的右边……”听得王雪娇一愣一愣。
听起来复杂，其实一点都不难找，附近有不少摩托车，都是等着趴活的“摩的”，司机一听“美姨荔枝木烧鸡”就把他们送过去了。
泥巴路上，都是车轮胎压出来的痕迹，全部冲着一个方向。
等到了地方，王雪娇发现那普通的院子门口停着好多车，桑塔纳、丰田、本田、还有挂着内地和港岛两地车牌的豪车。
不仅路面很草率，店面也很草率，桌子上面盖着塑料布，椅子是中间有个洞的红色塑料椅，其他桌已经有人在吃了，鸡是用方形的铁盆送上来的，一整只，自己动手，仿佛在吃村宴。
这也算是岭南的风格，好吃店的店面环境都很神妙，干净是干净的，就是有一种乡野气质。
王雪娇和张英山找了一张桌坐着，要了一只烧鸡，一份南乳空心菜，一份白灼芥兰，一扎竹蔗茅根水。
闲着也是闲着，两人拿出买的荔枝和桂圆吃了起来。
王雪娇热爱荔枝，先吃为敬，张英山拿了一颗“桂圆”，忽然“咦”了一声：“这边的桂圆皮怎么这么软？”
等他剥完皮，把果子放在嘴里，眼神越发困惑：“这里的桂圆怎么是这个味道？”
旁边桌的客人听见，眼神往桌上一瞟，快笑死了：“你这个不是桂圆，是黄皮来的！”
“黄皮？”张英山困惑地看着它，他从没见过黄皮，也没有听说过，便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大一圈的桂圆，一问价格比正经桂圆便宜，他便抓了一大捆。
隔壁桌客人问：“你们是哪里人呀？”
“绿藤。”
“哎？绿藤没有黄皮吗？”
“你们不是有个黄陂南路吗？”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黄陂南路不是绿藤的，而且，黄陂南路也不长黄皮。”
老板娘先端着炒菜和竹蔗茅根水上来，听见两桌人的对话，又看见王雪娇正在吃的荔枝：“你这个荔枝也买亏啦，摘下来以后，至少放了一天了，不新鲜。”
“才放一天，很新鲜啊。”王雪娇对它已经很满意了，就算是特快专递，从岭南到绿藤，也要三十多小时了。
老板娘骄傲地指着自己家后面：“我家的荔枝比这好！等你们吃完，我叫我儿子帮你们摘一点。”
“嘿嘿嘿，那可太好了～”王雪娇非常激动。
吃鸡的时候，王雪娇听到隔壁认出黄皮的大哥们在说玩具订单、赶圣诞节什么的，另一个说东南亚新兴了一个宗教，拜的是大地母神，在好几个厂子都下了订单，数量不如玛利亚多。
花样不少，还不断推陈出新，除了能在天上飞的，还有可以插在地里的款式，像一个大雕像，防水防风，还能洒水洒农药，还配有专门的节日服装。
王雪娇差点被鸡肉噎死。
她不敢想象能洒水洒农药的雕像是什么样……是像庭院里的那个秦始皇一样吗？
左手滋水，右手滋农药？
总不能是左脚，右脚吧……
虽然，她确实对西苏里说过，猛虎帮治下的人刚刚摆脱饥饿，还远没有富到可以购买美丽废物，不要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他们的钱。
但是……这么实用的东西能不能就不要用她的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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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鸡，老板娘的儿子带着他们去自家的荔枝园，这里面已经有了另一波客人，也是吃饱荔枝鸡之后，再来打包荔枝的选手。
他们穿得都挺简单，完全看不出来身份，或许个个身怀几栋楼。
对王雪娇选荔枝的眼光指指点点，最后看不下去了，把她刚才买的那一串拿出来，放在一边，从他们已经付过钱的大箱子里拿出了好几把，将塑料袋撑得满满：“这才叫荔枝！那种已经放了一天的，就不要吃啦！”
他仿佛担心王雪娇吃了不那么新鲜的荔枝，会向全世界宣布：“羊城的荔枝就是逊啦！一点都不好吃！”
不是荔枝不好吃！
是荔枝不新鲜！
这必须说清楚。
王雪娇笑嘻嘻地谢过他们，大方接受了。
狗剩剩在荔枝树下追着蝴蝶跑来跑去，终于跑累了，它趴在地上休息，一只蝴蝶停在它的鼻子上。
“这只狗仔是你的吗？好可爱哦。”正在打包荔枝的男人说了一句。
“嗯～狗剩，跟人打招呼。”
狗剩立起来，前爪对着男人做出拱手恭喜的动作。
男人笑起来：“哈哈哈，真听话。”
王雪娇和张英山是从下面的村子里叫摩的上来的，摩的并不会停在烧鸡店旁边，只能自己走下去。
男人说可以送他们到有公交车站的地方。
简单的萍水相逢，双方连姓名都没有交换，便分开了。
第二天，万恶的星期一。
上班。
早高峰的车辆和人流量对王雪娇毫无影响。
他们走过一条马路，进入船务公司所在的大楼。
进门第一件事，先找人报道，知道自己在哪里上班。
第二件事，找自己的办公桌、打水。
第三件事，内勤给两人发一本公司内部管理条例，让他们好好学习。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安排的是船务专员，每人负责一艘船。
这个岗位，简单来说就是处理跟货主之间的关系。
在外贸发达的年代，发货的货主几乎都是找货代发货，除非发货量巨大，不然不会找船务公司。
货代神通广大，什么事都能管，货主不用跟船务公司直接打交道。
这里不是，这里虽然有货代，不过他们的主营业务是订舱。
可以理解为那些代订机票的第三方平台。
大多数人会在第三方平台上面预订机票，但是真正到了地方，机票超售了、地勤不让登机了、飞机故障了、托运行李坏了要赔偿……人民群众的习惯还是直接找航空公司的客服。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岗位，就相当于是船务公司的客服。
船务公司客服比许多年以后货代的面子还是要大一点的，类似于淘宝的小二。
淘宝小二，一年受贿能受到将近一亿，只因为他们手上有店铺准入的审核权，想开店，就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其他的流量扶持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王雪娇所在的这个岗位，也是有一定权力可以用来寻租的。
运输货物与运输人类一样，也有“超载”这种事情：货物进港，完成报关并装上集装箱，但是原定的船期满了，就会被船公司临时“甩”下来，推到下一班船再运输。
运输特别忙碌的时候，可能推三四次都有可能。
飞机运人超售的时候，会优先保VIP客户一定能上飞机。
货运也一样，高贵的货物，以及VIP客户优先保障。
以及，理论上来说，特种柜也是要优先保的。
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如果一个普通货的货主跟船公司的人关系特别好，那么为了保住普通货，把特种柜给甩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延，就是一两周。
所有的贵客都有仓位之后，可能会出现一百件普通货抢八十个位置的情况，那么如何随机挑选出那二十个倒霉蛋，就是王雪娇这里的事了。
货代以及那些直接找上她的货主们会找她协调。
那本公司内部规章制度上，有大半本都在说贪污腐败收受贿赂会被如何如何，最后还配了十几个真实案例。
王雪娇甚至都没翻着说上班迟到早退会怎么处理。
HR解释道：“我们这里不打卡，很多人一早就会去客户那里，一整天不回来，只要能完成业绩指标就可以。”
在国企上班的第一天，或者是前几天，都是熟悉和适应环境用的，慢慢来，认识领导和同事比认识业务重要。
几乎没有人会在刚来第一天就加班，会被人说成是假积极，表演给领导看，是不是想入党……
这里是八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
混子会在四点半开始魂魄离体；
一般人会在五点开始上厕所、洗杯子，研究晚上吃什么，实在想不出来，就“落班顺便斩料翻嚟加餸”，这一点跟绿藤人民一样，都是“下班回家路上斩只鸭子加道菜”。
积极份子会在下班时间真的到了之后，才去办这些私事。
一般情况下，五点三十五，办公室里只会剩下一些用公司的电脑、复印机、打印机办自己私事的人，毕竟上班时间打那么多东西，同事都看着，不方便。
王雪娇和张英山却一直到六点多还没有走。
今天负责教他俩业务，名叫张春艳的女同事拎起包准备走了，见他俩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感叹道：“哇，要不要这么勤力。”
王雪娇笑道：“我们都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得抓紧学呀。”
“哎，不要紧，一边做一边学，很快就会啦。我还有事，先走啦，byebye～”张春艳打扮得很漂亮，满面春风的走了，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
王雪娇压低声音：“哼哼，一定是去约会了，下班居然还有空约会，啧啧。”
张英山低着头，认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听她这么说，抬起头笑道：“我们现在也算是约会。”
“……这也行？”
“约会不就是两个人一起干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吗？”张英山举起手中的资料，“这项工作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一定很愿意做这项工作。我陪着你，不管做什么，心里都是愉快的。”
“你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对。”王雪娇笑着翻看着电脑数据库的记录。
现在电脑没有联网功能，每个船务专员的电脑里，只管自己船上的那一亩三分地，外面的货代也必须打电话给他们才知道有没有舱位。
每天会用软盘保存一次当天最后一次更新的结果。
这些是公共数据，船务专员们可以随便看别人负责的船上还有什么舱位，运的都是什么物品，然后商量能不能拼个箱。
白天上班时间，就大声喊一嗓子：“X月X日，去YY港的位置，有没有啦？”
颇有一种通讯基本靠吼的意思。
王雪娇很思念有网络的时代，现在她只能悲伤地抱着一撂软盘，把所有人负责的船都查一遍。
这里的所有资料都是共享的，方便帮小货主拼箱子。
卖吊灯的可以跟卖摩托车的拼箱；卖大米的可以跟卖黄豆的拼箱。
有些就最好不要了，比如卖咸鱼的跟卖丝绸衣服的，虽然不是不能拼箱，不过，做为一个有良知的客服，还是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不然贵价丝绸拿出来一股咸鱼味，属实有点掉价。
所以，某艘船上的某个货柜里装着什么东西，全都有清单，方便客服们仔细研究还能往里塞什么东西。
王雪娇把所有的软盘都翻了一篇，快把眼睛看瞎了，都已经把“大地母神”的四款玩具……或者说是农具都扒出来了，也没找着“银河号”三个字。
她想了想，又换了一个搜索方式，用起始港口的名字查。
这下找到了，公司只有一艘船是跑那条线的，名字叫……金海号。
有前途！
每个船都有号码，每个货柜也有对应的号码，王雪娇记得，美国人上船的条件之一，就是拿出他们怀疑的货柜号码，而不是允许他们打开所有的货柜。
最后，他们拿着的货柜号码，里面放的是扑克牌。
也就是说，货柜的号码是真实存在的，要是上船发现压根就没这个编号的货柜，那就太搞笑了。
王雪娇在思考一个问题，美国人到底是纯种的无理取闹，还是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闹出这动静？
如果有风声，风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王雪娇对各种阴谋论和八卦野史都超级感兴趣，就连“武则天杀女”，她都看过四个不同的版本：
传统的“武则天杀”、略有新意的“女婴本来就有病”、相当有新意的“李治杀，好让太原王氏快点滚蛋”、超级有新意的“唐朝宫女一生无法出宫，所以心理变态”。
包括1999年的南联盟大使馆事件，她也听说过很多个版本。
以王雪娇的认知，美国人拎一袋洗衣粉出来就说是生化武器不是不可能，不过兴师动众的派出两艘军舰，在海上停了三十三天，只为恶心一下，而不是想真的翻出什么东西来？
又或者是，中央情报局的信息有误呢？
他们的信息有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么，有误的信息是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某位收了他们钱，又不想干活的大神瞎编的吧……这也不是不可能……二战时候的德三就为此付了好多钱呢。
王雪娇闭上眼睛，仔细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连苏联要中国还鸡蛋、还苹果的故事都有全新阴谋论版本。
这艘船却完全没有提过。
1993银河号，仿佛成了被历史发明家和阴谋论狂想家抛弃的黑洞，完全没有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都没人提过“肯定是你有问题，不然为什么美国不找别的船，就找你？”
见王雪娇闭着眼睛，皱着眉，张英山伸出手，给她揉按着太阳穴：“想到什么了？”
“想所有的可能性……”王雪娇顺势躺靠在张英山的胸口，“到底是谁说船上有化学药品的，或许，那是一个突破口。”
随便一个路人甲不说编不出来，就算是硬编出来，中央情报局也不能信啊。
好歹也得是跟这事沾边的人，提供的信息才能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就如同一个女人说我能把月经憋住，那大家还会好奇地多问几句：你怎么做到的。
一个男人说女人能把月经憋住，大家只会激情开喷。
王雪娇的手指在张英山的手心写写画画：“能知道某个货柜在某个船上的人，有货主、船方、港口三个……随便一个里面有内鬼，都可以造成这样的结果。”
船方就是王雪娇上班的地方，一艘船上的货主有一大堆，港口的工作人员有成千上万。
随便有一个是间谍……都不用专职，本职搬运工，兼职间谍就可以……上哪儿抓去啊。
王雪娇沮丧地把脑袋枕在张英山的肩膀上，气恼地轻捶他的胸口，哎，别说，还真解压。
捶了一会儿，她把胳膊搭在张英山的肩膀上。
张英山接过她的胳膊，放在腿上揉按：“放松放松，一会儿再打。”
“你这样，我的良心开始痛了。”王雪娇笑道。
张英山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亲一亲，能止痛。”
王雪娇忽然问：“刚才我打你胸口，疼吗？”
“……”张英山的脸颊发烫，“现在不疼，回家再疼行吗？”
王雪娇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好～先干活。”
王雪娇不死心，又把资料看了一遍，看山还是山，没有一丝丝灵感。
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唉！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王雪娇伤感地把软盘退出电脑，放回原位。
张英山提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吃什么？”
这会儿卖菜的都下班好久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再加上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王雪娇感觉午饭还堵在嗓子里：“我还挺饱的……你很饿吗？”
张英山下午出去跟整个航运运营部的人都社交了一圈，连箱管部、中转部和大船操作部都没有放过。
“不是很饿，不过还是想吃一点东西。”
王雪娇眨了眨眼睛：“那我们去吃虾蟹粥吧，昨天我看到一家叫宏兴的，感觉很有前途。”
两人走到了两公里之外的宏兴海鲜酒家。
看招牌，金碧辉煌。
门口摆放着大玻璃缸，里面有各色鱼、虾、蟹、螺……一个个看着特别精神。
门上极具时代特色地贴着四个大红字：生猛海鲜。
进门之后，整个档次就往下掉了一层，莫名的有一种美姨荔枝木烧鸡的意味……
桌子是那样简朴的大圆桌，铺着塑料布，散客都是由服务员领过来拼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凑在一桌。
王雪娇和张英山来的时候，正好有一桌空的，偌大一个十人圆桌，只有他们两人缩在一角。
接过菜单，王雪娇点了一份虾蟹粥、一份辣酒煮花螺、一份紫苏炒螺、一份白灼芥兰，一份黑椒牛仔骨。
张英山忙说够了：“太多了，你不会是想把桌子摆满吧？”
“哎呀，有两个是螺，都没多少肉的，吃着玩。”王雪娇企图再点一个鸡汁鳄鱼煲，说要给张英山补补，被张英山拒绝了，她又不死心地点了一个椒盐濑尿虾。
虾蟹粥是连着砂锅一起端上来的，所有的米粒都已经被煮开花，香软绵密。
王雪娇实在不饿，拿着大勺子划拉几下，无情地抛弃了粥底里的大虾和花蟹肉，只盛了一点粥出来，放在一边等凉，拿起牙签，专心对付辣酒煮花螺。
刚挑了两个，门口又来人了，服务员把人引到王雪娇他们所在的这一桌。
王雪娇抬头一看，冲他一笑：“哟，真巧！～”
此人正是昨天送她一大袋子荔枝，还送他们下来的男人。
“是你们啊？真巧。”
男人坐下来，看着王雪娇手里的花螺，夸道：“会吃！这家的螺是招牌来的。”
“那是～”王雪娇的自信体现在所有方面，“不然怎么当美食家。”
一次见是意外，二次见是缘份了，他问王雪娇：“你们是专心找过来的？”
“不是，刚下班，随便凑合一顿。”
男人眉毛微动。
虽然宏兴的内部装潢看起来很草率，但是，它的海鲜价格并不便宜，真要随便凑合一顿的话，应该是去前面的小巷子里，点一份一块钱的鸡蛋肉末炒粉。
王雪娇点的这些加在一起，起码要五十块钱。
过了一会儿，王雪娇点的特级椒盐濑尿虾上来了，那濑尿虾起码有三十多厘米，跟寻常成年人的小臂差不多长。
挂牌价格是三十块钱一只。
她点了两只！
濑尿虾，就是皮皮虾，它戳手！
张英山盯着盘子看了半天，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奇怪的虾，伸手探了探，觉得剥起来会需要一点技巧。
他正想着怎么下手，王雪娇已经伸出无情铁手，对着皮皮虾伸下去，把虾头拧下来，再以暴力拆快递的姿势，手指重重捏碎了虾壳。
最后，双手再以“九阴白骨掌”的气势，将皮皮虾扯成两半，将虾黄和虾肉掏了出来。
把男人看得目瞪口呆，他，正宗岭南人士！
昨天，他受不了王雪娇要吃不够新鲜的荔枝。
今天，他受不了王雪娇吃皮皮虾吃得这么费劲。
他忍不住开口：“唉，没有这么难的，用筷子点一下，就能抽出一整条肉。”
“还有这等好事？”王雪娇好奇：“应该怎么做？”
他给王雪娇虚空演示了一下，王雪娇按他教的，把筷子扎进皮皮虾的后背，掀了半天，还是没有成功，把她气得又使用“九阴白骨爪”了。
“要用巧劲。”男人摇摇头。
王雪娇对服务员说：“再来两只椒盐濑尿虾，要特级的。”
餐盘上桌以后，王雪娇摩拳擦掌：“哼，我就不信了！我一定要抽出一整条。”
男人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晚下班，好辛苦。”
其实他是想知道，一个月得挣多少，才经得起这么吃。
“船务，帮人运货的。”王雪娇随口答道。
男人忽然来了精神：“货轮？”
“对。”
“你们有哪些线路？”
王雪娇眨了眨眼睛：“主流线路都有呀，你要往哪里运？”
“伊朗。”
王雪娇点点头：“有的，你要运什么？液体、粉末要全部检查的哦。”
这两种东西属于高度敏感物品，运起来麻烦事一堆，每次抽查都会有它。
“香云纱。”
“哦，那就好。”
男人掏出黑色真皮名片夹，与王雪娇和张英山交换名片，是中山一家纺织品公司的老板，叫洪威。
他大倒苦水：“我们公司的货走量不大，每次只能跟别的公司拼柜，拼到什么的有，咸鱼啦、液体啦，他们一漏，我们也跟着遭殃，还有一次啊，好不容易跟玩具拼箱，结果，装箱的人太不负责，把我们的货压在最底下，说取不出来，要把上面的货都卸了才能拿……哇，好过份的哦，我们的货是去中东，它去了红海，进地中海，到欧洲的三个码头卸货，我足足等了三个星期啊！！！”
洪威提起与船务公司的恩怨情仇，就停不下来。
“……我的公司是小，发的也都是普货，不过甩柜连甩我四水，是不是也太过份了。”
四水的意思，就是这个倒霉蛋被通知“舱满了，你的货等下一趟船吧”乘以4，那种感觉，大概类似于早上赶着上班，结果连着来了四趟车，硬是挤不上去。
王雪娇大概能理解，洪威这是私人企业，不是大型国有纺织公司，大公司一出货十几个货柜很正常，他卖的又是香云纱，一次能有半个货柜就不错了。
“要是余小姐能帮着照顾照顾……我必有重谢。”
洪威没办法把消费成大型远洋货运公司的VIP，至少可以让自己成为船务公司船务专员的VIP，给余梦雪和张英山两人进贡，可比成为公司VIP容易多了。
王雪娇嘴唇微扬，心想公司的条例还真是没有白学，这么快就有人要重谢了。
“哎，符合规定的，不管谢不谢，都一定会照顾。”王雪娇打起官腔。
洪威笑笑：“是是是。”
心里想的是：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就会找理由要钱了。不然她当船务一个月才多少钱，经得起这么吃？
一通瞎聊，王雪娇收获了不少远洋贸易货主的尴尬时刻和八卦故事。
比如某个眼神不好的中转码头工人把Chile（智利）看成China，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那货最后回中国了。
以及各种因为紧急避险扔到海里的集装箱，这还会触发“共同海损”，一条船上的所有货主都要承担损失。
“就没点好事？比如遇到危险，妈祖突然出现在海上？救了你的货？”王雪娇问道。
洪威叹了口气，摇摇头，忽然，他顿了一下：“还真有。”
“有一次，船失火了，先烧到了一箱玩具，那箱玩具点着了会唱歌，几万个玩具，一起唱歌，听说，唱的是什么……行走在大地上的使者，灵魂深处的声音……把船员给吓醒了，及时把火灭了，没烧着我的货。”
王雪娇嘴角微微一抽：“是啊，太可怕了。”
洪威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王雪娇说：“听说，那是东南亚的一种神秘宗教，金三角的人都信！自从他们信了之后，再也没有被任何一个国家的缉毒警抓过，也不会在帮派火拼的时候受伤。”
那可不嘛……余梦雪的人不能去贩毒，不贩毒就不会被缉毒警抓。
火拼？开玩笑，除了包幼安，谁有跟猛虎帮火拼的实力？不要命啦！
包幼安还指望余梦雪与他继续携手共赢呢，怎么可能火拼。
王雪娇不想再讨论大地母神的问题了，洪威还掏出了一个玉质雕像，骄傲地给王雪娇看，说这就是大地母神，他专门去泰国请回来的。
王雪娇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尊玉像，幸好，这泰国的雕工配不上“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形容词，只能看出来是个捧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果实的女人。
“余小姐，你跟它长得有点像哦……”洪威突然开口，又把王雪娇吓了一跳。
“啊？哪里像？”
洪威坚定地说：“气质，都有一种善良又强大的气质。”
王雪娇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说好听的客气话，一定是想将来找她办事方便而已，没事没事。
饭后，洪威与王雪娇、张英山告别：“今天没办法送你们了，我还得赶去南海区。”
王雪娇笑道：“我们正好吃多了，走路消消食。”
“路上小心。”
现在羊城的治安，特别是晚上的治安，那确实是相当劲爆，王雪娇点点头：“没事，我们都没有带首饰手表，抢谁也不会抢我们的。”
洪威笑道：“是啊，有钱还是吃到肚子里面最安全，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他想了想，问道：“你吃过榴莲吗？”
王雪娇应道：“吃过，挺喜欢吃的。”
“那正好，今天一个泰国客户来找我，说知道我喜欢吃，一下子送给我六个，我哪吃得完……送给你们几个，要不要？”
说着，洪威打开汽车后备箱，一股榴莲特有的气味飘出来，对于不爱吃的人来说，它叫屎臭味，对于爱吃的人来说那是奶油般的芬芳。
“你们随便拿，喜欢哪个拿哪个。”洪威还很体贴地给了几个大号尼龙丝手拎袋，上面印着他们公司的名称。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王雪娇还从来没有吃过榴莲，开心地跑过去挑了一个，根据她多年的经验，这个榴莲起码有六房肉！
“怎么就拿一个，多拿点！”洪威替她又挑了两个，装在一个特大尼龙丝手提袋里：“别看它薄，结实，能装！也是我们厂的明星产品！在美国卖得特别好……”
不愧是老板，随时随地都能给自家产品带一拨货。
最后，王雪娇和张英山，一共拿了人家三个榴莲。
“我这个好像有六公斤左右。”王雪娇伸手去掂了掂张英山手上的：“嗬，更重，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希望不要是马来西亚的。”
“为什么？难吃？”
“马来西亚人的品味跟我不一样，他们要吃甜中带苦的，我要吃纯甜。以前在马来西来吃猫山王，贵得要命，一百多块钱一斤，对我来说还不如二十多块钱一斤的金枕……”
想到马上有榴莲吃了，王雪娇内心充满愉悦，蹦蹦跳跳，还转圈圈。
哎，越闻越香……要不是这是在路上，弄脏了手没法洗，粘乎乎地不舒服，真想掏一块出来吃啊。
王雪娇的鼻子一抽一抽，张英山笑道：“我还以为狗剩跟过来了。”
“可恶！”王雪娇气呼呼地伸手去抓他的腰侧，可怜张英山双手拎着榴莲，动弹不得，只能加快脚步逃跑。
张英山手里的袋子中装着两个大榴莲，有二十多斤重，还打腿，跑也跑不快，张英山只能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王雪娇没打算放过他，伸手去抓他的痒痒肉：“哈～～姆基姆基～～”
两人打打闹闹，背后亮起一束灯光，响起摩托车的引擎声都没有感觉。
此时的羊城还没有禁摩，身后一旦响起摩托车的轰鸣，大多数羊城居民心中都会响起警报。
来者不是摘项链的，就是摘耳环的，或是抢包的。
在羊城稍微多待了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走路要靠里走，免得摩托车上的人下手过于方便。
王雪娇和张英山正在打闹，又在没有摩托车的太平地方待那么久……对她和张英山来说，确是太平地方……总之，对传说中的“飞车党”缺乏应有的尊重。
那辆来劫道的摩托车在靠近张英山的时候，车身一个大幅度的侧倒，一是可以把受害人吓一跳，二是坐在后座上的人也方便下手。
也许是他们看出张英山的袋子里装的绝不是什么有钱的东西，便放弃，把目标转向距离张英山约两米远的一个年轻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穿着职业套裙，肩上挎着一只漂亮的中号皮包，一看就挺有钱。
摩托车忽然向她的方向猛然一偏，女人吓得僵住，坐在摩托车后座的男人出手硬抢她的包。
看得出来，包里的东西对她来说特别重要，吓得僵住，她也没有松开手里的包，整个人摔在地上，被摩托车拖行。
摩托车后座上的人见这个女人居然还不松手，当即转过身，抬脚要去踹女人。
当他一回头，一颗巨物扑面而来，重重砸在他的脸上，他重心不稳，身子猛晃，连带着整个摩托车侧翻在地。
摩托车骑手被张英山制服。
王雪娇见后座上的人不仅能爬起来，还伸手探向后腰，谁知道他后腰是刀子还是枪。
她当机立断，将落在地上的那颗榴莲捡起来，再次抡起来，重重砸在他的头顶，将他彻底砸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王雪娇踢了他一脚，冷笑：“这年头，谁打劫不戴头盔啊！”

第199章
这里属于市区范围，警察来得还算快，警车将受伤的女子送到医院，把王雪娇、张英山还有两个劫匪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
在大厅里有两个男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在吵架，警察无奈地看着他俩，看起来像是普通纠纷，警察正在从中调解。
王雪娇一进来，两人都不吵了，抽动着鼻子，一脸嫌弃：“你们这里的下水道炸了？”
“啊，榴莲！榴莲怎么能拿到这里！”
吵架的两人对警察不讲公共道德，把榴莲拿进室内的行为非常不满。
“这是证物来的。”警察也很无奈。
王雪娇找了个地方洗手。
这榴莲熟透了，随便一敲就裂开，对人的杀伤力其实没那么大。
刚才为了避免浪费，王雪娇努力把榴莲六房肉吃掉了三房，张英山吃了两房，还有一房实在吃不下了，刚才王雪娇点的那一大煲虾蟹粥，她就吃了一小碗，剩下的都塞给张英山打扫。
劫匪是惯犯，他们已经干过不止一次了，不过他们都是摩托车做案，跑得特别快，现在又没有手机，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人早不见了，倒是在销赃的地方见过几回，这才在警方这里挂了号。
现在的法制有那么一点奇妙，如果当抢劫犯，抢了就跑，能逍遥法外很多年；如果路上遇到小偷、劫匪、强&#183;奸犯正在施暴，正义大侠出手把人打死打伤，反倒是他的结果难料。
尽管正当防卫相关条款在1979年的刑法里就有，但是操作过程中，却一直相当模糊。
最邪性的一个判定案例是强&#183;奸犯刚拔出来，正义路人一石头把他砸死，路人被判故意杀人，因为“已经拔出来了，不属于正在进行不法侵害”。
过了1995年，类似争议事件越来越多，最后出了一个大学生和姨父在火车上遇到小偷，小偷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拔出刀，大学生夺刀反杀小偷，这案子纠结了很久，还是定为正当防卫，1997年的刑法修正案才明确规定了第二十条，关于正当防卫的细节。
不过，就算是规定了细节，就算到处都是摄像头，争议事件依旧不断，何况现在连修正案都没有，一切都看公检法自己认定的司法解释。
现在王雪娇在韦州镇派出所的临时工身份还没销掉，不过就算亮出警察的身份也未必有用，2015年的洛阳交警在西安被偷，他自己把小偷抓住送到警察局，就因为说了一句“我靠”，被西安警察扣留了。
王雪娇在等待处理的时候，脑中闪过许多新闻，思考要是判她一个故意伤人，岂不是明天不能上班了……难道要找冯老？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找冯老，会被他嘲笑的。
笔录问得很清楚，还有那个在医院治伤的女孩子可以作证。
以及，那个被榴莲砸的人也没伤得多重，一触即裂，主要受的伤是皮外伤，榴莲刺把皮给刮破了。
这家派出所的处理方式是把劫匪扣了，让王雪娇和张英山先回去，暂时不要离开本市，如果后续还需要找他们的话，希望他们配合。
临走的时候，两个劫匪怨毒的眼睛一直盯着王雪娇，这个女人下手太狠了，那么大个榴莲就往人头上抡！等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她。
王雪娇连看都没有看绑匪一眼，她诚恳地问：“榴莲可以还给我们吗？”
警察困惑：“不是给你们了吗？”
“那个……”王雪娇指着那个被做为凶器的榴莲，“里面还有一房肉。”
警察：“榴莲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王雪娇：“好吃的！还有榴莲壳也是好哇，可以炖鸡。”
“拿走拿走，真会吃。”
&#183;
&#183;
第二天，王雪娇去上班，发现办公室里所有人正在聊什么，见她进来，一起不说话，看着她。
王雪娇扬起嘴角：“是在聊我的事？”
张春艳笑着凑过来：“听说昨天你好威，用榴莲打死了两个人。”
“那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王雪娇打开电脑，“应该已经逃到金三角去了。”
虚线组成的“FoxBASE”图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王雪娇将笔转了一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不知道你救的人是谁？”
“不知道，谁？大老板的女儿？”
“不是，是一个大货代，来我们这里出差的。”
小货代在船东公司这里没什么面子，大货代不一样。
他们手里有很多客户，在航运旺季的时候，船东公司没有他们，也能保证满舱，但在淡季的时候不想空一半的话，就得指望他们能把客户送给自己，而不是给其他的货运公司。
还有一些糟心的事情发生时，比如港口拥堵，或是共同海损，被海盗劫了之类的事情，就得指望大货代帮船东公司当客服，不然船公司请再多的人当客服，也搞不定这么多客户。
这次她来，就是为了最近的一系列海盗案。
虽然，正经外贸公司都会为货物买保险，但是不同的条款，价格不一样。
海运保险分为很多种，只买了“淡水雨淋险”，那么保险公司核保下来，发现是“海水淹渍”，那就不赔了。
这段时间，马六甲海峡的海盗不知道为什么老实了很多，有些小货主就起了侥幸心思，买保险的时候，没有购买“ICC（B）险”，也即：由于战争、类似战争行为和敌对行为、武装冲突或海盗行为所造成的损失？。
侥幸了没几天，从中国进入欧洲的重要通道——红海，出事了。
印度洋与红海之间的地段叫亚丁湾。
亚丁湾那里有一个国家叫索马里，早年这里被英国人和意大利人殖民，然后毫不意外的实现了部落与部落之间互相仇视，互相看不顺眼。
1990年索马里政府崩溃，各路军阀起事，一群土皇帝，神似金三角。
金三角的传统艺能是种地，所以他们种罂粟为生。
索马里的传统艺能是打渔，由于政府没了，领海没人管，很多外国大型渔业公司去他们那里疯狂捕捞，捞得渔民真没鱼可打，纷纷加入海盗的队伍。
尽管现在“索马里海盗”的招牌还没有十年后那么闪亮，但已经对所有需要进入红海的船只造成了影响，不管哪个国家的。
全世界各国的商船也都在自求多福，哪怕是航母编队全球乱蹿的美国人，也没有为他们商船护航的意思。
前几个月，中国已经有两艘商船被劫了，这次这个妹子是来跟船东公司讨论，关于给船增加武器的可行性。
没想到，还没谈出个结果，她自己就先被劫了。
王雪娇挺同情她的，便决定下班以后去探望她，让张英山先回家遛狗。
“路上小心，”张英山对昨天的事情还很在意，“要是天晚了就坐出租车回来。”
王雪娇笑嘻嘻：“放心，今天我没有榴莲。”
“可是……我在街上看到有卖菠萝蜜的，一整颗……”张英山指了指门口一个三轮车。
上面横着一个巨大的菠萝蜜，小贩热情地招揽生意。
菠萝蜜的刺不如榴莲看起来那么吓人，但是……那个体积，那个重量……似乎真会打死人。
王雪娇哼哼唧唧，夹着嗓子，扭来扭去：“哎呀，你讨厌死了，人家哪有这么凶残嘛～”
张英山无奈地笑笑：“好吧，你在路上也要小心，不要被砸到。”
“谁？！谁敢砸我这么一个天真善良弱小无助的好人！”王雪娇睁大眼睛。
张英山指了指头顶。
王雪娇抬头向上，笔直笔直的大树上，长着厚实的大叶子。
那是大王椰，两广连福建有不少城市拿它当行道树，它很结实，台风来了，也不会像废物法国梧桐一样变成一地的废枝。
国内的大多数行道树，就没有完美无缺的。
法国梧桐四月会掉毛，柳树杨树会飘絮，圆柏会喷花粉……主要祸害的是眼睛和呼吸道，顺便再欺负欺负消防部门。
大王椰就很直接了，它的叶子有几十公斤重，一片叶子砸下来，是能把人砸死的，已有受害者，且不止一个。
王雪娇曾见过树上有环卫部门贴的“请不要站在树下”“小心高空坠物”，在这个年代，完全没有提示，本地人可能会知道一些树叶把人砸死砸伤的故事，外地人就完全不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王雪娇好奇道，难道男同事们去外面一起抽烟、在厕所里会聊到这个问题？
张英山：“门口的环卫工说的。”
王雪娇惊叹：“你什么时候跟环卫工有往来的？”
张英山：“中午吃饭的时候。”
他和几个男同事坐在饭店外面吃饭，他见环卫工热得一头大汗，杯子里的茶水见底了，便给她买了一瓶冰汽水，顺便跟她打听起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安全的事情。
他的本意是问问她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黑恶势力的团伙。
岂料，本条街最大的黑恶势力是大王椰。
“她说，前几天来了一个小台风，好多树叶子摇摇欲坠，园林部门还没来人处理，让我们小心，离树远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张英山揉揉王雪娇的头。
“它们不会因为你是’大地母神‘而不砸你的。”
王雪娇点点头：“嗯……嗯？？？！！！我告诉你，你完了，你给我等着！晚上回家再收拾你！”
&#183;
&#183;
那个倒霉催的大货代叫包嘉卉，见到王雪娇，她十分激动，急忙坐直：“是你啊，昨天谢谢你了。”
王雪娇笑道：“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你是外地人吧？听见摩托车的声音都没反应，要是本地人早就往里躲了。”
包嘉卉无奈地点点头：“是啊，我没注意……也没人跟我说过啊。”
她是在欧洲读的大学，毕业后，拿到了所在国的国籍，然后入职了现在的跨国货代公司，现在公司要跟中国做生意，她做为精通中文的华人，被派到中国来工作。
昨天是包嘉卉刚到羊城第三天，身边的同事都挺好，住的地方街坊非常热情、就连街边小卖部的老板都充满着浓浓人情味，跟半死不活的北欧完全不一样，让她觉得特别放松，特别安全。
她怎么都没想到，走在路上会被人劫了。
王雪娇很好奇：“你这包是特别贵吗？为什么都被抢了，还不肯松手？”
包嘉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包里有重要的文件和数据，我在这边还没有电脑，没办法存起来。要是丢了，后面就麻烦了。”
“好吧……我懂了……”王雪娇表示理解。
包嘉卉的伤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损伤面积极大，特别是膝盖上的伤，结了痂以后，膝盖都不能打弯，一弯，伤口就会再次裂开，往外透明的组织液，所以，她只能待在一个地方。
包嘉卉：“我打算今天出院，回酒店住。”
王雪娇问道：“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让公司再派人来？”
包嘉卉笑着摇摇头：“公司派人过来是要成本的，我又不是客户掏钱支付的维护工程师。”
维护工程师，从家里一出来，公司就开始计费了，所有费用都由客户支付。
在没有客户支付的情况下，公司当然会尽量压缩人力成本。
当触动了老板利益的时候，所有脉脉温情的面纱都会被撕下，让人重新想起他们真正的名字：资本家。
包嘉卉对此有着相当的认知。
所以，她托人去买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大哥大，这样就可以在酒店里远程办公了。
“看不见脸到底不太方便。”王雪娇说，“而且现在这些文件，也没办法通过电线传输，还得有人来送。”
更不幸的是，现在还没有同城闪送业务，只能等人家公司有空，派个小跑腿过来取送文件。
包嘉卉叹了一口气：“那也没办法。”
王雪娇心有戚戚，这就是很多没有参加工作的年轻人眼里的商业精英真相
——五星级酒店、笔记本电脑，拿着手机，聊的单子起步几百万。
本质上，就是打工社畜一个。
只要人还没死，就得为工资鞠躬尽粹。
公司确实不会因为离了某个人而不转。
人离了公司，还得找下一家，做生不如做熟。
包嘉卉见她一脸的同情，笑道：“你们不是国企吗？应该没我们这么严格吧。我听说你们的病假可以请好多年，也不会被开除？”
王雪娇笑笑：“是的，可以。”
确实有不少根基深厚的人泡长期病号，拿一个基本工资，享受所有福利，自己溜出去再开辟第二职业，哪怕整个单位的人都知道，只要他本人不要犯病跑到领导面前自曝，就不会有事。
包嘉卉无比羡慕：“福利真好。”
王雪娇又问起她找公司希望达成的目的。
“你们评估下来，真的需要武器了？”王雪娇还是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夸张，在她记忆里，索马里海盗风头最盛是在千禧年之后，新闻里隔三岔五就是又有谁被打劫了。
2008年，中国开始使用军舰护航，“索马里海盗”出现在国内媒体的次数才减少了许多。
“嗯，现在的情况其实挺严重的，你们公司的船也有被劫的呀，你不知道吗？”
王雪娇笑笑：“其实，我也刚入职没几天。”
“哦……”包嘉卉耐心地给王雪娇说了海盗的事情。
自从索马里的渔民无鱼可捞之后，他们就开始组织武装护渔。
远洋捕捞公司并不是天天都会来，但做为了红海入口，商船一定会天天来。
一群没吃没喝的人，手上有枪，兜里没钱，肚子又饿，眼前来了一只大肥羊，会干出什么事情，完全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刚开始，索马里海盗还在小打小闹，一般是把船上的人抢一遍就走，集装箱太重，他们挑容易开的开几个，实在开不动的就算了。
现在，已经升级为扣船要赎金了，最长的扣过两个月。
船东受不了，货主也受不了，被夹在中间的货代也受不了。
大家都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意向。
其实在1983年之前，中国的远洋货轮都相当武德充沛：步枪、机关枪、燃烧瓶、反坦克手榴弹、反坦克火箭筒、高射机枪……
船员全都是经过作战训练的基层干部和民兵，还有一大堆真&#183;退伍军人。
只要他们想，分分钟占领一个港口城市不成问题。
所以，中国船只所到的港口国家，都如临大敌，又是上船检查，又是封存武器，卸货时间平白比别人要多好多天。
直到两岸关系缓解，才取消了远洋货轮带重武器的规定。
商船很少是特快直达，都要在沿途装装卸卸，在一个港口耽误十天，在下一个港口再耽误十天……要是再遇上天气不好之类的自然灾害，到最后一个港口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要是装配武器，由此造成货期延误的损失算谁的？
大家都想解决安全问题，大家都不想为安全而带来的麻烦买单。
于是，就卡在这了。
王雪娇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有一艘军舰在就好了？”
“那肯定的呀，但是哪个国家都不愿意呀。”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我相信中国是愿意的，就是没有这个实力……要是有私营企业的话，这些货主们愿意给钱吗？”
“我问过了，全世界能提供海上护航的安保公司一共就没有几家，而且特别贵，如果运的货值几亿，他们一定愿意支付，你觉得那些要跟人拼箱的灯泡、玩具供应商，他们愿意出几十万美元买护航服务吗？”
目前海上安保公司确实特别少，连著名的“黑水公司”都还没成立呢。
王雪娇托着腮，想了想：“可能还有一两家小公司，你没有听说过。”
“不可能！只要这个公司在营业，我就会知道，我连报纸中缝的广告都看！”
报纸中缝的广告一向没什么人看，价格特别便宜，主要登的是：
证件丢失，声明作废；公司注销；谁和谁结婚了；谁和谁离婚了；谁死了；吃了能长生不老的神药……
总之，就是一般人不会看的东西。
包嘉卉以此证明，她的情报绝不会有遗漏。
王雪娇笑笑：“有些比较小的公司，可能不那么出名，也不打广告，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还有这样的公司？”包嘉卉不怎么相信，“不打广告他们怎么做生意？”
“公司规模不大，圈子里的熟人推荐就够了。”
包嘉卉不以为意，一个安保公司如果小，就说明实力有限，买不起重武器，在陆地上随便给富商当当保镖没什么，在大海上不一样，首先，得有一条船，养船可不便宜。
不过既然王雪娇说问问，那就问问呗，现在又不收钱。
“我走啦，你好好休息。”王雪娇站起身。
“等一下。”包嘉卉伸手去摸放在一边的塑料袋，里面是一瓶白兰地，郑重地交给王雪娇，“这是我从国外带的，听说你要过来，专门叫人从酒店帮我送过来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要是你不喜欢的话，送人也是好的。”
“哦哦，白兰地～我喜欢的～可以做成皇家咖啡。”王雪娇对皇室咖啡的感情来源于花哨。
在方糖上淋白兰地，然后点一把火，幽蓝火焰能烧好一会儿……主要是觉得点火很有仪式感，味道什么的不重要。
王雪娇从住院部的大楼一出来，就看见张英山牵着狗剩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狗剩的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粗长树枝，蹲坐在地上，快乐地摇着尾巴。
面前有好多小朋友兴奋地围着，问它喜欢吃什么，会不会咬人之类的问题。
张英山老老实实地回答：“喜欢吃肉，不喜欢咬人。”
王雪娇笑眯眯地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张英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还在跟小朋友们交流感情的狗剩，向王雪娇迎上去。
“不是我要来……是狗剩非要来，它在前面跑，拉着我，我……”
“你拉扯不过哈士奇，我还能理解，现在怎么连狗剩都拉不过了？”王雪娇一脸的痛心疾首，叹了一口气：“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虚了呢？难道以后都得我主动？”
张英山一怔，脸皮瞬间发红：“这么多人呢，说这个干什么？”
“要不进去看看？”王雪娇继续揶揄他。
“回家，天气预报说晚上要下雨！”张英山快步往前走，背对着王雪娇，拉着王雪娇的右手却紧紧地拉着她，左手拉着狗剩的绳子。
“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啊……天气预报还说明天不用上班呢……”
路上，王雪娇买了一只打火机：“看，包嘉卉送了我一瓶白兰地，我们回去做皇室咖啡喝～直接喝也行，这瓶43度～让我看看你要喝多少才能酒后乱性！”
张英山对她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如此下流之事，还是接受度不足，他又转过身，低着头猛走。
王雪娇拉着他的胳膊：“哎，别着急啊……狗剩剩走不动了，你别拖着它……”
跑得正欢的狗剩剩疑惑地抬起头。
张英山这才转过头，王雪娇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呀，脸怎么红成这样？”
“精神焕发！”张英山低头把狗剩抱在手里，顺手把狗剩嘴里的树枝拿走，并企图丢掉。
“呜汪汪……”狗剩挣扎着去抢救它的好朋友树枝。
“不扔不扔，我们不扔。”王雪娇拍了张英山的肩膀一下，“我帮人打过坏人人了，别叫啦。”
“坏人人”没办法，只能把狗剩最爱的棍棍塞到他的衣服袖子里。
王雪娇伸手：“你不方便拿就给我拿着呗。”
“你现在不适合拿着树枝”张英山摇头。
王雪娇低头看了一眼：“有什么不适合的。”
不就是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套裙，还穿着高跟鞋吗，拿着树枝问题也不大呀，王雪娇哼哼唧唧：“魔法学校的老师不都是这样吗？穿着西装，拿着魔杖，古拉拉黑暗力量，狗剩变成小白猫！”
狗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它窝在张英山怀里，快活地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忽然，它猛然睁开眼睛，从张英山的怀里跳下来，跑向一个方向。
狗剩专搜毒品、枪支和血迹，它这么激动，准没好事。
张英山紧跟着追回去，起步的时候还没忘叮嘱王雪娇：“你慢慢走，别跑。”
王雪娇穿不惯高跟鞋，张春艳穿高鞋跟能追公交车，她连走路都像踏正步，要她跑步，那可真是要了亲的命了。
眼见着张英山和狗剩连影子都没了，王雪娇非常后悔，她平时下班都会换衣服换鞋，今天急着来找包嘉卉，没换！
王雪娇也顾不得脏不脏了，把高跟鞋脱下拿在手上，往张英山和狗剩消失的地方跑去。
好在狗剩的鼻子并不会闻到几百米之外的味道，也就跑了二十多米，转了两道弯，她看见四个男人一人拿着一根长木棍，围着一个男人，用木棍打他的头，他已经一头一脸都是血。
四个男人看见了向他们跑来的张英山，其中一人指着他厉声喝道：“不关你的事，滚。”
王雪娇拿出手机拨110，告知这里的情况，但是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并不在正路上，没有路名，周围也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王雪娇只能说：“等他们来了，往叫得最响的地方找！”
让张英山滚的男人已经拎着木棍冲过来了，对着张英山的脑袋砸，张英山抬起胳膊硬接了一下。
狗剩优选就是不同凡响，那根树枝不仅直，而且结实，替张英山接住了这一记重击。
张英山一手抓住打在自己胳膊上的木棍，男人还想与他拉扯一番，不料，左腿剧痛，痛得他松了手，低头一看，狗剩咬着他的腿，他抬起腿，想用力将狗剩甩开，站着的右腿就狠狠挨了一下，痛得他“嗷”了一嗓子。
狗剩还咬着他的腿不放。
张英山将人的两条腿两只胳膊都卸下，听见他的惨叫，顺手将他的下巴也卸了，确定他不能动也不能叫，才让狗剩松口。
“乖乖，松开吧，他跑不了了。”
另外三人发现这里来了个多管闲事的硬碴子，一起转头来对付张英山。
三人将张英山围在中间，他们是一个团伙的，平时没少合作打人，张英山挥舞着长棍，没吃亏，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三人的破绽。
几个男人专心打人，谁都没有注意那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
王雪娇有充足的时间转开白兰地瓶口的铁丝，拔下塞子，喝了满满一大口，将打火机的火苗调到最大，对着其中一人的后背喷过去。
他后背的衣服瞬间点着，灼烈的痛感让他走神，成为三人棍阵的破绽，张英山一棍子捣在他的胃上，痛得他当场跪在地上。
接着，是第二口火焰烈酒。
劫匪从未见过如此不讲武德的行为，两人在冷兵器棍子山和热兵器喷火娇的攻击下，全躺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滚、惨叫。
硕果仅存的第四个人，见两人一狗过于凶悍，当即识相的放下棍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张英山想过去也把他的胳膊卸了，他手中一道寒光一闪，对着张英山的小腹捅过去。
狗剩剩急得“汪”一声，要扑上去咬他的手。
那人见着狗剩剩扑过来，大叫一声，右手的刀子无章法地乱挥。
可能……也许，他的嗓门太大，把头顶上的大王椰吓得瑟瑟发抖，抖得连叶子都掉下来了。
一团阴影猛然坠落，重重砸在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王雪娇笑道：“哇哦～天降正义。”
这会儿王雪娇才有空仔细看他的脸，这不昨天那个骑摩托抢人的小子么，哟嗬，这就出来啦～牛逼啊～
这里的派出所也该整顿了是吧。
王雪娇走到那个挨打的男人面前，蹲下看着他，他神智还算清醒：“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骨头有点疼。”
王雪娇：“那你先趴着，我报过警了，他们一会儿会来救你的。”
“等等……你们，要跟我回去做笔录。”
“什么？！”王雪娇震惊，“你是警察？”
“是的。”
“再见！”
王雪娇转身就想跑，她很不想再做一次笔录。
然而，警察已经来了，在地上打滚的四个劫匪，连带着她、张英山和狗剩都被带走。
这次，去的不是某个派出所，而是市局。
王雪娇心里放松了一些，市局，在本书的宇宙大意志之下，局长和副局长肯定不是坏人。
到这里，王雪娇才知道，原来那个挨揍的男人是市局反扒队的队长。
“……队长啊……听起来更惨了。”王雪娇心里嘀咕。
羊城几大贼窝实在是太出名了，隔壁的鹏城专门派了记者团过来，二十四小时对贼窝进行不间断观察。
记者刚到位没多久，飞车党、敲头党、砍手党、诈骗、卖假火车票的……全都出来表演了一遍。
属于是把羊城警方的脸按在地上擦。
市局决定组织便衣反扒队，人数：二十个。
然而，在流动人口巨大的地方，这二十个人就是茫茫大海里的一滴水，只能散开，各自为战。
队长抓着了一个正在行窃的小偷，结果他被四个人围上来，其中一个抢了他的枪，转身就跑。
丢了枪是大事，队长不得不去追。
追着追着，就进了人迹罕至的地方。
就算偶尔有人经过，听见里面好多人发出打架的声音，普通路人也都走了。
要不是狗剩闻见了血腥味，依着训练时的要求，跑过去发现了他，他会被报复的劫匪活活打死。
王雪娇和张英山非常乖巧地坐在问讯室里。
连狗剩都乖乖地蹲坐在椅子上。
刑侦中队的人被派出来与两人说话：“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它发现的。”王雪娇指着狗剩。
狗剩：“汪！”
“说说，你们两个人具体是怎么打倒他们四个人的？”
王雪娇指着狗剩：“还有它，它也参与了。”
狗剩：“汪！”
王雪娇：“我们使用的武器也都是无意中得的，酒是朋友送的，打火机是刚买的，棍子是新抢的，狗是我自己的。”
狗剩骄傲地挺起胸：“汪！”
来做笔录的同志笑起来：“别紧张，你们这是见义勇为，很好啊。”
“真的好吗？”
“当然好啦，国家提倡见义勇为。”
王雪娇眼睛微眯：“是吗？可是，这四个人里，有昨天刚刚飞车抢劫的人呢，他怎么就出来了？他出来了，岂不是说明他没错？”
“什么？”他连忙向王雪娇问清楚情况，并向领导汇报。
这事就是昨天晚上的，一查就知道了。
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人承认自己伸手拉包，但不是为了抢劫，就是喝酒喝多了，看到包嘉卉长得好看，想恶作剧，捉弄她一下。
在前面开摩托车的人拒不承认这事是有预谋的抢劫，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后座上的人就抢劫了，忽然，车就翻了，忽然，人就被抓了。
于是，恶作剧的那个被关了，由于包嘉卉都是皮外伤，甚至给他定的是行政拘留，跟醉酒闹事一个档。
前面开车的那个放了。
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王雪娇笑笑：“他嘴皮子一碰，就可以认定没有主观故意了啊？他们派出所的工作也太好干了吧。”
这里面要是没点利益交换，她是不信的。
市局同志还是有点水平的，从一些蛛丝马迹判断这小子身上有事，翻出了那个骑摩托车小子身上的旧案，他是雷州人，今年十九岁，一个月前他委托朋友向同村姑娘求爱，姑娘拒绝了，他认为那个姑娘爱的是他的朋友。
于是，他捅死了朋友，砍伤了姑娘，逃到羊城来了。
这个案子在雷州当地已经立案，然而当地警方找了一个多月，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已经彻底绝望了。如果不是王雪娇，这又会成为一桩悬案。
“你们是外国人？”刑侦队队长看着笔录。
上面写着余梦雪是缅甸人，杨杰是港岛人。
张英山严肃地说：“不，港岛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相信九七回归之后，港岛会在党的领导下，继续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承担国际金融中心的责任，成为一道不可或缺的桥梁！”
队长万万没想到这位“港岛”友人的政治思想觉悟这么高，忍不住问一句：“你跟霍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唯一的关系，就是同饮香江水！都是炎黄子孙！”
太正了，太正了，队长甘拜下风。
王雪娇摸摸鼻子：“其实，缅甸也有一块是中国的自古以来，建国以后才出去的，要是国家要的话，我们很愿意回来！”
队长干笑两声：“这就不用了吧，哈哈哈……我们不侵略别的国家，尊重建国后签订的协议。”
“真可惜，如果你们是大陆人，我真想特招你们来我们这边当警察。”队长叹息。
张英山的身手，王雪娇的灵活机变，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他感觉，四个人不是这两个人的极限，而是只有这么多人，他们两人合谋……不，合作，说不定能抓住几百个人……
这样的人才上哪儿去找。
王雪娇特别遗憾：“可不是嘛！可惜在国籍方面，你们不能放松放松。”
队长把目光转向狗剩：“我们还招警犬，不限国籍。我觉得它很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太棒了！
能闻见血腥味，还会咬人！
不是无理取闹的咬，主人让它松口，它马上松口，一点都不犹豫。
这简直是集搜查犬和防暴犬于一身啊！
虽然腿短了一点，个头小了一点，长得可爱了一点……但是实力摆在这里啊！
这样聪明的小狗，市局也想拥有。
狗剩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夸它，耳朵骄傲地竖起，尾巴疯狂摇动：“汪。”
王雪娇替狗剩婉拒了，她伸手摸了摸狗剩：“这狗胆小的很，一定得跟着我们，不然连门都不敢出。”
狗剩伏在王雪娇的腿上：“汪！”
“你看，它太粘人了，没办法做警犬的。”王雪娇说。
队长了然地点点头，确实，原主人不能做警察，狗本身又特别粘原主人的话，很难驯服。
队长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真可惜。”
那个雷州逃犯的伤情鉴定报告也出来了：左肾挫伤并包膜下血肿、脊椎横突骨折。
砸伤他的那片树叶重达二十公斤。
王雪娇问了一句：“要是这伤是我刚才打出来的，算什么性质？”
队长斩钉截铁：“见义勇为！国际友人！”
&#183;
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
狗剩今天的活动量挺大，一进门，它就乖乖地钻进自己的小窝里，叼住自己的小被子，扭了几扭，将小被子盖在身上。
张英山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发现王雪娇盯着放在桌上的白兰地，，刚才被王雪娇喷了四口之后，还剩不少。
王雪娇双手托着腮：“白兰地打开以后，会不会跑味啊？”
张英山继续擦头：“应该不会吧，四十三度是烈酒了，把它塞好应该不会。”
“要不还是先喝几口吧，不然万一明天跑了味，都不知道它是好酒的时候是什么味道。”
张英山笑道：“你就是想喝了吧，我去拿杯子。”
找来找去，屋子里只有两只白搪瓷杯，张英山放下杯子，坐在椅子上：“凑合用吧。”
王雪娇十分嫌弃：“还不如用碗喝。”
“喝完了，把碗往地上一摔……”
“去流花车站杀个七进七出！耶！”王雪娇顺势坐在张英山的腿上，拿起大酒瓶，嘴对着瓶口就是一大口。
“诶……不要喝太急。”张英山见她一下子喝这么多，担心对她的身体不好，急忙出声劝阻。
王雪娇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对着他的嘴唇压下来，张英山还没反应过来，热辣的酒液便带着香气汹涌冲入口腔，与酒一起冲进来的还有王雪娇。
一口饮尽，还有一口……理智告诉张英山不能再喝了，但是他完全无法拒绝王雪娇，她渡过来给他的，他都仰着头接受。
在浓烈的酒香里，两人缠绵缱绻许久。
窗外刮起了大风，空气中都是雨的气息，室外温度只有二十四度，张英山刚刚洗过澡的身上又泛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半干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的体温开始上升，血液流速加快，一下一下地冲击着皮肤表面，张英山的眼皮都红了。
王雪娇的手伸进了他的背心里，她没有喝下多少，手指是微凉的，摸在滚烫的皮肤上，十分舒服。
她的吻落在张英山的喉结上，舌尖轻轻一勾，张英山的身体猛然一颤，从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他尴尬地想起身逃走，王雪娇将他固定在靠背椅和自己之间：“不许跑。”
张英山呼吸急促，头也昏昏沉沉，本能让他想要靠近他最喜欢的人，烫得要烧起来的皮肤，也想要靠近凉凉的身体。
他搂住王雪娇的腰，亲吻着她，如同想要与她融为一体那样热烈。
忽然，他停下了：“不行……不行……”
张英山晃了晃头，想要从已经融化成浆的脑子里，晃出一点理智。
“有什么不行。”王雪娇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点了点，“你不行？”
烈酒的劲上来了，让张英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嘴里还是重复着“不行”“危险”……
他的眼底像汪着一潭清泉，定定地看着王雪娇，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还在执行任务……”
王雪娇耸耸肩：“这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
张英山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没有……套……”
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现在没有二十四小时药店，也没有自动售套箱，大多数人家的套都是单位发给已婚职工的。
张英山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唇：“等任务结束以后，我们再……好不好？”
“真是一个讲究的贞洁烈男。”王雪娇坏笑着动了动，张英山脸色骤变，他要站起来，王雪娇就是不让他站起来。
张英山皱着眉毛，十分痛苦的样子：“你给我喝了什么……”
“免费的酒，还想要什么自己加。”王雪娇存心戏弄他，让蓄势勃发的状态又添了一把火。
张英山似乎真的很难受，在强忍着什么。
根据王雪娇的认知，一下子喝太多烈酒，会吐……
那还是得赶紧让他去，不然吐一地，可不好收拾。
张英山得以逃去卫生间。
没吐。
水声哗哗，又去洗澡了。
王雪娇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我从冰箱拿了点冰块，来给你冰镇一下要不要？”
“不要。”
“你刚才连站都站不稳了，别摔着，我进来扶你一下？”
“不要。”
“小白兔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
过了一会儿，张英山才开了门，眼神依旧迷离，跌跌撞撞地回他的屋，躺下了，他知道王雪娇跟在他身后。
在大脑一片昏沉之中，他本能地做了一套动作，然后才安心地将胳膊放下。
王雪娇沉默地看着张英山在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情况下，设好了明天的起床闹钟……
什么天赐打工人圣体。
张英山梦到了很多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终于惊醒，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沉沉地被压着，他想是王雪娇，本想伸手把她挪开，又怕惊醒了她，只能让她这么压着。
一时睡不着，他想了很多，自己真的好喜欢她，不管是志向还是性格都十分相投，也有抑制不住的生理喜欢，他不知道忍了多久才把心中的绮念压下去。
男人冲动一下，什么后果都没有。
女人不一样，张英山不忍心王雪娇遇到像木思槿那样的麻烦，更不想她的身体受到任何损伤。
他胡思乱想了很多，忽然，他听见另一个房间有人在说话。
“……对，我已经考虑过了，索马里那些人会严重影响到我出货……”
是王雪娇的声音。
如果王雪娇在隔壁屋说话，那压在他身上的，又是什么东西！！！
张英山一惊，伸手去摸，摸了一手毛绒绒。
下一秒，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张英山打开屋里的灯，狗剩趴在他胸口，歪着头与他对视。
本来狗剩是跟王雪娇睡的，她起来以后，狗剩不想回自己的窝，于是溜溜跶跶来找张英山，压在张英山身上，让他梦到了各种不该梦的。
时间指向凌晨一点半，他决定起身去看看王雪娇。
他进屋的时候，王雪娇刚好收线。
“你在和谁打电话？”
“恽诚，他给了我一个新的卫星电话，随便打，话费他出。”
张英山有点意外：“现在？他在哪？”
“在悉尼。”
张英山：“哦，是白天？”
王雪娇微微一笑：“不，比我们早两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三点。”
“……什么事情这么急？”
“不急，就是没事干，也没人干，无聊，你睡着了不能欺负，就换个人欺负一下。”
王雪娇伸出手指点点张英山的嘴唇：“把他半夜摇起来，我一点都不心疼～”
&#183;
远在澳大利亚的恽诚，困得眼皮直打架，但是想到王雪娇刚才跟他说的事，又睡不着。
恽诚看了看时间，无奈叹道：”这事有这么急吗？”
最后，他只能自我攻略：“她一定是心系工作，太想为我提供情报了，余小姐真是一个敬业的好间谍。”

第200章
恽诚接到王雪娇的电话之后，整整十个小时都没有睡好，他太兴奋了。
所有人都认为，关于古兹曼落网的事件，是他安排了一整套计划，包括枢机主教刚巧路过那里。
别的功劳恽诚都可以领，枢机主教被一发炮弹送去面见上帝这件事真的不能认，他可不敢得罪全球几十亿的天主教徒。
别看天主教徒看着比较老实，别看教皇没有几个师，但人家历史上也是发动过十字军东征的，前后近两百年，征了一次又一次。
神罗皇帝亨利四世得罪了教皇，都得在教皇门口的大雪地里跪三天。
他恽诚是真的不敢得罪教廷。
所以，别人哐哐抢功，恽诚得适当地把一部分功劳让给“余梦雪”，一个金三角的大毒枭，把枢机主教杀了就杀了，难道天主教徒还能因此抵制余梦雪的产品，保证自己和全家不吸毒？
……要是禁毒如此容易，倒好了。
中情局抓住古兹曼之后，恽诚的地位得到了质的飞跃。
上头对此次行动非常满意。
以前有合作的时候，古兹曼就仗着他的地位对“史密斯专员”们并不是那么的尊敬，远不及五星天皇在日本的待遇。
五星天皇是美国人，我也是美国人，凭什么我不能享受同样的待遇。
仇恨的种子在一开始就埋下了。
只不过一开始中央情报局还指望着古兹曼为他们赚钱，养活南美洲的一堆反政府武装，免得那些离古巴太近的南美洲国家心思活络起来。
现在，牢不可破的联盟破裂了。
破裂的第一时间，中央情报局便召开动员会议，要求派出行动组，把这个竟敢藐视自由灯塔的墨西哥小矮子抓回来，关到恶魔岛监狱里面，好好蹂躏一番。
三天过去了，墨西哥行动组连人都没找到。
一周过去了，古兹曼又泡了一个新的选美冠军。
一个月过去了，古兹曼要为这位选美冠军买豪宅，连家具和家电都已经定好牌子了。
简直就是把世界灯塔最强的部门之一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气得中情局局长大骂：“把这群废物裁掉一千两百个，对系统运转一点都不影响！”
当然，也就是随便骂一骂，他是不可能裁人的，没人了，还怎么向国会要钱。
万幸的是，一位中央情报局的编外探员，竟然在一个月之期刚到的时候，便把古兹曼给钓了出来。
现在制毒技师已经被引渡回中国，被判处了死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中情局手上干干净净。
尽管整件事中情局算是捡漏的，但是各位“史密斯专员”并没有因此少捞，甚至还觉得恽诚太保守了。
太节省啦！
古兹曼买制毒原料的感冒药是他自己出的钱。
制毒技师也是古兹曼自己的。
火箭炮和追杀他的人是危地马拉大毒枭出的。
没有出项，大家怎么弄钱？
节省成这样！我们还是资本主义的自由世界吗！那不成社会主义啦！
恽诚的上层友善地提醒他，这次工作这么成功，管理层都很看好你呦～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
墨西哥的情报网一年的预算是四十亿美金，众所周知，做出来的预算就得尽量花完。
你替组织省钱，换来的结果可能是下一年申请预算的时候，老板说我看你也不需要这么多，大刀一挥，先来个腰斩。
所以，到年底，不管是资本主义国家还是社会主义国家，预算没花完的部门都疯狂找人花钱，找人搞票。
恽诚也挺冤的，他已经很努力了，他去了一趟危地马拉确认古兹曼的身份，以“安全保密”为由，包的私人飞机，住的私人庄园，吃的东西都是从美国空运来的……
那钱花得淌海水似的，奈何余梦雪……哎，毕竟是金三角的毒枭，平时穷苦惯了，有钱都不知道怎么造作。
不然单是从军火一项上，他又能想办法多揩多少油水。
为此，他很辛苦地替余梦雪想了好久骗预算……升级情报网络、提升专业水平、为中情局提供更完善的情报服务……
想来想去，也就多刮两百多万美元，太小家子气了。
还得是余梦雪自己争气，她半夜三点打电话过来，说她有一艘船，想要在船上增加一批武器，然后派船潜入红海，观察索马里和旁边吉布提的情况。
去年联合国派出维和部队，其中自认世界警察的美国出人出设备最多，在他们看来，小小索马里轻松拿捏。
但是剧情并没有按照大统领的想法走，各个军阀欺压当地百姓，但他们对民众说的是，维和部队，特别是那些美国人，是来奴役索马里人民的，我们不是欺压百姓，只是国家存亡之际，就苦一苦大家吧，等打退美国人，大家再一起过好日子。
与中国维和部队在柬埔寨忙着修桥补路不一样，在索马里的维和部队是真的要动枪，会与当地人发生冲突的。
于是，现在索马里全民对“侵略者”维和部队仇深似海。
只是，维和部队里的美国大兵们还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毕竟在整个美国军队的历史上，指望过本地居民帮助的也就是二战时来过中国的飞虎队员。
要吃喝，有空投的物资和罐头。
要武器，有空投的枪支和子弹。
要指路，他们有军用GPS，尽管现在天上才那么几颗卫星，时不时失灵，也能凑合用用。
他们自信哪怕不跟当地人说一句话，也能出色的完成任务。
王雪娇却说，他们这样下去一定会出大事。在这种地形复杂、当地势力盘根错结的地方，完全不想跟当地人处好关系，迟早得翻车。
不过，要是一切都按步就班，还怎么显出他恽诚能力卓绝？
如果不挽救大厦于倾倒，拯救一回大兵瑞恩，上哪儿去报功，升级，捞钱？
具体哪天会翻车，她也不确定，所以，她可以派人派船过去，暗中观察，看着有什么情况不对的，马上通知恽诚，让他有机会立功。
其实恽诚心里不以为然，索马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常年捕鱼，要啥没啥，完全没有石油、黄金、矿藏……以及等等世界通用货币。
它唯一的优势就是在红海口，会对这条进入欧洲的航线有一定的影响。
不过恽诚现在的目的，就是为增加费用找合法合理的项目出处而已。
尽管《拯救大兵瑞恩》这部片子还没立项，不过这片子既然能拿到奥斯卡，火遍全球那么多个国家，就说明基本上，所有美国人都认同片子里的价值观。
在索马里的美国大兵的命也是命，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而申请情报经费也是很合理的。
找到了军火和日常运营费用的赞助人之后，王雪娇又向冯老申请调用孔雀公主号。
那艘船现在还在跑美洲航线，从拥有终年不化冰川的阿拉斯加一路向下，到如同蓝玻璃一般的加勒比海。
这是一条常规的短途线路，客人多、游轮公司更多，卷服务、卷价格。
现在孔雀公主号的盈利水平也就维持一个温饱，远不如去阿拉伯海，收CIA给的固定工资。
恽诚向王雪娇要孔雀公主号的日常运营维护费用，要一项一项列清单出来。
王雪娇在真实的运营费用上面乘以五，并且为如此高价寻找理由，这一点王雪娇就很有心得了。
钉子的材料没什么花头，全球造船业自有一套标准，再牛逼的船，也不能说钉子用的就是瓦坎达的振金。
但是生产钉子的厂家，就很有说法了，选取的是有百年船钉制造经验的企业，别看企业不大，还是家族企业，但是他们家从北欧海盗时代都在造船钉了哦～极具匠人精神～
人力资源成本更好算，除了人员工资和福利，每天要用的电费、电话费、就连上厕所冲的水、用的纸、工位占办公室租金的费用，全都是钱。
随便说一个高大上的采购渠道，就足够让价格翻好几番。
事实上，王雪娇还是偏保守了，恽诚上报的最终价格，是真正运营价格乘以十。
王雪娇拿五，恽诚拿五。
最后国会见到的预算表到底是多少钱，那就不好说了……也可能乘以二十。
孔雀公主号这个名字太游轮了，还得先给她改名。
说起护卫舰，王雪娇脑中“叭唧”跳出三个大字——雪风号。
那名字可吉利了……
想想还是决定另起一个名字，它自己是吉利了，被护卫的太不吉利，就没一个吉利的。
王雪娇决定给它起名叫“塞壬号”，塞壬的歌声响起，航道上的各位英雄皆授首。
“塞壬号”的大炮响起，航道上劫道的各位豪杰死路一条！
船名改了，又对挂靠公司做了一点小手段，现在船就挂在“金三角特区猛虎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下，法人代表是当初叫王雪娇下楼吃饭，险些被罚的少年。
王雪娇没打算瞒他，如实告知法人代表的义务。
得知自己成为老大的替身，能在关键时刻替老大坐牢，少年万分激动，有一种要成为英雄烈士的自豪感。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孔雀公主号”被拉到一家秘密船坞，开始进行一系列的秘密改造，包括把“孔雀公主号”改成“塞壬号”，加设各种武器。
赌船的基础条件还是不错的，为了接有钱大佬上船消费，甲板上甚至有直升机停机坪，方便大佬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做为国际间的友好交流，有一批非常想进步的东南亚青年来到某地海事学校，学习如何操纵船只、应对突发情况，在学习开船的时候，也学习了马恩列毛、三十六计、孙子兵法……
他们手里的书是机械理论与思想政治，脖子上挂着的是双面吊坠，一面是佛像，一面是大地母神，在学校里还接受了妈祖信仰、关公信仰、龙王信仰……
刚开始，他们还担心信这么多，神灵会不会觉得他们不够虔诚，不保佑他们了，一个中国同学告诉他们：“这么小气的神灵，你还指望他们能帮你什么？”
于是，他们系统的学习了中式迷信的思想精髓，心中坦然，再也不担心神灵指责他们不够虔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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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这边敲定了孔雀公主号可以出发的时间，便去与包嘉卉谈。
开篇直击重点：“我有一个朋友……”
王雪娇这位神通广大的朋友拥有一艘船，武德充沛，堪为护卫之用。
“有公司能提供护航服务？”包嘉卉不敢相信，她是什么人！她的公司在全球航运业都是有头有脸的，怎么会漏掉一家这么有实力的公司？
王雪娇解释道：“那艘船原来是公海上的赌船。玩得很大，能上船的人，赌注都在五千万以上，为了保障那些人的安全，整艘船的安全和武力值都是按护卫舰的标准来的。”
王雪娇从包里拿出一撂照片，那是当初她在孔雀公主号上拍的照片，然后，根据“摄影的基本技巧”稍加润色。
孔雀公主号的顶层曾经就那么几个装着武器的大桶。
在小巧思的安排下，船头、船尾、甲板上都出现了极具气势的大炮台。
甲板上站着一排扛着火箭炮、端着重机枪的人，采取仰拍角度，一个个腿长能破天，皮肤黝黑，肌肉强健。
拍摄船体的时候也使用了特别的技巧，硬是把载客量只有一百多人的八层小游轮，拍成了霸气逆天的百万吨级巨无霸，看着就特别有安全感。
一艘纸醉金迷的小赌船，硬是被拍出了马上就要抢滩登陆，夺岛插旗的气质。
“怎么样？”王雪娇问道。
包嘉卉还是很犹豫，她没听说过这家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谁啊？”
如果有国家背景，哪怕是非洲军阀背景呢……
当然，如果是非洲军阀背景的话，那得有胜率，刚拉起来的草台班子是没办法让客户信服的，一打就跑，或者干脆就是海盗的内应，那就没得玩了。
“我跟你说实话，这船确实没有打过索马里的海盗，但是它打过马六甲的海盗啊。要论历史悠久，还得看东南亚的海盗，就连最老实的中国都有出名的海盗呢，郑成功他爸郑芝龙、女海盗郑一嫂，也算是在这个行业浸淫数年。我这些船员，除了精研怎么打海盗，也从海盗的内心世界出发，从他们的角度考虑，经验丰富……”
包嘉卉眉毛微挑：“你的船员？你不是说，这公司是你朋友的吗？”
“呵呵呵，公司的法人代表确实是我朋友呀，一个人手上的公司太多了不方便。”王雪娇意味深长地冲着包嘉卉扬了扬眉毛。
包嘉卉秒懂。
现在中国有不少单位的人，不是停薪留职，就是泡病号去搞第二职业，要么就是在单位里，用单位的水电、打印机弄自己的东西。
王雪娇开的这种小护卫公司，要是不背靠大树，确实不好接单，所以，她来远洋船务公司上班。
这样就能获得客户名单，一边拿工资，一边好好发展自己的事业。
稳定的工资能为生活托底，额外的收入可以让她过得更好。
包嘉卉现在明白王雪娇的操作了，如果是外人的船，她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这船的实力怎么样。
如果船主是王雪娇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
短暂的接触中，她感受到王雪娇是一个做事特别靠谱认真的人，她说的那些马六甲海盗劫船的细节，也与包嘉卉所知的操作一般无二。
“你要是不相信呢，你可以找你的总公司弄来印度新闻，他们的海军曾经驰援过公海上的孔雀公主号，海军还是我找来的呢。”王雪娇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印度海军此时有两艘航空母舰，在国际上的名声在中国之前。
此时的中国不管是空军还是海军，都在为“购买还是自研”而吵架。
空军吵赢了，原计划购买苏27的钱，扒拉出来了一些，用来研发歼10
海军还没赢。
包嘉卉没有看到新闻，但是她愿意相信王雪娇。
“我可以把你们公司的信息转递给我的客户，能不能成，我就不保证了哦～”包嘉卉微笑道。
“我相信他们会愿意的。”王雪娇微笑道。
不出王雪娇所料，包嘉卉刚把资料传真出去，还没有全发完呢，第一个收到传真的货主就打电话过来了：“这个护航船是真的吗？这么便宜？”
“我怎么会骗你呢？发出去的广告也属于正式要约，弄虚作假是犯法的。”包嘉卉笑道。
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
护航的费用从货主那里收，根据货物占全船货物总价的百分比来分摊护航费。
大部分货主都愿意，也有一部分货主觉得自己运的货很少，又不值钱，要是真遇上海盗了，扔水里都无所谓，他们连海运保险都不想出，护航费就更不想出了。
这样货主也能分出个三六九等来，真&#183;一毛不拔的就属于鄙视链的最底层，要是需要“甩柜”，那就头一个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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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雷暴雨多了起来。
在羊城这个地界，哪怕住的地方离单位只隔了一条马路，在狂风暴雨之下，跟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效果差不多。
出门一秒，鞋袜尽湿。
除非是从家里的地下车库直接开到公司地下车库的尊贵人儿～
王雪娇现在感受到为什么两广的人都爱穿拖鞋，这雨量，不穿拖鞋，就是等着进水。
她去弄了一大瓶酒精放在办公室里，到了以后擦擦脚。
有同事看见了感叹道：“哇哦，好讲究哦。”
“积水多脏呀。”王雪娇看过很多丹毒的病例，都是由泡在积水里而感染的。
外面电闪雷鸣，屋里的工作继续进行。
忽然，整个房间黑了。
日光灯、电脑、正吐了一半纸的打印机全断了气。
停电了。
“啊！”
“哇！”
“完蛋啦！！我还没保存！！！！”
……
此时彼伏的惨叫声，响彻办公室。
比电脑断气更糟心的事是——电话不受任何影响，还在此起彼伏的响。
货主和货代不断打电话过来询问船期和舱位。
好在现在的人还不怎么依赖电脑，还有不少人习惯自己在纸上留痕。
窗外，黑云压城，室内的照明条件跟半夜差不多，或者说，比半夜还差，半夜还有街上的路灯可以指望。
现在，这条街上的路灯也全歇了，翻查纸质资料都要瞪着眼睛瞧半天，才能确认纸上写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到这个时候，大家这会儿心态还挺平稳，大不了就告诉打电话过来的人：“我们这停电了，等来电了，我再给你们回电话。”
羊城好歹也是个做生意的地方，那么多公司需要电，不至于停电停太久。
很快，就有一个人不淡定了。
他接到了一通咨询电话，要两百个货柜，问船期。
打电话过来的是集团公司的销售总监。
是各位船务专员的顶头上司。
此时销售总监正坐在一位客户那里。
这个客户是一家外资公司，马士基集装箱物流公司的头号VIP客户。
集团公司今年的工作计划之一，就是能从强大的国外运输公司手里抢到至少一个大客户，这样可以显得公司的实力已经可以跻身世界之林。
他——不是客户！
他是年初计划、他是年底的总结、是整个集团公司在参加行业会议，国家级会议的底气。
这位客户挺不容易挖的，好不容易今天松口了，聊着聊着，大客户忽然就问起有没有船期。
销售总监立马拨通了船务的电话。
看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船务专员彻底慌了，心脏狂跳。
他听说过，有些公司的高层已经把客户谈下来，然后由于基层员工专业能力不行的，订单被取消。
现在销售总监就在客户那里，要是告诉他停电了，查不到船期……
这可是集团公司非常看重的客户啊！
要是在自己手里丢了，就算自己是正式工，只怕后面什么好事也不会轮到自己了。
众所周知，在大公司里，兢兢业业做好无数日常的工作，不如一把干一票大事来得有价格。
干成一票大事，飞黄腾达，临时工都能转正；
干砸一票大事，这辈子就毁了，脏活累活垃圾活都会给自己，分苹果只能分到最小的，分日历都会少两页，提优评先进更是想都别想
……
想到这里，这位船务专员头上、背上的冷汗同时冒了出来。
他还能勉强保持着冷静，努力用平静镇定的声音说：“抱歉，我手上的船刚好都满了，我要为您协调一下其他同事手里的船，要不您先把电话挂了……”
他想说你先把电话挂了，等我查到，再给你回拨。
结果销售总监说：“不，你现在查。”
他绝望地站起来：“谁那里有六月十三号以后去利物浦的船？我要两百个货柜。”
能要得起两百个载货量的客户，绝非凡人，大家都紧张起来，一边努力翻看着自己手里的纸，一边暗自庆幸不是自己接到这通电话。
越慌越找不着。
有些人能记得的船期，但是谁知道那趟船上截止到现在还有多少个空位啊！
格子间里响起王雪娇的悠然声音：“千吨级的有六月十五走天津港的长洋号、从舟山港的荣昌号、万吨级的有六月十八号有从日照港出的荣盛号、六月十九号有从北部湾港出的祺运号，截止到昨天为止，这些都至少有两百个以上的空位，再往后就是七月了。”
那个船务专员想向销售专员回复，忽然顿了一下，狐疑道：“你记得准不准啊？”
“爱信不信咯～”王雪娇晃晃脑袋，继续和张英山两人折纸玩。
船务咬咬牙，这事他沾不得，他是老人，答对了没奖励，答错了就玩完。
王雪娇是新来的，不如……
他试探着问：“是陈总监要问的，我怕他还要问细节，不如，我把电话转给你，你回答？”
“好呀，转过来吧。”王雪娇痛快地答应一声。
王雪娇接起电话：“你好，我是余梦雪……”
销售总监果然还有别的话要问她，他挑了一艘船，问中途停靠哪些港口，那些港口的平均繁忙程度，对船期的影响……
王雪娇一一回答，顺便还给了几个台风警告：“五到七月是太平洋的台风季，船只靠港避风会影响航行，也会影响港口的装卸能力。要订的话最好尽早哦。”
销售总监对王雪娇非常满意，他就是想让客户那边也产生紧迫感，早点下订单。
挂了销售总监的电话，那个转电话过去的同事站起来，伸长脖子问道：“怎么样？”
“没问题。”王雪娇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同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家继续各忙各的。
身旁的张春艳听完全程，叹为观止：“你不会是天天下班了，把电脑里的东西都背下来了吧？”
“怎么可能嘛～就是稍微多看了几眼。”王雪娇笑着说，“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看，就怕货代打电话过来，我答不上来，被他们嘲笑。笨鸟先飞嘛。”
“你这还笨鸟啊……那么多船，那么多港口，每天的舱位变动……你怎么记得的？”
“有技巧啦，舱位都是图嘛，哪个空的，哪个满的，一目了然，每天看的时候扫一眼，两百个以上的空位，那船就有一半是空的呀，形象记忆很容易的。”
船和港口本身对王雪娇来说倒确实不是问题。
绿藤市的市内一共有76条公交线路，每一条公交线路的起点站和终点站，走哪条大路，她都记得。
因为莫正祥对她说过的，他说他做间谍的时候，要跟踪的对象也会坐公交车，有时候他在后门，目标对象在前门，那个人要在哪里下根本就听不见，又不能动不动就老盯着人看，就看售票员递给他多少钱的票。
从这站开始，一毛钱的票能坐到哪里、两毛钱的票又能坐到哪里。
大多数人坐公交车不会没事买短乘长，或是买长乘短，买到哪里，就坐到哪里。
……
王雪娇也不由自主养成了背线路的习惯，到公司以后，发现公司的货船，大大小小加在一起也就才二十几艘，远不如港商包玉刚多，随便看几眼，不就记得了么。
一直到下午，被雷劈坏的电线才修好。
那个同事迫不及待地想验证王雪娇说得对不对，其中一艘船是他自己管的，还有几艘船是别人名下的。
他都查了一遍，叹为观止：“哇，好犀利哦！你真的都记得！”
“那当然啦～”王雪娇冲他一笑。
去年国有体制改革的第一锤刚刚抡下来，喊出“砸三铁”的口号。
不过，只有效益真的已经非常差的单位才会响应号召，家底厚、还在盈利的大单位还在快乐地躺着。
船务公司也是如此，干好干坏一个样，卖不卖舱位跟个人收入没有关系，年底大家吃统一奖金。
羊城的船务公司是分公司，上头还有集团公司压着。
尊贵的余梦雪和杨杰两人就是由集团公司直接安插下来的，他们既不是科班毕业，也没有任何从业经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人肯定是二世祖、关系户，就是来躺着赚工资的。
没想到，她还真干活。
来电以后，一切又回到正轨，大家按步就班的做自己的工作，给上午问船期的客户回电话。
王雪娇和张英山轻松许多，他们只要把订船信息补登到电脑里就行了。
在一番忙碌的人群中，这两个人最扎眼。
张春艳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他俩：“你们也干点什么，不要闲着，不然其他同事看见了，影响不好。”
大家都闲的时候可以闲，毕竟大家都这样，领导总不能把人全处理了。
大家都很忙的时候，就一个人闲，大多数领导都会觉得“这人是不是工作不饱和？是不是在偷懒？怎么眼里没活呢，就不能帮帮其他同事呢？”
这些人情世故，王雪娇都懂。
哼哼哼，现在，我可是高贵的集团公司派下来的人，区区分公司，能奈我何～
再说，我的工资都不是在船运集团领。
我的劳模奖章，也不是在你们交通运输部审批。
啊，这就是传说中整顿职场的快乐吗？
完全没有软肋～谁都拿捏不了我，灭哈哈哈哈～
在这个时代的电视广告里，喝咖啡还是一种悠然的生活状态，而不是牛马打工人自带的草料。
王雪娇一手端着咖啡，闭着眼睛。
心里像放PPT一样，闪过霍尔木兹海峡周围各个国家的名字。
全是有钱的废物。
没一个能用的，包括已经与美国交恶的伊朗。
指望他们能对美国的两艘军舰做出什么，纯属白日做梦。
与他们相比，沙特都算是努力做了一点实事，愿意以见证人的身份陪着上船。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
“不要叹气，福气会被叹掉的。”张春艳好心提醒。
忽然，她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内线电话，分公司老总的秘书叫他去办公室一趟。
“只有我吗？”王雪娇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张英山。
“对。”
难道是因为刚才闭着眼睛喝咖啡的样子太悠闲，被老板看见了，老板看她不顺眼？
难说……毕竟公司老总不可能知道手下所有小喽罗的出身来历。
王雪娇入职的时候只见到了HR和自家部门的老大，没见着公司老总。
她敲了敲门，老总请她进去：“你就是新来的余梦雪？”
“是。”
“别紧张，你来了几天啦？”
“三天。”
“上午你是不是接到了集团公司的电话，让你查船期。”
“嗯。”王雪娇点点头。
老总看着她：“我记得上午停电了啊，到三点钟左右才恢复，你是怎么查的？”
“哦，那个啊，没查，我都记着。”
老总十分意外：“你是硬记的吗？”
“对啊。”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就那么几条线路，就那么几个港，要她记具体还空着多少仓位，她一定不记得，但要说两百个，只要从脑子里把标记没有过半的船号都报出来不就行了。
老总又追问她是怎么连其他人负责的仓位预订情况都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王雪娇说自己是下班记的，那就算把同事都坑了，老总一定会要大家下班都留下来，至少把自己负责的船只仓位情况都背下来。
虽然～王雪娇在这个公司待不了太久，但是，也不用如此坑害同事们。
让他们莫名的增加工作量。
王雪娇回答道：“平时工作的时候就要找仓位，基本上每天都会看到一大部分，看到就记住了。这算是天赋吧。”
这样的回答，让老总有些新奇。
大多数人在成功的时候，都喜欢说自己其实没有天赋，全靠后天的勤奋，打造一种很积极向上的人设。
在失败的时候才会说其实自己非常有天赋，只是太懒了，所以才会失败，避免让别人发现自己失败是因为脑子不好使，完全没救。
就像学校老师对成绩倒数的学生说：“其实你很聪明，就是不愿意用在学习上。”
余梦雪居然主动说自己有天赋。
老总继续说：“刚才陈总监专门打电话过来，问第一个接电话的船务是怎么回事了，磕磕巴巴，查一个船期查这么久都没查到，我跟他解释刚才停电了，他还不信，说余梦雪怎么都能查到，所以，我想把你叫过来问一问。”
“没什么，正好记着。”王雪娇不以为意地笑笑，好像被集团公司的领导表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想的，知道就知道呗，又不能当场给她发奖金，以后升职加薪跟她又没关系，她最多就在这里待了一两个月，连年终奖都没资格拿。
果然，只有无聊的口头表扬，毕竟她只来了三天。
如果因为让销售总监满意，就把她提拔成整个船务运营部的主管，那剧情也太魔幻了。
这等好事，只会发生在战场上，前面的主官都死光了，整个番号没人了。
王雪娇回到办公室，主管紧张地过来问她：“李总找你什么事？”
“上午停电的时候，我帮集团公司的陈总监查了一下船期，就这个。”
“哦……”他松了一口气。
没惹事就好。
国企的工作按步就班，没有什么新花样。
猛虎帮的新业务则激情澎湃。
包嘉卉的要求，国内的船务公司都不会同意，她本来是打算带着船务公司明确的拒绝回去向客户复命的，省得客户说：“你都不问，你都没要求过，凭什么说他们不愿意。”
等拒绝完了，包嘉卉就可以让他们认命，自己选择是购买ICC（A）保险，还是赌一把大运，或者聘请昂贵的私人海上护卫公司。
现在，余梦雪的“塞壬号”把海上防卫价格打下来了。
也算是给客户们一系列不幸的打击之后，给一个安慰的小甜枣。
客户们对小甜枣接受度很高。
以前那几个欧洲防卫公司报的价格简直吓死人，从中国去热那亚一趟，就要一百万美元。
除非专运奢侈品和豪车的公司，一百万美元对他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其他的货主要么赶上运输高峰期，好几条船拼一个护卫船，要么买保险、赌大运。
余梦雪报的价是一百万人民币。
瞬间暴跌到八分之一！
只有一个小问题，孔雀公主号现在只有照片，王雪娇说的勇斗马六甲海盗又未见于报端。
印度海军虽然跟孔雀公主号确实有往来，但从报纸上看，是海军登船救人。
孔雀公主号是一个被保护者的状态，并没有展示出它的火力和武德。
就算那船是金三角的公司，那又怎么样？
金三角只有一条湄公河是大河，又没有海。
毒枭是毒枭，海盗是海盗。
专业技术都不在一个点上。
还有两位来自羊城官洲村的客户发出锐评：“他们行不行啊？让他们划龙舟，能不能划出直线哦？”
“是哦，会不会开着开着，就撞到要护卫的船上了哦？”
推荐一圈下来，都是质疑，没有人下单。
一百万人民币是便宜。
但是中国有句俗话：便宜没好货。
一百万也不能随便扔在水里啊。
包嘉卉十分为难地把客户们的意思转达给了王雪娇。
“他们什么意思？想免费体验一次？”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要是海盗看着我的船上武器装备精良，他们不敢出现，那岂不是又看不出我们的本事？”
就算捞不着钱，也得捞着名！
得找一个愿意大力宣传的单位才行。
在各位船主们犹犹豫豫，不肯付钱的时候。
王雪娇对同心县下手了。
如她当初所料，种蘑菇有钱赚，所有人一拥而上，蘑菇跌价，由罐头厂提供大保底。
省经贸代表团带着样品出去跟美国、欧洲人谈蘑菇罐头订单，谈下来不少。
现在，是同心县第一批蘑菇罐头出海。
份量不多，只有四分之一集装箱，还有四分之三，是一家五金零件老板的拼箱货。
王雪娇找到陈书记：“你们要不要请海上护卫？马六甲和索马里都有海盗哦～”
陈书记好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就那么几听罐头……护卫？不用了吧……他们想吃，就拿去吃吧……”
王雪娇使用恐吓手段：“陈书记，这可是同心县第一次跟外国人做生意啊。”
“嗯。”
就算是第一次跟外国人做生意，那也是蘑菇啊，出口价五块钱一听……一共也七千罐。
为了三万五千块请保镖，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现在韦州药业卖的美白养颜口服液，装满一卡车，都不止三万五千块。
也没说请保镖啊。
王雪娇说：“我好歹也在韦州镇待过那么长时间，跟那里的乡亲和水土是有感情的……”
各种前提条件说完，王雪娇话锋一转：“我知道同心县不容易，要掏现金很难，但是，也不一定要固体的钱嘛。”
陈书记困惑地问：“……还有不是固体的钱？”
“也可以用其他的资源进行交换，这家公司刚刚成立，非常需要来自官方媒体的正面宣传。”
王雪娇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签一个五十万的海上护卫服务合同。
在所有正式宣传场合，包括党报、大会、电视采访，都要带上“塞壬号”，哪怕不口播，也得带上图、船名等等元素。
哪怕不方便提名字，放照片，也至少得说一句“在经过危险海域的时候，我们雇佣的护卫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陈书记没有马上答应，他要考虑一下这么强行带货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对他来说，请护卫完全不是刚需，要是给不合适的组织站台，那是有可能影响仕途的。
王雪娇决定给他上点强度：“那可不是蘑菇罐头哦～”
“是什么？”陈书记反问道。
难不成是吃了能吐子弹的蘑菇？
王雪娇说：“这是整个宁夏第一次向国外销售蘑菇罐头，以前这个市场是被梅林和漳州垄断的，他们每次发货都是几十万个罐头，外国人为什么在宁夏只进了七千个？因为他们不放心，不知道宁夏的蘑菇是不是能与老牌子相提并论。”
“如果海盗把蘑菇罐头抢走了，对，海运保险是可以赔偿，可是，他们只能赔蘑菇罐头本身的价值，赔不了无形的巨大损失。”
“罐头没有到港，就不会有人买，不会产生销量，订货的客商怎么样才能知道你们的货好不好？而且，他们等你们货的时候，一定会把货架空出来，你们的货不来，他们就得想办法另外找货填补空缺。”
王雪娇的声音非常诚恳：“陈书记，您要是第一次安排一个下属办特别重要的事，他却脱岗了，您对他是什么想法？哪怕他有非常正当的理由，拉肚子、发烧、受伤……但是，除非他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技能、或是不可替代的背景，否则，您以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还会想着要找他吗？”
那自然是不会找的。
这种在心理学上叫“首因效应”，也就是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不好，后面除非有什么惊天大事，才能扭转。
一个蘑菇罐头，能干出什么惊天大事？
总不能吃了同心蘑菇罐头以后，可以化身地球超人，抵御外星人，拯救了地球。
也就是完全没有挽回的可能。
陈书记心里渐渐活动了，王雪娇又加把劲：“要不，您什么都不说也成，只要拍照的时候，让同心蘑菇罐头跟塞壬号在一起，发布的时候，带上船，到时候，不管出什么事，都跟您没关系，拍照的人拍的角度问题而已嘛～”
王雪娇想得相当周到，不请的危害说了，请的好处说了，还替他把责任都摘干净了。
“原则上是可以的……”
听到陈书记这句话，王雪娇松了一口气，那就是同意了嘛。
具体细节怎么操作，基本上就是王雪娇一人处理。
张英山负责整个国内的宣传，西苏里负责海外宣传。
得知王雪娇这样的安排，西苏里无限惶恐：“我？我怎么敢跟老大的男宠抢风头！”
他担心这是老大给男宠增光添彩的操作……老大肯定听见帮里的人都叫他“那个小白脸”。
看老大走哪儿都带着他，感情绝不一般。
给钱、给东西，都是有极限的，到最后，钱也不过是一个数字。
真正的宠爱是将自己的权力与之共享。
要是老大想抬举他当副帮主，自己办事比他出色，抢了他的风头，老大会不会生气啊？
可是，如果办事不行……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西苏里很纠结，很痛苦。
他居然主动退让，说自己才疏学浅，还是应该让杰哥一人执掌。
王雪娇接到他的电话，有点懵，以前让西苏里办事，他都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啊，怎么忽然就才疏学浅了起来？
她想不通。
张英山也想不通。
王雪娇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西苏里莫不是吃里扒外，跟外面的野男人野女人勾勾搭搭，所以才不愿意为我做事？”
转念一想，应该不能吧，他能勾搭谁啊？
王雪娇第一次因为捉摸不透下属的思想而向冯老请示。
她问得很直接：“……他这个症状，是不是说明他背叛我了？”
冯老弄明白王雪娇这个任务是怎么分配，以及她在西苏里面前是如何对待张英山之后，直接下了判断：“他怕抢了张英山的风头，被你记恨。”
“……啊？？？”
听了冯老的答案解析之后，王雪娇才恍然大悟：“……不是，他一个机要秘书，跟生活秘书抢什么风头啊。”
“呵呵呵……人心很复杂，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王雪娇抓抓头：“好吧。”
西苏里终于明白，他才是猛虎帮不可动摇的二当家，男宠小白脸之所以管国内，是因为自己是个外国人，不方便与国内的媒体沟通。
王雪娇又狠狠地夸了他很多，把他说得心花怒放，恨不能效之以死。
最后西苏里激动地表忠心：“老大，塞壬号的涂装已经完成，现在它已经是一艘全新的船了，请您一定要亲自主持砸瓶仪式。”
“那是一定的。”那可是她的船，新船下水的砸瓶仪式自然是要她来。
“您一定会对涂装非常满意的。”
“呃？？”
王雪娇对交通工具的要求是内在，能用、好用、节能减排就行了。
别的不重要。
所以涂装的设计工作，她全权交给了西苏里，那些大地母神的小玩具，虽然邪典，但如果在不知道那张脸是自己的前提下，还是挺好玩的。
她相信西苏里的设计灵感。
现在，莫名的有一种心里毛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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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号”下水仪式的那一天，王雪娇赶到天津港。
与她同时在港口的，还有与蘑菇一起出现的陈书记。
这是贫困县第一次做国际贸易，于情于理，他都必然出现撑个场子。
陈书记骄傲地托着蘑菇罐头，与集装箱大船们拍照，接受记者采访。
他见到王雪娇，想起王雪娇曾与他说的事。
既然已经答应了，就适当地提一嘴护卫船的事吧。
陈书记热情地向王雪娇招手，并向记者们介绍：“这是为我们的扶贫蘑菇护航的护卫舰，塞壬号的船东！”
王雪娇笑得有点尴尬，记者们已经围过来了，区区几千听蘑菇罐头还要请护航，这事属实已经有点“人咬狗”的意思了。
他们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王雪娇大谈特谈助农、扶贫……有记者问她船在哪里，想看看，拍拍照，王雪娇哼哼唧唧：
“没什么好拍的，现在武器都处于锁闭状态，全遮着，看不到。”
&#183;
&#183;
记者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如同塞壬的歌声能吸引来海上无数的水手。
“塞壬号”如同漆黑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那样出众。
——船头是一个鱼尾美人，那不是美人鱼，是夺命塞壬。
船身上绘着赤红色的底纹，像火焰一样灵动，在火焰之中，还暗藏着罂粟花的暗纹。
这是有寓意的，暗示猛虎帮曾与罂粟有关，也一把火将它烧为灰烬。
船沿画着咖啡树、茶树、水稻、小麦、蘑菇、榴莲、大王椰，这些都是大地母神的神迹，能保佑船只平安归来。
整体配色鲜艳、欢快，还有这满是童真的图案，与港口一众颜色沉闷的货轮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在众记者心中，护卫舰应该是全身肌肉的罗威纳犬。
那么这个，就是蹦蹦跳跳，可可爱爱的小比格。
船头飘扬着的旗子，画的是猛虎帮的LOGO，这倒没什么，但是旗杆上有一行字，写的是“大地母神挥师入大洋”，幸好是用缅甸语写的，乍一看还以为是花纹。
旗杆的顶端，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个圆球。
西苏里独具匠心，把圆球换成了一个骑着鹰的女人。
记者们觉得很有意思，“嚓嚓”拍照，还问王雪娇那个骑鹰女人有什么寓意，有什么说法。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这一切。
————————
西苏里：夸我，夸我，夸我！！！
冯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01章
“掷瓶礼”是源自于西方船只的一种下水仪式，早期是往海里扔金杯和银杯，后来下水的船太多，实在砸不起，就换圣水，再后来换成酒，对着船只猛砸，酒瓶碎了，仪式完成。
西方文明的摇篮是希腊，希腊众神之中，负责风平浪静的海洋女神安菲特里忒是女神，船只也被视为女性，所以，掷瓶礼的执行人也是女性。
历史上曾发生过掷瓶礼的时候，女士们下手不够重，瓶子砸不开的事故，这些船只在此后发生的任何不幸，哪怕是疫情，也会与此前掷瓶礼上没砸开瓶子联系起来。
为了避免这种不吉利的心理暗示，各国都采取了一些保证女士们能敲开瓶子的措施，比如日本，就是使用的金斧头去砸。
王雪娇看着面前孤零零的香槟酒：“你们就没考虑一下，万一我砸不开，产生的舆论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没有。
开玩笑，我们帮主，那是什么人，那是大地母神，怎么可能有她砸不开的东西？
如果有，那一定是她故意这么干的！
拿着工作签证进入中国的西苏里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记者、码头工人，以及来欢送扶贫蘑菇的各级官员：“你是暗示，只要没有人说话，就不会有舆论？人稍微有点多，不过……”
王雪娇扶额：“……西苏里，你已经从良了！你已经洗白了！不要满脑子都是这种杀人放火的思想，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包幼安第一个不放过你，你会变成他送过来的礼物！”
想到把业绩平白送给邻居，西苏里顿悟了，那是绝对不行的！邻居的成功，会让猛虎帮抬不起头来！
西苏里从他送上“塞壬号”的封建迷信用品里扒拉出了一个大锤子。
那个锤子的锤头上面，画着王雪娇盘腿坐着图案，如果正着用，锤子抡下来的时候，就是王雪娇一屁股坐碎了什么东西，如果倒着用，那就是王雪娇倒立着，一头锤，把下面什么东西给砸碎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有一种迷幻的感觉。
王雪娇：“……不是，你这个设计，也太不科学了。”
西苏里承认错误：“是，做出来以后，我们发现了这个问题，我们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拿对方向，所以，这个锤子就只有这一个样品，没有大规模生产，这次是做为了压舱镇物送过来的。”
王雪娇现在已经心如死灰，她摆摆手：“你再去找找别的东西，普通的锤子怎么都肯定会有的吧。”
西苏里转了一圈，找回来一个大油锯……
就是西方喷血风格恐怖片里，线一拉，就“嗡嗡嗡”，端着可以到处追杀人的那种东西。
王雪娇端着大油锯，她看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绝望地闭上眼睛：“就没有温和友善一点的东西吗？”
“那就……”一个人送上了一把菜刀，这是从船上的厨房里拿来的，半月型的斩骨刀。
王雪娇叹了口气：“那还是油锯吧……好歹有点科技感。”
递菜刀的人默默退下，看了一眼西苏里，心想：还是二当家最明白老大的心意，不愧是二当家。
仪式开始，王雪娇提着油锯，拉动开关，锯齿飞转，气势十足。
王雪娇举起油锯，想要优雅地从上往下，把瓶子锯成两半的时候，锯齿……停了。
油锯，它是要烧油的。
西苏里拿着过来的时候，拉了一下，发现能转，就没问里面还有多少油，王雪娇测试的时候，它也响了，她也没在意里面还有多少油。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锯子已经举起来，仪式已经开始，这会儿停下来是不可能的，或者说，停下来的话，就已经代表着“不吉利”。
王雪娇向前一步，用榴莲砸人头的气势，用油锯把手的部分，把香槟酒瓶砸了个粉碎，泛着白色泡沫的酒液四溅。
“塞壬号！塞壬号！挡我者死！”西苏里以及各位“入华外籍劳工”欢呼蹦跳。
幸好他们说得不是中文，不然“挡我者死”这么不温和的话，还不知道要被记者写成什么样。
陈书记做为“塞壬号”的第一位客户，上船参观了一圈，以前的赌船只稍稍改变了一下，把赌场改成了“作战计划大厅”，那些奢华的房间还在。
幸好房间里那些柱子、架子、钩子之类的情趣用品都是藏在暗格里的，不然这要是让记者看到了……
哎～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淫&#183;乱之事呢。
那些火力强劲的武器都被厚实的防水布裹着，陈书记看不见，但也隐约能感受到它们的口径。
陈书记忍不住问道：“真的很厉害吗？”
“确实很厉害！”
“能让祖国统一吗？”陈书记冒出来这么一句。
王雪娇笑笑：“有点难度，祖国统一的问题并不是打下来本身，而是打完以后怎么处理。”
陈书记也笑起来：“你比很多人想得更远。”
“不是想得远，是见得多而已，第七舰队不就在关岛蹲着吗？”王雪娇无奈地耸耸肩。
开启战局容易，然后呢？
八十年代最高层提出了两条方针：“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军队要忍耐”。
海军都穷得没钱造航母，拿什么跟人家打。
别说主动开启战局了，别人挑衅都得憋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是忍着实在难受，王雪娇主动请缨去船务公司，就是在不开战的情况下，尽量让自己的乳腺结节小一点。
汽笛一声长鸣，装好货的商船与护卫的“塞壬号”缓缓离港。
商船将会从中国南海出发，经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先进入波斯湾。
卸下一批货之后，再从波斯湾出去。
路过索马里，进入红海，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然后～那些蘑菇片或许会出现在西班牙海鲜饭里，或许会出现在意大利的披萨上。
船上的人们向码头挥手告别。
“塞壬号”船舷旁站着的护卫们站得整整齐齐，向岸边行礼，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喊出：“塞壬护航，使命必达！母神护佑，挡我者死！！！”
就那么几十个人，声音贼响！
果然，声音太小是不能开军舰的……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伸手扶额，这跟“白莲降世，刀枪不入”有什么区别。
希望没有人听见。
听不见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人，又不都是聋子。
“嚯！！！”王雪娇听见身旁的记者们“噼里啪啦”地拍照。
还有一个记者小声说：“比军舰都敢说啊！”
王雪娇赶紧解释：“就因为不是军舰才敢说，我们个体户，为了能卖货，什么都敢讲的啦。”
仪式结束后，西苏里和其他帮众，要去玩具和家电公司谈新的大地母神周边产品开计划。
新品是：
蔬菜大棚里用的增温增湿设备。
这是给金新月那里的帮众用的，他们虽然开的是安保公司，但是，他们是金三角的人，习惯了潮湿，吃菜叶子，受不了顿顿胡萝卜、青椒、大茄子和洋葱的生活，他们要！吃！菜！叶！子！
他们抢了金新月谷地的一大片地方，用百草枯把罂粟全烧了，改种菜。
还有可以用来浇肥、浇农药的无人机，技术是从日本那里扒拉来的，比遥控小飞机高级多了，也被改造成了骑着鹰的大地母神，一边浇肥洒药，一边还会发出声音：“大地母神赐福予这片土地，长起来，长高高，长大大，长肥肥，结满满，大丰收～”
行……吧……至少，确实是在干实事，对吧……
王雪娇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问西苏里：“这都是谁想出来的？”
西苏里骄傲地说：“都是我！”
王雪娇点点头：“我觉得，你可以去日本的万代进修一下……”
有这样强大的开发兴趣，值得鼓励和推荐。
西苏里不知道万代是什么，但是只要老大给他一个名字，他就能找到老大想要的东西！
西苏里激动地对王雪娇说：“我这一路，收集了很多你在大陆的事迹，我一定会再接再励，永攀高峰，让更多的人接受我们！”
送走了踌躇满志的西苏里等人，王雪娇准备走了，她这次没请假，是打着来拜访客户的口号来的。
现在，正在拜访客户的人是张英山。
虽然远洋船务公司不查每日拜访记录，不过，好歹也得去露个脸，免得将来各位客户们跟公司其他人闲谈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小余，等一下。”陈书记走过来，微笑着对王雪娇说：“快中午了，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好啊。”王雪娇痛快答应。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市里的人本来说要陪我，我说算了，我就是来送船的，不要打扰他们。”
陈书记忽然提议：“我听说，狗不理包子最好，我们去吃狗不理包子？”
“好啊！”王雪娇还真没吃过狗不理。
她所在的时代，狗不理已经混得很差了，天津的朋友们纷纷对狗不理表示鄙视，都说自家楼下的包子才好吃，硬是把她迈进“狗不理”的腿拖去了楼下的“二姑包子”，来了一笼大葱猪肉馅。
按照王雪娇所想，狗不理之所以能出名，必然是有点能耐在身上的，不然也出不了这个名吧。
或许九十年代初的狗不理还是能吃的。
点了两笼包子，陈书记又向服务员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一种叫锅巴菜的东西？有吗？”
“嘎巴菜啊，那您可来早了，再过二十个小时，您再来，包有～”
陈书记一愣，还认真地算了一下，这才领悟到，那嘎巴菜是早饭，现在是中午，没了。
他不说来迟了，说来早了。
两笼包子上来，店伙计急急忙忙放下就跑，陈书记想让他再添些水，他又风风火火跑回来，倒得急了些，水溅出杯子，洒了一桌。
王雪娇摇摇头：“介水倒得嘛呀，搁狮子桥那边，要是把水给跳成这样，都得被人嘘。”
伙计笑道：“那不能，要是跳水能溅岸上这么多，我得去北京自荐，咱高低得是一个国之重器，赶明儿您上故宫前面，那华表上蹲着的就是我了。”
王雪娇：“嗬，好啊，哪天把资本家吊上面的时候，您还能跟他唠个两毛钱的，等唠完，发现他不是吊死的，是给笑死的。”
“嘿嘿嘿，您可真会说笑话。”
说完，伙计又一溜烟地跑了。
就……是包子味，没有觉得特别好，也没有特别差。
陈书记还挺好奇王雪娇和另外几个编外临时工怎么就走了：“是不是待遇问题？要是你们愿意回来，我可以帮你们转正。”
“不是啦，是从同心县种蘑菇的事情上，让我觉得国际贸易更重要，就来了，想多学一点。”
陈书记点点头：“你走以后，全省又进行了一些干部大清查，哎，又扫出来许多蛀虫，那么穷的地方，他们居然能赚那么多！”
“我看还是地理的问题。”王雪娇说，“要是能把在大山里的人都搬出来，让他们过了上正常的生活，但凡是家里能有两头牛一间房的人，都不至于动不动就想玩命。”
王雪娇又问起同心县的寡妇和孤儿们情况怎么样了。
市里申请了国家财政拨款，再加上市里自己现在也有钱了，建起了福利院，让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住进去，由人统一照顾，吴老师现在除了在学校继续教书之外，还兼任福利院的副院长。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都是吴老师啊？那她不累死了？”
“是吴老师自己要求的，她说她自己就是这样的孤儿，要不是邻居老太太给她一口吃的，她就饿死了。她想帮帮这些孩子们。”
王雪娇点点头：“小时候的教育真的很重要，不然就成废物了。”
长大之后就能看出小时候接受过的教育是什么样的。
有人宠着惯着，就会什么都不在意，反正有人兜底。
从没有得到过爱的人，会因为得到一点点的爱，就要死要活，倾尽自己的所有，生怕失去这个，再也不会有人爱自己，哪怕这人是个骗子。
全村贩毒，以“上前线撞命”为荣，就不会觉得生命有什么可贵的，不过是活一天是一天。
王雪娇又问道：“那些寡妇呢？”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像她们不少人心里有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抱着走”的思想，一般也不会再婚，生怕别人说她们不检点、不守妇道。
一个女人拉扯着一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以及，王雪娇还担心像陈俊妈妈的那种情况。
陈俊是因为跟着吴老师，思想才会比较正常。
其他的寡妇，要是不参与社会活动，就会与社会脱节。
有些人认为，不与社会脱节，就是多看看八卦，多看看新闻，就是不脱节，就是什么都知道了。
光看没有用，陈俊的妈妈也知道镇上的新闻八卦，还知道贩毒赚钱，便想着让自己儿子去贩毒。
后悔，也仅限于后悔成年的大儿子被抓到了，而不是后悔去做贩毒的事情。
这种思想传给白纸一张的孩子，就是培养一个新的罪犯。
“她们组成了一个生产互助小组，土豆一组、蘑菇一组，还有后勤组。”
王雪娇“哦”了一声：“后勤组是什么？”
“就是帮另外两个生产组带孩子，做饭，管家务。赚到钱以后，三个组均分。”
王雪娇想了想：“均分啊？那会不会因为出工多少而打起来？”
“哈哈哈，不会，她们都有排班的，包干责任分得很清楚，对了，她们说，是你教她们的。”
王雪娇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教过她们，她迷茫地看着陈书记：“我？”
“对，好像是，挖水渠的时候。”
王雪娇恍然大悟，不是挖水渠，是挖自来水管道的沟槽。
每日进度可以做到跟男人一样的女人，与男人同酬。
力气小的，等比例折算。
尽可能的确保公平。
她们将王雪娇曾经做过的事情总结成经验，并且沿用下来。
“她们还说，如果不是你，她们就算想到了，也不会有人提出来的，都是乡里乡亲的，算得太清楚，多不好意思。”
有人很好意思，有人不好意思。
但是不好意思的人，并不是心里全无怨恨，怨恨只会越积越深……然后，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王雪娇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她借钱给别人，到约好的时间，她会准时准点去催，从来就不存在“不好意思去要”，更不存在“不好意思不借”。
她愿意借钱的人，都是她看得起的人：要脸、信誉好、有正经的收入来源，家住哪里，爹妈是干什么的都知道，借出的金额也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属于如果对方翻脸赖着不还，可以做为认清一个人的学费。
她曾有一个朋友借钱给别人，对方到期没还，那个朋友就找王雪娇抱怨吐槽说对方借钱不还，人品如何如何。
王雪娇问她有去催问吗？
她说没有，不好意思催。
王雪娇刚好认识那个人，便替那个朋友问：“你是不是找XX借过钱？”
对方说，忘记了，然后马上把钱还了。
经过这次之后，又有一个“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打死不说”党加入了“嘴巴可以说话”党。
王雪娇一直如此，她不觉得有什么。
同心县的女人们却觉得非常新奇，张嘴对她们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所以，全部都写下来，用文字形式规定清楚。
如果发现什么地方没做好，只要直接说哪里发现了问题，拿值班表一对人就行了。
当然，在操作过程中，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说她”和“我弱我有理”的对立情况出现，不过总比一开始全凭人情世故过日子要好很多。
王雪娇听见她们的生活也算走上了正轨，心里也很是她们高兴。
能把催生犯罪的“贫穷”土壤挖掉一点是一点，多一个好人，就少了一个坏人。
王雪娇想了想：“镇上的人对周大家的人都被抓了，有什么看法？”
“这个我不知道，”陈书记转头看着坐在身旁的秘书，“你知道吗？”
秘书半天没吭声，现在领导开口问了，他才推了推眼镜，开口道：“都说他们家恶事做尽，就是活该，说他们是被鬼迷了眼，去军营里做毒品交易。”
王雪娇摸摸下巴，嗯，当时，她确实看到战地指挥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流动指挥部，也算是军营的一种吧。
书记的秘书还是有点水平的，对下面的情况调查比较清楚，他告诉王雪娇：“镇上的人都说，周大出卖了你以后，才开始发昏的，是诅咒。”
书记笑了一声：“美国都登月那么多年了，原子弹都爆炸了，还诅咒。”
王雪娇也笑起来：“可以理解啦，比较奇怪的事情，大家都喜欢用不可知来解释，几千年前人们相信占卜算命，几千年以后还在信，欧洲原子能机构门口还供着湿婆神呢～哎，然后呢，然后呢？”
秘书得到了鼓励，张了张嘴，又有些犹豫，小心地看了一眼陈书记，陈书记皱着眉：“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秘书这才开口：“镇上的人说，余小姐是丰收女神，所以土豆长得好，蘑菇也长得好，卖得好。”
“啊？”王雪娇手里的肉包子“扑通”一声，掉进了豆浆里。
王雪娇不敢抢教授的功劳，教授的肉干被她吃完了之后，有好久都没办法补货，可怜的只能吃剩下的地瓜干和萝卜干，太惨了。
“她们为什么不觉得林教授让他们丰收的？我什么都没干啊，种蘑菇的技术是林教授教的呀。”
“可能是因为，是你教她们怎么卖？”
现金为王，种出来一堆蘑菇，不如变成现金以后的效果更劲爆。
王雪娇拿着筷子，把包子打捞起来：“哦，然后呢？”
镇上的人都认为王雪娇是无辜的，她好心帮周大介绍要买减肥药的客户，但是周大拿假药骗人，让客户震怒，把王雪娇绑了。
消息不灵通的孤儿寡妇们至今还在早晚替善良的余梦雪祈求平安。
在毒贩子中，则是另一个版本，大家都知道王雪娇为周大找了一个技术超群的“厨子”做药，做出来以后，周大想黑吃黑，借荷兰公爵的手把王雪娇干掉，自己独霸“厨子”，这样就不用跟王雪娇分五成利。
在迷信的毒贩子口中，剧情就越发的玄幻了起来：周大被抓的地方，那可是长生天的地盘。
大地母神，虽然地盘在大地，但是，她也有骑着鹰的化身。
鹰，是长生天的使者。
说明大地母神跟长生天关系很不错，长生天经常派使者下来，接大地母神上天宴饮。
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在长生天的地盘上出事，那怎么行，谁看着好朋友出事，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亦有版本为，大地母神跟长生天是同床共枕关系，更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周大和几百个毒贩子好像中了邪一样，当地人都已经告诉过他们旁边是演习场地了，结果那么多人，光天化日是之下，浩浩荡荡跑进了军区演习场地，听说坦克都怼脸上了，他们都没反应过来，还跟做梦一样，等着做交易。
荷兰公爵与余梦雪本来就有旧情，抓她是公爵特使干的。
据说，特使把余梦雪抓回去之后，公爵对着特使“啪啪啪啪”来来回回抽了几耳光，还说要杀了他，给余梦雪赔罪。
王雪娇都听傻了，这是什么狗血古代言情剧情啊！
特使什么时候也混成“太医”的档次，成了PLAY的一环了。
不是，你们这个“据说”又是哪里来的啊？我跟公爵在哪见面的，就能让你看见公爵抽耳光了，又是一个“我是床，当时我就在床底下趴着，亲眼看见了”的传奇。
王雪娇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公爵本来就想得到我，一直没成功，于是安排特使玩苦肉计，想把我抓住，关在他的大庄园里的版本？”
秘书摇摇头，非常肯定地回答：“没有。”
王雪娇撇撇嘴，行吧，毒贩子的剧情比较简单，没有搞那么花。
她忽然又问：“你们觉得我是怎么回事呢？”
她不仅没事，还出现在天津港，跟他们坐在包子铺里，谈笑风生。
陈书记笑笑：“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你愿意找我提供护卫服务，我就接受，别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也不打听。”
很好，很有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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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包子，陈书记和秘书告辞，他要去考察这里的一些工商业企业，学习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毕竟民国的时候，津门也是有头有脸的地方，一定有可取之处。
王雪娇也要告辞了，她得去找张英山，一起去拜访一个大货代。
虽然，张英山会在每日拜访记录上，写上她的名字，不过，也不能全靠蹭嘛。
小组作业，只求挂名，不干活的人，那可太讨厌了。
约好的大货代突然通知会面取消，因为他的客户临时有事召唤他，他当然是以金主大人为最优先。
大家都能理解。
忽然就多出半天的空闲时间。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去五大道，看那里的小洋楼。
“民国时候，各路豪杰失势以后都喜欢往这里跑，溥仪、顾维钧都在这待过，”王雪娇看着路边风格各异的小楼：“听说还有一个叫王占元的，下野以后跑这里来当包租公，他名下有三千多套房子呢。”
王雪娇感叹：“以前我们上班上烦的时候，就经常梦想着能有好多好多房子，可以收租，不用上班了。”
“那就什么都不干了吗？”张英山觉得那样的生活会很无聊。
王雪娇摇摇头：“不是啦，是生活有了保底以后，就不必为了生存而选能赚钱的工作，可以干一些不挣钱，但是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吃喝玩乐才能让自己幸福，我就认识一个姑娘，家里很有钱，她去一个地方旅游，看见那里的人过得很苦，她就自己掏了两万块，帮当地人修小路。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村子想要修路搭到大路上，得有一个基础的石子路面，然后国家才会拨款把石子路修成能开车的正路。
那种要从砍树割草开始的路实在太多了，从零开始的话，真管不过来。
她的名字写在村口的石碑上，还有县志编辑工作室的人来采访她呢～哎，这也是我的梦想，青史留名～”
王雪娇想起自己的初心：干出一番事业，证明女人也能做出色的外勤警察。
默……现在出圈的身份，居然是大地母神。
想起在韦州镇派出所飘扬的那面锦旗，王雪娇伸手搓了搓脸：“呜呜呜，都怪钱刚，我要把他打得扁扁的。唉，我只能在死后才能扬名立万了，我不成梵高了吗，呜呜呜。”
“在别的事情上成名也一样嘛，不要拘泥于一个身份。”张英山笑道，“大地母神这个称呼也很有意思，现在你又要成海洋女神了。”
“索马里那堆渣渣，不一定敢来呢。”王雪娇撅着嘴。
不来对她的影响也不大，她的计划原本就是让船上的人去打听打听索马里现在的情况，获取一手情报。
索马里人仇视维和部队，塞壬号的船员们不是，他们是同样长得黑不溜丢的金三角人，不穿制服，悄悄潜入。
工作日的下午，闲坐在天朗气清的户外，喝着咖啡，啃着新买的奶油炸糕，倚在张英山的肩膀上，王雪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开心，白拿半天工资～晚上我们去起士林尝尝那里的西餐好不好？我听说它能与魔都的红房子、德大西餐社一较高下！”
话音刚落，王雪娇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是那位大货代：“余小姐，您上次跟我说过，您有一艘航母？”
什么？航母？我的？
停哪儿的？养护费谁出的？
是那个放十八颗原子弹给女主角当生日烟花的霸总买来送给我的吗？
五常知道这事吗？他们什么时候准备出兵制裁我？
王雪娇努力保持平静地回答：“我是有一艘带武装护卫功能的船，不过不是航母啦。”
对面对船到底叫什么并不在意：“一样一样，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永昇的毕总想跟你聊聊细节，地址是……”
这也太草率了！
航母跟带武器的船也可以“一样”吗！
带滋水枪的鸭鸭船也算航母吗！真是的！
不过客户召唤，她还是要去一趟的，也算完成了今天的KPI。
王雪娇和张英山赶到了永昇贸易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二道贩子，甚至还包括转口贸易。
许多年以后转口贸易的主要任务是逃避关税。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躲禁运。
巴黎这个地方，1919年出了一个让中国人不高兴的《凡尔赛和约》，1949年还出了一个“巴黎统筹委员会”，正式名称是“对共产党国家出口管制统筹委员会”。
这名字起得跟法国菜一样清晰明了，一眼就能看出菜的成份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一大堆高科技产品都对中国禁运。
这破组织直到明年才结束，然而，立马又有了《瓦瑟纳尔协定》，继承了所有的禁运物品列表。
基本上可以说，能封锁的，应锁尽锁。
类似苹果麦塔金二代电脑出来了一段时间之后，只要有钱，欧美人随便买，但是中国人就是弄不着，还在用古老的8088之类的东西。
要说涉及到国家战略的高、精、尖弄不着，或者是像光刻机那种不是弄一两样东西回来就能处理的东西，大家也就认命了。
区区电脑、机械设备搞不回来，也太看不起商人了。
各位“水客”们，总有各种神妙的手段，能把货搞回来。
有些是为自己，有些是为国家，当然也有俱收并蓄，两者兼修的。
其中秘辛，不足为外人道。
这也是王雪娇觉得“金海号”事件应该是弱智中央情报局的情报出错的原因，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是纯吃饱了撑的。
眼前的的永昇老板，乔悉怀就是有能耐突破封锁的豪杰之一。
据说他连“黄饼”都运过，那玩意儿的学名叫重铀酸铵，是一种核工业里要用的一种重要原料。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都是道上的传说而已。
现在乔总有一个小小的苦恼，他长袖善舞，跟一堆政要关系不错，但是他的关系网还没有深入海盗群。
海盗真的很烦人，就那么一小撮，忽然全来了，抢完就全走了。
最近让他感到烦恼的就是阿曼湾附近的海盗。
从阿曼湾进去，就是霍尔森兹海峡，再往里，就是波斯湾。
那里有伊拉克和伊朗。
这两个国家都是被美国制裁的国家，名列禁运国家前列。
伊朗被制裁的时间最久，1979年巴列维王朝倒闭，国王润美之后，就开始了。
伊拉克则是从1990年的海湾战争之后开始，三年时间，当年这个军事实力惊人的国家歇菜了，已经惨到只能求联合国开启“石油换食品计划”，不然就要饿死人了……其实已经饿死人了。
因为“石油换食品计划”从1991年立项，直到1996年才开始正式执行。
乔总对王雪娇是这么介绍自己生意的：“这两个国家都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老朋友快要过不下去了，我总得接济接济。”
王雪娇笑笑：“……确实是老朋友。”
1980年的“两伊战争”开打时，两个国家一起来中国大采购，传说中，两家的采购代表住在同一个招待所的隔壁房间，不小心迎面撞上，就当不认识，看不出来。
以及，据说因为伊朗已经开始被美国制裁，于是他们付不出十四所的雷达钱，一欠就欠了好多年，后来也不知道是直接计提坏账，还是用别的东西给抵了。
1990年的海湾战争，则是伊拉克给中国上了一课，那惨烈的战损比，让中国各位大佬认识到，光有强大的意志，而武器落后是绝对不行的。
然后才有了“是买还是自研”的大争论，并且更加了坚定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不然连“买和自研”都不用想了。
乔总咬着一个大雪茄：“余小姐，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那些海盗，就是没办法用钱解决的，他们太不讲规矩了。”
这就很不讲道理了。
古代的山贼，还会有几个相好的镖局，平时按年节收礼，就当是趸交过路费了。
海盗们可不管。
他们的操作手法是：只要是路过的、看起来没武器，好欺负的，应劫尽劫。
哪怕已经被他们劫过一次，付过赎金，双方谈得还不错，下次见着还劫。
中国生意人的惯常操作是“和气生财”，能让就让，能退就退，被各国海关勒索，他们也都付钱了事，不想节外再生枝。
王雪娇以前看过保家宅平安的小妙招：在客厅的桌上放一些现金，告诉贼，家里的现金就这么多，贼大爷，您拿了就走吧，别把我的家具家电搞坏了，也不要满地拉屎拉尿泄愤。
而海盗们就是那种拿了钱之后，还要把房子里贵重物品拿走，要公司拿钱去赎的玩法。
他们报的价格都很离谱，还得找人砍价，再交钱……这些都要时间，船、人、货就这么被扣着，除了交给海盗的赎金，保险要是没买好的话，还得给客户赔货物延误费。
乔总的货今年已经被劫三次了，一个月前，他刚花钱赎了一批货出来。
“小常说余小姐这里有可以提供护卫服务的武装船，不知是什么样的？”乔总问道。
王雪娇心情深重。
本来，王雪娇亲自赶到天津港，就是想多拍一些“塞壬号”霸道嚣张的照片。
在她的脑中，“塞壬号”的BGM应该是《中国通史》片头曲，哪怕是《珍珠港》的插曲《Attack》呢。
现在已经彻底的变成“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娃哈哈～娃哈哈～”
一群肌肉猛男坐在一块钱一次的摇摇车上面晃：“爸爸的爸爸是爷爷……”
呜呜呜……
王雪娇只得厚颜无耻地拿出以前的概念图，有概念图的时候，西苏里之妙想还没有成型，所以是按照正常的军舰做的，看着还是很霸气威武的。
没有邪典的外观，乔总的精力都聚焦在它强悍霸气的内在上。
强劲的马力、狂躁的炮台，船上可装载的，完全是“范弗里特弹药量”，把见多识广的乔总都看傻了：“你这火力，能把瑙鲁打下来了吧？”
王雪娇笑道：“呵呵呵呵……打不了，我们要是打瑙鲁，旁边的澳大利亚不会袖手旁观的，打澳大利亚是真不行。”
乔总挑了挑眉毛：“你还真想过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要是哪天我要建国了，一定会好好规划一下。”王雪娇抿嘴一笑。
寒暄完，该说正事了，乔总有一批货将要从港岛出发去波斯湾，沿途要经过马六甲和阿曼湾两大海盗重灾区。
他希望王雪娇能提供护航服务：“您的船在哪里？”
王雪娇：“现在？刚从天津港出发。”
“去港岛吗？”
“不去，不过你的船可以跟过来。”
王雪娇不怕他不给钱，硬蹭。
如果是在博物馆，没交钱，也能悄悄咪咪跟着人家的向导蹭听。
如果是在户外徒步路线，也有不想请向导的“独行侠”，会蹭正规的商业团，也就是悄悄跟在后面。一是人多安全，二是如果遇险了，出于人道主义，商业团也不能真的看着他去死，多少会帮忙，向导再烦他们也没办法。
蹭讲解团和路线团的性质跟保镖不一样。
这些穷困的海盗只劫一艘船，交了钱的可以得到火力保护，没交钱的可就没人理了，爱劫不劫，关我什么事。
乔悉怀又问了一些详细的内容，他对船况非常满意，下面就是谈钱了。
王雪娇按照她的定价标准，问乔悉怀这批货物的价值，打算再问那艘船上的其他客人谈谈价。
乔悉怀微笑：“你直接告诉我一个准确数字吧，那条船上其他人的钱，我全付。省得一个一个再去找了。”
“乔总大气，不过，我还是需要知道，你的船上有什么东西，要是你的货柜里是原子弹、巨人观的尸体、偷渡者……都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我这船可是正经船。”
乔悉怀拿出报关单，交给王雪娇：“是一些五金件。”
王雪娇的进出口实务虽然只考了六十分，但是，她在听老师讲外贸外卦的时候特别认真。
她学习了很多出色的偷税漏税，以及逃避禁运的技能，包括但不仅限于黄金制成的设备，到底按黄金报还是按设备报；运鞋子是运整只，还是将鞋底、鞋面分开报关；没有涂装的飞机到底算飞机还是算一个大号零件……
以及，报关的东西，并不代表它就真的是那些东西。
一船上可能有几百万件货，没能一个国家能做到百分之百挨个检查，科技强大的美国做不到，人口多的中国也做不到。
如果某国海关能从集装箱里精确的找到某件东西，那一定是有线人将内部情报泄露出去。
所以，“五金件”三个字之中，可以包含很多神奇的操作。
“哦，马克沁还是加特林，或者，是无缝钢管？六角螺纹钢？”王雪娇笑道。
乔悉怀也笑了：“不，真的是普通的五金件，螺丝钉、螺母、扇叶这些。”
“乔先生，我无意窥探你的生意，不过，有海盗的话呢，我是不怕的，要是引来美军……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小本生意，实在打不过世界第一强国。”
“明白，明白，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给你和你护卫的其他船带来任何麻烦。”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还是不放心，找了个借口出去，到外面打电话给冯老，申请情报员的信息支持。
从情报员那里传回的消息，乔悉怀曾经以个人身份，帮国家运过很多原本进不来的东西，当然，他自己也是有灰色生意的。
他属于跟高层谈过，目标和立场都确定的，用帮忙办事来换取一定便利的“白手套”。
“怎么样，这次你接他的订单吗？”冯老问道。
王雪娇从容回答：“接，当然要接，关系是慢慢建立的，既然他也能谈，他也爱国，那我应该帮他。”
“嗯，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冯老挂断电话。
王雪娇回到大楼，与乔悉怀签定了合同，他当即吩咐以转账的方式将钱全款打到猛虎帮的账上。
从天津港到港岛的航程是两天左右，王雪娇把这事通知了船上的水手们，让他们看到这艘船贴上来的时候，别紧张，不要对着金主大人开炮。
乔悉怀签完护航合同之后，才与货代签定运输协议。
王雪娇这才知道，大货代着急把她找过来的原因，乔悉怀放话说要是这次货船没有武装防护，他就不运了，他宁可找海军。
现在军队还允许经商，也有军舰运不该运的东西的内部通报，乔悉怀这句话倒真不是一句赌气的气话。
大货代舍不得失去这样一位大方的老板，可他又不认识其他国际海上保镖公司的人，现找的话肯定需要时间，不如王雪娇就在天津，老板见老板，谈得更加顺畅。
如他所愿，王雪娇跟乔老板签了合同之后，他的合同也成功签署了。
大货代感动非常：“下次要是我的客户需要航线，我一定第一个找您！保证让您淡季也不空舱！”
“谢谢支持～”王雪娇与他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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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回到羊城，“塞壬号”也在港岛旁边的公海接上乔老板的船。
船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好的如同驱逐舰一般骁勇的杀神呢！！！
眼前这个仿佛海上幼儿园的小东西是什么？！
他先是用无线电联络，确认船名和编号。
从听筒里传来清晰的确认声音。
他还是不敢相信，他拿出了好久没有用过的信号旗，对着对面打起了旗语。
“塞壬号”上的速成水手们，第一次遇到旗语，他们激动万分，他们……翻出教科书，翻找应该如何应答。
挥了几下，想想好像挥错了，然后再重挥。
颇有一种考驾照“科目一”的时候，死活想不出来交警手势，从A到D全部选一遍的尴尬。
船长更加心如死灰。
这都是哪里来的草台班子啊！
这是哪里的二半吊子啊！
真的不是搞错了吗？
可是，就算护航船弄错，可是货轮上的船名和舷号那么大……总不能刚好有两个一起错吧。
船长绝望地跟了上去，随便吧，反正就一艘船，就算威武霸气也很难无死角的进行防御。
他觉得老板的这一百万是扔在水里了。
唉，大不了又是被扣在什么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两个月……
希望这次绑架他的海盗能温和一点，他会不反抗的，不要没事就打他。
深夜，“塞壬号”亮起了灯。
整艘船显得金碧辉煌，船上还响着悠扬的音乐，看着就富贵，船弦上画的小花小草更显天真可爱，人畜无害。
两艘货轮的船长背着“塞壬号”用无线电聊天，暗暗鄙视幼儿园护卫船：
“他们这不是招海盗注意吗？”
“就是，哪有护卫船这么张扬的。”
“唉，希望他们不要把海盗引来。”
港岛船长哼起黎明的经典名曲：“海盗～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
游轮上的客人，非富即贵，这是国际共识。
富贵人，都胆小、怕死，愿意花钱买命。
在亮如钻石的游轮在前面，后面那两艘黑沉沉的货轮，根本入不了海盗们的眼。
黑夜之中，眼神极好的值班船员一眼就看见有几艘小船悄悄靠近“塞壬号”。
没等他们用无线电通知塞壬号，下一秒，从船顶划过无数由火光组成的光轨，落在小船上，海面上多出几撮火焰，当小船烧尽后，海面再一次陷入黑暗。
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如希腊神话一般，塞壬的歌声依旧在海面上悠扬婉转，等待下一拨受害者……加害者……
“大地母神的使者……呼唤心灵深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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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儿童节～幼儿园小船船立大功

第202章
清晨，新加坡海洋警察照例在马六甲海峡巡航，发现航道上有被炸碎的小破船若干，抱着小破木板在海上飘的半死不活的人类几个。
他们将这几个人捞上来，不用问，看打扮和身上挂的东西，就知道他们几个是海盗。
马六甲苦海盗久矣，新加坡可是靠马六甲海峡吃饭的，这帮狗杂种整天在伟大航道上跑来跑去，简直就是在打新加坡的脸。
有义士愿意在公海的范围干掉海盗，他们乐见其成。
不过，有武装船只贴着自家领海放炮这件事，还是要在意一下的，看看到底是哪个国家动的手，如果不是国家，而是恐怖份子在搞黑吃黑，那么海军还得进行具体的调查，小海盗骚扰的是商船，恐怖份子影响的是国家安全。
警方对捞上来的海盗进行审讯，得知把他们轰下水的是一艘游轮，不仅是游轮，还是家庭亲子主题游轮，理由是他们看到船上画了好多卡通画，船头还有一个美人鱼雕像，还反复放着一首歌，他们听不懂。
家庭亲子主题游轮，把六艘海盗小船给轰碎了？
新加坡警方初步认定，这可能是俄罗斯寡头的私人游轮。俄罗斯人干出这种事很合理。
也可能是非法赌船，为了掩盖身份，才会画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总结下来：那艘船上的人是在公海动的手，轰的是东南亚其他国家组成的杂牌海盗，如果是私人游轮或是赌船，船籍大概是巴拿马。
——完全跟新加坡没有半毛钱关系，收工，回去写报告。
由于好久没有抓到海盗了，面子上有点过不去，难得来了这么几个人，好歹要对新闻界的朋友们说点什么。
新加坡海洋警察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简单说了一下关于捉到几个人的事情。
记者，那是好糊弄的吗？
他们也好久没有搞一个大新闻了，很想挖出一点深度报道，扬我国威什么的。
挖着挖着，记者朋友们发现剧情有点不对，海洋警察这边说人是他们抓的……怎么抓的？就在海上随便捡到的。
海盗为什么会在海上被随便捡到？
刚开始的新闻发布者还用了一点小技巧，说是在巡航的时候在海上发现，并与海盗发生战斗。
而且这些照片上的海盗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虚弱，嘴唇发白、干裂，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对航海略有研究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脱水，加曝晒，再加被风吹的综合后果。
难道是虐囚了？
根据日内瓦公约，不能虐待俘虏，新加坡可是一个文明国家。
记者们纷纷向海警提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虐俘那可是巨大的丑闻，比抓不到海盗还丢人。
新闻发言人只得承认发现海盗的时候，海盗们已经是水上漂状态，战斗确实是有的，海警要抓他们的时候，海盗挥舞着胳膊，想要反抗，被海警按住了。
新加坡的记者们不知道到底是谁轰了海盗，新闻也没什么好写的，只能发出豆腐干那么大的文章。
两艘货轮的船长和船员们现在对这艘卡通船有了全新的认知，三艘船在无线电频道里聊上了：“这样的涂装，你们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海盗放松警惕。”
“你们是鮟鱇鱼吗，吊着一个大灯笼，引诱海盗他们上钩。”
“还是塞壬比较好听，鮟鱇鱼太丑了。”
“丑但是鱼肝好吃。”
……
船上的无线通讯还是不够发达，“塞壬号”无法直接通知他们最敬爱的帮主老大，他们已经吃掉了第一拨被诱捕的海盗。
他们望向旗杆，那里不仅飘扬着猛虎帮的旗帜，还有他们尊敬的帮主余小姐，啊～她骑在鹰上的英姿，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给予他们战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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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那里有没有十天内去澳洲的舱位啦？”
“谁还有五天内去约翰内斯堡的五十个箱？”
“拼箱，有人要拼箱的吗？全是肥皂盒，没异味。”
……
大地母神正在为上班而忙碌，台风季到了，海运影响的东西可真不少。
不仅影响货主和收货人，还会影响到金融衍生品——期货的玩家。
今年3月，中国上市了第一个橡胶期货合约。
王雪娇对它的印象是，曾有一个千万富翁投了它，然后，由于台风，原计划到港的橡胶运输船没有按时到，影响了期货的价格，千万富翁交不上保证金，被强行平仓，然后，成了百万富翁。
而在橡胶之前，就已经有了有色金属期货，现在金融投资者们已经意识到海运结果对他们投资的影响。
他们时常会向船务公司打听装着某种商品的某种船什么时候到，有些船都不是本公司的，这上哪儿查去。
总要回答这些无聊的东西，公司里的人都很烦，有些一听就是买期货的，公司的人直接要他们报他们要查的船号，别问那么笼统的东西。
王雪娇自然也接到了不少，听多了，她也记住了都有哪些运矿船、运油船的航线，闲下来，跟张英山一起琢磨是哪些国家在往中国卖货，或是中国往哪些国家卖货。
通过公开资料能搜集到信息很多，王雪娇在自己的地图上已经画出了密密麻麻麻的航线，同时也记在心里。
当公司计划开辟新航线的时候，问哪位船务代表愿意接采矿船和运油船的业务，大家都不吭声。
平时大家对中石化、中石油、中海油的业务都不熟，只知道这三家也是国企，事多，麻烦。
众所周知国企走账的时间相当之漫长，一单从年头拖到年尾都是正常事，没回款的话，就没奖金，大锅饭奖金都没有。
公司老总望着一众人，全都低头，心里烦躁：“你们都不愿意？”
他随便点了一个资深老员工，那个员工忙推脱，说自己手上的老客户已经做不完了，实在没有时间去伺候新主子。
这个理由一出来，其他员工纷纷跟着装死：“俺也一样。”
整个船务运营部，就只有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是新来的，手上的客户不多。
在场所有的人一起望向他们。
王雪娇不想接，她还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几天呢。
要是别人的话，李总会直接用权力往下压，可是李总没办法压王雪娇，王雪娇可是从集团公司派下来的，人事关系在集团公司，而不是在分公司。
说难听一点，就算王雪娇和张英山旷工两个月，分公司都拿她没办法，只能找集团公司哭诉。
如果集团公司执意不处理，王雪娇和张英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
王雪娇客气地说：“我才来几天，现在的业务都还没有弄明白，怎么能接新的任务呢。那三桶油，可是国内最大的三大油企了，要是把他们得罪了，以后都不会再找我们做生意了，我实在背不起这么大的职责呀。”
她言辞恳切，看着李总：“我想公司是想跟矿业公司好好相处，而不是让我一个还没过试用期的人练手吧？要不，我有一计……”
王雪娇的一计，就是让资深老员工把手上的活分给她一部分，这样资深老员工就有时间去处理新来的运矿船和运油船任务，她对处理这些日常海运货柜还算熟悉，这样也不至于让公司有业务无人做，也不会接到单子以后，被新人搞砸，跟大客户翻脸。
李总觉得王雪娇这个主意相当不错，立刻采纳。
资深老员工也没办法反驳，谁让他提出的不接理由只是“我手上还有好多老客户”，而不是别的。
那些老客户会选择公司，看的也是公司本身的实力，而不是这位老员工本人的面子。
所以，王雪娇接手他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
这下王雪娇能同时掌管的货船数量更多，她每天都像兽王巡视领地那样，不仅对自己手里的货船数量如数家珍，对同事手里的船也采取紧迫死盯战术。
“我这里有一艘船的情况有些奇怪。”张英山看着自己手上的舱位信息：“后天要走的船，上午还有一百四十五个舱位，但是刚才我确认的时候，说只有一百四十四个了？”
有些人的工作习惯不好，卖出舱位之后，会等到对方真付钱之后才把舱位关掉，在此之前什么事都不做，显示的舱位还是可出售状态。
张英山是对方把签了字的合同发过来，就在舱位图上做预消除，付了钱以后把舱位关掉。
这样可以有效避免纠纷，他也不会漏记任何一笔，哪个舱是已订未付款，哪些舱是已订已付款，绝对不会弄错。
主管得知这个情况，对张英山说：“这种情况应该是集团公司做的处理，你别管了，反正都算你的销售。”
“集团公司也卖舱位？”王雪娇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应该是大客户。”主管不以为意，反正只要别把销售额扒到别的分公司，有人替他们把舱位都卖了更好，而且，大客户的售后服务也不用他们分公司烦恼，不管是大风大浪、延误堵港，都跟他们没关系。
等于白捡了便宜，岂不美哉？
这样的话，王雪娇就没法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货了。
她看着张英山给莫名卖出的货舱打标记，心想集团公司会接的应该不是蘑菇罐头之类的单子吧，还只有一个箱子……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的物件～
张英山一转头，发现王雪娇盯着他的电脑看，笑道：“这应该不是你想找的。”
“哦，有什么说法？”
“太显眼，还不如找个普通外贸公司，报一个普通的物件，跟着那些物件混进来，或者混出去。要在几百万件货里里面找一把枪，比在一个特殊指定的货柜里找要难多了。”
“说是这么说，万一发货人预判了你的预判呢？”王雪娇耸耸肩。
这一点她确实不怎么需要担心，远洋集团里面就有国安的人，货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情报就一刀切，只告诉王雪娇，货柜里不是她所知的化学物品，她不要管了。
“下班咯～”王雪娇欢呼，明天星期天，她打算去逛逛街，看看最时新的衣服。
在羊城火车站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服装批发商城，这里的衣服又便宜，款式又新颖，与港岛风尚紧密相连，就连绿藤的小老板们都会来这里进货。
交通便利、款式新、价格便宜，还有什么不满的！
只有一个小麻烦……这个服装批发城所在的位置，属于偷窃、抢劫的重灾区。
有外地人不懂，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都闪亮亮地戴着，刚一下车就被明抢的人包围起来，把身上的金器拽个精光，等被抢完了，人还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雪娇的钱贴身放着，身上什么金银珠宝都没有，她和张英山在服装城里转了一圈，居然在一个小包厢里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金花！
一别几年，之前那个傻乎乎，抱着箱子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完全消去了当初的怯懦与青涩，与人谈生意的时候，顾盼神飞，嘴皮子也利落了好多。
她一边给塑料模特搭配衣饰，一边说：“我们这边不做散客的，不好意思。”
“我是开服装店的，不知道这种款式好不好买，想买几件试试。”
她指了指货架：“……那你得每个号都拿一件呀，不然客人怎么试衣服呢？”
“这个大号穿得不好看，我就拿一件中号，一件小号。”
小金花一转头，看见了王雪娇，十分惊喜：“余姐姐！是你呀！快进来，坐！”
她看见张英山，也笑嘻嘻：“这是你男朋友呀？长得真帅。”
她一边说着，一边拎起水瓶给王雪娇和张英山泡茶：“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王雪娇打量着屋子里挂着的各种衣服，款式都是偏欧美风格：“我记得你跟简燕和李娟，三个人一起做服装生意的，她们俩呢？”
“她们啊，在工厂里忙着呢。”
王雪娇笑道：“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服装的？所以我还劝你开面馆呢。”
小金花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我是觉得我很喜欢做饭，不喜欢做衣服的，后来，做了几个月，我觉得还是做服装生意好。”
当兴趣变成工作之后，多多少少会发生一些扭曲。
特别是烹饪。
一天只做一家人的饭都有腻烦，想要凑合的时候，何况是给那么多个人做饭。
做饮食是勤行，整天起早贪黑，累得要命，风里来雨里去，哪怕身体不舒服，也不敢休息一天。
还要担心食品卫生之类的问题。
小金花认识王雪娇的时候，还是冬天，天寒地冻，她都没有意识到食材保鲜的事情。
后来，天气渐渐热了，早上的新鲜热豆腐，要是没有马上煮出来，简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酸变质。
小金花有点害怕，这要是买的什么食材变质，放倒几十上百人，她就有大麻烦了。
痛定思痛，小金花果断决定让烹饪做为一种个人兴趣，而非谋生手段，转而投向服装。
跟着简燕和李娟一起，三个人还能互相学习、互相照应。
她们的运气也真的不错，赶上了人民开始有钱，知道爱美的红利期，她们先是去南方拿货，到绿藤的小店里卖。
后来发现，那些衣服其实在国外的服装杂志上都有，完全可以自己做，而且也不用担心必须一次拿多少件，卖不掉会压货的问题。
于是，她们就开始在绿藤做精品外贸服装屋……当然，是假外贸，是买了国外的服装杂志，然后对着模特身上穿着的衣服打版，仿品而已。
“一开始做得也不行，哎，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的衣服好像看起来是那样的，但是暗藏玄机，多放一块布跟少放一块布的差距好大，后来我们做大了，就从国外买样衣，拿回来一块一块拆开。”
拆完了，再模仿，来来回回几次，她们掌握了技巧，衣服越做越好，钱赚多了，三人一合计，果断贷款，开了一个小服装手工作坊，请的人都是倒闭的国营服装厂的工人。
老工人们的品味跟不上年年翻新的国际趋势，但是她们的手艺是绝对可以信任的，非常扭曲难搞的拉链都能装得平平整整。
“产量不大，不过已经有我们自己的品牌了。”小金花说得时候，眼睛里满是充满希望的光芒。
这是她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生活。
她曾经的梦想不过是有饱饭吃，如果每顿都有那么一点肉丝、肉沫，那就更好了。
然后，嫁一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不要赌博、不要发酒疯、不要打她。
再生一个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不要有残疾，不要在外面惹事生非，懂事孝顺，这样就足够了。
小金花羞涩地说：“余姐姐，我不怕告诉你，以前我以为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男人，也就是在我们厂门口的那个包子摊的摊主。”
王雪娇愣了一下，印刷厂门口只有一个包子摊……钱刚。
厉害啊！
连钱刚的太太都说是因为是高中同学，被迫相处三年，不得不发现了他邪里邪气的外表之下纯洁善良的内心，不然都不会跟他谈恋爱，更不可能结婚。
小金花如此出色的吗！！就这么透过现象看出了本质？！
王雪娇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看上他什么？他的包子做得特别好？”
她心想着，得把小金花的话记下来，转达给钱刚，警察这份工作经常会有不开心的事情，不如让他也高兴高兴。
小金花摇摇头，笑道：“他的包子做得不好吃，人长得也不够端正朴实，但是他起码天天守着摊子，客人来了知道笑，会收钱，会找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只要不是智商低下的话……应该都能做到的吧？”
小金花无奈地扯扯嘴角：“我爹不是这样，他每天就喝酒，喝醉了，打我妈，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妈在做，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唉……”
她又继续说：“那个卖包子的老板的眼睛也经常是红的，全是血丝，也整天打盹，不过，我能看得出来，他不是犯酒瘾，应该就是困的。”
王雪娇坏心眼地给钱刚扎了一刀：“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他半夜三更跟别人打牌打麻将，才会累成那样？”
“……”小金花一怔，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觉得钱刚天天会守摊子，肯定不会太坏。
“那那那……那他应该不会输太多……就算他喜欢玩……摊子还是每天都出的嘛……好歹没有误了正事。”小金花磕磕巴巴地为自己的眼光辩解。
王雪娇抿嘴偷笑：“现在呢？你还喜欢他吗？”
小金花微笑着摇摇头：“出来做生意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有很多很多种可能。我娘说，我现在心都野了，她还是希望我能赶紧嫁人，安定下来。”
王雪娇笑道：“没钱有什么好安定的，稳定的吃不起饭，穿不上衣服吗？确定每天绝对不会有肉吃的安定感。”
“就是，我也是这么说的，像我娘那样跟着整天喝醉酒打她的男人，安定的挨一辈子打，我要接她出来，她还不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能就这么走了，那不成嫌贫爱富了吗？除非我把我爹，我弟弟也一起接出来，一家人在一起。”
小金花笑笑：“要是把他们都接出来，我的生意也别做了。现在我就每个月寄点钱回去，让他们别说话。”
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孩子，能想得这么清楚，真不容易，多少女孩子都是一边说原生家庭重男轻女，如何的吸她血，但还是没办法割舍亲情，问，就是“她毕竟是我妈”“他毕竟是我弟弟”，“好歹家里还是把我养大了，没把我掐死，他们有事，我不能不管”。
王雪娇看着她店里的招牌，笑道：“你这外贸精品服装店，其实有外贸客人吗？”
“有呀！”小金花骄傲地昂起头，“有美国人来过，还有意大利人呢～”
“意大利？厉害啊，那可是时尚之都。他们怎么找上你们的？”王雪娇对她们这个小店肃然起敬。
小金花脸上微红：“那个……我们一开始仿他们的版嘛，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在中国有个公司……”
王雪娇了然，是被正主找上门来告侵权了。
“他们说我们的包扣技术，还有上拉链的技术比他们的还好……就说让我们厂给他们做代工。”
王雪娇不由莞尔：“还能这样？你们的拉链有多厉害？”
小金花骄傲地拿出一件衣服，那件衣服的拉链乍一看平平无奇，不就是一个弧形么。
老裁缝会明白其中的含金量：拉链本身是直的，如果这个弧形上不好，拉链就根本拉不动。
这是她们找的国企老裁缝集体研究出来的技术结晶。
其实原设计上，这个弧形拉链是他们找专门的拉链公司订的特型货，成本价比普通直拉链要贵好几倍。
万万没想到，原来人是可以把直拉链给订成弧形的。
该公司还有很多这种类似的设计，单这一门手艺，就能省掉多少定制拉链的费用，再说，小金花她们厂的整体定制费用就比他们在意大利国内生产的便宜好多，海运费用与省下来的钱一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所以，就把订单给他们了。
王雪娇笑着说：“这也得是你们真的有手艺，不然国内那么多厂，怎么就偏偏找上你们们代工了。”
忽然她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发货，是走的哪家公司？我现在在一家海运公司上班。”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找的货代……我们就那么一点点货，拼船都不好拼，每次甩柜都甩我们的。”小金花不好意思地说。
“还是有希望的嘛，我认识一个做香云纱的，他发货量也不大，说不定你们能拼一箱呢。”王雪娇笑道。
小金花给王雪娇她们公司的名片：“我们这个月就有货要出去，要是可以话，我可以找你发货吗？”
“可以呀～”王雪娇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有事找我。”
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周围几个包厢里也没什么人，对面的老板娘趴在桌子上面打瞌睡。
王雪娇压低声音问道：“你在这边有没有觉得危险？”
“嗯，这边靠近火车站嘛，我听旁边的老板娘说，她们家那边更危险。”
“她是衡阳人，说衡阳火车站除了火车，什么都是假的。还有顺口溜呢，火车好坐，衡阳难过。她还教了我好多防盗、防骗方法。”
王雪娇点点头：“她真是好人。”
“我觉得我的运气真好！”小金花十分感慨：“先是遇到你，简姐姐和娟姐也都是好人，那个意大利大胡子也没有为难我们，不仅没有让警察来抓我们，还让我们做代工工厂……”
她忽然又有些担忧：“余姐姐，你说我这是不是把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啊？以后我会不会倒霉？”
“傻瓜，怎么就不是你从小到大受的苦结束了呢，苦尽甘来啦。你只要别自己犯傻，不不要犯罪，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小金花又开心起来：“余姐姐你真好，你也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两人聊天的时候，张英山不方便听姑娘们说话，便在店里看货，然后，他快步从后面一排货架跑出来，脸很可疑地发红。
王雪娇茫然地看着小金花：“你们后面有什么？”
“哦，情趣内衣，卖得特别好，还有好多是卖到中东的，哇，我都想不到，那些盖得那么严实的女人，居然暗地里这么会玩，还有好多款式是中东客人提出的订制款呢。”
王雪娇起身去看了一眼，半透明、蕾丝这些都属于基本款，还有破洞破得恰到好处的战损风，以及专门买来就是为了撕开的裤子、上衣、裙子等等……
“只有衣服，不搭配工具销售？”王雪娇问得大大方方。
小金花答得大大方方：“嗯，我们就是做服装的，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专门做那家，就在二楼，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哦～”
“厉害厉害，我们小金花已经成金老板啦。”
小金花笑眯眯：“姐姐喜欢哪一套，我送你。”
“有男式的吗？”
“有，谁穿？”
“他。”王雪娇指着张英山。
小金花的眼睛在张英山身上一扫：“那要XL的。”
“这……这不好吧……”张英山耳朵像涂了南乳酱一样的红，他扭过头，一脸抗拒的模样。
王雪娇耸耸肩：“看来他不想穿，这样吧，S、M、L和XL我都要一套，我付钱！哼，他不穿，自有人穿。”
“别别别，买这么多放在家里多占地方，这种布料也不吸水……”
在王雪娇要找别人穿的威胁下，张英山不得不从了，衣服还搭配两个小发卡，是黑黑大大的狗耳朵，以及系在腰上的狗尾巴。
对于如此周全的设计，张英山已经放弃挣扎，赶紧把衣服连着道具一起收进黑色的塑料袋里，生怕被人看到。
王雪娇还很有兴致的参观了二楼的小道具销售点，除了常规的老几样：手铐、鞭子、绳子、口球、低温蜡烛，还有以及各种圈圈棍棍。
手铐还是挺有意思的，粉红，心形，还有绒布垫着。
这个老板跟小金花算是一起往中东出口的搭子，中东客人下单都是道具跟衣服一起买，一起发货还能稍微省一点。
老板热情地送了王雪娇一袋子，说这些都是有点小瑕疵，被中东客户退回来的：“石油包头佬最麻烦，说十个链扣，就是十个，我给他做了十二个，他们就不要了。”
看着王雪娇兴高采烈地把小玩具一样一样地放进袋子里，张英山有些紧张，喉结微微滚动。
不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用……要是她实在想要的话，那应该提前准备一下，免得实在控制不住，酿成大错。
张英山正胡思乱想，就听见王雪娇指着一条鞭子问老板：“这个打在身上会很痛吗？会破皮吗？”
“不会，鞭梢是处理过的，稍微有点痛，这就是情趣嘛，哪能真把人弄伤。”
还有奇怪的棍子、杆杆，完全看不出来怎么用，老板讲解的时候，张英山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这这这……都是什么人想出来的。
王雪娇顺便把这位老板的联系方式也要来了，她记得情趣行业都是中国一个出口创汇的大类，总之，是一个朝阳产业。
旺季的时候，这种小生意无所谓。
淡季的时候，还是很有所谓的，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待到淡季，万一呢，先做一手准备比较好，总比到时候真的空柜强。
哪怕现在大家是吃大锅饭，王雪娇也想当第一名。
我们经营类游戏玩家，就是这么看重数值。
这堆小玩具拿着不重，但是枝枝杈杈的，一下一下撞在腿上，走路不舒服。
张英山伸出手：“我来拿。”
王雪娇笑嘻嘻：“这些都是要用在你身上的，你自己拿着，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嘛？”
“衣服都拿了，也不差这一个。”张英山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个设定了。
“算啦，你一包，我一包，男女平等。”今天王雪娇出来背了一个背包，放伞、水、纸巾、塑料袋等等不值钱的东西，她把包扒了扒，空出位置，把老板送的各种玩具放了进去，刚好满满地装实一包。
火车站地区，名不虚传，走在站前大广场上，王雪娇就看到了几个人围着一个看起来刚下火车的人：“大哥，住我们那里，晚上有夜市。”
大哥很坚决：“我不逛夜市。”
“大哥，住我们那里，有民族舞表演，不穿衣服的那种。”
大哥义正辞严：“不穿衣服我哪知道她是哪个民族的？”
除了拉客的黑店，也有趁机下手的小偷，趁男人被围住，把手伸向男人的上衣口袋，那里被撑出一个平平整整的形状，一看就是钱包。
王雪娇拉开背包，扒拉出几样武器，最后选中了皮鞭。
现在，王雪娇大概理解了为什么这根鞭子会被中东土豪退货了，首先，它太长，能隔好远抽人，玩字母圈的人还是讲究亲密互动，何况驯马都不能离这么远。
其次，开模的时候，可能没做好，顶端并没有像老板那样所说，是被处理过的，不会伤人的鞭子。
被抽中手腕的小偷发出的惨叫声太过凄厉，实在不像是爽到了。
另外几个拉客的黑店老板也转头看了过来。
这些人与小偷互相认识，在互相帮着打掩护方面来说，他们是团伙，他们向王雪娇走来。
王雪娇跃跃欲试，手里的鞭子甩得“叭叭”响。
张英山怕她打死人，忙出声提醒：“咱们好不容易从牢里逃出来，不能再杀人了。”
王雪娇恼怒：“闭嘴，上次要不是你大喊大叫，把条子招来，我会坐牢？！”
众人：“！！！”
已经有懂事的人转身向后跑路，刚刚被抽中手的小偷却不知道，他立志要为自己报仇，他冷笑道：“小妞真敢说大话！”
很快，他就知道，小妞说的不是大话，是实话。
王雪娇蹲下，盯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小偷，从背上卸下背包，从里面一样一样的拿出老板赠送的小道具。
她首先拿出口球，勒在小偷的嘴上，让他闭嘴，再拿出那副粉色、心形的手铐，把里面的垫子扯下来。
“帮我按着，谢谢。”
“咔。”小偷的双手被铐住。
她又拿出三根棍子，一长两短，三根棍子可以组合在一起，像一个“冂”的形状，以王雪娇看韩漫无数的心得，用横棍把两腿分开，两条小腿绑在两竖上。
“这条腿，帮我抬一下，谢谢。”
……
期间有不少路过的人，有些人是去坐火车，他们只是看看，并不靠近。
有些人是刚下火车，一眼就能看出是从外地来的，而且还是治安不错的地方，他们的眼神里透着清澈，凑过来围观。
小偷奋力挣扎，出口转内销的外贸货的质量是真不错，折腾了半天都没有松脱。
张英山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派出所？”那位大哥看着小偷，现在他已经被捆扎得好像一只牛蛙。
王雪娇耸耸肩：“送去了，他很快也会出来的。”
“这样啊……”大哥也不想白折腾，便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大哥犹犹豫豫问道：“你们是警察吗？”
刚才张英山说从牢里跑出来，不能“再”杀人什么的，他听到了，他觉得是天气太热，热得耳朵幻听了。
王雪娇摇头：“不是。”
忽然，她冲着大哥一笑：“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不是真的哦。”
明明笑得挺可爱，大哥心里却有些毛毛的，连忙笑着点头：“哈哈哈，那当然，你们要是杀人犯，肯定不会在这里。”
“就是就是～”王雪娇笑得十分灿烂。
话音未落，只见张英山拉着王雪娇：“快跑！警察来了！”
王雪娇一抬头，看见市局反扒队的队长正在远处站着，四下张望，今天他穿了警服。
市局已经放弃把火车站小偷清空的梦想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好歹起到一下震慑作用，尽量减少人民群众的损失。
王雪娇一个弹射站起。
搞这种小道具，在张英山面前可以，反正都已经把他都摸遍了，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在完全不认识的大哥面前也可以，反正大家互不相识，今天见了，明天不见，各走各路。
在反扒队长这个半熟不熟的人面前，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王雪娇只是有羞耻感。
张英山比她严重多了，看他窘迫的表情，大有要是让队长看到他跟这堆东西在一起，他就要三贞九烈地去上吊似的。
张英山跑得特别急，王雪娇都来不及跟大哥打声招呼，就被张英山拽走了。
大哥怔怔地看地上的“牛蛙”，想了三秒，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想跑。
反扒队长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他看见了地上趴着的人，又见大哥转身想走，便厉声喝住：“站住！你们在干什么？他怎么回事？”
他已经快速跑到大哥面前，沉默了。
虽然，反扒队长不认识那些东西具体叫什么，但是，他也是帮扫黄大队出过警的，看着小偷趴在地上的姿势就知道这些玩意儿是干嘛用的。
队长心情复杂地看着大哥：“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有这么着急吗！！”
大哥很委屈：“不是我干的，他是个小偷，有一男一女帮我抓住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们走了。”
“你是说，有人用这种东西……抓小偷？”队长狐疑地看着那副粉色、心形的手铐。
大哥沉痛点头。
队长表示不信，他叫来了队员，把小偷和大哥都带走了。
第二天，王雪娇高高兴兴去上班，过了一会儿，李总叫她过去。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王雪娇听见李总在里面骄傲地说：“余梦雪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船务专员，她对我们全公司的航线和实际舱位了如指掌，精通沿途的一切水文信息和气候条件。”
我就一船务专员，不用把我往船长那里吹。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公司绝对是最专业的，不然，我也不会先找你们，其实，我们总公司是希望与马士基合作，外资企业嘛，都觉得找外资最好，我还是相信国企！”
“谢谢徐总的支持。”
王雪娇脚步一顿，嘶，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啊，跟昨天那个下了火车就被小偷和黑车拉客包围的大哥声音一样啊。
不好，昨天他还是生人，今天他就是熟人了……
王雪娇把脚步放轻，鬼鬼祟祟地靠近，想看看是不是他。
“阿余，你在这里干嘛啊，进去呀？”李总的秘书突然从王雪娇的身后出现，喊破她的行藏。
王雪娇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去。
李总见她进来，满脸笑容：“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船务专家余梦雪，这位是长盛贸易的总经理徐天明徐总。”
背对着王雪娇的男人站起身，脸上带着优雅礼貌的商业笑容，正准备友好地伸出手，然后，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昨天，反扒队长把他和“牛蛙”一起带回市局。
“牛蛙”是一个屡次犯案，并曾经因被人抓住，反手捅了那个人一刀的狠角色，因故意伤害罪判了三年，今年刚放出来。
队长疑心徐天明跟他是一伙的，用这种猎奇的方式把走过路过的旅客都吸引过来，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偷走。
不然谁会随身带这么多情趣用品，还在光天化日之下用？
徐天明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也不懂那些，队长看他的眼神就是“我静静看你装”。
隔壁扫黄支队和刑侦支队的新人都过来观摩，并在资深同事的指导下学习。
以前这种东西，都是这两个支队的人打交道比较多，谁能想到啊，有朝一日，它会出现在反扒支队里，还出现得这么齐全。
老刑警们指着那些东西，还念出它们的名字，和用途。
年轻的刑警们诡异地撇着嘴，强行憋住笑。
老刑警还会向徐天明求证：“双头龙是这个吧，是吧？”
徐天明尴尬地坐了半天，他为了离开，甚至都告诉市局的人，抓住这个小偷的男女可能是杀人犯，刚刚越狱出来。
还被警察们教训一顿，说他凭空捏造越狱杀人犯，属于捏造事实，报假警，要负法律责任。
他被说了一通，类似不要自己抓小偷，容易受伤；抓到小偷不要用私刑，要把人扭送派出所之类的……
徐天明可能是全中国第一个希望火车站前密布摄像头的人了，调取监控！还他清白！
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了王雪娇。
现在，他相信王雪娇说越狱什么的是胡说了，她不过就是一个有点私人小爱好的普通上班族而已。
徐天明假装无事发生，继续与王雪娇握手：“余小姐，幸会。”
“很高兴又见到你。”
“又？”李总问道，“你们见过？”
“嗯，昨天见过。”
做这种大宗生意，第一个要卖出去的不是商品，而是销售者自己的形象，拉近关系、建立人情才最重要。
有关系，再难办的事，也好办。
没关系，再好办的事，也难办。
本来这个客户就是在争取阶段，下不下单都不一定，李总乐得公司里有人跟客户本来就有交情。
如果没有私人交情的话，接待大客户的工作是分公司经理的职责之一。
现在有熟人，他这个分公司经理也得退让。
“既然认识那就更好了，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阿余，你先带徐总看看资料，给他介绍介绍我们公司的具体情况。”
在会议室，徐天明见到了张英山，让他颇感欣慰的是：这个杨杰似乎比他还要窘迫，低着头。
这下他心理平衡了。
王雪娇把会议室的门关上，笑道：“以徐总的身份，怎么会一个人，还乘火车过来？”
“我的秘书在鹏城，还有事没办完，他告诉我公路不安全，不管是开车还是长途车都不安全，所以我才坐火车过来，谁知道，火车上没出事，下车出事。”徐天明揉了揉眉心。
“昨天谢谢你们帮忙，要是我的钱包丢了，会很麻烦。”
后面他跟公安局的事，就略过不提了，王雪娇也没有追问，反正……会发生什么事，大家都能猜到。
徐天明是一家国营化工厂的负责人，主要经营范围是向国外出口一些化学品的原材料和半成品。
王雪娇心中一动：“有毒有害的是不行的哦。”
她将一份资料推到徐天明面前给他看：“在名单上的，都不能运。”
徐天明扫了一眼：“我知道，我们要运的不在禁运名单里面。”
“那就好。”王雪娇点点头。
徐天明是李总亲自拉来的大客户，每年运数十万桶化学原料出去。
他们以前是另一家国营船务公司的客户。
那家公司实在不争气，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脑子清醒的人，感觉大家都在混日子，几次出错，险些酿成大祸。
公司气得打算换成外资公司，说外国人做事严谨，收一份钱，办一份事，不像国营企业，光收钱不办事。
是徐天明觉得对企业的态度不应该简单地用外资或是国营企业来划分，每个单位里面都有聪明人和不聪明的人，主要看占比有多少。
于是，他带着秘书先到鹏城，跟一家外资企业谈。
砍了几轮价之后，再拿着对方给的价格来问远洋船务这边的报价情况。
价格方面问题不大，李总想要这个大客户，亏钱也愿意下这第一单生意。
他现在只有一个担忧，海盗。
不管是马六甲海盗，还是阿拉伯海域的海盗，或是索马里的海盗，如果与他们发生交火，可能会导致货物爆炸，或是对海洋造成污染。
那样的话，高举环保大旗的某些国家的人，会趁机打击他们的产品，说他们的产品会毒死人。
“已经不止一次了，哪怕我们说过，那些是用来做化肥的原料，不是用来放在自己嘴里的，都没有用。”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可是你们是卖原料的啊，跟最终消费者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加工企业都觉得你们的产品会毒死人吧，那能毒死人的可太多了。”
“他们会翻出采购我们公司产品的客户信息，并且公之于众，让公众抵制我们客户的产品，客户为了不被抵制，就只能放弃我们公司。”
王雪娇点点头：“釜底抽薪。”
“上一次被海盗打漏了几十个桶，我们努力了很久才消除影响，所以，你们公司有武装押运服务吗？鹏城的那一家船务公司与英国安保公司有合作，如果找他们运货的话，英国安保公司会优先选我们。”
“啊？”王雪娇茫然地看着他，“他们，优先选你们？他们生意这么好的吗？”
“是的，非常好，现在是护航少，商船多，五六家公司一起竞拍，出价高的才能被他们保护。要是出价高就算了，他们还很无能。我问过他们，如果海盗上船了怎么办，他们说，那只能投降。”
徐天明叹了一口气：“投降这种事情，不花钱也可以做到吧。”
王雪娇同情地点了点头：“如果你选我们公司，我们也有护航船的关系，可以为你们提供护航服务。”
徐天明果然感兴趣，他问是什么船。
王雪娇骄傲地拿出概念图和船只说明，啊，那威风凛凛的军舰同款，多气派。
徐天明看着船名，想了想，忽然问：“它是不是前几天从天津港出发的？”
王雪娇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天明从自己的手包里扒拉扒拉，翻出一份报纸：“扶贫蘑菇出口创汇。”
全文没有一个字提到塞壬号。
只有一张配图，虽然报纸上的图是黑白的，但也能看出巨大的货轮旁边，停着的那只船是多么的童趣可爱。
配图下面有一行字：长远号货轮和执行护航任务的塞壬号
徐天明睁着一双极有求知欲的眼睛，指着照片：“塞壬号是这艘吧？对吧？”
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王雪娇体会到徐天明昨天在公安局的尴尬了。
她牙一咬，心一横：“对，就是它！定不定！”
徐天明沉默地看着可可爱爱的小船。
让他改变主意的，是一份国际新闻。
说中国商船在亚丁湾遭遇海盗，一艘海盗船被护卫船成功驱逐。
配的照片就是那张卡通船。
徐天明是遭遇过海盗事件的，他很困惑，索马里海盗一向都是好几艘小船悄悄接近，怎么会只有一艘海盗船被成功驱逐，其他的船呢？
没了～全都成为了塞壬的口粮，静静的、悄悄的沉在了红海的深处。
徐天明决定将这个消息上报总公司，请总公司定夺。

第203章
总公司的人对卡通船有印象，当时“塞壬号”停在天津港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向自己的亲戚朋友们广播。
此时有一个动画片，名字叫《嘿！奔奔》，内容就是一辆叫奔奔的小汽车与一个人类小男孩，满世界帮汽车找妈妈的故事。
于是，大家都以为这是某种短期游轮，而且还是亲子团队游。
“这是护卫船？”总公司的人不敢相信。
徐天明拿出他从香港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说印度和卡塔尔的新闻都报道了这件事。
总公司将信将疑，一百万人民币也不是个小数目，他们要仔细研究研究。
仔细看看，虽然全程只驱离了一艘海盗船，但是货物是真的保住了，平安到港。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海盗只出了一艘海盗船，但是……海盗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不明白。
一百万元，其实就是一个保险费。
海盗要是没来，这一百万就算是送给安保公司的；要是来了，那就是出险赔付。
最后总公司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试，总比花一百万美元，买来会投降的外国人强。
他们要运的货是从中国运货到波斯湾的一批原材料，海盗是有货劫货，大批工业原料这种没法劫货的东西，他们就劫人，一个船员多少钱这样子定价。
别看海盗穷，劫一趟船，他们分到的赎金就足够盖房子、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由于他们劫人只为钱，正常情况下不伤人，甚至对代表金钱的人质还挺不错，所以不差钱的西班牙、法国之类的国家，就会特别大方，立马掏钱。
而且出于国际影响之类的考虑，各国海军就算看见海盗，也就是先喊两嗓子，见他们不走，就再放几炮，让炮弹落在他们身边，主要目的是吓唬吓唬他们，绝对不会招呼都不打就杀人。
中国商船也曾因在甲板上撒玻璃渣，让不穿鞋的海盗无法靠近，只得下船，最后索马里海盗向货船喊话，希望货船送他们一些鞋子，货船也真的送了十几双过去。
也不知道下一次登船的海盗是不是穿着这批“madeinchina”的运动鞋。
总之，收益极大，风险极低，有这好事，搁谁不想干。
于是加入海盗行业的豪杰就越来越多。
“塞壬号”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怎么会有人连招呼都不打就开火？！
这群不懂国际规定的邪恶野蛮人。
此时的索马里已经乱了两年，特别废物的小豪杰们已经被有出息的大豪杰们并了。
大豪杰们也会走上层路线，不仅花钱买武器，还会花钱买通索马里政府的官员，政府崩溃归崩溃，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个形制在的。
其中一个最有出息的海盗叫埃弗亚，他的海盗团伙里面有职务，不叫“老大”“帮主”“二当家”，而是“少帅”“大帅”“财政官”，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上去了。
此前“塞壬号”打死的海盗们不是他的人，是他的对头。
不过他比某些明星的粉丝要高明一些，并没有因为“对家”吃亏而狂喜，欢呼胜利，他看到了这个外来的护卫船如此不讲武德，会对亚丁湾这片海域造成怎样的影响。
今天敌人能轰了对家的船，明天就能轰我家的船。
影响的是整个行业的生态链发展。
是不是应该对这艘船进行惩罚，否则以后安保船都这么玩，他们还怎么赚钱？
所谓惩罚，无非两种，一是使用武力，再牛逼的船，也架不住无数小船一起上，行军蚁都能啃死大象。
还有就是，如果那艘船是军舰……当然那种涂装，肯定不可能……总之，就是对付体面的，有合法身份的人，他们就去国际社会哭诉：有外国船，使用武器虐杀无辜索马里公民。
埃弗亚还真能做到。
他自从收拢了一批人之后，自封索马里在国际上的新闻发言人，并且说自己是在为索马里守护海洋主权，保护渔业资源。
他要是去哭诉的话，会有人替他撑腰的。
骂法国，有英国。
骂英国，有法国。
骂美国，有俄罗斯。
骂俄罗斯，有美国。
海盗其实也是欺软怕硬的，像以不在乎国际法规而出名的俄罗斯船和美国船，各国海盗都轻易不敢惹。
南i海附近的海盗则是离中国太近了，中国海军打区区几个小海盗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们不愿意招惹挂中国国旗的船只。
不过，埃弗亚他甚至都没想到要骂中国，因为此时中国海军的军力有限，没法去亚丁湾打海盗，他压根没见过中国军舰。
所以，埃弗亚很不理解“塞壬号”到底凭什么这么嚣张，居然敢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开火箭炮炸船？
还没等埃弗亚对“塞壬号”进行调查，“塞壬号”的人就来了。
在王雪娇的指示下，船上的人找到当地部落的长老做为介绍人，与埃弗亚约见面谈合作。
来的人是船长，算是给足了埃弗亚面子。
他没有带任何保镖，只带了三个翻译：
一个翻译负责把船长使用的泰语翻译成英语。
一个翻译负责把英语翻译成阿拉伯语。
一个翻译负责把阿拉伯语翻译成索马里语。
他对埃弗亚表明了身份：“我们是金三角特区猛虎安保公司。”
一听“金三角”三个字，埃弗亚心中的疑惑全消，哦～原来是金三角呀，那就太合理了啊。
三个国家之间的混沌地带，哪个国家都管不了。
……意思就是，告到联合国都没用。
埃弗亚看着船长，满脸不解：“你们不是卖毒品的吗？怎么又做起了安保生意？”
船长从容自若：“现在国际上打击的太狠了，我们几万个兄弟总得混口饭吃。”
“从大毒枭变成了给人当保镖？”埃弗亚露出嘲讽的笑容。
船长淡然而平静：“赚钱么，不丢人，这次，我来，是与你合作。都是为了赚钱，没必要打打杀杀。”
埃弗亚冷笑一声：“你们已经动手杀人了，现在才说要合作，是不是太迟了？”
他的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四个保镖便举起手中的“乌兹”短冲，对着船长。
船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笑起来：“我敢一个人过来找你，你不会以为我完全没有做准备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要是打死我，我保证你下一秒就来陪我。”
窗外忽然响起了悠扬的歌声，整整齐齐：“大地母神的使者……”
“这是什么东西！”埃弗亚十分惊讶，他伸头往外看，只知道歌声是从某处传来的，却看不见发出声音的东西藏在哪里。
“一些很普通的炸弹。”船长平静地解释，“剂量小，威力强，防潮防晒防撞，很不错的东西，是我们公司自行研发的武器，还没有来得及申请专利。二当家说，要留着给老大坐牢的时候用，可以给老大减刑。”
埃弗亚：“……”
他见过穷疯了的人爱玩命，怎么这个船长都已经穿上西装了，还爱玩命。
金三角的人就是素质太差了！
都混成大毒枭了，怎么还这么不讲究。
船长看着他：“现在，可以请这四位把手里的枪放下了吗？我们好好谈谈。”
被人威胁性命的埃弗亚板着脸：“你有什么条件可以交换？”
他本以为船长提出的条件是每月或是每年交给他们多少保护费，他的人保证不骚扰“塞壬号”保护的商船。
没想到船长提出的要求是要让他们在索马里开立办事处，办事处总会需要雇员，也需要有人提供电力、通讯、水源，以及食品供给。
埃弗亚就可以成为了猛虎帮的特约保供单位，所有的物资都由埃弗亚提供。
原价一毛钱的萝卜，算成一块可以，算成十块也没问题，如果想算成一百块，船长要向上再请示。
反正就是，钱给出去，必然得有一个什么说法，给点什么都行，不能就这么直白的有进无出交付“保护费”。
船长的理由是：“我们才是收保护费的，要是我们都要给你们保护费，那我们的客户为什么不直接找你们。这坏了我们的名声，以后生意就不好做了，几万兄弟的生活没有着落。”
只要国家够穷，踩在国际法的条款上跟大国谈判，大国一般都懒得跟穷鬼们计较。
有什么好计较的，真的拉一帮人来打吗？
打仗就是打后勤，花那么多钱打仗，没黄金、没石油，不能修个收费站，要求所有进红海的船交过路费，那还有什么意思。
大国不管，野蛮人不一样。
几万金三角毒贩子的生活没有着落，他们可没有什么道德压力，不用担心国际舆论，把他们逼急了，他们真的会杀人。
看着船长给出的条件，埃弗亚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
他已经比大多数割据武装势力有出息了，但也没想过还能用这种方法收钱。
船长的计划给他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原来赚钱还能用这种手段。
埃弗亚欣然应允，并且积极将船长引荐给索马里官员，称他为最好的合作伙伴。
合作达成之日，埃弗亚也应邀登上“塞壬号”进行参观。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塞壬”的印象是“挺能打”，现在的印象就是“尽量别惹他们”。
船上不仅武器装备精良，船员也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做事有条理，有章法，比起他手下那群没钱懒洋洋，有钱一窝蜂的人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埃弗亚看见了船头旗杆上那个骑着鹰的女人，便问道：“那是什么？”
船长的语气里满是恭敬：“那是我们的大地母神，是金三角的丰收女神，是金新月的毁灭之王，是海上风浪的制造者和平息者，是生命的创造者和毁灭者，她要谁活，谁就能活，她要谁死，她就得死，大地上的植物听她号令，海洋里的海草也俯首称臣……”
负责翻译的三个人听得一愣一愣，他们的能力无法支撑翻译工作的职业性。
第一轮英语翻译的时候，漏掉了大约百分之二十的信息量。
第二轮阿拉伯语翻译的时候，漏掉了大概百分之五十的信息量。
第三轮索马里语翻译完，落到埃弗亚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词——死神。
“有意思……”埃弗亚还觉得挺有道理。
死神骑在鹰身上，暗示死亡的降临总是来得无声无息。
他顿了顿，问最后一个翻译：“可是，刚才我听他说了很长？”
翻译与另外两个翻译抓紧交流，最后交付了一个糊弄客户的理由：“在泰国，死神的全名就是很长，就像泰国曼谷的真实名字其实很长一样。”
埃弗亚痛快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反正也没有影响理解别的什么东西。
&#183;
&#183;
两个小时后，金三角特区猛虎安保公司的索马里分公司就这么成立了。
办公室是埃弗亚租给他们的，供电和通讯都由埃弗亚提供，应急供电和通讯由猛虎帮自行解决。
训练场地也是埃弗亚租给他们的，所有器材也都报了个高价。
人员是埃弗亚找的，他不仅收了猛虎帮钱，还从每个人的头上刮了一笔工作推荐费。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合理、合法、和平的收了这么大一笔钱。
不需要动刀动枪，只要把他原来就有的东西提供一下就行了。
就连吃的喝的都不是他的钱，而是联合国给的。
联合国出于人道主义，捐赠给索马里普通人的食物和物资，全都被当地的军阀瓜分走了，普通人根本拿不到一点。
想要吃的用的，就得加入他们的组织。
普通人消息闭塞，他们也不知道各位元帅、将军赏给他们的食物，本就应该是他们的，现在却被附加上了元帅、将军的恩情，他们必须得为这些大小军阀服务才能拿到。
“塞壬号”的首次航行，船上除了带武装护卫和船员之外，还有一群精通人性和社会关系的人，他们是索马里分公司的办公室员工。
巴基斯坦分公司的成立，以及不停赚大钱，让还留在金三角的人们眼红心热。
他们也想发！大！财！
他们不怕死，他们就怕穷！
只要有一丝活着带出钱的地方，不管多危险，他们都愿意去！
所以，当王雪娇决定成立索马里分公司的时候，他们超～级积极。
被挑中上岸的人，当天就打听索马里说什么语言，据说是索马里语和阿拉伯语，索马里语的教材找不着，他们立马从中国搞到了一批阿拉伯语教材，认真学习。
王雪娇把索马里费用清单发给恽诚。
埃弗亚给王雪娇报的总价是两百万美元，王雪娇向恽诚报了三千万，恽诚向高层报了六千万，高层再向国会申请。
根据中央情报局收藏的经费审批记录显示，国会一共批了一亿美元下来，为了保证身在索马里的美国大兵们的身命安全，以及收集红海地区各个国家对美国态度的情报。
“薅资本主义羊毛居然这么容易。”王雪娇非常感慨，她甚至都可以不必拿出什么成绩来证明这三千万物有所值。
每次她要的经费，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加价加得够狠了，等拿到批复以后，她的内心就像卖东风给沙特的中国，抓头发尖叫：“啊啊啊，报少了啊！！”
还得是美国啊，家大业大，这么多人一起薅，过几十年，还是很肥，还能继续薅。
冯老也接到了王雪娇的汇报，汇报内容轻飘飘几个字：“猛虎安保索马里公司成立了。”
字数虽然少，但是蕴含的信息量巨大。
索马里公司的运营费用是哪里来的？
又薅中央情报局的羊毛？！他们就这么傻，随便薅？是不是要提供什么信息？
索马里内部军阀混战，如果没有本地势力罩着，外国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混乱的地方站住脚，她找的谁？与之交换付出了什么代价？
得知王雪娇又从美国人手上捞了一大笔，冯老拧了拧眉心。
索马里分公司是不可能花掉那么大一笔钱的。
按照规定，那些钱都是国家的，王雪娇只能花，不能拿在手上。
以王雪娇现在的身份，她拥有很大一笔的消费权，可以拿几万块钱一瓶的人头马XO当水喝，不用向冯老汇报。
但是王雪娇自从加入特别行动组之后，她的个人消费记录却总是很少，都是正常的日常消费，不说比暴发户，就连家庭稍微宽裕一点的双职工带一孩的家庭，都比她花得多。
一个人总会有点爱好，所谓不怕领导有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
想要收买一个人，就是喜欢什么送什么。
单身的送奢侈品，送美男美女，“燕子”“乌鸦”等等手段下作，但是好用，不止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栽在男色女色上。
喜欢家人，就走儿女路线、太太路线。
安排儿女进名校，安排太太出国、拿国外身份，都是常规操作。
冯老曾经直接问过王雪娇喜欢什么。
王雪娇却对奢侈享受一直没什么兴趣，最有出息的花销也就是吃吃喝喝，什么名牌表、名牌包、名牌车都没有兴趣，对住宿的要求也就是水电气齐全，冬天要有取暖器，夏天要有空调。
这也太素了。
冯老曾经担心，王雪娇是不是有什么组织都无法满足的奇怪小众爱好，那些爱好是不是违法的，比如把人推到全是蝎子蜈蚣的大盆里面，或是肉眼猜孕妇怀的是男是女，再活剖孕妇验证猜测结果。
如果组织不能满足她这个爱好，敌人会不会利用这一点，满足她之后，再从她这里套取情报。
冯老个人是愿意相信王雪娇的，毕竟在早年，有那么多富家公子小姐，背叛了自己的阶级，放弃了优渥的生活，也要提着脑袋干革命。
古巴领导人革命第一刀指向的就是他自己父亲的庄园。
但是改革开放以来，这种想法，会被称之为“傻”，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相信会有人愿意为了理想而放弃舒适的生活。
很多人甚至都觉得人在发财之后，回到自己的家乡修桥铺路，想让乡亲们的生活好起来的行为是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
如果没什么事情发生，倒也没什么。
就怕她被卷到某些事件里面，她需要面对审查组，审查组是不是愿意相信她就是没有那么爱好，就是心中只有工作，这就很难说了。
大多数人都是以己度人，自己的想法，就会觉得别人也会这么想。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就认为别人也不可能这么做。
冯老向曾局和夏厅都打听过，最后得出的一个结论是：
王雪娇不爱利，爱名。
她特别想扬名立万，听完王雪娇曾经对曾局说过的话，冯老觉得，如果现在是明朝，她是一个有资格上朝的官员，她绝对是会跟上折子去找皇帝的麻烦，然后骗廷杖的选手……要是上折子那天她不在，都得托人把她的名字给添上。
如果一个人特别重视名声，也很容易被人利用，比如：“太太，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让别人知道吧？”
区区几张照片就可以把人给拿捏了。
从王雪娇的表现看，她对名声的在乎程度也很难以把控，她为了达到最终的大目的，什么难听的名声都不在乎，杀人、放火、放荡、淫&#183;乱，无所谓，她还挺自豪。
冯老只能判断，王雪娇的爱好就是达成目标，然后从目标达成后获得的名声中找到快乐。
要是给她布置的事做不成，她就全身难受，甚至为此半夜两三点钟打电话给他，就为了要他确认一下她的行动计划。
虽然不知道这种奇怪的爱好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敌人似乎想要趁虚而入也有一点困难。
王雪娇所有大目标都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除此之外的所有支线任务，对她来说都只是顺手，能成就成，不成拉倒。
她这次要在索马里做“大地母神”，让当地人愿意帮助她，为她提供情报线索，为她弄死一切挡在她面前的人。
冯老对她的消费渠道很满意，只稍稍提醒了一下：“如果审查组来问你的话，你的最后那句要稍微润色一下，不要显得那么不和谐友善。”
这次王雪娇也向冯老汇报过，这多刮来的几千万用在什么地方。
除了用来维护与当地武装和当地人之间的关系，她还想再买三艘船：“想要真正的安全，就得前、后、左、右都有船，把客户围在中间，这才叫护卫。
我打听过了，一艘船四百万，我多刮来的钱正好够买，武器的话，可以正常走中央情报局的账，顺便还能加强一下我们猛虎安保公司员工的凝聚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但凡能看见那么一点向上的希望和机会，谁都想好好过日子。
一万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能得到升迁，大多数人就会放弃。
一万个人里面有五千个人能升迁，二选一，大多数人都会争一争。
以前金三角的人都不愿意学习读书，读书没用，文盲也可以种罂粟，运毒品，赚到足以养家糊口的钱。
现在不一样了，种罂粟和运毒品会被打死。
读书出来可以去包幼安那里，那里有许多跟中国相关的产业。也可以去了猛虎帮，猛虎帮可以发展的方向很多！
想种地就种地，想做生意就做生意，想进公司就进公司，想开船就开船。
一边是相当重的处罚力度；一边是吃香的喝辣的。
穷得过不下去了，才会玩命，但凡有口饱饭吃，能有尊严的过日子，大多数人还是想安全踏实的当个老实人。
自从猛虎帮越做越大之后，金三角的毒品种植数量暴跌，流进中国的毒品数量也随之减少，连库存的毒品价格都上涨了十几倍，小毒贩子勾引人吸毒的时候，都得小心挑选人选。
以前毒贩子们会盯着不谙世事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学生。
现在，太穷的就算了，勾引上了，他们也买不起，早早进入需要偷抢的状态，然后被警察抓住。
总体看来，维持猛虎帮内部有畅通的上升通道，对于防止金三角罂粟种植和毒品贸易死灰复燃有着相当积极的意义。
所以，冯老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便通过了王雪娇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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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王雪娇和张英山的公司业务已经掌握纯熟，除了每天下班之后看一眼每日舱位的变化，看看同事们都接了哪些单子之外，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加班事情。
两人各自分工，你记一半，我记一半。
五点半下班，六点不到就能背完。
最近台风和大浪都挺多，各位货主们赶早不赶迟，下订单都得很积极，公司两个月的船都已经几乎满了，没有什么好记的。
王雪娇和张英山难得五点半就下班了。
她听同事说在白云山附近有一家茶楼，有特色点心“猪润烧卖”，特别好吃，还有四色虾饺，也很特别。
更有前途的是，他们家晚上六点就开始供应夜茶，下班以后赶过去，正好能赶上开夜茶。
看到同事赞不绝口的“猪润烧卖”端上来的时候，王雪娇还以为店员端错了。
她认识的烧卖，不管是长三角的糯米馅烧卖，还是内蒙古的纯羊肉烧卖，亦或是岭南的虾籽猪肉烧卖，都有一个基本的形制：面皮，包着一团东西。
然而猪润烧卖的长相实在出乎她的预料：一个肉圆子，上面搭着一片猪肝。
肉圆子的味道调得不错，猪肝也很嫩，就是这个名字，让王雪娇有点迷糊。
四色虾饺是虾饺皮染了绿色、红色、黄色，以及本身纯白色的四色，泡在一个一个的小盅里端上来，盅里除了虾饺，还有一口汤，汤里有海带和冬菇的味道，素鲜汤与虾饺搭配在一起，味道挺不错，也很新奇。
吃完饭，王雪娇接到索马里分部打来的电话，他们已经顺利运营了好几天，向王雪娇汇报工作进度。
哪有什么进度，就是平平无奇的日常训练、情报收集、线人收买而已，没有搜集到特别劲爆的消息。
王雪娇对此很不满意：“要是不涉及到国家大事，就不要再汇报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我不关心你们一天是吃了一百斤胡萝卜还是吃了两百斤大茄子。”
挂了电话，王雪娇忽然理解了叶诚当初对自己说的，不是大事就不要汇报。
确实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事都汇报，领导一天一天也很累的。
像巴基斯坦和金三角分部运营的多好，稳步发展，从联合国最近一期关于全球禁毒的报告上看，金新月的毒品产量都减少了，一定是留在巴基斯坦的同志们导人向善，让种罂粟的农民们都干别的行当去了呗。
算了，这些刚到索马里的同志们，都是刚刚第一次独立干活，以前他们都是跟着西苏里的，西苏里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还没有什么主观能动性。
对如何主动实现大目标缺乏认知。
王雪娇告诉他们：“你们的主要任务是跟当地人搞好关系，让他们有任何事情都愿意告诉你们，发现任何人的行踪都愿意向你们汇报，还有，要像对猛虎帮那样熟悉一样，熟悉首都摩加的沙的道路，你们必须全部记下来，包括哪里有楼，哪里有墙，哪天要是摩加的沙发生战争，你们能马上跑到想去的地方，而不是发现被堵在死胡同里。”
光是熟悉道路就要一段时间，大多数人在一个城市生活了七八十年，也未必能把自己所在的那个行政区都走完，未必对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现在他们可算是有事干了，光是探路、勾搭线人就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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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把王雪娇和张英山放在家门口，王雪娇抬腕一看，这么远的距离，加上吃饭，也才八点，不由感慨：“还是有钱好～想吃什么，马上就能打车赶到～再打车回家，不用转五趟公交～”
现在的公交班次特别少，上下班的高峰期更是灾难。
等一趟，起步十分钟，有的长线路要半个小时，车来了一看，人头攒动，满满当当。
“我身边还有人老是羡慕八九十年代，说路上没车，不会堵车，一下子就到了……呵，也不想想没车，他怎么一下子就到了。”王雪娇一边说，一边打开房间门。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舒服的睡衣，收拾完以后，她打算拿地图研究一下索马里周围的环境。
索马里分公司的作用，只是收集情报和一些基础的武器使用训练，真正要对船员进行反海盗训练，不能在索马里。
王雪娇还计划成立一个真正的训练基地，首先，它不能是已经乱到毫无章法的地步了，不然连物资供应都做不到，去那里就不是训练啦，是实战；第二，不能离索马里太远，不然没有海盗练手，看不出来成绩。
在索马里周围看了一圈，王雪娇挑中了它隔壁的吉布提。
那里现在有好多个国家的军队驻扎，中国自从与它建交之后，就发扬了基建狂魔的传统艺能，给他们盖了好多房子。
吉布提看着也是危机四伏的样子。
正常国家的使领馆区域一般都建在市中心之类，交通比较方便的地方。
吉布提的使馆区确实交通方便……五常的大使馆全都紧贴着海边，美国大使馆更绝，就在海角尖尖上面，生怕不能第一时间蹦上接他们跑路的军舰。
不过现在乱的是索马里，吉布提还是能过日子的，中国的建筑工人们还在叮叮当当地帮他们盖房子。
只要中国还没撤侨，这个国家就还没有到最灾难的时候。
适当的危险，有助于保持警惕心。
四下看了一圈，王雪娇拍了一下头：“哎呀，画着线的地图给我忘在公司了，我去拿。”
王雪娇打算换衣服出门。
张英山起身换鞋：“我去吧，我衣服还没换。”
“嗯，就在我的桌上，没收起来。”
王雪娇趴在窗口，往外看，她的眼睛看着张英山过马路、进公司楼。
眼角的余光忽然觉得不对，公司的楼里有光。
咦？什么人在公司里？
王雪娇睁大眼睛往那个方向看，她的办公室正对着房间的窗户，那个人没有开灯，只有幽幽的荧光，黑白屏的光太微弱，不用余光都看不清有光。
她又眯起眼睛瞧了半天，也只能感受到光的大概方位。
忽然，荧光彻底消失，灯光大亮，张英山的身影出现在窗户里，他径直走向王雪娇的办公桌，拿起桌上的地图。
王雪娇的眉头陡然皱起来：刚才荧光亮着的地方，就是这个位置。
有人动她的电脑。
王雪娇就这么穿着睡裙，用三十秒冲下楼，冲过马路，冲进公司……
张英山刚走出办公室，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满脸惊讶，扬了扬手中的地图：“你怎么来了？”
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示意屋里有人，伸手把张英山往屋里推：“我说你好好的干嘛要回公司，是跟哪个小妖精在办公室里约会呢？！”
张英山嘴里干巴巴地解释：“我忘记带东西了，回来拿。”
“我都闻见味儿了！！！”王雪娇恼怒地继续推他，将他推到她的办公桌旁。
王雪娇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桌面，她的键盘和鼠标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伸手摸了一下显示器的开关，果然，在关闭的状态。
她按了一下开关，屏幕还停在windows提示输入屏保密码状态。
王雪娇一向只关主机，从不管显示器的死活，而不是反过来。
果然是有人动过了。
现在的windows没有开机密码的选项，只要开了机，电脑里的所有信息都可以任人调阅。
但是王雪娇曾经在电脑城跟人学过一个小技巧：
设置屏幕保护密码，然后把“屏幕保护程序”放进开机启动程序里。
这样只要windows启动，就会顺便启动屏幕保护密码，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除非把主板上的电池拆下来，进行主板放电。
王雪娇的主机箱上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机箱后面还落了不少灰，现在看来，灰还在，杂物也没被人动过，应该还没有被人拆过机箱。
“你刚才肯定跟人在屋里瞎搞！”王雪娇声音很大，气冲冲。
张英山的声音满是委屈和无奈：“真的没有，我刚到，拿了东西，我就走了。”
“哼，谁知道你到了多久了！”王雪娇恼怒地搜查起每一个办公桌的下面。
张英山也一脸气愤：“你能不能不要没事就吃醋？！除了你，还有谁要我？我又不是黄金珠宝人民币，人人都要喜欢，人人都想抢回家。”
王雪娇好险没笑出来，这人也太拼了，骂起自己来这么努力。
他从另一个方向搜看一张一张的办公桌。
全都没有人，大办公室一南一北各有一个小房间，南边的小房间是主管的房间，北边的小房间，是打印间，专门摆放打印机和复印机，以及它们耗材的地方。
王雪娇大步流星冲向打印间。
窄小的打印间里，果然有人。
是王雪娇刚来的时候，负责教她系统操作的张春艳。
“原来是你！”王雪娇大怒。
张春艳刚才已经听见王雪娇在外间指责张英山偷情，吓得她连连否认：“不是，我我我，我就是下班以后，想帮我男朋友打论文……你不要跟别人说呀……”
其实公司里的人都会偷偷打点自己的东西，只不过上个月，有人用公司的电脑打了金庸全集，半途把纸用完了，这人以为已经全部打完，拿着就走了。
后果是第二天，李总打印公司合同，发现三百多页都是武侠小说……
现在的打印机没有联网功能，都是通过打印机口连着电缆才能用，打印室里专门有一台电脑，所有人都可以拿着软盘进来打印。
查人也无从查起。
李总把整个部门的人都骂了一通，并且说谁再用公司的打印机办私事，就开除。
为了表示自己的无辜，张春艳还扬了扬手里打印出来的纸，王雪娇一把夺过来，纸有一百多页。
“你男朋友要当院士啊，写这么多？”王雪娇依旧不信。
张春艳解释道：“这是四份。”
王雪娇继续跟她吵：“你们偷情，打印机工作！又不耽误时间！”
“不是，真不是，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张春艳干巴巴地解释。
忽然，王雪娇听见另一个房间有动静，那是主管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打印室的对面，离王雪娇的办公桌更近。
王雪娇像出膛的子弹，一个冲刺过去，只留下残影。
办公室的门是往里开的，王雪娇用力一撞，门被撞开，人摔倒在地：“哎哟。”
正是主管。
王雪娇狐疑地看着他：“咦，你不是早走了吗？”
“有工作还没有做完哇，就回来啦。”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腰：“余梦雪，你能不能斯文一点？”
张英山此时也走过来：“杨主管都在这里！我能干什么？！啊？”
王雪娇冷哼一声：“那可不好说。”
主管皱着眉：“你们的私事回家去吵，这里是公司，就算是下班时间，你们在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王雪娇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拖鞋的“呱啦呱啦”声，在走廊里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响。
张春艳尴尬地抱着打印纸，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主管转过头，就当没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这意思就是不会追究她私用公司打印机的事了。
“我马上走！”张春艳飞快地把纸塞进包里，提着就跑。
杨主管同情地看着张英山：“哎，你也不容易，女人有点本事了，就会想爬到头上来。”
张英山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她有本事，是她爸有本事，要不是她爸，我也到不了这。”
“哦？她爸爸是什么人啊？”
张英山故作神秘：“负责进出口审批的，本来她想进部委都没有问题，她偏偏说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要锻炼自己，我也只好陪着她来啦。”
杨主管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领导家的大小姐都是这样，没办法，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也只好忍忍。”
张英山叹了口气：“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到现在都没松口说愿意跟我结婚。”
杨主管笑道：“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你在安全套上面扎个洞，让她怀孕，等她怀上了，就跑不了啦！”
“怀上了也能流哇。”
杨主管皱眉，撇嘴：“你怎么这么傻，你就不能跪下来求她生下来吗？她没有离开你，就是对你有意思，你告诉她，你愿意对她负责，她会不感动？多说几句好听的。”
张英山重重叹了了一口气：“唉，她这性格，现在就把我当佣人看，以后结了婚，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不怕，到时候，我给你多安排一点出差，你出去散散心，你这么靓仔，还怕没有女人喜欢？到时候，你想找多少个都行哦。”
张英山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我一没钱，二没权，就只有这张脸，出去找女人，也只能找像她这样有钱有权的女人，在家被呼来喝去还不够，再找别人嘛？”
“权，我是帮不了你了，谁的权都不如余小姐爸爸的权大，我都没办法把人塞进集团公司，不过钱嘛，我还是可以帮帮你的。”
杨主管神神秘秘地冲张英山一笑。
张英山十分感兴趣的感样子，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弄钱？”
杨主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先回去吧，余小姐在家里等着你吧，你要是再不回去，小心被她打得明天上不了班哦。”
“唉，余梦雪要是有你对我的一半体贴就好了。”张英山一脸悲伤。
杨主管笑笑：“高官子女都难伺候。”
看出他不想继续说，张英山点点头，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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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山回去以后，看见王雪娇正坐在桌前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一张纸，纸上写着张春艳和杨主管的名字，以及一些信息。
听见他回来，王雪娇抬起头：“我走以后，你们又聊了什么？”
“说你的部长父亲多么风光，说我攀龙附凤过得多么辛苦，他的意思，好像能帮我弄到不少钱。但是我没有打听出来，他不肯说。”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他可能也要向上级汇报，看你是不是可靠。”
“你觉得是张春艳，还是杨仲松？”张英山拿起她面前的那张纸。
张春艳——
打印机的声音很大，杨仲松为什么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为什么不说？
现在毕业答辩早已结束，她的男朋友为什么还要打论文？
打印机开始打印之后，她就可以溜出来，偷看王雪娇的电脑。
后面还附了一个图，画了张英山进门以后，她可以偷偷溜回打印室的路线图。
杨仲松——
外面声音很响，他为什么不出来？
门锁的声音很轻，他是不是想趁三人在打印室争吵的时候，偷偷溜走？
现在王雪娇又加了一句：“勾引张英山背叛。”
张英山微微一笑：“这条不能算吧？还不知道他说送我的钱是从哪里来。你觉得他们盯上了哪批货？”
“徐天明的。”王雪娇斩钉截铁地说：“他去找集团公司签了！”
徐天明昨天跟王雪娇谈完以后，想了想，还是找了集团公司，因为他们是大客户，从集团公司走账，能拿到比分公司更多的折扣。
当然，徐天明也没有太过份，他对集团公司的销售总监说：“是羊城分公司的余梦雪介绍我过来的。”
虽然分公司没赚着钱，但是王雪娇赚到了。
徐天明下单了安保公司的护航服务。
公司付钱，他签合同签得特别爽快。
那批货就是计划从天津港出发，前往伊朗，日期就是王雪娇所知道的历史上那艘倒霉船出发日期。
由于现在所有的船还没有回来，这批货具体会由哪艘货般运输，都还没有定，更没有货柜号。
而集团公司的老毛病就是他们自恃是“爹”，用下面公司的船和货柜是天经地义，已经售出了也不打招呼，一切都靠自己发现。
一般人发现自己的船被集团公司占了，就随便记一笔，意思有集装箱已经被占了。
王雪娇做事比较仔细，她虽然不写集团公司货物的名称和品类，但是会标明那趟货是从哪儿到哪儿，也会标明货柜号，免得应该第一个港口就卸货的集装箱被压在最底下，取不出来。
这些信息是她自己单独记的，不会存在大家都可以随便看的软盘里。
这也许是有人想偷看她电脑的原因。
王雪娇看着张英山：“我还是不确定到底是张春艳，还是杨仲松……要不，明天我去试试张春艳，你试试杨仲松？”
“好。”张英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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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同事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张英山的脸上几道红肿的指痕，心中八卦之心大起，却又不好问。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张英山连眼皮都不敢抬：“被树枝刮的。”
“哦，好厉害的树枝。”
午休时间到了，男同事们嘻嘻哈哈地打趣张英山，杨仲松把他们赶开：“哪有你们这样火上浇油的！去去去。”
王雪娇这边也跟女同事们一起往外走，她转头看了一眼张英山，杨仲松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小声跟他不知道说着什么。
张英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垂着眼皮，一脸哀怨。
“阿余，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对杨杰没有兴趣。”张春艳看见张英山的惨状，心里很害怕，好怕余梦雪把她活撕了。
王雪娇一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哼，昨天我审过他了，他在外面肯定有野女人！昨天真是对不起呀，冤枉你了，我请你吃饭陪罪好不好～”
“不用了，不用了！你相信我就好。”
“不行！做错了事就应该好好陪罪嘛！就公司旁边的范阳轩好不好？他们家的蒸汽鸡和金汤鱼非常好吃，我们一起去！”
王雪娇的邀请非常强势，以及，范阳轩真的很贵，张春艳一直想进去试试，但是在门口就被菜单上的价格吓退。
于是，张春艳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王雪娇拖进范阳轩的包厢。

第204章
“点一样就行了，太多吃不完。”张春艳看着一份就要八十八块钱，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她一个月工资加绩效是一千五百块钱，不吃死工资的羊城市民平均可以拿到八百，她的收入已经算相当不错，却根本不敢进范阳轩。
她也知道范阳轩的目标客户不是她的，在羊城这个地界，做生意的那些有钱人是真有钱，一个月几万块甚至十几万的人不在少数。
理性上知道，不代表直观看到的时候，可以心态平和。
这个比她更加年轻的小姑娘张口就说要请她吃饭，更刺激是她还想点两种。
“都尝尝呗，先看看菜量有多少，要是太多的话，就先打包一半回去，公司有冰箱，晚上还能吃一顿。”王雪娇叫来服务员，点了一鸡一鱼还有两份素菜。
菜上来了，份量确实挺大，王雪娇先叫服务生拿来了两个打包盒，把鸡肉和鱼肉各拨出去一半。
张春艳熟练地让服务生把收费纸巾拿走，她自带了。
两人相视一笑。
该省省，该花花，羊城那些月入过万的有钱人们也是这样过的，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范阳轩的蒸汽鸡和鱼确实好吃，鸡肉软嫩，鱼是喂蚕豆的脆肉鲩，肉质爽脆弹牙，与一般的鱼不一样。
王雪娇先给张春艳敬了一杯胡萝卜马蹄汁：“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一时冲动。”
“没什么，我也确实偷偷摸摸，让你误会了。主要还是杨杰长得好看，你担心也可以理解啦。”张春艳此时也表现得很大方。
王雪娇笑道：“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像你男朋友有学历，硕士哎，好厉害。”
“唉……有什么用，英美文学硕士，要是学个汉语言文学硕士，还能去公司里面干广告创意。”张春艳叹了一口气。
“张口就是莫扎特、莎士比亚，整天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雪娇好奇：“要是他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那个时候在学校里，我们都是戏剧社的，他演的罗密欧，我演的朱丽叶，排练时间了一段时间，觉得他很有才情，也很绅士，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他了。”
王雪娇点点头：“就业呢，想好了吗？”
“嗯，他说，等他毕业以后，就去好莱坞找工作，可以试试当编剧，他说相信中国人在美国的出路不只是刷盘子，当武打演员，就算中国和美国人说的语言不一样，最朴素的情感一定是相通的。”
王雪娇感叹：“他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是啊……我也希望可以支持他的理想。”
王雪娇又关切地问起她们的生活来源：“有一本小说，叫《北京人在纽约》你看过吗？”
张春艳摇摇头：“没有。”
这个故事要等它变成电视剧以后，才会被广泛关注。
王雪娇告诉她：“要是你们在美国没有关系特别硬的亲戚，或者有足够丰厚的家产，而且又不做蓝领工作的话，那个日子可不好过哦。特别是写剧本这种完全主观的东西。有很多知名作家第一本爆火的小说，也被退稿了十几次，直到有人慧眼识珠，概率跟范进中举差不多。他家要是条件很好的话，当我没说～”
从张春艳对菜价的反应来看，她的家底肯定不足够支持在美国的花销。
她自己是做船运外贸的，应该知道美国不是像《意林》和《读者》里那样，月入上万美元，一个汉堡一美元，一套房子五百美元。
张春艳满脸愁容：“嗯，我们想过了，过去以后，我可以继续做跟中国有关的外贸工作，给他一点时间，他的才华肯定可以展示出来的。”
王雪娇忽然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姓李吗？”
“不姓李，怎么？”
“没事，你想过他的才华要是展示不出来应该怎么办？”
张春艳笑笑：“那他可以找找零工，美国的不少家庭不都是只有男人工作，女人在家当全职主妇的嘛，不行就我养他咯。”
之后她们又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王雪娇从一些细节看出，她的男朋友家里也没什么钱，她家里觉得这个男的眼高手低，不支持他们在一起。
张春艳却对于她能养活这个男人，和未来可能出现的孩子挺有自信。
以王雪娇对她工作能力的认知，她的优点是循规蹈矩，听话，老实，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很适合带新人。
但是她在工作上面完全没有一点机灵劲，稍稍有点需要转个弯，换个思路的事情，她就反应不过来了。
要去请示主管，有时候问了都不知道……推到下一步之后又傻了，还得再去一趟，问该怎么办。
张春艳能进远洋船务，是因为她成绩好，从学校硬分配进来的。
美国的外贸公司呢？她能进吗？
……也可能是莫名的自信？谁对自己还没点滤镜呢？
王雪娇又继续跟她聊美国各个外贸公司的收入，在她的话里，就好似张春艳已经手握好几家OFFER，是这些公司求着她加入，她正在挑。
张春艳对一家公司的评价似乎特别高，说那家公司的福利好，收入高。
“你会开车吗？美国号称车轮上的国家，要是没有车的话，寸步难行哦，车位费还很贵。”王雪娇笑道。
“会呀，那个公司的员工停车是免费的。”
“哇，真大方，那你得买个大车，每周末去超市采购，我看福特主妇车挺好的。”
“哦，我买的是雪弗兰，空间更大。”
说完以后，张春艳的脸色微变，赶紧改口：“我是说，我想买。”
“嗐，买了就买了呗，谁还没点海外关系，我要是没关系，都进不了这个公司。”王雪娇冲她挤挤眼睛，一副“咱俩都有小秘密，我也把我的小秘密分享给你，咱们天下第一好”的模样。
之前张春艳的思路一直被王雪娇带着走，现在她终于想起来要问王雪娇一点什么了。
“哎，我听他们说，你是负责进出口贸易的部长的女儿？”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啦，我要是的话，我现在就自己开公司啦，何必给人打工。”
“哦，我听说的是，你是被安排过来，在基层学习锻炼的，以后要接你家里的人班。”
“开什么玩笑，这岗位又不是世袭的，没有那么厉害啦，就是稍微有点关系而已，怕我出去闯祸，给我一个班上上。”
张春艳感叹：“其实你自己还是很有能力的，才进来一个月不到，手里就能管这么多船了，要是我手里也有这么多船，就能挣得更多。”
王雪娇眉毛轻动，大家的奖金都是汇总在一个池子里，年底平分，人人有份。
船在谁手里并不重要，只要每条船都能挣大钱，那么年底发的奖金就会增加。
公司里几个老员工都已经成了咸鱼躺平党，恨不得船全都在别人手里，别人好好干活，自己躺着等年底分奖金就行了。
王雪娇微笑道：“那不是没人愿意要运油船和运矿船嘛，哼，想把活全甩我头上，那可不行，不得拿他的活来换啊～”
张春艳笑着点点头：“哎，我真羡慕你，上次开会这么敢说，我来了好几年了，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根本不敢反抗。”
王雪娇歪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都要去美国的人了，还怕什么，明显不公平的事就要说呀！”
张春艳无奈地摇摇头：“还没去呢，我还得尽量多赚点钱，要是失业就赚不到钱了。”
王雪娇心说，就你这一个月一千五百块的工资，好像连美国的房租都支付不起吧……
她笑道：“那你干嘛不去挣钱多的地方？我知道台湾的长荣海运刚在大陆设立了办事处，招船务专家，开的价格可高了，一个月一千美金呐，八千人民币哦。你都干这么久了，绝对配得上专家这个称呼！”
“哪有……”张春艳摇摇头：“这边虽然钱不多，但是稳定呀，要是干了几天，长荣的人说我笨手笨脚，把我赶走怎么办？”
“怎么可能，你都能带新人了，要是笨手笨脚，怎么可能会让你来教我呀。”王雪娇给她打气。
张春艳的字字句句都是“稳定”。
王雪娇心想要是你这么求稳定，去美国干什么，对于工作能力达不到要求的人，美国人开除起来那可是心狠手辣，不留一点情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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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喝喝加饭后散步，午休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正经的工作不多，王雪娇接到了消息：她要的三艘船都已经找到了。
她要的不是新船，新船从订制到下水的时间太久，她就想干点有出息的事情，比如买性能不错的旧船，稍微处理一下，赶紧上岗。
西苏里对另外两艘船的涂装进行了“跨时代的设计”，自从王雪娇发现“塞壬号”涂成那样居然也能接到生意之后，她就放飞自我了。
啊～投资者也要给设计师一点个人艺术发挥的空间嘛。
看看人家高迪的金主爸爸古埃尔先生，心态多好。
那几十套别墅一套都卖不出去，他啥也没说，不就他一套，高迪一套，两人做邻居还做得其乐融融。
她只要求留下一艘，让它保持着货船的原状，把名字和舷号换了就行，别的不要动。
涂装也要时间，那两艘都已经开工，那就算了，还有一艘没动，那就别管它了，赶紧让它上班！别整那些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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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王雪娇和张英山各自交流了中午的打探结果。
“张春艳大概在用不法手段从公司弄钱。”王雪娇先开口，“说不定是弄客户资料。”
张春艳的级别很低，她所能接触到的、直接把手上权力变现的渠道，就是倒卖她手上的客户资料。
至于交易对象，可能是她很欣赏的那个美国公司。
那家美国公司也许承诺等她到了美国之后，就给她一个职位，并且连房子和雪弗兰之类的都已经替她准备好。
“普通的客户资料，能换这么多东西？”张英山很怀疑。
“可能现在给的是钱，至于职位……呵呵，如果我是公司老总，我是绝对不会给她的，她敢卖远洋船务的客户资料给他们，也敢把他们的资料卖给别人，这种吃里扒外的二五仔，在哪里都不好混。”
王雪娇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
“杨仲松嘴很严，暂时打听不出来什么，但是他对澳门似乎很熟悉，还告诉我哪里有表演可以看，还告诉我有赌船，可以去公海玩更大。”
张英山顿了顿，似乎在憋笑：“他隆重推荐了孔雀公主号，还很遗憾那艘船已经消失很久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雪娇撇撇嘴：“把他送索马里去，跟孔雀公主号的受害者开个握手会～”
严格来说，这两个人都表现出对高消费的需求，并且，应该是已经消费过的。
但是这些并不能说明他们的钱一定是从某个渠道来的。
“只能说明，他们都心怀鬼胎。”
不然张春艳打印一百多页硕士论文的时候，杨仲松绝可以听见，他但凡是在干正经工作，怎么会不去看看。
总不能是办公室里的打印机成精，自己开始干活了，那不成《OFFICE有鬼》的经典名场面了吗？
两个人在黑灯瞎火的办公室里各怀鬼胎，忙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涉，只能说明大家都在干见不得人的事情。
“合谋的可能性有多大？”张英山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故意分开躲藏，让张春艳先弄出声音，把我们吸引过去，好让杨仲松逃走。”
王雪娇摇摇头：“我觉得不大，杨仲松其实应该也是被吓了一跳，脑子没反应过来，不然他在我们开始吵的时候，就可以出来制止我们，他回去加班天经地义，我们又不可能问他一个主管加班干什么。”
“先不考虑并案侦察。”王雪娇冲张英山一笑，“我们可以先查查他们的账户。”
现在的银行账户不是实名制，甚至可以用轩辕狗剩的名字开一个账户。
王雪娇就是单纯的不放过一个线索而已，心里并没有特别抱有希望。
确实没有查到杨仲松的账户问题，但是查到张春艳的了。
她似乎并不觉得公司会查账查到她的头上，大大方方地用自己的名字开了账户、就在公司附近的分理处开的，一查一个准。
在“张春艳”名下，常有人给她汇款，现在汇款人的姓名也可以是假的，但是可以查到是从哪里汇进来的。
汇款人，是一个自然人。
汇款地是北京的一个银行分理处。
那里是高贵的中央商务区，汇集了一大堆外资公司。
各个写字楼里都飘着香气，出入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为了保障外国人的安全，各大写字楼，以及在那里的银行，摄像头的密度相当高。
特别行动处根据汇款时间和分理处的名字，调了五个视频，锁定了汇款人，是一家美国船务公司的工作人员。
正是张春艳说那家公司福利不错，工资也高的船务公司。
收人钱财，予人消灾。
美国人不可能凭白给她钱。
王雪娇相信她一定是出卖了什么，才换到的钱。
报告船务公司，让公司出面抓她？
不好。
万一杨仲松才是大鱼，而张春艳只是小虾米，抓了她，打草惊蛇，那不是亏了么。
接完电话以后，王雪娇想了整整五分钟都没想出来应该怎么办。
她苦恼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似乎在看货柜，心中一片空茫，然后，她有了一个主意。
她偷偷用放在包里的手机，给自己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
然后当着张春艳的面，新建了一个客户信息：“好，谢谢你们的支持，哈哈，那当然，我们比美船的服务好很多，是的是的……我明白……我不会忘记他的……他也快离开美船了，像您这样的优质客户，当然应该由我们这么优秀的企业来服务……您来羊城的时候，我请您饮茶～”
王雪娇哼着小调，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打字，张春艳伸头过来：“哇，你又有新订单啦？”
“对呀～这次是一个朋友转给我的，嘿嘿，帮我冲冲业绩，不然怪难看的。”
“是从别的公司撬来的？”张春艳压低声音。
王雪娇耸耸肩：“什么叫撬来的，客户本来就是流动的嘛，谁家服务好，价格低，他就来，不然我还能把他绑架来我这里下单吗？”
五点半，王雪娇和张英山下班，张春艳也走了。
六点，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走光了，连杨仲松都锁了办公室离开。
有人悄悄进来，是张春艳，她这次是从大家放软盘的地方取出王雪娇存盘的船务资料，放在自己的电脑里读取。
她把新增客户名单拉到底，看着客户名单，记下来。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你们公司出奸细了，有人把你们客户的资料卖给……”
一只手伸过来，拍在挂断键上，电话断了。
张春艳转过头一看，是王雪娇，她后背上出了一层白毛汗，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我可以解释。”
王雪娇笑笑：“解释吧。”
张春艳：“我……我……我其实……”
结结巴巴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什么来。
王雪娇笑笑，她拎起电话听筒，递给张春艳：“要不，你问问你的编剧男朋友，这会儿应该说点什么比较合适？”
“我……”张春艳的嘴唇都在抖。
王雪娇继续说：“看样子，你是知道，你是在出卖公司利益，不，主要是我的利益，你想让别人把我的客户再撬走，对吧？”
张春艳的眼眶里盈满泪水：“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你破坏我的工作，还叫我不要告诉别人？”王雪娇扬了扬眉毛，“我不仅要告诉别人，我还要告诉你男朋友～反正你已经不喜欢他了，说说也没关系吧～我知道你男朋友在哪个大学，还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不是毕业生，是还有一年才毕业，你上次打的是他的学期小论文。”
这些信息都在她上次打印的论文的封面上。
连指导老师的名字都有。
张春艳吓得全身僵硬：“这跟他没关系。”
“怎么跟他没关系，你偷我的钱去养他，这个问题很严重啊，我还请你吃了一顿那么贵的饭呢，你就这样对我，我真的很伤心。”王雪娇按着心口，做出悲痛欲绝状。
“对不起，我，我也不想的，我我也没办法……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张春艳声泪俱下。
王雪娇见吓得差不多了，这才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往上一坐：“其实呢，丢了一些客户资料，对我来说无所谓，本来年底大家一起分奖金，我辛苦半天，钱还得带那些懒货咸鱼干一起分，差那几毛几块的，还买不起我一对耳环。”
“但是……”王雪娇逼视着张春艳，“我不允许任何人动我的东西！也不允许任何人动我的人！”
平时笑嘻嘻的王雪娇板起脸，好吓人，张春艳不得不交待了她干的事：偷了客户资料给愿意出高价的外国公司。
她偷的信息当然不只有客户名称和联系人，还有他们运输货物的名称、频次、去哪些国家，每次支付的运费是多少、对货物是否有特殊要求，以及远洋船务公司在以前的合作中，出过哪些错。
在远洋刚刚犯过错的时候，外国船务公司再去下手去挖客户，成功率倍增。
还有为了挖大客户的时候，用的更加下作的手法，买通港口的工作人员，专门针对大客户的货柜，出点这样那样的问题。
大事不出，小事不断。
大客户负责这块的人天天绷着神经，也会受不了，对远洋船务的不满会不断叠加，到时候再下手，就手到擒来了。
“所以，上一次，你不是跟杨杰偷情，也不是给你的男朋友打论文，而是来偷看我电脑里的资料？”王雪娇抬着下巴，高傲地看着她。
张春艳连连摇头：“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碰你的电脑，我知道你的电脑有密码，我解不开，我怎么可能……”
王雪娇“噗嗤”一笑：“看来是试过了。”
张春艳低下头，不敢吭声。
“那是谁？我的电脑跟我下班的时候不一样，如果不是你，是谁？”王雪娇继续逼问，“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交给公司。正好，要做年中总终了，我新来的，业绩怎么也比不过老员工，把你交上去做礼物，我的总结能多写两页纸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应该是杨仲松！”
“他在他的办公室里，你在打印室里，你怎么知道是他？他说不定是在看黄片呢。”王雪娇耸耸肩。
张春艳赶紧解释：“我开始打印以后，听见有键盘响，如果是从他办公室里发出来的，我根本听不见。”
王雪娇挑挑眉：“那也不能说明他看的就是我的电脑呀。”
张春艳快哭了：“办公室里只有我和他，不然还能是谁？我离得那么远，杨杰进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打印室里呀，他走得那么快，我要是在你的座位上，根本来不及跑到打印室。”
“你跟杨仲松有仇，故意栽赃他？”王雪娇故意问。
张春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真的没有……要不是你非逼着我，我也不会说他啊！”
王雪娇“哼”了一声：“告发你，我能在集团公司露脸，让家里人夸我，不告发你，我有什么好处？”
张春艳愣怔半晌不说话，她实在没有什么好处可以给王雪娇。
要说钱，王雪娇比她还有钱。
要说给东西，她也没什么稀罕东西可以给王雪娇的。
王雪娇问道：“杨仲松为什么要偷看我的电脑？”
“这，我哪知道啊？”张春艳苦着脸。
王雪娇看着她：“杨仲松是不是跟你一样，要出卖客户资料？”
“可是，他也没必要在你的电脑上看啊，拿公共软盘就能看见了。”
王雪娇鄙视地看着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一个客户才卖五百块。他卖得说不定更贵呢。”
张春艳心中猛地一跳，怎么，她连自己一个客户卖多少钱都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王雪娇悠然地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晃来晃去：“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爸是想让我进远洋集团公司，一步步走到最上面，就凭着现在做做客户的单子，五十年也轮不到我，我要立个大功，让集团领导看见我余梦雪的名字，而不是先看见我爸的名字。”
“你要帮我查查杨仲松的底，我就不告发你。”
张春艳愣了一下：“啊？我？”
“对啊，你在公司里偷打公司资料被他发现，绝对不是第一次了。所以，那天他才会在听见打印机响的时候，都不进打印室看一看。现在他没有揭开你的秘密，不代表以后不揭开。”
王雪娇的声音充满诱惑：“你就不想趁着东窗事发之前，先把他干掉？”
“只要他偷看资料的事发，你的事，不就可以都推到他身上了吗？”
张春艳一想，对啊。
她嗫嚅着嘴唇：“可是，我不保证能拿到，他这个人，很小心的。”
“你是拿不到，还是不想拿到，我心里有数。”王雪娇冲她意味深长地一笑，“你尽力而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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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是西苏里的办事效率高，两艘等待涂装的船已经在装扮中。
那艘不需要涂装的船的名字和舷号已经改了，现在正在南海上闲逛，让兄弟们试试手。
有涂装的船，名字叫“塞壬二号”“塞壬三号”。
塞壬本就是成群结队出现，对目标进行诱捕。
王雪娇对船名很满意，就是不知道那两艘涂装船会变成什么样……哎，算了，外表不重要，心灵美才是重点。
没有改装的船，它的底色也是红色，在船身上有一道粗粗的黑线做为装饰，根本就是《愤怒的小鸟》里面那只小红鸟嘛。
王雪娇立马给它起名“愤怒的小鸟。”
现在，“愤怒的小鸟”号上面满载了船员，还有食物。
猛虎帮众们在“愤怒的小鸟”号上载歌载舞，玩得特别开心。
这趟旅程叫做“实习”，金三角海外安保公司还要给他们开实习证明的。
有些人玩得很开心，有人就不那么开心了。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以为自己是识水性，坐过船的。
但他们的船，仅仅是在湄公河上飘过。
就算是在大连海事学院学习，也不可能带他们去外海晃。
至少有一百多个人是第一次到外海，走远洋。
然后～大海母亲，就给了他们一点婴儿摇篮般的体验。
一个在天气预报上都不配叫台风的热带气旋从他们身边轻轻擦过，海上白浪滔天。
有几十个天赋异禀不怕晕船的船员们还活着，其他人都虚弱地抱着垃圾桶，“哇哇哇”地吐个不停。
“吐着吐着就吐习惯了。”船长得意洋洋，他什么事都没有，旁边的领航员苦着脸，抱着桶。
领航员忽然指着他，船长板起脸：“你干什么！”
猛虎帮是个有规矩，有层级的地方，船上更是如此。
指着船长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领航员的手指还是没有放下来：“那边……呕……人……呕……”
船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方有一条比“愤怒的小鸟”号大很多的船，随着波涛上下起伏。
在这么大的大浪里，居然还有人在甲板上。
他们把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扔下去了，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正常情况下，这么大的风浪，两艘船应该离远一点，特别是“愤怒的小鸟”号的体型比那艘船小很多。
万一哪道海浪突然想当“摁头党”，把“愤怒的小鸟”号按在那艘大船上，塞壬四号铁定被撞出个大洞。
新船就撞出个大洞，他们全船的人都丢不起这个脸，也是给大地母神脸上抹黑，大地母神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这么想着，船长急迫地转向，想要调转船只，离那个大船远一点。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他们最害怕的“摁头党”出现了。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愤怒的小鸟”号完全无力反抗，被强迫推向那艘古怪大船的身边。
一浪接一浪，最后一道海浪，将“愤怒的小鸟”号的船舷直接拍上了大船的船舷，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这个角度还行，虽然撞上了，不过大家都是平面，“愤怒的小鸟”号还是奔着武装护卫的职责，加固过的，双方都没有受到伤害。
过了一个多小时，海面平息了。
船长感觉很丢脸。
不过，想到帮主曾经说过，这船是护卫船，将来是要跟各位商船、游轮好好合作的，不能撞了人就跑，不管有没有损失，都得去道个歉。
于是，他用无线电联系了旁边的大船。
无人响应。
这就很奇怪了，风浪刚刚平息，船长室不可能没有人。
船长抄起大喇叭，对着那边的船“叽里哇啦”说了一通，表达友好和歉意。
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算语言不通，也得说点什么吧？
所有的大学，都有鬼故事，不是学校图书馆，就是学校厕所。
海事大学比较有出息，除了这些传统闹鬼圣地之外，还有各位学长和老师传递回来的幽灵船传说。
什么几百年前的葡萄牙劫掠船，什么西班牙无敌舰队，什么倾覆于南海的中国商船……
船长想起这些学校里传说，心里不由得有些恐慌，他手里按着大地母神的项链吊坠，心中默默祈求大地母神保佑他。
然后，他带着一百多个船员，带着武器，悄悄摸上船。
上船之前，船长脑子里闪过最可怕的镜头是：
一群长着腿的鲨鱼在翩翩起舞；
一群穿着中世纪大蓬蓬裙的骷髅在翩翩起舞；
一群身上噼里啪啦往下掉烂肉的腐尸在翩翩起舞；
一只长着八条大触手的章鱼坐在尸山血海中间翩翩起舞；
或者船上的饭菜都是热的，酒杯半满，船上却一个活物都没有；
或者船上全是尸体，尸体上全是黑色的斑点，周围有老鼠在跑来跑去，然后一只大老鼠龇着牙，向他冲来，对着他的腿狠咬一口
……
总之，要么是出现传说中的怪物，要么是出现历史上的大灾难。
剧情一定要离奇、诡异！
然而，船长看见的是一群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举着石头、斧子、绳子。
地上瘫着几个人，他们身上一&#183;丝&#183;不&#183;挂，甲板上还有流动的新鲜血液，这几个人的脚上捆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着重物。
船长顿时松了一口气，嗐，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人啊，不是妖怪，那就好！
对面的人看见船长的时候，其中几人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斧子。
然后，船舷上不断翻上来人，一个接一个，乌压压站满了一甲板，个个手里有枪，装备比他们强多了。
他们不由自主一起望向站在旁边的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这艘船是货船，船上所有标志都是中文。
船长开口：“你们是中国人？”
听见船长说话，制服男才应声：“对，我们是中国海警，这艘船是走私船，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请你们离开。”
船长笑笑，向后退了几步，忽然掏枪，对着制服男的腿就是一枪，他的手一扬：“兄弟们，把他们都抓起来，谁敢反抗，扔到海里喂鲨鱼！！！”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制服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们连中国海警都敢动？！”
船长冷笑：“老子跟中国警察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了，老子被他们追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中国警察会用石头砸人吗？会把人扒光了，绑上石头，往海里扔吗？”
“……敢问……你们也是上来发财的？”另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船长更加确定他们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是海警，肯定是海盗。
船长冷冷地看着他们：“这船上的船员是不是都死光啦？”
制服男一脸的恐慌：“大哥，货和船都给你，我们这就走。”
船长皱着眉头：“答非所问，一定是中暑了，不如……”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制服男惊恐大叫：“在船舱！在船舱！他们都在船舱！”
被关在船舱的船员们被放出来，他们是几天前被抓住的，自从被抓住，就再也没有进过饮食，虚弱地不得了，连站都站不稳。
船长让人给他们喂了一些食物和水，弄清楚他们的无线电呼号，替他们向公司发电。
这艘船是港岛公司的船，已经失联整整五天了，公司上下急得不行，已经向港岛的水警汇报了这个情况。
船上的船员则是全部从远洋船务公司雇佣来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是王雪娇的同事。
只不过，一个是船舶操作部，一个是销售运营部，办公地点都不在一起，双方也没有八卦交流的机会，所以，王雪娇对于此事一无所知。
货轮的船长已经被海盗们杀了，“愤怒的小鸟”号在风暴来临时看见掉下水的那个白花花的东西，就是船长。
其他还有五个被钝器砸成重伤，昏迷不醒。
“愤怒的小鸟”号的船员们对于急救还是很有心得的，虽然人没醒，不过好歹一直保持有呼吸，至于以后到底是变成植物人，还是能醒过来，就得完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闲着也是闲着，船长先对抓住的海盗进行审问。
得知他们是冒充中国海警，逼停了这艘货轮。
本来是想把货全部卖掉，这艘船上的货虽然价值两千五百万，但全是煤渣，属于普通人根本没法出手的那种。
于是，他们决定把船员都杀了，然后把货和船以三十五万的价格卖给一个印尼商人，他专门帮海盗销赃，经验丰富。
现在船的位置离一个小岛比较近，船长打算把那五个重伤的先送到岛上的正规医院治治，别死在船上了。
剩下来的时间，他与那位印尼商人见面。
然后，他知道了，正是因为这个印尼商人说只要船，不要船员，才会让那群海盗起了杀心。
如果是索马里海盗那种绑船员要赎金的玩法，他们就不会杀人。
船长，人生的前三十年都在做毒枭，不是跟缅甸政府打打杀杀，就是跟金三角其他势力打打杀杀。
根据他丰富的打打杀杀经验，他觉得这整个岛都有问题，看起来像是销赃的地方，就算全都杀掉，也没有一个冤枉的。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岛上的医院传来消息，五个重伤船员，醒了四个，死了一个。
船长皱起眉头，他嘀咕一句：“这可怎么办，怎么向老大解释？”
船长被丢下水，现在受伤的还有一个没救回来，死这么多，这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无能？
一旁的大副压低声音：“要不，咱们干点什么，挽回一下名誉？咱们可不能像阿勒丁他们一样，被海事学院的老师挂在嘴上，说咱们是最差的一届。”
船长想了想，郑重点头，那个老师看起来还能再教三十年，要是三十年间，他总是拿他们做反面案例，那也太丢人了。
按金三角的处理方式，整个岛会恢复人类诞生之前的模样。
但是帮主说，他们现在已经企业化，公司化，不能杀人，要讲究法律。
当天晚上，小岛上的五十多个人连着那个要船不要人的印尼商人都被捆扎结实，绑成一串，押上“愤怒的小鸟”号的底舱里。
货轮上有不少船员在被抓的时候遭到了殴打，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断胳膊断腿也没办法干活。
“愤怒的小鸟”号上正好吃闲饭的人多，分出一批人，去货船帮忙。
受伤的货船船员上了“愤怒的小鸟”号休养。
每天早上，货轮的船员们都会看见他们的救命恩人对着一尊非常写实风格的雕像，虔诚顶礼膜拜。
那尊雕像看起来像中国女人，但又掺了一些泰式和缅式风格，说不清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他们便问那个是哪位神仙。
猛虎帮众回答：“这是庇护我们的大地母神，她能卷起海洋风浪也能平息海浪，只要信她，心想事成，土匪海盗都不怕。”
船员们肃然起敬：……大地母神，业务范围这么广呐？
不管了，这群信仰大地母神的人们，真的救了他们。
礼多人不怪！
货船船员们也跟着猛虎帮的帮众，每日对着大地母神的雕像行礼、点香、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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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船只回港，警方马上展开了对海盗事件的调查。
除了三个没有上船的幕后黑手在逃之外，其余涉案的四十二个人全部落网。
从“愤怒的小鸟”号的底舱又押下来了五十多个人，其中一个被押的人冲着警察叽里哇啦说了一通。
警察问船长：“他说什么？”
船长压根听不懂，他回答：“他说他是岛民。”
“岛民”说的是印尼语，意思是：“你们凭什么抓我！”
那个岛，也属于印尼，不过没有任何政府或军方的人驻扎。
那里完全被改造成了海盗销赃的圣地。
一艘万吨级货轮，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被拆成一地零件。
或者只需要几天时间，换个涂装，再补办个证件，她就完全变成了另一条船，从此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
如同想销自行车的赃一样容易。
他们已经干这行很多年，是马六甲海盗的固定合作伙伴。
正因为有这些手艺人在，马六甲海盗喜欢留船、留货，不留人。
船员遇上马六甲海盗凶多吉少。
如果不是“愤怒的小鸟”号的突然出现，这一船二十三个船员，此时已经全部成了海中亡魂。
本来，把销赃窝点端了是一件好事，不过，还有一点小麻烦：
那个岛，是印尼的。
印尼，是主权国家的领土。
一群人跑到主权国家，抓了主权国家的公民，还没跟这个国家打招呼，就把他们送到了中国……
但是这个主权国家的公民，有一个是本次海盗事件的主谋，另外五十几个算间接相关。
警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一路上报。
如果这是在美国，完全没有问题，他们在外国抓外国人回美国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中国还是太要脸。
王雪娇都不知道自己的人干了那么有出息的事，她还在勤勤恳恳上班，规规矩矩打卡，顺便琢磨怎么样才能让杨仲松把狐狸尾巴漏出来。
一天晚上，冯老打电话过来：“小王同志，外交部的同志想知道，你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一次说出来，不要再刺激他们了。”
王雪娇：“……啊？”
然后，她就听说了，猛虎帮众极具主观能动性的全套操作流程。
王雪娇愣了两秒，果断抓住重点，装死：“哎，领导，一群缅甸人、泰国人、老挝人听说有中国人被印尼人害了，所以他们去印尼抓了印尼人，这完全是他们东南亚各国之间的私人恩怨嘛，跟咱们中国人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中国的军警闯了印尼的领土，对吧～”
王雪娇想了想：“您看，要是去海牙的时候，我这么说可以吗？”
她又想了想：“去海牙的话，他们发牙刷毛巾吗？条件跟港岛比怎么样？”
冯老笑笑：“你还挺自觉。”
“谢谢领导夸奖，我一直很自觉的。”
现在王雪娇已经确信自己没事了，要是有事的话，冯老会让她立马跑路，销毁资料，让中国彻底没她这么一号人，根本不可能让她这么快乐地闲扯蛋。
冯老对王雪娇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你还不用去海牙，有人替人处理了。”
“谢谢，有空我请他吃饭。”
“呵呵呵，吃饭就不用了，连我都请不动他们。恭喜你啊，你又一次让那么多比我级别还高的人凑在一起开会。”
“嘿嘿嘿～真是不容易啊～”
冯老一点都不意外，别人听到自己的事情惊动那么多大领导，第一反应是惶恐，王雪娇的“嘿嘿嘿”里充满了自豪。
冯老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将当初他的班长对他的诅咒传递下去：“你迟早会遇到像你一样的下属！不止一个！”
王雪娇心里不以为然，她已经遇到了啊～这有什么，不就是把船涂成了卡通宝宝船吗？
那有什么，能打能杀不就行了，现在新的三艘护航船的船员，连实习证明都还没拿到，就已经得到了港岛和大陆十几家公司的邀请。
再说，他们的国籍就是最好的保护色，他们不是中国人，干什么都跟中国没关系。
猛虎帮的资金来源是美国中央情报局～
印尼要是不服，就跟世界警察、自由灯塔打架去呗。
王雪娇心态非常平和。
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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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远洋船务公司通知，集团公司在羊城举办了一场联谊大会。
目的是安慰在海上受惊的船员，同时与“愤怒的小鸟”号全体船员见见面，大家增进增进感情。
王雪娇做为公司职员也参加了。
她的梦想是在联谊大会上吃吃喝喝，要是能顺手找出杨仲松的犯罪证据就更好了。
然而，到了现场，王雪娇看见自己骑着鹰的立式大挂幅就跟远洋船务公司的LOGO挂在一起。
万幸的是，画得不那么像她。
到底画的是神，太写实就缺乏了神秘感。
旁边还有幸存的船员向他们介绍：“这是金三角的人信的神，专管杀海盗和保佑风平浪静的。”
这次货轮在遇到最穷凶极恶的马六甲海盗后，还能活下来这么多人。
而救他们的人，刚刚才从海事学院速成班出来，连实习证明都没拿到，有一点轻微小浪就有一堆人抱着垃圾桶猛吐。
在跑船的人们心中，这绝对是顶级神迹。
于是，好多跑船的船员都在对着大挂幅念念叨叨。
那虔诚的态度，如同各学子送贡品给孔子；北大学生摸普希金的笔；英国爱丁堡各大学的学生把休谟的脚趾摸得锃亮；在宿舍里挂柯南像；在微博里转发锦鲤……
王雪娇遮住脸，悄悄跑去找负责布置会场的行政部同事问：“怎么神像也摆在这里？咱们国家不是不许在公众场合传教的吗？”
行政部同事觉得她大惊小怪：“他们又没传教，再说，他们说这是他们公司的标识，我就放在这里啦。”
她想了想，还补充一句：“他们出事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要是现在连精神安慰都给不了，这个会也别开了，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死心眼，不就挂个立幅吗，天塌不下来。”
最后，她看了看王雪娇：“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神像的气质跟你挺像的……咦？我好像在音像店看过那个骑鹰的图。”
“我不看电视剧，我只看新闻联播。”王雪娇逃走了，她打算找到自己部门那一堆，混进人群，然后就可以假装无事发生。
幸好他们没有在这里唱那个见鬼的歌，那个歌词里有她的名字，虽然她也可以解释。
前几天她的一个外国客户的名字里还有“Jesus”（耶稣），《唐人街探案》里还有一个男人叫林默呢，跟神同名同姓怎么啦！
然后，她看见：船务运营部全体同仁都站在大立幅下面，满眼虔诚。
靠大海上讨生活的人一向讲究，对于平安之类的口彩特别重视，不仅船员在拜拜，就连船务运营中心的人都去拜了。
毕竟他们要负责货柜，万一船被海盗劫了，他们的货柜也周转不开，还得应付一大堆货主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李总看见王雪娇向他走来，便热情向她挥手：“你也过来拜一拜吧，很灵的！”

第205章
王雪娇不想去，但是同事们都去了，还是李总亲自召唤，要是不去，就太显眼了。
她不得不跟着同事们一起瞻仰自己的脸，耳边听着猛虎帮众们的介绍：
“这位是我们猛虎帮的帮主、精神图腾，尊号大地母神，她出生于东方，学习于西方，将金三角从蛮荒纪元解救出来，将分裂的势力统一合并……”
王雪娇心里嘀咕：“憋胡说，包幼安知道他被我合并了吗？波叔知道这件事吗？你别搞事啊，缅甸政府现在都还没把我列为头号要对付的势力呢。”
“……她统一金三角之后，将目光转向分崩离析的金新月，身为一个外来者，她将金新月的所有势力重新洗牌，她想让谁上，谁就能上，她想让谁死，谁就会死……”
王雪娇：“……倒也没这么厉害，基地不是还挺开心的活着么。”
“……当她成为金新月真正的王者之后，再次向大海寻找新的权柄……”
王雪娇：“！！！不是，我什么时候就成为金新月真正的王者了？你把拉登放在哪里？！还有好多个小零碎势力呢！”
“……马六甲的海盗一触即溃！我们的第一艘船’塞壬号‘，歌声一起，非死即伤！这是我们帮主对我们的要求！知道为什么给我们的第一艘船叫’塞壬号‘吗！”
有同事抢答：“因为用歌声杀人？”
猛虎帮众骄傲地昂起头：“除了塞壬是用歌声诱杀猎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理由，塞壬如果没有杀掉被她诱杀的猎物，她们就会死！这是帮主对我们的要求，客户无事，则我们无事，如果客户有损失，我们都别回去了。”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她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进行过这种敢死队式的教育，这是……西苏里干的吧……
本来金三角的毒贩子们都是散兵游勇，来抓的人少就跑，跟自己差不多就打，数倍于自己就投降。
没有什么必须要玩命到底的觉悟。
加入猛虎帮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生活好起来，也想继续保持这样的生活，那就需要众志成城，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能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
金三角的局势一直不稳定，为了让他们增强团队凝聚力，西苏里从中国买了不少电影拷贝，还找了不少这几年的大新闻。
猛虎帮的电影院里面放的电影，基本上都是中国关于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的电影。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血战台儿庄。”
“狼牙山五壮士。”
……
他们看的新闻也都是“潘星兰杨大兰两位赤手空拳的姑娘，与抢劫信用社的罪犯殊死搏斗”“消防官兵在扑灭大兴安岭大火时牺牲XX人”“阻击’二王‘，一家三口英勇牺牲”
……
总之都是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肯退一步的故事。
在这种气氛下，猛虎帮的人个个都有了敢死队的气质。
所以他们敢独闯海盗销赃老巢，敢进索马里跟当地军阀头子谈条件。
“愤怒的小鸟号”船长吹他们是如何勇敢无畏，这个王雪娇是支持的，但是……下面，船长又开始说大地母神了。
王雪娇也是从他的口中得知自己的最新神力：能操纵海上的风暴。
他还说得很有道理咧：“遇上风暴的两条船，撞在一起，小船肯定碎了，我们的船不仅没碎，连漆都没掉，还能正好遇到被海盗劫持的货轮……这就是大地母神的威力！！！”
后面什么控制鲸鱼、控制海草、让大鱿鱼自己钻到他们的网里，让他们饱餐一通的故事就更多了……
王雪娇听得一愣一愣。
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查信息对资料，没有空对海草下毒手哇……你们下海游泳，脚被海草缠住，又松开，那是因为那个海草本来就没有根哇，就你们那船的吃水量，就不可能停在浅海好吗！！！
王雪娇疑心西苏里还看了克苏鲁之类的小说，她觉得自己的人设有那么一点旧日之主的味儿，动不动就在虚空中给人叨叨叨，让坏人听了自己就疯了……这不就是掉SAN值吗！
王雪娇听他说那些溢美之词，内心闪过一个脸上涂着两块大红胭脂的佟掌柜，对镜自照：“好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绝世美～人～儿～～”
可是她又不能说……
他们就是习惯接受圣人神迹这一套，义正辞严的告诉他们神不存在，大地母神就是一个普通女人，跟告诉小孩子世上没有圣诞老人、没有奥特曼有什么区别。
何况就连精英倍出的大国都不能完全摒弃宗教，苏联有东正教，美国有基督教，何况是金三角这个地方。
王雪娇低着脑袋，心里在琢磨刚才在桌上看到了有什么吃的，一会儿要先吃什么，后吃什么，完全不能想猛虎帮的人在说什么，太尴尬了。
好在船务运营部的人够多，能遮住她。
后面还有一拨接一拨的人过来“朝圣”，在场的猛虎帮众没看见她，他们继续热情洋溢地介绍他们的大地母神。
当他说到大地母神在金新月亲自指挥的一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天空响起第一句圣歌时，大地的血液沸腾，从地下涌出。”
同事们：“是地裂了吗？”
王雪娇：是汽油，而且那不是从地下涌出的……是派人浇的。
“随着第二句圣歌响彻夜空，夜游神闭上了眼睛，停止记录那片大地上将要发生的事情，以免大地母神的光辉灼伤他的眼睛。”
同事们：超新星爆炸！
王雪娇：咋滴？金新月的夜游神，还长着蛋白质的视网膜？他有飞蚊症不？
“第三句圣歌响起时，邪恶的仆从被大地的震颤击杀。”
同事们：“哇，是地震吗？”
王雪娇：是地雷！
“第四句圣歌响起时，满月消失不见，最后一位神祇也悲哀地用白色的衣袍遮住他的脸，将权柄交给大地母神。”
同事们：“月食！”
王雪娇：天上来了一大片云有什么好奇怪的嘛！金新月虽然干旱，但是云真的没有那么罕见啊！
“第五句圣歌响起时，神火天降，将山谷中不义的罂粟花全部烧尽。”
同事们：“流星雨！！一定是！”
王雪娇：是遥控小飞机！
“第六句圣歌从地下发出，火焰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如同大地尚未形成时的火山。”
同事们：“是鬼！亡灵军团。”
王雪娇：“……那个破发音器太难杀了，烧都烧不死，还在吱哇乱叫。”
“第七句圣歌，是从在场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响起的声音，那是大地母神对我们的呼唤，世界上的王国都会被大地母神所庇护，她将永久统治……”
王雪娇忍无可忍，再这么逼逼下去，大地母神只能去日本和韩国过日子了，在中国会被派出所取缔。
如果冲进门取缔大地母神地下组织的人，是天金派出所……嗷～不活啦。
王雪娇恼怒地捡起一枚冬青树上结的小绿果子，对着还在叭叭个不停的船长扔过去。
船长刚说到“……大地母神能操纵水火，想杀谁就杀谁……”
一颗小果子猛然砸在船长头上，卡在头发里。
船长伸手摸出小果子，怔怔地看了半天，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不再说话。
远洋公司的同事们还起哄着要他多说一点，船长摇摇头，把那颗果子给他们看：“这是大地母神的警告，我说得太多了。这是一场庆祝船员和平归来的盛会，我不应该说杀人的事情。”
说完，船长手握着胸前的项链坠，闭着眼睛，嘴里低声叨叨，向大地母神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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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员们是真的迷信，主打一个广撒网，不管有用没用，先信一个，能不能成，就看运气了。
公司高管们则是需要实实在在的保障。
他们要的不是“我给香火钱，您保不保随意。”
而是“我出保护费，你一定得保我太平。”
现在民间保卫船太少，连“一定”都可以不要，人家英国人说了，海盗一登船我们就投降，争是不可能争的，不就挣你一点保护费么，玩什么命啊。
猛虎帮在远洋公司高管的心中地位极高，那不是保镖，是死士啊！！
自古以来，养死士都不是办一回事，花一次钱，都得在别人落难的时候，先给大恩，然后再好好的养着，之后，才有“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那得花多少钱，用多少时间啊！
现在反过来了，猛虎安保公司在没收钱的情况下，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救了已经落入海盗之手的货轮。
而且还是可以一单一单结的，这样的好人上哪儿找去！！！
远洋船务公司迫切想与猛虎安保公司合作，就是合作方式还有待商榷。
一直养着不现实，也养不起。
有事再召唤，猛虎安保公司一共就四条船，他们很可能已经被别人雇佣了。
他们需要谈到一个合理的条件。
西苏里以商务谈判的理由再次入境，在羊城，与集团公司安全部负责人和羊城分公司的李总一起谈协议。
双方充分的交换了意见，在利益方面的分歧较大。
远洋船务公司的想法是如果他们需要安保服务的时候，猛虎安保公司已经接了其他公司的单子，能不能毁约，毁约的钱由远洋船务来出。
西苏里一口回绝：“这样我们还怎么在行业里混？”
公司试图让他知道，远洋船务的生意很多，几乎每个月都不会断，而且公司的性质是国企，是屹立不倒的存在。
就算跟其他公司毁约，也不会影响猛虎安保公司日后的发展。
为了证明这一点，李总把精通船期和货舱情况的王雪娇叫来。
看见王雪娇进门，西苏里下意识地站起来。
王雪娇摆摆手：“坐吧。”
西苏里这才坐下。
李总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这个高干子女真是嚣张惯了，怎么对谁都这么不客气？这可是我们要争取的合作伙伴，你怎么这么轻慢。
他看着王雪娇：“西苏里先生对我们公司的业务量有所怀疑。小余，你把近半年我们公司的货柜租赁情况给西苏里先生说说。”
王雪娇嫣然一笑：“我觉得西苏里先生的疑虑不止这些，或许他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想知道什么？”李总不明白。
王雪娇看了一眼西苏里，做了一个金三角毒贩子之间才知道的，意为“单独聊聊”的手势。
西苏里顿悟：“想知道的有很多，都是一些货运细节，我只想跟余小姐单独聊聊。”
单独？跟一个船务专员？
李总不理解，他才是能真正拍板的人，跟一个船务专员有什么好聊的？
忽然，李总顿悟了：余梦雪是集团公司派下来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上头有谁想给她镀一层金，将来方便接班。
这个西苏里，可能已经跟集团公司的人谈过了！
他就是来给余梦雪送业绩的。
行吧行吧……有权就是了不起。
他听说过一个羊城知名物业公司的八卦，一个集团公司人力资源总监有一个废物乡下亲戚，只能做清洁工之类的工作。
这个乡下亲戚就被安排去了分公司做了清洁工。
谁能想到，分公司总经理居然还能跟这个清洁工发生冲突。
具体细节没有流传出来，总之，大结局是清洁工没事，总经理被寻了个不是，处理掉了。
他可不想步这个总经理的后尘。
反正余梦雪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让她自己谈也没有什么关系。
李总便同意了。
当天晚上，王雪娇带着张英山一起，跟西苏里在白天鹅宾馆见面。
西苏里诚惶诚恐：“老大……我以为你在北京的集团公司里面。”
“集团公司不怎么接触一线业务，没意思。”王雪娇没有先谈远洋船务的事情，而是问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你把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变成什么样了？”
西苏里是来谈生意的，他带了最新的护卫船介绍，包括彩图人。
王雪娇沉默地看着画着八仙的塞壬二号、船头画着上美版哪吒，船尾画着上美版孙悟空的塞壬三号。
西苏里还挺遗憾：“本来是想把这个猴王放在塞壬四号上面的，您说不要，所以，就调整了一下。”
其中的寓意，不用解释，王雪娇也明白。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哪吒闹海、孙悟空去东海弄走了定海神针，其他三海龙王送头盔的送头盔，送披挂的送披挂，送鞋子的送鞋子……
除了八仙过海的意思还和平一点，单纯路过。
另外这两位……都是不从海洋居民身上刮出点油水来，就不走了的主啊。
王雪娇沉默无语，张英山替她开口：“护卫船，是不是应该以保护货主为主要战略目标？”
西苏里对帮主小白脸的胆怯想法非常看不上：“帮主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把敌人都杀光了，就不需要防守了。”
张英山好言相劝：“你是不是应该计算一下性价比？武器弹药是有数的，用完就没有了。”
“没有就把海盗的拿来，帮主教导我们说，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王雪娇伸手搓了搓脸，她深吸一口气：“大多数马六甲海盗比你穷，子弹也少，抢不了多少，索马里海盗的武器是苏联留给他们的，火力很强，有火箭炮，尽量不要一口气打出去很多，你们获得补给也需要时间。”
西苏里想了想，“塞壬一号”和“愤怒的小鸟号”出门的时候，他给全船货船里都堆满了武器，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弹药不足的情况。
嗯，帮主说得对，“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还没有下水，也许会出现弹药不足的情况。
不愧是帮主，想得就是比他周到！！！
西苏里决定干一件有出息的事：“沿途找可以提供补给的国家。”
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帮主了，出门路上饿了，自己找个小店寻摸一点吃的喝的，这不是天经地义吗？这还要汇报，是什么长不大的奶娃娃吗！
等聊完猛虎帮自己的事情，王雪娇才跟他说起公司的事情：“只给我手上的船提供保护服务。”
第二天，西苏里转达了大地母神的神谕。
“只为余梦雪小姐手里的客户提供服务。”
李总都震惊了，不知道为什么只给余梦雪提供服务，他想了一圈，想出了一个理由：“果然是集团公司要给余梦雪送业绩，唉，演都不演了，送得这么明显。”
转念一想：“能跟这么彪悍的一个海上安保公司搭上关系，只为了给她送业绩，这也是她后台的本事了，一般人想这么干，都做不到。”
总之，这件事就由不得远洋船务公司做主了，要么就是只管余梦雪手里的客户，要么就按着时间顺序等排期，能不能排到还两说。
给余梦雪就给余梦雪吧，大不了把所有重要的，一定需要护航船的那些货船都划到余梦雪的名下。
反正都归到余梦雪名下，也不影响其他人的奖金，大家都是大锅饭么。
余梦雪就算天纵英才，也不可能一个人亲自处理那么多船的船务，那她不得累死了。
最后还不是原来的人处理。
李总欣然应允。
只有杨仲松不高兴，李总想的事情他也想过，知道这件事对普通一线员工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对他有影响。
全都归到余梦雪名下，但是余梦雪又不实际亲自处理这些船务，那余梦雪不就等于是船务运营部的主管了吗？
而且还是实权主管。
国营企业可以养闲人，就算他从现在一直闲到退休都没有问题。
但是杨仲松不想当闲人，不想被边缘化。
杨仲松找李总谈了一次，李总看着他：“我们一共有两百一十六家客户，现在有一百七十家都希望能得到护航船的保护。如果不给余梦雪，你自己成立一个海上安保公司来满足客户的要求吗？”
“可是按照现在的工作安排，余梦雪就占了我的工作职责。”杨仲松最担忧的是这个。
李总根本不在乎，对他来说，只要有人干活就行了，干活的是谁不重要，如果在干活的同时，既能讨好集团公司，又能讨好客户的话那就更好了～
余梦雪一个人可以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为什么不能是她？
杨仲松从李总的办公室出去，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他看着门外王雪娇的侧脸，心中邪火直冒，恨不能掐死她。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一次找上了张英山，请他去了一家不错的茶餐厅吃了一顿挺贵的商务午餐。
吃饭的时候，杨仲松小心向张英山套话：“杰仔，你跟余梦雪现在感情怎么样啦？”
“挺好。”
“哦，好就行，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啊？”张英山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内地的国企确实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问同事的老公老婆、儿子女儿，但是自打来了远洋船务，大家都忙自己的事情，从来不打听同事的私事。
杨仲松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那个海上安保公司的人说，只把单人给余梦雪名下的客户吗？”
“知道啊，怎么了？”张英山喝了一口鸳鸯，完全没把杨仲松神神秘秘的样子放在心上。
杨仲松的眼睛向左右看了看：“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女的，跟那个公司的人又不熟，那个公司的人凭什么把生意给她？我都打听过了，那个公司的总部在金三角，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都杀人不眨眼，又不受任何政府的管辖。”
“嗯，我知道啊，他们公司的名字不就叫金三角发展特区猛虎安保公司吗？”张英山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就不能说点新鲜的，我没听说过的事情吗？”
杨仲松一脸替他着急的样子：“李SIR觉得那个公司是集团公司里的人买来，送给余梦雪做礼物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那个公司连政府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听集团公司的话？”
“因为集团公司给钱给得够多？”张英山对面前的猪扒包发动攻击。
杨仲松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你怎么跟李SIR想得一样！想得太简单啦！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是什么样的？”张英山充满好奇。
“余梦雪，是女的！那个西苏里，是男的！像他们那种金三角的男人，只要有钱，女人都是往上扑的，根本就没有见过余梦雪这种黑面神一样的大冰山，我还听说啊……”杨仲松又左右看了看：“她昨天晚上还跟西苏里单独见面了，噫，孤男寡女，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来。一个女人能让那么猛的男人听她的，肯定……”
张英山摇摇头：“她不是一个人，那天她带我去了。女人能让厉害的男人听她的，这有什么？你不也在听李总的？难道你跟李总……”
他的目光将杨仲松上上下下瞄了一遍，眼神里充满暧昧。
杨仲松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心想这个男人真是对余梦雪死心塌地，只怕余梦雪要他心口的一块肉，他也会给。
哎，真是丢男人的脸！
“你还年轻，等你结了婚，就发现，女人就这么回事，到时候，你连家都不想回，宁愿在公司里多待一会儿。”杨仲松苦口婆心地劝。
见张英山不为所动，杨仲松摇摇头，猜想他这种只会说普通话的土仔，一定是没有见过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才会傻乎乎地贪恋一枝花。
他打算给张英山一点资本主义销金窟的震撼。
正好这次被劫的货船是港岛公司的船，所以要去一趟港岛，向港岛公司解释一下整件事情，并且提出安全改进意见。
杨仲松本来只想带张英山，但是港岛公司想继续聘请猛虎安保公司，而猛虎安保公司又指名只为余梦雪的客户服务。
所以，还不得不把余梦雪这个碍眼的灯泡带上。
在做出差审批的时候，杨仲松看着王雪娇叹了一口气：“你要是男的多好，我们就可以定三人间了，给公司省点钱。”
“你如此心系公司，真让人感动。”
王雪娇眉毛微动：“集团知道的话，会很高兴的。”
杨仲松都快烦死了，要不是余梦雪把手伸那么长，都伸到他的业务范围里了，他根本不想管余梦雪到底在公司里面干什么。
但是现在眼见着大权旁落，他很担心，自己真正赚大钱的机会被余梦雪给捣腾没有了。
要是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掉余梦雪，偷偷下手，集团公司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入港岛，王雪娇手上拿着的是新的港澳通行证，完全看不出她在这里有过坐牢的痕迹。
过关以后，杨仲松对王雪娇和张英山嘱咐道：“不要跟本地人起冲突，我知道你们两个都不会粤语，不要跟别人说话，也不知道你们哪句话就得罪别人了。不要单独出去玩，这里的治安很乱的，小心得罪了帮派，被切成一块一切地，从维多利亚港浮出来。”
“哪有这么夸张呀～”王雪娇笑嘻嘻。
她都没有把人切成一块一块地扔进维多利亚港呢，都是装在桶里，灌上水泥，沉到海底，一块一块地，一下子就被冲上来了，警察会看见的，谁做事这么不讲究啊！
杨仲松以为王雪娇是从来没见过世间残酷的娇娇女，在她的世界中，那些帮派份子的故事仅存在于电视里。
他不屑地撇撇嘴，心想：一会儿出事吓死你。
忽然，他转念一想，不如就搞出事来？
王雪娇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到危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依靠他。
先让她遇到危险，然后再救她，她还能不知感恩？
虽然他很讨厌王雪娇，恨她企图抢走自己的权力，但是他确定王雪娇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她是个性情中人，这一点他非常确定。
不用真的帮派份子，随便几个年轻男人就足够吓死她。
主意打定，杨仲松已经暗自盘算应该找自己的哪几个朋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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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港岛客户当初是给杨仲松跟的。
进了公司大楼，杨仲松与客户谈笑风生，把王雪娇和张英山晾在后面，如同他的男助理和女秘书。
客户瞄了一眼两人，便对杨仲松说：“哇，杨总，好久不见，又升一步，身后的跟班素质比上一次好多啦～”
杨仲松也不解释两人的身份，暧昧不清地说：“我在公司里面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要动一动的嘛。”
本次被海盗劫持事件非同小可，港岛公司上下都想知道具体细节，以及具体损失，还有是怎么救出来的。
杨仲松像大爷似的坐在那里，示意王雪娇演示PPT：“这件事是由我们公司的余梦雪负责的，余梦雪，你上去讲一下。”
王雪娇不以为意，拿着展示用PPT，给客户公司十几个高层和直接业务负责人解释了货船的整体情况。
“这个愤怒的小鸟号，就是救了货船的护航船？”公司老板罗伯特好奇地打量着那艘船。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有什么护航任务吗？”
那里是公海，这船无所事事的在那里闲逛，也太奇怪了。
罗伯特望向杨仲松，他是真的想知道“愤怒的小鸟号”在那里干什么。
他有些担心这个在金三角注册的船，会不会是有钱赚的时候就当保镖，钱不够多的时候就干海盗的业务。
要是跟在被护卫的船后面逛久了，会不会觉得不如干脆把这船给劫了当外快，然后向公司汇报船被海盗劫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杨仲松哪知道，他随口回答：“可能是……训练吧。”
罗伯特又继续问：“这个安保公司为什么注册在金三角？”
杨仲松也答不上来，他支支吾吾半天：“可能……是有税收优惠？”
全世界对金三角的印象都是毒贩子满天飞。
毒贩子？
税收优惠？
真是好小众的词汇搭配。
罗伯特完全不相信杨仲松的话，怎么听都是在胡说八道。
他虽然觉得“愤怒的小鸟”的战斗力真的很强，能把已经登船的海盗全抓了，但是，他们跟进了海盗巢穴的操作，让他感到很担心。
护卫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货主的安全，而不是跑去把海盗老窝赶尽杀绝。
会不会是因为毒枭跟海盗之间的分赃不均，“愤怒的小鸟”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公海上。
这是罗伯特心里最不安的地方。
被人劫了，他认倒霉。
要是这个劫船的人，是他自己花了大价钱雇来的保镖，那他睡到半夜都要爬起来自己给自己一个耳光，骂自己怎么识人不明，上了这种当。
杨仲松在电话里面对他说的天花乱坠，好像他与猛虎安保公司的人有多么熟悉，跟他们关系如何如何的铁。
结果连最简单的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罗伯特的眼里满是失望。
既然杨仲松一问三不知，那也没什么好聊的了，罗伯特打算起身离开。
“他们在金三角申请公司，是因为他们就是金三角的人。”王雪娇忽然开口。
王雪娇向罗伯特介绍了猛虎帮的由来：“随着中国政府缉毒的力度增强，罂粟种植面积减少了百分之九十，那里的人需要有一个新的出路，替代种植很容易饱和，并且说真的，收益并不高。”
“习惯了贩毒获得的高收入，他们也希望保持高收入。一样是玩命换钱，贩毒需要跟同行和世界各国的军队和警察竞争，做海上安保公司只需要与海盗玩命就可以了，港口的通行事宜由我公司负责，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罗伯特听了连连点头，又继续追问：“你说，他们已经习惯高收入，如果船上运的是豪车、家电，他们会不会见钱眼开，把货轮劫走，把货卖掉？”
王雪娇扬起嘴角：“不会的。”
“你怎么敢保证？”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请相信我，罗伯特先生，猛虎安保公司之所以没有被灭门，是因为它跟缅甸政府和包幼安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缅甸政府的背后是美国，而美国已经金三角进行了金融封锁，掸邦的包幼安对北京的态度非常明确，谁要是影响他跟北京的关系，他就把谁绑了送到北京当礼物。”
王雪娇又是一笑：“北京对香港的态度也很明确，希望和平稳定的收回，不要出一点乱子。如果香港公司有难，他们不会放任不管。”
罗伯特听她说得言之凿凿，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现在这么多公司需要安保服务，而猛虎安保公司说，只为我手里的客户服务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我当然要好好查查他们的底，不能害了我的客户。”
王雪娇的话里处处都是“我”“我的”，相当强调她的个人主体性。
罗伯特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会指定你？”
“稍稍有一点私人关系。”王雪娇神秘莫测的一笑。
懂事的人都不会继续往下问了，罗伯特是个懂事的人，他知道远洋船务是国企，金三角现在最大的势力心向北京，说不定，这个猛虎安保公司是某个国企。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也许是分公司，也许是代持，也许是代理人，全世界各个大国都会做。
王雪娇在介绍猛虎安保公司的时候，罗伯特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往杨仲松身上扫，看了几次，只感觉到他的眼神里充满迷茫和困惑，完全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先前他在众人面前刻意营造出“我是她上司，她做的事都是我吩咐和安排的”的上司形象，碎了一地。
这么大的“私人关系”他都不知道，那就跟他没什么好聊的了。
王雪娇告诉罗伯特猛虎安保公司还有几家分公司，战绩可查，风评有保证，如果要动手，也不会憋到现在。
“能挣白钱，何必挣黑钱。”王雪娇给罗伯特定心丸，“要是想玩命，继续贩毒就行了，何必去大海上，除了跟人玩命，还要跟大自然拼命，绑架人要赎金的流程太长，劫船劫货只有几个人能销赃，属于垄断行业，要是销赃的人开得价格很低，那也只好认了。”
王雪娇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这是在审理的时候，那些海盗说的，他们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家太穷了，实在没有活路，他们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罗伯特对猛虎安保公司的疑虑基本上已经打消，他安排了手下人与王雪娇对接签署海上护航合同的事情，临走时，笑道：“你对这家安保公司了解这么多，还以为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海上安保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名字曲里拐弯的金三角人，跟王雪娇没有一毛钱关系。
王雪娇笑笑：“虽然不是老板，不过都是为我们远洋船务的客户提供方便，多了解一些也是应该的。”
“跟远洋船务合作真是选对了，余小姐要是来港岛工作，要不了多久，就能当高管啦。”罗伯特非常满意，他就喜欢这么有主观能动性的手下，让她办一件事，不仅仅是办一件事，而是把相关的事情都弄明白，给他提供决策依据。
“哪里哪里，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余小姐太谦虚了！”
罗伯特临走的时候，吩咐留下来的助理：“你们跟余小姐继续谈，余小姐他们远道而来，晚上带他们出去玩玩，放松放松。”
直到要走了，罗伯特才礼节性的跟杨仲松握了握手，其间只跟王雪娇说话，没有跟杨仲松再说一句与业务有关的话，让杨仲松不爽到了极点。
眼看着一直在自己名下维护的客户，对自己变得这么冷淡，杨仲松心里更加愤怒。
他认定是王雪娇故意抢他的风头。
不然她为什么没有主动把猛虎安保公司的情况都告诉他，害他一问三不知，在客户面前丢脸。
现在王雪娇和张英山完全独立于他，在另一个房间谈海上护航的事情。
他忍着气，脸上还得保持着商务、专业的微笑，继续对接货船受损情况、保险公司理赔，以及船员的抚恤金、医疗费之类的事务。
细节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要等拟定合同，再找双方法务部审核。
猛虎安保公司现在也是好起来了，有法务部，主攻方向是国际法，每天的法律咨询就是这种情况下可以杀人吗？那种情况下可以杀人吗？能不能在这里杀人？能不能在那里杀人……哪些武器不让用，白&#183;磷&#183;弹不让用的话，燃&#183;烧&#183;弹能用吗？燃&#183;烧&#183;弹不让用的话，自制汽油瓶呢……
王雪娇把草拟的合同条款发给西苏里，让他自己处理。
可算是下班了，王雪娇打算回酒店吹空调。
六月的港岛，湿湿热热的，什么都是假的，空调才是真的。
然而客户太过热情了，罗伯特让助理给他们安排去兰桂坊玩，说忙了一天，应该放松放松。
王雪娇也挺想重温一下旧梦的，看看她当年跟“和胜”和“14K”扯上关系的酒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卖毒品的是不是还有那么多。
便欣然应允。
再进酒吧，王雪娇依旧不知道应该在酒吧里玩什么，她不喜欢摇骰子，也不喜欢跳热舞，声音太吵，说话都听不见，王雪娇不语，只一味吃果盘。
杨仲松压低声音对助理说了几句什么。
助理挤眉弄眼地冲他笑笑：“早知道这样，应该带你们去钵兰街。”
“哎～去钵兰街，有人不方便。他们俩这么恩爱，就不要拆散人家了，我们去。”杨仲松冲着王雪娇的方向努努嘴。
在兰桂坊也能找着，助理被杨仲松支出去找人了。
杨仲松偷偷拨通电话，把他在港岛的几个朋友叫过来，还特别要求他们表现的流里流气一点，不要像好人，专门去吓一个姑娘。
他的朋友们很乐意配合，还调侃他：“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啦，想演英雄救美？”
“别乱讲，我看着她就讨厌！”
“哦～～那就是欢喜冤家了～”
“她有男朋友，就坐在旁边！我一会儿把他弄走。”
“哇～原来是想横刀夺爱啊～不用弄走，我们六个人，还搞定不了他一个人吗？”
带着满满的自信，他们赶到了酒吧。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卡座里的王雪娇和张英山。
“哎，好无聊啊……”王雪娇无聊地托着腮，喝了一大口可乐，“一听可乐三十块钱，比冰岛还贵……来酒吧的乐趣到底是什么？”
张英山抬腕看了看时间：“要不，我们先走吧，路上有一家萝卜牛杂，刚才路过的时候我闻到了，很香，要不要去尝尝看？”
“好耶！”王雪娇的精神陡然又振奋起来。
她刚站起身，忽然看见几个男人呈扇形状围过来。
来者不善！！
张英山也站了起来，四个男人转头对付张英山，两个男人盯着王雪娇，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冲她龇牙一笑：“靓女，一个人呐？”
一瓶没打开的啤酒在他的头上爆开，稳、准、狠！
黄毛惊呆了，不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杨仲松说这个女的是他们公司的同事，那就是坐办公室的乖乖女。
这边黄毛被女人爆了头，另一边蓝T恤被男人一个大背摔，砸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将人砸倒在地。
三人在地上哀嚎，三人愣在原地。
他们接到的通知是要吓吓这两个坐办公室的弱鸡，在他们想象中，最多一分钟，就能让男的失去反抗能力，把女的吓哭。
结束的时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从他们围上来，到被削减了一半的战斗力，一共用时十五秒。
这对狗男女太狠了！
一般人遇到了这种情况，就算没有被吓傻，也应该先说点什么！
至少得说几句“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之类的吧，什么都不说，就敲头、摔人是什么路数啊？
不像坐办公室的，更像是一对亡命天涯的雌雄大盗。
一直处于被通缉的紧张之下，所以，反应特别快，见谁就是往死里打。
黄毛捂着头，跑去找酒吧伙计，他们本就这里的常客，所以杨仲松才会要求罗伯特的助理带他到这里来“见见世面”，就是为了下手方便。
能在这里做夜场生意的人都不是老实本份的普通老百姓。
这家酒吧的幕后老板正是14K沈林康的得力干将利哥，平时利哥经常不在，今天可巧，刀仔黄手下有个小弟在利哥的另一个场子被人打破了头。
最近O记抓得紧，他们也不敢闹大，但是要和胜就这么忍下一口气，那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利哥和刀仔黄都在这间酒吧里，正在谈赔偿。
双方正在进行激烈争吵：
“你家小弟闯了我的地盘”
“他就是路过，什么都没干，怎嘛！是不是你的地盘我们的人都不能过了啊！”
“他要是不对着我们老大的女人吹口哨，谁理他”
……
伙计瞅空，把黄毛他们几个被揍的事情汇报给了利哥。
利哥机智地决定把这个锅扣在刀疤黄的头上，他忽然站起来，指着刀疤黄：“是不是你派人到我的场子捣乱？！”
“放你臭狗屁！你想栽赃！我看是你自己的人！”
双方又来回吵了几句，眼看要吵急眼动手了，忽然杨仲松出现，他跟利哥也认识，陪着笑脸：“别动手，别动手，利哥，那两个是我同事。”
“都是那个女的不好，她自恃家世，谁都不放在眼里，嚣张地很，我明明是她的主管，都要被她呼来喝去的。”
黄毛适时火上浇油：“刚才我跟她说，让她不要在这里胡闹，这是利哥的地盘，她说，什么狗屁利哥，从来没听说过，我要是见着他，他也得给我跪下！”
利哥大怒：“什么！”
黄毛忙道：“您消消气，这都是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北妹说的，您看，要不要教训教训她？！”
“带路！”利哥在这里横行好几年，就连和胜的人都得跟他好声好气地先谈，哪来的女人敢要他跪下。
一会儿看他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刀疤黄也要去看看热闹，他想知道什么女人这么厉害，敢在14K的地盘上打人还大放厥词。
卡座这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利哥带着人挤进去，他手下的小弟张狂地大叫：“是谁在利哥的地盘动手！”
“呀，好大的声音，吓到我了。”
卡座正中坐着一个女人，她的手里漫不经心地握着一瓶啤酒，瓶盖都没打开。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握着一根拖把，如同忠心的侍卫一样，随时准备动手。
利哥的眼神与王雪娇相交，他吓了一大跳，无数往事浮上心头，他亲眼在总堂看见自己的老大沈林康是怎么谦卑地点头哈腰，被她训得像个孙子似的。
还有陈友善只因为骂余小姐是“鸡”，被余小姐用游轮把他负责运毒码头给砸了，沈老大还赔了余小姐好大一笔钱。
前几天刚从沈老大那里听说，余小姐的地盘已经扩张到了海洋，据说有一群海盗得罪了她，她的手下冲到海盗家里，把整个岛上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鸡蛋摇散黄、蚯蚓竖着剖、连刚出生的孩子她都不放过，绑在船上当人质，让海警不敢把她怎么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扬长而去。
余小姐刚刚杀了那么多人，又大摇大摆地来到港岛？
还敢闹事？
记得上一次她的一个案子被判定为冤案，警署赔了她五十万……她的背景也太强了。
王雪娇不知道他的心中如惊涛骇浪一般的起伏，但她认出了这个人是沈林康身边的人。
是熟人，那就不怕了。
王雪娇看着他，笑笑，想要潇洒地把啤酒瓶往桌边一压，撬开瓶盖。
啤酒瓶盖挂在了桌边，可恶，瓶盖自岿然不动……为什么别人都能用桌边、筷子、勺子、牙齿把瓶盖撬开。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挑衅的意思，不管瓶盖有没有撬开。
利哥动了，他一步一步走上前。
围观群众非常期待想看利哥下面要干什么，杨仲松已经在幻想利哥抽余梦雪几个耳光，把她踩在地上，狠狠踢几脚，让她鼻青脸肿，明天去客户公司的时候，看她还嚣张不嚣张。
他已经报警了，以港警的速度，利哥把她打成猪头之后，港警会恰好赶到，免得余梦雪被打死。
杨仲松心里快活极了，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利哥走到王雪娇身边，忽然身子一矮，跪下了，他接过王雪娇手里的啤酒瓶，用扳子打开，把啤酒倒在她面前的空杯子里，双手捧着杯子递到王雪娇面前：“余小姐，好久不见，您来怎么没说一声呢，我好去接您啊。”
王雪娇垂下眼皮，并不接杯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利哥怎么亲自来做服务生了？”
“跟刀疤黄有点小事聊。”
“黄哥也在呐？”王雪娇笑道。
刀疤黄已经认出了王雪娇，当初王雪娇为他喝破栽赃局，他一直对王雪娇心存感激，再加上冰姨也说余小姐在监狱里对她很照顾，刀疤黄对王雪娇的态度是很亲近的。
他急步走过来：“余小姐，又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这边太乱，坏了您的兴致，要不，到我的场子聊聊？”
周围不少人认得利哥，也认得刀疤黄。
14K跟和胜一向互掐得很热闹，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两个人都对她这么客气？
“不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王雪娇笑笑，起身打算走了。
上班？
能让和胜和14K的两个堂主陪笑脸的女人，还要上班？
上班这么好吗？
王雪娇刚走几步，酒吧的大门开了，有一队警察走进来，为首的男警察大声道：“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蓄意伤人！”
他一眼就看到黄毛头上脸上血糊糊一片，问道：“是不是你报警？”
当着利哥和刀疤黄的面，黄毛哪里敢多说什么，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带队的警察皱着眉头，厉声喝道：“报假警是犯罪！”
他犀利的眼神在人群里扫一圈，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能震慑一下也是好的。
忽然，他的眼神变得柔软。
他看见了让他意外得到五十万花红的女人，这个女人干脆利落撞翻叶阿欢的英姿，他至今不曾忘记。
曾经，他还担心叶阿欢的兄弟张小强会不会回来找他报仇，他那五十万港币都不敢花，生怕有一天张小强会用枪顶着他的头，要他把五十万交出来。
结果，张小强直接被大陆警方判了死刑，现在都已经往生好久了。
他激动地喊一声：“余小姐。”
王雪娇向他微笑：“原来是你啊，哟，升职啦？”
“是啊，还要谢谢你呢。”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放柔了声音：“余小姐，刚才这里是有人打架吗？”
“我没注意呀～”王雪娇转过身，大声问：“刚才有人打架吗？”
黄毛惊慌地向杨仲松瞟了一眼，这一眼被王雪娇看见，心里猜出八九分，就是杨仲松安排的。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没有！”
“嗯，肯定是有人报假警，这种人最贱了，肯定是没爹没妈没朋友，才会报假警找存在感。”
王雪娇看着一头血的黄毛：“是谁让你报假警的？”
“不是我，我没有……”
王雪娇扬起嘴角，活动了一下手指：“你猜我信吗？”
14K、和胜，还有一队警察，原本彼此都看不顺眼的三拨人，竟然如此和谐地出现在同一空间里，一起凶神恶煞地看着黄毛。
港英政府的警察下手黑，另外两个帮派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黄毛实在被吓坏了，颤抖地抬起胳膊，手指直直地指向杨仲松：“是他！他让我们来堵你的。他想英雄救美，得到你的好感。”
原来是争风吃醋啊……
眼见着帮派和警察都是王雪娇的朋友，要是打死也不承认，说不定真的会被打死，杨仲松只得哭丧着脸赔罪：“梦雪，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你心里只有这个小白脸，我只好出这个主意，求你原谅我。”
人民群众对于争风吃醋的容忍程度很高，与王雪娇有交情的三拨人也不会没事下手暴揍一个爱慕她的男人。
恰好，现场有一个可以合情合情对余小姐爱慕者重拳出击的选手。
张英山重重一拳砸在杨仲松的脸上：“就凭你也配喜欢她！”
“我的脸比你白，你有什么！”
“我比你高，你有什么！”
“你要什么没什么，还敢惦记她！！！”
等杨仲松挨了六七拳之后，吃瓜吃够了的警察才围上来，假惺惺地劝：“行了啊，差不多了，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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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罗伯特意外地发现每次总是大步走在前面的杨仲松居然缩在后面，还低着头，他感到很奇怪：“杨总？”
杨仲松不得不抬起头，脸上的青紫把罗伯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杨仲松哭丧着脸：“摔的……”

第206章
香港客户对于猛虎安保公司一切都很满意，除了对涂装的设计思路颇有微词，主要是因为大多数安保的风格是“震慑”，以其凶悍的外形，让人不敢靠近。
毕竟能不打，就不打，大家各自太太平平地赚钱，不要惹事比较好。
王雪娇对此的解释是：“自古以来，除了牛仔裤的流行是自下而上，大多数时候的时尚都是自上而下定义的，如同早期的圣诞老人是绿色的，红色完全是可口可乐公司的计划，但现在的圣诞老人几乎都是红色的了，并没有人觉得红色的圣诞老人代表着一个全身血红的人，圣诞之夜从烟囱里爬出来，是要杀人全家。”
猛虎安保公司的这种涂装，现在，起码在马六甲海盗的心中，已经有了“犯我者，虽远必诛”的意象，识别度很高，看见他们的海盗，会自己躲开。
“厉不厉害也不在涂装上，从荷兰的海上马车夫，到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再到日不落帝国，后来的美国航母编队，哪个不是气势如虹，实力不够还不是得输。”
王雪娇循循善诱：“再说，猛虎安保这种涂装，也能让船员觉得不安全。”
在场的人包括罗伯特，都不理解：“让船员感觉不安全是什么好事吗？请安保公司不就是为了让船员感到安全踏实吗？”
王雪娇扬唇一笑，直戳本质：“贵公司请安保公司，应该是希望保证公司财产不受威胁吧？
货物是公司的资源，人力资源也是公司的资源。”
“咳……”罗伯特不知道说什么，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老牌资本主义已经知道要用一层脉脉温情来包裹和掩饰这一层冰冷的现实，让人觉得公司爱我，所以我要更加爱公司。
他没想到这个来自社会主义地区的年轻女人说得这么直白。
王雪娇从来不觉得公司会承担国家的职责，能不计代价的扶贫、搞各种赔钱的工程。
说“员工都是我兄弟”的人，说“胜则举杯相庆，败则拼死相救”的人，最后不都“啪啪”打脸。
摩托罗拉和IBM裁员的时候用的恶心人小手段也不少。
温情那一套还是留给HR招人的时候……特指校招的时候……说给那些还不知世事险恶的毕业生听，但凡多上几年班的人，也不乐意听这些东西了。
谈生意的时候就更不用搞这一套了吧，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了，玩什么聊斋。
王雪娇笑笑：“多让船员有警惕心才是好事呢。护卫是护卫，但是，自己不也得为自己的安全多加一道防线吗？
奥匈帝国的皇太子护卫在当时算严的了吧？第一次世界大战还不是打起来了？美乐宗的护卫算严了吧？脑洞大开了……
个人的力量当然是有限的，但是有限不代表就得为零呀，对吧～就像我们女人虽然天生肌肉含量不如男人，但也不能就舍弃了力量，遇到危险，只能瘫在地上等男人来救命。”
一旁的杨仲松听她这么说，心脏猛然一跳，脑海里又回放起昨天她在酒吧二话不说，抡起酒瓶就把黄毛的头给敲碎的那一幕。
很多女人被逼急了想用啤酒瓶敲人头的时候，都找不准位置，一次敲不中，同时还是会有些胆怯，生怕把人敲出个好歹来，自己也会遭殃，然后下手就会发软，敲了半天，被敲的人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让歹徒更加激动。
而这个余梦雪不管是抡瓶子、找着力点，还是下手的干脆利落，都像常年跟人干架，且完全不担心有任何后果的。
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余梦雪确实不用担心后果，被打的人都只敢说自己是摔的，在场那么古惑仔都愿意替她顶罪……不，连顶罪都不用，连警察都是她的人，太可怕了。
王雪娇继续劝说：“中国有句古话，承平日久，文恬武嬉，久疏战阵，人安知兵？意思就是好日子过久了，文臣的脑子不转了，武将的肌肉也不练了，遇到紧急状态，只能躺下投降，任人摆布。如果贵公司是一点都不想自己再争取争取的话，那……一百万是不够的，得派安保人员上货船，就把贵公司的船员当成大宝宝来照顾，完全不指望他们能做任何事情……”
英国安保公司对登船海盗的态度是“我们投降”，猛虎安保公司的态度是“我们可以干，但是要加钱”。
罗伯特觉得王雪娇说得很有道理，确实得让船员们警惕一些，不要海盗靠近了，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海盗是渔民。
加钱这个选项更可以，毕竟他的水手们不是来当打手的，不可能把太多的时间投在提升打打杀杀的专业能力上。
想想看，公司雇佣人开训练课，要花钱。
船员们在海上飘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只想跟家人和朋友们在一起，或是出去旅游，或是找点别的乐子，结果公司叫他们回来上课培训，还要占自己的私人时间。
公司不开心，船员们也不开心。
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训练，在逆反心理的加持之下，能达到什么效果，很难说。
反正都是花钱，还不如再多花一点，让人提供全套服务。
罗伯特一锤定音：“每条远洋货船再追加五十万的人员贴身安保服务。”
追加内容是在海盗高危地区额外提供十个人的上船24小时不间断服务，过了高危地区，这十位就可以下船回到安保船去了。
王雪娇还装模作样的说需要替他转达这个报价，然后核算一下，需要一点时间。
其实她知道现在的高危地区是哪里，路段并不长，猛虎帮不缺人，五十万这个价格很合理。
不过，报价么，总得装一装样子，总得有点拉扯，能给兄弟们多赚一点都是好的。
猛虎帮之所以凝聚力这么强，就是因为余小姐大方，赚到的钱，除了公司的必要开支，都以各种名目，发奖金给帮众。
立功和受伤的报告发给余小姐，余小姐会吐出等额奖励，不会因为国籍、种族、年纪、性别而克扣。
犯错和失误的报告发给余小姐，余小姐会吐出等额惩罚，同样不会因为国籍、种族、年纪、性别而豁免。
别的老板说“我对钱已经不感兴趣了”是在装，王雪娇对钱不感兴趣是真的，反正她赚到了又不能囤，超出国家给的消费限额，还得打报告。
港岛货运公司与远洋船务公司员工的人身保险赔付的流程还没走完，保险公司还要从海警那边了解情况，估计还要在港岛待一个星期。
杨仲松不甘心自己输得这么莫名其妙，他还在努力，人托人再托人，想要打听余梦雪在港岛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统吃黑白两道？
在港英政府的地盘上，只要钱到位，确实可以打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事情。
这些情报，充分展示了古代的怪兽到底是怎么被人想象出来的：拼接和想象！
余梦雪好像曾经进过港督办公室，告诉港督老实点，免得1997之后回不了英国，挂在太平山顶。
因为余梦雪去过太平山顶，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好好的去太平山顶看日落，肯定是在找杀人挂尸最方便的地方！
余梦雪好像跟利家有往来，利家想在大陆拍片，看中了故宫，想要实景拍摄，没谈拢，是余梦雪出面谈的。
因为余梦雪拍过戏！以前都没有演过女主角，忽然就有港岛的大导演看中她，让她演女一号？她又并非靓绝五台山的倾城之姿，这不合理！只能说明是利益交换！
余梦雪好像跟李家有往来，李家人想在巴拿马买港口，那个港口被余梦雪的公司买了，就是李家人陷害余梦雪进了监狱，想要趁余梦雪在牢里的时候，把港口夺回来，没想到，余梦雪居然越狱出来了。
这绝对是真的，她可是把监狱都炸了才出来的！然后呢！居然被判定为是冤案，警署赔了一大笔钱！
谁敢想？张小强也是老老实实在监狱里待着，走正规法律流程上诉，法院定了他是冤案，他才拿到赔偿的！
什么人，就这么越过了司法，直接处理了？
余梦雪好像跟霍家有往来，她的爷爷跟霍家老爷子在抗日战争的时候合作过。
这个在港岛地摊文学的销售榜冠军《李元龙回忆录之黑金至臻纯享版》里有记录。
……
刚开始，杨仲松的心态是：哈哈，原来你在港岛犯过法！等我回去，我要举报你，让公司开除你。
看到后面，杨仲松的心态是：我叼，怎么交情这么广泛，连李黄瓜都不敢动她？李家人可不是什么善碴啊。
再往后看，杨仲松心里已经一片空茫和清澈：她的来头这么硬的吗？！原来从爷爷辈开始就这么牛逼了？世家女啊……难怪……
杨仲松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认真琢磨：
这么牛逼的人，不管是在大陆或是在港岛，不管是从政还是从商，都能过得很不错。
她为什么会到远洋船务公司当一个小小的船务专员？
总不会是大小姐下乡体验贫民生活了吧？
还是集团公司派下来的……
一定有什么太原因！
最后，杨仲松得出一个结论：余梦雪，一定是港英政府安排在大陆的间谍！！！
他有证据！
英国人并不甘心就此让出港岛，他们一直在致力于搞事，想要让港岛无法顺利交接，最好培养出一群心系日不落帝国的遗老遗少来，有事没事就跳出来搞搞事。
这些帮派份子互相有仇，但是都跟她关系不错，到时候，余梦雪一定会收买这些人，让他们上街闹事。
她本人会出现在大陆，一定是想打通大陆的消息网，到时候驻港部队到底怎么运动，是否要切断港岛的淡水和电力……收集资料，让国际社会谴责大陆。
一定是这样的！
杨仲松自己拉收到的任务，就是如此，所以，他对自己脑补的事情一点都不怀疑，已经直接认定王雪娇就是英国军情六处的间谍了。
还有那个杨杰，一定也是的！
间谍经常会以假情侣、假夫妻的身份出现。
杨仲松摸了摸自己现在还青肿未消的脸颊，决定把两人的关系定性为“余梦雪和她的舔狗小白脸”，是杨杰单方面的倒追，才会那么紧张余梦雪身边有别的男人，生怕出现一个比他更优秀的男人，余梦雪就把他踹了。
他也是男人，他非常理解这种心理。
杨仲松打算试探一下王雪娇，如果她真的是英国人的间谍，那就好办了。
都是“五眼联盟”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一份情报，你卖英国人，我卖美国人，大家都有钱赚。
没有必要打打杀杀，搞得那么难看。
打定主意以后，杨仲松打算找个机会打听一下。
第二天中午，杨仲松请王雪娇和张英山吃饭，说要表达他诚挚的歉意。
王雪娇也挺好奇，他到底想干嘛，便欣然应允了。
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茶餐厅，杨仲松先举起杯：“昨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张英山横眉冷对：“你还想干什么？”
杨仲松干笑两声：“你们在公司表现的不是很明显，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唐突了……”
张英山冷冷地看着他：“你还给过我建议，现在，你说不明显？”
“哎～我以为是你单方面的追求，余小姐对你没意思，要是余小姐都没有确定，那我也可以……不要提这些了，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王雪娇微笑着拍拍张英山的手，以示安抚：“真是的，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张英山绷紧着脸，没有再吭声。
王雪娇从容地看着杨仲松：“行了，大家以后还要做同事，没必要搞僵，话说开了就行，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杨仲松见王雪娇同意，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他莫名觉得王雪娇就是说话算话，说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了，不会再继续找事情。
对于王雪娇来说，酒吧事件，确实是到此为止了，别的事情可没完～
“余小姐，你在这边有这么大的面子，怎么会在公司里面上班？”杨仲松小心翼翼地打探。
这个问题本身没毛病。
就她那黑白两道通吃的档次，谁上班啊！
谁家好人爱上班啊？！
王雪娇慢悠悠地举起冻柠茶，喝了一口：“我爱上班，上班让我快乐。”
杨仲松：“……”
“我想，余小姐想要的不止是挣点工资那么简单吧？”杨仲松进一步地试探。
王雪娇点点头：“我还喜欢奖金，发的肥皂、洗发水、草纸、还有福利分房，难道你不喜欢吗？”
杨仲松无言以对，远洋船务公司的福利确实不错，发的东西也确实扎实，但是……
别人图这些，他信。
余梦雪图这些，他一点都不信，在他心中，余梦雪应该是在伦敦有房，普罗旺斯有别墅的人。
“余小姐真会说笑。”杨仲松继续尴尬地寻找突破口，“难怪两位总是在下班后还留下来继续加班，是真的喜欢工作。”
“那当然。”王雪娇回答地非常大方。
“余小姐记下的那些数据，只是用来为远洋船务工作吗？”杨仲松实在找不到突破口了，决定直接来一记狠的。
他压低声音：“余小姐，你在这里坐过牢吧？”
他以为他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足够让王雪娇惊慌失措。
王雪娇忙着用不锋利的餐刀切西多士，动作有些粗鲁，像握着匕首捅人：“你打听了不少事情。”
餐刀划来划去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吓人。
杨仲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是朋友告诉我的。”
“你朋友知道得太多了。”王雪娇咬牙切齿地把西多士切下来，要不是太厚了，直接咬都比用这个破刀切得快。
杨仲松心想，她应该不是很高级的间谍，情绪过于外放，高级间谍应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那么，应该有合作的机会。
杨仲松鼓起勇气，继续说：“是的，我的朋友确实不少，虽然可能没有余小姐的多，不过，朋友多，总好过敌人多。”
“你说得没错。”
王雪娇的冷淡，没有让杨仲松退缩，获得情报的需求让他勇气倍增：“所以，如果余小姐有任何的需求，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王雪娇不以为意：“我的消息能从集团公司拿到，你能拿什么给我？”
“海外港口的消息。”
杨仲松说的海外港口消息不是哪个港口吞吐量有多少，有多少工作人员，平均装卸货时间这种公开的消息。
而是那些港口有什么雷区，比如会用什么方式来要求船只交钱，如果船只不交钱会被怎么样，能找谁来处理，能怎么压价，最低能砍到多少，不想交钱还有什么别的替代方案。
这些都是航行手册上不会教的，相当实用的方案。
船长们在被港口困住的时候，非常需要这些信息，谁能给他们帮助，他们会自然地亲近这个人。
“我又不是船长，我要知道这些有什么用？”王雪娇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要紧，至少她只是说这些信息没用，而不是她完全不想跟自己合作。
杨仲松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向：“现在咱们在船务公司工作，一个月就一千多块钱，我看余小姐也是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还有这么多朋友，要维护关系，想必花钱的去处不少，余小姐想不想多挣点钱？”
“我不缺钱。”王雪娇平静地回答，感情非常真挚，她真的没有花钱的地方。
只有傻子才认为“用人不疑”指的是只要让这个人任职，就对此人一点怀疑都不能有，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对于掌握重大机密的岗位更是有人盯着。
特别像王雪娇这种高调的人，都不用专门派人偷偷盯着她，要是她去买个大钻石、买个豪华古堡，只怕还在联系卖家阶段，全世界黑白两道的人都要传“余小姐要买XX”，消息第一时间就摆在冯老的桌子上了。
杨仲松根本不信：“呵呵呵，怎么可能呢，就连利家、李家、霍家、包家都在继续弄钱，谁会嫌钱多。”
“区区港纸，有什么好挣的。”
“不是港纸，是绿纸～”杨仲松满意地看着王雪娇露出好奇的表情，“如果一份消息，能卖两家不好吗？”
杨仲松压低声音：“英镑虽好，可是英国人到底给钱不够大方，远不如美国人。”
那确实，王雪娇从中央情报局黑来的钱，数量之巨让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然而，比起她的“上级”，她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努力，她起码还没有为炸弹购买“可回收可降解环保绿色外壳”。
美国陆军已经这么干了！
“英国人虽然小气，不过，他们对工作结果没有任何要求呀～”王雪娇微笑，“张伯伦挥舞着手里的草纸，说可以保住英国百年的和平，结果，二十年以后就二战了，他也没有被抄家灭族。”
各位官老爷贪得太多了，工程进度慢得像蜗牛，区区一小段高速铁路二号线死活修不出来，并没有任何的问责，修不出来就修不出来呗，那又怎样。
只要让英国人觉得起码还在修，那就没有问题。
杨仲松见王雪娇对英国官僚颇有心得，且没有任何敬意，越发认为她就是跟英国人合作，捞快钱的便宜间谍。
他认为自己有足够的筹码让王雪娇与自己合作：“英国人只能给你钱，这些钱，根本不足以让你享受。”
“你的意思是英镑不值钱？”王雪娇微笑。
“哦不～当然不是～”杨仲松觉得自己发挥的机会来了。
“在中国，你有再多的钱，也并不能买到所有你想要东西，做你想做的所有事？”
来了来了，肯定又是想拿移民美国来忽悠她。
别说王雪娇上辈子已经去过美国好几次，对美国彻底祛魅，就算是在这个时代，杨仲松也不是第一个用这套说辞来劝她投诚的人。
就不能有点新鲜花样吗？
王雪娇假装饶有兴味地打听：“哪里可以让我为所欲为？”
“很多地方，只要你有钱，可以干很多事情，你可以猎杀熊猫……”
王雪娇忍不住出声：“我杀熊猫干什么？我跟它又没仇。”
“这只是打个比方，世界上所有的珍稀异兽，都可以成为你的笼中之物，世上的人，也可以任你……”
说到这里，杨仲松感到了一阵杀人的目光，是张英山凶狠的眼神，他赶紧改变方向：
“……古代皇族的珠宝，你都可以戴在身上，马桶都是黄金镶钻的……”
“最重要的是，自由！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受任何法律的约束……”
王雪娇摸摸鼻子：“真的？我要是把五角大楼炸了，也没人敢找我吗？”
杨仲松勉强努力扯扯嘴角：“炸五角大楼有什么意思？”
“不是说我想做什么，都不用受法律的约束吗？骗子。”王雪娇撇撇嘴。
杨仲松发现自己低估了王雪娇的残暴和嗜血，正常人有了钱以后，不都是想着吃吃喝喝吗？
大陆暴发户不是特别喜欢追求吃那些珍惜野生动物吗？还喜欢房地产、黄金珠宝，古董、奢侈品。
这个余梦雪怎么第一个就想到要炸五角大楼啊？
难怪能跟这么多帮派份子关系这么好……真是一丘之貉……
杨仲松继续疯狂暗示：“赚钱也是为了好好过日子嘛，要是你喜欢看杀人放火，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嘛，如果有钱，你可以去非洲，只要十万美元，让当地人表演政变给你看，政变完，你就可以走了，当地人会自己处理后续的事情。”
还真让他给找着地方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只要跟杨仲松合作，就有机会移民美国。
王雪娇在她自己的时代就对住在美国没有什么向往，哪个国家没有糟心事？
哈佛很了不起嘛？谁来都不在乎的百年名校，牛逼哄哄。
结果呢？
“库叉”一声，总统说哈佛通共，它就通共，读的好好的国际学生要滚蛋了，而且还是不是歧视中国人，是歧视所有外国人。
这上哪儿说理去。
这就是自由民主呐？
她唯一略有微词的就是中国护照去很多国家得办签证，外面的世界还是有很多值得走走看看的地方的。
现在，连这个问题都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杨仲松说了半天，还拉踩起了英国，说英国天气很差，就连英国人自己都不爱待在英伦三岛上，日不落帝国拼尽全力才干翻了阿根廷，争回马岛，日已经落啦！现在他们连港岛都保不住，苏格兰整天闹独立，北爱尔兰也不爱他们……
在杨仲松嘴里，英国俨然已经是帝国主义之耻，资本主义垫底货。
王雪娇听他颠来倒去，就是美国天下第一好，便直接问他：“你是替美国人做事的？”
“哎，不是替，是合作。”
好像说合作，就能显得高端一点，他就不是狗腿子了。
王雪娇不是很计较用词的人，她单刀直入：“你的意思是要我一份情情报卖给英国人，也卖给美国人？”
“哈哈哈，余小姐真是快人快语，我就是这个意思。”杨仲松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王雪娇摸着下巴，露出犹豫的表情：“有个问题啊，写的文章一稿多投都会被退稿呢。要是被发现，我卖英又卖美，只怕军情六处和中央情报局都不会饶了我。”
“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为你解决这个问题！”杨仲松骄傲地昂起头。
他的解决方案，就是王雪娇把情报交给他，他帮王雪娇代传给他的上线：“你放心，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声，你的情报费，我全部给你，一分钱都不要。”
哦～恽诚的竞争对手？
王雪娇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怎么知道应该给我的情报费是多少钱？”
“这个你不用担心，所有打过来的钱，都有汇款记录，我可以给你看。”
王雪娇还是一脸怀疑：“汇款记录可以伪造哦～”
“造一条好造，难道我还能每次都造。”
王雪娇一本正经：“那当然可以，只要需要，我还能把二十年前的造出来，纸张工艺、做旧艺术一条龙服务。”
杨仲松愣了一下，忽然，好像悟到了什么，指着王雪娇点了点，一脸得意的表情，就好像抓住她是怎么诈骗天真无邪小间谍的把柄了：“余小姐，你很懂哦～～～”
“彼此彼此，大家都不是第一天干活。你玩过的手段，我都玩过，谁也别说谁。我把情报给你，承担了很大的风险，如果赚到的不过是几百几千块，那咱们还是别合作了，你挣你的美刀，我挣我的英镑。”
王雪娇一脸无所谓的摇晃着脚：“富贵险中求，要是光有险，没有富贵，谁也不能干这赔本生意不是？”
王雪娇说的事情确实发生过，有一个通台的间谍被抓之后，国安调查他的非法所得，发现他最便宜的一份机密级红头文件才卖了五十块钱。
当时王雪娇都震惊了：“五十都卖？！”
后来才听说各单位滥发红头文件的传说，某地盖个公共厕所都要发个机密级的红头文件。
而间谍手里的红头文件动不动就是几千份，都按真&#183;高规格国家机密来收，真是不够亏的。
杨仲松咬咬牙，给王雪娇开了个价：“你要是能把你知道的集团公司的货物信息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
他伸出一个巴掌。
王雪娇最讨厌这种装神弄鬼的，有什么就不能直说吗？
伸个巴掌，单位和交易单位都不说，怎么？想效张仪忽悠楚怀王旧事？六百里变六里？
笑话！
她直接开口：“五亿吨黄金？”
杨仲松被王雪娇彻底整无语了，他叹了一口气：“五千，美金。”
“才五千美金哦……那不就四万多人民币。”王雪娇撇撇嘴。
杨仲松劝道：“不少了，你还能在英国人那里赚一笔呢！两笔钱加在一起，已经很多了。”
王雪娇一脸的嫌弃：“我在英国人那里赚多少关你什么事？我不信美国人就给这么一点！你说，你是不是把美国人给我的钱吃了回扣啦！”
吃回扣，是一定会吃的……
给中央情报局做事，上线不吃下线的回扣，那这工作还有什么意思。
杨仲松对王雪娇的身份越发的信任：贪成这样，真是太适合做间谍了，只要有点利益勾引，她肯定什么都愿意干。
他继续劝说：“美国在港岛也有利益诉求，我可以把美国在港岛的消息给你，你可以拿去给英国人。”
“英国跟美国都是五眼联盟，消息本来就互通，还要你专门给？”王雪娇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杨仲松可算是又找到能发挥的地方了：“世上哪有一个国家会真的把自己所掌握的情报，无条件的送给另一个国家？骨肉至亲都有藏着掖着，生怕子女拿到所有钱之后，不给自己养老的父母呢。”
王雪娇：“要是你给我的情报，是英国本来就知道的，我拿的情报毫无价值，那岂不是亏大了？”
“不会～我保证，给你的情报绝对是英国人不知道的。”
“怎么证明？”
“我可以先给你一个情报，你拿去给你的上线验一验，看看是不是他们不知道？”杨仲松超级自信。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好啊，那你说说看。”
“这周，港岛会发生一件大事。”
王雪娇等了半天，没下文了，她看着杨仲松：“是天上要下雨，还是恒生指数跌破一千点？或是中环被抢劫？这种装神弄鬼的招数，我家门口算命的瞎子都不这么玩了好嘛？也就只能骗到几个弱智给钱。”
杨仲松只得继续说：“是警队内部会发生一件大事，详细的我不能再说了，会让一些人下台，一些人上台。”
他说得语焉不详，但是王雪娇立马想到，这是想要借某些事情，让一些有权力的人受到牵连，把符合洋人利益的人抬到高位上去。
中英谈判的时候，曾承诺“五十年不变”，“港人治港”，不会直接干涉港岛司法体系，一般来说，特区政府认可的人选，没有特殊情况，中央都会通过。
也就是说，在97之后，会有很多心向英国的人留下来，继续发挥他们的影响力，慢慢洗脑，直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出来。
王雪娇曾亲历2019年的修例风波，她认识的十几个香港同事，有一半支持黑衣人，剩下那一半也只是觉得影响他们上班而已。
“好呀，我这就去汇报一下，要是这个消息是几个星期前的过时新闻，我们就没有任何合作可能了。”
杨仲松骄傲地回答：“哈哈哈，放心，这绝对是新鲜出炉的最新消息，要不是因为那批货是我运的，我也不会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
“哦～”王雪娇怕打草惊蛇，没有问是什么货。
王雪娇当天晚上便将这个消息告诉冯老，冯老很重视，但是这个消息也太不详细了，时间、地点、人物、事情全都不清不楚，何况现在还没有恢复行使主权，就算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也管不了。
冯老指示王雪娇继续密切关注：“不要插手，以免暴露身份。”
挂了电话，王雪娇摇摇头：“我倒是想插手呢，我拿什么插手啊……”
她认识的古惑仔在以他们为名的电影里很厉害的样子，其实连O记的李SIR他们都搞不定。
真要让王雪娇什么都不做，她又全身不舒服，哎，来都来了，跟我亲爱的好姐姐“余璐璐”饮茶先啦～
这几天公司里的事其实都是杨仲松的业务范围，王雪娇就是来签海上安保合同的，现在她的事已经办完了，就等着看杨仲松所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事。
王美珍自从上次卧底任务顺利完成之后，已经升到警务处工作，上下班时间比较稳定，王雪娇约她出来，她当天就可以出来。
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私密的地方喝茶，张英山在外面放哨，王美珍见到王雪娇很高兴：“以前还以为97之后才能再见，没想到咱们真是有缘份，余小姐又来发财啦？”
王雪娇亲热地双手握着她的手：“哎呀～姐姐，咱们好歹也是同爷异奶的亲姐妹，说得像陌生人一样，这多不好。”
“说说吧，这次又要我帮你做什么？”王美珍已经很自觉了。
王雪娇轻声：“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是有一件事，我得通知你。”
她把从杨仲松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王美珍，问王美珍有什么头绪。
王美珍想了想：“其实呢，谁心里向着哪里，是能看出来的，只不过很多阳谋，避不开，也只能看着它发生。”
“这次未必就是阳谋了，他说是运了一批货，然后这批货会导致有人上台，有人下台……那这批货的数量应该挺大的。在我有限的认知里，货能有这么严重的影响力，是涉及到人命、生死。”
王雪娇问：“你们警队内部会影响到人命的货，除了军火、防弹背心之类的东西，还有什么吗？”
“嗯……”王美珍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有汽车、信息通道……”
“我听他的意思，那批货应该是新运到没多久，能不能查到，最近到底有采购什么吗？”
王美珍点点头：“如果是大宗采购的话，应该是可以打听到的。”
王雪娇托着下巴：“嗯……我们先假设是枪和子弹……如果一两把枪出现质量问题，是绝对不会让重要职位的人发生人事变动的，要出事，必然是一大堆同时出现质量问题。”
她眯起眼睛：“什么情况下，警队才会需要使用大量的枪支？那得是出很大的事吧……比如抢银行？围攻立法会？”
王美珍摇了摇头：“围攻立法会都不会随便开枪的。”
她解释了一下，港岛警察其实跟大陆警察一样，做为对内的机构，以安定社会为主，尽量不开枪：“以前我师兄遇到两帮古惑仔打架，他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都没有开枪哦。我们主要用的是盾牌，保护自己。”
“那就……不会是枪？是盾？”王雪娇抓了抓头，“盾被石头一砸就破，然后就有人要被追责？”
王美珍还是摇了摇头：“枪要开了才知道好不好用，盾是可以看出来的，要是石头轻轻一砸就破的话，那收到的时候就要闹啦。”
王雪娇苦恼地盯着杯子里的茶：“那有什么可能，会需要大规模使用某种新采购的东西，然后发现那批东西失灵呢？”
王美珍也想不出来：“也不会是通讯器，通讯器发下来以后，每天都要用的，要是坏了，早就发现啦……”
她毫无头绪，喝了一口茶：“也许，这件事应该让SB来操心。”
“啊？谁？你这么讨厌他，还觉得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王雪娇不解。
王美珍怔了一下：“我讨厌谁？”
“SB啊，你不是在骂他傻逼吗？”王雪娇纯洁的眨巴着眼睛。
王美珍笑着摇摇头：“不是啦，SB是SpecialBranch，皇家警察政治部。”
政治部的前缀是皇家警察，其实不归警务处管辖，而归于英国的军情五处。
军情五处负责国内，目前港岛还是英国的“国内”，所以这个“政治部”设立的理直气壮。
王美珍说：“如果真的是可能涉及很多警员生死的大事，他们应该负责。”
“可是现在完全是没影的事，他们真的会管吗？”王雪娇看了太多的大英神操作，007带给她的滤镜早已消失殆尽。
王美珍也不确定，沉默片刻，最后说了一句：“不会……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处长。”
现在王美珍负责整个警队的对外公关和宣传工作，职位虽然不特别高，但是很重要，可以直接与处长对话。
“等一下，他还有多久退休？”
“大概……”王美珍快速心算了一下：“还有五年。”
不管处长是不是“香蕉人”，现在离1997还有四年，就算他心向日不落，也不至于时间没到，立马就蹿，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他应该是不希望出现大批警员或是严重的治安事件。
“你最好先想想，如果这个案子交给你处理，你会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是我，我又不是副处长，也不负责行动，我就是一个负责警队对外公关事务的人而已呀。”王美珍觉得王雪娇想得太多了。
王雪娇笑笑：“我不知道港岛是什么风气，我只知道大陆的领导处理一些感觉捕风捉影，不会有成绩的案子的时候，谁主动提出想法，领导就会说’既然这件事是你提出来的，就交给你去办吧‘，然后，这事就落到你头上了。”
“我们这里，小事情也是这样，如果这件事像你说得那么大，怎么可能给我。”王美珍心中认定这件事是一件大案子。
王雪娇摊手：“你不信就算了，这种什么细节都没有的线报，如果我是处长，绝对不可能认真安排位高权重的得力干将去处理。”
王美珍嗔怪道：“你是说我不是得力干将咯？”
“哎，别只听一半嘛，你确实不够位高权重呀。”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
&#183;
&#183;
不出王雪娇所料，处长一听，这叫什么事啊，“可能有大事发生？”
在哪发生？
总不能7X24小时X365天，一直盯着吧……
就算港岛的面积只有北京的六分之一那么大，但警员的密度也不足以覆盖每一平方米。
处长摇摇头：“Amanda，我知道你很想立功，但是，你也不能拿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当线报吧。什么都没有，你希望我怎么做？下令让全港的警员像无头苍蝇一样把全港都搜一遍吗？哪有这么多人？”
他见王美珍还想继续说什么，便抢先一步开口：“既然这事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负责去调查吧，好不好？要是真能查出来什么，我打报告，给你升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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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我领导在接到毫无头绪的事情时，就会先搞个民主会议，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多说说对这个事的看法。
一旦谁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他就会立马开心地说：你想得很周到，这事就交给你了。
这种会随便被甩过来的事情，都是办砸了会挨骂，办成了理所应当，没有任何奖金、奖励、升职……只会留下一个“此人很能干”的好印象，下次有这种没出息的事情，继续找她干。
所有人在上过一次当之后，就再也不吭声了，不过年年都有新人来，年年都有热情的新人开口～

第207章
升职，加薪，多么美好的前途在招手。
就是这个前途，看起来比画在墙上大饼还难拿。
如果实在想要墙上的大饼，把墙砸穿了、抠下来，总是能实现的。
这个……真的是大海捞针。
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捞。
处长给了王美珍去调查的权力，可以调各个大楼的监控，询问有关人员具体情况。
但是不能大批调人，不能借用设备，就连询问都不能吓唬人家说楼里有炸弹之类的，只能以消防安全检查之类的常规理由询问。
免得将来成了惯例，有什么子虚乌有的线报就要调人、拿东西，凭白造成警力空耗，以及大规模的人员恐慌。
不能大批调人的意思，就是找王美珍自己信得过的警界朋友，在下班时间或者上班巡逻的时候，能顺便问一句就问一句。
王美珍都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
她看着地图，皱头紧皱：“中环有那么多摩天大楼，光是中银大厦一座，就不可能在几天内查得完。”
“其实，我觉得应该不是无差别攻击平民。”王雪娇捧着脸：“他们的目标不是突突突把人全杀了，而是想让不符合他们利益的人下台，让跟他们一起的人上台。要是随便杀人，要是处理得当的话，岂不是反而会让他们讨厌的人升职加薪，获得嘉奖？”
王雪娇曾经的公司里就出过这么一档子事。
公司创始人脑袋一拍，就接了一个稀烂的项目，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觉得这项目要玩完，谁都不愿意管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就落到了公司里一个不招人待见的人手里，他成了项目主管，艰难搞了几个月之后，老板们还是不满意。
就连主管这个项目的副总裁都告诉项目里的人：“测试过以后，大家就散了吧，没戏了。”
项目主管还在坚持，他用了一些官方不承认的手段，搞来了竞争对手家的情报，对项目里的几个重要节点进行调整。
在测试的时候，一炮而红，后来，这个项目可以说是养活了整个公司好几年，这个项目主管一跃成了公司地位很重要的高管。
创始人都被投资人逼走了，他还在，并一直都是公司里的传奇，创始人都没他受人尊崇，毕竟挽大厦于将倾的逼格高多了。
王雪娇十分肯定：“应该有什么事情，是一定会导致有人被解职，或者是引咎辞职。”
她想了想，又对王美珍说：“不过，我也不确定这事到底是不是一定是真的哦，有可能告诉我消息的人，只是想装一下，显得他好像很有能耐。有可能你忙了半天，都忙不出结果。”
“那也没有办法呀。”王美珍摊开手，“我们一线警员每天接到的假警也有好多，就算是假的，也得去呀。”
那倒是，110和119也时不时接到假警。
更惨的是现在的肯德基和麦当劳，都是电话订餐，货收到了之后，才由外卖员收现金。
前阵子，天金派出所还接到肯德基的报警，说连续三十几单，全都是恶作剧。
点好好多冰可乐和冰淇淋，然后留的地址是一个大厦，里面有几百个单位，外卖员也不敢走，只能一家一家问，等问完，可乐变温了，冰淇淋全化了，所有的食物都糟蹋不能再吃了。
但是又不能因为有人假订餐，从此就不再提供送餐服务了，只能一边报警一边继续送餐。
这次讨论事情的地址是安全的地方，张英山终于有进门的机会，不用坐在外面当门神了。
“我想应该是与一个已经执行，或者正在执行的任务有关。”张英山说，“只有既定事实，才可以百分之百的确拉人下马。”
“嗯，也可能是例行的什么活动，比如每年都会举行的运动会，每周必然要举行的周会之类的。在固定例行的项目里面，加入变数。”
张英山在纸上写下可能的事件：
大型集会：运动会、剪彩、庆典——造成踩踏事件。
金店和银行：贵金属和货币进出时进行抢劫——叶阿欢和叶小强的余波，造成全港对社会安全的担忧。
警队内部
“水门事件”——内部争斗让民众觉得税金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爆出与悍匪勾结的内鬼——不安全感。
高层只要政绩，草菅人命，不管底层警员死活——警队内部会出现严重的反对。
王雪娇又补了一条：“处理’走鬼‘小贩的时候，野蛮执法，造成伤亡，引起民众不满等类似事件。”
王美珍看着这一条，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这一点是不可能的，我们巡逻的警员看到小贩都是先大喊驱散，追得时候也不很用力追，好多人下班以后还去走鬼摊吃东西呢。”
“不一定是警员真的野蛮，比如，小贩自己本来就有心脏病，跑了两步，自己倒下去了，到时候，总有跑得很快的西方记者，把消息传出去。”
没有炮仗是单凭导火索就能炸的，必然是有足量的火药量之后，才会因为导火索爆炸。
没有了那个倒霉的乞丐，清朝就不会出现“叫魂”事件了吗？——不可能，叫魂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背后是清廷对统治地位不稳的恐惧。
那个倒霉催的斐迪南大公不死，第一次世界大战就真的打不起来了吗？——巴尔干火药桶早就装满了。
志村菊次郎不在宛平城下走失，卢沟桥事变就不会发生了吗？——东三省都沦陷那么多年了，箭在弦上，哪怕现编一个东乡平九郎，也得打这一场。
双子塔不倒，美国就永远不会跟“基地”对战了吗？——八年的恩怨，总得处理一下。
江苏城市足球联赛不踢，江苏就不散装了吗？——开什么玩笑，哪怕第一名连个牌子都没有，也得玩命踢啊。
对于王雪娇来说，单纯的暴力犯罪、贪污腐败的危害还不如这个小贩突然心脏病倒地来的严重。
暴力犯罪的罪魁是悍匪。
贪污腐败还能说是港英政府管束之下的廉政公署无能，以及收黑钱的人自己贪财。
总归能找到更大的责任人。
要是小贩倒地身亡，处理的不好，就是2010年的突尼斯事件，中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夹带私货，谁也不知道最终的走向。
王美珍自从接手了警队公关宣传的工作之后，对王雪娇的担忧很能理解：“哎，我们这里的记者啊，都恨不得搞一个大新闻，有一点事情就抓着不放。真正重要的都不管，就想挖背后的桃色新闻啊，政治黑料啊，真的很烦。你看那些报纸上的标题，起的一个比一个惊悚，看进去不过如此。”
“那肯定的呀，标题不吓人，谁还会买报纸呢。”王雪娇笑道，标题党嘛～大家都懂得。
张英山在“小贩”后面打了一个问号：“如果港警对小贩的态度像Amanda说得那样，那么，它就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发生，有心脏病的小贩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除非……如果像四年前那样，有人派出专门负责把人打死的奸细混在警队里面……”
王雪娇想了想：“如果警员打走鬼摊小贩没有成为全民不满的情绪点，只有一两个偶发事件，情绪只会在那个打人的警员身上，而不会牵扯到整个警队。”
她看着王美珍：“你确定，你知道现在的舆论走向吗？或者说，你对控制舆论有什么心得？能确保他们可以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进行胡乱猜测吗？”
比如能像印度不让油管在印度IP播放《刚买的飞机被打啦》的相关视频一样？
港媒发小道消息很自由，全篇可以无限引导读者往他们想让读者想象的方向去想，最后只要神叨叨地加一个“只是一个猜想”“疑为XXX”，“可能……”就可以免责。
就连大富豪、大明星都难逃“莫须有”。
本来王美珍还是挺有自信的，被王雪娇这么一问，她又不是特别确定了，毕竟舆论的风向一直在变，只要主流媒体往一个方向使劲，民众自然会向那个方向靠拢。
王雪娇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笑笑：“新闻学上的’魔弹论‘说，受众就像没有思考能力的傀儡，只要媒体放出消息，他们就无脑接受，虽然现在说魔弹论已经过时了，有失偏颇，不过，这个理论很多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已经跟各路媒体打过一段时间交道的王美珍无奈苦笑：“是啊，哎，你也学过新闻理论？”
“学一点嘛，对自己有好处，好歹在有人冲着我喊’警察打人啦‘的时候，我可以选择抢先一步，蹲在地上哭。”王雪娇做出双手揉眼睛的可怜模样。
王美珍被她逗笑：“那个黄毛被你打的时候，你哭了吗？”
“他说了是自己摔的呀，我就不用哭啦。”王雪娇做了个鬼脸。
王雪娇的眼睛在地图上寻摸了半天，最后她还是觉得，与市民牵扯的事情太多、太乱、太不可控。
她想起自己在喀什市集上扔掉的炸弹们：“就算给中环广场、中银大厦都装上了炸弹，也难保不被清洁工，或者是保安发现……如果我是想搞事的人，不如直接从警队内部下手。”
警队内部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有序，有时候也是可以成为被利用的机会。
潜入的人可以掐准巡逻人员刚刚离开的时间，跑到大楼里。
王美珍对这种可能提出异议：“不会的啦，我们警署的楼里都有24小时的监控摄像头，就算巡逻的人离开，值班室里也会有人盯着的。”
“哦哟～这么先进～”现在连市局都没有摄像头呢。
“刚装的，就是张小强的案子害得嘛～他说警察刑讯逼供，警务处赔了他八百万呐！处长说了，哪怕装摄像头要八千万，也得装了！受不了这气。张小强在大陆被枪毙的那张新闻，处长专门托人从大陆买了好几份不同的报纸，把报纸剪下来，压在桌子底下呢。”
看来是仇深似海了，王雪娇不由失笑：“好吧，反正，还是从警队内部下手可以保证成功率，我们来看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是可以动手脚的。”
王美珍又拿出了这段时间警队“进货”的东西：
最早王雪娇担心会被人动了手脚的东西是枪支弹药，通讯设备、服装防具。
这些是日常要补充的，发下来就会被用起来。
王美珍是因卧底工作出色，而升到警务处里，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一项她擅长的业务。
她在一线警队里也有她自己的线人，就算这批东西都是坏的，警员通过公开渠道发声，被上司捂了嘴，也能传到王美珍的耳朵里。
其他被大批采购的东西是：办公室日常要用的东西。
比如圆珠笔、办公桌椅。
谁会因为自己用的笔写不出字来、坐的桌椅塌了，而一怒把自己顶头上司给告了？
不至于，不至于，最多去别人的桌上顺一支好用的笔。
同事们也只会嘲笑那个坐塌了桌椅的同事太胖。
总不能是办公文具或是桌椅，其实是炸弹吧……那也太高端了一点。
王雪娇询问：“那最近有什么新加入采购清单的东西，以前没有买过的？”
常规采购翻不出大浪来，新加的东西容易有猫腻。
王美珍想了想，摇摇头。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王雪娇一口气喝干了手里的茶杯，拍在桌上：“走，带我去有新采购物品的地方看看。”
“可以，不过，得先给你安排一个身份。”
王雪娇获得了“来自大陆的记者”身份，在对外公关部门的王美珍的陪同下，到几个繁华地带的警署走了一趟。
对方警署的接待人员十分热情骄傲地，向王雪娇展示了他们的日常办公环境、崭新锃亮的枪支、摆放整齐的子弹，说的话都像TVB和ATV电视新闻里走出来的一样。
王雪娇看着整齐地很不像样的办公室环境，心中暗自向这些港岛同行们表示抱歉。
她自己就是干一线的，一线有多忙，忙起来会乱成什么鬼样子，她心里十分清楚。
没有哪个一线警局能如此整洁。
只能说明一件事，在王雪娇来之前，这些地方刚刚经历了突击大扫除，还在扒拉的卷宗也得收拾整齐，还得端庄地坐着。
想想就挺烦的。
王雪娇在这些地方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一线警署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进来的人不是报案的市民，就是刚被逮进来的，来来去去忙得很。
罪犯的同伙夹带炸药搞劫囚是有可能的，要说在警署里搞暴力劫囚，就能让谁下台……不太现实。
走了七家警署之后，王雪娇在心里把警署这一条线去掉了。
应该不是要对警署下手，不确定因素太多，如果是她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费劲。
如果中央情报局真的在警署折腾……那……也挺好，以后向恽诚报经费，就可以往十倍了报。
傻子的钱，不抢白不抢，哦也～
“中午啦，要不要尝尝我们警务处的饭？今天带你们去督察以上才能去的高级餐厅。”王美珍问道。
“好呀～”王雪娇兴奋地拿起照相机，要是难吃，就给绿藤市局的食堂大厨看，让他们增加一点信心，要是好吃，就给各位同志们看，告诉他们，这是港岛的学警都能吃得上的饭食，让他们给食堂大厨一点爱的鞭策～
王美珍先去领了给访客的午餐券，然后带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一起去了。
食堂在一个小花园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十分漂亮。
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是全英文的，其中最大的一行写着“OFFICERS’MESS”。
里面看起来倒没什么特别，就像普通的老香港酒楼。
也要自己拎着水壶，洗碗、洗筷子、洗勺。
菜色还算丰富，王雪娇要了一份咖喱鸡饭，张英山要了一份餐蛋面，王美珍说：“哎～点些好的嘛，今天好像有湿炒牛河哦～”
不料，身后传来一个中年女士的声音：“不要点啦，他们做得好难吃，糊在一起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吃嘛！还没有我们那边的犯人做得好吃。”
王雪娇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捂住脸。
王美珍兴奋地转过头：“啊，madamHE，是你啊～”
身后的不是别人，是今天同样来到警务处公干，以访客的身份来到这里的大榄监狱的监狱长。
此前为了把王雪娇弄进去，王美珍与她打过交道。
监狱长也认出了王美珍，以及那个熟悉的身影：“哎？这位是不是……那个大陆……”
“是啊，是啊，好巧啊……”王雪娇此时终于克服了尴尬，大大方方跟监狱长打了个招呼，顺便还问她这里的湿炒牛河能难吃成什么样。
监狱长面前就摆着一碟，看得出来，淀粉放多了，确实有一种迷幻的一坨一坨的感觉。
监狱长继续吐槽：“哎呀，这里的牛河，真是太难吃了，还没有你教的徒弟们炒的好吃。烧鹅也不行，肉柴皮不脆，真是……”
王雪娇与她快乐地交流了一下自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得怎么样了，现在厨房是那个做假账的会计掌勺，她很细心，悟性也很强，王雪娇做过一遍的菜，她都记得，并且能复刻出来。
偶尔也会因为“灵机一动”而翻车，不过问题不大，大抵是能吃的。
监狱长吐槽完伙食，又继续吐槽这里的树：“好像要死了一样，都没有人养护的吗？我们监狱平时都有人剪草坪、修树枝的。”
王美珍有些奇怪：“是有人日常养护的哦，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挺正常的呀。”
监狱长摇摇头：“不是说种在花园里的，是楼里的。”
很快，她吃完饭就先走了。
王雪娇很好奇，大楼里的绿植能烂成什么样子。
在大陆的很多公司，都会把绿植当成公司的一个脸面。
要是公司的绿植蔫蔫搭搭，半死不活，或者直接枯死，老板会觉得很不吉利，说明公司的“气”不好。
关于搞迷信这一块，整个东亚文化圈应该是相似的，按说港岛应该也有这种说法，怎么弄来快死的绿植？
王雪娇非常好奇，一定要去看看。
王美珍还得给她和张英山搞访客手续，折腾了一会儿。
还在找人办临时访客证，王雪娇就看到货梯亮了。
电梯门打开，有几个工人正往下搬东西，是装着绿植的大盆。
盆里种着发财树和天堂鸟。
王雪娇好奇地打量着它们，发财树还行，天堂鸟的大叶片已经耷拉下来了，蔫蔫的。
此时负责搬运的工人已经回到楼上，继续往下搬。
已经搬下来的绿植就这么放在一堆，没有人管。
张英山和王雪娇对视一眼，同时向绿植走去。
王雪娇伸出手指，插到土里，土质湿润，绝对不缺水。
张英山弯出手指，对着花盆敲了敲，大号花盆上部是沉闷的声音，下部则传来空空的回响。
下面是空的？
如果不是花盆太大了，王雪娇现在就已经顺走了一盆。
“你们在干什么呢？”王美珍办好了两张访客临时出入牌，转头一看，两个人都没了，她四下寻找，发现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在对着被撤换下来的绿植发呆，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王雪娇小声说：“我觉得盆里有东西。”
张英山点点头：“盆的下半部分是空的。”
办公楼里的绿植养护公司是第三方服务提供商，与之对接的是后勤部门。
王雪娇看着那棵挺粗挺壮的发财树，抱着胳膊，突然说了一句：“我决定干一件有出息的事……”
王美珍还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事有出息，就看见王雪娇一只手把发财树给拎起来了。
颇有一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风范。
拔得太过轻易，王雪娇自己都有点意外，这不对啊……
这么大一根树，根系应该长得很深才是，拔葱都没拔得这么容易。
王雪娇定睛一看，埋着树根的土层极浅，勉强凑合不让它倒下来。
她从口袋里突然掏出一个塑料袋，把花盆里的土往塑料袋里装，张英山一起帮忙。
王美珍还在发愣，不管是王雪娇随身能掏出来一个大号塑料袋，还是这两个衣着鲜亮的男女在KUKU扒土，都让她的大脑有点超载。
王雪娇催促她：“愣着干嘛？一起，快点挖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挖吧，王美珍也想知道下面到底埋着什么。
穿着优雅西装套裙的王美珍，也稀里糊涂地蹲下，三人一起用力，没花多少时间，五十多厘米高的花盆里的土，就这么见底了。
指尖很快就碰到一块很坚硬的东西，那是一块隔板，把花盆隔成了上下两个部分。
张英山将隔板提起来，在隔板下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玩意儿，黑乎乎，完全不知道是炸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想，这东西应该不是用来促进植物生长的吧？”王雪娇站起身，对王美珍说：“你应该可以想办法偷偷调查，不要惊动别人。”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不方便暴露身份，这边的事交待给王美珍以后，便悄悄溜走了。
王美珍原本的计划是先把树埋回去，然后叫上几个信任的人，开车偷偷跟在这家园艺公司的车后面，跟到他们公司里面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把树埋回去，已经有眼尖的同事一眼看见了她，热情洋溢地跟她打招呼：“Amanda，你在那里干什么？”
一边说，还一边跑过来。
同事看见了从花盆底部拿出来的黑盒子，立马大呼小叫起来：“啊！这是了定时炸弹吗？”
王美珍十分无奈，想装无事发生都没办法装，黑盒子上面有一个倒计时的表。
就算不是在警队工作的人，只要是看过几部电影，第一反应也是“定时炸弹”。
他的嗓门太大了，引来了更多的同事，还有楼里的保安。
事已至此，王美珍只得一个人解释，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挖泥巴玩，然后从泥巴下面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她给出的解释是：穿着高跟鞋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了，然后摔倒在一棵发财树上，将树扑倒，没想到整棵树居然都从盆里摔出来，她才会去刨土，看看为什么这么大一个盆，树根却这么浅……
听起来也算合理，没人再继续追究她为什么会恰好路过货梯的问题，总之，所有的绿植都被扣下来，进行检查。
检查结果，六十多个大号花盆里都藏着一模一样的黑盒子，送检之后，发现它们都是烟雾弹。
这种浓烟不会致命，但是会让整个警务处的大楼都没办法待人，人类吸入浓烟之后，呼吸道也会很不舒服。
以及，烟特别浓黑，稳定，持久。
所有的烟雾弹并且都被设置了一个定时，时间是五天后，六月二十三日，端午节假期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还是下班时间。
到时候整个区域的市民，都会看见从警务处大楼升起的“狼烟”。
然后，就是全港都知道他们被烟雾弹袭击了，就算人不死，也社死。
“丧心病狂！！！”整栋楼的人们，不管是行动处还是管理处的，全都愤怒了。
好不容易上完一天的班，眼看着就要放假了，约朋友的约朋友，去旅行的去旅行，结果还没来得及出门，警察的老家就被人端了，这还能放假吗？
肯定走不了啦，要加班啦！
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想到处长板着脸一声厉喝：“所有人员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待命。”
整个警务处上下，不管是穿警服的，还是穿西装的，都怨气拉满。
就算放的不是炸弹，这个人都该死！
在行动处的指挥下，警务处开始了内部大清查，追踪这批绿植的线索，寻找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
王美珍对别人说的是瞎编的理由，对处长却不能不说真话：“是大陆的王警官发现的。”
本来觉得“将要发生大事”是跟算命瞎子一样胡说八道的处长，现在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如果是这些花盆里装的不是烟雾弹，而是炸弹，足够把整栋楼都炸上天。
如果警务处的大楼，被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还造成了人员伤亡……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这还怎么让港岛市民相信警察有能力保护好他们？
处长请王雪娇和张英山过来相见。
王雪娇对此并不觉得紧张，根据世界观的设定，处长绝对是好人，哪怕出第二部！出番外！他也得是积极拥护祖国统一，心系法律和正义的好人。
这个接见的规格可以说是相当的高了，如果处长是以正式公务访问的身份去了汉东省，那么夏厅都没有资格做为接待方的主人，站在C位的人，应该是汉东省副书记。
王雪娇和张英山现在的公职，仅仅是绿藤市公安局的普通刑警而已。
在赴约的路上，王雪娇皱着眉头：“怎么让这么多人知道了，不是说要悄悄调查的吗？这下打草惊蛇了呀。”
“我同事刚好过来，看到我了。”
王雪娇想了想，压低声音：“他会不会就是内鬼？”
“不会吧……”王美珍回想着那个同事的状态，看起来很正常，她当时在努力把发财树扶正，认识她的人好奇所以跑过来，也是很合理的。
王雪娇盯着她：“你跟他很熟吗？”
“不算很熟，平时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我看应该查查他！”王雪娇做卧底久了，看谁都像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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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官，你好。”处长很客气地与王雪娇握手。
处长说得很客气：“我们的Amanda去大陆的时候，承蒙你的照顾，她跟我说起过你，有胆识，有智慧，如果没有你，我们的工作也不会这么顺利。”
王雪娇客气了几句：“哪里哪里，主要还是Amanda自己足够厉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能随机应变。”
处长知道王雪娇就是把叶阿欢撞翻，把张小强骗得团团转的人，对这两个害港岛警队很没面子的悍匪，处长早就想杀之而后快，无奈港岛的法律太轻，就算把张小强抓回来，他也死不了，警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小强继续挑衅。
王雪娇算是替他解决了心腹大患，处长对王雪娇的印象特别好。
寒暄完了，处长直切重点：“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花盆有问题的？”
“Amanda告诉我，她有线报证实，警队里可能会出大事，但是没有具体的证据，我就对身旁的一些东西留心，正好看见绿植被运下来。我家也种了不少花花草草，那些发财树和天堂鸟明显就马上要死了，有专人养护的植物不应该那样，我就去扒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子就拔出来了。”
王美珍十分诧异，望向王雪娇，那个线报明明是王雪娇告诉她的，怎么反而说是自己告诉她的呢？
不过，王雪娇既然这么说，必然有她的理由。
王美珍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又把头转回来。
王雪娇：“……在警务处大楼放烟雾弹的人，一定不是想放烟雾弹那么简单，他们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这显而易见，冒这么大的风险，总不能是为了好玩、恶作剧。
“如果楼里冒烟的话，是会进行全员疏散吧，嫌犯是不是会趁那个时间拿走什么东西？”王雪娇猜测。
“或者，是不是你们到时候会有会议？防火警报器会失灵，或是会特别灵，喷出什么不应该喷出来的东西？”
处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应该喷出来的东西？”
“比如，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油？”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你们那天是不是有会议安排？然后有人有抽烟的习惯，如果天上浇下来的是油，那就直接火化了。”
处长的脸色十分难看，他马上查看日程，那一天没有他的会，他马上打电话找助理，询问六月二十三日下午临近下班时间，有没有哪个部门预订了会议安排。
平时下午的会议还是挺多的。
不过端午节的前一天，大家都不想加班，能不开的会，就尽量挪到节后再说。
所以，那天只有两场会议。
一场是行动处的会议，一场是管理处的会议。
这两边分属于不同的业务条线。
行动处的人觉得，管理处是整天坐办公室无所事事，除了喝茶摆弄电脑，就什么都不会的死官僚，只会跟他玩命的一线警员讲牺牲、讲奉献。
管理处的人觉得，行动处是毫无大局观，只看眼前得失的莽汉，眼里只有那么一点得失，恨不得把整个警务处的经费都拨给一线警员，对于新设备升级、新装备开发是一点都不关心，等设备落后，连悍匪都不如的时候，又要吱哇乱叫。
也算是有宿怨了。
“可惜，这次花盆事件被闹出来，幕后真凶一定已经有了防范，不然，就算原计划是往灭火器里装油烧人，现在也不会了，也不知道下一次的计划是什么。”王雪娇十分遗憾。
反正王美珍已经向处长汇报过，是那个男同事大呼小叫，才导致露馅，不然偷偷调查，这会儿说不定幕后真凶就已经查着了。
都是没见过世面、慌脚鸡似的废物男同事犯的错。
王雪娇：“我想他们只用烟雾弹，而不直接用炸弹，是因为楼里有一定不能死的人，或者有什么他们想要的资料、设备，他们只想把东西拿走，或者毁掉。”
“毁掉……”不知道处长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沉吟半晌不说话。
处长忽然问起王雪娇到底为什么会来港岛，王雪娇回答：“我是来跟思穗公司讨论他们遇到海盗的事情。”
她没有说得更详细，处长也没有继续问，反正是跟他不相干的业务。
处长提这个问题，其实只是想知道王雪娇是不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来对他们内部进行调查。
他在官场多年，手下的人各怀什么心思，他多多少少是有数的，眼看着回归在即，谁也不想收回来的队伍里全都是“香蕉人”，就算北边有心清理，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这样他夹在中间，就会很尴尬，现在他还归旧老板管辖，不能让还没有恢复行使主权的新老板插手警队事务。
但是强硬拒绝新老板……他又不想移民去其他国家，他就想在港岛退休养老，得罪新老板，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确定王雪娇不是新老板派来的特使，他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刑事事件也好、反恐事件也罢，别搞成政治事件就行。
王雪娇猜着了他的想法，不然他好好地问自己来的目的干什么，他既不能帮自己，也不能抓自己，无非探探底。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王雪娇主动起身与处长告别。
王美珍也跟着站起来，打算跟着一起走，不料处长却对她说：“Amanda留一下，我有事对你说。”
“bye～bye～”王雪娇与王美珍挥手告别，带着张英山走了。
走出大楼，张英山压低声音：“他一定知道一些内情。”
“知道就知道呗～”王雪娇想得很开：“现在这里还是英国女王的地盘，我要是把手伸得太长，英国人去找大使抗议，外交部可能真的要去冯老那里兴师问罪了。老头儿都六十多岁了，怪不容易的，别再刺激他了。”
张英山十分真诚：“冯老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王雪娇一击掌：“说起这个，我要看看这边的干货，这边有钱人多，说不定会有什么好吃的怪东西。”
这边有一个挺大的市场，一边卖新鲜水产，另一边卖干货。
什么花胶、海参、鲍鱼，应有尽有。
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
就是，那个价格也是很好很好的……
王雪娇沉默地盯着一根大花胶看了半天，最后放弃：“它大归大，可是，我也可以用四根小花胶拼出这么大的，总价也不用这么贵啊……性价比太低。”
购物不成，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在附近找了一间茶餐厅吃晚饭。
王雪娇熟门熟路的点菜：“粉丝煲、蒜蓉唐生菜、咖喱鱼蛋。一杯咸柠七走冰，一杯飞沙走奶添石。”
现在还没到大多数人下班的时间，餐厅里没这么忙，伙计态度还挺和善，没看不起他们说普通话，还用港普跟她开了个玩笑：“把咸柠七里走的冰添到黑咖里了哦？”
“味道会特别一点吗？”王雪娇饶有兴味，她还真挺想知道的。
等伙计走了，王雪娇压低声音对张英山说：“挺难得的，这个伙计会说普通话。”
“会说普通话有什么稀奇的？”张英山不明白，满大街的都是中文招牌。
王雪娇摇头：“不是，好多人不会说的，我有一年在国外玩，在客栈的大厅里面写游记，有人过来问我是不是中国人，然后他说他是香港人，他一路玩过来都没有遇到会说中文的，憋得挺难受，但是他不会说普通话……我不会说粤语，于是，我们除了写字，就只能用英文沟通了。我香港同事也说过，有不少人不学普通话就算了，英语也不行，不仅歧视说普通话的，也歧视大陆的粤语，说大陆的粤语土。”
“土吗？不是一个调吗？”张英山在羊城也待了一段时间了，跟周围小杂货店、报摊、小吃店的各位老板们都混得挺熟，能听懂百分之七十的粤语，也能凑合说几句。
他完全听不出羊城粤语跟港岛粤语有什么区别。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可能像贵州和四川话那种区别？外地人听不出来，他们一下子就能分辨。”
“哦……”张英山秒懂。
伙计手里拿着托盘上来，托盘里摆着三份菜和两杯饮料。
王雪娇偷喝了一口张英山的饮料，不加冰的咸柠七，露出嫌弃的表情：“又甜又咸还有点酸……还不冰，真不知道你喜欢它什么，每次都点。”
“挺好喝的，比黑咖啡好喝，加冰会把味道冲淡。”张英山相当坚持他的品味。
王雪娇哼哼：“天天喝小糖水，小心变猪。”
“我有没有变猪，你还不知道？每天都摸来摸去，要是我多长出一斤肉，就要被你抛弃了。”张英山长叹一声。
“胡说，要是长出一斤肌肉，我绝对不会抛弃你，不管你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是韩帆那个样子，我都能接受，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张英山问道：“要是我的脸变成曾局呢？”
王雪娇不甘示弱：“要是我的脸变成冯老的样子呢？你还爱我吗？”
绝杀。
张英山沉默片刻，给王雪娇夹了一只粉丝煲里的大虾：“吃菜吃菜，粉丝放久就坨了。”
两人正埋头吃饭，外面有两个老伯进来，看起来像是住在附近的街坊，直接对伙计说：“老样子。”
伙计在单子上“唰唰”写了几笔，就走了。
这两个老伯似乎是海鲜干货生意的，先聊今天走了多少货，什么大地鱼、花胶之类的，然后又聊起海盗的事情。
他们说的是粤语，王雪娇现在也能听懂一些，除掉俚语部分，大概能听懂百分之八十。
“跛脚罗怎么两天没来了？我老婆还说想买他的鲜鱼。”
“吓到啦！他在捕渔的时候，捞出来三具尸体哦，被水泡得白森森的，还是半夜，他船上的那盏灯又不够亮，像鬼火一样，他凑了好近，哇，真是吓死，要是我遇到也吓死了。”
“三具那么多？！”
“是，他说看到好多鱼聚成一团在一个地方，他就往下撒网，嗐呀！谁知道，鱼在那边是在吃死人呢！”
伙计给他们把食物端上来：“哎呀，你们别在这里说啦，还有其他客人。”
其实这个店很小，现在也就只有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
王雪娇努力用她理解的粤语对两人说话：“不要紧，我也想听听。”
正说着，又有客人进来，王雪娇端着面前的饮料和粉丝煲，搬到两人旁边：“后来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伯打量着她：“你是大陆来的？”
“哇，这么明显的吗？我寻思着，我也妹有口音啊～”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
“明显的哦，你的粤语也是新学的吧？”老伯笑起来。
其中一个还向张英山看了一眼：“你男朋友就这么被你抛下了哦？”
张英山马上懂事地端着饮料和菜凑过来：“抛不下，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哈哈，真是有精神，像我年轻的时候。”
两个老伯很善良，知道两人的粤语都是二半吊子，便体贴地用港普讲解八卦。
他俩其实也知道得不多，王雪娇只获得了这么几条信息：
三具尸体是常年出海的水手模样；
头上有枪眼，身体没有被绑着，都没有穿衣服，无法辨识国籍和身份；
其中一个人手里抓着一大块铁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的嘴里含着一根看起来很漂亮的项链，看起来很值钱。
警察把三具尸体带走了。
王雪娇很遗憾：“啊，那项链也被带走了？”
“没有，海漂身上的金银，就是用来求人收尸的。”这个老伯说海上的渔民流传着一句话“今天我吃鱼，明天鱼吃我”，不知道哪天就死海上了。
就这么被鱼吃了，沉尸海底，是没造化。
要是有那么一点时运，有幸被人捞起来，身上的金银首饰就是拜托人家买棺木下葬，以及感谢的礼金。
渔民很讲究因果报应，收了金银，就一定会帮人收尸。
这个跛脚罗，虽然没有买棺木，但也放弃了打渔，马上回航，报警，说起来，也有经济损失，他觉得自己收下那根项链，天经地义，海神也同意的。
王雪娇全程给足了两位讲故事老伯情绪价值，老伯也愿意跟她多聊，回答她的问题。
王雪娇打听出跛脚罗住在哪里，打算去看看那根项链。
跛脚罗本来不想给她看，但听她说她是一个收古董首饰的商人，便又动了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金项链，项链坠是镶了一圈红宝石、蓝宝石、青金石的圆盘，圆盘上雕刻着一个女神像。
王雪娇跟这个女神不熟，但是她曾经见过类似的风格，应该是罗马帝国时代的东西。
太平洋里的水手浮尸，有罗马帝国的大金链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从正道来的。
会不会是黑吃黑？
王雪娇给那条大金链子拍了很多照片，借口说要找人鉴定一下，便和张英山一起离开了。

第208章
“你确定那个是罗马的？而不是贵霜那里的？”张英山对王雪娇的判断有些怀疑。
如果是贵霜王朝的东西，那么，很有可能是从丝绸之路运进来的。
它的真正出土地点有可能是西安、洛阳，或者任何一个中国在秦汉唐时代的大城市，哪怕是泉州这个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都有可能。
要是国内的货，那这事可能就只是盗墓、真&#183;家传之宝、在家挖土的时候不小心挖出来的……
现在大陆往港岛走私文物的案子这么多，也许只是普通黑吃黑。
王雪娇不这么认为：“肯定是罗马或者希腊的，我有印象，我应该在某本书上，或者某个外国的博物馆里见过……那个博物馆肯定不免票，不然我不能记得这么清楚。”
以王雪娇对人文艺术价值……主要是价格的热爱，她不管去哪个地方、哪个国家，都要先去人家的博物馆看一看，并且对其中优秀的人类艺术的绝美造物留下深刻的印象。
能在年代上给她以震撼感的是位于开罗的埃及国家博物馆，里面公元前四五千年以前的雕刻确实大而且精美。
在粗糙程度上给她以震撼的是智利博物馆，里面那些长得像中国大汶口时代文物的东西，居然是十五世纪的产物，中国都两京一十三省扛肩头了，智利还在过新石器时代。
让她怀疑自己走错门的是斯里兰卡国家博物馆，馆里的大多数物件都比较粗糙，但有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精品馆，工艺水平的差距差不多如同春秋战国相比明清，跑近一看，那套精美的茶壶上赫然画着“三英战吕布”，再仔细看看，那些特漂亮的，都是郑和下西洋的时候，赐给狮子国国王的礼物，旁边还有礼单。
欧洲各国让她记忆深刻的，就是各种珠宝首饰们，很多首饰受年代限制，制作工艺不够精美，但是设计造型还是蛮有创意的。
王雪娇盯着那条链子的照片，琢磨半天，它的样子，让王雪娇脑子里产生了连锁记忆，耳朵里还会响起讲解的声音……是那种怪腔怪调的中文讲解器的声音，还夹杂着英文版。
应该是中文部分说得太拉胯，她会来回切换到英文讲解词。
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它的了。
欧洲不管哪个博物馆，但凡是提供讲解器的，那必然会有英文讲解，中文都是后加的。
很难通过有中英双语来判断，到底是哪家博物馆的货。
王雪娇把照片发给专业组，请他们帮忙看看，这是不是哪家博物馆失窃的东西。
专业组意见：“是古罗马时期的风格，就是公元前的时候，项链上的女神是密涅瓦，也就是希腊神话里的战争艺术女神雅典娜。但是查不到是收藏于哪家博物馆，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品。”
王雪娇哼哼唧唧：“网友都能通过一段网上模糊的视频来判断万柳书院少爷家挂的那个啥画是真文物了，这么清晰的照片还判断不了嘛～”
王雪娇又去找跛腿罗看项链，跛腿罗很不耐烦：“哎呀，我告诉你啊，我这就是从水里捞上来的，我也不跟你保证到底是金的还是铁的，你要就买，不要就算，看来看去，有什么好看的！”
“买东西，总得看看清楚嘛。”王雪娇开了一个价，给他报了十万港币。
跛腿罗冷笑一声：“十万？我打两天渔就有了哦～”
王雪娇耸耸肩：“现在开始，都是台风季，你是能保证你每天都能出海，还是保证每天都能满载而归？”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跛腿罗的渔船是小船，去不了外海，只能在近海捞一捞，近海的鱼群都是很朴素的常见货色，在菜市场上也卖不了什么高价。
而且一旦有大风天气，小船就不能出海。
十网下去，能有一网里面逮着两三条贵价就不错了。
跛脚罗的实际每天打鱼收益在一千块钱左右，一个月天天出海能捞到三万块，要是遇到大风大浪，不仅捞不到鱼，船还有可能被弄坏了，倒赔。
王雪娇给他报的是他三个多月的收益。
跛脚罗觉得还能卖得更多，不肯卖。
过了两天，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拎着装满现金的密码箱，跛脚罗充满了希望，认为这位大老板一定能给个出色的价格，结果男人打开密码箱，里面只有五撂。
“啊？才五万？”这是直接腰斩啊，跛脚罗立马不乐意了。
男人用嫌弃的口气说：“你那个项链都不是纯金的，买它，就是赌一把，谁知道是不是大陆仿的货。”
“怎么可能！”跛脚罗认定男人是为了压价而胡说八道。
不过前后有两个人过来看，跛脚罗觉得自己的货特别有价值，一定能有更多的人，出更高的价格来买。
确实有人来看，又来了一拨人，这次来的是六七个。
他还有点担心这六七个人会不会是一伙歹徒，打算合谋把他的项链抢走。
所以，跛脚罗把渔村里跟他关系不错的邻居街坊都叫出来。
外人敢在他的村子里撒野，那是打错了主意！
见自己人全部到位，跛脚罗才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取出用红布包着的项链，递到为首的男人面前。
就在屋子外面看，借着自然光看，省得说他的珠宝也是做假的。
男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最后给他报了一个价：“一万五千港币。”
这个价格实在是把跛脚罗给震惊了，怎么会这么低？！
他觉得起码得卖到一百万！
怎么从十万，一路跌到一万五千块了！
男人亮出一张照片：“你的照片，我实在没办法分辨是不是从这里来的。只能说，你用的材料不错，不然我都不想买。”
照片上是一个憨厚朴实的手工艺人，戴着口罩，戴着护袖，坐在金工设备前面，认真地盯着手里的活。
在他身旁，摆着璀璨闪亮的各种仿古首饰，其中就有跛脚罗手里的这条项链。
细数数，同款项链起码有五六十条。
跛脚罗的面子一下子挂不住，失控地大叫：“不想买就走！”
六七个人都被赶走，跛脚罗也成了邻居眼里的笑柄：“哈哈哈，还想一夜暴富，做什么梦哦。”
“他还说卖不掉，就做传家宝，哈哈哈。”
当王雪娇再次出现的时候，跛脚罗对十万块钱的售价十分满意，立马就要卖给王雪娇。
然而，当他掏出项链的时候，赫然发现，项链上镶着一圈的宝石，掉了两颗。
从镶嵌规律看，少了一颗红宝石，以及一块青金石。
早期人类宝石的镶嵌工艺很糙，“车珠子”的工艺不成熟，首饰上的宝石形状各异，简直像是直接从大自然里提取出来就用。
镶嵌工艺或是用金丝绑着，或是量身定制镶嵌孔：在金属还没有完全凉透的时候，把宝石按在上面，孔就是宝石本身的形状。
掉了两块宝石，就跟打破了壶盖的茶壶一样，石料好找，能完美达成一模一样效果很难。
这……就没有什么值得买的意义了。
王雪娇摇摇头，将已经拿出来的钱又收了回去。
跛脚罗急了，他不知道珠子什么时候掉的，但他也知道，项链掉了两颗宝石就不值钱了：“再给你减一万好不好？”
王雪娇不为所动，坚定地要走：“本来就分不清真假，现在还少了两个宝石。”
跛脚罗很失望。
王雪娇更失望。
后面来的那六七个人是猛虎帮的人，照片也是假的，是专门用来砍价的。
跛脚罗发现他以为能卖高价的项链，居然节节走低，自然会放弃对卖出高价的期待，结果，期待没了，珠子也没了。
她把手下叫过来：“你们看项链的时候，它是完整的吗？”
“是啊。”
“还回去的时候呢？”
“也是啊。”
“真不是你们弄坏的？”
“不是，绝对不是！”
他们异口同声，矢口否认，他们以他们对大地母神的赤胆忠心起誓，绝对不是他们干的。
这种老古董摆时间久了，掉几颗珠子也很正常。
王雪娇想买项链，本来也就是一时冲动，如今想想，就算买下来又怎么样，真要拿个项链满世界找它的出处，比登天还难。
然而，第二天王雪娇就看到了新闻，说渔村起火，一户人家深夜失火，烧死了屋主跛脚罗。
经警方的调查分析，是意外。
意外？这未免也太巧了。
王雪娇找到王美珍，想要查看这桩案件的细节。
王美珍摇摇头：“余小姐是来港岛执法来了，怎么连火烧屋也要管？”
“我怀疑这把火不正常，他刚刚得到了一条疑似古董项链，然后就死了？”
王美珍笑道：“还说，如果这不是意外，你就是嫌犯之一呢。”
“啊？”王雪娇迷茫地眨巴着眼睛。
“你是不是去说要买他的项链？”
“嗯。”
“然后你开的价，他嫌低，不肯卖？”
“对。”
“你又去了，他的项链掉了两块宝石，却只愿意降一万块，你就走了。”
“没错。”
王美珍看着王雪娇：“想买的古董没买到，恼羞成怒，所以半夜放火了。”
王雪娇失笑：“才十万块……不至于，真不至于，我从署长手里拿的悬赏花红都五十万了呢。”
“我知道，所以才说如果不是意外，你就是嫌犯之一嘛。”
王雪娇好奇道：“怎么就是意外了呢？那条项链在他家找到了吗？会不会是其他买家恼羞成怒杀的？”
“没有找到，不过，他的邻居证实，在你走之后，又有别人来找他看项链，应该是那个时候卖了。他平时是赚到钱，就买酒喝，没钱就不喝。自从那天捞到尸体以后，他已经好几天没出海了，也没钱赚，但是昨天晚上，他又买酒了。”
王美珍把法医的尸检报告递给王雪娇：“他的体内含有大量的酒精，炉子上还煲着猪脚，已经烧糊了。去勘测的警员判定，他炖猪脚的时候，开始喝酒，喝醉到不省人事，炉子上的火还没有灭，一直在烧，就引着了整个屋子。”
听起来整件事就好像是跛脚罗因为成功卖掉项链，而快乐地买了酒和猪脚庆祝，喝完以后，人醉得睡着，未灭的炉子烧屋一样。
要是他的项链确实是收钱卖掉的话，那应该不存在有人想买，他不肯卖而造成的纠纷事件吧？
王雪娇还是想去现场看看。
渔村的房子都挺分散，跛脚罗自己住一个小屋子，他本来有老婆，但是因为有钱就买酒喝，喝了就酩酊大醉，不是吐一屋，就是打老婆，于是老婆早就跑了，不再与他往来，可以排除所有罪案的第一嫌疑人——配偶。
起火的时间是后半夜，邻居们不是在海上，就是已经睡熟了，一直到烧得火都快要自己灭了，才发现。
距离火灾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也判定是意外，现场的警戒线都已经撤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走进跛脚罗的屋子，地上有一些水，那是邻居们发现还有一些残余火苗的时候，浇过来的水。
到处是被烟燎过的黑色，以及被烧毁的东西。
大多数易燃的东西都只剩下边角料和残灰了。
王雪娇检查炉子，这是痕检人员查出的起火点，整个屋子就这一个起火点。
煲猪脚的是一个瓦罐，王雪娇心里很奇怪，瓦罐被火烧啊烧，最多里面的东西炭化了，难道它也会被烧坏，然后导引火苗？
炉子是煤炉，跛脚罗的腿有毛病，为了添煤方便，他把煤块就放在旁边，如果有火星子，确实很容易迸过去。
王雪娇自己从来没有做饭烧过厨房，但是在网上看了不少不同的起火科普视频，她在脑海里重构火焰燃烧的路径。
跛脚罗不是讲究人，屋子里没有额外的装饰品，没有易燃的幔子、帘子以及等等小摆设。
其实火从厨房想烧过来，还有一点困难，必须得厨房里的火苗够大了，点着屋顶上的木梁，然后火焰再从头顶上过来，带着火的木梁塌下，落在床上，点着床铺，以及趴在旁边喝醉的跛脚罗。
虽然煤块看起来很近，但是火星好好的怎么会蹦过去？
而且，普通的火星也不容易点着煤块啊，有着丰富生煤炉经验的王雪娇，都得折腾半天，搞出浓烟，才能成功。
难不成港岛的煤质量特别好，跟报纸似的，一点就着？
王雪娇看天，张英山看地。
他在对屋子进行字面意义上的“地毯式搜索”，他的目光在地面上每一寸巡逡，对地上所有的可疑痕迹进行分析判断。
屋子虽然不大，但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要是丢支笔，大概都很难找着。
张英山却颇有耐心，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挪开，仔细看它们下面的灰尘分布，连桌子下面和床底下都不放过。
王美珍感叹道：“大陆公安都像你们这么认真的吗？”
“不认真可怎么办，头上这么多悬案压着，总不能随便抓一个活的顶罪吧？”王雪娇无奈道。
查了两个多小时，王雪娇还是觉得有疑点，这个火，看起来很有逻辑，但是它烧得太急了。
“根据我的心得，这么大的火，那得是酒店里的大厨，把锅里烧起火的水平，才能达到的同款效果。”
王美珍沉吟片刻：“这件事由辖区警署负责，我不便插手。”
“嗯……那你跟他们提一下呢？”王雪娇此时仍抱有幻想。
“他们已经结案了。”
“哦。”
都已经结案了，再让人把案子扒出来……以王美珍现在的职级肯定是不够的。
跛脚罗孑然一身，就是一个打渔的酒鬼，并没有人会替他争什么。
王雪娇摸摸鼻子：“其实，我还是觉得这事有蹊跷，要不，你弄个摄像机来，把这边仔细拍一遍，万一将来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拿出来。”
尽管王美珍觉得王雪娇完全是多此一举，这个案子肯定就此结束了，不过，王雪娇死缠烂打的精神，她是见过的。
王雪娇嘴上好像说放弃就放弃了，但还想干点什么，不如按她说的，先拍下来。
反正机器是现成的，带子也不要钱。
今天王美珍还有别的工作，她把摄像机借出来以后，自己就离开了。
张英山仔仔细细地把屋子里所有的地方都拍了一遍，有些光线不行的地方，还专门讲解了这里放的是什么，有些烧得很厉害，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地方曾经放着什么。
就算没有去过现场的人，也可以跟着摄像镜头，重现整体。
拍完全部以后，王雪娇收了机器，正想离开，发现张英山又跑回屋里，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是要跟你新认识的老鼠朋友说再见吗？”王雪娇打趣道，忽然感觉眼角闪过一道光，刚才还没有的。
是因为她和张英山在这里耗得时间足够长，太阳的角度发生了位移，已经从东南移到了头顶正中，原本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王雪娇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她将眼睛转向侧面，用余光去看，果然看到了，是从一块烧尽的蜂窝煤的煤渣里闪出来的。
王雪娇凑过去，看见那块煤渣已经半塌，她小心地用一旁的铁棍把煤渣扒拉开。
在蜂窝煤的孔洞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
一颗绿豆大小的青金石。
王雪娇眯起眼睛，打量着它，外表粗糙不平、看包浆，有点年头了，看大小，就是那串项链上，围着密涅瓦女神的装饰物。
她转头看着还蹲在地上，小碎步小碎步慢慢移动的张英山，问道：“你是不是在找它？”
她摊开手，在她白皙的手掌之中，躺着一颗幽蓝发紫的青金石。
“对！你在哪里找到的？”张英山十分诧异，他刚才已经搜遍了这里每一寸地方。
王雪娇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我一进门就看到了，略略略。”
“不会的，进门的时候，你没有蹲下来，或者弯下腰过。”张英山不服。
王雪娇蹦蹦跳跳：“嘿嘿，我早就找到了，就是不告诉你，看你傻乎乎地在地上爬～”
“你才不会这样。”张英山的语气非常坚定。
“哼，你又知道了。”
张英山很自信：“你说过不喜欢傻子！也不喜欢用严肃的事情开玩笑。”
“我都不记得我说过了。”
“我记得，就是你跟我说过，你所在时代的小说，流行女人或者是同性恋里的一方，表现的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幼儿，你觉得那种故事都像是悄悄表达对恋童的偏好，是犯罪。”
“呃……”王雪娇抓抓头，这倒确实像她说的。
王雪娇问道：“好吧，你为什么会想起来在地上找珠子？”
“因为我找到了另一颗。”张英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绿豆大小的红宝石珠子。
与青金石是同款风格，同类包浆。
红宝石本身比青金石亮，哪怕只有绿豆大小，哪怕它在床底下的老鼠窝里，也被张英山扒出来了。
青金石掉的位置实在太刁钻了，煤渣一碰就碎，张英山只移动了可以移回去的东西，没有对煤渣下手。
这两颗宝石为什么会掉下来，已经无从得知了，也许是这几天摸的人太多了，老物件上掉点零碎下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故宫珍宝馆里的不少首饰都有残缺。
“要告诉她吗？”张英山问道，这个“她”指的是王美珍。
王雪娇想了想，摇了摇头：“港警既然坚持这是个意外，没有什么大证据，他们也不会重启调查，这也不是关键性证据，先查我们自己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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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水手的身份已经被查清楚，是港岛的渔民。
——或者，叫水客也可以。
这三人都是已经在赤柱监狱几进宫的老客户了。
家电、香烟、服装、文物字画、冷冻猪脚、军火毒品……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他们不运的。
有水客，就有专门打劫水客的海盗。
这个王雪娇也知道，溧石镇的那个齐哥，不就是被打劫的走私船船长么。
现在这三个人的死被定性为遇到了海盗，被杀人、越货、劫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南中国海之上长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破岛，尽管它们都在九段线之内，但是现在被越南和菲律宾占了不少。
海军的船也不可能7X24小时的紧盯着。
岛上一旦出现了人工建筑，想把人赶走就难了。
特别是中国很久以前就立誓不开第一枪……自然也包括不砍第一刀、不打第一棍……
现在不少岛上已经出现了人工建筑，从外交部一次又一次的“抗议”“严重抗议”来看，那肯定不是中国的。
谁也不知道那是东南亚各国的官方授权建筑物，还是海盗的老窝。
不管是军舰还是海警，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去探，只会引起国际纠纷。
现在美帝的第七航母编队还在巴士海峡虎视眈眈，国内又定了“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军队要忍耐”的基调，真的打不起。
大陆的军舰都不爱去，港岛的水警更不想去惹麻烦。
王雪娇有一个想法……
“塞壬二号和三号是不是涂装完毕了？让它们出海活动活动，主要是锻炼一下船员，别像愤怒小鸟号一样，几百号人，在客户面前吐成那样，显得我们的人很没有专业素质。”
王雪娇的声音透过电话，显得更加严厉。
西苏里表示会高度重视此事，上次他们吐成那样，他也觉得好丢脸。
王雪娇给他们安排的实习工作，是去那三个水手家所在的村子，接单。
三个水客的家里是有钱的，家里的顶梁柱塌了，他们的家人也想报仇。
可是警察不帮他们，水客的家人也只能忍着，走私船没有火力配置，就算有，也不能不走私了，专门去满世界找海盗吧？那活着的人吃什么，喝什么。
刚开始水客的家里人对猛虎帮的到来并不在意。
他们以为猛虎安保公司只是来拉生意的，这个公司的名字太土了，在水里讨生活的，就算不起名叫鲨鱼、虎鲸，也得叫个霸气一点的名字啊。
猛虎？谁见过老虎在水里能有什么发挥的地方？
但是，当他们听说“塞壬号”就是猛虎安保公司的之后，顿时态度和蔼了许多。
听到他们愿意派出“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帮他们找杀害亲人的凶手，水客的家人们都不敢相信：
“你们愿意用两艘船，为我们找凶手？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在水上生活的，我们充分理解你们失去亲人以后的心情。连杀三个，下手还那么狠，太凶残了，我们猛虎帮愿意举起义旗，替天行道！”
西苏里看了这么久的《水浒传》，终于有发挥的余地了。
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不要钱，只要情报，西苏里问他们到底运了什么，才会遭此横祸。
“是从斯里兰卡运过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他们也不说。我们运的东西……你也知道，都是见不得光的，货主也不想我们知道。他们不说，我们也不问，只管运货，给钱。我老公还说过这次是最轻松的活，只管搬东西，不怕抓。”
王雪娇收到西苏里发来的消息，看着地图。
“斯里兰卡……那就是汉班托特港了……肯定是从别的地方转运过来的。”
不然斯里兰卡有什么好走私的，茶叶么？
斯里兰卡的茶叶有什么好走私的，港岛对它执行免税政策，何必偷偷摸摸，总不能是买不如偷。
得到死者家属的委托之后，王雪娇下令让“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出发，到南海上，挨个清岛。
不管是越南还是菲律宾，或是日本，他们也不是直接派军舰四处蹿，那个经费花得太狠了，谁也烧不起。
一般操作都是派出渔船来恶心人，军舰或是海警船用火炮打渔船，会在国际社会上被谴责，除非不留任何痕迹。
现在也是如此。
中国渔民的船撞不过这些有备而来的菲律宾船。
两船相撞的结局往往是中国渔船被撞坏，渔民被扣留。
既然这么喜欢撞，那就让你们撞个够。
“塞壬二号”这个船以前是运输船，现在在它的船肚子里面装了很多便宜的小渔船。
看着前面有异国渔船活动，“塞壬二号”就悄悄把小渔船放下去，小渔船上甚至没人，刚开始还摆橡胶人，后来放稻草人，最后放勉强凑合算是人形的气球。
勾引菲律宾渔船过来驱赶他们。
当菲律宾人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船上空无一人，很快，他们就会迎来“塞壬二号”“塞壬三号”的高压水枪袭击。
虽然猛虎帮众们更喜欢用RPG—7、冲锋枪，但是毕竟这里是中国领海，金三角的船可以无害的通过中国领海，不可以用火箭炮轰人。
这两艘船上配着王雪娇钦点的经典BGM——《兰花草》。
这首几乎是全中国洒水车通用的名曲，响彻南海上空。
终于不再是“大地母神在地上的使者……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了，王雪娇对此十分满意，免得将来上了新闻联播，她都要听到那个尴尬的声音。
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是经过水客老哥指点的，专门加了好多个引擎，马力十分强劲，对于海警船他们敢继续硬刚，遇到军舰就跑路。
军舰都追不上他们。
刚开始遇到岛上的建筑，船员们还要向西苏里请示一声，是不是真的要全炸了。
后来西苏里也嫌麻烦了：“这点小事还要请示？发挥你们的主观能动性！”
于是，他们就乱动了起来。
在距离菲律宾比较近的南海海域，稍微大一点的岛上，都被菲律宾的渔民给占了，盖着他们的房子，收藏着淡水和其他补给。
“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直接宣称这是杀害三个水手的海盗老窝，然后把所有岛上的建筑和设施都给端了。
总体操作思路是：
金三角人放弃贩毒，转行做远洋捕捞。
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受三个水手的家属委托，为他们找到杀害亲人的凶手。
两边意外相会于南海。
拆岛上的建筑没毛病，中国说了，那是中国的领海，既然插着外国的旗子，那就是扔在地上的，我寻思着没人要呢，我们就把淡水和里面的东西都拿走了，把房子顺便炸了，给鱼打窝。
当金三角的渔船受到欺负的时候，注册公司在金三角的塞壬号们也会出手，为同胞出手。
完全是出于义愤，绝对没有串通！
绝对没有约好！
&#183;
&#183;
王雪娇知道菲律宾人精通哭哭闹闹，表现他们是无辜可怜受害者的。2013年的南海仲裁，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动静，王雪娇都记着呢。
只有傻子才会觉得“随便他们怎么说，我们有理我们就牛逼，我们不需要管舆论怎么说”。
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个人，都要争取让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点。
金三角几大势力亲中，这在国际社会上都有共识。
为免菲律宾人把这事跟中国扯在一起，王雪娇决定抢先一步动手：走菲律宾人的路，让菲律宾人无路可走。
她马上安排西苏里采购拍摄设备和收音设备。
王雪娇看了那么多的CNN和BBC的新闻剪辑手段，已尽得精髓，尽数传授给西苏里，并且要求他带人学习进阶技巧。
猛虎帮众多的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真敢往大海里跳。
镜头里，菲律宾渔船在驱赶金三角渔船的时候，逼得可怜的渔民往水里跳，痛苦挣扎。
他们面目狰狞，极尽凶残和毒辣。
该加的滤镜统统加上，管你是什么碧海蓝天，统统变得黑云压城，如同末日开启，恶魔降世。
镜头一转，切换到拍金三角人民的自述，他们是如何想要摆脱种罂粟、制售毒品的深渊，所以改行去打渔。
中国都允许“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同意他们过来打渔。
总体思想：
中国人同意打渔，中国人好。
菲律宾人把我们往死里逼，想让我们回去种罂粟，毒害全世界的人，菲律宾人坏。
在金三角采访的时候，西苏里专门挑选了怀孕的女人、三岁以下的孩子和当初被毒贩子砍去手脚的老人。
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看着自己被菲律宾人打下水的丈夫，抹着眼泪，哭着说：“以后我可怎么活呀？！”
镜头一转，屋外还有好几个光着屁股在泥巴地里玩的孩子，冲着镜头笑嘻嘻。
配字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们。
乐景衬哀情，更加催泪。
王雪娇这段时间不在羊城，由西苏里帮他照顾狗剩。
西苏里寻思着帮主的男宠都要为帮主做事，那么帮主的狗宠，为帮主做点事也是天经地义嘛。
于是，狗剩也加入了拍摄。
在画面里，失去了男人的家庭，只剩下了怀孕的母亲、已经失去劳动能力的祖父，还有蹒跚学步的孩子，以及狗剩。
狗剩从早上，眼睛一睁就开始忙碌：
狗剩捡柴、狗剩捕鸟、狗剩抓野兔、狗剩打水、狗剩帮着看火、主人吃完饭，狗剩再出去捕猎，自己给自己找吃的。
狗剩明明已经捕到猎物了，西苏里硬把它拿走。
狗剩剩不知道人类在搞什么鬼，但是西苏里身上有主人的画像，可能是主人的意思？
优秀演员狗剩剩，没有技巧，全是情绪，它蔫蔫地趴在地上，耸拉着脑袋，眼睛里亮亮的，含着泪光，它好不容易抓到老鼠，呜呜呜。
主人为什么不让它吃老鼠呀，呜呜呜……
旁白：它的运气不好，今天山上的猎物都躲起来了，可怜的小狗狗一无所获，它的主人也只能给它一个栖身之处，没有力量再给予它更多的食物……他们自己也已经快要饿死了。
狗剩给小主人盖完被子以后，自己回到破烂的门前趴下睡觉，一片叶子被风吹落，慢悠悠飘落，盖在狗剩的头上。
旁白：疲惫的小狗在月光下睡着了，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它又要重复今天的生活。
幸运之神从未眷顾金三角，即使是一只小小狗，也无法享受安宁，只有温柔的夜风为它盖被。
在梦中，它是否会拥有一根属于它的小骨头……
拍摄完毕，该调色调色，该配BGM的配BGM。
剪辑结束，整体风格就是煽情大片。
王雪娇的要求是先找几个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先试看，看他们能不能被感动到。
效果相当不错，挑了几个不同国籍、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人，他们都看得抹眼泪。
还有人追问那只小狗怎么样了，能不能捐钱给那家人，改善他们一家的情况？
目标效果达成，下面就是卖拷贝。
这段流程不需要动手脚，找关系。
各家电视台都有自己的采购渠道。
走正道就行了。
负责此事的猛虎帮帮众十分激动，他刚加入猛虎帮没多久，这辈子还没走过正道呢。
这段纪录片不涉及美国的心腹大患中国，在审核上就放松了很多，不就是菲律宾和金三角的人争端嘛？
如果只是东南亚小国对打的故事，是无法让电视台有兴趣的。
重点是现在美国也在号召禁毒。
前几天禁毒局还举行了纪念禁毒烈士奇奇&#183;卡马雷纳的活动，新闻上连篇累牍的报道。
电视上很多人流着眼泪，为卡马雷纳献花、祈祷。
此时，支持金三角人民放弃贩毒，改行打渔，是绝对的政治正确，谁敢说半个不字。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好几家美国电视台欣然购买了这个纪录片的拷贝，并马上安排播放。
去美国卖拷贝本来就是试试水，毕竟猛虎帮上下没有一个科班出身的专业编撰人员，他们拍的这纪录片，质量甚至还不如大网红拍的VLOG，他们自己都没想过，美国人居然愿意买。
支付的费用都是美元！
西苏里马上看到了新的岗位需求，加入猛虎帮，不仅仅只能种地、当保镖、做商人，晋升路径还包括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做新闻和传闻媒介。
路～越走越宽！！
菲律宾终于反应过来，大声抗议说炸得房子都是他们渔民的房子，那些南海上的岛屿不是中国的，是菲律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已经来不及了。
美国人民普遍地理不好，佛罗里达人甚至都未必知道阿拉斯加在哪里，他们更不在乎十二个时区之外的小岛到底是属于中国的，还是属于菲律宾的。
欧洲人民也差不多，普罗大众就只能记得自己世仇国家所在位置，别的，统统不重要。
反正谁可怜，他们就帮谁。
这一点在老柏林正黑旗，老巴黎正白旗表现的尤其明显。
在这两个国家，这个纪录片的收视率一骑绝尘。
王雪娇是一个体贴的下属，她拍这个视频的本来目的，只是封住菲律宾人的嘴，免得他们跑到国际社会上又叫又跳。
只要不涉及到中国，冯老可以少开一瓶速效救心丸。
谁知道，这个煽情效果超出她的意料，猛虎帮的营收项目里多出了十几万美元的影视产业收入。
这些钱，王雪娇统统不要。
全部投入购买新机器，以及送有培养前途的猛虎帮众去BBC、CNN、法新社，以及新华社进修。
不管是邪门滤镜、圈套式的提问法都要精通，拍的照片不管是暗黑系还是萌妹系，都得熟练掌握，以后才好更方便的从中央情报局捞钱。
猛虎帮的账目一向公开透明，赚到多少钱，花出去多少钱，还剩多少钱，这些钱将来的计划是什么，所有人都能看见。
不患寡而患不均，看见帮主真的一点都没有往自己身上扒拉，帮众们更加真心钦佩，来投奔的豪杰也更多。
他们身上有许多神妙的技能，统统被编入画着“八仙过海”的塞壬二号。
这艘船现在的使命以放诱饵为主。
具体怎么诱——各显神通。
现在在九段线之内，非中国的渔船最怕听见《兰花草》的音乐。
当“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的旋律响起，就代表着“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要出现了。
“塞壬二号”会掉出来很多可怜巴巴的受害者，专往他们身上碰瓷。
“塞壬三号”的武力装备……该死的，毒贩子真的这么牛逼吗？他们为什么武器这么强，菲律宾的海警都得两艘一起上，才能对他们进行火力压制。
甚至不能叫火力压制，塞壬三号用的是水炮，虽然比不得千禧年之后的电动高压水炮，仅仅是消防队使用高压水枪的加强版，不过也够恶心人了。
水枪里不仅有海水，还加了沙子！
哪个不要脸的混蛋干的！
这种操作，来自于王雪娇从东北段子中得来的灵感：打雪仗的时候，在雪球里包石头。
好用！
确实好用！
尽管南海上几十个岛礁都被塞壬号组队扫了一遍，但王雪娇依旧没有宣布找到杀害那三个可怜水手的真凶。
也许，这杀人凶手要等到“福建舰”下水，才会被抓到。
反正，明朝的朱棣都能用刘邦的“白登之围”当借口出兵讨伐蒙古，一个借口用个三十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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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这边杀的爽，冯老那边背负了很多。
维护海上和平的事情，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海军和海警的事情，现在的船虽然少，但到底会巡逻到那里。
以前见面的时候总得干一架的地方，现在礁石上空空荡荡，连地基都给扬了，他们很困惑。
还是常在这里打渔的渔民告诉他们，最近总有两艘画得很怪的船出现在南海海域。
他们跟八仙和哪吒都不熟，孙悟空还是很明显的，一个拿棍的猴踩在云上面，识别度相当高。
“渔民说，孙悟空在海上巡逻？！”
事情过于离谱，两边都用力调查。
终于通过个性涂装，查到了金三角猛虎安保公司，两边的高层都找到冯老，问他是怎么回事，那个金三角的安保公司是什么情况。
冯老说这是余梦雪表忠心的方式，是跟上面谈过的。
反正又不要你们动手，又在国际海洋法的范围之内，结果是好的，你们就别问了。
确实是自己人，大家都很开心，虽然只有两艘船，但他们胜在说打就打，完全不用遵循先喊话，再警告，再小小动一动的国际惯例。
我，蛮夷也！
猛虎安保公司，金三角的民间组织！
出手毫无顾忌，不像军警两边都得考虑国际影响、人道主义之类的。
其实余梦雪也注意国际影响，不过注意的方式不是忍让，而是干了以后，利用传播学拉同情票。
那份《沧海之上》的纪录片影响力相当强大，现在欧美民间对金三角弃毒从渔的民众，以及那三个水客无比同情，觉得对海盗就应该像中世纪那样，把他们吊起来绞死。
&#183;
&#183;
塞壬号们现在暂时没有工作，天天在南海“实习”。
王雪娇稍微关心了几天实习生的拆迁能力，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地方了，便又去找王美珍，打听三个水客的事情。
王美珍额外提供了一个消息，水警那边确实在一周多以前的一个黄昏，与那三个水客打过照面，水警船追不上他们改装过的“大飞”。
当时那三个水客非常嚣张，得意地冲他们扭屁股、怪叫，谁知道就这么死了。
王雪娇从水客家人那里得知，一个水客在六月七号的时候，对家里人说过，又有大生意了，要去羊城港接货，水警发现三个水客在海上乱蹿的时间是六月十五号，发现水客尸体的时间是六月二十号。
不出意外的话，六月七日，水客们要运的那批货还在斯里兰卡。
王雪娇用运洋船务的人脉稍微一查，就找到了那天从斯里兰卡出来的货船。
有六艘到中国大陆的各个港口，其中只有一艘万吨级货轮到羊城港。
船是远洋船务的。
船上运的是集装箱，货物花里胡哨，什么都有，全都有申报单，从品类上看，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王雪娇完全不在意申报单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只要关系够硬，路子够野，可以在申报单上写的是水果，其实是一箱越南籍的人类尸体，再顺手栽给中国呢。
但是现在要查也来不及了，该卸的货都卸了，货主都已经把东西拿回家了。
似乎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王雪娇感到很烦燥，闲着也是闲着，她又去找王美珍，问装在烟雾弹的花盆是怎么回事。
得到的结果是这活是一个临时工负责的，出事以后，他就跑了，工资都没结。
名字和ID卡都是假的，根本查不到这么一号人。
“哈……听起来，你这里也卡住了呢。”王雪娇有一种大家都完蛋了的绝望放松感。
“不是的哦～”王美珍冲着王雪娇一笑：“我们还是有进展的，不是有一具尸体的手里握着铁片吗，是一个设备上的面板。”
她压低了声音：“是美国军用的GPS接收器。”
王雪娇扯扯嘴角：“军用的接收器，能让人类随便抠下来？质量这么差的吗？”
王美珍笑笑：“经费乱花，到最后就会不够用了嘛。”
“你说得特别有道理～哎，那你们的意思是，这三个人的死，跟美国人有关系？”
王美珍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拿着去问美国人，美国人也不会承认的。”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反正已经对外宣布是被海盗杀掉了。再说，你的人，不是正在帮我们解决后续问题吗？”
王雪娇怔了怔：“啊？什么解决？”
“金三角的猛虎安保公司，不是已经说要替他们三个报仇吗，还每天都派两艘船在南海巡逻。”
王雪娇睁大眼睛：“你们就真的不查了？莫名其妙的死了三个人呐，手里还握着军用仪器。”
王美珍苦笑一下：“否则，应该怎么办呢？跟美国叫板吗？他们不会承认的，然后呢？我们去查他们吗？英国人也不想我们查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的查出来什么呢？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哎，那就没办法了？”王雪娇很遗憾，“那三个水客的走私船查了吗？”
“查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雪娇想起水客的家里人说过“这次的活特别轻松，只管搬东西，不怕被抓。”
……不怕被抓，不是因为他们自恃引擎强劲，而是因为确实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装，这也是他们敢挑衅水警的原因。
只管搬东西……是不是那批货是他们从集装箱上搬下来的？
杨仲松说过“那些东西还是我帮他们弄进来的”。
本来以为指的是烟雾弹，但是经过检查烟雾弹的原材料都可以在港岛找到，装配也很简单，没有必要从大陆运进来。
水客们运的东西，会不会是杨仲松弄进来的？
为了证实这个毫无根据的胡猜，王雪娇打电话给张春艳，让她为自己查六月七日从斯里兰卡的汉班托特港出发到羊城的那艘万吨货轮上，哪几个货箱与杨仲松有关。
有四个货主，共二十六个的箱子都是，据说都是他当业务员时候发展的老客户，所以没有分给手下人跟进，继续由他负责维护。
王雪娇继续追问：“这二十六个箱子都是从哪里始发的？”
张春艳又是一通查：“有二十四个是从斯里兰卡始发，还有两个是从英国的南安普敦港过来的。”
“是什么？”
“舰载燃气轮机和光学玻璃，货主都是军工厂。”
王雪娇思忖：这些货的货主身份特别，卸货和清关的优先级最高，还有不少通关免检之类的便利。
“杨仲松后面还有货柜要出吗？”
“有，……”张春艳报了好几个，最后一个是：“七月六日从港岛出发，去纽约，运的是家具。”
目前远洋船务从中国到美国东海岸的路线就一条，是要走马六甲、经苏伊士运河，过地中海，从大西洋到美国纽约、波士顿之类的地方。
去纽约，那就跟警务处大楼的烟雾弹彻底没关系了。
王雪娇苦恼地挂了电话，难道，那些烟雾弹，真的只是为了让大楼冒冒烟，让警务处丢丢脸？
正在想，西苏里给王雪娇打来电话。
“观众给轩辕狗剩阁下寄的玩具、食物和钱应该怎么处理？请指示。”
“啊？”王雪娇茫然，“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因为狗剩太可怜啦！
从早眼睛一睁就开始干活，没有它，这个家都要散！
累成那样，经常没有东西吃。
于是善良的观众通过电视台给节目组寄来了好多狗玩具、狗罐头、狗窝……
欧美到金三角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所以，到现在西苏里才得知刚刚诞生的金三角物流货运，承担了它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还有共计二十八万美元的爱心捐款，爱狗人士都想让狗剩用这钱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西苏里感慨万千：“我们的拷贝才卖了十八万美元，它一个演员，挣了二十八万。”
“不多不多，没到208万，它还不算顶流。”王雪娇哈哈一笑，“那些东西，你看着办吧，钱给帮里用，它不缺钱。”
西苏里应了一声：“好，还有一个人，真有钱，他寄了一个摄像头，还有好多录像带过来，说想要看狗剩的日常生活，他愿意每年给狗剩支付五万美元，录像带寄回去的费用也由他出。”
“哇……款爷！摄像头质量怎么样？好的话，可以留下。”
“很好，很清晰。”
“哦，不错，留下它，录像带就不寄给他了，咱们也不缺他那五万美元。”
王雪娇忽然福至心灵，摄像头？
警界，大事，有人会下台……
如果这是另一起“水门事件”呢？
王雪娇产生了一个想法，她对王美珍说：“你猜，重要人员办公室里，会不会被人装了摄像头，然后，趁着冒浓烟，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拆走？”
如果是以前，王美珍会觉得王雪娇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自从在花盆里扒拉出了烟雾弹，王美珍对王雪娇的话奉若圭臬。
王雪娇说完猜想，又继续说：“这次，你们要小心一点，不要像上次那个烟雾弹一样，一下子搞得满城风雨，全民皆知。”
王美珍怔了一下：“你不跟我去吗？”
“啊？我跟你去？我以什么身份去？记者应该没资格吧？还是……”王雪娇冲她一笑，“你想现在我就代表大陆公安插手港警事务啦？我是不介意，我怕英国人找到我的上司，他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第209章
“你还关心港岛到底是哪里管的？”王美珍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就她认识的王雪娇，就没有她不敢插手的。
别人是当卧底当的小心谨慎，生怕身份暴露，王雪娇则是什么闲事都敢管，她至今没把手伸到欧美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大陆方面没给她报销去欧美的路费。
王雪娇还真的不觉得当卧底就应该低调，只有在市井传说中，间谍才是必须长得平凡而朴素，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整天扒垃圾桶、捡废纸。
那种间谍的档次太低，打听不到特别有用的东西。
“龙潭三杰”“剑桥五杰”谁长得普通了，沈安娜、郭汝瑰、刘斐谁低调。
真正的大消息哪有从垃圾桶里扒出来的，都是从领导机要秘书的手里、领导的嘴里直接听来的。
难道运输大队长会跟路边擦鞋小摊老板聊，今天应该如何微操吗？
如今王雪娇要打听的消息，已经不是摆路边摊能听到的内容了。
靠上面太近，还是得多少关心一点国际关系。
哪怕英国在她的时代已经与法国并称为“下两常”，但五常毕竟是五常，哪怕是常年被辱的法国老巴黎正白旗，还是有实力在的。
特别是英国属于“五眼联盟”，它跟美国共享情报，值钱的情报未必会。
但是有一个金三角人整天在港岛搞事情这种消息，英国还是愿意给出去的，到时候王雪娇还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她为什么要掺合港岛内部的权斗。
编故事挺麻烦的，王雪娇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如果是心向日不落的人赢了，冯老那里自然有解决方案。
“那还是要关心的嘛，我们金三角人民很可怜，没吃没喝，连狗都要打工才能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王雪娇做了一个鬼脸，“说来你不信，我的工资还没狗高……我还靠我们家狗狗的裙带关系找过工作呢。”
王美珍只当她在开玩笑，什么人会蹭狗的裙带关系。
“其实我跟你们说的已经不少了呀，要是处长大人还闹不清楚，那他这么多年的官场岂不是白混了。”王雪娇又压低声音，“要是他白混了，就是你该上位的机会了呢～”
王美珍眯起眼睛，嘴角微妙上扬，对着王雪娇点点：“呐，嘢可以乱食，话唔可以乱讲～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可以告你毁谤哦～”
“呐，Madam，不管你有冇证据，都同我的律师讲嘅～”王雪娇冲她挑挑眉。
王美珍摇头：“你看了多少TVB啊。”
“我也看亚视的哦～”
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王雪娇给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了。
从绿植的供应者，到可能引起警队内部严重大事件的几种可能进行排查。
王美珍这位对外公关和新闻发言人又兼上了内部清查的工作。
这些都是王美珍主职之外的业务。
她本可以什么都不做的，不过，她也是个有心气的人，不想成为那种什么事都不干，到新闻发布会上，对着一众媒体记者，只会来一个九十度大鞠躬，说一句“红豆泥，斯密马塞”就算完事的废物。
余帮主看中的人不是废物，看中的狗，也不是废物。
西苏灵机智的调整了纪录片的拍摄方向，叫做《弃犬狗剩》系列纪录片。
使用动物纪录片的方式，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开欧美的审查。
小动物有什么错。
你敢禁止小动物纪录片播出，哼，你完了，你一定是没有爱心！
故事从狗剩被捡到，起名字开始。
说狗主人原本也是种罂粟、贩毒的，后来捡到了被凶残毒贩子烫伤的狗剩，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在特别惨的环境里，越懂事，越可爱，就越惹人怜惜。
狗剩身为一只受过严格训练的警犬，除了外表不像警犬之外，各方面的技能都堪称一流。
它甚至还无师自通了装可怜！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当它不想走路，要人背，或者想吃好吃的狗零食的时候，它就会假装后腿断了，只靠两条前腿，艰难地往前爬。
那一下一下向前扒拉，后腿无力地在地上摩擦，比很多假装残疾的乞丐都真。
一开始，真的把训导员吓到了，急忙把它抱到医疗室，拍完片，屁事没有，训导员又觉得它是心理问题，请专门的动物心理专家来研究它的心态。
心态？
没什么心态，就是队里最近新买的狗零食很好吃，但是每次都不能让它吃个够，怎么哀求，围着训导员的脚转圈圈，躺倒露肚皮都没有用。
于是，机智的狗剩便想装可怜，多吃两口小零食罢了。
西苏里不愧是金三角的人，他很快就掌握了如何让狗剩装可怜的技巧。
在镜头里，狗剩后腿断了，都要为主人干活，气息奄奄，也要爬到固定的路口，等主人回来。
纪录片刚播出两集，轩辕狗剩已经取代了《忠犬八公》《灵犬莱西》，成为世界爱狗人士的新晋心头小可怜。
眼看着各方给狗剩捐的钱，都已经足够在冈比亚进行两次政变了，西苏里依旧在继续奋斗。
王雪娇跟他说过，大地母神的周边产品可以稍微歇一歇了，搞太多东西对帮众太不友好。
一直没有开发新品的西苏里觉得自己的创造灵感无处安放，十分寂寞。
现在，王雪娇给他出主意：“你闲着也是闲着，给我们轩辕狗剩也开发一点周边产品嘛。
不要满足于有人捐款，捐款终不能长久，而且也不能惠及更多的人。
要让更多的人依靠我们，我们才会得到更多的帮助，我们需要的时候，才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替我们说话，你说对吧～”
西苏里的眼中又有光了！他又找到新的开发方向了——狗剩的各种周边，就此上线。
在欧美各大邮购平台上出现了狗剩的毛绒玩具、狗剩脑袋的小帽子、小钱包、宝宝爬行服、奶粉、咬牙胶、首饰、床上用品四件套、儿童家具……甚至还有卫生纸。
还专门写了一句话：这些产品的销售利润将全部用来改善狗剩及其主人一家的生活条件。
狗剩感谢你的爱心支持。
并配有一个可爱的粉色小爪印。
这下欧美爱狗人士更加疯狂，本来纯捐款，多少还有点疑虑，现在有实物商品摆在那里，他们说服自己：“这些东西，我本来都是要用的。”
这个主意，不仅弄到了钱，而且还带动了金三角商贸公司的发展，甚至连毛绒玩具厂、牡丹纺织厂都受到了极大的好处，莫名掉下来一大笔外贸订单。
那可是外贸订单！！！
在纺织行业大萧条，纺织女工首先开始下岗的大背景下，这批订单救了好几个厂子免于倒闭，上千号工人免于失去工作。
欧美的小动物保护组织也跟着蹭狗剩的热度，借以推行他们自己的理念，为了让他们自己有更高的话语权，他们就得帮忙把狗剩推得更高。
那些原本没有卖《弃犬狗剩》《沧海之上》的电视台，都在这些组织的施压下，购买了版权，让更多的人看到了王雪娇想让他们看见的东西。
纪录片里还几次播出了资助狗剩一家的邻居在海上打渔的时候，被菲律宾人驱赶，刚开始都驱赶成功了。
啊，菲律宾人真是太坏了，他们已经有那么多鱼了，为什么不能让狗剩的主人打鱼呢！
他们凭什么霸占大海！
简直是政治太不正确了！
第三集的时候，就出现了会唱着“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的可爱小船，它俩对着那些菲律宾渔船滋水，把渔船冲得转头就跑。
欧美人自己也玩滋水枪，最出圈的莫过于一个曾经的大帅哥，发胖后半裸着上半身，手拿滋水枪在草坪上大笑奔跑。
在他们的认知里，滋水枪没有任何杀伤力，是一种非常和平的驱逐方式。
他们完全不觉得塞壬女妖们做错了什么，甚至还觉得两艘小船好可爱，像幼弱的小猫对人挥爪子一样，只是撒娇。
第四集纪录片里，画着踩着云朵的拿棍猴的船，装备不断升级，从滋水枪，升级到了锤头鲨玩具，用来敲菲律宾人的船，还有剑鱼玩具，用来戳菲律宾人的屁股。
只有船员们知道，锤头鲨是真锤子，剑鱼是真的长剑，只是造型上稍微改进了一下。
锤子杀伤力堪比八楞紫金锤，一锤一个凹坑。
长剑杀伤力堪比湛卢巨阙，一剑一个血窟窿。
纪录片在片尾还感谢了所有欧美的爱狗人士，说这些新升级的武器都是他们的善款购买。
与该集一同上市的，是玩具厂生产的，毫无杀伤力的锤头鲨锤子和剑鱼长剑。
这也是王雪娇教给西苏里的。
当年《变形金刚》的版权免费送给中国，为什么？
不是因为孩之宝公司它善。
是因为他们要卖变形金刚的玩具！
1988年！人民群众的人均工资才多少钱！
一个“大黄蜂”的模型要卖人民币六十块钱！
照样卖断货。
日本的《魔神坛斗士》到后半段，为什么绝招突然改了个名字，要叫“超弹动——XXX”，因为新版玩具叫“超弹动”，虽然卖得不好，但那不是营销思路有问题，是因为那个玩具真的太丑了……丑到真爱粉都下不去手。
在赚钱这方面摸着鹰酱和小日子过河，大抵是不会错的。
王雪娇语重心长地对西苏里说：“这些也不是我自己一拍脑袋想出来的，都有前人的记录。
你也好好学学，好好看看，不要什么都等着我想主意，应该是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这么做，有什么依据，在哪里做过调研。
不能完全不学习，时代不一样，国情不一样，市场不一样，也不能完全硬抄。”
西苏里醍醐灌顶，念头通达。
王雪娇的“大地母神”的名声是他自己硬编出来的，各种神迹到底是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但是，余帮主的脑子，是真好使，是他真的拍马不及。
别人是因为无知，而对“大地母神”敬佩臣服，他不一样，他是洞悉一切真相，依旧认定余帮主才是他真正的老大，永远的帮主！
他比别人都高贵！耶～
他一定不会负帮主所望，他一定会让猛虎帮蒸蒸日上。
&#183;
&#183;
在西苏里的眼里，王雪娇就是多谋善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
在王雪娇自己的眼里，自己怎么什么都做不到，怎么什么都没权限，还得一点一点慢慢查，真是不开心。
让王美珍自己处理警务处内部权斗之后，王雪娇集中精力来研究那条项链的事情。
如果仅仅是一条古董项链，还是古罗马风格的项链，哪怕是偷的、抢的，涉及到四条人命，都不在王雪娇的业务范围内，她不会去插手此案。
但是与这条项链相关的，是美国军方。
目前美国已经对外授权了一些公司可以使用GPS，但是没有一个授权使用的GPS是可以单独使用的，全都是内嵌式的小模块，一个零件。
会拿出来单用……什么情况下会拿出来单用？
王雪娇只能想到自己单独使用GPS的场景，拿着手机看自己在哪里、要去什么地方、看自己点的外卖和快递到哪里了……
拿着GPS的人，应该是要找某样东西，比如那艘走私船。
那三个水手是走私船的人。
美国人跟他们有往来合作。
然后，他们死了，一个手里抠着面板，一个嘴里含着项链。
怎么看都是跟美国人发生了冲突。
那条嘴里含着的项链，如果是那个死水手的祖传宝物，倒也没什么。
但是跛脚罗的死又很蹊跷，怎么把东西卖了的当晚就死了呢？
未免也太巧了。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条项链。
村里人说，那天王雪娇离开之后，跛脚罗就急急忙忙出去了。
走之前，他还跟村里其他人打听过，哪里的珠宝店能修补首饰。
破案就像搞科研，讲究的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虽然全港大金行、小金铺，加在一起，不知凡几，不过，也得查啊。
于是，在王雪娇忙着跟王美珍琢磨警务处内部事件的时候，张英山已经去了几家有名的古董珠宝行打听古董维修的事情。
在绿藤市办案，破案也不会依靠灵光乍现这种低概率事件，都得“结硬寨，打呆仗”，张英山已经很习惯了。
他一家一家地去打听，看看有没有人到店里来询问如何修补古董项链上掉下来的珠子。
这一次，张英山的运气不大好，他拿着照片走完了最富裕的中环，走完了繁华的油麻地、尖沙嘴和旺角，把所有的店，包括只有一个师傅坐镇的祖传金银小摊都问了一遍，也依旧没有找到一个曾经企图修补过项链的人。
天气实在太热，张英山去路边小店，对老板说：“我想买汽水。”
老板身子都没抬，指了指小店尽头。
冷柜上没有标价，张英山取出一瓶雪碧，问老板要多少钱。
“五蚊。”
那就是人民币要五块多钱了。
尽管现在张英山喝得起，但是看着价值五块钱的雪碧，再想想绿藤的益民食品厂那九毛钱的雪柠……他依旧觉得价差太大，且没必要，于是又把雪碧放了回去。
他拉开冷柜，又什么都没买的行为，让老板很不满：“想好了再开啊！冷气都跑了。”
如果是以前，张英山是不会承认自己是觉得它性价比不高，太贵。
那是面子问题，咬着牙也得撑门面，找点别的理由，或是买下算了。
自从跟王雪娇在一起，张英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压力，大大方方直言：“太贵了。”
他一点都不以自己舍不得花钱而自卑。
反正这个老板也没钱，真有钱，还会为了少卖一罐汽水而对客人大小声么？
老板撇撇嘴，斜眼看了一眼张英山手上戴的红宝石戒指：“嚯，好大的宝石，饮一罐汽水还嫌贵，你这戒指是三才做的咩？”
“三才是什么？”张英山好奇。
“喏，那边，你去看看，挑挑，肯定有适合你的。”店老板一脸嫌弃地往外指指。
沿着街往前走了三百多米，有一个挂着“三才工艺品”的小铺子，这会儿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忙着手里的活计。
张英山看了一圈，店里商品琳琅满目，都是塑料和有机玻璃制品。
可以来图定制，老板拿着有机玻璃，能做出各种小首饰，小物件。
张英山拿出照片，问老板：“你有没有给这条项链配过珠子？”
老板看了看：“有哦。”
“你还得是什么人吗？”
“一个男的，走路一瘸一拐，怎么了？”
张英山信口编了个瞎话：“他说你镶上去的珠子变色了，跟他买的时候不一样，他要你赔钱。”
老板急了：“赔什么钱！他找我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塑料珠怎么能跟真的石头比呢，差好多嘅，他非要说可以，现在不成了，又赖我！！！”
“哦？你知道其他珠子是真的？”
“嗐呀，我又不瞎！我都跟他说了，塑料珠也太不像了，光泽和上面的油灰都不一样，他非要说像，怕不是他从别人家偷拿来戴，现在还不回去了。”
老板一脸鄙视。
“要求那么多，我就收了他五十蚊，他还想我退钱！！！”
张英山立马站在老板这边：“哇，补珠子很难的哦。才收五十蚊？”
“是！”
“那他真是太不应该了！他跟我说的是五千蚊，我回去帮你骂他！”
老板出离愤怒：“五千蚊？他真敢说！”
张英山与老板站在一起骂跛脚罗，获得老板信任，张英山有见到了老板用来做珠子的原料。
“喏，做出来就是这个颜色。”
其实那两个颜色还真挺接近的，但是亏就亏在没有包浆，显得太鲜亮了。
这种是连博物馆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除非刻意做旧。
老板对自己的手艺超级骄傲的：“不是我吹牛啊，那个项链有什么难的？我都能做出来！”
“真的？”
“那当然，阿叔我跟塑胶打了一辈子交道，就是没有娶到一个好太太，不然现在我也是地产大亨，住半山别墅咯！”
张英山微笑：“那就做一个嘛？我买。”
“你真买？”
“真买，多少钱？”张英山很想知道老板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老板报价三百港币，让他过会儿来拿。
那东西确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一个圆盘旁边围一圈圆珠子，除了中间的女神像之外，看起来相当朴素。
舍不得喝五块钱汽水的张英山，花三百块买一个塑料项链倒是大方的很，一口答应。
没半个小时，老板就熟门熟路地做好了，连女神像都有。
女神像不是老板手工雕的，是浇铸好的模子，塑料水往里一倒，就成型，然后趁没有凝固，贴在圆盘上面。
张英山越看那张脸越眼熟，这位女神早上还硬给他的胳膊上挂了一把长柄伞，说今天要下雨，不带伞要变成落汤鸡，再被热风吹，会变成热伤风，然后就得喝难喝的要死的藿香正气水才能好。
“这个脸，怎么看起来跟项链的气质不像一国的？”张英山故意问。
老板有点心虚：“哎，都是神嘛，别管那么多，这是财神来的！泰国那边都在拜她，比佛牌都灵哦！”
说着，老板神叨叨地拿出自带香炉的大地母神雕像：“这是我去泰国找大师请的！开过光的！”
张英山看着宝相庄严的雕像，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付了钱便离开了。
张英山一边走，一边端详着手上的项链。
圆盘正中的王雪娇沉静温柔地看着他，张英山伸手摸摸她的鼻尖和嘴唇，嘴角含笑：“你不笑就不像她了。”
走过一个街口，张英山忽然觉得自己背后有人跟着，这个人脚步很轻，刻意放慢，非奸即盗。
张英山故意在几个店铺停留，果然，每次他进店的时候，身后跟着的那个人就在外面待着，等他出来以后再继续跟着。
借着旁边店铺玻璃的反光，张英山已经确定跟着自己的只有一个人，是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男人，大半张脸被挡着，看不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英山脚下时快时慢，身后的“尾巴”也跟着调整节奏。
他继续佯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悠悠地往前走，想知道身后的人能跟到什么时候。
如果他一直都在繁华地带走的话，这个人难道还敢当街动手不成？
忽然，一点雨水落在张英山的脸上，继而又有更多的雨点落下来，张英山从容地撑开挂在手腕上大半天的伞，继续在雨中悠然漫步。
身后的“棒球帽”就很尴尬了，他没带伞。
夏日午后的锋面雨总是来得快、落得急、砸得狠。
街上没带伞的路人都在慌张地奔跑，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张英山似乎对街边贴的广告都十分感兴趣，不管是房地产，还是水果摊，亦或是茶餐厅的菜单，他都要停下来瞄两眼。
身后的“尾巴”也不得不跟着他走走停停，不一会儿便浑身湿透，心里对张英山恨得牙痒痒：王八蛋，逛街跟女人似的，什么都要看！
张英山终于找了一个大商场，收伞进门，“尾巴”紧跟几步冲过去，进门之后，却发现四下都没有张英山的身影。
一个那么大的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尾巴”在整个一楼来回跑了一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确实把人跟丢了。
雨，下了半个小时就停了。
蓝天、白云、金色的阳光，以及恢复了精神的知了在“吱哇吱哇”的大叫。
阴云从天空移到了“棒球帽”的脸上，跟了半天，人没了，白白被大雨浇了一场。
他骂骂咧咧地从商场离开。
在他身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戴着一顶假发的张英山悄然跟上……
棒球帽在一家小服装店买了一条新裤子，一件T恤，把旧衣服和帽子随手扔进了垃圾箱。
他转头就进了一家冰室，坐下点了一杯饮料，然后掏出大哥大拨通电话：“……我今天看到一个男人手里拿着项链……对……你快去看看……都装箱了？！干！你收这么快干什么！妈的，不会又有内鬼吧！……你保证你手下的人都干净吗！……”
最后，他狠狠骂了一句“操！”就挂了电话。
服务生给他端来冰水，他头都没抬，抱着杯子，仰头喝干，抬手抹了抹嘴，长长地打了一个嗝，接着很急躁地抖着腿，眼睛一直盯着摆在桌上的大哥大。
电话始终没有响起，他暴躁地站起身，走出冰室的门。
五分钟后，他好像被人按下了关机键，双腿一软，整个人无知无觉的向前摔倒，在他将要砸在地上的时候，一双胳膊扶住他，伸手叫来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门一开一关，引擎轰鸣，驶离了这条街。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处铁皮仓库里，在他面前，坐着一个男人，正是他跟踪了一路，然后跟丢的那个，正冲着他笑。
他顿时感觉背后的白毛汗瞬间飙出，手脚发麻，他的全身都被死死地捆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他急急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忽然，他背后的衣服被划开，接着，一个冰凉的刀片落在他身上。
身后还有人！
刀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有一点痛，有一点麻痒。
下一秒，一盆凉水浇在他的后背上。
原本只是有一点痛的伤口瞬间像被毒虫蜇咬，剧烈的疼痛像一道带着电的鞭子，狠狠抽在皮肤的神经末梢上，从脊柱传递到大脑。
“啊！！！”他忍不住大声惨叫出声。
接着又是一刀一刀的划，刀口不长，也不深，血流不多，但是皮肤上残留的盐水让疼痛越发的强烈。
他几乎是从胸腔里喷出一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倒是说啊！！”
身后的女人平静地问：“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会会会！！！”太痛了，他只想让背后这个疯女人停手。
“你为什么跟着他？”
“我没跟着他！是他跟着我！”
身后的女人轻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们是警察吧？做事还得讲证据，你说不是，我得先证明你是，才能揍你？”
她的声音很软很甜，听在男人的耳中，却如同来自地狱恶魔的声音：“怎么样，我就说他是个铁血真硬汉，打死也不会说的，不如就让我把他细细切成肉末，让维港的鱼儿们都尝尝鲜。”
话音刚落，刀片就真的再次落到他的后背上，毫不犹豫地划出一道新的伤口。
“啊啊啊，不要啊……我说，我都说！”
王雪娇的声音还是很温柔：“那就快说嘛，人家都等不及了，如果你说得不对，我还能来得及在晚饭前，把你切成细细粒。”
张英山体贴地指了指旁边好几个大空桶：“这些应该够装他了。”
“嗯！”王雪娇超兴奋地应了一声。
在说动手就动的酷刑威胁之下，男人不得不老实招供：“我跟着你，是因为你拿着一条项链……”
他是被人收买的线人，正是他买下了跛脚罗的项链，然后，发现项链上有两颗石头长得非常可疑，颜色过于虚伪，用手抠一抠，别的石头都会有些晃动，那两颗石头结结实实地粘在项链上。
然后，他才发现，那两颗石头已经变成了塑料珠子。
“我花了钱，还被人骗，所以，我想是不是这个店的老板把两颗石头藏起来，就一直守在旁边，他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手上拿着项链，就跟上了……”
毫无逻辑的鬼话。
如果这场对话发生在绿藤市局，康正清同志一定会先指出他供词里的问题，然后继续用政策攻心，证据压顶。
在这里，一切从快，从简。
王雪娇的声音软软的：“我看你是天气太热，开始胡说八道了，来，我给你降降温。”
一块蘸了盐水的毛巾体贴地贴在他的后背，任凭他怎么挣动，也没有拿下来的意思。
“啊，我说，我说……”
供词20的剧情变成跛脚罗就是一个走私的水客，他被跛脚罗黑吃黑，那家塑料工艺品店是跛脚罗的销赃窝点，所以他才会在那里。
想要藏匿一棵树，就把它放进一片森林里。
想要藏匿一粒沙，就把它扔进大沙漠。
谁走私会找塑料工艺品店销赃，总不能是走私塑料工艺品……那利润薄到可笑。
王雪娇继续践行她从满清十大酷刑、诏狱、来俊臣和周兴那里学来的各种技巧。
“我说，我说！！！”
证词30上线，新版本是：“我跟跛脚罗有仇……啊啊啊啊……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还要动手！”
王雪娇轻笑：“听个开头就知道是错误答案，又何必浪费时间听下去呢。”
“你果然是我想的那种钢铁硬汉呢，要你招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切碎了做成人肉叉烧包。”
身后的脚步声远离，然后，声音又回来了。
“嗡嗡嗡……”
是油锯的声音！！！
王雪娇举着转动着的油锯十分开心：“先把你切成片片，然后放到混凝土搅拌机里面，不用很累很麻烦，就能把你搅成肉馅啦～让我们从你的子孙根开始～～～”
男人眼睁睁地看着高速飞转的油锯向下伸向自己的裤子。
吓得脸都绿了：“我说我说！！！”
油锯依旧在慢慢往下落，已经锯开了裤子上的布料，划破了他的皮肉。
半天没说话的张英山开口：“听听他要说什么。”
“有什么好听的，肯定还是假话，今天晚上的餐厅是我好不容易才订到的呢，过号就不等啦，可不能浪费。”
王雪娇满脸笑容：“听说九千岁都是铁血硬汉，今天我终于见到了，下辈子你可以练葵花宝典了呢，开不开心？”
男人大叫：“别别别，我说，我都说！！！”
证词40，终于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他是奉命从跛脚罗那里取回项链，他为了省事，就用购买代替打劫，反正跛脚罗本来也就是要卖的，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多杀一个人。
没想到，跛脚罗给他的项链有两颗珠子假得让人心碎，他疑心跛脚罗把那两颗珠子偷换了，在跛脚罗的家里，他没有找到真的珠子，便认为真的珠子藏在塑料工艺品店里。
王雪娇追问道：“那两颗珠子并不大，根本就不值钱，你为什么认为跛脚罗会偷换？”
男人沉默：“……”
“九千岁，再见。”
“别别别！！！”
男人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迫不得已把整件事情都说出来。
“我们猜他可能是想留证据。”
“什么证据？”
“……等项链送出去以后，他拿着那两颗珠子就可以说那根项链原本是他的。”
“是他的就是他的呗，你不是从他手里买吗？大不了让写个收条，怎么就到要杀人的地步？”
“不能写……那条项链是……是送人的。”男人结结巴巴，却没有否认杀人，王雪娇心中暗想，看来跛脚罗真的是他杀的了。
“紧张成这样，送谁的啊？送港督还是送女王？”王雪娇打趣道。
“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喽罗……这位大哥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项链，我还以为是他又偷……拿出来了……”
张英山开口：“你们把那条项链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负责提供消息的，上头人想怎么样，我管不了哇。”
王雪娇轻笑：“不，你一定知道，你都能对收项链的人呼三喝四了，显然权限比他们高，你不知道，还能有谁知道？你不想告诉我，就是想告诉阎罗王啦，行，我这就送你下去见他。”
男人绝望地闭上眼睛：“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他们已经装箱了，箱子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
正说着，男人的大哥大响了。
王雪娇体贴地拿起大哥大，对男人说：“我要知道，项链在哪里，请务必把知道项链下落的人骗到我的面前，这样我就可以放过你，专心收拾他了……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情深意重，我也尊重、祝福，到时候，等我找到他，我会把你们搅拌在一起的～你中有他，他中有你，啊，好浪漫～”
如果是凶神恶煞地说，男人还不一定害怕，起码说明刑讯的人精神状态稳定，在没弄到情报的时候，不会把他弄死。
这个女人看起来疯疯的，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条道上的，说不定手一抖，就真的把他一片一片的给切了。
张英山接过大哥大，按下接听键，放在男人耳边。
王雪娇举着静止的油锯，贴在男人的裤子上，看起来随时打算发动引擎。
男人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另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箱子看过了，东西都好的在里面呢，下次你他妈的把眼睛擦亮一点再跟我说话！”
男人努力保持着冷静，不让声音颤抖，只怕他的声音一抖，这个女人扣着开关的手指也要一抖……
他对电话那头说：“操，看一下你会死啊？老子通知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真他妈被调包了，大家就一起等死吧！”
“不用你管，谁他妈的这么有本事能到警务处大楼调包？”
“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男人转移话题：“哎，‘魅丽’那边新来了几个妞，晚上一起去乐乐？”
“去个屁，妈的，有个死八婆不好好走路，非要对着花盆踢一脚，害得老子还得重新布置，你自己玩去吧，少叫几个，小心精尽人亡！挂了。”
对面直接挂断了。
男人紧张地看着王雪娇，不知道这位疯女人对他这通电话的回答是否满意。
王雪娇微笑看着他：“原来这人是在警务处工作的啊，姓什么？叫什么？什么身份？”
“我只知道他叫阿KEN，别的都不知道……他在警务处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我也不知道……”
王雪娇一副不信的样子：“你们都约着一起去嫖了，还只知道名字？怎么，你们结账的时候，还各付各的啊？”
“每次都是他请，他身份比我高，拿得比我多。我的钱都是从他手里拿的，我就一个最底下干脏活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的手提电话号码是多少？”
男人报出一串号码，又补充道：“他上班时间不接电话的。”
“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你总该知道吧？”
男人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问过，他跟我说，不想死就别打听。”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酒吧认识的，他问我想不想挣大钱……”
套路很普通，他看到钱就立马从了，钱是哪来的，他不在乎，反正让他干的事情都是跟踪、找人这种没有什么风险的工作。
“我就认识几个人，能打探打探消息，我胆子小，要混道上也混不了，别的事情也不想多打听。”
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你都敢把一个大活人给活活烧死，你还说你胆小？”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我是看着他烧的，他还嫌我碍事，说我乱点火，条子一查一个准，他说他知道条子怎么查火灾现场，让我滚开，我就走啦，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雪娇：“他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这个你要是说不知道……”
油锯威胁似的往下按了按。
“别别别，我说，我说，他……他是双眼皮……大概四十多岁……”
王雪娇：“还有呢？”
男人努力地想了半天，绝望地放弃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一个鼻子两只眼，真的没有什么特征啊。”
王雪娇充分理解大众脸的存在，没有再吓唬他，继续追问：
“他长得有没有像什么人？像什么明星？”
“我只看女明星，男明星不看，他不像女明星。”
“有胡子吗？”
“没有胡子。”
“牙整齐还是乱？”
“没注意过。”
“脸上有没有痣、疤？”
“没有……啊，他的屁股上有一块胎记，红的，巴掌那么大。”
王雪娇心情有些复杂：“……你们去嫖的时候，这么亲密无间的吗……你还有心情看他的屁股……等等，你嫖的不会是他吧？”
男人急急澄清自己的性取向：“他喜欢去泡澡、按脚，我在那里看到的。”
“哦。喜欢去哪里？”
“嘉利会所。”
根据这个男人的身份，王雪娇估计能从男人嘴里掏出来的消息也就这么一点了，想知道更进一步的事情，得从警务处的那个阿KEN嘴里继续打听。
男人做为跛脚罗被杀案的相关人，去自首了。
他不去自首也不行，有两个煞神跟在他后面，他跑不过煞神，也打不过煞神……他宁可坐牢也不想变成都市传说——人肉云吞面，他相信这个女人一定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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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又回警务处了……我还以为能开辟新的战场呢……比如港督府。”王雪娇十分不满意。
她看着王美珍，无力地挥了挥手：“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王美珍对王雪娇又找上她，也感到十分惊讶：“胡汉三是谁？”
“一个人，哎，这不重要，有新的情况要跟你同步一下……”
“能安排花盆的摆放、还懂火灾的调查、四十多岁的男人……”王美珍的脑子里闪过至少三十多个人，都是后勤部的。
“后勤部”里有一批人都是还没到退休年龄，但是已经无法从事一线工作的老警察，不是有关系，就是有功勋，等于是给他们一个舒服的等退休岗位。
王美珍不明白：“这个部门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
“工资是不是不高啊？”
“很高啊，比我都要高，迟到早退都不会有人管的，真正干活的有几个，他们就是在里面看报喝茶。”
听得出来王美珍还挺羡慕。
“只能说，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工资三千的时候想五千，有五千想一万，有一万想五万，有五万想百万，有百万想千万……”
欲望是人类社会进步的阶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追求，只想满足基本生理需求，人跟恐龙就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当能力跟不上欲望的时候，又会发生灾难，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内耗死，就是想在刑法上面找方法，搏一把大的。
王雪娇想了想，忽然问道：“后勤部里，有没有人觉得自己劳苦功高，现在的待遇配不上他？”
“那肯定有的咯。”
“这种人多吗？”
“总挂在嘴上的有几个吧。”
王雪娇点点头：“估计就在他们几个人中间。”
“你怎么知道？”王美珍不解，从王雪娇的描述中可以判断出这个人应该还是一个间谍组织的小上线呢。
间谍会这么高调的，把对组织的不满挂在嘴上吗？
谍战片里的间谍都很低调、不引人注意的啊。
王雪娇解释道：“因为他满嘴脏话，还出去嫖。”
“习惯于说脏话的人，很难克制自己的情绪。除非他的脏话是刻意演出来的，但是他对自己的下线说话，没必要刻意给自己立一个爱说脏话的人设。出去嫖的人就更难管住嘴了，嗨上头了，什么都敢说。不然‘燕子’‘乌鸦’也不能这么成功。”
王美珍点点头：“我在这些人中间查一查。”
“你一个人查？你们处长还不肯给你人手吗？”
王美珍无奈地摇摇头：“就算他给我，我也不敢要。本来我以为那些烟雾弹是外面的人弄进来的，没想到，同事里面也有内鬼……我都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幸好你还可以信任处长。”王雪娇十分感慨地看了张英山一眼。
想到张英山刚刚重生回绿藤市局的时候，那种身边没有一个好东西的绝望，他居然没有当场辞职走人，而是继续留下来，也是心理够强大。
王美珍庆幸般地松了一口气：“是啊……幸好我还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对警务部内部做调查也需要时间，不仅要筛选出人，还得连续几天的紧盯，直到拿到证据，这样才能定罪。
王雪娇和张英山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们过来的理由已经结束。
有各种资料和大陆警方提供的证明，最终，保险公司做出了给予理赔的决定。
他们该走了。
临行前，王雪娇鼓励王美珍：“我猜，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找到真相。”
“我？”王美珍远没有王雪娇那么有信心，要是普通查一查，她可以。
现在都不知道会涉及到什么人。
警务处上面还有保安司呢，如她自己所说，什么都查，不知道会查到什么东西。
她人微言轻，根本不可能做孤胆英雄，只要一辞解职令，或者调令，她就再也碰不到这些事了。
王雪娇笑道：“别急，我看处长是愿意保你的，你跟处长先谈好，站好队，就没有问题啦。”
“处长会不会有问题？”王美珍十分担忧？
王雪娇斩钉截铁：“不会！”
“你这么相信他？”
“对！”
如果王雪娇说得模棱两可，王美珍只会认为她随便说客气话。
现在她回答地这么坚定，王美珍觉得王雪娇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重要情报。
毕竟她是从大陆来的，也许处长与大陆方面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王美珍也开始有信心，但还是没有目标：“之前你说的会让警队内部震荡的大事，是不是……再也发现不了了？”
她知道发生是一定会发生的，但是从一个确定的时间，变成了不确定的时间，这种等死的感觉特别难受。
王雪娇想了想：“是不是有什么高层要退休了？”
“是，有一个副处长明年就要退休了。”
王雪娇冲她挤挤眼睛。
王美珍恍然大悟，有人退休，就有人会被提拔。
在这种时候搞事情，比平安无事的时候搞事情成功率高很多。
在王雪娇回去后过了几天，七月三日，王美珍告诉王雪娇：“你说的事情发生了。”
七月二日的深夜，警务处的保安在巡逻时发现一位高级助理处长黎SIR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确定房间里没人之后，想把门关上，但是发现关不紧，仔细一看，锁舌上被人贴了透明胶，让锁舌吐不出来。
保安把透明胶撕了，过了半个小时，他又巡逻过来，发现门上又出现了透明胶。
于是他叫人过来蹲着，没过多久，就抓到了几个潜入办公室的人，他们都是另一位高级助理处长张SIR的手下，是来取走秘密摄像头偷拍的录像带的。
“果然是来拿东西的。”王雪娇追问：“被装了摄像头的房间的主人是心向哪里的？”
“嗯，黎SIR说过好几次，97之后，他会移民澳洲。”
王雪娇有些意外：“这么说，是心向日不落的了？”
不过，想把心向日不落的人搞下去的人，未必是心向大陆，再说，就算心向大陆，也得允许人家有自己的私心嘛，谁还不想升官发财。
王雪娇想了想：“有说为什么要装摄像头吗？”
“怀疑他与几件贿赂案有关。”
王雪娇：“……贿赂？那不是廉政公署的事吗？他们操什么心？还是他们想把录像带交给ICAC？”
“他们举报过几次，因为没有证据，都失败了，所以才想到偷拍。”
王美珍叹了口气：“可是，这次还是没有证据，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录像带里什么都没录下来。”
王雪娇干笑两声：“认真拍了半天，才发现没有按下摄像键的人……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现在对世界是个草台班子有清晰的认知，对什么精英特工、精英警员都没有什么美丽的幻想。
不然“佛罗里达的人口输送之神”老卡为什么死来死去，总是死不了。
“可是，他们说他们每次都会反复检查，不止一个人检查，确定是不是开启了摄像键。”
王雪娇随口说了一句：“会不会是黎SIR早就知道他们在偷拍，把摄像机关了？等他们来取录像带的时候再抓他们？那个保安是黎SIR的人吗？”
“不是，保安挺讨厌黎SIR的，因为黎SIR给他许诺过可以把他的小孩也弄进来，但是没做到。”
王雪娇想了想：“除了他们故意不按下去，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了。”
她开玩笑说：“黎SIR这么爱许诺，说不定放摄像头的人正在被他诈骗呢？毕竟很多被诈骗的人，一直到诈骗犯都跑路了，他们还相信诈骗犯是临时有事，或是有别的苦衷呢～”
警察被诈骗犯骗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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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方面的调查继续紧锣密鼓的进行，王雪娇这边又接到集团公司的通知，有一批很普通的化学原料要出去。
下班之后，杨仲松找到王雪娇，先是向王雪娇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我说港岛警界会出大事吧。我在远东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只要你跟我合作，以后我们一起发财。”
“嗯，真棒～”王雪娇非常真诚。
杨仲松终于露出他真正的意图：“这次集团公司是不是又要你安排货轮运化学原料？”
“对。”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在船务信息上都能查到。
杨仲松进一步追问：“安排的是哪一天，哪趟船？”
王雪娇不动声色：“他们还没申报完成，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走，应该快了吧，就这几天。”

第210章
廉政公署还是在干活的，在警务处被放了偷拍摄像头的事情被爆出来两天后，他们就查到了放摄像头的几个人的银行账户有问题。
不是他们自己的账户，是家里人的账户。
有数笔来自于某公司的大笔进账。
那个公司注册地点是英属维京群岛，那里是避税天堂，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匿名注册公司，然后通过代持协议，或者伞状基金模式让公司的实质控制权留在自己手里。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但只要名义上的公司主人不说话，法律上来说，谁都拿他没办法。
直到数年后，几个大国对法律进行了修改，避税天堂的光彩才没有过去那么夺目。
所以，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没有人知道……港警向国际刑警组织发出协查通知，希望可以深入调查，不过如泥牛入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普通人是无法得到这样待遇的，只能说这家公司的背景确实深厚。
王美珍不信邪，继续调查，依旧没有查到打款公司的真实身份，却查到了黎SIR的儿子曾经在美国吸毒之后开车，被州警抓个正着，他打死了州警潜逃，然后被FBI通缉……可是追着追着，通缉令就取消了，黎SIR的儿子也好好的在美国继续上他的学，开他的豪车，就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
安装摄像头事件最终以张SIR的一个手下文官主动认罪做为结束，他承认自己就是想收集黎SIR的腐败证据，才会派人潜入办公室，安装摄像头。
他竭力撇清与张SIR的关系，说都是自己的主意，与张SIR无关。
处罚结果也没有牵连到张SIR，但是隐性影响是有的，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这事就是张SIR派人去做的，不然偷拍那些视频的事应该是廉政公署去干，轮不着那个文官操心。
张SIR完全拿不出证据证明此事与自己真的无关。
由于并没有任何人控告他有罪，所以，怀疑他的人，也不需要拿出铁证证明这件事与他有关。
只是所有人心里的天平歪向了另一边。
明年副处长退休，没有人愿意这个会往自己同事办公室里放偷拍摄像头的人上台。
放摄像头的文官以及与此事相关的一众人都被解职，很快就换了一批新人，那些人的背景都跟黎SIR没有一丝关系，有些甚至是张SIR的朋友故交。
警界动荡、一些人下台，一些人上台。
完全与王雪娇所说的吻合上了，王美珍看到通报，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她想继续调查，起码要看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王雪娇一个外地来的，把事情已经查到这么深入，再把线索都转交给她，总不能在她手上一点进展都没有。
王美珍还想再努力一下，不然也太没面子了啊。
在她打算再努力努力的时候，处长找上了她，对她努力工作进行夸奖，并想把她调到实权部门——同样隶属于保安司之下的海关缉私。
处长：“我知道你的男朋友是为了缉私工作而牺牲，你一直想要接过他的遗愿，现在正好有一个职位空缺，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推荐你过去。”
海关缉私的确实是她一直想去，但是资历勉勉强强，根本打不过一众竞争对手，王美珍想也不敢想，何况，王美珍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却像隔了一层纱，她不想放弃。
但是她也知道处长这么安排，就是不想让她再继续查下去了。
王美珍很难过，此时有一个匿名电话打给她，让她去一个公共储物柜拿一样东西。
在一个运动大包里，装着奇怪的仪器，外表很土，王美珍完全认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是从黎SIR办公室里找到的GPS接收器的复制品，开机以后可以定位到一个仓库，但是无缘无故不能去那个仓库搜查。
“我相信，如果有人能还张SIR的清白，就只有你了，希望它对你有用。”
王美珍看着纸条和GPS接收器，还有字条上沉甸甸的希望，她更加烦恼，现在连处长都不希望她查出什么东西来了，她还能怎么办。
现在她能倾诉的人，只有王雪娇，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电话给自己这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想听听王雪娇有什么想法。
“那个职位跟你现在比如何？”王雪娇问道。
王美珍老实回答：“比现在这个岗位有实权，收入也更好。”
开玩笑，那可是海关，在大陆都是与税务并列为两大肥缺的单位。
而且，由于海关人员受到的诱惑更多，各国都会采取“高薪养廉”的方式，港府也不例外。
就算不接贿赂，不收黑钱，工资也比现在高一大截。
“你接受这个职位，GPS接收器给我。”王雪娇说得非常坚定。
很明显，处长已经知道了真相，而且是以他的层级也处理不了的场面，他愿意把王美珍调到有实权的肥缺岗位，算是给她的补偿，说明处长已经努力过了。
“可是……张SIR那边……还有人等着我替他们找出证据，我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话，怎么对得起他们？”
王美珍的眼睛盯着那张纸条上的殷切期盼，心里像被一只手死死地拧住。
她从小就是乖乖女，读书成绩优异，从未让父母失望过，提起她，街坊四邻人人夸赞，大学放榜以后，她的头像和名字也被挂在高中的荣誉墙上。
工作以后也是从来不让上级失望，让她去泰国，她就去泰国，不仅顺利完成任务，还让程明风愿意做她的线人。
让她去大陆，她就去大陆，顺利拿回失落的三件文物。
一路顺风顺水，她也习惯于实现别人的期待，让别人失望，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耻辱，光是想想，她就感觉要窒息。
王雪娇听出她的烦恼，笑道：“我天天期待能中彩票，到现在连一等奖都没中过。每次刮奖的时候，我把知道的神佛菩萨都祈求过一遍了，没一个管我，神佛菩萨都不回应我的期待，你一个凡人，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干嘛。”
这种事情全球皆同，东北亚尤其严重。
从小学开始，考到八十分，周围人就期待考九十分，考九十分就想要一百分，有一百分想要做出附加题。
做出附加题就要考硕考博，发了普刊想学刊，有了学刊要核心、有了核心要SCI……
就连俄罗斯寓言都有类似的故事，做阅读理解的时候，正确回答是老太婆有了木盆还想当海洋女皇，是贪心不足。
然而，有几个人会不想节节高。
哪怕只有诸侯王之姿，也想成大帝之事。
就算自己不想再卷了，也架不住身边的人的期望，不愿意让自己的家人、朋友、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对自己失望。
比如像王美珍现在这样，一张纸条就让她纠结成这样，没办成事，就让她有着深深的负罪感。
“做人呐，最要紧的是开心～”
王雪娇对此很想得开，她安慰王美珍：“海关是个好地方啊，线人更多，消息更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挺好的么，我问你啊，要是你老老实实沿现在的轨道往上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海关缉私去？”
“可能……五年，十年？也可能永远都去不了。”
“那就是嘛，为了堵你的嘴，让你至少少奋斗五年，能做更多的事。”
原本很郁闷的王美珍被王雪娇安慰之后，觉得心情好多了：“我马上让人给你把GPS接收器送来。”
王雪娇以为的送来路线是“王美珍手上——罗湖口岸——跨省公路——她手上”，起码明天才到。
万万没想到，下班以后，她就接到了一个大包。
“……收到了，怎么这么快？飞过来的？”
“直达，只要两个钟。”王美珍的声音里带着乖乖女做了离经叛道事情的激动和兴奋。
两个小时？那就是直接从港岛码头到羊城码头。
这条水路上并没有口岸和边检……在现在肯定是不合法的。
王雪娇忽然想起听过的一个段子——阿公话：你拉猪脚，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也吃猪脚饭，但你要是拉别的，我只能请你吃花生米了。
“哈哈哈，你这是放飞自我了？”王雪娇笑道。
这算是乖乖女的小小爆发，王美珍气呼呼：“他们用手段不让我查案，我用手段也就是送个货给你。与他们相比，我这点算什么。”
王雪娇温柔回应：“好，我会尽力查出结果，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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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公司接的单子，确实是普通的化学原料，世界各国都有交易。
只不过这种粉状、液体状的东西，各国海关都查得很严，不光是打包装运的时候有要求，港口也有一堆要求，普通的货代搞不定，得后台足够硬的集团公司出面帮忙。
流程上完全公事公办就行了，王雪娇在登记的时候，完全如实填写。
杨仲松问过第一次之后，在第二天下午问第二次。
王雪娇显得很不耐烦：“你上次的那个消息，我老板很不满意，怎么证明警务处的事就是你们做的了，你想用一个模糊的信息，换我这么明确的消息，这个交易对我来说很不划算。”
杨仲松猜想王雪娇一定是兴冲冲地把消息交到军情六处，结果上线追问她细节，她答不上来，没领着奖赏，才会如此恼羞成怒。
“好，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上线在追查一批化学武器，不出意外的话，你手里的这些货，就是化学武器，怎么样，你可以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你的上线。”
王雪娇眉头微动：“知道了也来不及赶过来吧……太远了。”
既然杨仲松认为她的上线是军情六处，那么她就得替英国的舰队想想，从地中海出来，得怎么走，才能赶上拦截货船。
杨仲松骄傲地表示：“这件事跟英国没关系，让他们知道就行了，我上线已经有安排了。你快点安排船期。”
不是王雪娇不想安排，实在是化学品出口的破事太多，她还得去一趟天津港，跟港口的人折腾一下。
然后，顺便去北京，向冯老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进展。
毕竟“金海号”是外交史上的大事件，她也不知道整件事会是什么走向。
先让冯老有一个心理预期，让他知道最坏的结果，不是我王雪娇无能，实在是战力不及，硬实力差太多。
美国看似出动的只是两艘军舰，其实，一整个航母编队在等着呢。
王雪娇一点都没考虑到这位六旬老人的身体状况，直接把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美国已经认定化学原料在中国的商船上，不是“金海号”，也会是其他船。
总不能为了躲美国军舰，中国所有港口全部实行片板不下海吧？
也没办法让军舰护航所有商船，再说，就现在两国武器的性能对比，有军舰护航的效果也未必好。
就是在这么一个时间节点上，必然有那么一艘倒霉商船被命运随机选中。
冯老听了以后，沉默许久才开口：“我明白，你做好你应该做的工作吧，这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王雪娇离开了，她也很不开心，从憋屈压抑到意气风发可以，她是从意气风发时代来的，重新体会一下外交三大耻之首，真是要气死。
回羊城的飞机是晚上，王雪娇决定到处溜跶溜跶。
不管是国内的城市还是国外的城市，王雪娇有两处必逛：博物馆和菜市场。
博物馆是看这个城市曾经的文明。
菜市场是看现在的民生和市井生活。
虽然北京不是第一次来，不过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的机场设施堪称穷困，要啥没啥，提前去了也是无聊。
王雪娇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大一点的菜市场闲逛。
此时北京的菜市场比较寡淡，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现做预制菜，不年不节的，也没有现蒸的糕饼、现包粽子。
王雪娇想起宁夏那里的人，说北京的羊肉市场被内蒙古的羊霸占了，便想去看看是不是这样，便溜跶去了牛羊肉的摊子。
——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本质差异。
王雪娇正在琢磨要不要弄一块回羊城吃。
羊城之所以叫羊城，不是因为那里的羊好，而是因为有五只神羊。
羊肉的质量一般，今天晚上的飞机，落地以后，先炖起来，可以当明天的午饭吃～当早饭也不是不行。
“嗬，大妹砸，你这是什么钱呐？没见过。”
“对不住，拿错了！这是美元，要真给你，我可就亏了呐。”
美元？
王雪娇好奇地转过头，发现一个衣着平平，长相平平，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女人，手里挎着一个菜篮子。
她正将手里的美元收回去，重新换了一张人民币。
此时的美元那可太稀奇了，摊主好奇地凑过去：“哇，这就是美元啊？”
王雪娇也好奇地凑过去：“哇，好绿好绿的钱～上面这个老头是谁啊？他们的总统吗？”
女人得意地科普：“这不是总统，是富兰克林。”
“这一张，值多少人民币呀？”王雪娇充分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感。
“等于八百块呢。”
看着女人得意而自豪的表情，王雪娇相信，她不是不小心把美元掏出来买菜的，她就是故意的。
美元的颜色跟人民币也差太多了，一个绿油油，一个青灰，除非她色盲色弱。
什么人会带美元逛菜场？
王雪娇家里也是有“海外关系”的，也有人会寄外币回来，但是寄了都是直接存进银行，或是换成人民币花。
王雪娇这段时间，也算跟手里拿着美元现金的人打过很多次交道。
要么是低级毒贩，要么是低级间谍……就连恽诚都是走账。
现在又不能随便出国旅游，中国人在中国拿着一百美元现金？
一百美元可不是小数目。
那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
为什么？她不换成人民币，或是存在银行？
她到底是什么人？
莫非……是金三角的竞争对手？
啧啧，绿藤都已经变成无毒城市了。
要是在冯老的眼皮子底下，还有毒贩子敢拿着美元嚣张的乱蹿，冯老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王雪娇是个体贴的好下属，照顾完档案所在地的上司曾局以后，还得关心发工资打绩效的上司冯老。
抱着这样的想法，王雪娇悄悄跟在女人后面走了几步，等到了人少的地方，王雪娇问道：“姐，你还有更多的美元吗？”
女人瞟了她一眼：“你要干什么？”
王雪娇老老实实回答：“我男朋友说想去美国留学，需要美元，但是银行只让换五百块，这哪里够啊，我们家里又不是没钱，外面的黄牛虽然能换，但是，我连人民币的真假都认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手里的美元是不是真的。我看姐是一个过日子的本份人，肯定不会骗我……所以，我想跟你换点美元，我愿意一比十二跟你换！”
此时国内银行外面着数不尽的黄牛，他们见人就问：“换美元，换美元。”
从正道没办法换到足够多美元的人，就会找他们换。
正规国际牌价是一比八，黄牛是一比十，女人是知道的，她每次都跟黄牛换。
现在听到一比十二，她的眼睛亮了，忙问道：“你要换多少？”
“五万美元有吗？”
女人愣了一下：“哎哟，那可没有。”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又问：“那你们有多少？”
“三万还是有的。”
王雪娇皱着眉头，像一个无奈的天真少女：“哎，没办法，慢慢凑吧。”
“那我们在哪里换？”王雪娇问道。
女人：“到银行换吧，换完正好存起来，免得有假钞，说不清楚。”
王雪娇同意了，女人对王雪娇说她要先把菜放回家，然后拿存折，再一起去。
王雪娇担心她跑了，她还担心王雪娇跑了。
体贴地让王雪娇把手里买的菜暂时存放在她家的冰箱，然后两人一起去银行。
王雪娇自己的户头上有钱，但是……她忘记取这么多钱，是需要先向银行报备的了。
现在倒不是为了反洗钱，单纯是因为一个分理处没那么多现金，大额提款要专门为储户多准备一点。
否则，这个人提五十万，下一个人也提五十万，提着提着，还没到下班时间，柜上的钱没了。
提不着钱的储户出门大喊一声：“中国银行要倒闭啦！！！提不出钱啦！！”
那……可就是史诗级的灾难了。
在野史里，美国的大萧条就是由意外提不出钱的银行开始的。
总之，女人的钱取不出来，王雪娇的钱也取不出来。
只能先预约明天取。
王雪娇的飞机还有五小时就起飞，她还得退票。
“哎，真麻烦。”王雪娇真情实感的表达不满。
女人也表示赞同：“可不是嘛，每次换点钱都麻烦得要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百万呢。”
“哎，现在国内企业的工资那么低，外国企业的工资那么高，难怪人都想往国外跑。”
王雪娇主动跟女人说起：“我男朋友就是呀，唉，他是学物理的，一心要申麻省理工。结果申来申去，就混到了一个半奖。我听说，全奖是足够带着全家一起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半奖也就只够他一个人的学费，生活费都不够，要靠刷盘子来凑。”
女人似乎感同身受：“咦？你男朋友也是学物理的？！我爱人也是。”
她骄傲地挺起胸：“他当时申请的时候就是全奖！他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我说我在国内挺好的，你的奖学金就留着自己花吧。”
“呀，你这么大方呀？我不行，我一定得跟着去的。”王雪娇撅嘴：“听过说男人出国就会跟外国女人跑了，我可不想当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
女人微笑：“大妹子，你想太多啦，中国的男人在国外没那么吃香的。”
“诶？真的吗？”王雪娇好奇地问道。
女人十分坚定地点头：“我们单位，好几十个公派出国的，最后一大半都没回来。女的先出去的，都跟国内的爱人离婚啦，男的先出去的，要么回来了，要么把媳妇接出去。”
“哇，姐，你们单位的男人都情比金坚啊？”
女人撇撇嘴：“什么情比金坚，能留在外面，谁想回来，都是留不下来的才回来，不把媳妇接出去，他们也找不着新媳妇。”
“那你爱人呢？还在外面？”
女人摇头：“没，他傻，回来了。呵，回来倒好，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美国那边五千美元一个月留他，他不去，现在回来，一个月五百块钱，后悔都来不及了。”
“那还是不一样的吧，看你们这房子这么大，家具也好豪华，是发的吗？”
“对，房子是分的，家具也是配套的，不过这有什么用啊……能买的东西也不如美国多。”女人叹了一口气，“要是你能出去，可千万别回来了，在美国扎下根，怎么都比在国内好。”
王雪娇摸提鼻子，北京二环里的房子耶，还不是老破小，起码有一百多平方，旁边就是北京四中……这在大清没完的时候，都叫皇城根下的人。
什么叫做有什么用。
女人絮絮叨叨着美国的大house，王雪娇眼馋她家房子的地理位置和环境，这要是能给她多好……
这户人家有巨大的书房，在客厅里也有一面书柜。
王雪娇站在书柜前面，隔着玻璃看见的都是空气动力学、电子什么什么、机械什么什么、风洞啥啥。
总之，都是王雪娇理解不能的物理学内容，她笑道：“好高深的内容，书到用时方恨少，你们家这书可真多。”
女人介绍道：“这些都是我爱人的书。”
王雪娇问道：“他是做飞机的吗？”
“不是，他是不如卖茶叶蛋的。”女人撇撇嘴，显然她对丈夫现在的工资是真的不满。
王雪娇睁大眼睛：“哇！！搞原子弹的啊！！失敬失敬！唉？搞原子弹的不是应该在罗布泊啊、青海啊之类的地方吗？我爸原来差点要学核物理，我爷爷死活不让他去，说学了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见着面了，才让他改学了计算机。”
“不是原子弹，嗐，我也不知道，就是普通的导弹吧，他说他是副总设计师呢。我也听不懂，没兴趣打听。”
王雪娇眉毛微动，导弹……有普通的吗？
1968年研发的东风—5，在2025年拿出来都足够让鹰酱的眼神变清澈了好么。
王雪娇啧啧赞叹：“你爱人真厉害！”“难怪给你们家发那么好的房子。”“我男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厉害。”
女人显然是很爱听别人夸她丈夫的，夫妻一体，夸她丈夫就是夸她。
两人越聊越投机，眼看着天要黑了，女人热情地要留王雪娇吃饭。
“不吃了，我不是本地人，是从外地来出差的，还得出去找旅馆呢。”王雪娇婉拒。
女人更加热情：“住什么旅馆啊，来了就是客，在我家住得了，我们家还有一间屋，一会儿给你收拾出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银行。”
“不行不行，家里还有大哥呢，这多不方便啊，我还是出去住吧，再说，我们单位那个小气的哟，报出差补贴，必须得提供发票，要是我住你们家，白白便宜了单位。”王雪娇百般推辞。
“那你好歹吃了饭再走啊，哪能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的，我们东北没这个规矩。”
女人坚定地留下王雪娇，王雪娇本来也并不想走，就是做做样子而已，既然是主人家非要让她留下，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留下了。
女人开了电视让王雪娇看，自己去厨房做饭了。
这会儿是儿童动画片时间，各个电视台都在放，王雪娇正兴冲冲地看着“光辉神，武装起来”，忽然听见门口钥匙响，转头一看，一个戴着眼睛的男人从门里进来。
他看见王雪娇，也十分意外：“你是……”
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伸出头：“她想找咱们家换美元，我俩都忘记要跟银行先打招呼了，只能明天换。”
“哦，你好。”男人谨慎地看了几眼王雪娇，便转身去洗手间擦脸洗手。
没一会儿，桌上便摆上了锅包肉、葱爆羊肉、炸里脊、大拌菜、大拉皮，还有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王雪娇看了一眼锅包肉，笑道：“你们家是黑龙江的吧？”
“这你都能看出来？”女人挺惊讶。
“东北三省的锅包肉我都吃过，做法不一样。”
“你喜欢哪种？”
主人家做了黑龙江风味的锅包肉，能说喜欢吃辽宁和吉林的吗？
那也太不懂事了。
王雪娇坚定地说：“当然是黑龙江的，炸得比其他地方脆！”
女人很开心：“喜欢就多吃一点。”
王雪娇喜滋滋地夹了一大块，她其实对哪里的都无所谓，各是各的味，都好吃。
在饭桌上，王雪娇与夫妻俩互通了姓名。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郭卅万，现在在一家研究所工作。
王雪娇只对十四所略熟，虽然聊不了物理，但是可以聊科研待遇，上司脑子是否正常。
跟职场人聊上司，总是能找到共鸣。
郭卅万对上司没有什么不满，他唯一不满的还是待遇。
听说王雪娇张口就要换三万美元，他十分惊异：“你家是做什么工作的？”
“也没什么，我爸学计算机么，现在在给IBM工作。”王雪娇信口瞎编，哪怕他能查到IBM的所有雇员档案，也无所谓。
给IBM当第三方服务供应商也是为IBM工作。
“哎，还是给外国人打工好啊。”郭卅万有感而发。
王雪娇不屑地说：“那也得看是什么外国人，亚洲四小龙是真不行，又穷又抠！！！”
亚洲四小龙是韩国、新加坡、中国台湾和中国香港。
它们的崛起，代表着亚洲经济的崛起和奇迹。
在此时中国大陆人的眼里，这四个地方虽比不得老牌资本主义世界，但比起大陆，那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了。
王雪娇不一样，她跟这亚洲四小龙的公司都有个人恩怨。
日韩公司曾是她的合作商。
日本公司，说是下班以后都不走，加班加得要死，可是他们效率真的好差啊！差到王雪娇疑心他们都是上班摸鱼，下班加班混加班费，顺便给老板看。
韩国公司，根本不加班！她对接的第三方动画制作公司，下班就找不着人，聊天软件上，头像灰的都是韩国人，亮着的都是中国人。
最重要的一点，下流的日韩都没有调休这个说法，像日本，如果两个大节要是刚好离得特别近，中间要上一天班，日本人居然把那一天也顺手放了！
还反过来问她：“你为什么周六日要正常上班啊？”
简直丧心病狂，王雪娇狠狠地记仇了。
港台公司曾经是她的东家。
香港公司和台湾公司，都是事多钱少，老板还矫情，专爱说大陆不好，他们好。
好就拿出个好的样子来啊，加班那么多，不给加班费，还说大陆年轻人不爱学习，不像港台年轻人，会自己在业余时间再上学习班，也不知道加班到凌晨两点，还有哪家学习班开着。
总之，王雪娇对亚洲四小龙公司的鄙视，那是绝对的真情实感，绝对没有一点虚伪掺假的成份，特别是台湾公司，台湾老板是最喜欢在嘴上展示他们的优越性，但工资在外企行列毫无优势。
郭卅万听王雪娇骂了半天台湾公司穷抠，他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哪有那么夸张，是不是你遇到不好的人了。”
“有！！”王雪娇满含冤恨，咬牙切齿：“我们公司做的一个方案，台湾人只愿意出五千块，美国人愿意出五万！十倍啊！四万五千块啊！”
她这番话只是表达自己的不满，眼睛余光却瞟见郭卅万若有所思。
等吃完饭，女人收拾了桌子去洗碗。
身为客人，当然不能把嘴一抹就走，还得聊几句，王雪娇便跟郭卅万聊起他的工作。
“哎，大哥，听姐说，你是搞导弹的副总设计师？”王雪娇试探着问道，“我看书柜里好多书，你那会儿成绩一定很好吧，当初咋没留在美国呢？”
郭卅万没说话，重重叹了一口气。
王雪娇又说：“我男朋友申着半奖也敢去，是那边有人说可以给他补贴。”
郭卅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哦，那很好啊。”
“本来我还担心是不是有坏女人看上了我的男朋友，想把他金屋藏娇，后来才知道，是跟我男朋友的爸爸有点关系，每个月那边的人都会给我未来公公一笔钱，不然，留学？呵，想都别想。”
忽然，郭卅万转头看着她：“你男朋友的学费和生活费是多少，算过了吗？”
“听说我们两个人住在一起的话，一个月五六千美元就够了，我公公手里不缺钱，几十万美元肯定是有的，不过就吃亏在以前人家把钱寄过来，他就急急忙忙换成人民币了，现在需要用美元，还得现换。”
郭卅万听了沉吟片刻：“你未来的公公，是做什么的？”
“也是物理，不过是核物理，他以前在青海，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只有编号，好像叫404吧？，后来核工厂都撤了，他也回来了。回来以后，国家给了房子，吃的喝的，都是特供的，每个月还有美元收。”
王雪娇用在青海看到的无名小镇风貌，对“未来公公”当初的生活状态进行细化描述，让一切显得真实，可靠。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露出西苏里倾情设计，代表着猛虎帮帮主身份的大宝石项链。
再不经意地说起钓鱼很有意思，不过在小池塘没意思，在远洋外海搞海钓才有意思，随便一条鱼就有几十公斤重，比在小鱼塘钓手指那么大的鱼有趣多了。
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港岛，开着法拉利游车河，或者包下一整艘游轮，开到外海，静静的漂在水上，看着满天星光。
……
不出意外的，王雪娇在郭卅万的眼中看见了毫不掩饰的，对这种富贵生活的向往。
向往很正常，谁不向往呢。
王雪娇看着他们家这二环里的大房子，也很向往。
郭卅万听王雪娇说了这么多台湾公司穷抠的事，又看她全身上下这么富贵华丽。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了：“你未来公公提供了什么，美国那边才愿意给他钱？”
这已经问得相当直白了，就差说：“你公公是间谍吧，他的劳务费怎么结的？”
王雪娇微笑：“那当然，美国人又不是慈善家，当然要有付出，才有收获。”
郭卅万眼睛直直地看着桌子：“资料什么的，能卖多少钱？”
“重要资料的话，起码十万美元吧。”王雪娇笑道。
郭卅万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是谁给他介绍活的？我有个姨婆，在1949年去美国了，有个叔公，没跑成，坐了几十年的大牢，前几年才放出来，他可厉害了，解放前是江阴站的站长呢。”
王雪娇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份，但熟知中国历史的人都懂，郭卅万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王雪娇的身份了。
他还不敢确定，担心王雪娇不靠谱，送走王雪娇之后，他想了想，决定找自己的亲戚打听一下。
“维汉，每份资料，你怎么才给我两万美元？我问了，美国人能给到十万。”
“怎么？你意思是我吃你的回扣了？你上哪儿打听的！”
郭卅万：”“这你别管，我就问你，公道价到底是多少？”
电话那头急了：“我给你的就是公道价，我们是亲戚，我还能骗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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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直接回到特别行动处办公楼，手里还拎着打算带回去给羊城同事们的礼物：桂发祥大麻花、茯苓夹饼、稻香村的枣花酥和牛舌饼。
“咦？你不是八点的飞机吗？”冯老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了。
冯老狐疑地看着她：“你误机了？”
“退票了，有重要的事。”
王雪娇把她跟郭卅万相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冯老震惊地半天没说话：“你知道郭卅万是谁吗？”
“谁啊？”
“真理31的副总设计师。”
“哦……31……很厉害吗？”
冯老皱着眉头：“是洲际导弹。”
“哦……”她根本分不清东风家族的成员，在王雪娇心中，洲际导弹，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的吗？
国庆阅兵的时候一车一车的唰唰过，成捆卖的。
咱们的导弹数量不是分分钟能跟全世界来个“天地同寿”吗？
见惯了大世面的王雪娇很平静，冯老一点都不，那可是正在研发的导弹啊！
武器这种东西，有时候需要大张旗鼓的亮出来，让全世界看见它的威慑力，有时候要隐藏实力。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这句话，在军事上也适用。
真实参数是多少、要不要放出来、什么时候放出来，都要根据战略需求、国际和外交形势统一安排。
要是副总设计师叛变了，那这导弹参数就等于裸奔，甚至会被人提前安排限制手段，甚至有可能还没发射出去，就被人拦截在发射井里。
冯老的表情凝重，他让王雪娇先等着，他自己去向上请示。
曾经为了王雪娇熬夜开会的领导们听到“王雪娇”三个字，第一反应：“又是她？她又怎么了？”
当他们听说王雪娇去逛菜场的时候，遇到了正在研发导弹的副总设计师的老婆，还发现她掏出了美元，进而发现郭卅万的思想有问题，似乎已经有叛变迹象。
众人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为什么她逛菜场都能挖到爆炸消息？”
“郭卅万的老婆，只跟她见了第一面，就把她领到家里去了？”
“卖情报这种杀头的事，郭卅万就这么跟她说了？”
“难怪她能从美国人那里骗来那么多钱。”
“她到底有什么魔法？”
“金三角那边流传的大地母神心灵控制术……不会是真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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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等啊等，等到在小休息室里睡着，醒来以后，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冯老的军大衣。
她伸了一个懒腰：“这个小休息室真不错，要是有毯子就更好了。”
“我的军大衣还不够？”冯老打趣道。
“又不能送给我，”王雪娇嘀咕，“我知道你还有好多军功章，我也想要～”
“嘿，你还看上我的东西了，我孙子想要，我都没给呢！”冯老特别宝贝他的军功章。
王雪娇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你的，我自己挣！哼，又不是没有，我已经有一个一等功了，略略略！”
冯老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说正事，行动计划已经决定了。”
王雪娇脸上半梦半醒的慵懒瞬间一扫而空，眼神清亮：“请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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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旅馆419房间的门被人敲响，王雪娇打开门一看，是郭卅万的媳妇，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了存折，想跟王雪娇去银行换钱。
看着银行账户上多出来的三十六万，女人笑得满脸灿烂，心里还暗暗后悔之前给黄牛换太多了，白白亏了那么多钱，王雪娇看了一眼账户上的三万美元，将存折随意收起。
“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啦。”王雪娇完全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女人拉着王雪娇：“别急呀，我爱人有话想跟你说。”
王雪娇又和女人回到家，郭卅万在家里，他看着王雪娇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散财童子。”王雪娇微笑。
郭卅万似乎并不欣赏她的笑话，追问道：“你是给美国人服务的？”
“算是吧，提供一些信息支持。”
郭卅万闭了闭眼睛：“如果是中国正在研发的导弹数据，能卖到多少钱？”
王雪娇眨巴眨巴：“不知道呀，不过，我想应该价格不一样吧。导弹是什么形状，跟导弹能打多远，这两条信息肯定不是一个价，导弹是尖的还是方，对打击效果影响不大。”
“我能给你的，绝对不是导弹是什么形状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当量、距离、内部触发机制、使用的零部件，只要你出的价格适合，我都可以告诉你。”
突然这么大方，王雪娇都不适应了，她甚至疑心郭卅万是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故意在给她下套。
她微笑道：“郭工，你昨天还很小心呐，怎么一觉醒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昨天郭卅万给自己亲戚杜维汉打了个电话，杜维汉早年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就被台湾情报机构收买，成为间谍。
此前，郭卅万关于导弹的情报全都卖给他。
每份两万美元。
昨天听王雪娇说，一份十万美元，郭卅万便认定杜维汉吃回扣了。
不想杜维汉也在大声叫屈：“十万，那是台湾人卖给美国人的价格，我哪有本事直接搭上美国人。”
卖给批发商的地头价，就是不如直接卖给最终消费者多。
虽然杜维汉无力为他争取更高的报价，但是打听“余梦雪”还是没有问题的。
“余梦雪”、脖子上挂着的大金链子，手上的大宝石戒指。
三个条件综合在一起，杜维汉通过自己的金主爸爸定位到“猛虎帮”的帮主余梦雪。
郭卅万对身边余梦雪的容貌描述与照片上的余梦雪一模一样。
台湾情报机构那边有很多关于余梦雪的消息。
真实身份是金三角大毒枭，一统了金三角的毒品帝国之后，又踏平了金新月，把中央情报局最头疼的“基地”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最近在海上呼风唤雨，据说她的船在冲着菲律宾船喷水的时候，有美国军舰路过，上面的水兵不仅不帮他们的小弟菲律宾人，反而鼓掌大笑、吹口哨尖叫。
足可见余梦雪跟美国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最近从港岛还传出消息，她可能还在为英国的军情六处服务。
总之，她是个毒枭兼海盗兼间谍，她能在亚洲横行霸道，因为她的背后是美英势力。
本来郭卅万觉得台湾情报局已经很大方了，没想到，美国中央情报局比他们大方五倍！
杜维汉也想攀上余小姐的高枝。
台湾情报局的两万美元，当然是他盘剥之后的结果，可是，他也没剥多少啊！
也就剥了两万美元而已，他还是冒着风险的呢，传递情报到台湾多危险啊。
结果余梦雪张口就是一份资料十万美元。
比他刮了半天才捞两万美元大方多了。
他的下线情报人员可不止郭卅万一个人，就算郭卅万直接跟余小姐交易，不让他这个中间商赚差价，但是，他其他的情报可以找个出口啊。
杜维汉已经在梦想着一份情报卖两家的幸福生活了，他请郭卅万一定要把余梦雪留下来，他马上赶来，务必要面见余小姐。
郭卅万的小心谨慎是间歇性的，听说情报能卖钱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露出贪婪的态度。
但是传递消息的时候，他又很谨慎，他没有直接把导弹的重要资料复印件给王雪娇，而是他口述了一部分，让王雪娇自己记下来。
这样就不会留下他的笔迹，看起来就好像是王雪娇自己偷偷溜进了他的办公室，从文件堆里扒拉出来，抄写的，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撇干净。
王雪娇写了五页纸，郭卅万停下了，他对王雪娇说：“你拿去问问你的上线，类似这样的信息，可以卖多少钱，能不能比十万再多一点？”
“好。”王雪娇收起笔记本，“等我消息。”
————————
王雪娇：我真的就是想逛个菜场，她非得拿个美元在我面前晃，我有什么办法。
——————
曾经，我在上海买杂粮煎饼，三块五一个，我给老板四块，老板找我一个五毛的硬币，回去一看，不是五毛，是五美分，颜色跟用旧的五毛硬币有点像，可恶，亏了。

第211章
“都是真的……”专家们对着王雪娇拿回来的数据，对照着已经推进的部分，所有的细节连一个小数点都不差。
真理31自1986年开始研发，有些基础部分的设计思路已经敲定了，包括材料和工艺都已经有了具体的方向。
“‘海湾战争’让中国看见了现代战争是什么样的”，这句话虽略有夸大，但基本没错。
在海湾战争的时候，《新闻联播》天天都会播报“飞毛腿”又被“爱国者”拦截了多少枚。
普通中国老百姓看热闹，导弹专家们眉头紧锁。
郭卅万给王雪娇的这些数据涉及到弹道设计重要参数，只要针对其中的弱点设计拦截导弹，真理31飞半拉就能被打下来。
PL15被“阵风”拦下来没问题，大家看得很开心，要是被其他什么导弹拦下来，甚至发射失败，谁能笑得出来。
郭卅万给王雪娇给得这么大方，绝密资料做为投名状，直接免费白送，只怕这已经不是卖的第一家了。
研发这么久，投入了这么多人力和物力的项目，说黄就要黄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郭卅万是真的有才华，不然也不能坐到副总设计师的位置。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有一方的想法是尽快把郭卅万抓捕归案，尽快切断他与导弹研发工作之间的关系，免得泄露更多。
另一方的想法是现在已经泄露了，在项目上投入了那么多，不能什么回报都没看到，就撤，得干点什么。
最后双方统一意见：先不动声色的把郭卅万与项目分开，把跟他相关的境外势力都钓出来。
分开的方式相当简单粗暴——开会。
现在上头找了个理由，说找了外国专家论证了，研究所现在的研发方向根本不对，做出来的结果根本不可能达到高层对这枚导弹的战略要求。
所以，必须有人去说服“外国专家”，否则项目就要停止，甚至有可能全部推翻。
于是，研究所派出了郭卅万，他需要去会上一遍一遍地解释他们的设计没错，他们的想法没错，中国的工艺是完全可以达到这个要求的。
相当于天天让他去立项委员会做一次答辩。
接到要求的时候，郭卅万惊呆了，哪来的狗屁“外国专家”，凭什么指手划脚。
问，就是毛熊家倒闭的时候，跑到中国来的专家。
人家二战的时候就是钢铁洪流，人家的实力能跟美国搞出“古巴导弹危机”，人家牛逼的时候你还在上学，人家质疑你，你就得老老实实的解释。
郭卅万的情绪也就是生气，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毕竟现在全社会的态度都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外国的月亮就是圆，日本的马桶水都能喝，美国的总统会为了救麻雀让全城停电……
他相信这次的会议真的是针对整个项目，而不是针对他本人。
王雪娇找到郭卅万：“你给我的那些数据，我都给上头看过了，他们说这些都是一个月前的过时消息了，毫无意义，你就没有一点能用的东西吗？”
“过时？我以前只给过……”郭卅万刚想说自己只给过杜维汉，转念一想，杜维汉说过，台湾情报部门会把从大陆弄来的情报共享给美国，从中间赚一点差价，也就是他只能拿两万，而实际情报能卖十万的原因。
啊啊啊，少赚了八万啊！！！还是美元！！！
想着自己给杜维汉的十几份情报，就这么贱卖了，郭卅万心疼莫名。
王雪娇正在吐槽郭卅万给自己的都是不值钱的信息，就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一个衣着讲究，手上戴着劳力士的男人。
郭卅万见了他非常亲切，马上站起来，对王雪娇说：“我来介绍，这是我表哥杜维汉。维汉，这位就是余梦雪，余小姐。”
杜维汉早就看了王雪娇的无数张照片，以及西苏里倾情开发的那些周边产品。
他自然是不相信什么“大地母神”的，他只相信王雪娇在金三角创下的经济奇迹是因为有美国在背后支持。
要不是有美国，她上哪儿搞来那么多武器，又怎么让农民从暴利的罂粟种植行业无痛切换到收益一般的咖啡和茶叶。
杜维汉热情地与王雪娇握手：“余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哪里哪里，是投胎投的好，全赖家里的长辈托举。”王雪娇说得暧昧不清。
这与杜维汉掌握的资料一致，他也看过在台湾发行的《李元龙回忆录温情加长版》。
余梦雪有这层身份在，搭上美国人就太正常不过了。
杜维汉只恨自己家怎么没人在1945年之前就跟美国人好上的，这样他就可以直接抱美国大腿，而不是抱美国儿子的大腿了。
当人一旦坚信什么事情，，就会大脑自动纠偏，保证看到的、听到的、都稳定地指向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王雪娇仗着这层身份，她说什么，杜维汉和郭卅万都相信。
何况她说得也没错。
五角大楼那边现在觉得军方过于依赖中央情报局了。
但他们事实上互相之间并没有隶属的关系，顶头上司也不是同一个人。
情报出了问题，行动失败，扯皮吵架，连个调停人都没有。
所以，军方的梦想是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情报网络，减少对中央情报局的依赖。
于是，他们打算向国会上书，指证中央情报局白吃白喝白拿，光拿经费不办事，希望削减经费，减少非正式编制线人的数量。
“要是真的让他们得手，别说我，就连你们的收入也会降低。”王雪娇语重心长，“中央情报局支付给台湾情报部队的钱，可不止两万。”
是啊！！王雪娇能报出来十万，说明美国佬应该给得更多才是！
心！疼！莫！名！
王雪娇一边替他们心疼，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他们以前都往台湾卖了什么东西。
杜维汉居然直接把他的笔记本拿了出来，王雪娇随手翻了翻……可恶，好多数字，根本看不懂。
她强行记忆了一些关键名词和图形，其他的东西，能记多少记多少吧……她又不是黄蓉她妈，也不是鸠摩智，看一遍她自己完全不理解的东西，还能全背下来。
王雪娇的眼睛努力把笔记本上的东西往心里记，为了强化记忆，她也好奇地问：“这个代表什么？”“那个是什么意思？”
顺便再心疼一下他们把情报卖得贱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才两万美元？！要是我这边的话，十万美元绝对没问题，我都不用向上汇报，直接就能审批了。”
一番话，把杜维汉和郭卅万都给说沉默了，他们沉浸在卖得太便宜的痛苦之中。
其实就算当间谍卖情报，台湾情报部门也确实不是一个好买家。
他们买了情报，还喜欢满世界瞎逼逼，显得他们自己好像很能干，知道得很多一样。
1996年，他们自己瞎逼逼：“别怕，大陆装的都是空包弹。”
后面还是他们自己瞎逼逼：“别怕，大陆的导弹根本就没有他们吹得那么远，哪有一万公里，只有八千而已哦，根本打不到美国本土。”
正是因为他们爱说，还爱往精确了说，才让几大身处高位的间谍被精准定位，被捕。
差距啊！
卖消息给台湾，就跟明牌了一样。
看看人家苏联，早就知道美国的“曼哈顿计划”了。
在新上台的总统得瑟炫耀自家有超厉害的大杀器，人家慈父大人只是表现的很平静，可以解释为他根本不懂大杀器的含金量，美国新总统也不知道克格勃早就把“曼哈顿计划”摆在克里姆林宫了。
要是湾湾家的伪总统，早就一蹦三丈高，向全世界宣布：“我知道，是原子弹！原理是核裂变！我亲眼看见他去了慧娴雅叙！！！”
王雪娇傲慢地抬着下巴：“不妨告诉你们，其实我手上的权限很大，如果我觉得值，哪怕是花几千万美元都没有问题，不过，一定要值。”
王雪娇顿了顿，看着杜维汉：“其实除了导弹的情报之外，别的也可以，听说你是学医的？”
“是啊。”
“涉及到基因吗？”
杜维汉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厉害，现在我主要是做生意，也有一些消息渠道。”
“好啊，不管是基础建设，还是对外政策，都要，看质量给钱。”
杜维汉满脸兴奋：“那农产品呢？”
王雪娇心里大为震惊，他的手什么时候伸这么长了？
脸上的表情依旧从容：“民以食为天，当然可以啦。怎么？你成功把黑穗病传到中国来了？”
那是七十年代的旧事，没有成功传播，只是引起了一点外交和农业上面的纠纷。
“我这里有中国政府给农业补贴的资料。”
王雪娇知道，政府补贴，那是美国人最热爱的“反倾销”借口。
“哦？是什么产业？水稻？小麦？”
“蘑菇！宁夏有一片地方专门种蘑菇，做成罐头出口，那里是政府全资补助，所以蘑菇卖得特别便宜……”
王雪娇在心里冷笑：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蘑菇！
蘑菇是林教授教农民种的。
我吃了林教授两包肉干，就有义务替他们守护蘑菇！
你死定了，混蛋王八蛋！
王雪娇一边听，一边快速分析判断，哪些情报是他通过公开信息可以收集到的，哪些情报只能是从内部人员的嘴里或者抽屉里弄来的。
最后她点点头：“很好，我会尽快给你们这些情报报个价。”
杜维汉和郭卅万对王雪娇的话毫不怀疑。
王雪娇将消息上交，整个安全部门全部行动起来，对情报来源进行进一步的分析，从组织内部挖出蛀虫。
在郭卅万参加“答辩会”的时候，王雪娇获得了专家们精心伪造的数据，要求她想办法给台湾人和美国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这些数据并不直接推翻原先的数据，只是用大量的其他条件让原先的数据显得不真实。
类似于，靠人腿踩着自行车，踩出超音速。
人＋自行车，是绝对不会达成超音速。
这三个条件必然有一个是虚假的。
王雪娇将消息发给恽诚，恽诚对王雪娇能搞来军事上面的机密情报毫不意外，毕竟当初两人在格尔木的时候，王雪娇就尽显奇才，在半个城市都是军营的地方，说把人绑了，就把人绑了，想拿什么情报就拿什么情报。
“这些数据不对吧？”恽诚向上汇报之后回来，上头跟他说，这些情报早就有人汇报过了，数字跟她说得不一样，甚至可以说，相去甚远。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有钱人公布遗嘱还要修改好多次呢，谁说导弹设计了就定型了？”
“可是，这个基础逻辑就不对啊。”恽诚把上线告诉他的疑点都告诉王雪娇。
导弹的诞生，必然是先有战略目标，也就是这个导弹一开始就是为了对付谁而设计的。
为了对付亚洲那一圈不老实的小弟，设计能绕地球三圈的打击距离就大可不必了。
燃料类型、燃料仓的大小、选取的材质都是根据战略目的而择定。
中央情报局从台湾情报部门那里拿出来的弹道数据是普通的飞行轨迹。
王雪娇这里的弹道数据是——真理31会随机瞎飞，最远可以上近地轨道，然后从近地轨道靠近华盛顿，然后在高空，以股市跳水的资势，拉出一条直线，砸下来，不给防空导弹任何反应的机会。
五角大楼接到王雪娇送来的情报，各位将军们都炸了：“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中国现在不可能有这样的军事工业实力！”
“苏联人都做不到！”
“肯定是中央情报局的那些人，为了骗经费，故意夸大，显得他们很重要！”
……
王雪娇听到恽诚的反馈，撇撇嘴：哎，什么叫骗嘛……你们五角大楼花了几百万美元买山羊就很好高贵吗？
“现在总统智囊团也都不相信这条消息，如果你有什么购物计划，要先搁置一下了。”恽诚很遗憾。
他也认为王雪娇是为了多捞经费，而信口胡说。
王雪娇恼怒：“我这可是从总设计师的上司那里拿来的情况，这些原来的老旧数据是哪来的过时资料，也敢跟我比？！”
“我当然相信你可以联系到更高层级的人，不过，这个数据确实超过CIA对中国一直以来的军工实力的认知了，要他们接受，除非有更多的证据。”恽诚是真的愿意相信王雪娇，毕竟王雪娇为他提供了这么多消息，助他一步步获得高层的信任。
但是，现在就连他也无法说服五角大楼采信王雪娇给出的消息。
这种感觉，就像原始人突然掏出电磁炮一样不科学。
王雪娇撇撇嘴，盎撒人的想象力真是贫乏。
难怪他们幻想非洲的瓦坎达能搞到振金，却只会用这么强悍的金属做长矛，靠人力捅捅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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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王雪娇的消息并未得到五角大楼的采信，冯老安慰王雪娇：“你不要着急，台湾的消息到的比较早，他们先入为主。”
“难道不是因为给我情报编得太离谱了嘛？”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飞到近地轨道，再直接砸下来，这就算是美国故事，也只能是好莱坞的版本。”
“这也是一种策略。”冯老语焉不详地说。
王雪娇笑笑：“让人用两条腿去追汽车，然后活活累死策略嘛？”
她说的是在军备竞赛的时候，美国对苏联使的手段。
美国人让苏联人相信，美国已经“遥遥领先”，苏联必须倾全国之力，把所有的力量都砸在这件事上，否则就要被美国打死。
然后……苏联就在疯狂追逐之中，耗尽了国力，再加上阿富汗战争的失败对民心的打击，各种因素叠加，终于走到了1991年的12月25日。
美国对中国也使过这招，不过中国一开始就没搭理，踏踏实实先搞好经济建设，手里有钱了，再转头搞军工。
一边搞，一边怀疑自我，觉得美国真牛逼，怎么拍马都追不上呢。
最后发现，该死的美国佬是在纯吹牛。
冯老对王雪娇的悟性非常满意，竖起右手食指，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姿势：“你明白就好。”
“嗯……可是，咱们两国的基础不一样呀。”王雪娇抓了抓头。
过了千禧年还有人相信德国在青岛埋了下水道的零件，苏联相信美国无所不能，飞天遁地，是合理的。
要美国反过来相信中国的军工科技无所不能，飞天遁地……还不如让美国人相信每一个中国人都会功夫，阿拉伯人相信每个中国人都会飞容易一点。
冯老点点头：“你尽力就好，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境外机构知道是你让他们两个被抓的。”
其实上头已经计划对真理31进行大改了，现在大改总好过在五十周年国庆阅兵式上展出过之后，被湾湾的媒体曝光真实数据要好。
骗是要骗的，改也是真的要改。
一个国家不能把国防机密的防护都寄托在一纸瞎编的情报上，就如同一个人不能把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在一纸婚书上。
对于上级来说，王雪娇的工作并没有那么的关键，能骗着最好，骗不着也不是很要紧。
王雪娇不知道，她觉得压力很大，一定得让国外的情报机关相信她的后台更硬，情报来源更加权威。
这样以后她哪怕说中国的科技是来自于月球背面，所以牛逼，美国人都愿意信。
郭卅万去参加答辩会去了，他无法提供新的重要情报给王雪娇。
杜维汉这边则给了王雪娇十几条不同方面的信息，包括军队的密码系统、农科院最新推广的种子数据和样本、中国对病虫害的防治手段、城市供电系统中存在的问题……
他是故意提供这么多不同方向情报的，这样可以显得他不仅线人多，而且个个都在关键部门的关键岗位。
我——重量级间谍网络的负责人——打钱！！
王雪娇收下他的情报，依约给他报酬。
当印证了这些情报都是真的之后，王雪娇又提出了更多的要求，让藏在各个重点部门的卧底不得不再次行动。
凡是行动，必有痕迹，无人可以例外。
各个单位的卧底人员都被锁定，证据确凿，连行动都被严密监视起来，绝不让他们有逃走的机会。
当王雪娇在认真想，应该怎么样才能让这么多间谍同时被抓显得合理而正常的时候。
湾湾的官员不负重望，干出一记漂亮的常规操作。
杜维汉此前自己把中国电力的相关信息透给了台湾。
最近大陆缺电的消息传到台湾，台湾记者向本岛负责能源电力的官员询问，本岛是否缺电，是否会影响居民的生活。
此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跟你们讲厚，大陆本来就很缺电的哈，现在完全是保工业，而不管普通百姓的死活，到夏天就拉电闸！不然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工业保不住，民生也保不住……”
为了证明他的话，他还精确地说出了现在大陆的发电量、煤炭使用情况，以及各个工厂的实际耗电量。
以此证明工业用电已经把发电厂的产能给拉爆了。
在三峡大坝建成之前，全中国确实处于电力极度缺乏的状态，“四大火炉”之一的南京在1993年的七月和八月，每天都会在晚上七点左右，停上一两个小时的电。
抱怨的声音也确实到处都是。
一般人就算看到了这则新闻，也就这么扫一眼便过了。
王雪娇不一样，她看到这条新闻，十分高兴：可算让我逮着机会了。
虽然……发电量、用电量这些数据并不像真理31的数据获得途径那样少，卖煤的、发电的、用电的，全都是可以打听的口子。
但是，国安在大多数人的心里，跟美国一样，也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他们能从这一句话里，扒出什么详细信息都是很合理的。
就借着这个契机，王雪娇发出了“可以抓捕”的信号。
杜维汉直到被抓，都以为是自己在电力系统的下线被抓，才把自己供了出来。
郭卅万则以为是杜维汉把自己供出来了。
没有一个人怀疑是大方阔气、热情善良、处处为他们着想的王雪娇下的手。
王雪娇甚至还在国安的同志们离他们还有一扇门距离的时候，真诚地跑到郭家，提醒正在秘会的郭卅万和杜维汉两人：“不好，你们暴露了，条子马上就到，快跑。”
是他们自己跑不快，这有什么办法。
逃走有什么难的吗？
只要往窗外一跳不就行了，王雪娇都已经给他们表演过了，不就是抓着绳子往下速降吗？
谁知道警察都破门而入了，他们才跌跌爬爬地跨过窗台。
警察都从六楼跑到五楼了，他们才降到五楼半……被警察同志一抓一个准。
都敢出卖国家情报了，为什么不为自己准备好万全的退路呢？
为什么不练练速降？为什么不练练从六楼跳下来而不被摔死？为什么不练隐身术？为什么不练练茅山（特指句容部分）穿墙术？
王雪娇对这两个间谍表示很不满意，真是的，素质太差了。
看看她，又练臂力，又练跑步的，干一行就要爱一行！
余梦雪从国安的包围圈里顺利逃脱之后，便在京城消声匿迹了，哪怕根据郭卅万妻子的口供去419房间去找，也早已人去楼空。
为了帮助王雪娇掩护身份，特别行动组安排天津港的内线，给远洋船务公司找了不少事，让王雪娇在北方逗留几天的理由充分而合理。
如果不是王雪娇的菜场之旅，有关部门要到1999年的国庆之后，才会知道真理31的真实资料被人泄露出去，然后再追了好几年，才定位到出卖资料的间谍。
现在郭卅万刚刚与杜维汉接触没多久，已有资料都还没有全部卖光。
人已经抓到了，在技术上进行调整还来得及。
这次不会再让所有科研人员的努力白费。
这次真理31的内线被抓，让台湾方面抓心挠肝，开始进行全体“检讨”，首先排除老板在新闻上胡说八道，老板怎么可能错！
老板永远都是对的！
如果老板错了，请参看第一条。
之后，就开始分析原因了。
有一个刚入行的间谍也坚信这次绝不是因为官员在新闻上瞎逼逼，把人给暴露了，而是“大陆仔就是逊啦！”
肯定是他们自己不小心露了行踪。
他不相信大陆仔，他要自己出手。
十余年后，他出息了。
他拥有了上级的信任和大量的资金。
他去了大陆的东北，精挑细选了一个葫芦岛和兴城之间的山上，开滑雪场。
那里离军港很近，可以窥探军舰的行踪。
然而，由于他不相信大陆仔，所以没有很逊的大陆仔告诉他，他踏进大陆第一天，就被盯上了。
热情的葫芦岛领导一直就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一直哄着他，就等着他的投资款到位。
款一到位，工程开工意思一下，国安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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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手里拎着稻香村的点心坐在机场。
“我不喜欢吃自来红……”王雪娇不满地看着了点心盒子。
她就喜欢吃枣花酥和牛舌饼。
无奈，上级领导喜欢自来红和自来白，听说她喜欢稻香村的点心，便热情地送了两大盒给她。
那两种点心与西安的水晶饼一样，从外形到馅料，都有着北方点心的粗放，跟南方的细致完全不一样。
要是再早个二十年，王雪娇还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她实在不喜欢吃。
王雪娇正在认真琢磨这堆重油重糖还噎人的饼饼是应该塞给杨仲松，还是送给东哥的时候，大哥大响了。
来电的是张英山。
“今天早上十点，GPS接收器上的点动了，看位置，应该是正在向南海行驶。”
王雪娇：“哪艘船？”
“从横滨港出发的德康丸，目的地是纽约。”
“知道了。”
德康丸是一艘船籍在巴拿马、实际船务公司在日本的货船，王雪娇记得它。
去年它还因为涉嫌非法走私一批有病虫害的木头到中国，然后被扣下。
公司老板说他们是无辜的，那个病虫害，其实对木头没有什么严重的影响，是中国人故意为难他们，是中国在竖起贸易壁垒，拒绝自由贸易。
反正，王雪娇对这家公司没有好印象。
以及，王雪娇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值得如此隆重地放一个GPS发射器在里面，还配了GPS接收台，专门到走私的船上来接货。
“德康丸”的老板跟王雪娇没有往来，他们也没有雇佣猛虎安保公司提供护航服务。
既然如此……王雪娇对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的要求是“留住德发号，扣两天，你们不能用海盗的手段。”
两艘船的船长对老大的要求很为难。
不让用海盗的手段，那要怎么办嘛？
两位船长凑在一堆发愁，有机智的船员一拍大腿：“老大只是不让我们用海盗的手段，又没让我们不让海盗干？”
“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拔营出发，只留下“愤怒小鸟号”继续在南海撞来撞去：今天撞飞黄岩岛上的菲律宾旗子，明天撞飞钓鱼岛上的日本旗子，后天撞飞永暑礁上的越南旗子～砰砰砰！
两艘船加大马力，在“德丸号”停靠新加坡港的时候，超了过去，然后，开始了歌唱。
伴随着《兰花草》的歌声，以及加了料的高压水枪，公海上的海盗们骂骂咧咧从他们习惯待着的老巢里被赶了出来，在外面流浪。
一直这么浪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抓点肥羊咬两口，不然油钱都挣不回来。
无奈他们看中什么船，耳边就会有一个深情的声音在唱：“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什么都没抢着呢，为了保命，也只好落荒而逃。
慢慢的，这些海盗船都被驱赶到同一个海角避风，一边激情辱骂着两个海上街溜子，一边继续寻找着肥羊的出现。
黄昏时分，一艘千吨级的货船，慢悠悠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德康丸”接到前方消息，说最近马六甲海峡太平得很，居然一个海盗都没有，前面的货船全都平安通过。
他们也放心大胆地按照自己的行动规律慢慢往前开。
只要按时到就行了嘛，加速跑很耗油的～
落日熔金，碧蓝的海洋上反射着如火焰一般的光芒。
心情放松的船员们都在餐厅里吃晚饭，在甲板上有几个船员聊天、吹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有十几艘小船悄悄地跟在他们的船后。
海风轻柔，海面相当平稳。
船员眺望远方。
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有几根大铁钩从小船上飞了上来，死死地钩住了“德康丸”的船舷。
当船员发现，想要将绳子砍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海盗们顺着绳子爬上船，接下来的一切就如通常操作：把船员锁进船舱，海盗撬开货柜，检查集装箱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们正在专心撬货柜，耳边响起了悠扬的男声：“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校园中，希望花开早～～”
负责放哨的海盗看着两艘涂装熟悉的船，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距离他们数百米远的地方，船速很快，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海盗骂骂咧咧：你要来早来啊，我们爬船爬了半天，撬了半天的柜子，你们才过来！我们这大半天不是白干了吗！
骂归骂，他们也没有办法，那可是“塞壬号”，听见它的歌声，轻者重伤，重则死亡。
在“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赶到之前，海盗们匆匆溜走了。
海盗走了，“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的船员们登船。
“这里……”塞壬二号的船长手里拿着GPS接收器，指了指一个方向。
船员们继续完成海盗们未完成的工作——撬箱子。
连撬了五个箱子，都一无所获。
第六个箱子，里面装着一些电器。
猛虎帮众们把箱子一个一个打开，在集装箱最里面，最底层的位置，发现了两个大号的铁箱。
一个铁箱里装满了银币，一些银币的一面是长胡子的老头头像，另一面是有八块腹肌，手拿棍子的猛男；
还有一些银币的一面是另一个老头的头像，另一面是身材不错的小哥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箭。
另一个铁箱里装满了款式古朴的珠宝首饰，其中有一条项链，链坠是圆形，周围镶着一圈红宝石、蓝宝石、青金石，有两处红宝石和青金石的颜色很假，像是后面补的。
上面还有一封信。
猛虎安保公司的同志们本来是目不识丁的，自从帮主提出“识字加钱”计划。
整个猛虎帮人人进取，个个奋进。
别说区区英语了，就连拉丁语都有人学，
大家的英语水平参差不齐，不过好歹每人都能贡献一点词汇量，拼拼凑凑，把信的内容识别了个大概：
有一个什么人死了，死人把自己的收藏送给另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信是遗嘱。
接受收藏的人名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她叫Hillary&#183;Rodham。”船长把接受人的名字报给了王雪娇，王雪娇觉得这位女士的名字很耳熟，于是去查了一下。
“哦～interesting～”王雪娇微笑，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八卦味。
王雪娇继续询问他们：“这两个铁箱在申报清单里面吗？”
“不在。”
马六甲的海盗不愧是专业选手，他们上来就先强迫船长拿出申报清单，确认船上都装着什么东西，省得浪费时间。
现在清单就在猛虎安保公司船长的手上，他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又给另一个船长看了几遍，确定真的没有这批古钱币和珠宝的事情。
这在王雪娇的意料之内。
要是正当来路的东西，怎么会在港岛搞出那么多人命来。
“哦？那就是走私了～”王雪娇下令，“拿走，其他的事情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太知道了，“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在南海上做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把船员放出来，心疼地对他们说：“我们来迟了，各位受苦啦。”
然后告诉他们：“唉，你们的人没有受伤吧？我们来的时候，海盗已经把这些箱子打开了，你们点点有什么损失？”
接着慰问被吓坏的船员，留下名片：“下次需要护航服务的话，请联系我们。”
下船，结束。
从被海盗劫持到猛虎帮下船，一共历时六小时。
“德康丸”船员按照申报单，清点了船上的物资，东西都没少。
再稍微仔细这么一调查：海盗能爬上船，是因为负责船尾警戒的人拉肚子脱岗了，此人是船长的亲弟弟……
船长这么一琢磨：没人死，没人伤，没有耽误船期太久，也没丢东西……有什么好汇报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没有无线电汇报、也没有记录在航海日志上。
今天是个平安夜，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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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回到羊城之后，所有同事都很同情地看着她：“哇，你真是背时哦，怎么遇到那么麻烦的人。”
“化学品我也运过，以前我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他们是不是想找你要钱啊？真是想钱想疯了？”
王雪娇跟同事们抱怨着天津港务那边破事一大堆，查了又查，检了又检，不知道是集团公司的人得罪了他们，还是夏天到了，他们要找人泄泄火气。
等同事们的好奇心各自找到了安放的出口，王雪娇向杨仲松汇：“你说的那批原料，会在七月八日，从永昌号走。”
“永昌号？”杨仲松十分不解，“那不是港岛环球船务的船吗？跟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王雪娇一脸的无奈：“我有什么办法，你也看到了，我这次在北边待了多少天？本来说三天就回来的，结果去了整整一个多星期。天津港的人总是在搞事，一会儿说这个不对，一会儿说那个不行，容器不对，报关不对，船员数量低于最低要求，船员数量高于最高要求……还说船舱里有消防安全隐患，真是……”
她紧皱着眉头，骂骂咧咧。
对于被主管部门刁难，被兄弟单位折腾，王雪娇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骂起来，情绪相当饱满，比起很多演员都强。
总之，就是由于被港务的人为难，所以客户也不耐烦了，觉得远洋船务是个废物，眼看着港务对环球船务公司的船特别客气，草草检查了一番，就挥手放走，客户当机立断跳槽去了环球船务。
“哎，连集团公司都搞不定港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港务局的局长又不是我爸爸，又不是我老公。”王雪娇一脸的沉痛。
杨仲松也没办法，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去调查，得到的消息也都是“永昌号上确实有一批从青州化工二厂运过去的化学原料，申报的是聚乙烯醇缩甲醛。”
“永昌号”名义上是环球船务公司，其实港岛的人都知道，环球船务公司的老板是女皇亲封的爵士，在大日不落帝国有头有脸。
杨仲松自己给自己一个解释：“也许，运化学武器的人，自己都心虚，知道运了会被抓，所以，找了一个后台更硬，背景更强的船东运输。”
越想越觉得好有道理，应该是没错了。
杨仲松又问了货柜号，挂了电话以后，立马向他的金主爸爸汇报：“七月八号，永昌号，货柜号是BZKI3202732，申报的是聚乙烯醇缩甲醛，是，确定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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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号这次的航行路线是从南海出发，经马六甲海峡，先去阿联酋港口卸一批货，然后走红海，进地中海，最终目的地是位于美国东部的纽约港。
他们再怎么都没想到，头顶上忽然响起奇怪的“嗡嗡”声，抬头一看，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三架“黑鹰”直升机，一直在他们头顶上盘旋。
直升机上有人对着他们吱哇乱叫，也不知道在叫什么。
船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半个小时，永昌号旁边忽然冒出了两艘军舰。
可把船员们吓坏了，他们见过近海的水匪，见过远海的海盗，见过勒索索贿的码头，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军舰紧贴，还两艘。
军舰上飞扬着的是星条旗，他们要求永昌号停船，接受检查。
永昌号是大型货轮，他们的集装箱都是用钢索拉着，一层撂一层，比楼房还高，没有趁手的工具，在海上硬卸，这也太困难了。
再说，船员也不能随便开客人的箱子，船长向公司请示，询问情况。
公司再怎么说，也是日不落帝国老伦敦正米字旗的爷们儿开的，哪能像日韩那些小卡拉米一样，让开箱就开箱？
这名声传出去，怕不是要被西班牙人笑掉大牙
——1588年英西海战的仇，让英国养出来的儿子给报了。
公司老板的意思是等等，就算要投，也不能投那么快，咱们又不是法国人，咱们的国旗里没白色。
王雪娇难得接到恽诚的主动联络，他的态度依旧绅士，说话的语气却能听出他有些生气了：“余小姐，这次我们很被动。”
“为什么？”王雪娇是真的不知道什么事情就被动了。
恽诚告诉她：“因为你没有获得永昌号的运送化学物品的信息，而被五角大楼自己人抢先一步得到了，他们正在获得搜查永昌号的许可，如果被他们搜到了什么东西，五角大楼自建情报机构的诉求将会获得国会的支持。”
他悠悠叹了一口气：“余小姐，我本来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每次你申请经费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要求进行任何的削减。包括你在海上的船只养护费用。
其实局里财务那一边是有很大疑虑的，我说服了他们，说有你在，我们将会获得更多海洋上的信息，对我们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可是……”
恽诚的声音里充满哀怨。
一层一层加码，王雪娇的船只养护费早就加到了连王雪娇自己都不敢想的数字。
为了维护这个数字存在的必要性，所有在这个利益链条里的人，都在尽力为王雪娇说好话，证明这个项目的价值，证明这个项目牛逼，证是贵有贵的道理。
但是现在，“中国使用船只向伊朗运送化学武器”这么大的情报，砸了几千万的海洋情报船居然连个响都没听见，是五角大楼自己的情报站发挥了作用。
这还让人怎么捞钱？！
怎么告诉国会老爷们：我们中央情报局的情报才是最牛逼的，有钱请一定要养我们。
能从此事里捞钱的人包括恽诚在内，足有三十多个。
虽然不至于马上失业，但是，这部分支出肯定是要被马上砍掉的。
资本主义不养闲人。
还想搞钱，就得另外想主意，想出的新主意，也得努力找点新的战果才行，不然很快也会被砍掉。
王雪娇安慰恽诚：“我相信，连我都不知道的情报，一定是假情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妖艳贱货为了骗经费，瞎编的！”
“我们猛虎帮！虽然经常申请经费，但是我们收了钱，是办事的啊！”
王雪娇的声音充满信心。
在恽诚看来，这只不过是无用的自我安慰罢了。
军舰都出动了，要是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他们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更别提船籍是英国了。
英国虽然在跟中国谈回归事宜的时候吃憋连连，但不代表他们已经沦为了可以任人欺凌的第三世界国家。
一定是真的！
鉴于王雪娇先前帮他搞定了古兹曼，恽诚对王雪娇的态度还是相当温和的，他只是表达了一些希望她能再接再厉，争取弥补这次没有及时得到情报的错漏。
王雪娇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不信拉倒，略略略。”
晚上回到住处，王雪娇与身在索马里的“塞壬一号”船长保持联络，他们现在已经与索马里当地最大的几个武装组织的头子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船长告诉王雪娇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几个将军把联合国送过去的救济粮都抢走了，不分给他们，当地人不仅不反抗，还拿着枪跟将军一起对维和部队射击。
上个月5号，打死了24个巴基斯坦维和部队士兵，并且把他们的皮剥了，尸体被分成一块一块的。”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你们小心，随时准备撤离，或者拿下他们。”
这是连中国都投了赞成票的行动，也是美国难得干一回人事，却被骑脸输出，不管是《黑鹰坠落》，还是游戏《三角洲》都有记录。
由于在索马里吃憋，联合国，以及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警察的美国，就不想管这些穷国的糟心事了，也因此，1994年卢旺达才会发生大屠杀。
王雪娇深知红海航道的重要，也知道十五年之后，中国海军的军舰才能护航到亚丁湾。
在此之前，总不能让中国商船一直提心吊胆吧，别说四艘船了，就算四十艘船，也不够护航的啊。
得从一开始，就让索马里海盗知道什么船是劫不得的。
王雪娇给在索马里的帮众们一个指示：
美国不敢管的事，猛虎帮管。
美国不敢抓的人，猛虎帮抓。
美国管得了的，猛虎帮要管。
美国管不了的，猛虎帮更要管。
先斩后奏，主观能动！
就，这就是猛虎帮！
够不够清楚？！
帮众们热血沸腾：“清楚！”
王雪娇在跟非洲沟通的时候，张英山已经跟美洲沟通完了。
“报告老大！”张英山向王雪娇行了一个猛虎帮的礼，王雪娇笑起来：“搞什么，快说！”
“那个名字，确实是你所想的，那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张英山微笑。
“遗嘱上的死者是英国人，可是那位贵妇人祖籍是加拿大魁北克人。”
王雪娇摆摆手：“这倒没什么，天下盎撒是一家，还有别的什么证据吗？”
“那个死者是一个英国乡下的普通农场主，他的其他遗产最多只值六万英镑。”
“那些珠宝首饰，疑似一批二战时，盟军从意大利获得的财物，那些东西，后来应该都归了英国，确切地说，是大英博物馆，但是从来没有展出，只有一个老兵回忆录里使用文字描述过。”
“什么老兵？”王雪娇问道。
张英山报出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普通名字。
王雪娇笑道：“这么一个无名之辈的回忆录你都找了。”
“不算无名之辈吧，出版了一千多本，他的母校收了一本，我托人查到了。”
王雪娇冲他竖起大拇指：“才一千本，也让你找到了。”
张英山伸手接过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配站在你身边呢，我的女士。”
王雪娇“噫”了一声：“你看了多少英语文献啊，整个人都翻译腔了。”
“不多……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查资料。”张英山无奈地指了指眼睛，“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又酸又胀。”
王雪娇弯下腰，看着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两个吻：“累就休息一会儿，别急性视网膜脱落了，到时候你就会变成一个小瞎子。”
“别吓我。”张英山将她按坐在腿上，搂在怀里，“我要是瞎了，你会照顾我吗？”
王雪娇豪气干云地把胸膛拍得“咚咚”响：“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出轨招嫖造成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养你一辈子。”
张英山按住她的双手：“干嘛拍这么重。”
“那你帮我拍？”王雪娇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脸皮瞬间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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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海上的对峙还在继续，军舰夹着永昌号不放手，要求他们要么回到港岛，要么允许他们上船检查。
老爵爷还在努力维持着大英帝国最后的脸面：“他们这是要上我的船吗？他们这是要上大英的身子啊！打的是我的屁股吗？分明是在打大英的脸啊！女王陛下，您说句话呀～”
然而，日虽还未落，却已至西山头，早已不是能跟逆子打得有来有回的帝国了。
英国方面回绝了老爵爷的要求，希望他能老老实实让他们忠实的朋友美国人登船。
老爵爷收到消息之后，长叹一口，下令让美国人登船检查。
为免美国人往船上偷摸塞什么洗衣粉、虫子、尸体，老爵爷安排了几个人全程扛着摄像机跟着，旁边的卡塔尔和阿联酋电视台也不愿错过如此有趣的事情，全程跟拍。
在线报提供的货柜中，美国大兵们，发现了几十桶聚乙烯醇缩甲醛，俗称“刷墙用的大白”，以及那两个铁盒，以及，那封遗嘱。
……
当天晚上，卡塔尔半岛电视台以“看出殡的不嫌殡大”的气势，抢先发布了这条消息。
并以特写镜头放出了接受者的名字，还有那两大箱子的古罗马钱币和古代首饰。
马上就有一位古罗马史研究专家认出了箱子里的几件首饰都是大英博物馆，从未展出过的藏品，他曾参与过研究和修复，绝对不可能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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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人在意的洋面，“金海号”懵懵懂懂穿过霍尔木兹海峡，进入了波斯湾，在伊朗港口卸完货，就开开心心回家了，路上还有《兰花草》听，没有酱油都能向“兰花草”借，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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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事件：1993年，大英博物馆的古罗马钱币和首饰失窃。

第212章
五角大楼背着中情局直接开启行动，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们的目的就是一战成名，让国会老爷们看看：你们以前花钱养的中情局，都是什么玩意儿！古巴耐杀王死了吗！索马里局势平定了吗？本拉登完蛋了吗？
中情局只会要钱！
不像我，只会心疼合众国！
快，把他们的经费给我！
我们要自建情报部门！
于是，五角大楼求仁得仁。
他们想搞个大新闻。
卡塔尔电视台就给了他们一个大新闻。
从搞钱的层面来说，利用遗嘱来“合法”获取古董文物算是一种常规操作。
只要死者愿意，他想给远房亲戚就给远房亲戚，想给朋友就给朋友，给朋友的女儿也是正常操作，谁还能管死者跟遗产接受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反正人死都死了，总不能叫来会通灵的巫师，把灵魂叫出来打听：“出来出来出来，你那堆玩意儿是哪儿来的？你为什么要给她？”
只要没有人认出来，说自己就是罗马正统，这些文物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谁也不敢说什么。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次的文物不是直接从土里刨出来之后，送到贵族老爷的桌上，而是经过好几个专家学者的研究，最后归入大英博物馆库里的东西。
不仅有登记入册、有照片、甚至还发过论文，收在某位古罗马史教授的作品集里。
这……就很尴尬了。
总不能说专门写了遗嘱送的东西都是仿品吧？还是罗马皇帝什么东西都喜欢搞双份？
英国群众群情激愤，表示要求严查，这么多东西是怎么丢的。
美国群众倒不是很激愤，他们只想拥有同款的亲戚，突然给自己塞价值二十五万的遗产。
大英博物馆对此事并没有民众想象的那么热衷调查，官方甚至直接宣布：你们弄错了，这些东西不是我们馆丢的。
然而，过了几天，法国各大媒体，都收到了厚厚的邮件包。
里面有这批钱币和珠宝被发掘出的新闻、被英国人带走的新闻、某某学者捐赠给大英博物馆的新闻。
全都有照片和当时的报纸为证，只要想，一定能从这些媒体的档案馆里找到。
还有在大英博物馆内被调取的次数、都有谁看过、谁用它们研究出了什么东西，发表了什么论文，发表在哪里……
详细到不能再详细。
人证物证都有，人证里还有活着的！
要说全世界有谁最喜欢发英国人的丑闻，那必然是法国人。
英法百年战争的恩怨，实在影响深远。
于是，《世界报》《费加罗报》《巴黎竞赛画报》，法新社、法国国际广播电台……抢先播发了这条消息。
其他没有收到线索包的中小媒体紧跟着转载。
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但是有无线电啊，全世界人民凭着电视广播和报纸，也能做到每天实时吃瓜，看热闹。
事情实在闹得太大，英国再不想查，也没办法了。
最终的调查结果是：这批东西确实是从大英博物馆里被偷出去的，那个死者是真的，但遗嘱是伪造的。
下面压力就来到了美国方面：谁要送东西给你？还是你花钱买赃？
王雪娇也很期待，想知道这两口子要怎么解释。
夫妻本是一体，现在嘴硬说“这是我老婆背着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意义，民众不会相信的。
万万没想到，神通广大的贵妇人的解释就一句：“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认识这个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遗产给我。”
这么拙劣的一句话，自然不能让民众满意。
司法部一直在说：在查了，在查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确实是在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给得太多了。
至于民众……民众很重要吗？
所有的新闻媒体仿佛一瞬间都对索马里的局势无比在意，每天的新闻焦点都聚在联合国又给索马里送吃的了，吃的又被军阀抢了，索马里的人民好可怜，我们的美国大兵又去索马里增援啦，他们生活条件好艰难，身处的环境好危险……
其他部分由日本人杀鲸鱼、中国人杀北极熊、查尔斯出轨卡米拉，戴安娜王妃忍气吞声默默流泪……以及等等来填补。
果然，美国国内也无人在意那两大箱古董文物到底是谁的、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份遗嘱。
新闻新闻，当然要说最新的八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谁在酒吧里说老掉牙的事情。
太不fashio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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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情报局内部高层秘密会议上，几位高管十分高兴。
“先生们，很高兴我们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次行动，充分证明了我们才是美利坚合众国最棒的情报机构！五角大楼只配听我们的指挥。”
“军情六处的那群蠢货，我们把资料都收集完了，他们还在做梦呢。”
“跟他们这群蠢货并列在一起，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
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都要追求利益最大化，只有粉丝思维入脑的疯粉们才会觉得所谓的“对家”抓到机会一定会弄死竞争对手，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合纵联横的可能性。
因此才会逮着“对家”疯咬，抓着“对家”疯狂举报，哪怕让自家哥哥陪着“对家”殉葬都在所不惜。
中情局有时候脑子不清楚，当面对搞钱搞权这种大是大非问题的时候，还是脑子很清醒的。
他们把精英探员都投入在搜索贵妇人与古董之间的关系上，成绩显著。
放给法国媒体的厚厚邮包，仅是与英国有关的部分。
与美国有关的部分，则拍在了有关人士的面前：“哦～我尊敬的先生，您也不想您太太的事情，出现在媒体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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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驳回了五角大楼要求加大对军方自建情报部门的费用申请。
五角大楼一怒之下，打算结束与提供错误情报“蠢货”之间的联系。
但是这个“蠢货”之前还是提供了不少情报的，那些钱还没结呢。
就这么赖了？
要是他气急败坏传出去，说五角大楼让人干活不给钱，拖欠工资，那军方的脸往哪儿搁。
有一位英才提出建议：“死人还要什么工资？”
“你是说，暗杀他？”
“不，可以不用脏了我们的手，也一样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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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远洋船务公司。
杨仲松看到了国外的新闻，但是他觉得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上线金主，那家工厂不是军工厂，也没有军工背景，申报的产品就是聚乙烯醇缩甲醛，他甚至贴心地告诉他们，那就是刷墙用的大白，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普通的化工原料，离化学武器十万八千里。
但是，上线金主爸爸非得说那绝对就是化学武器，哪个走私犯会如实申报化学武器的名字。
还说他们有证据，绝对不会错，要求他一定要查出准确的物流信息。
于是杨仲松跟王雪娇套近乎，从王雪娇那里拿到了船名、出发日期和货柜信息，再按流程报给上线金主。
报的是聚乙烯醇缩甲醛，最后查到的也是聚乙烯醇缩甲醛，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雪娇没说谎。
他也没说谎。
里面为什么会多出两箱古钱币和珠宝，这你问船务公司和港口啊！谁知道是谁塞的，关我什么事？
在集装箱里夹带走私品，这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没事，贵妇人的丈夫没事，国会没有揪着这一点进行弹劾，没有要他马上滚蛋下台的意思。
媒体讨论的内容也是NBA总决赛、索马里、动物保护、加州又失火了……以及等等。
没人提起，那不就是平安无事了吗？
按照五角大楼以前的规矩，情报不管有没有用，多少会给一点辛苦费。
这也算是千金买马骨，起一个示范效果。
不然辛辛苦苦半天，一句“没价值”就打发了，以后谁还愿意给情报。
杨仲松踏踏实实地等待五角大楼给他支付费用。
王雪娇在发愣。
……这叫什么事啊？
王雪娇从恽诚那里收到了一份资料，里面有杨仲松的所有信息，从他是怎么被策反的，以及从第一次出卖情报开始的所有细节。
“你去举报他。”恽诚说。
“你举报了他，就能减低你自己的嫌疑，国安会放松对你的警惕。”
不儿，这不是郭汝瑰和刘斐玩剩下的吗？
国安就因为两个间谍互撕，而对胜利的一方就放松警惕？
那岂不是业务白学了？
算了，你给我钱，您说的都对！
尽管王雪娇觉得自己肯定没暴露，也确定自己对中央情报局很有用处，但是，她还是得确定一下：
“你们这不是钓我的鱼吧？我把杨仲松举报了，然后五角大楼说我是背叛者，要求你们把我杀了，这样可以不用付钱给我了？”
恽诚笑道：“哈哈哈哈哈……你想多了，怎么会呢？你不是还跟真理31的主管部门有往来吗？我们也是想给你一个更安全的环境，避免了出现像郭卅万的悲剧。”
五角大楼这么做也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国会已经将他们的请求驳回，意味着，以后的一切行动还得指望中央情报局。
要是情报错误，或是延迟，他们前线有多少人命都不够填的。
所以，就稍微送一个小人情给中央情报局，让中情局的间谍人员坐得更稳，还请他们大人有大量，愿意修复两个部门之间的关系。
中情局在中国大陆有那么多情报人员，这份功劳应该分给谁？
当然应该给拿到真理31更新版资料，并且顶住压力，没有因为上线的要求，而胡乱提供情报的功勋间谍余梦雪。
本来王雪娇还在琢磨怎么让杨仲松暴露，还可以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现在根本就不用想这个问题了……
是谁出卖了杨仲松？
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联手干得呗，大家都知道呀。
跟我特别行动组的王雪娇有什么关系？
眼巴巴等待五角大楼结尾款的杨仲松，没有等到钱，等到一副冰凉的手铐，被一群穿制服的人从办公室带走。
同事们还在猜他是不是打架了、嫖娼了、贪污受贿了……直到有耳朵好的人说了一句：“别猜了，是国家安全局的，肯定是当间谍的。”
同事们才恍然大悟，并开始热烈讨论当间谍会是什么下场。
“要是外国人的话，还能捡回一条命。是中国人的话，就是里通外国，叫汉奸，肯定会被枪毙！”
“啊？我们会不会也受牵连啊？”
“不会吧……你什么都没干，也没收过美元，你怕什么？”
眼看着杨仲松被带走，把张春艳吓得瑟瑟发抖。
她正安慰自己：“我卖的是公司情报，又不是国家情报。”
就听见同事们说收不收美元的事，一个个都好像在国家安全局工作过一样，说什么公司里的人肯定是要被查一遍的，从自己的账户，查到亲朋好友的账户，再查社会关系，要是清白的话就没事，要是有问题，也会被带走。
说不定会赶上杨仲松这趟，从重从严从快，直接被枪毙。
现在张春艳连个护照都没有，要她立马丢下家庭丢下工作，翻山越岭逃向外国是不可能的。
她只有两边能求助，一个是她的情报买家，他们答应她，给她一个在美国工作的机会，一套房，一辆车，实现她和男朋友的美国梦。
一个是余梦雪，此前是余梦雪让她盯着杨仲松的。
她认定，余梦雪就是传说中，国安局安插在各个重要单位里的卧底人员。
“阿余，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被抓，我也不想死……我还年轻，我好不容易读到大学毕业，我还有父母……我是家里的独生女，我要是死了，他们会非常难过的。”
王雪娇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啊……我怎么救？我又不是国安的。”
张春艳泫然欲泣：“可是你让我盯着杨仲松，你肯定就是国安的人对不对？”
“呃，其实，我就是单纯讨厌他，想找他麻烦而已。”
张春艳根本听不进去，她看着王雪娇就好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满脑子都是“死刑”“枪毙”“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要不，你自己直接向公司自首吧，反正，你卖的是公司的报价，应该……就是会被开除？”
王雪娇也不确定现在的法律对于公司对公司之间的商业间谍会是什么处罚。
她只知道，有一个猪厂的女人，把自家公司情报送给在福报厂工作的老公，被发现后开除，这个女人的老公飞黄腾达以后，跟这个女人离婚了。
过了几年，猪厂起诉福报厂窃取商业机密，福报厂败诉，赔钱。
就是普通的开除和罚款，也没有什么杀头、坐牢的事情。
“你要是不自己向公司交待的话，要是查出你账户上有美元往来……到时候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王雪娇说的是实话。
别说她对现行的法律法规没那么了解，就算了解，也不代表她百分之百能算准开庭结果，连法官自己都未必知道，这不还得等各位代理人们庭后提交材料么。
张春艳思来想去，还是向公司自首了，老实交待自己向美国货运公司出了多少次报价。
一个分公司，出一个危及国家安全的间谍，又出了一个危及公司安全的间谍，这下集团公司都疯了，专门派出工作组对羊城分公司进行彻底大清查。
王雪娇本以为到此为止，已经没自己什么事，可以离开了。
不过集团公司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需要她陪着新的船务专员去港岛客户公司那里，把原本是杨仲松的客户接手过来。
不能提公司内部出了奸细，这会让客户感到非常不安全。
所以得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客户相信这只是单纯的业务变更。
由客户相当信任的余梦雪做为介绍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王雪娇陪着新的业务员前往港岛，其实交接并没有什么困难，把编好的理由告诉客户以后，就由双方工作人员进行业务对接，就没她的事了。
“呀～Amanda，又瘦了，越来越漂亮了。”王雪娇笑嘻嘻的看着王美珍。
王雪娇环顾着办公室，这间独立办公室面积不大，摆放的东西不少，主要是王美珍个人的奖杯、奖章、荣誉证书。
王雪娇刚进办公室10分钟，就来了两拨人，拿着文件找王美珍签字。
“这里跟开会的时候说的不一样……”王美珍在文件上画出几道横线。
手下毕恭毕敬，满脸抱歉：“对不起，我拿错了，这一版是没有修改过的。”
看着手下抱着文件离开的背影，王美珍摇摇头：“什么拿错了，就是故意想试试我记不记得，要是我被他们糊弄过去，在文件上签了字，责任就全都是我一个人背了。”
“不要这么悲观嘛，万一他们只是蠢，不是坏呢？”王雪娇笑嘻嘻的问道，“错拿上一个版本的文件也很正常嘛。”
王美珍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我才不信会有人这么蠢，我念书的时候，如果告诉老师，不好意思，我的论文拿的是上一个版本的，那一定是我没有update，就是不想写了，看看能不能混过去。”
“不要把别人都想的跟你一样聪明，你可是只身一人前往大陆，执行卧底任务，还顺利完成的传奇神探。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聪明，出头可就太难了，你岂不是现在还只能做一个在马路上巡逻的陀枪师姐？”
王美珍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不愧是你，总是知道怎么安慰人。”
她为王雪娇端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真的很羡慕你的上司，有你这样聪明伶俐的下属，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如果我是你的上司，每天只要坐在办公室里，摇着脚看报告就行了。”
“那也是靠你的帮助，”王雪娇微笑道，“如果不是你拿到了GPS定位器，我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线索。你有能力，有运气，还有像我这么有用的。好朋友，一看就是能够成就大事的天选之人。”
王雪娇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听说警务处的黎sir被调查了。”
王美珍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刚开始秘密调查呢！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这还不明显吗～那个被停职审查的文官，不是接替了你的位置吗？警队的公关和新闻发言人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代表着警队的脸面，工资高，福利好，不是用来安置找不到工作的边缘人群的闲岗。”
“还有看港岛新闻，有一些原本应该由黎sir出面的工作，已经被张sir接手，虽然黎sir还没有走，但是我从警务处过来，他所在的那一层楼几乎没有人过去，那不就是已经被架空了？”
王雪娇眨眨眼睛：“现在只不过是还没有找到具体的证据，或者他的手上还握着什么大事，必须借由他这张脸来完成，否则会造成动荡，所以不方便把他处理掉。”
王美珍一边鼓掌一边摇头：“Oh，mygod，你是把我们警队当做情报来分析了。”
“那倒也不是。单纯是我这个人比较八卦。如果我是八卦小报的记者，我一定赚翻了。”
王美珍微笑道：“不，你不是八卦记者，你是大侠。如果不是你愿意出手帮忙，这件案子可能永远都是一个谜了。”
尽管处长不允许她再调查，但是要她就此放弃，心里总是觉得不甘心。
她便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已故的男朋友是水警，她也能方便地向水警打听，在三个人死亡的那一天晚上，各个码头发生了什么。
果然打听到那天晚上有一条报警记录，有一个卖早点的老伯，早上3点钟起床准备出摊，忽然看见有几个人从一艘大货轮上搬着两个箱子到一旁的小船上，他还以为是小偷，所以报警了。
王美珍就根据这一条报警记录，顺藤摸瓜，找到了当时出警的警员，警员说他到的时候，什么人都没有，就回去了。
她记得这片码头附近有几个村子，有很多水客，她现在无权也无人，调不动陆警，也调不动水警，只能以自己的名义去查，要她一个人去查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而且水客们对陌生人十分警惕，根本就不搭理她，一问摇头三不知，问急了就赶人。
实在没有办法了，王美珍找王雪娇帮忙，希望她能借点人手。
王雪娇把在香港的猛虎帮业务员借给她了。
业务员曾经去三个水客的村子，向他们介绍猛虎帮的代复仇业务，在水客中间混了个脸熟。
大家都是法外狂徒，谁嫌弃谁。
警察打听不到的事情，猛虎帮的业务员打听到了。
三个水手从大船上搬箱子下来之后，开到半路停下来了，寻思着在这么空荡荡的海面上，又没别人，不如看看这些发出“稀里哗啦”声音的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们撬开箱子，发现箱子里是一大堆古钱币和一大堆珍宝之后，他们便动了心思，各自偷拿了一点，以为货主不知道。
结果货主不知怎么发现了异常，从黑夜里摸过来了，发现他们打开箱子之后，问都不问，给他们一人一枪。
临死的时候，一个死要钱把项链塞到了嘴里，另一个抠下了货主手上的GPS定位器的面板。
有个停泊在旁边暗处的水客目睹了这一切，他自己身份不清白，不敢报警，也不敢声张，本想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没想到猛虎帮的大哥问上门来了，他害怕那三个死在水里的冤魂变成水鬼缠着他，害他翻船，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杀掉三个水客的人，是码头上有名的混混彪哥，是帮派份子，王美珍找O记的同事帮忙，把彪哥抓回去审问。
彪哥看起来彪，在警局里坐下来，没多久就怂了。
他承认自己杀了三个人，警员追问他跛脚罗是不是他杀的，起先他矢口否认，直到警员拿出一个啤酒瓶。
那是他去跛脚罗家收购那条项链的时候，跛脚罗热情请他喝啤酒时留下的。
瓶子上有他的指纹。
看到物证，手上已经有三条人命的彪哥索性破罐子破摔，干脆承认了。
“对，那个瘸子也是我杀的，都怪他！他为什么要把项链上的石头抠下来！还补上两块塑料！他一定是想拿石头做要胁！留做以后勒索的证据。是我的老板要杀他，我跟他无冤无仇，不是我要杀他的！”
现在港岛还有死刑，四条人命在手，彪哥必死无疑，为求减刑，彪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上线下线全供出来了，整件事也终于完整。
——
大英博物馆自己内部出了内奸，他工作清闲，闲来无聊便翻看所有的物品资料。
他发现有很多东西，自从进了博物馆，不仅没有展出过，就连见过它的人都没几个，而且，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展出它，或修复，或研究的计划。
此时大英博物馆的库房就像公共厕所，门禁松散，没有摄像头，任何人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曾有一位记者做了实验，他走进去，拿走了一个公元前两千多年的石雕，揣进口袋，走出去，到大英博物馆门口的咖啡馆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个蛋糕卷，在外面浪了四个多小时，然后他擦了擦嘴，回到库房，又把石雕放回去。
全程无事发生，既没有人出来，也没有警察进去。
于是，这位内奸便将一些看起来品相极佳的赃物拍了照片，借由地下收藏家到处传播，寻找买家。
有一位不知名的美国买家看中了那批古罗马银币，以及首饰，要求货、到、付、款。
为避免意外，他先把货倒腾到了香港，拜托相熟的黎SIR找一个快死的、身份复杂的人，以他的名义提供遗嘱。
港岛身份复杂的人那可太多了，有很多人的祖辈早年去过欧洲，后来在欧洲混不下去，又回来的。
黎SIR随便找了一个外国人，说此人祖上是从英国到澳大利亚的移民，是有身份的LORD，不是囚犯，后来又从澳大利亚到了港岛，死在港岛，死前写了遗嘱，要把遗产分给他最好的朋友的后代，经律师的调查，锁定了那位贵妇人。
为了那些钱币和珠宝的安全，卖家把货交给黎SIR收藏。
黎SIR这段时间的操作，引起了张SIR的怀疑，并开始对他进行调查，动静有点大，不少警队的同事都知道张SIR讨厌黎SIR，再加上两人是明年争夺副处长的竞争对手，所以，从黎SIR办公室里找出摄像头的时候，无论张SIR怎么辩解也没有用，所有人都相信摄像头是张SIR指使手下放的。
此时廉政公署又立了大功，他们找到一个银行账户，是放摄像头那个人的儿子开的。
一个八岁的孩子，户头上被连续打入了三笔五万英镑，汇款方还是个公司。
以抓住腐败份子为KPI的廉政公署职员们兴奋了起来，继续追查，查出此人早已跟别人暗通款曲，经常把张SIR这边的工作安排告诉黎SIR。
黎SIR让他往自己的办公室里安摄像头，还告诉他，一定要被抓到，抓到就说是张SIR让他干的，大不了被开除，他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安家费，足够去任何一个英联邦国家生活。
处长其实也知道这件事，但是有更高层级的人专门来找他，让他懂事一点，闭上嘴，否则后果难料。
他这才百般无奈之下，命令王美珍也不得继续调查，还想办法她调离警务处，是希望能保护她，免得好好一个人，背后中八枪自杀而亡。
后面的事，就是王雪娇操作的事了。
货到了横滨，换了一身皮，换了一艘船，船员们对船上的集装箱里有什么乾坤一无所知，他们吃着牛排唱着歌，开到马六甲，被劫啦！
……
“剧情还有点复杂。”王雪娇认真地画了一个因果关系的图。
很好，有《红楼梦》里人物关系图的气质了。
至于那两箱古董珠宝是怎么进了刷墙涂料的集装箱里，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纯洁善良，老实内向，不善说谎的王雪娇亲手放的。
王雪娇一本正经地强调：“不是我想知道这么多八卦的事情，实在是我的上司很烦，要写报告，还有字数要求，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这报告没法写。”
“怎么还有字数要求？”王美珍不理解，“不是把事情写清楚就行了吗？”
“可不是嘛，真烦人。”王雪娇用力点头，主要是代写报告的那个男人事多，总说缺少必要条件，他写不下去。
为了安慰某个代笔同志的情绪，王雪娇就得多多准备素材，她“哐哐”把素材倒进代笔同志的脑子里，代笔同志再“沙沙沙”地吐出报告。
只出不进是不行的，代笔同志会闹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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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港岛回去之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就被“调”走了。
这两人当初来的时候，整个公司就知道这两位是来体验基层生活的神仙，如今分公司里出了两个间谍，乱成一团，业务被集团公司下来的人空降接管，公司其他人还在被调查中。
这种莫名其妙的基层生活不体验也罢，两位大仙去干净的地方享受香火比较好。
王雪娇和张英山一起去北京述职。
这次听她述职的人不仅有冯老，还有好几个老头，有穿制服的，也有穿西装的。
王雪娇企图化身无情的念稿机器，结果冯老不让她拿稿。
“啊？为什么！”王雪娇委委屈屈地扁着嘴，“张英山写了好久呢……”
“他写的，我们都看过了，大家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王雪娇理直气壮：“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他写的，就是我的意思。”
“他又没有住在你的脑子里，他写的是事，我们要听你的想法。”
“那……我要带着稿子……”王雪娇小小声。
这篇总结，经过了张英山精心的美化和加工，写了整整三天呢，在飞机上都没闲着，一直在思考怎么写。
写出来的成品，让王雪娇都为之惊讶。
比如王雪娇根本就是出去想揍菲律宾船，才派“愤怒的小鸟号”去南海九段线转悠。
但是这种事情吧……虽然各位大佬心里也是这么暗暗期待的，可是不能宣之于口，不能显得她非常好战。
王雪娇是特情人员，主打一个悄悄的收集情报，不要太张扬……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即使她已经把特情人员的日常规则给操作歪了，那也还是不能说出来。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能说不能做。
多少还是要考虑一下影响的。
在张英山的笔下，王雪娇的“灵机一动”“随便一拍脑袋就决定了”，都变成了“经临时动议与即兴决策”“因应情势所需，当机立断部署实施”。
王雪娇手下各位帮众们拿着高压水枪对着菲律宾人的船“滋滋滋”的操作，也变成了“在九段线内发现未经报备的外国渔船时，以非正式途径进行接触观察”。
拆了各国建在中国岛礁上的建筑，叫做“经技术性&#183;交流与信息研判，确信其为非法建筑物。”
王雪娇被杨仲松认定是军情六处成员，她打蛇随棍上“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被张英山写成“因对方莫名指认本人为间谍，为探究其动机并获取情报，本人遂行策略性接触”。
……
看起来比她的风格正经多了。
王雪娇想，领导们应该更喜欢张英山这种规规矩矩的风格，要是按照她的真实想法去说，各位领导们可能会呼吸困难。
但是，冯老不让她带稿子。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领导了，你的手下有三千多人！要是在军队里，你这是旅长的规格！”冯老恨铁不成钢，“你见过旅长讲话，还要低头念稿的吗？！”
王雪娇小小声：“我也没见过脱稿讲话的旅长啊……我连班长都没见过……”
“你在猛虎帮讲话，还要稿子吗！！！”冯老提高了声音。
王雪娇扁着嘴，更加委屈：“我在猛虎帮，只要说一句‘兄弟们，你们跟了我，从此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别的也不用说什么，他们自己就会欢呼鼓掌……跟他们说别的，他们也听不懂啊……你确定房间里面的这几位……也是这样的吗？”
“……”冯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当年他敢跟班长犯混，但是遇到连长及以上，他都老老实实的，哪像王雪娇。
王雪娇紧张地搓了搓手：“我这么一个老实人，在领导面前要是有什么话说得不到位的，不是也给您老丢脸吗？”
冯老猛然一提气，瞪着她：“你老实？！你是从老实人里挑出来的！”
说是这么说，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眨巴着水灵灵地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算了。
冯老还是同意王雪娇把张英山写的总结带进去了。
进去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证实了一句话：“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最灵的。”
在屋里的诸位领导没有像往日那样走流程，让王雪娇再把自己这段时间干的事念一遍。
而是根据张英山提交的总结报告的内容提问。
从一开始她决定去羊城的理由，就很玄妙。
“你很相信你的这个线人吗？他说的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情报，你在去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敢去？不怕是一个针对你的圈套吗？”
按王雪娇的本性，答案只有五个字：“富贵险中求！”
但是……当着这么多比冯老级别还要高的领导，不能这么说哇。
王雪娇低着头，脑子里努力回忆着张英山公文的风格，努力把“果断、勇敢、为了事业不怕牺牲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往自己身上贴。
以前王雪娇觉得大学论文答辩已经很可怕了。
再后来是去大公司面试，六个老板VS她一个人，感觉更可怕。
穿越过来之后，她以为在绿藤市局迎接审查组就已经是巅峰之战。
没想到还有一劫。
这几位领导问得很细，不光问她怎么处理事件，还问她这么决定原因，以及做某件事的动机是什么。
包括在菜场遇到郭卅万的媳妇，都被问“你是不是获得了线报，知道他有问题，知道他媳妇每天都会固定时间去买菜，所以才在那里蹲守的？”
王雪娇老实承认：“我就是想去逛菜市场。”
“可是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当天晚上的飞机回羊城，为什么想逛北京的菜市场。”
王雪娇抓抓头：“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好淳朴的个人爱好。
后面，她的很多个人爱好又被挖掘出来，连领导都忍不住感叹一句：“你的个人爱好真多啊。”
“确实……如果人活着已经没有爱好了，那也不会有继续努力奋进的愿望。”这是王雪娇一直以来坚持的“欲望是人类社会进步的根源”，不免话多了一点。
“你不担心你的这些爱好，被敌特利用吗？”
王雪娇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她自信一扬头：“敌特？什么敌特能比中央情报局给我的更多？”
领导们哑然失笑。
这屋里的人，都知道她从中央情报局那里刮钱，刮得超狠，用中央情报局的钱，养活了她猛虎帮的几千号人，还发扬光大，都开出两个分公司了。
有些干部被腐蚀，是为了升官发财，魔怔似的相信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大师，拜神求仙。
王雪娇她也不会拜神求仙……她自己都“大地母神”了，拜谁都怪怪的。
钱、权、人们的崇拜，她都有了，想拉拢腐蚀她，似乎只有……色。
男干部、女干部，都有因为好色而落马的。
一个颇有些年纪的领导犹犹豫豫问起她的个人情况，还问她喜欢哪一种男人。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您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几个领导的表情有些尴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决定把这个严肃的问题交给平时跟王雪娇打交道最多的冯老。
冯老直截了当：“如果敌特用男色诱惑你，你打算怎么应对？”
正常人会大义凛然地回答“我拒绝”，王雪娇愣了一下：“用谁？”
冯老继续追问，最后各位领导们一致得出结论，王雪娇喜欢的男人不存在，她要的太多了，要宋玉潘安之貌，要李白温庭筠之才，要国旗班的身材和气质，要有兵王的战斗力，要有情趣，懂事会说话，她一个眼神，男人就得知道她想干什么并且帮着一起干，要能把她养死的栀子花复活，还要会帮她写报告……
一位领导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么积极努力，就真的什么都不图？”
王雪娇斩钉截铁：“有！我想死后能在遗体告别仪式上挂一身的勋章，盖国旗！”
“嗬，小丫头野心不小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王雪娇眼神坚定，“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吗！”
后面领导们又问了她一些问题，王雪娇一一回答。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坐在中间的那位领导望向其他人，他们都摇头。
一场述职，就这么结束了，王雪娇稀里糊涂的进来，稀里糊涂的出去，她苦着脸问冯老：“是以后每次完成任务，都要来这么一次吗？是怕我吃了这么多糖衣炮弹，就会叛变吗？”
冯老就说了三个字：“别多想。”
张英山也进去了，张英山出来了。
王雪娇震怒：“为什么我进去被问了四个小时，他才被问了半小时？！”
冯老安抚：“你们不一样。”
“除了性别，有什么不一样？！总不能因为他是男的，就天生坚贞不屈，我是女的，就容易受诱惑吧！”王雪娇非常不满地抓着一大包薯片“卡滋卡滋”地咬。
摆烂了摆烂了！什么身材管理，什么控制热量！
吃吃吃！
何以解忧，唯有薯片。
冯老看她吃完了一包，又要开第二包，体贴地指了指另一包：“黄瓜味的好吃，这是同心县出的土豆，专门买来给你尝尝的。”
“哦……”王雪娇下意识放下手中的原味，伸手去摸黄瓜味，忽然她的手一顿：“你还没说呢，我跟张英山有什么不一样！”
“功劳不一样。”冯老正经起来，“这几次行动，你都是主导，特别是导弹泄密案，完全是你自己推进的，张英山是你的辅助，难道考评的时候，你们俩都拿特等功？也要给其他人一点机会嘛，不要什么都想往自己家里扒拉。”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他：“啊？评奖？什么时候？”
“你看你，又急。”冯老摇摇头，“你被评上了，一定会通知你的。”
王雪娇别的不懂，但是她听懂了特等功，她笑得十分灿烂，双手端着黄瓜味薯片凑过去：“嘿嘿嘿……吃薯片，我承认，我刚才声音大了一点，那个……嘿嘿嘿……您看，特等功什么的，我还有机会吗？”
冯老告诉她，单凭她在导弹泄密案里做出的突出贡献，就足够评二等功。
王雪娇抽抽嘴角，将薯片收回，自己拿了一片嚼着，一脸的不满：“才二等功。”
“才！！！”冯老看着这个已经膨胀的爱将：“你有吗，你就才！”
王雪娇还真没有，她只有一个一等功。
她小声嘀咕：“张英山有二等功，我可以拿他的玩。”
坐在一旁的张英山拼命点头：“想玩多久都行。”
“还没结婚呢，你就惦记上他的军功章了！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自己挣一个。”
王雪娇继续嘀咕：“我可以挣一个特等功的给他玩。”
“其实，这次找你谈话，就是为了这个。”冯老笑呵呵地看着她，“你把五角大楼自建情报组织的计划搅黄了，立了一大功。”
“哦……”王雪娇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五角大楼，只是不想国家受辱，对于搂草打兔子的意外收获，她没有什么实感。
“两大功劳加在一起，我是想为你报一个特等功，但是其他领导的意思……嗯，你也知道，特等功的要求有多高，你拿一等功是绰绰有余的，特等功嘛，似乎还差了一点……要不，这次就一等功？”
王雪娇急急把薯片咽下：“要么，先申请特等功？批不下来，我再凑合凑合，拿个一等功算了。万一领导心一软，我就上了呢？”
“这不是心一软，就上的事情！”冯老严肃地说，“这是一个标杆，如果什么人心一软就能上，特等功的价值在哪？！”
“好吧，那就先不着急申请，等我干一票大的！凑个整！您老再帮我去申请，好不好？！”王雪娇又来了精神。
冯老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他顿了顿：“上次就说给你休假，你自己申请去羊城加班，这次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弦不要总绷着，会断的。”
王雪娇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吧，我也不能总是不管猛虎帮的事，我也要回去开一个述职会，让他们挨个给我述职，我淋了雨，就要把他们的伞都撕了！灭哈哈哈哈……”
冯老点点头：“嗯，你确实需要给他们开这么一个会，了解他们的思想动向，等你开完，汇总成报告给我。”
“……”王雪娇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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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果然发起了对蘑菇罐头的“双反调查”，也是“反倾销”和“反补贴”。
杜维汉为美国商务部提供了大量的情报，这次美国致力于将蘑菇罐头的关税提高到375%，如果关税当真高到这个份上，那就等于直接断绝往来。
不仅是同心县的蘑菇罐头，连几大出名的罐头厂商也会受影响。
最大的罐头厂想联合其他几个厂一起对美国商务部的双反调查进行应诉，然而，大家都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办。
甚至连“摸着石头过河”的条件都很高昂。
应诉双反调查，不是像国内的民事法庭一样，人去了就行。
是要先给美国商务部交钱的！
先交六百万美元的保证金，再谈后面的事情。
此时，所有的罐头厂一起凑，都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何况，他们也从未有过跟外国政府打官司的经验。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罐头厂都想认命算了。
王雪娇从同心县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十分不满：“什么都没干呢，还没到山穷水尽，就先投降啦？”
向冯老请示，从猛虎帮的经费里拿钱，借给他们当保证金。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笔有去无回的钱。
王雪娇不这么想，她一边在全世界找最精通打反倾销官司的律师团队，一边找恽诚，让中情局对商务部施压，让他们懂点事，差不多得了。
余梦雪如此高调的又出钱，又出力，引起恽诚的怀疑：“你为什么要管蘑菇罐头的事？”
“蘑菇罐头是我的产业！”王雪娇掷地有声。
恽诚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的意思是……那些蘑菇里，掺着迷&#183;幻&#183;蘑菇？”
王雪娇的声音十分暧昧：“你有没有吃过我们的风味炒蘑菇罐头？”
“吃过。”
就算自己家不开火做饭，去餐厅也逃不掉，恽诚在一家常去的店里就看到了来自中国的蘑菇罐头的空盒。
“有没有觉得很好吃？”王雪娇的声音更加诡异。
“确实不错。”
“有没有吃了还想去吃？”
恽诚：“……你的意思是……那些蘑菇……”
王雪娇：“对，这是我们开发的，对身体无毒无害，但是让人吃了欲罢不能，一罐上瘾的特殊蘑菇。”
恽诚释然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太馋了。”
银三角毒贩把可&#183;卡&#183;因送进美国，赚了钱，为中情局做事。
余梦雪把奇怪的蘑菇罐头送进美国，赚了钱，为中情局做事。
确实，不能影响他手上最有用的一员干将！
反倾销反补贴一卡，余梦雪的罐头也进不来了。
恽诚决定为余梦雪出头。
王雪娇挂了电话，耸耸肩：“别怀疑，你就是馋了。”

第213章
中情局赢了五角大楼之后，内心相当膨胀，现在他们觉得美国是世界警察，自己是世界警察中最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总欺压禁毒局有什么意思，连商务部也一并欺压了，方显我CIA的霸气风范。
王雪娇从恽诚那里得知商务部已经认怂，但没有全怂，他们同意让步，不会咄咄逼人，但是，还得中方反诉。
不能他们已经提出“双反调查”，中方还没应诉呢，他们就自己先撤了，这岂不是太没面子。
王雪娇没把“稳赢”的消息告诉罐头企业，他们是中国第一批被美国商务部起诉的行业，以后还会有不止一个行业、不止一次的被起诉。
现在的罐头企业只会叫冤：“我的成本真的很低呀，我的人工真的很低呀，我的地头收购价真的很低呀。”
光自己心里明白是没有用的，要用对方能听懂的语言来说。
他们得给后人做个示范，后人要摸着石头过河，他们这石头是当定了。
一位厂长叹气：“我们凭什么得受这个罪啊！非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话来说？”
王雪娇认真地点头：“不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就算骂他全家祖宗十八代也没用啊，除了自己觉得自己赢了，有什么用？那不成印度人了？要是武力值达到一骑绝尘的碾压，那确实也不用说话了。”
武力值……以当年苏联之豪横和霸道，也只敢打冷战，跟美国僵持了那么久。
各位商人终于决定接受现实，抛弃没有用的抱怨，认真准备应诉。
不准备不知道，一准备吓一跳。
原来同一种数据，有那么多种花里胡哨的展现方式，同样是员工工资，年工资、月工资和小时工资，达成的效果都不一样。
学到了，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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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帮第一次要开述职会，王雪娇授权西苏里主持金三角和巴基斯坦两处的工作。
要有总结报告，报告的形式不限，文字可以、数字也行、纪录片也成、卡通片也不是不行。
整个猛虎帮上下，个个激动奋进，写总结一万字起步，数据透视图打底。
“塞壬二号”“塞壬三号”和“愤怒的小鸟”号，三位船长认为文字和数据图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了。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呜啦呜啦的兰花草～
得看见动静、得听见声音！
三人一合计，他们决定找一家动画制作公司，为他们做一份动画版本的述职总结。
问题来了，找哪家呢？
此时整个亚洲动画最强的产业基地毋庸置疑，是在日本。
但是，他们刚在钓鱼岛轰了几艘日本渔船，外务省正蹦着脚骂街，要求缅甸严惩凶手，缅甸说“我不知道，他们是泰国人”，泰国说“我不知道，他们是老挝人”，老挝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中国人”……中国说“啊？啥？你在说什么？金三角是我们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就不用了吧……我们扶贫干部忙不过来啦。”
于是，他们决定投奔上美制片厂。
此时的上美已经江河日下，出了一堆烂片，但厂领导并不想变革，于是就这么靠老本混着，年轻的员工们受不了了，纺织厂的哐哐倒闭，已经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意识：国企也是会倒闭的！
穷则思变，变则通……
猛虎帮的三位船长找到上美，说想找他们做动画片，做为工作总结。
厂领导一听，第一个反应是：“胡闹，工作总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用动画片呈现？”
船长们解释：“我们公司是允许的。”
厂领导第二个反应是：“领导说可以，是客气，你们也不能真用动画片呈现啊。”
三个船长都懵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拿着钱上门找他们合作，厂领导不说剧本，不谈技术，甚至都没问他们愿意出多少钱，先以领导的气势把他们骂一顿，是怎么回事？余帮主都没骂过他们。
一位船长愤愤：“从来没见过让人不要买他们服务的人！”
事实证明，船长还是太年轻了，他们的余帮主在她的时代，曾被一个上门打扫卫生的小时工说：“现在的女孩子，年纪轻轻连家务都不愿意做了，以后结婚怎么办，娘家惯着，婆家可不惯着，太懒是会被婆婆老公打的……”
三位船长和余帮主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不想做就拉倒。”
“我们给钱，他办事不就行了吗！哪这么多事啊！”船长们凑在一起，骂骂咧咧，寻思着要不放弃算了，他们总不能自己从零开始学做动画。
正往门外走，有人喊住了他们：“同志，请留步，且听我一言……”
三位船长转过身，几个想干私活，挣点小钱的年轻员工们笑着向他们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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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山去金三角，对述职会议进行全程监督，并且接回轩辕狗剩阁下。
狗剩剩的日常已经拍了好多，足够再撑一季纪录片的体量。
索马里分公司的述职会，将由王雪娇亲自检查。
她向冯老解释的目的有三个：
了解索马里分公司员工的思想动态，确保他们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她的命令；
了解索马里海盗对中国商船的态度，要是他们还对中国商船有想法的话，就温柔地劝他们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了解维和部队的情况，尽力帮助他们……主要是帮助中国的物资投放到位。
——捐助索马里的联合国物资里有中国一份，八十年代的中国，自己都穷得要死，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物资，是捐给可怜的吃不上饭的索马里人民，是无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支持，不是给垃圾军阀的。
冯老狐疑地看着她：“你想去干什么？”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就去走走、看看、了解情况，我什么都不干！”
“真的？”
“真的，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王雪娇双眼闪着星星。
冯老想了想：“你不能夺取索马里政权。”
王雪娇语塞：“……不是，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要是能夺的话，金三角和金新月早就被我统一了。”
冯老琢磨琢磨：“你不能杀平民。”
王雪娇：“不杀不杀，不拿枪的，我杀他干什么？”
冯老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也不能传教，你那个大地母神……”
王雪娇露出无奈的表情：“请相信我，那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我，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会用原始的宗教手段来控制人心！”
最后还是老生常谈：“不能暴露你是中国人的身份，死外面的话，国家是不会承认你身份的，也不会给你收尸。”
王雪娇：“不死，不就不用收尸了嘛……为了保证不给国家增加麻烦，我保证不死。”
冯老嗤笑一声：“你还有这本事呐？说说，你怎么保证不死？”
王雪娇信心满满：“保持呼吸！”
打趣完，冯老还是为她开了介绍信，让她以援建公司员工的名义，登上前往吉布提的飞机，再从吉布提走陆路进入索马里。
维和部队能进入的区域有限，几大军阀都不允许维和部队的车辆进入自己的核心区域。
王雪娇在吉布提与索马里的边境线上，看见了几辆防弹装甲车，要不是上面飘着猛虎帮的旗帜，她几乎以为这是来找事的。
下车的是“塞壬一号”的船长图基亚，他们船上天天放的是“大地母神的使者……心灵深处的声音”，他们对“大地母神”在人间的化身王雪娇，可以用赤胆忠心来形容。
前后几辆车，都摆着重武器，要是谁家军阀手下的人不长眼，敢对着猛虎帮开火，猛虎帮就送他们上西天，亲自面见大地母神，忏悔他们的草率与冲动。
窗外破败的街道上，站着许多衣衫褴褛的人，他们骨瘦如柴，无所事事的在街头闲逛，眼神里都是迷茫与麻木。
王雪娇想起她刚去金三角的时候，除了包幼安和猛虎帮之外的其他地区也都是这样，如今再看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是说维和部队有几千人在这里吗？我怎么没看到？”车队经过了好几条街，一辆写着“UN”的车都没有出现。
“他们进不了这里。”图基亚骄傲地说：“维和部队能进入的地方很少。”
“哦……那我们能进的地方呢？”
图基亚昂首挺胸：“没有不能去的街区！维和部队还不带重武器，我们都能带！”
其实在索马里的美军指挥官已经向白宫申请了重武器，但是一旦军人拿起重武器，就失去了道德至高点，会被国际社会说干涉他国内政……总之，强横如美国，也不得不考虑国际舆论，所以，大家还都拿着威力平平的轻武器过日子。
金三角的毒枭不在乎，他们没有政体，没有政治诉求，他们就是想保护自身安全，车上架着反坦克火箭炮有什么问题吗？
索马里猛虎帮总部，是以前一个小军阀的宅子，后来他被打死了，他的地盘和资源被吞并，他的房子被送人。
就连当初把房子租给图基亚的那个海盗头目，都已经死了。
被新晋的摩加迪沙大军阀艾迪德弄死了。
艾迪德上位之后，图基亚第一时间就去给他谈了继续合约的事情。
诉求与过去一样，由艾迪德为猛虎帮提供所有的日常供给，让他们也有的赚。
图基亚最近跟艾迪德的关系打得火热，艾迪德在公众媒体面前，都称猛虎帮为“索马里人民最忠实的朋友”。
比起“强占索马里领土的恶魔”维和部队，猛虎帮的待遇简直好到天上。
车队所到之处，很多人冲着他们挥手、微笑，王雪娇一下车，还有当地人献花、奏乐的环节。
……
在飘扬的猛虎帮旗帜之下，王雪娇又看到了自己的塑像，就这么一脸慈爱地立在小楼前面，她闭上眼睛，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塞壬一号”的总结报告厚厚一撂，从“诱敌深入式”护航，到在索马里国内建立起情报网，图基亚这几个月干了不少事。
从图基亚的报告中，王雪娇看出维和部队的处境确实艰难。
这里的人视维和部队为侵略者，认为他们来到索马里，是为了抢走他们的家园，夺走他们的土地。
军阀夺走联合国发来的救济粮，是为了建立起军队，反击侵略，是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
王雪娇摇摇头：没有强大的武器，没有民心……还打个屁啊……
由于索马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源，所以连号称无孔不入，随地都能捡着一个的中央情报局特工，都不来索马里，情报运转不灵，这也直接造成了“黑鹰坠落”，五角大楼曾经痛骂：“中情局跟死了一样。”
美国人是真的觉得索马里就是一块任人捏圆搓扁的橡皮泥，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喊出过“圣诞节前回家”的口号。
图基亚安排王雪娇与艾迪德见面，在破破烂烂的街区尽头，有一栋别墅，那就是艾迪德的居住地。
见面后，艾迪德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长得跟他们不一样，不像金三角人。”
“金三角的人，也不全是皮肤黑的。”王雪娇向他笑笑。
艾迪德不是没有脑子的文盲军阀，相反，他曾去意大利和苏联都留过学，语言能力和如何聚拢民心、军心这一块拿捏得死死。
在交谈时，他一直在用试探性的语句来测试王雪娇，想知道这位金三角大毒枭是不是想把手伸到他这里，想要夺他的索马里总统（自封）的宝座。
王雪娇是真的不想当索马里总统，这里太穷了……当这里的总统，还不如当金三角之王。
一开始，她的思维就是“我是来赚钱的，大家一起赚噢～”，所以，不管艾迪德怎么试探，她的回答都围绕着大家发财这个方向，显得她对权力一点都不感兴趣。
王雪娇的姿态让艾迪德放下了心。
身为一个女人，关心艾迪德的夫人和孩子很合理。
王雪娇顺理成章地八卦到了艾迪德的家庭成员，然后，她得到了一个连她都很惊讶的消息，艾迪德有个孩子，在十七岁的时候，被他送去美国留学，现在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外界猜测这是艾迪德给自己准备的保险，在美军之中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自己人，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一开始，艾迪德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自己在苏联当过武官，知道在强大的国家那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但仅限于学技能和思路，不是把整个思想都变了啊！
这孩子去美国待了十几年，现在脑子已经都是美国的形状了，满嘴的西方民主那一套。
艾迪德此时的心情如同一对高知父母，看着小学三年级都算不对1＋1的儿子。
大概了解艾迪德家庭情况之后，王雪娇再把话题转移到对猛虎帮重要客户——中国商船的保护上面。
艾迪德求的是权力，王雪娇图的是中国商船的太平，双方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如此和平的协议，双方都非常痛快的接受了。
王雪娇也去了维和部队的驻地，营地周围都是铁丝网，四个瞭望塔上都有人端枪守卫，看见有人靠近就警戒。
前几天24个维和部队的士兵被扒皮分尸的事情，实在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事实证明，并不是只要参加的是正义战争，战士就不会有战争创伤，或者说，除非被强征入伍，否则来的人，就没有一个觉得自己参与的战争是不正义的。
此时，维和部队的军营里有人已经出现了轻度的战争创伤性应激障碍，幻听、幻视、有点风吹草动就大呼小叫。
“这是分分钟就要‘营啸’的节奏啊。”王雪娇皱眉。
现在整个摩加迪沙在艾迪德的掌握之下，只要他振臂一呼，所有索马里人都会抄起枪，跟维和部队的人决一死战。
本次维和行动，中国只投了赞成票，没有出人。
所以，王雪娇觉得，这事就不用通知冯老了，通知恽诚就行。
她打开电台，与恽诚联系：【我正在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维和部队、主要是美军部队的境遇非常危险，是否需要我为（AbUa）他们提供支持？】
恽诚没想到王雪娇这么能跑，在亚洲刚搞完事，又跑到非洲去了，这超强的主观能动性，真是令人惊叹。
恽诚：【收集情报，按兵不动。】
军队是由五角大楼掌控的，中央情报局刚刚跟五角大楼闹那么大一出，虽然五角大楼已经服软了，但是，还是要给他们加深一点印象才行，免得等过上几天，雨停了，天晴了，五角大楼又觉得自己行了。
既然说按兵不动，王雪娇就继续干她最擅长的民生业务了。
此前几个月，图基亚已经按照王雪娇的要求，对整个摩加迪沙地区进行怀柔式渗透。
艾迪德以“抗击外国侵略者”为名，抢走粮食的操作，有人支持，自然也有人反对，毕竟吃不饱是真难受。
联合国送粮，是开着联合国的大货车，大张旗鼓的在街道上开，普通民众都来不及往车下搬，艾迪德的人就提着枪赶到了，谁拿粮就打死谁，根本就没人敢反抗。
猛虎帮这边则是先分清哪些人支持艾迪德，哪些人是墙头草，哪些人讨厌艾迪德。
最后图基亚得出结论：支持者和反对者一样多，大多数人是墙头草。
接着猛虎帮的信众们就开始悄悄地送粮，挨家挨户，一次送的份量不多，这样可以很快进行下一次送粮。
每次送粮的时候，猛虎帮众都表现得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让接受粮食的民众知道，他们这群善良的好人，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过来送粮的。
他们什么都不图，他们善！
如果家里有小孩子，他们还会偷偷塞一颗糖。
如果家里有病人，下次来，就会带一点紧缺的药物，一般来说，就是抗生素、止痛药这两大法宝。
如果这两样都不好使，东汉时期就已经有解释口径了：喝符水治病，治好了是大神的神力发挥作用，治不好是你信得不够虔诚，还没进入大神的会员体系。
当地人对他们表示感激，他们会顺便推销大地母神信仰：“只要有了大地母神的照拂，你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
在艾迪德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自以为铁桶一块的首都摩加迪沙，已经分崩离析，并非人人都爱他。
在王雪娇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在索马里都有几千信众了，最大的六十多岁，最小的四岁。
美国大兵们刚来的时候，他们看见路旁的也是笑嘻嘻的群众，以及向他们挥手致意的孩子们。
他们就以为那是群众爱戴他们了。
其实只是对于陌生人的好奇而已。
八十年代到中国的外国人，一样会被人好奇地打量，小孩子们照样会激动地HELLO。
王雪娇出现，那才是真正的欢迎，在一个街区，许多人围过来，用额头碰触她的手背，以示敬意，还有人激动地晕了过去，王雪娇用自己的围巾给晕倒的人遮阳，旁边围观的人只恨为什么晕过去的人不是自己。
接着，还有人带头唱起了“你是大地母神在地上行走的使者……”
一个人，两个人……整个街区都唱了起来。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对图基亚吩咐道：“还是换成兰花草吧，听起来不那么招人注意。”
图基亚会意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这个“我”是谁，当然是指大地母神！！！
大地母神带着有“王者之香”称号的兰花，从大山里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地母神即将君临天下！
比起“地上的使者”有更强的使命感，如同神灵即将降于世间，裁判世间一切善恶！
对于图基亚这番企业级的理解，王雪娇已经无力反驳，随便吧，只要别再唱那么明显的就好……
王雪娇原本计划在下午就去第二个街区，看着第一个街区的情况之后，她有了新的想法。
她找到恽诚：【听说艾迪德的儿子也在索马里？他对他爹是什么态度，他对美国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上头要留着他？】
恽诚第一反应：【留着他还有用，你别杀他。】
不是，我在你们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哪怕是绊脚石，搬开就行了，也没必要全部都当场爆破成粉吧！！！
王雪娇感到很委屈，很冤枉，像她这么纯真善良的好人，怎么会被如此误解。
王雪娇：【我杀他干什么，又不缺那一口肉吃！】
恽诚：【他不赞同艾迪德的行为，但是也不愿意与索马里人刀剑相向。所以，他在军中担任的是翻译官工作，并不直接参战。上头的意思是让他做为一个榜样，欢迎索马里人投奔美国，让他参军，就是为了展示美利坚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肤色、出身、国籍和民族产生歧视。】
王雪娇：【好的，我今天下午找他有事，能帮我跟部队那边说一声吗？我不想到部队那里有几十把枪对着我。】
恽诚：【你找他干什么？】
王雪娇：【推翻他爹！】
恽诚：【……不要绑架他，不要对他用强……】
王雪娇：【我就带了他出去逛逛。】
恽诚：【好。】
恽诚不相信王雪娇会成功，要是能成功，五角大楼早就干了，根本就不可能让艾迪德蹦跶那么久。
尽管如此，恽诚还是帮王雪娇安排了，原因无它，只是因为王雪娇总会莫名其妙的成功。
比如这次，中央情报局早就知道五角大楼想自建情报中心，瓜分他们的活动经费，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好办法。
暗杀、策反，都不适用于收拾军方。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军方反杀。
谁能想到，余梦雪为了她的蘑菇产业出头，误打误撞让五角大楼撞破神秘贵妇人那不可告人的秘辛，连带着“隔壁家的孩子”军情六处都颜面扫地。
让第N＋1次刺杀古巴耐杀王失败的中央情报局又找回了自信，去找国会老爷们要钱都理直气壮：
“看看看看！！还得是我！咱虽然办事能力不行，但好歹不坏事啊！干咱们这行，比的不是谁立的功多，而是谁犯的错少！！！”
身为王雪娇的上线，恽诚与有荣焉，他也得到了重用，拥有更多的权限和资金调拨的能力。
只要是王雪娇提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下午，当王雪娇出现的时候，整个队伍都出来看稀奇。
他们已经来这一年了，队伍里连军医都是男的，路边连黑皮肤的女人都看不见。
军营门口一个美国大兵叼着香烟，冲王雪娇抛了一个媚眼：“嘿，小妞，你是来找我的吗？”
王雪娇看着他：“你叫法拉吗？”
“哦不，我比法拉更好，你要不要试试？”大兵暧昧地冲她一笑。
王雪娇上下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吉姆。”
“吉姆&#183;格林？”
大兵愣了一下：“不，吉姆&#183;史密斯……他是谁？”
是李雷和韩梅梅的好朋友，有一个妹妹叫珍妮～
“一个因为得到东方少女庇佑而活得很长的人，”王雪娇笑笑，“我叫余梦雪，跟詹姆斯上校打过电话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
过了一会儿，胳膊上纹着游骑兵部队纹身的男人出来了，他打量着王雪娇：“你就是余小姐？”
“对。”
詹姆斯上校对着里面大喊一声：“嘿，法拉，找你的人来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索马里人跑了出来，他穿着美军的军装，王雪娇扫了他一眼：“我想，你还是换一身便衣比较好。”
法拉的眼睛望向詹姆斯上校，后者对他说：“按余小姐的要求做。”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做翻译工作，他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詹姆斯上校介绍。
中午他接到来自上级的电话，说有一个东方女人余小姐，要来借法拉中尉，希望他能予以配合。
法拉中尉就是个翻译，今天他们没有出去跟当地人交流的计划，法拉闲着也是闲着，借就借了。
他以为王雪娇也是借法拉当翻译用的。
过了一会儿，法拉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T恤出来了，全身上下看不出有一点美军的痕迹。
王雪娇带着法拉，坐在防弹装甲车上，深入摩加迪沙的街区。
刚开始法拉还没什么感觉，王雪娇能去的地方，维和部队也能去。
渐渐的，法拉就开始盯着窗外，脸上浮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现在已经完全深入城市深处，平时维和部队的车子一靠近，就会被人扔石头驱赶。
但是，现在并没有人驱赶猛虎帮的车，那些向维和部队扔石头的人都在对着车子微笑挥手。
车子开到一片低矮破烂的棚户区停下了。
王雪娇打开车门，踩在地上，见法拉没动静，她转头示意：“到啦，你也下来吧。”
法拉是本地人，他对棚户区的恐惧不像他的战友们那么强烈。
这片区域的人，是又饿，又想“打击侵略者”。
他们已经接受了艾迪德的宣传，认定艾迪德就是索马里的救世主，艾迪德抢他们的粮食，但是只要艾迪德举臂高呼，他们就愿意拿着枪去冲锋陷阵。
不然也没别的办法，他们没有一个能够替代艾迪德的铁血领袖。
缺领袖，王雪娇就为他们送来一个……艾迪德的儿子。
这个接受了西方思想的小子，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比如觉得自己是世界警察，觉得自己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做点什么。
以及，王雪娇相信，在他的本性之中，也有对权力的追求。
——如果他手握索马里大权之后，突然大脑过热，想引退当娇夫，只想跟所爱的人隐居，那么，王雪娇也不是不可以找个代理人替他扛起治理国家的重担……
这些人受过猛虎帮的恩惠，见到法拉这张索马里脸，并没有任何防备，以为只是余小姐的朋友。
王雪娇带着法拉在棚户区转了一圈，让他看见重病的孩子，饥饿的女人和老人，伤口化脓流血的男人……
一片破败景象。
一直以来只担任文官工作的法拉在理论上知道城里的情况已经很差了，但是，知道跟看见，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法拉亲眼看着自己的同胞生活如此困顿，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他离家到美国留学的时候，索马里虽然也很穷，但也没到这个地步。
走过两个街区，王雪娇突然开口：“你还记得这里吗？”
法拉认了半天，忽然睁大眼睛，这里是他小时候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他曾经和小朋友们在街上欢笑着追逐打闹，用石子当足球在脚下抢来抢去……
如今，路边的商店已经关了，招牌还在，被火箭炮轰飞了半边。
路边的民房塌成了废墟，里面曾经住着他最好的朋友。
法拉是穿着美军制服回来的，他没有资格深入这里，如今亲眼看见往昔的回忆之地，竟然变成了这样，对他的冲击巨大。
王雪娇在一旁悠悠开口：“这就是你父亲治理之下的索马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个贤明的君主，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
被回忆和现实的巨大差距冲击得精神恍惚的法拉眼眶湿润，他伸手搓了搓脸，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索马里的儿子，你能够为你的国家做更多的事情，你的嘴里可以说出更多更有价值的内容，而不是仅仅传递别人的想法。”
王雪娇的声音充满了沉痛，以及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这一路走过来，法拉眼看着王雪娇和猛虎帮旗帜是怎么受到平民欢迎的，他的同胞，对外国人的热情，比对他还要多，只因为这些外国人帮了他们，给他们一些食物和药品。
他亲眼见过城里的人们是如何在他父亲军队的枪口下臣服，他认为要让人臣服，需要很大的力量，至少，这股力量是他现在还不具备的。
他认为自己还需要再等等，再磨练磨练能力。
结果，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外国人，居然就做到了。
获得民心没有他想得那么难，能说会做就可以，并不需要碾压全城的火力。
法拉还在发愣，王雪娇叫了他一声：“法拉，帮帮忙。”
猛虎帮在这里发面饼，来的女人和孩子都可以领一份，不允许男人领。
这是避免在饥饿的环境之中，身为弱者的女人和孩子最先被牺牲掉。
国家的未来，以及可以孕育出国家未来的母体没有了，这个国家也就彻底玩完了。
现在，在领粮的队伍中，有几个男人混了进来，女人们虽然不满，但是宗教要求她们对男人驯服，听话，她们只敢小声抱怨，那几个男人一脸满不在乎，一个劲要求猛虎帮的人给他们发粮。
赶也赶不走。
猛虎帮的人绕过他们发饼，他们会直接从领到饼的女人手里抢。
看得猛虎帮的人都拳头发痒，想狠狠揍他。
尽管猛虎帮已经受到了百姓的欢迎，但是，他们毕竟是外国人的脸。
外国人，打索马里人。
如果被有心人拍下来，用来煽动民众的反外国人情绪，那真是浑身长了嘴都说不清。
所以，王雪娇先安排人去周围看看，有没有端着相机，或是可能拥有偷拍相机的人。
然后，叫来法拉帮忙打人。
法拉就一个人，对方有六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在美军队伍里服役这么久，他已经习惯西方男人在女人面前，特别是在这么多女人面前绝不认怂的作风，实在太丢脸了。
王雪娇抓紧替法拉拍了几张宣传照片之后，便给自己裹上索马里女人的头巾，把脸捂上。
下一秒，她在路边捡起一块砖头，对着跟法拉扭打成一团的男人的脑袋果断拍下去。
血花四溅！
周围的女人们惊呆了：什么？女人是可以打男人的吗！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是可以做的吗？！教义上说，女人要顺从男人，要听男人的话……
她们愣着不动，王雪娇揪着还在喘气的法拉，压低声音：“你是本地人，快说点什么啊！”
要是连这点宣传能力都没有，他就是一废物，王雪娇会选择直接放弃他。
法拉毕竟在军队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哪怕自己没有亲自进行过战前演讲，动员大会，也听了很多了。
被王雪娇一提醒，法拉马上醒过神来，大声疾呼：“动手吧！！！为你的家庭！你的孩子而战！”
连男人都站出来支持了，说明这是符合教义的！是真神允许的！
法拉一个人揍六个男人有点吃力，有几十个女人们一起上，再加上混水摸鱼进去帮忙的猛虎帮众，把六个人打躺在地上。
帮忙的猛虎帮众从镜头里消失，只留下法拉一个人单挑六个人获得胜利的英姿。
把捣乱的人弄走之后，法拉又与猛虎帮一起发面饼。
王雪娇手里端着相机，跑来跑去，给法拉找角度，把他拍得高大帅气，铁汉柔情。
每发一份饼，女人和孩子都会满怀感激地对法拉说一声谢谢。
还有一个孩子心疼地伸出手，替他擦擦脸上的血迹。
法拉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收获过这么多真诚的感谢，深藏在人性之中的英雄情结不可抑制地浮出来。
他不再满足于做翻译，他想要更多。
更多的人对他心悦诚服，更多的人感谢他，更多的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饼已经发完了，还有人没有领到。
猛虎帮众一边收摊，一边遗憾地向他们道歉，告诉他们真的没有了。
看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从充满希望，到失落地低下头，转身离开。
法拉压低声音问王雪娇：“真的没有更多了吗？”
王雪娇点点头：“你的父亲不允许大量的发粮食，我们也只能发一点点，而且每天只能换一个地方，免得被你的父亲看见。”
又是自己的父亲，法拉沉默不语。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有足够的权力，就可以让他们所有人都吃饱。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掌握整个摩加迪沙的人，而不是一个翻译官。你是可以做到的，你有家世，有学识，只是要看你愿不愿意这么做了。”
法拉回到军营后，他的战友们震惊地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被揍了？谁干的？”
“没什么。”法拉摇摇头。
深夜，周围的战友都睡着了，呼声此起彼伏。
法拉睡不着，他脑子里很乱，眼里看见祖国破败的现状、人民的凄惨，让他原本只想独善其身，做一个普通翻译官的梦想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女人们的感谢，孩子们的笑脸，还有王雪娇的声音，在他的脑中不断循环。
“我得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的想法，在寂静的深夜越来越强烈。
之后几天，王雪娇又带他去了不同的街区，让他看见更多的惨状，以及帮助更多的人。
由于猛虎帮什么地方都能进，而且跟居民关系友好，法拉跟着猛虎帮，比在维和部队能干的事情更多。
维和部队送粮，被骂“滚回家去，外国佬。”
猛虎帮送粮，人民群众喜迎。
有武装份子来抢粮，维和部队维持秩序，被骂“这是索马里，用不着你管，滚回家去，外国佬！”
猛虎帮这边则会发动群众，让本地人上，避免被人说“外国人打索马里人啦！”
这几天，法拉得到的全是正向反馈，他在一声声的“谢谢”“你一定是真神派下来的英雄”之中沉迷。
后来，只要他去了那几个街区，遇到男人动手打架，见到他过来调解，他们也会停下手里的拳头，不管他如何判决，他们都心悦诚服，接受他的安排。
他越来越觉得，现状应该改变！现状可以改变！
导致这一切的人是父亲，两个哥哥都站在父亲一边。
看来，改变这一切的人似乎只有我了！！！
法拉能收获这么高的人气，当然是因为有王雪娇推波助澜。
在这种谁拳头硬，谁就说话声音响的地方，王雪娇放出法拉一挑六的照片。
六个男人全躺在地上，法拉只有脸颊微肿。
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除此之外，法拉是艾迪德三儿子的事情也曝光了……王雪娇干的。
支持艾迪德的人觉得三少爷虽然不在艾迪德大人身边，但已展现了足够的政治智慧和聚拢人心的力量，将来必是三少爷继承大统。
反艾迪德的人，觉得法拉跟他爹相比，温和很多，是可以争取的，可以让索马里，至少让摩加迪沙过得更好。
两边对法拉都释放出善意。
艾迪德之所以跟维和部队过不去，是因为他认为维和部队又发粮又调解本地人的关系，是抢了他做为本地统治者的权柄。
现在，出头的人是他的儿子法拉。
艾迪德觉得这是一个信号，一定是维和部队知道摩加迪沙是他的地盘，已经放弃了想要夺权的想法。
至于法拉，那可是他的儿子，血亲！
艾迪德本来就觉得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不成器，所以才会送三儿子去美国留学，如今三儿子出息了，他很高兴，甚至产生了等自己归天之后，让法拉继承他位置的想法。
他想的是等他归天之后，王雪娇觉得他太保守了：怎么就不能是“请父皇传位给儿臣”呢？
体体面面的传位多好，不想体面的话，我可以帮你体面。
人心中的欲念如同在下坡路上滚动的车轮。
王雪娇是让车轮开始滚动的力量，等车轮真正动起来之后，她就可以把手插回兜里，看着它咕碌碌飞速向前，撞飞所有拦在前面的阻碍。
王雪娇望着窗外的风景，开始一日三省吾身：
颠覆索马里政权了吗？
没有。
杀索马里人了吗？
没有。
传教了吗？
没有！
好耶～～～
王雪娇在摩加迪沙待了半个月，法拉从平平无奇的翻译官，一跃变成了调和索马里人与维和部队之间关系的大使，地位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
冯老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还有些替她担忧，怕她的心血白费，会受不了打击：
“那块地方，是无法像中国那样统一的，你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我知道呀～”王雪娇早就研究过索马里了，这里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仇比英法还深，他们也不像中国人，自古以来就追求大一统。
此地而且还是大国们的角力场，没事都能挑拨出事来。
再牛逼的消防员，也架不住有一群人拼命往火场里泼汽油。
王雪娇并不期待索马里能变成一个正常的、和平发展的国家，她的目标只是让他们不敢对中国商船动手，以及让她在中情局那里再刷点业绩，将来也好开口，多要一点钱。
她觉得自己要起钱来，还是太保守了。
&#183;
&#183;
中央情报局，秘密会议室。
恽诚是自1985年之后，第一个有资格进入这个会议室的华人。
在场的人员有四个，恽诚的上司、上司的上司、超级人类研究中心、“星际之门”计划执行人。
他们齐聚一堂，是为了王雪娇。
“法拉自从加入海军陆战队以来，一直没有建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野心，被派驻索马里之后，他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翻译官。为什么你的人到摩加迪沙带他出去揍了一顿之后，他就好像疯了一样？”
以前法拉就是个无情的翻译机器，让他翻译什么，他就翻译什么，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他都不参与。
他既怕他爸叫他打美国人，又怕美国人叫他打他爸和他的同胞，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但是，法拉这段时间的主动行动比以前多了很多，他不仅仅是语言的桥梁，还是索马里军阀和维和部队之间所有大事调解的桥梁。
他在摩加迪沙的人气就像坐了火箭。
有激进份子，恨不得他现在、立刻、马上取代他爹的地位。
这是为什么呢？
法拉的表现，让中央情报局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旧事：
四十年代的时候，苏联和中国都穷得要死。
可是他们却愿意提着脑袋跟敌人玩命。
甚至还有无数家境富裕的欧洲人、美国人、日本人愿意投奔他们，为他们那个听起来很可笑的理想而努力。
当时，美国高层便有一个声音：因为这些国家的士兵的思想被控制了。
他们认定是苏联人发明了心灵操控术，又传授给了中国人。
为此，他们一直在努力实验，他们相信一定是通过某种药物，将人类的精神提升到了一种可以逆天的地步。
于是，他们将二战时日本人发明的冰毒提纯了。
捣鼓出了各种新型致幻毒品，比如安非他明。
他们投了几十亿美元，所有“成功的实验”都是无法复制的结果，发了论文都得被撤稿的那种水平，他们依旧对此深信不疑。
至于为什么能控制心灵的苏联还会倒闭，中国还没统一全世界……这不重要，一定是心灵操控术在传承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
不要紧，只要让我们阿美莉卡出手，一定可以修复其中的BUG，并且让它greatagain！！
要修改程序，就得先拿到源代码。
超级人类研究中心和“星际之门”计划，一直在致力于寻找“源代码”。
他们认定高手，一定在民间隐居！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高手了！
——余梦雪，绝对会心灵操控术！！！
————————
“星门计划”（StargateProject）是一个由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发起的项目，旨在研究和利用人体的特异功能实施谍报活动。该项目始于1978年，持续了约20年，核心目标是通过雇佣“千里眼”和通灵者来获取千里之外敌人的情报。CIA相信，远程透视、预测未来等超能力是人类与生俱来的，通过训练可以恢复这些能力
主要内容
训练超能力者：受试者经过一两年的训练后，被认为可以获得远程透视等能力，用于军事和间谍活动。
情报应用：例如，利用通灵者预测越南战争中飞机坠落的位置，部分结果被证实非常准确。
项目终止：随着苏联解体，该项目在九十年代中期被军方以“没用”为由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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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KULTRA”的实验计划，实验在1953年被正式认可，1964年缩减规模，1967年进一步削减，并在1973年正式停止，其实验目的就是要通过各种方法来对人脑进行绝对的控制。
======
所以，冯老的领导们怀疑大地母神会心灵操控，是有根据的！科技如此发达的美国人都这么说了！——谁知道美国人又在瞎搞。

第214章
此时仅有668万人口的索马里，拥有几千个大大小小的军阀，稍有家资的人早就想办法蹿到法属索马里（吉布提），或是英属索马里（索马里兰）。
留下的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实在没钱进行举家迁移的穷人，要么就是觉得自己是可以在这个混乱的局面里闯出一片天的狠人。
打不着鱼的渔民们越来越多，海盗也越来越多，小小的亚丁湾已经容不下他们。
现在，他们已经挺进到东经七十九度，斯里兰卡附近。
也就是说，倒霉催的亚洲商船们好不容易从太平洋的马六甲海盗手里跑出来，立马就有印度洋的索马里海盗接手。
船员们全程都要高度警惕，眼神打个岔，让海盗上了船，就算请了英国的海上安保公司都没用。
王雪娇觉得只有“塞壬一号”远远不够，毕竟印度洋那么大，区区一艘船，并不能像杰克船长的“黑珍珠号”那样瞬间名满加勒比。
还是得加大武装船只的力度。
王雪娇想将“塞壬二号”“塞壬三号”和“愤怒的小鸟号”从太平洋拉到印度洋，然后可以形成更加强势的恐吓……震慑效果。
不过太平洋这边的还是要先处理一下，不能让海盗觉得《兰花草》不响了，我们还乡团的好日子就来啦！
三艘船最近接的活不少，船东们困惑地听说以《兰花草》闻名的安保船不放音乐了，要让他们的商船自己放。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既然是出于安保的需要，那就放呗，买个高音喇叭又不贵。
本来只有三艘船放《兰花草》，现在所有的商船都跟着蹭。
马六甲的海盗们现在听着“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就头疼。
结果现在整个海面上所有的中资船都会放，连港资船都放！
这日子还怎么过！
马六甲的海盗们小心谨慎地观察了半天，不管怎么看，那些放着《兰花草》的船，都是普通的商船。
几个海盗老大终于受不了了，他们一合计，打算让一个勇猛无畏的傻子去探探路，并许给他们这一伙人相当多的好处。
傻子埋伏在海峡最窄的地方，等待商船。
有商船路过！
傻子冲了上去！
傻子被火箭炮轰碎，打出GG……
“塞壬二号”和“塞壬三号”就埋伏在马六甲海峡知名的海盗窝附近。
“愤怒的小鸟号”则负责机动调度。
非法改装船“愤怒的小鸟号”拥有额外增加的引擎让它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某个地方蹿出来。
余小姐为了买引擎可努力了，从中情局搞了足够买一千个引擎的钱，最后装了八个引擎在船上。
这八个引擎，怎么就不算背负着其它九百九十二个兄弟的重任？
总得干点业绩出来吧，不然怎么对得起向上申请了两千个引擎费用的恽诚。
别人怕海盗登船，“愤怒的小鸟号”就等着海盗登船。
海盗们不登船，只在海上漂着，那叫渔民，不能打。
海盗们不登船，鬼鬼祟祟在大船附近转圈圈，那叫傻乎乎的渔民，也不能打。
海盗们准备登船，但没有成功，按照国际惯例，叫做犯罪未遂，只能驱赶，不能下狠手。
——众所周知，屋子里哪怕只有一只蚊子，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它就会在耳朵嗡嗡嗡，赶走没一会儿，它又来了。
不弄死它，天亮之后，身上总会多出一个或几个大红痒痒包。
赶走多没意思啊……
买了这么多军火，总得用用吧，不然放过期了怎么办，余小姐说了，胡乱糟蹋东西是犯罪行为。
不炸海盗，难道炸鱼吗？
中国有法律明文规定，炸鱼是犯罪行为。
……
只要海盗一登船成功，就是实打实的坐实了“劫掠”。
从中国几大港口出发的船务公司哪怕没有购买猛虎安保公司的服务，两位美丽的塞壬和一只可爱的小鸟鸟，偶遇商船被劫，也会帮帮场子……
猛虎安保公司动手是有法理的！
谁家超市还没个试吃、派发的，他们都是我们公司的潜在客户。
潜在客户也是客户，我们帮我们的客户打架有什么错啦！
海盗们尝试过“一队单挑”“数船围殴”，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都会引出太平洋上令他们无法安眠的恶梦：画着八仙过海的摇摇船，以及画着踩云拿棍猴的摇摇船。
他们下手比各国海军都要狠，可谓——
三炮打碎海盗梦，老板我是大好人！
连着数次，海盗们再也不敢试了。
哪怕是三艘船真的已经离开了，海盗们也不敢动手，万一又从哪里蹿出来一个什么呢？
王雪娇与艾迪德一同前往港口，邀请他上船参观，双方就船上武器的数量和性能充分交换了看法。
艾迪德对于一艘船居然还有榴弹炮这件事提出质疑，余梦雪小姐向他展示了被摧毁的海盗销赃窝点的照片。
“我们金三角人干活就是这样啦，没办法，收了客户钱嘛，要是装备不好，客户就不选择我们了，要是不涉及到我们客户的利益，我们也不会随便动手，一发炮弹挺贵的呢。”王雪娇安慰表情凝重的艾迪德。
艾迪德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他很惆怅。
三个儿子，两个无能，有一个有能力却叛逆。
艾迪德打算从隔壁的吉布提抢回一点面子。
吉布提，当年是法国人的殖民地，1977年独立之后，法国人就蹿了，扔下一个烂摊子。
现任吉布提的总统是艾迪德的死对头，两人一直在争夺索马里的权力，然后他跑去吉布提了，把最没人疼没人爱的索马里留给了艾迪德。
他的施政主张跟艾迪德可以说完全相反。
在艾迪德嘴里，所有的外国军队都是来强占索马里领土的邪恶魔鬼。
在吉布提老板这边，所有的外国军队都可以付钱租一块地，放自己的士兵。
对于联合国难民署赠送的救济粮，表示诚挚的感谢，并且分给平民百姓。
目前中国还没有来驻军，不过已经援建了很多设施。
这些设施，有政府办公楼，有纪念馆，有医院……
艾迪德的计划是是先炸医院，再轰政府办公楼，最好把他的那个千年死对头弄死，让整个吉布提陷入混乱，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他派出了暗杀小队，暗杀小队有去无回。
连续派出三支队伍，他们所有人的尸体都整整齐齐地被摆放在他们的任务目标建筑物门口，一具都没有少。
艾迪德百思不得其解。
他给出的命令是暗中进行，难道吉布提所有建筑物都有24小时的严密安保？
还是有人泄密？
首先，排除是余梦雪和猛虎帮，他们最近忙着跟海港城市的海盗们谈判，签定友好合作协议。
再说，吉布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完全没听过他的宿敌跟金三角有什么往来，他就算吸毒，也就是嚼一嚼“恰&#183;特草”，不磕金三角的特产。
艾迪德把目光放在自己的高级参谋叶哈雅身上。
叶哈雅知道他所有的军事行动安排，也曾表示过不应该对联合国维和部队那么狠，得罪人太多，这样不好。
而且最近他跟自己的政见相左的次数越来越多，还听说叶哈尼跟法拉私下见面过几次，说过一些对他政令不满的内容。
艾迪德一琢磨，这不就是没有跟着他的思想走吗！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叶哈雅是不是想追随法拉，以求高升一步？
&#183;
&#183;
吉布提的富人区是各国使馆、兵营和公司所在地，富人区的房子修得像《一千零一夜》里的皇宫。
富人区之外的地方，直到2025年，还有人住在极具非洲原始部落风情的尖顶草棚子里。
贫富差距极大，不过有政府从联合国那里薅来的救济粮，凑合活着，活不下去就算了。
中资机构有好几家，主要是建筑公司，以及全世界有华人的地方都必然会有的产业——中餐馆。
开中餐馆的是一个操着一口地道老北京腔的老太太，自称姓丁，身边还有一个她的女婿。
据说她的女儿和外孙女都留在国内，她有点内部门路，知道吉布提这边的内战已经结束，现任领导层的目标是搞经济建设。
她就是出来挣钱的。
听起来有点玄乎，不过，反正连墨西哥鸟不生蛋的大山里都有一家中国餐厅，没有人觉得她不应该在这里开饭店。
这里有不少中国人，都是外派过来的，外派补贴挺高。
整个城市要啥没啥，除了嚼“恰特草”和干些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之外，根本就没有可以大额消费的场所。
然而，恰特草涉毒，在这染上毒瘾了，回国可找不着解馋过瘾的。
非洲，艾滋病的发源地，干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可能会成为卫健委的统计案例。
这两点在出国前培训的时候，都反复强调过。
何以解忧，唯有吃饭。
使馆人员、建筑公司人员、教育行业人员，以及来研究此地是否适合修一条通向埃塞俄比亚铁路的人员，都会在这里吃饭。
老太太的饭馆里，人来人往，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城市里，一年能赚到比在国内多好多的钱呢！
晚上，老太太拿出电台，接收到来自王雪娇的信号：【今日上午，艾迪德派出十五人小队，携带RPG7和大量车载DShKM重机枪，注意警戒。】
老太太：【他现在有没有收手的计划？】
王雪娇：【没有。】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没完没了，真受不了。
老太太：【摩加迪沙还是太清闲了，才让他这么有空。】
王雪娇：【对不起。】
老太太心里困惑：跟你有什么关系？算了，这不重要。
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么强的事业心是好事，像绿藤市那个小女警一样，要是人人都有这股劲，何愁大事不成。
双方结束了通信。
王雪娇双手捧着脸，悲伤地看着电台，嘴巴撅得好像能挂两个油瓶。
同事的意思就是她没有让艾迪德忙起来，还有余力把手伸到吉布提去。
这不就是暗示她工作失职嘛……
哎，要抓紧干大事，不然以后还怎么在同事面前抬起头来。
王雪娇想到冯老对她皱着眉头就开始惆怅。
冯老会怎么说……“小王啊，你最近怎么回事，工作效率这么差，跟你以前的表现差太多了，这不符合我对你的预期，特等功你就不要想了，一等功也得再商量商量……”
呜呜呜……不要走，特等功，不要，呜呜呜……
王雪娇收好电台，痛定思痛，决定加快进度。
火力超猛的“塞壬一号”“塞壬二号”“塞壬三号”，堵在一个最有名的海盗老窝门口。
机动性最强的“愤怒的小鸟号”在海上乱蹿，收取中国商船的信号。
SSVIP客户，享受无知无觉平安抵达服务。
SVIP客户，享受亲眼看见海上有海盗，有点小心惊服务。
VIP超前点映客户，享受海盗船靠近，但上不了船服务。
VIP客户，享受海盗上船之后马上赶走服务。
没有业务往来的客户，观看登船海盗被猛虎安保公司扔到海里60秒之后，解锁一次免费安保服务。
暴打海盗，热热闹闹，遮盖了王雪娇其他的意图。
王雪娇盯上了艾迪德身边的高级参谋叶哈雅，他也曾经在国外留学，回国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自己拉起一个山头，没想到他居然跟艾迪德混一起了。
据说，这两人在国外的时候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都致力于改变祖国索马里的贫穷落后的现状。
于是一拍即合。
叶哈雅的理念更像吉布提总统，他觉得跟全世界为敌不是一个好主意。特别是跟那些大国打起来，他们没有胜算。
艾迪德则认为像他们这种小穷国，要是让一步，以后就会步步让，彻底回到殖民地时代。
艾迪德的优势是他把上一个索马里总统赶走了。
上一个索马里总统实在太不做人，他的事迹与非洲五大暴君相比，只能说他被赶走的太快，不然，他绝对有资格成为第六名暴君。
在人民群众朴素的感情里，把恶魔赶走的都是神仙，把坏人赶走的必然是好人。
于是，只要艾迪德没有亲口说出：“我要把你们全杀了。”
民众都愿意忍一忍，再给这位英雄一点时间，也许把邪恶的外国人军队赶走，日子就会好起来。
不满，自然也是有的。
只不过他们的心态跟普通打工人一样，在没有更好的领导人出现之前，工作再苦再累钱再少，也就先这么凑合着过吧，总比颗粒无收，什么都没有的强。
有好的再跳槽。
包括，叶哈雅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法拉似乎就是那个优秀的新老板。
法拉曾经以维和部队代表的身份与叶哈雅会晤。
在谈话中，法拉表现出的想法和对待其他国家的态度，以及对基本国策的梦想，跟叶哈雅所坚信的一模一样。
他认为法拉确实有资格接手摩加迪沙，但不是现在。
法拉还太年轻，人望不足，最重要的是武器也不足。
他是维和部队的人，维和部队的武器就那么一点。
他甚至不是维和部队的司令官，哪怕是那么一点点武器，他都号令不动。
维和部队的任务要求是有人向他们开火之后，才能予以还击。
要登基上位，是要主动先发制人，等人开火算什么。
所以，叶哈雅决定观望。
观望了没几天，王雪娇就找上门了。
叶哈雅很礼貌地请她去会客室谈话：“余小姐，真是意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最近海盗的事情实在让人烦恼，”王雪娇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我只是一个本本份份的生意人，并不想杀太多人，但是，他们似乎不理解我的意思，他们只接受枪炮的提醒。”
她很诚恳地看着叶哈雅：“我想知道，艾迪德先生对此怎么看，或许，他愿意帮我从中调解一下。”
王雪娇能得到艾迪德的信任，让猛虎帮在摩加迪沙拥有比联合国维和部队更大的权力，正是因为她懂事，知道怎么让一个拥有一点小小权力的人，感到自己好像富有四海那样的快乐。
她早就知道艾迪德的势力范围并不包括海边，也知道他在很久以前就以索马里总统自居，只不过没人搭理他。
现在一个有钱有武力的外国人对他如此恭敬，这让他很开心。
不过，他的开心，也只是因为这点敬意而已。
他的势力范围仅在摩加迪沙，现在的艾迪德也觉得掌握了首都，就等于掌握了一切，并没有立马一统江山的梦想。
扼住曼德海峡的东边那几个城市，是其他军阀的势力范围。
在艾迪德的眼里，那不是他的地盘，那些人也不是他的同胞，而是他的“对家”。
死就死了呗，要是王雪娇把他们都杀光了，正合他的意，少一个“对家”，多一份快乐。
要是王雪娇杀的是艾迪德势力范围之内的人，艾迪德早就找上王雪娇了，哪会到今天。
叶哈雅委婉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这是你跟海边的军阀们之间的事情，跟摩加迪沙无关，你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我们不管。
哦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联合国此时开了一个小会，关于艾迪德虐杀二十四名维和士兵的事情，讨论要不要把人抓起来，处理一下。
不然由着他随便杀联合国的人，一点处罚都没有，联合国的面子往哪里摆？
联合国没面子，诸位列位在其位，三老四少各位老大……你们的面子又在哪里？
办不了事的组织，还整天要收会费……会费都收不上来，有某大国总欠着不交！
还不如像当年屁都搞不定，眼睁睁看着二战爆发的国联一样，趁早麻溜解散得了。
于是，在联合国的默许下，维和部队的任务从维护当地治安转为抓捕艾迪德。
五角大楼自信满满，觉得区区小国割据军阀，还不手到擒来？
甚至没有向中央情报局索取摩加迪沙的各种情报，也不知道是他们忘记了，还是想挣回一点面子，彰显“没了你，我一样很牛逼”的气势。
王雪娇去找法拉的时候，发现军营里正在整队，收拾武器家伙。
那个油腔滑调的吉姆兴冲冲地对王雪娇抛了一个媚眼：“明天，我们会有大动作，把最讨厌的家伙从这里拔出去，到时候，美丽的女士，你是否愿意跟我约会？”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这么直接跟我说吗？
“这么开心，不止是抓人这么简单吧。”
吉姆快乐地呲着他的大白牙：“对～我下个月就可以回去了。”
听起来你要出事了呢。
法拉知道明天会有针对他父亲的抓捕活动，上级没有安排他参加，也算是完成对他的承诺：“只做翻译官，不参与打打杀杀的事情。”
维和部队里的动静，附近的居民都能听见看见。
其中就有一个心向艾迪德的人，他赶去通报了这个消息，不过以艾迪德的身份，不会轻易见他，接见他的人是叶哈雅。
叶哈雅的意思是要艾迪德马上撤离，免得真的被抓住，他带人守在艾迪德的屋里，拖一拖时间。
艾迪德嘴上答应，心里却满腹狐疑：他是不是想把我支开，弄死我？
他手上在做着离开的准备，其实派出几个心腹盯着叶哈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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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从军营回来，马上找了恽诚：“维和部队是不是准备抓艾迪德了？”
恽诚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联合国决议这么快就传到索马里去了？
“你指望普通士兵能管住嘴吗？”王雪娇觉得他想得太多了。
就算三令五申说不能外传，不能外传，都能传得全世界都知道，最多在前面加一句：“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王雪娇非常认真地对恽诚说：“他们这次一定会失败，他们的武器简直就是用来抓兔子的，艾迪德手里的装备比维和部队的好多了！
而且道路交通情况非常复杂，现在畅通无阻的道路，可能瞬间就会被杂物阻塞，车辆根本无法过去。”
王雪娇也给出了解决方案，等她把周围的势力收服了，让艾迪德所倚仗的人民的汪洋大海不存在，到时候抓他就容易了，一把枪就够。
中央情报局正好想让五角大楼丢丢脸，于是，恽诚快速便将王雪娇提供的情报上报，以此证明，五角大楼的各位想得太简单了，这么随便的开战只有死路一条。
五角大楼方面看着王雪娇提供的情报，根本不在意：“我们是去偷袭，要什么重武器，把人一绑就走了，说不定一枪都不开呢。
道路交通？我们派出的是直升机，在天上飞的，你跟我说地上会被人堵着？哈哈哈，随便他们堵！”
“这么自负？”王雪娇对他们的这态度表示惊讶，那可是人命啊。
不过中央情报局仅仅是提供情报而已，要不要出兵，怎么出兵，都由五角大楼自己说了算，他们不能插手。
就如同加州乱成一团，但只要加州州长不开口请求国民警卫队参与，别人就不能管，哪怕是总统，也不能干涉州权，要是由中央进行大一统的调度，那还是联邦制的合众国了吗？那不成社会主义国家了吗？
不过，恽诚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
他的国籍虽然早就换成了美国籍，虽然他是在美国上的大学，但是打小父母给他的家教，依旧留下了中国传统风格的烙印。
做为一个常年骗经费……为了项目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而申请更多费用以期获得多方帮助的人才，恽诚认为这条消息很重要，便将王雪娇提供的情报通过中央情报局的渠道直送椭圆办公室。
这叫做事要留痕，这叫“勿谓言之不预”。
在此之前，政客们接受到的索马里信息都是：部落仇杀、满地军阀、一盘散沙、既穷又蠢、嚼恰&#183;特草嚼得脑子都坏了……
在他们眼里，索马里黑人如同南北战争之前南方种植园里的黑人一样，只要拿出皮鞭，他们就怂了。
之所以能闹出虐杀二十四名维和士兵的事情，完全是因为维和部队没有获得联合国的授权，不能对他们开火。
如今联合国通过了决议，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动手杀人了，命令一下，艾迪德还不手到擒来？
王雪娇的情报让他们开启了新世界。
什么？摩加迪沙的人听艾迪德的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抢联合国给平民的粮食，平民还不恨死他？
什么？摩加迪沙有RPG7？
那又怎么样，以他们的准头，能打中我们的黑鹰吗？
关于道路交通和民心所向的事情，政客们的看法跟五角大楼的人一样。
——我们开着直升机，悄悄去艾迪德家，放下绳子，降下士兵，绑了艾迪德，吊上直升机，飞机直接往高空升，转头就跑，再把人往港口的美军军舰上一丢，一切就结束了啊！
多简单的事情。
道路交通会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
民心爱向谁向谁，关我们什么事？
他们虽然很认真的讨论了一番，但除了喝了几杯咖啡，吃了几块巧克力曲奇之外，并没有推翻动手的决议。
一切照旧。
王雪娇看到结果，耸耸肩，这叫什么，这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看着窗外，想起以前看小说，有人吐槽：“这个女主，上一世被老公杀了，重生回来，这辈子除了换个男人结婚，别的什么都没改变啊，该被恶毒配角踩还是被恶毒配角踩，该吃亏还是吃亏……”
在把消息传给美国之前，她就已经把消息传给冯老了。
遗憾的是，中国没有参与这次维和行动，不能插手，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注意。
如同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前，中国和苏联都向美国发出了偷袭警告，但美国置若罔闻一样。
这次，面对中方的提醒，他们依旧礼貌地表示感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甚至还在背地里取笑，说中国是以民众立国，靠一群乡巴佬赢得了如今的地位，才会觉得索马里那群渣渣也能翻出浪来，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现代战争，什么叫科技碾压。
跟猴子打架还要动什么脑子。
王雪娇仁至义尽，当晚，她和猛虎帮的精英，以及法拉，离开了摩加迪沙，去八十公里外的马尔卡城。
那里有数名被塞壬们揍得抬不起头来，只想求一条生路的小割据军阀在等着她，恳求她的原谅。
艾迪德不觉得自己应该把手伸到摩加迪沙之外的地方，那么余梦雪就笑纳了……啊不是，是替想要改变索马里现状的候补仁君法拉，寻找一些登基上位的力量支持。
在村子里，小军阀们看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她的护卫队浩荡而来。
没有一个人敢因为她是女人而轻视她，在他们眼里，她不是女人，而是“麦莱库勒毛特”，也就是“死神”。
他们实在太害怕了……
七天前，他们还两手插兜，不知对手为何物，在海上追逐着一艘中国货船。
被猛虎安保公司打沉了几十条小艇之后，他们不仅不投降，还向猛虎安保公司的保镖们发射火箭炮。
RPG7一出，他们原本以为这些保镖会像以前的那些白人保镖一样，被吓跑。
没想到，他们更兴奋了，嘴里叽里哇啦地不知道喊着什么，还拿着一个喇叭猛吹，然后，就海上追着他们一直追到他们的老家。
一点都不讲武德，都到家了，怎么还追！
其他国家的军舰都不会追到地面上来！
上岸之后，这些海盗们就知道什么叫“乌合之众”和“精锐部队”的区别。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组织起一个有效的反抗，整个城市的控制中枢，就像中国男子足球队的球门那样，轻易被突破了。
周围几个关系还行，以海盗事业为生的部落得知消息，立马派人赶来增援，开玩笑，要是当个海盗会被人追到家里来，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关系不好的部落，也派人赶来，悄咪咪地蹲在一边，想等猛虎帮把跟他们敌对的部落都干掉，他们正好可以接手这座城市。
本来猛虎帮只是想弄死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莫名地就变成了“围尸打援”。
他们打完了援军，一转头，又发现在不远处还有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家伙，不用想，肯定是准备下一波进攻的！
猛虎帮把围观的部落也揪出来，暴揍一顿。
现在几个领头的人正乖乖坐在一个大房间里，没有被绑住，只是被搜走了身上的武器，等待着余小姐的到来。
王雪娇走进房间，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右手边，是猛虎帮的索马里分公司的总经理图基亚，中文、英文精通，索马里语一般般。
她的左手边，是法拉，他英语和索马里语精通。
懒惰的余帮主不想再说英语了，便由两人翻译。
两个人，信息丢失的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吧……
王雪娇开口：“几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翻译完了，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摇头，他们从没见过么拼命的安保公司。
“你们打了我的客户，这让我很难办啊……”王雪娇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收了钱的，总得给客户一个交待。”
“你们还把我的一个员工打成重伤，至少得养半年才能好。按照我们金三角的规矩，自家兄弟伤一人，就屠村。死一人，就屠城。”
王雪娇面色平静地说着杀人放火的事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位重伤的员工昂首挺胸走进门，竖起中指，展示他的伤口。
为了躲那一发火箭炮，他不小心滑了一跤，手指不慎伸进了一扇没有关紧的门缝里，下一秒就被门狠狠夹了一下，现在整个中指的甲床都紫了。
王雪娇没说错，要等好指甲长出来，起码得半年。
怎么不算重伤呢。
除了追着中国商船打的海盗之外，其他人的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个“重伤”的员工是伤在一个部落的势力之下的，要屠就屠他的村子，应该追究不到其他人的头上。
他们就是来围观一下，完全没有伤人……不是不想伤，是根本打不着，不管是射距还是精度，包括战斗素养，都没法比。
王雪娇继续说：“各位既然也对我的人开火了，虽然没有造成损失，不过，还是一并处理吧，反正印度洋那么大，多扔几个人，海水也不会溢出来的。”
她转头问图基亚：“这个马尔卡村，今天晚上应该能杀光吧？”
马尔卡不是村，它是下谢贝利州的省会！
是一个正经的大城市，是索马里粮食主产区！
人口仅次于首都摩加迪沙，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海盗们听了她的话，全身直发毛，他们从来不惹美国和俄罗斯船就是因为知道这两个国家的人下手太狠。
他们最喜欢的是中国商船，中国人脾气软，就算人都已经上船了，也只是驱赶，不会想杀人。
今天他们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惹上了这么一个煞神。
“我们对今天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一个年纪最长的海领头子开口说话，语气里满是恳求，“也许我们可以找到补偿你们的方法？”
王雪娇就等着他这句话，她微笑道：“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也不是那么喜欢杀人，主要是得拿出一个态度来，不然，以后其他人像你们一样，就不好办了。如果你们愿意弥补我的损失，也不是非要打打杀杀的嘛。”
图基亚翻译成英语，变成了：“大地母神的光芒赋予我理性的光辉与荣耀，伸冤在我，我必报应，受到的损失必须得到补偿。如果赔偿的数字不能令我满意，我就让大地震动，天空变色。”
听得懂英文的王雪娇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法拉翻译成索马里语，就一句：“赔多少？”
海盗颤颤巍巍地报出一个数，等着王雪娇要求涨价。
王雪娇温和地看着他：“这么多呀，你们赚点钱也不容易，一下子掏出来这么多，很难吧。”
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海盗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如果能让你满意，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
王雪娇声音温柔：“别说得这么严重，我不要你的一切。”
她轻轻叹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你知道摩加迪沙的艾迪德吗？”
“是的，我知道。”海盗们都知道，毕竟才离了八十公里，哪能不知道。
王雪娇继续说：“我的安保公司在他的地盘上，房子是他的，吃喝都由他供给，他收的费用很高，要是我们接不到生意，就没办法在索马里混下去了。
以前，我们保护的船都可以太平无事的通过亚丁湾，今天却破例了，也许，以后都接不到生意了呢。”
海盗们面面相觑，年长的海盗觉得自己可能悟了，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保证不打你们公司的船？”
“嗯？”王雪娇歪过头，一脸的困惑，“这不是应该的吗？算什么赔偿。”
海盗们实在不理解王雪娇的想法，只能求她，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老是被一堆枪怼着脸，实在很吓人，这些人手里的枪都处于保险打开状态，手指还都按在扳机上。
要是谁的手指酸了，胳膊累了，不小心一抽筋，按下去了，以他们手里枪支的威力，足够轰掉人半个脑袋。
王雪娇对他们说：“只要收我钱的人不在了，房子我可以随便住，食物和水，我可以自己获取，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法拉没有什么感觉，反正，他爹艾迪德今天晚上就会被三角洲特种部队抓捕。
王雪娇到底在说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照常翻译。
“你要我们抓艾迪德？”海盗困惑地看着她。
王雪娇点点头：“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只要能抓到他，今天的事情，一笔勾销。”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犹豫。
在王雪娇对各位海盗及其家人们进行了人文关怀之后，他们都同意了，是真同意，不是先应付下来，然后逃走。
他们同意的原因是因为王雪娇知道他们家在哪，家里人都在哪，姓什么，叫什么，连送出国读书的孩子的信息都很清晰。
这些都是图基亚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
他来索马里的时候，西苏里语重心长地跟他谈了很长时间，告诉他到索马里的目标不只是为了做生意，还要打出猛虎帮的影响，打造大地母神的金字招牌！
他践行了自己在大地母神像之前对西苏里的承诺，在地区情报收集方面，他一点不输中央情报局。
与海盗们谈妥之后，王雪娇开始接收留在摩加迪沙的情报员发来消息：
“美军派出十六架直升机到达艾迪德屋邸，并将其抓获。”
“艾迪德的支持者与美军发生枪战。”
“两架黑鹰直升机被火箭炮击落，四人被俘，其余人被击毙，他们计划明天把这些尸体拖出去游街。”
“摩加迪沙一片混乱，到处都在交火。”
“抓到的艾迪德是替身，他杀了高级参谋叶哈雅之后，逃向摩加迪沙码头，意图出海躲避。”
王雪娇愣了一下，啥玩意儿？
出逃就出逃，为什么要杀了叶哈雅？
难道叶哈雅是他女儿……他是崇祯？
算了，这么复杂的事情，以后再考虑，王雪娇开口：“按计划进行。”
接着，她转过头，看着众海盗：“各位，结账的时间到了，请你们帮我把艾迪德抓回来，死活不论。”
等海盗们与其他猛虎帮的人都离开去抓人，王雪娇看着法拉：“今天，我一定会抓住你的父亲。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你就可以接管他的权力。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找别人来。一个孩子，哪怕一个刚出生婴儿，都没有问题，到时候，联合国会接管这里。”
这话说得法拉有点不太高兴，这什么意思？嫌我没用，就是一个任人操纵的木偶？
王雪娇继续说：“但是外国人，哪怕再有能力的外国人，也只会像安排好的程序那样做事。
他也许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愿意把最好的一切给这里，但什么是最好的呢？
只有适合这里的，才是最好的。
一个外国人，最多就是在文献里看过索马里。
他不像你这样，熟悉这里的一切，知道这里人民的痛苦，知道他们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穿得衣服再美再华贵，又有什么用呢。”
王雪娇动情地看着法拉：“我相信，只有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贤明的统治者，才能管好这片土地。
终有一天，你会结束战争，让所有人安居乐业，不再饥饿，能上学，能工作，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而不必担心早上去上班，晚上回家发现家已经被炸成废墟。”
法拉被王雪娇的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他想起这段时间他在城里看见的一切惨状，想起这段时间，每一个夜晚，他都恨不能马上行动起来，改变这一切。
他点点头，又怔了一下：“余小姐，如果我愿意接手的话，我的父亲……”
王雪娇目光沉静：“他毕竟下令虐杀了二十四个人……我只能说，如果他今天晚上是被生擒活捉的话，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让他不被私刑虐打，而是去法庭，接受法律的审判。”
法拉十七岁离家，在艾迪德身边的日子不如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时间长。
要聊父子亲情，真不多。
在艾迪德的治下，摩加迪沙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平民的粮食也被抢，根本活不下去。
要聊国家大义，他更是独夫民贼。
无论是从感情出发，还是为了自身利益考虑，法拉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这样的结果。
法拉表示可以接受：“但是，我还在海军陆战队服役呢。”
“小问题，你打个报告，辞职理由是回家当总统，我就不信他们不批。”
这有什么，人家霍霍埃部落的国王还在德国汽车公司上班，靠修车赚工资养活他的子民。
索马里总统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也很合理嘛。
再说，解除他的服役身份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就看美国方面怎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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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德的船出海以后，被海盗们的小艇团团围住。
他没有带太多的人和武器，很快便败下阵来。
当他看清楚抓他的人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跟他一样黑皮肤的同胞。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就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趁火打劫，在他被美军追得满城跑的时候来堵他。
现在，艾迪德的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套，塞着耳塞，四肢被结结实实地捆在“塞壬一号”的客房里。
客房里的铁柱铁钩，总算发挥了一次纯洁的作用。
王雪娇先向中国发消息，问冯老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的想法是，尽快让法拉继位，这样他就可以释放四名俘虏，同时阻止拖尸游街的发生。虽然美帝坏事做尽，不过有时候，还是需要它强大的武力干点什么。”
她虽然跟卢旺达不熟，卢旺达大屠杀并不会直接影响中国。
不过，卢旺达跟中国关系不错，还得留着它，用来制衡刚果金和坦桑尼亚这两个白眼狼。
王雪娇继续说：“还有，把艾迪德交给维和部队，让他接受正式的审判。”
本来说到这里，她已经说完了。
忽然发现，哎呀～这不对呀，怎么全程都是她用确定的语气说话，啥事都已经由她安排好了，还要领导干什么？
真是太不懂事了！
王雪娇急急补了一句：“您看行吗？”
冯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其实，你没有想说最后这句吧？”
“那不能，我是这种人吗！你冤枉我，呜呜呜。”王雪娇哭哭唧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王雪娇说得这些已经是当下的最优解。
冯老确实没有什么要补充了：“就照你说的做吧。”
“好嘞～”工作计划得到领导批准，王雪娇非常开心。
冯老本来想问问王雪娇，她是怎么说服法拉的，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反正继位的是法拉，又不是王雪娇，就算将来王雪娇的身份露出去，也不会让中国背上一个干涉他国内政的罪名。
等王雪娇回来，再仔细问问她吧。
冯老关怀了一句：“好好休息。”
就把电话挂了。
休息不了一点。
王雪娇还得向恽诚汇报：“艾迪德我抓到了，有四个人被俘虏，他们打算等天亮再搞个拖尸体游行的庆祝仪式。你看我要不要处理？”
此时恽诚已经得知代号为“艾琳”的抓捕行动失败，抓到的艾迪德是冒牌货，真人不知所踪。
全城一万多民兵举着枪和火箭炮追着一百多个美军跑，两架黑鹰坠落，士兵生死不明。
现在突然从王雪娇这里得到冲击力巨大的消息，见多识广的恽诚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抓住艾迪德的？”
王雪娇随口胡扯：“被我揍过的海盗被我打服了，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他们帮我抓的。”
恽诚很快从震惊中醒过神来，马上对王雪娇提供的信息进行处理，并且汇报。
深夜，五角大楼灯火通明，他们开会讨论，没抓着艾迪德，还损失这么大，明天天亮可怎么办！怎么向媒体交待。
五角大楼里的中央情报局线人，把各位将军们愁眉苦脸的场面告知自己的上线。
中央情报局从上到下一片欢腾。
还自建情报系统呢，你们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做好，战场情报收集这种事情，是任何一支军队都应该拥有的能力，连这都搞不定，还想抢我们的经费！
白日做梦！
此前王雪娇那份不被五角大楼和椭圆办公室重视的情报，展示出了无以伦比的含金量。
整个抓捕行动的发展，跟王雪娇在情报里预测的一模一样。
亲自前往椭圆办公室汇报消息的中情局局长脸上平静，内心狂喜：
中情局再一次吊打五角大楼，
特工报仇，一遍不够！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敢生出抢中情局经费的念头，这是上帝给你们的惩罚！
他用冷静又沉痛的声音说：“如果五角大楼愿意听我们的建议，事态不会变得这么糟糕。幸好我们提前在索马里布局，安排了探员，才能顺利抓住艾迪德。”
看着整件事情的经过，整个幕僚团队都觉得自己背上在冒冷汗，如果换不回俘虏，如果那些民兵真的拖着美国兵的尸体在游街……后果必然会像越战一样，造成全民反战的情绪，以及对政府的失望。
幸好中情局提前安排了人在那里，提供补救措施。
高层龙心大悦，就连小朋友都知道，要零花钱就得趁爹妈高兴的时候。
这一天晚上，中情局各个部门也无眠，各路豪杰开始琢磨新主意，趁此大好机会，应该再起一个什么项目、找一个什么借口，继续捞钱。
五角大楼在找看起来应该对此事负责的背锅侠，以及果断批准法拉原地转业，赶紧当你的总统去，把咱们的人救出来，把尸体接回来，避免事情在国际上扩大化。
王雪娇在编排艾迪德的丧心病狂故事，她需要让法拉继位的时候，有一个相当顺理成章的法统。
其实也挺好编的，联合国给的粮食，被艾迪德用来养私兵，私兵吃不完的就卖给邻国，搞来的钱在国外买奢侈品和房子。
跟了他二十多年、忠心耿耿的叶哈雅，就因为劝谏他好歹留点粮食给平民，结果被他杀了，其他人跟着艾迪德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
一夜之间，从士兵到总统，法拉有点懵，不过也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最感激是王雪娇：“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的祖国已经变成了这样。是你在黑暗中给了我的同胞一点光……”
一长串赞誉说完，法拉问王雪娇想要什么东西。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我不要钱，我也不要黄金珠宝，对你们这里的男人也没有兴趣，你好好地把索马里管好，让当海盗的人不要抢我的客户，我就很高兴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要。
这怎么行？！
做好事，必须得到好报！
法拉自己琢磨了半天，忽然顿悟，她其实就是想要从根本上保证海盗不会抢劫她的客户。
他决定了，他要给余小姐一个巨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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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法拉在摩加迪沙电台，正式宣布他即将继位，成为新的总统，带领所有民众得到幸福、富裕的生活、能吃饱、有干净的水源……
上午，他与抓住美军的他爹支持者会谈，将那四个俘虏释放。
下午，将维和士兵的尸体交还给联合国军营。
第二天一早，法拉的就职仪式开始。
全程都有欧美电视台的记者和勇敢的半岛电视台记者跟拍，还是全球直播。
王雪娇做为特邀嘉宾，坐在一边。
这些电视台在中国都看不到，她不担心有亲戚看见她的脸。
1991年索马里内乱开始之后，中国大使馆撤离，她也不担心会跟外交口的人尴尬相逢。
晚上的欢迎晚宴，王雪娇觉得自己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明天去吉布提，然后坐飞机回国。
她穿着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一条天蓝色长裙，寻思着没有首饰这不合适，于是戴着大地母神的项链，反正另一面是花草图案，就当她热爱自然好了。
结果她要进大厅的时候，被门口的侍者拦住了，王雪娇还以为是自己的衣服不够体面，没资格参加总统的欢迎晚宴。
侍者告诉她：“请稍等，总统阁下将要准备给您的惊喜。”
“……什么惊喜？”王雪娇想不出来，索马里这么一个穷国能有什么惊喜？送她一条船？
一分钟后，厚重的大门被两名侍者推开，王雪娇一脸懵逼地被人请进去。
地上铺着红地毯，地毯两边站着衣着光鲜的男女，所有人对着她一起行注目礼。
王雪娇迷茫地往前走，前方是一身庄重礼服的法拉，满脸笑容。
“我去……他不会是要向我求婚吧……”王雪娇想到这种可能，嘴角微微抽动，“我要是当场拒绝，阁下又当如何自处？”
等她走到法拉面前，法拉躬身，向她行吻手礼：“尊敬的余小姐，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站在我的身边？”
那必须有啊。
并肩站着没什么，只要别开口求婚就行。
然后，法拉开始声情并茂地表达余小姐对他的帮助，给他心灵的震撼，他感受到心灵深处的声音，那个声音让他必须肩负起让索马里繁荣富强的责任……
最后，他深情地看着王雪娇，对她说：“你是否愿意担任索马里的海军总司令？我愿意将统领海军的权力全部交给你。”
在下面，至少有十家媒体的记者在疯狂记录，BBC、CNN、法新社、半岛电视台都扛着摄像机进行实况直播。
王雪娇绝望地想：“你还不如求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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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情报处。
冯老坐着，他对面坐着五位大领导。
一位领导温和地看着他：“小冯啊……这个海军总司令是怎么回事啊？她做了什么，让新上任的索马里总统要封她当总司令？哈哈哈，比我的官都大。”
冯老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向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
王雪娇：是我同事说我不够努力，让艾迪德太清闲了……我就稍微努力了一下。

第215章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小冯的冯老，眼前出现无数过往。
他六岁加入儿童团，八岁成了儿童团的团长，送过鸡毛信，往根据地运过盐，偷过胖翻译的自行车，拆过皇协军的密信，带着八路进过几十个土豪劣绅伪保长的家。
过往的岁月，都是他屡出奇招，完成任务的同时，不断让上司拓宽眼界、提高心理承受能力、加强应急事务的处理效率……
认识王雪娇之后，一开始他确实也有点受刺激，但他的学习能力很强，阈值在不断提高。
已经从每次去医院都要开一点速效救心丸，到现在，看到她的报告，能够平静地应对。
本以为前几个月的风平浪静说明王雪娇的破坏力已经达到巅峰，没想到，这只是她在热身……
百尺竿头，她还能再进一步！
拿着竹竿捅破天还不够，她还想顺着竹竿爬到外太空去，把灵霄宝殿、伊甸园、须弥山也拆了吗！
不管了，管他真相是什么，先否认就对了。
冯老的第一句话：“误会，我相信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什么误会能让她当海军总司令？
冯老向领导们汇报了王雪娇是如何凭四艘船干翻马六甲和索马里海盗，并在南海维护国家主权的操作。
“她去索马里的初衷，只是想在索马里留下一个睦邻友好的种子，和平合作的机会，让亚丁湾的海盗不敢对中国商船下手。”
这五位领导的身份实在太高了，平时接受的报告都是战略级。
对国家有非常严重的影响，或是涉及到外交层面的事情，才会向他们汇报。
此时在南海跟外国船干仗的不止猛虎帮，还有很多渔民出手。
不管是为了捍卫主权，还是捍卫自家的大肥鱼，干一架都合情合理。
所以，哪怕“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已经成了一首响彻南海的催命BGM。
在领导的案头，也就只有海军方面报告的一句话：“民间船只自发参与了对拆除他国非法建筑，以及组织捍卫国家主权及领土完整的行动”。
领导们对王雪娇其人，以及她的操作完全不知情，如今听说有人凭借四艘船就收到索马里海军总司令的职位邀约，他们饶有兴味地问：“什么船？”
起码得是护卫舰吧？
或许是驱逐舰？
反正应该不能是航母……万一是航母呢……
等等……她上哪儿搞来的那么厉害的船？
海军天天哭穷，难道他们在背地里莫名其妙地发了大财，然后自费买军舰，还送给了王雪娇？
在领导们的万分期待之下，王雪娇的塞壬家庭和愤怒小鸟照片摆在桌上。
领导们沉默了。
天空中仿佛出现了几个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戴着口水兜，笑嘻嘻地手拉着手转圈圈，用口齿不清的童音唱着：“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这四艘船……也就这一艘像点样子。”领导说的是“愤怒的小鸟号”，那是唯一没有做任何涂装的船，看着就是平平无奇的一艘远洋船只，就是船尾留下的水花轨迹不一般，引擎相当强势的样子。
冯老解释由于四艘船确实数量有限，为了达成最大的打击效果，他们采取的是“诱敌深入”策略。
“现在已经在马六甲海域造成海盗的恐慌，让他们看见所有播放《兰花草》音乐的船只都自动避让。”
“嗯……”领导沉吟片刻，赞许道：“确实是一种措略，难怪会被邀请成为海军总司令。”
冯老现在恨不能把地砖掀了，穿过楼板到下面去。
“她以前是跟叶城的？是否有军队经历？”
冯老：“不，她是叶城从绿藤市局挑选上来的刑警。”
“哦？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一上来就能做刑警？我记得各个城市一的刑警队的女警，基本上都是内勤啊，她是在警校拿过很多奖，所以被特批的吗？”
冯老：“她没有上过警校，高中毕业就去了电子厂保卫科，后来转为派出所的户籍警。”
王雪娇的简历和破获的案子也摆在了领导们的案头。
她的工作履历，就像她的那三条塞壬号一样，以各种邪门的方式，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原来她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当上毒枭的，然后她就凭着那本回忆录，真的去金三角，夺了李家的地盘。”领导打趣道。
“凭着一本书，她就获得领土所有权了，这个真是可以！”
“小冯，你要不给她买一本《山海经》看看吧？”
几位领导传阅之后，其中一位发出感叹：“小冯，你挑中她，是不是因为她跟你很像？”
冯老：“！！！”
这位领导是冯老从抗美援朝战场回来之后的第一位上级，没少被冯老刺激。
现在，他有一个想法：“人，接受返聘，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前把屋子里的零线和火线搭在一起的时候……”领导开始细数冯老的历历往事。
冯老也有一个想法：给我下诅咒的人怎么这么多，难怪王雪娇已经要爬到外太空去了……我也没怎么样啊，没人请我做海军司令！
冯老努力为自己辩护：“我比她差远了，她在南海跟三个国家开战，还是年轻人更有前途。”
“别谦虚，你在朝鲜战场打的是十七个国家的联合国部队，你还是比她厉害。”
这位领导最后做了一个总结发言：“……不过她还年轻，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很好很好，代代相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次日，正是中元节，从来不信鬼神的领导找了个面向东方的墙角烧纸：“范哥，我专门来通知你一声，你带的兵也带出了跟他一样的兵，能力比他还强，破坏力也更胜一筹，你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吧。”
被粉笔画了一圈的纸灰堆无风自动，卷起了一个小小的旋风，带着轻轻的纸灰和对战友的思念，向北纬三十八度线的另一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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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们这边的问题解决了，王雪娇还有问题。
在宴会上，王雪娇要给新总统一点面子，不能立马回绝：“不！”
她脑中闪过自己历任领导的风格，决定选择曾局模式来回应法拉，她认真回忆了一下曾局平时跟兄弟单位打官腔的风格，缓缓开口：
“非常感谢总统先生对我的信任！这个职位涉及整个索马里的战略规划，对我来说，非常有挑战性，我很担心我无法胜任这个职位。
我需要综合我的个人能力与国家的战略目标，来慎重考虑这件事。再次感谢总统先生的信任。”
一番模棱两可的话，不是明显的拒绝，也并没有答应，也算给法拉在媒体面前留了面子。
在中国，“下回有空一起吃饭”就是一句客气话，“慎重考虑”且没有任何进度，就代表结束了。
岂料法拉同志太热情了，一直追着王雪娇问“考虑好了没有。”
没有媒体在场，王雪娇便不再委婉，她一次又一次的坚定拒绝：“我不是索马里人，哪能让外国人当军队的司令的。”
“我可以授予你索马里荣誉公民的头衔。”
“你们信的教，不让女人出来工作吧？”
“哦不，当然没有，那是对经典的误读，我会让伊玛目修正这一点。”
“你不考虑其他州的想法吗？”
“四大海盗里最强的埃弗亚都被你杀了，还有谁的想法是重要的？”
“啊？谁？我？”王雪娇天真无辜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埃弗亚是死于保镖手&#183;枪的走火，但是，没有人相信好好的一个人，好好的一把枪，怎么就走火了。
而且，早不走火，晚不走火，在埃弗亚通知猛虎帮，“房租要涨三倍、食物和水要涨十倍，否则滚蛋”的当天晚上，保镖的枪走火了。
从涨价通知送达，到出殡通知发出，一共就隔了四个小时。
至于这个保镖的的手枪为什么走火……
王雪娇不知道啊。
她只是让图基亚多关注埃弗亚身边亲近侍卫和助理的亲朋好友。
他们有困难的时候，要主动关怀。
他们有麻烦的时候，要主动帮忙解决。
在索马里这片神奇的热土上，甚至都不需要图基亚发挥主观能动性，干点“有困难要解决，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解决”之类的下流事。
满地都是困难，埃弗亚是海盗头子，但是他并不会像心怀仁慈与悲悯的大地母神那样，把大部分收入分给手下人。
他自己把大头都吞了，手下么，活着就好。
除了特别心腹的几个，还真的就是勉强活着，穷困人群包括为埃弗亚端茶倒水的女仆、贴身保护的侍卫。
埃弗亚不照顾的手下，猛虎帮来照顾。
租房者跟房东搞好关系，不是很正常的嘛？
租客因为房价上涨，要被房东扫地出门，再也无法为房东的保镖家人提供阿司匹林和各位霉素，也是无奈的事情嘛。
保镖心里难过，不小心走火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当时王雪娇就认为是图基亚动得手：“你们也太着急了，好歹先砍砍价么，先谈嘛。哪有不谈就先动手的。”
图基亚也很委屈：“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说我们付不起房租，要被赶出门了，以后可能也没办法在摩加迪沙待着了。”
谁知道保镖就这么激动呢。
……或者说，整个非洲大区其实都这样，不然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个国家搞政&#183;变像儿戏似的，占领一个电视台都以为自己政变成功了。
总之，都是苏联时期留下的枪不好，质量太差，容易走火，跟我猛虎帮无关，跟我余梦雪更没有关系。
法拉不依不饶，他认定王雪娇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给她的条件不断加码。
最后王雪娇实在没办法，只得借用大杀器——恋爱脑。
她拿出张英山的照片：“我爱这个男人，我要回家跟他结婚。”
那张照片很有氛围感，张英山坐在公园的树下，低着头，专注地拎着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法拉痛心疾首，好好的人，有这么大的权力不要，非得回家嫁男人？？？
他劝王雪娇把张英山弄来，他可以也给张英山一个职位。
王雪娇摇头：“他不习惯这里的环境。”
“我们这里的环境确实不如发达国家，但是让你们俩享有特别的待遇，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保证，不会比欧洲差。”法拉极力劝说。
王雪娇还是摇头：“还是不要了吧，别说特殊待遇了，在一群饥民面前吃烤鸡，都是自找不痛快呢。”
“而且……他是研究基础科学的，要是让他离开了他喜欢的工作，他会活不下去的。”
看着王雪娇光是拿着照片就笑得一脸甜蜜，法拉明白了。
哎，恋爱脑上头，谁都劝不动。
法拉只得放弃：“你要是改变主意，就回来，我的内阁永远有你的位置。”
王雪娇总算松了一口气。
安排好猛虎帮在索马里的各项事宜，她就背着她的小包包跑去隔壁吉布提，继续以驻外员工的身份坐飞机回国。
在索马里这么长时间，尽管王雪娇过的是索马里人上人的生活，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不过跟国内一比，哎～简直是天壤之别，吃了这么多天几乎没什么调料的球茎类菜和千篇一律的小鱼，王雪娇已经到对吃饭完全没有期待的地步了。
现在她迫切地希望能够吃点中餐。
调料丰富，滋味多变的中餐！
哪怕是土豆和洋葱，中餐也比非洲人弄得好吃！
刚进吉布提没多久，王雪娇就看到了中国人。
他们是一群建筑工，坐在阴凉地上聊天。
王雪娇见到他们，就像见到了亲人。
有中国建筑工，就等于有中国建筑公司。
中国建筑公司是有自己食堂的，食堂里面肯定是中餐！
而且肯定不会是青椒炒五仁月饼，桔子炒鸡蛋这种逆天之物。
王雪娇企图腆着脸去工地的食堂研究研究，有没有蹭一顿的可能，付钱也成啊！
建筑工表达了对单位食堂的鄙视：“你不如去红红饭店，我们都去那里吃。”
还推荐了好几样招牌菜。
“他们家的酸菜炒饭特别好吃。”
“爆肚也好吃。”
“还是门钉肉饼更香。”
……
王雪娇光是听他们咣咣地报菜名，就口水止不住流。
建筑工们给王雪娇指明了道路，王雪娇向红红饭店一路狂奔。
连原本在她面前悠然闲逛的狗都被吓得向路边让开。
王雪娇双眼冒着红光，呼啸着踩进红红饭店的门。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午饭已过，晚饭未至，整个大厅空荡荡，从厨房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切菜的声音。
王雪娇很熟悉，他们这是在为晚饭备料。
菜单就贴在墙上，品类不多，就十种，王雪娇看着，却心情复杂。
啊～这么多好吃的，都想吃怎么办～
全点的话，钱包受得了，胃容量受不了。
总不能每样夹一口就不要了吧……那也太造孽了。
很久很久以前，王雪娇觉得皇帝用蝴蝶落在哪里，或是羊车停在哪里，做为挑选今天晚上侍寝妃子的方法，一定是皇帝要考虑到妃子身后的娘家势力，而不得不为国做鸭的操作，不然光睡真爱不就行了。
现在，她感受到了：朕，真的很难。
青椒肉丝娇俏可人；
回锅肉魅惑妩媚；
葱爆羊肉野性奔放；
就连蘑菇炒鸡蛋都眉清目秀！
天，还有绿叶菜！小青菜！韭菜！
它们柔情似水，它没有了朕，它会痛苦的枯萎！
让朕怎么挑，让朕怎么选？
菜单旁的价格相当宏大叙事，写着三种货币。
吉布提是曾经的法国殖民地，现在独立了，法定货币是吉布提法郎。
法国法郎也能用，美元也能用。
一碟炒青菜五美元，按照现在的外汇牌价，就是四十块钱人民币。
国内一碟炒青菜两块钱。
要不怎么说，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呢，哎……
王雪娇就是想吃这一口青菜，索马里根本就没有叶子菜！
五美元怎么了！
我堂堂中央情报局的史密斯专员还掏不出五美元吗！
掏不出来……下次就再多要一点！
正在王雪娇琢磨菜单的时候，有人从厨房里面出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手里捧着一个大扁筐，里面装着饺子！
天呐！饺子！
王雪娇瞬间化身为渣男，刚才挑中的炒青菜和酱爆羊肉，统统化为墙上一抹蚊子血，饺子才是透过重重云层才能有幸一见的床前明月光。
看着王雪娇的目光仿佛粘在饺子上，男人笑道：“这个是别人定的。”
“呜呜呜……能不能给我也包一点呀？我吃得不多……给我包六个……啊不，十个，就够了……要不，给我皮和馅，我自己包也成啊。”
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男人转头对厨房里问：“妈，咱们的馅还够吗？”
“不够，算得正好的。”厨房里走出一个老太太，手里还在捏着一只饺子。
她与王雪娇四目相对，彼此的脸上都是震惊。
在艾迪德计划派出暗杀小队，想来吉布提炸中国援建建筑的时候，王雪娇第一时间向冯老汇报，然后得到了一个呼号，为了保证沟通效率，冯老让她直接联系这个人。
王雪娇不知道这个呼号对面是男是女，掩护身份是什么，对她来说，只要传递情报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妙。
结果，就在这里直接跟丁霄老太太来了个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绿藤一别，不过两年，双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除了丁老太太当初那口异常标准的绿藤话，现在变成了地道的老北京口音。
王雪娇看着这个告诉她“我要去干休所了，我房子送你”的老太太。
许久才吐出一句话：“呃……我想吃饺子，那个……能不能……”
王雪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连房子都能送我，给我包点饺子吧，呜呜呜……
“可以可以，你想吃哪种馅？有韭菜、西葫芦、西红柿、茄子……”
王雪娇双眼放光：“我都想要！每样都要两个。”
丁老太太立马从故人重逢的意外震惊中恢复过来：“那不行！！！”
见王雪娇又陷入纠结，丁老太太带着王雪娇去菜园子，看谁顺眼就吃谁。
所谓的菜园子，就是丁老太太在自己住的房子后面开辟的一片地。
面积就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品种倒是不少，居然还有西瓜，从一些多年生草本植物的状态看，绝对不是今年刚种下的。
四下无人，王雪娇悄悄地说：“顾振刚，他现在叫莫正祥，跟我说了你的事。”
丁老太太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天金派出所的户籍警吗？怎么会到这来？”
王雪娇刚刚跟她开始接触的时候，她就把王雪娇的身份查了个底儿掉，就怕王雪娇是某些心怀不轨的国家派过来，专门接近她的。
她连王雪娇出生的医院都查到了，身家清白干净，绝对是纯洁的户籍警。
王雪娇笑笑：“跟你的目的一样。”
这个回答怎么理解都行，来赚钱的、来执行国家任务的，都没毛病。
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大使馆撤了，总不能就把进入红海的咽喉地带就拱手送人。
到时候其他国家的人在这里布置点卡脖子的东西，想再扭转局面就很难了。
战略要地，外派人员在此扎根，从此一辈子不回去都是常规操作。
就地囤垦也算是祖国人的传统美德了。
王雪娇问道：“这些菜都是你种的吗？”
“有些是，有些是大使馆还在的时候种的。”
王雪娇有些意外：“他们都内战了，还有人帮着浇水呐？”
“他们也要吃饭的嘛。”丁老太给王雪娇拔了几棵韭菜，又摘了一个西葫芦。
“给你做两种馅，十个韭菜鸡蛋，十个西葫芦肉沫。”
“好好好～”王雪娇脸上笑开了花。
已经包好的饺子们已经被放进了冰箱，这是驻吉布提使馆的人预订的。
丁老太太一边包，一边问王雪娇：“我给你的菜谱你试过了吗，怎么样？”
“特别好，大人孩子都爱吃。”
丁老太太点点头：“看来做菜，还是得看天份，你不是第一个看到菜谱的人，就你的评价最高。”
“啊？不需要天份啊，你的菜谱写得像西餐的菜谱一样，盐多少克、酱油多少毫升都写得那么清楚，除非有人特别说不要吃辣，不要放葱，不然照着做就行了。”
王雪娇一琢磨：“他们做的时候，肯定是灵机一动了，觉得自己可以做个创新菜，然后创新出了怪东西。”
丁老太太点点头：“就是！”
两人一边包饺子，王雪娇一边说起索马里的局势。
丁老太太：“你觉得法拉会是一个好的统治者吗？”
王雪娇抿着嘴，轻轻摇头：“他的有些想法很天真，他在美国军队服役，始终没有获得过指挥权，不过……嗐，非洲嘛，有没有政治智慧也就这样了。打辆出租车去广播电台宣布我政变啦，就算政变成功了，然后总统再带兵杀回来，就算复辟成功了……改变他们，我是做不到了，乱一点也好。”
“说不定哪天，我们国家的海军也会在吉布提建立海外军事基地，到时候，他们都来你这里吃饭。”
丁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我怕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肯定能的！”王雪娇坚信这一点。
广播里传来阿拉伯语新闻，听声音非常开心和激动。
王雪娇听不懂，丁老太太告诉她：“巴勒斯坦跟以色列签定了《奥斯陆协议》，巴勒斯坦承认以色列立国。也许以后中东就不像现在这么乱了。”
“呵呵呵……那是不可能的……信仰都不一样，他们都很虔诚，必须得有一个死才行。”在王雪娇的记忆里，“巴以冲突”是年年都会来一次的事情。
王雪娇话锋一转：“你懂阿拉伯语啊？”
“到这里以后学的，干我们这一行的，掌握当地语言很重要。”
王雪娇感到很惭愧，她没有语感，背单词也不快，除了骂人的脏话和菜单可以做到过耳不忘，并快速复制之外，没有任何优点。
“唉，我是不行，在港岛待了那么久，连粤语都没学会，别说阿拉伯语了。”
丁老太太见她一脸哀怨，安慰道：“你有你的好处，你的热情和善意是可以跨越语言，直击心灵的力量。”
王雪娇耸拉着眼角：“是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吗？”
“对！”丁老太太坚定地说，“能学会语言最好，实在学不会，也总有办法解决的。”
王雪娇忧愁地包着饺子，心想居然让西苏里误打误撞蒙中了。
“上马饺子下马面”，王雪娇吃完饺子，也是该与丁老太分别的时候了。
“保重！说不定以后这片菜地就是由我来承包了。”王雪娇笑道，挥手与丁老太太告别。
刚刚走出机场，王雪娇就看到张英山靠在一辆黑色桑塔纳旁边，微笑看着她，狗剩像一团飞舞的绒毛玩具向她飞扑而来，抱着她的腿，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它张着嘴，兴奋地吐出粉红的舌头，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哎呀，你怎么重了这么多。”王雪娇抱起狗剩，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西苏里给你吃了多少？你这样，也能演天天干活的可怜穷狗吗？明天我给你弄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你好好学习。”
狗剩不知道主人在叽叽咕咕说什么，只知道主人在摸它肚子，它很开心，它往地上一躺，扭来扭去，让王雪娇可以更方便的摸。
“先上车吧。”张英山给她把门打开。
等到地方，王雪娇意外的发现不是去特别行动组的办公楼，而是给她安排的酒店。
“哇！酒店耶！”王雪娇欢欣鼓舞，这酒店的条件还不差，是涉外酒店耶～
金碧辉煌！
能看国外的电视台！
还有送餐到房间的服务！
王雪娇还没有开心超过一分钟，忽然觉得不对，以前回国都是来了就述职，述完职立马安排新任务，或是可以休息休息。
住的都是招待所，小旅馆。
凑合一夜完事。
如此豪华的大酒店，让她感到颇有压力。
众所周知，那种生活条件特别完备，特别好的公司，都是让人以公司为家，最好在公司里待着别走。
曾有公司的领导对于请婚假的员工说：“公司管你三顿饭，给你宿舍，给你洗澡，有运动场，有电影院，你结婚干什么？你还年轻，正是奋斗的时候，生孩子可以等有了经济基础再生。”
王雪娇看着豪华的套房大门，心里直打鼓，她悄悄对张英山说：“你快帮我看看，门上是不是写着‘白虎节堂’四个字。”
“你又没带刀，怕什么白虎节堂。”张英山微笑道，他没有掏钥匙，而是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冯老。
王雪娇倒吸一口凉气，以前冯老都是召她去觐见，什么时候主动来找过她。
“站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冯老冲她招了招手。
王雪娇神情凝重，她仿佛看见穿着黑袍，戴着高帽，左手抓着“赏善”，右手抓着“罚恶”铁牌牌的无常大哥。
高级酒店就是厉害，隔音效果真好，门一关，外面酒店员工用吸尘器吸地板的声音都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冯老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张英山去茶水间给王雪娇准备饮料：“娇娇，你要黑咖啡，还是加奶的？”
“加糖加奶！”王雪娇斩钉截铁，眼神视死如归。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但是冯老亲自来找她，怕不是一会儿国安的人就要进来把她拖走了。
什么卡路里、什么保持身材、什么健康生活……摆烂了摆烂了！
王雪娇苦着脸，嘴角垂到地面。
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狗剩规规矩矩地端坐在王雪娇的腿上，圆圆的黑眼睛无辜地看着冯老，小嘴也紧闭着。
一人一狗都这么端端正正地坐在冯老对面，一副没考好，等着挨家长训的小学生模样。
本来冯老对于王雪娇给他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还完全没有事先报备是相当的怨念深重。
说王雪娇无组织无纪委就算了，还把他的黑历史也扒了一遍。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六十四岁这一年，还要感受一波被公开浏览器历史记录的耻辱感。
现在看着王雪娇这样，他又心软了。
说到底，王雪娇什么都没做错……王雪娇主观上肯定不会故意做错什么，肯定是别人又误会她什么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冯老开口问道：“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吗？”
王雪娇摇头，神情委委屈屈，声音可怜巴巴，说得话却很欠揍：“不知道……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注意看门牌，这里是不是叫卢比扬卡大酒店……还是叫西冰库大酒店？我先做个思想准备。”
卢比扬卡，克格勃老家，自“契卡”时代，就有无数人被抓到这里。
西冰库，韩国保安司令部老家。
具体作用，可以理解为大明锦衣卫的“诏狱”，人进去了以后，不管是死人的嘴，还是活人的嘴，都会说出拷问者想听到的话。
冯老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说话一点顾忌都没有的爱将，心中只有深深的无奈。
爹妈遇上顽劣的孩子，会闭上眼睛自我安慰：“我的种，我生的，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
冯老也只得自我安慰：“是我亲自从叶城手里调过来的，是我亲口要她的。”
冯老板着脸：“你还敢说，你都要登基了，问你几句，你还先发脾气了？！”
“我没有要登基……”王雪娇可怜巴巴地抱着狗剩，“他们就是想让我当海军司令，我也没答应啊。”
“海军司令，下一步不就是政&#183;变夺权了吗！现在不答应，不就是三请三让吗，现在到二请二让了吗？”冯老还是板着脸。
王雪娇心里却放松了一些，她听出来了，冯老在跟她开玩笑。
只要能开玩笑，就代表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冯老又问了王雪娇几句，基本上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我也没想过，法拉会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问我啊，他他他他他，都不先跟我打招呼的……”
冯老的眉头还是像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事先跟你通气，就直接在媒体前面问？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王雪娇耸耸肩：“现在不也有很多人连个招呼都不打，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拦门跪下表白吗？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表白是两情相悦的最后一步，而不是第一步。
反正，他们治国的水平说不定还不如学校的学生会呢。”
那确实……
就以非洲那些豪杰们的离谱程度，是连见多识广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都想不通的。
比如：一个在美国大使馆工作的卢旺达裔图西族难民，刺杀了布隆迪的首相。
布隆迪对此做出应对措施是——跟中国断交。
理由是：一个在美国使馆工作的人刺杀了主持与中国建交工作的首相，必然是美国人不满布隆迪与中国建交。
不敢得罪美国，还不敢得罪中国吗！
总之，他们做事就是这么草率。
也不能用中国人的逻辑去想他们。
非洲自有国情在此。
冯老把他想知道的都已经打听完了，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纸和笔：“你在这里，把这次的行动写成总结，交给我。”
王雪娇：“啊……”
她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张英山。
冯老板着脸：“看他干什么？张英山又没有跟你一起去。”
“那……那……他能留下来陪我吗？”王雪娇小小声。
冯老板看了一眼狗剩，又看了一眼张英山，最后看着王雪娇：“有一个会影响你写报告的，就够了。要么留狗，要么留人，你自己选吧。”
王雪娇一手握着张英山的手腕，一手抱着狗剩：“我完成这么多任务，都是一次行动达成多个目标。难道我不能全要吗？再说，英山不是会影响我工作的人，要是没有他，我的报告就写不出来。”
“小丫头。”冯老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样子，无奈的摇头，这次到底是谁的诅咒在发挥作用？
王雪娇见他不再坚持，开开心心地抓起狗剩的两只前爪，给冯老做了一个揖：“狗剩剩，谢谢爷爷了吗～”
狗剩兴奋地飞起耳朵，从王雪娇的怀里跳到冯老的腿上，对着他的手背舔了一口。
“一只警犬，这么会撒娇，像什么样子，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冯老嘴上嫌弃，却伸手摸了摸狗剩的头。
狗剩舒服地闭上眼睛，又乖又可爱，就像此时的王雪娇。
“你有五天时间，好好写，不要糊弄事！不然……”冯老思来想去，各种威胁好像对王雪娇都没用，拿军功章来吓唬她又不符合冯老一贯的严谨作风。
他一把抱起狗剩：“我就把它带走，送给一号首长，你要见它，就自己去找一号首长吧。”
王雪娇震惊了，不是，冯老，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怎么能拿一只狗来威胁我！
你你你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安排王雪娇住在豪华酒店里，完全是个意外。
以前的行动，都是张英山负责写报告。
他自从知道王雪娇讨厌写报告之后，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在注意留意观察。
一边办事，一边在心里总结：“如果要写在报告里的话，这段是不是值得写，应该怎么写……”，连遣词造句都会考虑到。
这样在行动结束之后，基本上只要一天，报告就能写了出来了。
王雪娇只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嗷嗷嗷，杀杀杀……
怎么强调她巧妙安排，怎么突出她对全局的超强掌控力，怎么美化她一些会让领导呼吸困难的操作……都是张英山的事。
这次张英山和王雪娇分头行动。
张英山一回来，用三个小时，就把他怎么在金三角带领割据势力，跟亲美的政府军干了一架的前因后果写成报告递交了。
大领导还问冯老给王雪娇八个小时够不够。
冯老建议给王雪娇一个星期，不然她会乱写。
“就像此前与包幼安开会的那篇宣言一样。”
那是经过一号首长的大秘亲自操刀润色的……不然她真的敢就交一百多个字上去。
由于特别行动处最近组织了一次培训，把单位招待所住满了，冯老特别向上请示，说王雪娇功劳很高，现在她从中情局刮了那么多钱，让她住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恰好这个酒店是涉外酒店，经常有各国人员出入，服务员也都是查祖宗三代，本人经过严格政审才能进的。
王雪娇在这里待着，安全和生活都能得到保证。
于是王雪娇就这么直接被接到这里来。
就这么简单。
给她一个踏实写报告的地方。
是她自己胡乱脑补，又是白虎节堂，又是卢比扬卡，又是西冰库……
冯老临走之前，还把电视机的电源线给藏起来了，确保王雪娇专心写报告，不会偷看电视走神。
王雪娇扁着嘴：“呜呜呜，你不能这样，监狱里的犯人都可以看七点钟的新闻联播呢！”
“你还需要看新闻联播？新闻联播上都是你！”冯老想起前几天收到专门分析国际新闻部门发来的消息，然后，他在五个国际台，看到了王雪娇不同角度的脸，接着，他就被叫到办公室去了。
总之，就是电视不让看，广播不让听，报纸都不行！不然王雪娇一定会把所有版面的广告都看一遍，起码三个小时，根本不会好好写报告。
&#183;
&#183;
冯老走后，王雪娇端正地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钢笔，端端正正写下一行《索马里打击海盗行动总结》
默，这要从哪里开始写？
她为什么突然要去索马里？
因为她知道会有“黑鹰坠落”事件，为了掩盖她的身份，她瞎编了一个要去让猛虎帮索马里分公司述职的理由。
从为什么出门，到事情结束回国，王雪娇是这么写的：
猛虎帮索马里分公司刚刚成立，为确保人员思想端正，我决定亲自去一趟。
索马里军阀艾迪德坏事做尽，抢粮杀人，我找到他儿子法拉，法拉也觉得他爹不对，决心推翻艾迪德政权。
索马里海盗坏事做尽，杀人越货，我带猛虎帮踏平马尔卡，顺手抓住艾迪德，法拉顺势接任总统职位。
法拉认为我能抓海盗，就想让我当海军司令，我婉拒后，回国。
“欧～写完咯～”王雪娇快乐地站起身，抱起狗剩转圈圈：“我们出去玩吧～”
张英山对通风口、大衣柜、床底下的二次检查还没结束，王雪娇就写完了。
他很疑惑。
当他遥遥看见那么厚一叠稿纸上面，只有半页墨迹，便知大事不好……
他抓住要抱着狗剩想溜出去玩的王雪娇，指着报告：“你打算把这个交给冯老？”
王雪娇理直气壮，昂首挺胸：“对！该有的都有了，难道他还能打死我！”
“这次你的这份报告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看完就归档的，还有五个人要看，你要不要稍微扩充一点内容？”张英山苦心劝谏。
王雪娇：“哪五个？”
张英山把他们的职位都报了一遍。
王雪娇沉默了，然后拉着张英山的手腕，靠在他胸口：“你看，我这个大纲都已经写好了。你身为我最爱、最亲近、最依赖的人，就帮我分忧嘛。”
“……”张英山摇头，“你又不是不会写，你给猛虎帮写的发展规划不是很好吗？还有誓师词，在学校演讲的那些内容，都是你自己准备的。”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这不是……事儿没干的时候吧，就有那么一些憧憬，会有一些幻想什么的。
现在事情都办完了，对我来说，一切就结束了。细节全都是不重要的，反正有个起因经过结果就行了呗……”
她捧起张英山的脸，亲了一口：“求求你嘛。”
张英山满怀忧愤：“分开这么长时间了，才亲一下，你根本不想亲我，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写报告。”
看着他哀怨的脸，王雪娇觉得他真好玩，抬手按在他的胸口，一步步往后推，膝弯撞在床边，他促不及防地整个人倒了下去。
王雪娇顺势伏在他身上，深深地吻下去，咬住他的嘴唇，舌尖在他的齿列上扫过，房间里的冷气仿佛失灵了，变成暖气。
两个月没见面，没电话，没有任何消息，去的又是索马里那样混乱的地方。
张英山一直牵肠挂肚，思念加担忧，让王雪娇的模样在他的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加深。
那段让冯老头疼不已的法拉就职晚宴视频，张英山从新闻分析部借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机场，人来人往，他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刚才冯老还在，他躲去客厅，不敢多看王雪娇一眼。
冯老走后，想着不能干扰王雪娇写报告，他又给自己找事情做。
现在在王雪娇的撩拨下，张英山再也忍不了了，他双手搂住王雪娇的腰背，翻了个身，两人调换位置，张英山伏在她的耳畔轻声：“我很想你。”
“我也是……”王雪娇用犬齿咬着他的耳垂，“要是你跟我一起去，我说不定就能把所有的海盗部落都统一在我的手中，到时候，你就是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啦。”
王雪娇在他的胸口蹭蹭：“你虽然不在，不过也帮了我一个大忙。”
“什么？”
“法拉非要我当海军司令，我把你的照片拿出来给法拉看，说我要回老家跟你结婚，他一下子就接受了。”王雪娇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还得是长得好看才行啊。”
张英山虽然心里很高兴，不过嘴上还要谦虚一下：“也许，他只是知道你的心意已决，就不劝了呢？”
“那不可能，要是找一个丑鬼的照片放上去，法拉肯定会觉得我疯了，说不定还会请巫医来帮我驱邪，像这样……”王雪娇做了个鬼脸，学着巫医的样子，神叨叨地在张英山身上画圈圈，又摸又捏。
张英山抓住她的手：“索马里的巫医这么不正经吗？”
“你不信呀，不信问法拉去～”王雪娇又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落下一吻。
张英山俯下身，两人唇齿交缠许久，张英山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急切地拍他的胳膊。
王雪娇的两只手都按在他的后脑。
是什么在拍他？！
张英山一惊，抬起身子，发现是狗剩在拍他。
狗剩居然跳上了比它高得多的床，它叼着那叠稿纸，放在张英山的手边，右爪搭在张英山的胳膊上，用力地拍拍拍。
如同一个催乙方交活的甲方，在疯狂提醒：亲了不止一下了啊，该上班了嗷！
张英山无奈地搂过狗剩，用力在它的背上摸了几把：“坏狗狗。”
“呜汪汪汪！”狗剩气呼呼地跳到床头柜，伸出毛绒绒的爪子用力拍打着大哥大，王雪娇定睛一看，它拍的是重拨键所在位置。
这个大哥大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冯老的。
“居然知道找谁告状！”王雪娇睁大眼睛，“快送它去读书吧，别耽误了。”
张英山认命地起身，对狗剩说：“在写了，在写了。”
狗剩转头望向书桌。
笔在桌上。
它又疑惑地转过头，歪着小脑袋看着张英山。
王雪娇大笑：“它肯定在想，你连笔都不拿，还说在写了，骗狗是小人。”
“别催，马上就写。”张英山闪身去了洗手间。
张英山写报告，驾轻就熟。
哪怕没有与王雪娇在一起，他也知道应该问王雪娇哪些问题，在脑海里拼出整个事件的真相。
拿着王雪娇写的“大纲”，以及“你问我答”，张英山进入沉浸式写作状态。
王雪娇一哭二闹三上吊地从服务员手里要来电视机的电源线，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无。
此时正是新闻联播时间。
无声又没字幕的新闻，王雪娇看得很带劲。
新闻联播可比写总结有意思多了。
一条新闻说，某地海关从入境人员携带的行李里，查出一盒灰梨孢菌，另一个海关从入境邮件里截获了两株灰梨孢菌。
这种菌会导致水稻染上传说中的“水稻癌症”——稻瘟病，让稻穗大规模枯死。
农药可以控制，但是已经染病的水稻不会像生病的人那样好起来，染上了，就死了。
活人携带、邮递寄送，明显是故意为之，这跟出国旅游，买了一两个水果，顺手揣包里不小心带回来，有着本质的区别……王雪娇闭了闭眼睛。
抓到的是两个，没抓到的有多少？
金三角的毒枭贩毒都不会只派两路人马送货呢。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这事是哪个国家干的，不过，根据她多年的心得：遇到坏事，算在美国头上，多半不会有错。
她正想着，忽然大哥大响了，是冯老的声音，他居然挺客气：“打扰你写报告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您说～”
“有一个任务，需要你来处理一下。你先到总部来，有具体的指示给你。”
王雪娇正愁不好意思把张英山一个人扔下，现在，她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出去了。
在特别情报组，王雪娇看到了刚刚在新闻联播里播出的内容，并且更多。
果然，这一批不是第一拨抓住的。
邮件的收件人已经被控制住，他承认是境外一家生物实验室寄给他的样品，但他现在还不认罪，他说他是做农药的，研究这些很正常。
具体的案件审理工作，不归特别情报组管。
但是这个病毒的流出地，需要管一管。
“农科院已经分析过了，这批病毒是专门针对我国新研发的杂交水稻设计的。”
“这个杂交水稻已经向全世界四十多个国家推广，我们怀疑这批入境的病毒是测试，如果有效的话，会在其他国家爆发。到时候，受到影响的国家……”
王雪娇接话道：“会恨死我们国家的，觉得是我们传给他们煮熟的水稻。轻则断交，重则开战。道理我懂，吴越争霸的时候就这么玩的。”
冯老点点头：“是的，追踪入境人员和邮件的来源，发现他们的出发地，都是古巴。”
古巴虽然跟美国不对付，但是，它毕竟离美国太近了，人家还有关塔那摩监狱呢。
有个实验室也很合理。
王雪娇眨眨眼睛：“是要我去找实验室研发病毒的证据吗？那发现证据以后，向联合国告状吗？”
冯老笑笑：“不，他们不会承认的。”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这件事，需要你去做。”
“啊？？？”
“你的身份，最合适，可以让实验室消失。”
王雪娇恍然大悟：“哦～～～”
意思就是可以偷摸着私炸了？
好耶！
WERWERWERWERWER～～～
“我刚才看新闻联播上说的时候，就想到了，肯定是有坏人捣乱！”王雪娇激动。
冯老瞪着她：“哦！你没在写报告啊！”
王雪娇心虚：“我……我已经把工作布置下去了，正在按计划推进中。”
冯老眯着眼睛：“你让张英山写报告，你抱着狗看电视？你赶紧把狗剩还给警犬培训中心，它在外面玩了那么久，心都野了。”
“没有没有，狗剩在监督张英山写报告。”
“那你呢？”
王雪娇眼神坚定：“我在看新闻联播！一天不看新闻联播，思想就要滑坡！”

第216章
等看到具体的通知，王雪娇才感受到为什么这个任务是选他，而不是其他人。
现在去古巴有两条路，从欧洲转机和从美国转机。
中国人从欧洲进古巴有很多麻烦，这会儿欧洲跟美国关系挺好。
众所周知，不怕做决策的人说话，就怕执行的人要讨好，层层加码。
他们小心翼翼，生怕让美国人不开心，于是，会有很多限制。
就如同现在从墨西哥飞西班牙，明明拿着法国的申根签证，墨西哥机场的地勤还要纠结一个小时，非得说没有西班牙签证不能进西班牙。
直到请示了一层又一层，地勤才敢给登机牌。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上头的意思是让王雪娇坐着她的“塞壬一号”去，从海上过去，省很多事。
何况现在从中国到加勒比海域已经不像民国的时候，需要三个月。
最多二十天，也就漂到了。
二十天！
绿豆都已经变成豆芽，可以拌在凉面里吃了！
“现在从迈阿密不能过去吗？”王雪娇疑惑。
据她所知，虽然美国一直在制裁古巴，但是从迈阿密是有直飞古巴首都哈瓦那的航班。
毕竟美国老爷们要抽哈瓦那雪茄，以及CIA还得去找古巴耐杀王刷刷业绩，不搞出一点奇怪的暗杀小道具，还怎么要经费。
现在的问题就是，她如果要从美国走，必然会惊动CIA，她不能莫名其妙的要去古巴，得给大方阔气的凯子中央情报局一个交待。
难道要说她也想找古巴耐杀王刷业绩？
默，那必然是不会成功的啊……那可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了。
办事不力，下次要钱就没这么容易了吧。
王雪娇既不想在海上漂二十天，又想不出来跟她的自动提款机怎么解释。
正在烦恼的时候，“自动提款机”主动来找他了。
恽诚来电，让她去美国一趟。
王雪娇快速反思自己最近都干了什么。
在索马里，她放走了四个美国大兵，又把尸体也弄了出来，还帮中央情报局打了五角大楼的脸。
如果是五角大楼来找她，那有可能是来找她报仇的。
中央情报局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吧……又不是这辈子都不再过河了。
王雪娇想了半天，没琢磨出个原因，便直接问恽诚：“好好地找我干什么？”
“这次你在索马里干得很漂亮，上层想知道你具体是怎么做的。”
王雪娇：“什么？！！！是要我交总结报告吗！！！”
恽诚：“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王雪娇恼怒：“你们跟社会主义国家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大阵营都要我写报告！
这一瞬间，王雪娇的感觉，就如同她当年刚刚从国企跳槽去外企上班的时候，以为从此可以摆脱年初计划、年终总结，到年底却发现，原来外企也有annualperformancereview这种坏文明一样悲伤。
她决定把她那一百五十三个字的原始报告交给恽诚，人家张英山把它们扩写成了六千字。
相信恽诚一定至少扩到六千个单词的！借着她的项目搞钱，总得干点什么，不能只是提供通道吧。
这下有了正当光明的去美国的理由，接下来再找什么理由去古巴，就慢慢想好了……寻找往雪茄里塞毒品的新打法、我想当加勒比海盗……
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好。
可恶，找什么理由！我就想出去玩不行吗！
我给你们中央情报局干了这么久的活，还不能享受享受啦！
本来要由猛虎安保公司走账的行程，现在变成了“本次机票由中央情报局公子买单！！！”
不仅为她一个人买单，还要为她忠诚的助手张英山买单。
那就不客气了。
身为“咖啡种植园大老板”，王雪娇岂能郁郁挤在经济舱里。
此时中国的出国热依旧炽烈。
美国大使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其中大多数是年轻人，他们拿到了全额奖学金或半额奖学金，在此申请学生签证。
有十几个人似乎是一起来的，有一个人站在他们身边，对他们面授机宜，告诉他们不要紧张，一会儿签证官问这个应该怎么回答，签证官问那个怎么回答。
见王雪娇和张英山路过，还伸头探脑，他热情地从胳膊上挂的手提包里掏出两张小广告，分别塞给两人：“你好，新东方语言班了解一下，不仅培训语言，也有签证指导。”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她不知道签证有什么好指导的，她当初第一次办美签，就是有人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你去过伊朗，就永远不可能办下美签了。”
还有人告诉她，美签特别严格，要准备一大堆资料，至少要有一百万以上的存款，像你这样未婚无房无车，也没什么存款的女性绝对不可能过的。
她不信邪，她五月从伊朗旅游回来，立马约了一周后的美签。
签证官就问了三个问题：
“你去美国干什么？”
“旅游。”
“你去过伊朗。”
“对。”
“伊朗好玩吗？”
“还行。”
然后签证官噼里啪啦打了一会儿字，就告诉她通过了……
排队一小时，面试一分钟。
看着某红薯上，居然有价格一万二，为期六天的美签面试培训班，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为了走线吗？走线又何必搞签证？
这一次，王雪娇的签证就更简单了，不用排队，直接进门。
在里间某个办公室，王雪娇与恽诚联系，恽诚报出暗号后，她和张英山就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自己的美国护照。
美国在法律上也不承认双国籍，不过么～具体操作方法跟中国一样，别自己敲锣打鼓地满世界嚷嚷“我是双国籍”，也不会有人知道。
王雪娇把传说中的霸气小护照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传说中的“请你记住，无论你身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强大的美利坚共和国随时都是你坚强的后盾，请记住你是美国公民”。
只看到了“美利坚合众国国务卿特此请求各相关方准予该位美国公民/国民通行，不受阻碍或耽搁，并在需要时尽量给予法律援助和保护。”
“啧，真没意思，连稍稍沾一点边的句子都没有。”王雪娇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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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王雪娇看到了很多大包小包的留学生。
许多年后，王雪娇见到的留学生是两个大箱子，把托运行李的份额用足。
现在的留学生，更不得了。
两个大行李箱自然是不会少的，身上的衣服一件套着一件，鼓鼓囊囊，好像他们要去的是北极。
能穿上身的衣服全部穿上身，最外面一件是有两个巨型口袋的长款大衣。
巨型口袋里装着书，包括专业书和厚厚的英汉辞典，据说中美书籍的价格是天壤之别。
还有人在裤子后腰塞了一块切菜板，菜刀剪刀之类的东西，则放在托运的行李箱里。
此时中美的生活物价差距巨大，能省一点是一点，留学生们恨不能把家都搬过去。
王雪娇在等待值班柜台上班的时候，有人走到她面前：“小姐，您好，您还有托运的行李额度吗？”
显然是有的，王雪娇只有一个二十寸的小箱子和一个随身背包，反正她想要的东西都不能上飞机，到美国，从中央情报局牌ATM机里取就行了。
王雪娇直接回答：“我不会帮你托运的。”
那人哀求道：“拜托你，行行好，我的东西实在超重太多，要多交好几百块钱，我家里供我出来留学不容易，实在交不起这么多钱。”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并没有看到他为了减轻重量做了什么努力，跟那些穿得像个球一样，并且要以“球状体”的姿态在飞机狭窄的座位上硬扛十几个小时的真&#183;留学生完全没法比。
再说，就算他穿得跟留学生一样，王雪娇也不会帮他带东西的。
哪怕带的不是毒品，中国禁止出境、美国禁止入境的东西多呢，要是帮着带一件衣服，结果被任何一国的海关发现衣服纽扣是微型摄像机，或是衣服缝隙里夹带炭疽病毒，那就有趣了。
他求了又求，见王雪娇就是一个铁石心肠，完全没有松动的意思，也只得另寻他人。
在一众连自己都严重超载的留学生中，他到底还是找到了一个只有一个大箱子，加一个轻便背包的女生。
从女生的衣着打扮，还有戴的首饰上看，她的家境挺不错，因此不需要带太多的东西。
那个男人又是一番软磨硬泡，还拿出了他希望女生带的东西，是一个类似运动换衣包那么大的手提包。
说一会儿等柜台开了，直接把行李挂在她的名下，直接进入托运舱，也省得两人还要对一下包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女生这会儿都不觉得帮人托运东西有什么问题，痛快地答应了。
王雪娇多管闲事的本能又蠢蠢欲动，她推着行李，在女生身边路过，假装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在道歉的同时，轻声对她说了一句：“托运行李里有违禁品的话，入境会被枪毙的。”
说完就走了。
女生一怔，她看着王雪娇的背景，愣了半天，终于顿悟：这行李不能帮人托运！
本来她以为只是举手之劳，再说那个男人说得那么恳切，她不好意思拒绝。
被王雪娇一提醒，她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在“入境被枪毙”的威胁面前，“不好意思拒绝”之类的心理障碍，还是可以克服克服的。
登机后，王雪娇发现她就在自己身边坐着。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公务舱耶！
中国引进宽体机是1995年，现在的飞机还是窄的，就算是公务舱，也只是腿部空间大一点，并不能躺平。
机上娱乐也根本没有，王雪娇只能跟这个妹子聊天。
她对王雪娇充满感激：“今天幸好有你，我都没想那么多。”
王雪娇笑道：“我是真见过被枪毙的，所以才会知道，不然，一时也想不到这么多。”
两人从携带物品入境，聊到美国生活。
妹子告诉王雪娇，她是去美国迈阿密留学的，以及有一个亲戚是八十年代就出国的华人，在迈阿密政府部门里当公务员，她留学这段时间，就寄住在亲戚家里。
王雪娇听到迈阿密，那是她应该会去的地方，她好奇地问：“中国人可以在美国政府上班？”
“后来入籍了，我姑父是学核物理的，也入籍了，说是经常去华盛顿开会。”
王雪娇点点头：“是啊，学核物理的，要是不入籍，美国人也不收吧。再来一个钱学森可怎么好。”
两人聊了五个多小时，插不上话的张英山都睡着了。
最后这个女孩子给王雪娇写了她的名字和电话：“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你去迈阿密的话，来找我玩啊～”
王雪娇将写着“焦芸”和电话号码的纸条郑重塞进口袋里：“好，等我办完事一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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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拿着美国霸气小护照的王雪娇和张英山可以直接从本国公民入口进入，边检一句话没问，盖章放人。
在机场门口，两人随便拦了一辆正在排队待客的出租车，前往位于华盛顿DC与弗吉尼亚州交界处的中央情报局办公大楼。
司机热情地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王雪娇没有同意，因为这个司机长得很像南美裔，王雪娇在南美旅行的时候，同旅馆的人哭诉他们打车过来，刚一下车，先付了车费，还没来得及拿行李，司机一脚油门就跑了。
类似的故事不止一起，王雪娇的托运行李里有很多中餐调料、榨菜、宝塔菜、辣椒酱……以及等等。
古巴食物匮乏，品种单一，王雪娇就指着它们过日子呢，要是被司机打劫了，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张英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王雪娇先把行李箱放在后座，自己再坐在行李箱旁边。
在飞机上硬一晚上，王雪娇有些困了，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看见计价器上的价格已经变成二十三美元。
她顿时一个激灵。
起步价两美元，每公里几毛钱，现在最多开了十分钟，这时速得是多少，才能把价格拉到二十三美元？
狐疑之下，王雪娇仔细看着周围的标志性建筑物。
就已经拿到了华盛顿地图，看过路线——现在的路不对！
毫无疑问，司机不仅在绕路，计价器也有鬼。
计价器上的数字疯狂上涨，感觉车轮转三圈，就要一美元。
王雪娇开口问道：“你要去哪？”
“这是一条最近的路，女士，今天有活动，很多地方封路了。”司机理直气壮。
王雪娇拿起电话，打给恽诚：“今天封路吗？”
“没有听说。”
“我在机场上了一辆红色的大众汽车，顶灯上写着flyer，把我带到东南区，刚路过了一个叫库珀的小镇，现在还在往东南开，这辆车的车牌号是……”
王雪娇打电话的语气轻松愉快，就好像在聊家常闲话。
恽诚表示马上会派人过来。
王雪娇打开了托运的行李箱，先拿出了一块饼干，叼在嘴里。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似乎只是在找吃的，便放下心。
王雪娇拿了一块饼干，递给张英山，笑着说：“一会儿等车速稍微慢一点，我一动手，你就接管方向盘。”
“好的。”张英山从她的手里接过小饼干，还吻了吻她的手背。
司机听不懂中文，以为两人只是单纯在秀恩爱，还呲着牙傻乐。
周围的街区越来越破，墙上到处都画着涂鸦，残破的地面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维护了。
街边的长方型垃圾箱上也喷满了涂鸦，形状扭曲，不知道被人踢过多少次，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里面也许燃起过大火。
谁敢信，破马路边上居然还有一个ATM机。
ATM上的灰尘好像有一百多年没擦，能涂鸦的地方都被涂满了，它被两道大铁链子绑着，固定在街角，但屏幕还亮着，似乎还在工作。
这种鬼地方每天还有人来给它加钱吗？
路边上有几个人或蹲或站，看着就是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他们的眼神与摩加迪沙马路边上站着的那些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连人种都高度相似，黑皮肤居多，还有一些拉美裔。
王雪娇觉得银行来放钱的人大概是没有机会把钱放进ATM机的。
车速放缓，王雪娇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恽诚：“我们在一个叫凯利的地方，刚刚经过了一个叫里昂的咖啡馆。我打算动手了……对了，我有杀人名额吗？要是没有的话，我杀完人就跑路。”
她就好像在问：“今天下雨吗？不下的话，我就把衣服晒出去了哦～”
恽诚已经习以为常：“处理完以后就离开吧，换身衣服，有些警察执法的手段比较粗暴，就算我把你们带出来，你们也要吃亏。”
“好嘞～”王雪娇快乐地应了一声，笑容灿烂。
出租车停下了，司机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两位，车坏了，恐怕你们必须换车，我会找我的朋友过来，继续送你们到目的地。”
他说话的时候，有几个人慢慢围过来，其中有两人的手按在腰间，在T恤之下，有鼓鼓的硬物形状。
王雪娇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女士，你可以放心，他们的价格很公道，请你先把我的车费结清。”
王雪娇看着计价器上显示的价格，七百美元，超过正常价格十几倍。
明明都已经是抢劫犯了，为什么还要横跨奸商的业务呢？
有必要吗？
她露出欢乐的笑容：“好的。”
王雪娇佯装掏钱包，司机转过头看她数钱，下一秒，一把香辛料粉便拍在他的脸上。
“啊！！！”司机惨叫一声，痛苦地伸出双手捂着脸。
张英山果断伸手探向他的腰侧，把他的枪掏出来，想都没想，对着他的大腿开了一枪。
突出其来的变故，把车子外面围着的人吓了一跳。
趁此机会，张英山用力推开车门，将站在车门边的男人撞开，枪声再次响起，他从此人的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柯尔特”，抛给还在车里的王雪娇。
王雪娇接住枪，检查子弹，好家伙，满的。
她打开车门，与张英山背靠背，一点都没收手，清空弹匣。
“真是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王雪娇看着地上死了和没死的，发出真诚的感慨。
好消息是，在州警来之前，恽诚派来的支援先到了。
不然王雪娇和张英山就得开着那辆车外有弹孔，车内有鲜血的出租车，用并不那么明确的纸质地图去寻找中央情报局的老窝。
恽诚本以为来的时候，王雪娇和张英山可能已经被洗劫一空，或者正在奋力搏斗，大概还会吃点亏。
他们是从国际航班上下来的。
中国禁枪，他们没有枪，在肯定有枪的劫匪面前毫无胜算。
恽诚看着地上或是翻滚哀嚎的活人，或是一动不动的死人，看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化成两个字：“走吧。”
“格尔木一别，你们越来越好了。”恽诚十分感慨，然后，他又关心了一句：“那位皮肤黑黑的冷帆先生呢？”
“他，在帮我管着中国的生意。”王雪娇笑道，“带出门的男人，还是得大气一点，他管管事还行，就是爱吃醋，真是受不了。”
恽诚对王雪娇解释了一下上层想听到的汇报都是什么东西：“不需要太多的描述，只要照实说就行了。”
照实说？
好像也行，反正她的目的确实就是去帮美军一把，顺便解决一下索马里海盗问题。
张英山并没有去索马里，他来此的价值是想办法再多要一点钱。
比如四艘船，船底都生着一些藤壶，清除藤壶的费用、补防锈漆的费用……
刚开始张英山要的价格特别客气，担心开价太离谱会被拒绝，恽诚告诉他：尽管放心大胆的要，只要写得出理由，就一定能获批。
比如油漆是使用了全新配方的环保漆，比如去除藤壶用的是对海洋绝无污染的人工清除法，清除藤壶的员工都是从国外来的资深海洋专家，他们的工资、他们的福利、他们的食宿、他们的各项保障……等等费用加在一起，铲掉一个藤壶的平均价格是一百美元。
“塞壬一号”的船底早就长满了藤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张英山很担心，问恽诚这么报账能不能批。
恽诚神秘一笑：“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要是有人来查怎么办？”张英山看着清理藤壶的报价，他自己都觉得太多了。
恽诚拍拍他的肩膀：“不会的，我们这里的地面路况很差，车子容易发生车祸，天上的气流也乱得很，飞机容易失事。我们的进出账很多，来我们这里查账的人，经常查着查着，就自杀了，没有什么人愿意来我们这里检查。”
为了给张英山一个示范，他拿起一个大号扳手：“你觉得这个，应该多少钱？”
这东西，在中国几块钱，在美国，就算邪门的贵，也就十美元吧。
张英山想了想：“一百美元？”
他已经觉得自己很敢开价，很勇了。
恽诚笑笑：“便宜无好货，一百美元能买什么东西？这个……一千七百美元。”
“这……真的可以吗？没有人质疑吗？”张英山现在已经敢不警告就直接开枪杀人了，但是还不敢把几分钱的东西这么报。
恽诚耸耸肩：“当然会有人质疑，这个采购价是公开的。去年的价格是一千五百美元，后来，有一个议员在国会听证会上提出质疑。”
“然后呢？”
恽诚笑容更加灿烂：“然后就变成一千七百美元了。”
张英山确实过于担心了，别说中央情报局这种本来就有一部分不透明费用的部门。
就连账务应该非常透明的五角大楼也根本不闲着，原价一百的螺丝钉报九万，原价十块的水壶报一千三，原价一千的山羊报六百万……是基本操作。
都是有理有据的。
谁敢说没道理，那就来查嘛，又没说不让查。
军部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还能让傻子感叹：“俄罗斯军队怎么这么腐败，为什么美国就没这种事。”
既然这样……资本主义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张英山将此前做了一版的预算全部推翻，全部重做。
另一边，王雪娇在回答来自中央情报部老板们的提问。
对于这位让五角大楼吃憋，让中情局扬眉吐气，greatagain的亚洲女人，各位老板都特别有好感。
人才啊！！
这么努力工作的人不多啦！
就连同心县烈士陵园管理处都知道，安排四十个吃空饷的，怎么着也得有一个真干活的，不然有事谁上？总不能全是混子。
他们对王雪娇的态度无比的客气，如同所有盛赞外企人文关怀文章里说的那样。
此前局里嫌索马里太穷，没有任何油水可捞，又太艰苦，根本没想过派人，王雪娇是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时候去的。
听着王雪娇在索马里表现出的主观能动性，各位老板对她简直太满意了。
接着就是大家都很好奇的，王雪娇是怎么说服法拉从默默无闻的随军小翻译，转头干掉他爹当总统。
王雪娇解释道：“其实并不难……比如说，各位先生们，你们一直以来只吃过水牛肉，没有吃过更加滑嫩可口的小牛里脊肉，你们确实不会想。但只要吃过一回，再回头吃水牛肉，就会觉得它粗糙得难以下咽，开始怀念起小牛里脊肉的口感和味道，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会让小牛里脊肉越来越美味，让人根本忍不住，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再吃一次，并且付出的代价并不那么大，大多数是愿意再去吃一次的。”
她顿了顿：“何况权力的美味，更甚于小牛里脊肉，品尝过一次之后，只会想要更多……”
王雪娇把《渔夫和金鱼的故事》说了一遍，在座的各位有些听过的，有些没听过，但都不约而同的理解渔夫妻子的想法。
不过他们还是想知道，王雪娇是怎么精准抓住法拉的想法，并且切入的，中央情报局并非没有努力过。
培养傀儡政权，培养代理人，是他们的基本操作，无论是在亚洲、欧洲，还是拉美、南美，都非常成功，因为他们挑选的是那些肉眼可见就有欲望，或是肉眼可见需要帮助的人。
比如策反中国留学生，他们就会采用怀柔政策。
初来乍到的留学生，独自一个人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对于国外的一切，他们都只在书里看过。
此时，国内对于美国的描述很极端，一些书中将美国描绘地如同人间地狱，一些书里又吹得神乎其神，仿佛所有美国人都是天真淳朴的大善人。
完全的二元对立，只会让人更糊涂。
落地美国之后，还有更实际的问题，应该去哪里报道，去哪里领东西，遇到电路坏了怎么办，遇到漏水了怎么办，遇到挑事的房东怎么办，打工遇到黑心老板应该怎么办……
此时，如果是中央情报局想争取的人，就会有一位温柔的学长或学姐出现，在生活上处处照顾，谁会对这么照顾自己的人有戒心呢。
有高兴的事，有烦心的事，都会对这个人说。
等感情加深到一定的程度，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具体案例可参看流量艺人的铁杆粉丝有多听大粉和爱豆的话。
以及，各大教会也是这么争取留学生的，百试百灵。
可是，法拉他不像急于把国家机密卖了变现的铁杆恨国党，也并不想推翻他的父亲，他明明知道索马里的情况很糟糕了，也不像二战时的意大利游击队和自由法国那样，立志让国家变好。
王雪娇到底干了什么，让他像中了邪一样？
“我带他去贫民窟了呀。”王雪娇说，“我让他亲眼看见人民的生活有多惨。写在报告上的死人只是数字，眼看着一个前一秒还对着你笑，叫你哥哥的小女孩咽气，尸体一点一点凉下去，是不一样的。”
王雪娇的话让各位铁血的中情局探员们深表理解。
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证明王雪娇是一个牛逼的超能力者。
最好能隔空取物、直接用脑电波控制别人的思维、让冲锋者不怕疼、让怯懦者不畏死。
对于王雪娇这么一个好用的人才，当然不能把她像外星人那样给解剖了，她要是死了，能干活的劳模又少一个。
他们拿出了一个金属头盔，上面有百来根五颜六色的电线。
王雪娇觉得这玩意儿很眼熟，它不就是用来确定癫痫病灶的玩意儿吗？
戴在脑袋上二十四小时，等癫痫发作的时候，可以捕捉大脑皮层异常放电的位置，然后决定是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不过这玩意儿到2025年也只能等发病的时候才能捉，不发病就捉不着，有人戴了二十四小时啥事都没有，摘下来，还没出院呢，就发作了。
也有的发病了也捕捉不到具体的位置，只知道在左边还是右边，总不能把半个脑子都切了。
一句话，它对癫痫有用，但不是那么有用。
对正常人更是没什么用。
反正，对人无害，戴着就戴着呗，就是不能离开房间，很无聊。
光戴着不行，得找点事做，刺激一下大脑皮层，看看是否会出现奇妙的放电。
王雪娇待的房间条件很好，有电视和报纸看，也有广播可以听，还有一个小厨房，可以煮茶做饭，如果她不想自己动手，只要动动嘴，世界各国的珍馐美味都会送进来。
王雪娇闲得无聊，向负责照顾她生活的工作人员要一盘凉拌海蜇皮。
中情局的各位乐坏了，不怕王雪娇的项目不值钱，就怕王雪娇不开项目。
报账：油醋汁拌冥河水母
冥河水母，深海生物，偶尔会莫名浮上来，一百年来，只被观察到了一百多次。
反正是国会老爷们出钱，这可是伟大的实验，有控制心灵能力的人想吃十万美元一条的珍稀深海水母有什么问题吗！
万一她的超能力就是因为吃了冥河水母而来的呢？！
Pleasemakeherhappy！
王雪娇不开心，她还在思索怎么让这个无聊的实验快点结束，然后她要去古巴，把实验室炸了。
几十个盯着王雪娇脑电图的科学家们也很无聊，他们已经收集了很多人的脑电波。
那些一个月就能掌握一门完全陌生外语的天才；
那些有绝对乐感的音乐家；
对颜色无比敏感的画家；
理科天才；
超强第六感
……
这些人的脑电波或多或少有些特别，在接触到自己擅长领域的时候，仪器可以捕捉到某些部分会有异常活跃的放电。
王雪娇的大脑……就是个普通人嘛！
第二天，王雪娇发现过来给她送饭的人状态有些不正常，神情十分沮丧，王雪娇出于关心，问候了她几句。
然后，王雪娇听到了一个狗血故事：女研究员A跟另一个女研究员B是闺蜜，A嫁给了B已经离异的父亲，B嫁给了A的弟弟。
现在A的弟弟想离婚，然后跟B的母亲结婚。
B心情很不好，严重影响工作。
在家里切了手，去医院的时候，发现她的上一期的保险费忘记交了，医疗费要全额自费。
……
等研究员走后，王雪娇兴奋地拿着纸和笔写下两人的关系。
以及如果弟弟离婚成功以后，她俩以后是什么关系。
……
就那一天，从王雪娇的脑电图看，她的脑子简直活跃地要蹦出来，从那个放电情况下，她应该已经脑补出无数个狗血混乱的故事。
之后又观察了整整十天，科学家们只得出了一个结论，王雪娇是个爱八卦的人。
适合做记者，有一点风吹草动，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是这跟他们想要得出的成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对！！！”忽然有人发现了真相，“凯瑟琳为什么会告诉她那么多？！她们才认识三十七个小时！！！”
凯瑟琳就是给王雪娇送饭的女研究员，平时她是一个情绪很内敛，很坚强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外国人说这么多？？？
一定是心灵操控术！！！
科学家们兴奋起来。
王雪娇一问三不知，她否认自己有意识地对凯瑟琳使用了心灵操控术，就是随便聊聊而已。
她也不知道凯瑟琳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科学家们更兴奋！
不是刻意释放，那就更厉害了！
从王雪娇的反应来看，她是很期待听到这么多八卦消息的。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她想知道，别人就会忍不住把心里的事情都说出来。
他们将房间里的录音听了好多遍，当凯瑟琳开始诉说的时候，王雪娇就很安静地在听，偶尔会问一句两句，然后凯瑟琳又会继续说。
没错！
这就是心灵操控啊！
如果在审问的时候施放，根本就不需要上大记忆恢复术，只要平平和和的一问一答就行了。
到时候如此平和的对话场景还可以做为“灯塔国先进而强大的思想让敌对势力决定弃暗投明”。
这不比把人打得血淋淋地好看多了！
科学家们和中央情报局的人激动地好像在瓜田里转悠的猹，大家都想赶紧出成绩。
科学家要发论文，中央情报局要搞经费！
从始作俑者身上找不到答案，就从被心灵操控的凯瑟琳身上找答案。
凯瑟琳头上也戴了捕捉脑电波的头盔，并接受问话。
按照凯瑟琳的自述，她当时心情很不好，一直努力在克制情绪，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平静，像往常一样，但是余梦雪轻柔地问了一句：“亲爱的，你似乎有点低落。”
还有，她的眼神也很温柔，凯瑟琳就觉得她是真心的关心，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安心地跟她说。
余梦雪说话不多，但是每次刚好都能挑起她的倾诉欲，不知不觉，就越说越多。
说完以后，虽然事情没有得到任何解决，她确实感觉舒服多了。
科学家们一通分析：
1、一眼能看出凯瑟琳的状态不对，是余梦雪与生俱来的能力。
2、眼神、声音和语气影响了凯瑟琳，那就是她使用音波和视觉对被控制者进行操纵。
3、适时进行补充，强化操纵的效果。
最终，凯瑟琳就像无知无觉的木偶，把余梦雪想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报告交了上去，中情局上层也很激动，但是现在只有凯瑟琳一个孤例，他想再试试。
这让各位科学家犯了难：由于余梦雪这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无法自由控制，必须找到她感兴趣的事情。
他们试了很多次，比如人为安排了更加复杂的狗血爱恨情仇，可是余梦雪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只能解释为，余梦雪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对狗血N角恋的兴趣也就那么一阵。
科学家们在努力寻找能让余梦雪感兴趣的东西：金钱、奢侈品、不同风格的帅哥，不同风格的美女……
偶尔看到几个帅气小哥，她的脑电波会动一动，但也就是动一动而已，还不如她在思考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的时候活跃。
当科学家们已经彻底绝望，打算拿凯瑟琳这个孤例做为论文样本交差的时候，王雪娇的脑电波又动了。
她看到了一则新闻《联合国介入海地局势，向海地派序列海地特派团》。
海地好啊！
海地的圣尼古拉斯角跟古巴的迈西角，就隔了一个小小的向风海峡，距离八十公里，愤怒的小鸟号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到，就算是塞壬一号也就一个多小时。
如果能去海地，再转到古巴，易如反掌。
去海地的理由也很充足。
海地跟索马里一样，也是从1990年就开始乱成一团，总统被赶走。
美国一直想扶持一个跟自己亲近的海地总统，但是海地实在是乱得呀匹。
各路豪杰的数量和质量不输索马里，帮派势力比总统都大。
帮派老大说声“滚”，总统麻溜地应一声“好嘞”，然后收拾包袱就跑路了。
这方面的气势与墨西哥也有几分相似，墨西哥竞选时，死了三十多个候选人，最后一位女士向帮派份子们放话：“你们要打，我不管，不要在商业区打，不要在居民多的地方打，去城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于是，她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胜选了，成为总统。
这种看谁拳头硬的世界，很适合余梦雪。
金三角的毒枭，想从海地开始，一步步统一银三角……虽然这个梦想很大，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实现嘛。
王雪娇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的大脑异常活跃，科学家们照例问她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王雪娇表示她想打入海地内部，用他们的人口给自己干活，进一步壮大猛虎帮的势力，同时也可以帮助中央情报局研究海地是否值得拉拢，省得在一个泥坑里浪费钱、浪费时间、浪费人力。
听她双眼放光地说了一大堆，科学家们此时才顿悟，原来余梦雪最喜欢的东西是权力。
猛虎帮是她的势力范围，她想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所以，她又兴奋了。
只不过这也只能看出，王雪娇对争权夺势这事特别有兴趣，还是看不出她能控制别人。
科学家向中央情报局的高级官员汇报，对王雪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实践。
超级人类研究部门的首席研究员做总结发言：“实验者只有在她特别感兴趣的事情上，才能发挥操纵心灵的力量。除了凯瑟琳，这段时间，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海地，我的建议是，让她去海地，看看她能做出什么。”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
而且，海地确实是现在美国志在必得的地方。
紧贴着美国迈阿密的古巴，始终是阿美丽卡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把它拔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旁边安排一个自家的铁杆小弟，一点点腐蚀古巴人的心灵。
&#183;
&#183;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王雪娇从观察室里出来了。
她最关心的是：“那群打劫我的人处理干净了吗？他们为什么要打劫我？”
真相很简单：因为王雪娇和张英山是华人脸，看起来也很斯文老实，跟看起来就吸毒过量的法外狂徒完全不一样。
华盛顿东南角有一个绰号“救济区”的地方，以枪击和劫车而出名。
那辆出租车正是那几个人杀人劫车后留下的贼赃，把编号一磨，车牌一换，尸体一埋，太太平平地过了好几年。
以前他们都在马路上劫人，但是生意不好。
美国人热爱信用卡，身上的现金很少，经常就只有一块钱两块钱的硬币。
辛辛苦苦劫了半天的道，就搞这么一点钱，有什么意思。
劫车团伙的老大突然福至心灵：“去机场，专劫外国人！最好是中国人！”
就算美国枪支自由，上飞机也是不能带枪的，更何况国际航班。
根据他们对在美国的中国人的认知，得出两大结论：
中国人的信条之一：穷家富路，而且他们没有信用卡，肯定都是大把大把的现金，一劫一个准。
中国人的信条之二：钱丢了还能挣，命丢了就没了，只要枪一指，肯定飞快交钱。
于是，他去了机场蹲活了。
原先的计划是如果上来的人是单身女客，他就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先奸后杀再抢。
如果上来一个男人，看身材，要是细弱型，他也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杀了再抢。
如果上来的人要去的地方很近，不方便打劫，那就宰一笔车费算了。
等到了机场，他一眼就看中了柔弱的小白花王雪娇，以及体重最多只有他二分之一的张英山这一对。
看他俩的衣着打扮，容貌气质，简直就是完美的打劫对象——有钱又胆小的中产阶级，那个行李箱里肯定有值钱的东西，所以那个女人才会把行李箱放在车后座，而不是后备箱。
虽然他觉得王雪娇这个大腿还没有他胳膊粗的女人不会影响他的计划，不过，多一个人总归不容易控制住，万一大喊大叫招来别人呢。
他当机立断，决定把这两只肥羊直接拖到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他错就错在，计价器没搞好，升速太快了，让原本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已经不时犯困的王雪娇陡然精神一振，并马上注意到路线不对。
如果王雪娇睡着了，张英山赤手空拳的跟有枪的司机斗，还要顾及后座上王雪娇的安全，未必能赢得这么痛快。
他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干干净净、娇滴滴的东方小姑娘，怎么往人眼睛里撒辣椒粉的动作这么熟练，那么果断，好像撒过无数次一样。
这对吗！！！
这不是他这种混社会的混蛋才会干的事吗！
直到他被关进监狱，眼伤都没好，他一遍又一遍地向狱友们讲述自己遇到一个邪门的东方女人。
为了掩饰自己的愚蠢，他说自己之所以会被那个东方女人偷袭，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眼睛有魔力，他在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眼睛之后，就失去意识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以后，已经在警察局了。
一个蹲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大喊一声：“是心灵操控术！！！我知道！我就是心灵操控的受害者！！！”
接着，他滔滔不绝地说起他是如何被神秘的声音控制，还能看到幻象，就是被控制！
其他狱友并不在意，还有人说了一句：“哦，可怜的小约翰，今天圣伊莉莎白也没有来接你呢。”
司机听得十分认真，不时赞同点头：“对，就是这样，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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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科学家们的报告，与申请项目经费的报告同时递了上去。
项目的实验志愿者余梦雪将亲赴海地，对此项目进行进一步的论证——打钱！
一位心理医生出身的威尔森议员提出反对，他认为这个项目跟几十年前废止的项目一样，纯属胡说八道。
为了获得一手资料，他亲自去调查，还真让他查到东西了。
威尔森撰写报告：凯瑟琳博士是研究所里仅有的三位女性研究员之一，为了不让同事看轻她，她会将女性特质掩盖起来，刻意隐藏情绪，实则仍需要倾诉与关心。
因此，她才会在实验志愿者的问候时，把自己心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实验志愿者的问题都顺着凯瑟琳博士的思路提问，且温和无害，因此凯瑟琳博士越说越多。
……
结论：这是很普通的心理治疗方式，与心灵操控无关。
不建议对此项目进行立项和进一步的实验。
当威尔森带着报告离开家门，准备向总统汇报的时候，两位中央情报局探员出现在他面前：“威尔森先生，如果您报告里的内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您的亲人也许会因此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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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美军军舰从芭堤雅接走了三千多名猛虎帮帮众，并加大马力，将他们送往加勒比海上的岛国——海地。
他们将在海上待二十天，然后抵达海地首都太子港。
在等待手下的二十天里，充满主观能动性的余梦雪探员，不愿意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她和她忠诚的助手杨杰，潜入社会局势稳定的古巴，进行侦查，并伺机寻找渗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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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之前，冯老给王雪娇三条警告：
不准参与古巴与美国之间的纷争，也不要搞出让古巴政府企图授予两人任何职务的事情。
不得在古巴随便杀人，使用炸弹时注意爆炸范围，不要误伤平民。
不能在古巴传教。
“好嘞～”王雪娇一口答应，声音又脆又甜，满是真挚的诚意。
————————
野史传闻：美国在2007年在伊拉克使用脑控武器，让伊拉克人放下武器，落荒而逃。
真实新闻：美国在2021年11月，将34家中国企业列入实体清单，其中有一条：中国军事医学科学院及其11家研究机构涉嫌开发“脑控武器”。众所周知，美国总是在以己度人，用一些邪门理由骂中国的时候，是他自己已经在做了。
网上还有一堆“脑控武器受害者”的论坛，阿B也有好多……嗯，看完之后就有一种“宛平南路600号、随家仓、青山医院、圣伊丽莎白大联欢”的感觉。

第217章
古巴，16世纪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在1920年代曾有过经济腾飞的辉煌，三十年代是美国的后花园，四十年代被百亿补贴勋宗用力支持过。
这些国家最后都走了，从街头巷尾留下的建筑还能看见一些痕迹。
整个哈瓦那给王雪娇的印象是：“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房子还是那些，甚至还有一条中国街。
但是西班牙殖民者不在了，美国人不在了，苏联人不在了，连中国街都没几个中国人。
古巴这个国家的工业真是差到家了，不说现代工业，就连手工业都不成。
五十年代时，中国与两个国家都有甜蜜的贸易：
一是伊拉克蜜枣，也就是椰枣，齁甜，吃一两颗就腻了，不过在经济匮乏年代，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零食。
二是古巴砂糖，难吃得要命，外表是偏黄的，但跟中国的黄糖、红糖、黑糖都不一样，有一种难以理解的苦味和涩感，在难吃方面与糖精不相伯仲。
一开始王雪娇并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被称为“世界糖罐”的甘蔗大国会搞出这么难吃的糖。
等她去一趟之后就理解了：古巴人是真的跟微加工稍稍沾一边的事都干不好。
它是甘蔗大国，但缺糖；
它是海岛国家，但缺盐。
缺糖缺盐还能找点别的办法凑合，缺主粮是真要命。
他们自西班牙人殖民开始，就吃面包了，但是本国不出面粉。
他们的经典菜单古巴黑豆饭，黑豆也是从中国进口的。
他们吃米，米长得很艰难，不然也不会让中国都看不下去，要传授他们一点杂交水稻之术。
杂交水稻传来了，新型病毒也跟着来了。
王雪娇小时候觉得总把“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挂在嘴上，挺无聊的，好像被迫害妄想症。
然后就越来越发现这居然是个真理。
谁能想到，提出“禁止焚烧秸秆，保护环境”的人是个潜伏了十几年的日本间谍。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也是个真理，当初这个政策刚提出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人考虑过残留的秸秆上的虫卵的问题，如果不烧怎么处理，就立马一刀切，不准烧了。
干了几年之后，才发现这事不对啊，怎么病虫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接着政策再一点一点修改，一边改，一边看成果，有问题再改。
这也是王雪娇对“大棋党”和“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绝对都是不世出的天才，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能想得到，他们怎么可能想不到”嗤之以鼻的开始，哪有那么多的天才。
有前车之鉴就摸着石头过河，比如翻翻史书，看看隔壁毛熊硬邦邦的尸体。
全新的道路，就凭自己本事硬闯了，比如这次的任务……
王雪娇和张英山此次的任务跟《把信送给加西亚》一样：
已知条件：在古巴有一个生物实验室。
任务：毁了它。
别的没了，古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能一点点找。
正午的太阳实在是晒死人了，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到路边的一间小咖啡馆。
这间小咖啡馆就是典型的西班牙式建筑，粉黄的外墙，铁铸的招牌挂在门口，屋里实木的桌椅颇有一些历史的厚重感，头上的电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热情地拿着菜单出来招呼。
菜单上有两种价格，一个是本地人价格，一个是外国人价格，外国人价格是本地人的七倍，不过就算是七倍，对于93年的普通中国人来说，也不算贵。
此时哈瓦那大学教授的工资只有人民币二十多块钱，确实再贵就没法活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要了两杯冰咖啡，顺便向老板娘打听这里哪里有卖粮食的。
老板娘只会说西班牙语，以王雪娇只会说十个单词的实力，双方无法沟通。
大眼瞪小眼了几秒，不屈不挠的老板娘出去摇人了。
他从外面请来了一个会说英语的老妇人，这位老妇人曾经是哈瓦那大学的英语老师，如今退休在家，以卖手卷雪茄为生。
她还以为王雪娇和张英山是想买雪茄，热情地拿出她写的产品说明书，向两人介绍如何品鉴雪茄的好坏。
结果听说两人是要买粮食。
她告诉两人：“你们只能去黑市买，要在国营商店买的话，你们需要有粮证。”
王雪娇和张英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单词是个什么。
老妇人把一个小本子掏出来，上面写着日期、地址、各种食物的名字，王雪娇一眼认出了pan，西班牙语里“面包”的意思，这才顿悟，哦，粮证啊。
中国也是在1993年4月刚刚在全国范围内，彻底取消粮票和粮证制度的，王雪娇对“凭票供应”，“粮票换鸡蛋、钢精盆”还是很有印象的。
拿着粮证、粮票，去粮站凭票供应，那米的质量真是一言难尽，是著名的“涨锅不涨肚”的中熟米。
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近郊的农民们也开始往城里自己卖货，价格也不贵，农民得了收入，城里人丰富了物质品种，大家都很高兴。
老妇人热情地给王雪娇指了去黑市的路，就在离这不远的巷子里。
王雪娇想向她打听哪里有大面积种水稻的地方，寻思着有种水稻的地方，就可以过去打听打听细节，看看有没有可疑的陌生人出没。
老妇人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好吧，先去黑市。
路过国营粮店的时候，王雪娇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的中国菜场，空荡荡……大多数货架上干净的连泥都磕干净了，只剩下一些裂开的西红柿、发育不良的玉米。
柜台上放着古老的盘秤，有人过来买黑豆、大米，就把粮证放在柜台上，工作人员登记了之后，再给顾客称重拿走。
王雪娇不由想起伊朗，那里也被美国制裁，但它的日子没有像古巴这么惨，物资不像古巴缺成这样。
身在海岛和身在大陆就是差距巨大，走私的成本都不一样。
黑市的东西相当丰富，香肠、培根、大米、小麦，还有来自美国的可口可乐、来自加拿大的酒、来自中国的罐头，看标签应该是从美国倒了一手。
当然，物价也相当天秀。
写在牌子上的食物平均价格是国营店的二十倍。
这里的人是真的一个会说英语的都没有，王雪娇无法从他们嘴里打听出来粮食的产地，更没办法进一步的分析那个作孽的实验室在哪里。
顾客只有少量的本地人，其他的都是外国人，亚洲人居然也有几个，听口音是妈祖信徒，在这里开餐馆。
王雪娇叹为观止，在物资这么紧缺的地方，还能开餐馆，过于牛逼了。
她自然而然地跟她们搭上话，然后跟着她们一起去她们开的中餐馆点了两份蚵仔煎，还有沙茶面。
“真的跟国内的味道差不多唉～”王雪娇很满意，“这沙茶酱是你们自己做的？”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老板娘笑起来，“是从美国弄过来的，美国有好多中国过来的罐头，很便宜。”
“美国不是在制裁古巴吗？偷偷运过来的话，得多贵啊。”
“确实有点贵，有时候也会从墨西哥还有巴拿马走，价格跟从美国直接过来差不多，不过从美国过来快，绕道要多走好几天。”
王雪娇笑道：“你们运点吃的，跟运毒品一样麻烦啊，不对，毒品都比你们运粮容易一点。”
“没错！”老板娘抱怨。
王雪娇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想在这里开餐馆，而不是去美国？”
“本来是想去的，出了一点事，就在旁边找地方，正好她爸爸以前跟古巴这边有点关系，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这几个老板娘是一家三口带他们家的隔壁邻居。
王雪娇还是很好奇：“这里穷成这样，生意好做吗？”
老板娘说了一句至理名言：“再富的地方都有穷人，再穷的地方都有富人。”
继续往下聊，王雪娇就理解她们的日子怎么能过下去了，她们的业务那是真广泛啊……
餐厅只是她们业务的其中一项，她们还有一栋楼，没有任何招牌，但其实是可以接待住宿的旅馆，旅馆提供的条件比国营旅馆好很多，住在里面的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
还有提供哈瓦那一日游的导游服务，哪里海明威曾经去过，哪里有过切&#183;格瓦拉的事迹，她们都了如指掌。
对外国人提供换汇，对本国人提供买药、买各种生活急需商品。
王雪娇本以为老板娘说的谁的爹跟古巴有关系，指的是四五十年代留下的关系，没想到是更久远以前。
西班牙人殖民时代，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进行甘蔗采集和完成糖厂里的工作，于是，以吃苦耐劳而闻名的华人就来了，巅峰时期，古巴有十万华人。
后来，古巴突然决定取消私有化，钱也不能带出古巴，要是人死了，没有直系亲属，产业就会被没收。
中国人在国外打工的目标就是把钱往家里寄。
钱不能离开古巴，那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外面的华人也不愿意进来，古巴人也不想跟华人通婚。
华人人口从十万减到几百，这家的表妹的先祖实在是太能闯了，赚下好几栋楼，实在舍不得就此放弃，于是硬着头皮留下来。
一代一代下来，赶上美国制裁，全国经济都很差，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了。
这位妹妹的爹很有前途，跟怕惹事的华人不一样，他打小就是整个街区的孩子王，长大了总算消停了一些，不过身边的哥们儿朋友都不是什么善碴。
在1980年，古巴耐杀王宣布“在古巴犯过罪的人，只要去美国，过去所有的罪名既往不咎。如果留在古巴，休怪我秋后算账！”
于是，一群人蜂拥奔向自由民主的佛罗里达，其中包括这位妹妹爹的许多好朋友。
他们去了美国，但是友谊，它地久天长啊！
岂是区区一百公里的海域就可阻断的。
从此，一条从迈阿密到古巴的走私路线，就此诞生。
——兄弟，只要钱到位，缺什么，你说话！！！
古巴的海滩比墨西哥的坎昆还漂亮，沙质更加细腻，有很多加拿大，以及欧洲的有钱人跑来享受假期。
此前“塞壬一号”还叫“孔雀公主号”的时候，没少跑这趟线。
船上的兄弟们也没少挣走私的钱。
王雪娇慢慢跟她们聊着，从物资，聊到食物，再聊到主粮，最后兜到她的目标：“听说你们这里的米是杂交水稻？肠粉也是用杂交水稻的米做的吗？”
提到这个，老板娘直摇头：“不是，是从美国运过来的，前年说要种水稻，结果刮了一场飓风，全没了，去年也说要种，但是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全死了，今年又种，还不知道怎么样。
而且杂交水稻肯定不如我们用的早籼米，做肠粉很讲究的！”
老板娘又叨叨了一番肠粉的制作技巧。
王雪娇兴致勃勃地跟她聊完肠粉，然后再继续聊：“你们的米全都是从美国弄来的吗？那得多贵啊！”
老板娘摇头：“不是，我们也会从这边产地买一些。”
“他们不都是国营的吗？种出来的东西，自己可以留？”王雪娇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
看得出来，老板娘是真的想教天真的傻孩子一点人世间的险恶：“往里掺一点东西，把米替换下来，不就行了。”
王雪娇猛然想起《铁齿铜牙纪晓岚》里那段和珅的著名片段：“往里掺麸皮，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
就是到底养活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王雪娇做恍然大悟状：“这个海岛这么缺水，还能种水稻吗？”
“不好种，所以才种耐操的杂交水稻啊。”
王雪娇冲冲冲地问道：“现在稻穗应该都黄了吧？我想去看看，拍几张照片，应该很好看。是在哈瓦那吗？我想约你们家的一日游，能带我们在整个城市里转一转吗？”
听到有生意上门，老板娘喜上眉梢，连声答应：“可以啊，五十美元。”
“呃，那是多少比索？”
“就付美金吧，比索汇率变化太大了，你觉得这个价格行就行。”
王雪娇很体贴地问道：“可是，我听说在古巴用美金是犯罪？宁可用西班牙比塞塔，也不能用美金？”
老板娘撇撇嘴：“不会，今年已经通知过了，持有美元是合法的。再说，黑市也是犯法，就在国会大厦旁边，也没有人抓。国会大厦里的人，至少有一半人有美元。”
“哦，这样啊，我是担心对你有什么影响，我可以付美金的。”
见到绿油油的纸币，老板娘又开心了起来，问王雪娇住在什么地方，明天去接她。
“唉？现在才下午一点，不能从现在开始算吗？”王雪娇对其他景点都没兴趣，就想直奔稻田，跟农民打听点事。
老板娘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那不就只剩半天了吗？好多地方都来不及看，我收了你的钱，就得带你看完。”
刚才王雪娇已经跟老板娘说过，自己和张英山是外派到墨西哥公司的的人，打算玩几天就回墨西哥上班。
在2018年之后，才开始流行：到外地，入住酒店，躺下，打开手机，开始点外卖，一天就去一两个景点，逛完就回酒店睡觉。
现在没有这样的游客。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梦想：少看一个地方，我的机票钱和旅馆钱都是血亏。
王雪娇自然也不能告诉老板娘：我就想去稻田，别的都算了吧。
不然也太明显了。
游客就要有游客的样子。
“你们住哪？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们的酒店接你们。”老板娘问道。
王雪娇说：“还没找，你不是开的旅馆吗？不如我们住你那好了。”
“可以，二十美元，包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
这个价格算得上贵了，不过古巴与此时的中国一样，便宜的旅馆不接待外宾。
整个哈瓦那就那么几家有接待外宾的任务，房费并不比二十美元便宜，还不管饭。
王雪娇和张英山跟着老板娘上楼。
这栋楼都是老板娘的，一楼是餐厅，给住客包的早饭和晚饭也是在这里吃。
二楼到四楼是旅馆，五楼和六楼是老板娘的其他产业，甚至包括一个汉语培训班。
此时的中国，对古巴留学生有优惠政策，如果在古巴大学的学习成绩特别特别特别好，就可以申请中国的大学，并且获得中国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学费和生活费全覆盖。
于是，这个汉语培训班生意相当不错。
王雪娇还看到了老板娘给学生们留的作业，包括但不仅限于写哈瓦那的导游词、推销古巴雪茄的广告语、介绍切&#183;格瓦拉的事迹、介绍古巴人民与中国人民的深厚友谊……
甚至还有实习：如果有中国客人要旅游团，也是培训班的学生带队。
中国客人有一个特点，对于会说中文的外国人特别宽容，哪怕有口音，哪怕想不起来词，他们都无所谓。
只要是外国人在说中文，他们就会很开心，猛夸“哇，你的中文说得真棒”，简直是绝佳的信心注入器，愿意在培训班续费，继续学习。
带团没有钱可以拿，只管全天的饭和水，但是中国客人喜欢送礼物，特别是风油精、清凉油，这些东西在任何一个炎热地带，都是深受欢迎的东西。
自打第一批学生回来，得意展示收获之后，其他学生也哭着喊着，积极要求实习。
王雪娇赞叹：厉害！真不愧是商人！
让人免费白干活，他还得谢谢咱。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安排在207房间，是传说中的尾房，也就是这一长条走廊的最后一间。
迷信的说法是尾房里会住着妖魔鬼怪，进门之前，要恭恭敬敬地敲三下门，通知屋里的超自然生物：“我进来了。”
王雪娇从未把这种规矩放在眼里：“我付了钱的！识相点马上搬，不然我们比划比划，看谁怕谁！”
她直接用钥匙把门打开，猛地一推，发现两个白种男人，正坐在桌子边，困惑地看着她。
她困惑地看了看钥匙上贴的207，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上写的207，用英语问：“这里是207房间吗？”
白种男人迟疑地点了点：“我想，应该是的。”
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房间钥匙，上面的胶布赫然贴着207，两边大眼瞪小眼。
两人一起下楼去找老板娘，老板娘一拍巴掌：“我记错了，我还以为他们俩住在206！”
说着，她拿出另一套钥匙，递给王雪娇：“那你们住206吧，206的条件更好。”
“哦……”王雪娇和张英山又折回房间，王雪娇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里的插销，免得也有一个不速之客就这么直直地用钥匙开门，冲进自己房间。
张英山还是照常规流程，检查房间里是否有窃听和偷拍设备。
“你先洗澡。”王雪娇催促道。
“现在？”张英山困惑地看着她，现在刚下午四点，太阳还高高的。
难道……王雪娇是想……
张英山不好意思又紧张的表情落在王雪娇的眼里，王雪娇冷漠地提醒他：“这里是古巴，停电停水是常态，趁太阳还在天上，赶紧洗完一下，一会儿太阳下去，不怎么出汗，就算停水了，不洗澡也能凑合。”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张英山低头打开行李，往浴室走。
王雪娇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找老板娘借个盆，趁有水的时候，先囤一盆，万一真停水了，还能用毛巾擦一把，至少把身上粘乎乎的感觉去掉。
到楼下，她看见那两个白人一副游客打扮出去了，老板娘热情地跟他们道别。
王雪娇跟老板娘说明来意，老板娘笑道：“还是女生考虑周到。”
“没办法，外面太热了，要是一身汗又不能洗，多难受啊。”王雪娇接过盆，问道：“我还以为你这里住的都是中国人呢，怎么还有两个外国人？”
“他们也不想住政府指定的外国人宾馆，收费实在太贵了，跟我没法比。”老板娘充满自豪。
王雪娇十分好奇：“他们是怎么找到你家的啊？要不是直接问，我都不知道这个光秃秃的楼居然是个旅馆，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普通人家呢。”
“可能是佛罗里达的亲戚介绍来的吧？”老板娘不以为意。
王雪娇：“他们是从美国来的？”
“对，从迈阿密来的。”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还是你们墨西哥好啊。”
“啊？好在哪里？”
“去美国方便，要是我在墨西哥，能做的就更多了。”老板娘满脸的遗憾。
王雪娇笑道：“送国内过来的人去美国一日游吗？只买单程票的那种？”
“对，”老板娘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古巴过去隔着海，老卡也管得严，还是墨西哥方便。对了，你们在墨西哥是干什么的？”
“我们都在药企上班。”
老板娘忽然好奇地问：“药企啊，你有没有听说过古兹曼？！”
王雪娇嘴角微微抽动：“他是卖毒品的，一点正经药品生意都不做。”
“我知道，不过给他制毒的，是一个中国人，他就是外派到墨西哥药厂的！”老板娘越说越兴奋。
王雪娇能说什么：“哦，听说了，不是被引渡回国枪毙了吗？”
“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因为用我提供的假冒原材料，制出了很快变质的冰毒，怕被古兹曼发现，于是逃回国了呗，还能是什么……
不过老板娘的表情明显不是表示疑问，而是表示她有一个大八卦想说。
王雪娇懂事地摇摇头：“是有警察卧底吗？”
“不是！”老板娘越发激动，“哇，瓦共你港……”
这是王雪娇从未听说过的全新版本。
在这个版本里，那个中国人做毒品的时候一切都按步就班的进行，到最后成品下线，也是洁白如雪，晶莹如冰，也有人测试过了，效果特别棒。
但是，交货的时候，偏偏就出问题了，导致古兹曼被气急败坏的客户开着悍马，扛着火箭炮一路追杀。
据说这是因为他在结婚的时候，曾经对妻子许愿：“这辈子生死不相负，否则，我倒霉一辈子，做什么都败势。”
后来，他独自一人被公司外派出国，他的妻子带着孩子留在国内，辛辛苦苦地又照顾老人，又照顾孩子。
刚开始他还说要接妻子孩子过来，一家团聚。
结果才过了两年，他就在墨西哥的公司里，跟性感漂亮的墨西哥女同事搞到一起了。
再也不提接妻子孩子的事情，一直推托。
女人的第六感都很敏锐，在发现丈夫除了寄钱之外，再也没有写过一封家书，他在国内的妻子就急了，托了一层一层的关系，去墨西哥找到他，发现他跟那个墨西哥女人都已经结婚了，还生了双胞胎。
“他的老婆哦～就在泰国，求了一个佛牌，天天诅咒他，希望他能应誓。念了没多久，就出事了哦！那个男人慌慌张张逃回中国，以为他在墨西哥制毒的事情没人知道，没想到哦，警察那边，什么都有！！！”
老板娘冲着王雪娇，神秘莫测地一抬下巴，动动眉毛：“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王雪娇抓了抓头：“啊？可是，泰国的佛，不管中国的事吧？”
“那怎么会？佛祖是全世界都有在拜的啦！而且，我听说哦～拜的不是正佛。”
王雪娇扯扯嘴角：“那是什么邪神吗？”
“不要乱讲！是金三角信的神哦！很灵的！”
王雪娇心里“咯噔”一声，她预感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说：“是大地母神！专门管生育繁息的事情。地上长植物、动物交配，人的男女婚姻，她都管！！！金三角那么穷的地方，罂粟为什么长得这么好，就是因为有她保佑！”
啊啊啊，别乱说啊！
谁要保佑满山遍野的罂粟啊！
王雪娇尴尬地问：“哪有这么灵的事情，要真是这样的话，还要农药化肥干什么？”
“哎，你不懂，孔子都说哦，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只是不说，但是他不说没有！连圣人都不敢否认这些事情的存在呢。其实啊，世上是有鬼的，只是我们看不见。”
王雪娇结结巴巴，还想继续努力进行无产阶级唯物主义无神论教育：“那……那个大地母神，不是金三角的吗？怎么还赶到银三角来了？银三角不是有他们自己的神吗？”
“所以说，大地母神的法力强大啊！能把本地的神灵压服。这很正常嘛，在基督教出现之前，全世界有多少宗教？中国人还拜西王母咧，现在哪里还有？希腊人不拜宙斯、北欧人不拜奥丁，都去信上帝了。”
王雪娇表情僵硬：“你是说……大地母神比上帝还厉害？”
“管的不一样嘛。上帝又不管种地和结婚。”
王雪娇实在无话可说：“……哦……”
老板娘见她这个异教徒似乎还不想皈依大地母神，继续循循善诱：“我刚才说得都是有根据的哦！古兹曼的那些毒品，在验货的时候是好的，收完货以后，又查了一次，就变了！这就是大地母神的智慧！”
“啊？”王雪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智慧了，这不是因为药物产生化学变化需要时间吗？
老板娘语气坚定：“如果当场就发现了，古兹曼就不可能逃得掉。也没办法追究他！就要古兹曼被追杀，他才会害怕，才会想逃回中国，如果他不回中国，中国和墨西哥的法律都拿他没办法。
你说，这是不是神力的加持？”
王雪娇心情复杂，她要是有这本事，还卧什么底，坐在家里，就能破案了，犯人自己上门排队领号自首。
“这么详细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王雪娇死活不承认。
“我有一个朋友在迈阿密当公务员，哇，他们内部都传遍了。那个做毒品的男人有一个叫小约翰的助手，古兹曼被抓以后，他也被抓到了，他表现地特别正常，问什么答什么，他自己说的，收到从中国寄过来的一大包康泰克胶囊以后，他总是隐隐约约听见有歌声从仓库里面传来，找来找去，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王雪娇：“怎么可能！难道还是环绕立体声？找不到声源？”
“因为那个声音是从心里传出来的！跟大地母神说得一模一样，是来自心灵的声音……”
王雪娇猜测是寄假药的人可能顺手把会出声的大地母神小玩具也包进去了，仓库里又太乱，他自己心慌，胡乱找了一圈，就说什么都没有的找到。
老板娘非常笃定小约翰就是听到了什么：“他连制毒贩毒的罪都认了，非要说自己听到奇怪的声音干什么！如果不是真的听到，他怎么会被吓成那样。”
王雪娇对于破除迷信这一块，从来都没有建树，她已经彻底放弃对该领域的深耕。
既然老板娘愿意相信，那就信吧，只要不影响别人就好。
见王雪娇不再继续质疑大地母神的神圣信仰，老板娘拿出一个托盘：“我跟你讲厚，神灵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看你的男朋友很帅。男生哦，长得帅和有钱的，都不安份，你不如请一个大地母神的法物，镇住他的邪心？”
王雪娇沉默地看着那一盘大大小小的首饰。
有项链坠，有戒指，有手链，还有手表……
其中有好几个款式很明显是抄的大牌经典款，稍微做了一点变化。
“诶？你有点像她诶！你们有缘！”老板娘激动地拿起一块大号的项链坠，项链坠上有王雪娇的立体雕像。
幸好雕像是透明的，与本人之间的关系不像照片那么明显。
“这都是我托人从金三角买回来的，开过光的！特别灵！”老板娘继续劝说，“连墨西哥、哥伦比亚、海地那里都有人买咧！”
王雪娇再三婉拒，转头逃走。
老板娘在身后叫：“给你算便宜一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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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冯老是不是早就知道西苏里把生意做到古巴来了，才会专门要求我不传教的？……我没传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雪娇哭哭唧唧地趴在床上，翻来滚去，以示不满。
张英山把滚来滚去的王雪娇拦截住：“不要想啦，不如我们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好吧。”熟悉环境是正经的工作，王雪娇很快切换情绪，接了一盆水以防晚上停水，便和张英山一起出门。
国营商店空空荡荡，满街的街溜子就像电子一条街卖盗版碟的小贩，走来走去：“要帽子吗？要雪茄吗？要换钱吗……”
路边坐着一个男人，他胡子拉碴，头上戴着卷边有檐帽，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在他面前摆着一把破旧的吉他，还有一大张硬纸壳。
硬纸壳上写着几行字，分别用西班牙语和英语描述着他的不幸生活。
总结下来，就是爹赌、母病、妹失学、弟重病那一套，他的诉求是把这把吉他卖了，换点钱，好过日子。
别的倒也罢了，从掉漆的地方看，那吉他居然是铁的。
王雪娇无法理解：“铁吉他还能出正常的声音吗？”
男人解释说：他弟弟一直想要一把吉他，但是家里太穷，买不起，自己用废弃钢材做给他的，如今弟弟已经重病，弹不了吉他了，便想卖了换点钱，给弟弟买药。
王雪娇毫不犹豫地认定这就是骗人，国内类似的玩法她见过太多。
见到王雪娇和张英山，他眼睛一亮：“chino？”（中国？）
也不等王雪娇和张英山回答，他便激动地拿出了一枚写着“八一”的红星徽章，说自己的爷爷曾经去过中国。
王雪娇见惯了世界各地套近乎的生意人，对此无动于衷，张口回答：“NO～Tailandia。”（不，泰国）
张英山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套路，他的眼睛盯在那个徽章上，又看着那张纸。
他压低声音对王雪娇说：“要不，咱们就买了吧……就当帮他一个忙。”
“你会弹吉他吗？”王雪娇看着张英山。
张英山点点头。
王雪娇见他一副非要买的样子，摇摇头：“我告诉你，这种诈骗的套路很多的，你要是一个一个心疼，还不如回国捐款给福利院，好歹帮的是自己人。”
张英山低声道：“我知道，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道。”
他蹲下身子，拿起那把斑驳的旧吉他，拨弹了几下：“声音小了点，不过调子是对的……”
然后，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王雪娇。
“买买买！不让你买，你是不是要在地上打滚。”王雪娇伸手弹了他的脑门。
张英山还稍微努力了一下，跟这个人砍了砍价，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砍掉了价值人民币五块钱的比索。
张英山拎着同样破旧的吉他盒，还挺得意：“你看，我还是有理智的，要是韩帆，他已经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去了，说不定连吉他都不要。”
王雪娇缓缓转头看着他：“你怎么不跟韩帆比腹肌？”
“因为比不过！”张英山跟王雪娇在一起久了，以前那些“男人绝不能认输”“打死也不能输给同事”的执念早已烟消云散，能屈能伸。
真诚破一切。
他都这么说了，王雪娇原本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哼哼唧唧地往前走，忽然手被人抓住了，张英山一手抓着吉他，一手抓着王雪娇的手：“别生气嘛，回去我弹吉他给你听啊。”
“不会是《小星星》吧。”王雪娇哼了一声。
张英山眉眼带笑：“当然不是，我听过很多外国的吉他曲子，听过的都会弹。”
“……你怎么有机会听的？”王雪娇狐疑道，“你不是上的警校吗？”
张英山似乎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嗯，我上中学的时候，流行做矿石收音机……后来同学之间攀比，变成了军备竞赛，我就……”
“你一怒之下，突破了科技树限制，做出的矿石收音机突破元婴境界，能收到国际台？？？”王雪娇更加疑惑。
她对矿石收音机略有了解，基本上它的能力就是收一收本地的中波频道，要是离边境特别近的地方，或许能运气爆棚地收听到隔壁国家的广播，张英山上高中的地方离边境十万八千里，怎么都不可能听到。
张英山更加不好意思：“不是……我拼了一个收音机。”
简单来说，就是张英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想尽办法收集各种值钱、不值钱的收音机零件，简单的一些线圈就自己手搓。
然后，他用正经收音机的零件们“攒”出了一个收音机，为了虚荣，他把这个收音机的外观伪装成矿石收音机的样子。
本来想带去学校给同学们炫耀炫耀，结果他发现玩过火了，不仅能收到《中国之声》，还能收到《美&#183;国&#183;之&#183;音》，这个在2025年3月17日已经倒闭，但依旧不打分隔符会变成框框的频道，是铁“敌台”。
而“偷听敌台”，是要被抓起来的。
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做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拆了还是扔了都舍不得，张英山只得把这个过于逆天的收音机放在自己家里，每天把声音放到最小了听。
英语听不懂，就只能听歌了。
歌词是什么不重要，调子好听就行。
“你的胆子好大啊，这么危险的东西都敢留着，万一有谁到你家发现，你就完了～”
“你说的对，就是有了感情，实在放不下。”张英山叹了口气。
王雪娇摸摸下巴：“这就是你义正辞严让我自己写报告，最后还是替我写的原因吗？”
“……你还说！下次不帮你写了，我写了一晚上，你在一边睡着了！有好多细节我都没法问。”
王雪娇奇怪地看着他：“你把我叫起来问啊！”
张英山扭过脸：“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
那天晚上，他想把王雪娇叫醒，问一个重要内容，但是看着她安静可爱的睡脸，下了几次决心，都没有成功，他用的最狠手段是对着她脸上吹气。
可是，王雪娇闭着眼睛在脸上抓了两把，还顺手薅住他左臂，像抓着抱枕一样地贴在脸旁边。
张英山想把胳膊抽走，她一脸委屈地哼哼唧唧，还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大概是梦见烤羊腿了。
张英山只得认命地让狗剩把纸和笔给他叼过来，他就在床边写，腿蹲麻了就跪着，跪疼了再蹲着。
他永远也不会告诉王雪娇这件事，她一定会嘲笑他的。
现在，王雪娇已经在嘲笑他了：“跟了我这么久，心不狠，手不辣，真没出息！”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要什么出息。
王雪娇和张英山手拉着手沿着街道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个小广场，有一家酒吧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古巴人民穷归穷，莫吉托还是要喝的，舞还是要跳的，吧台后面的调酒师一直在忙，捣薄荷叶的手都移出残影来了。
这家酒吧除了莫吉托之外，还提供巨大的龙虾和披萨。
在国内要卖六七百块钱的大龙虾，这里卖五美元，这还是宰外国人的价格。
披萨是最朴素的玛格丽特，也就是面饼上只有奶酪和番茄酱两种料，但是真&#183;炭烤，超级香，痛宰外国人的价格也不过人民币几毛钱。
王雪娇兴冲冲地点了龙虾、披萨、莫吉托。
喝了好几杯，王雪娇忽然发现张英山身后换了一桌客人，正是住在207的那两个白种人。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伴着音乐翩翩起舞的姑娘们说笑。
说的内容，都是男人扎堆的时候说的那些东西，对姑娘的胸部和屁股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真扫兴，王雪娇很不满的结账，拉了张英山一起离开。
走了几步，王雪娇一转头：“你的吉他呢？！”
张英山一拍脑袋：“差点把放在椅子下面的吉他忘记了。”
王雪娇嘲笑他：“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想买它，你就是把它抛弃在这里，渣男。”
张英山急急跑回去，想也没想，把桌边地上的一个吉他盒抓着就走。
王雪娇走一路骂一路“淫魔”“色狼”“下流货”“菜花男”，一直在强力输出。
走了好远，王雪娇终于骂够了，停下，张英山对这两个男人中的败类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痛批，以表示他跟这两个同性划清界限。
“这才是懂事的好男人！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王雪娇开开心心地挽住他的胳膊。
张英山有些疑惑地晃晃手里拎着的吉他：“吉他好像变重了。”
王雪娇嘲笑他：“不是吉他变重了，是你喝了几杯酒，身子虚了，要不要我给你叫两个侍儿过来？你给我表演一下侍儿扶起娇无力？”
“你是在暗示下一句吗？”张英山微笑看着她。
“在这里还是算了吧……没空调，万一还停水……想想就很灾难……”王雪娇对世俗欲望的发生场景要求比较高。
“好，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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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雪娇和张英山被老板娘准时叫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八点。
果然不出所料，停电停水，幸好昨天囤了一点水。
匆匆洗漱之后，两人下楼吃早饭，出门的时候，王雪娇发现207的大门敞着，小工正在收拾屋子，看来那两个白男已经退房了。
他们昨天晚上居然回来睡觉了，还以为他们会在外面留宿。
王雪娇兴冲冲地坐上老板娘给安排的粉色老爷车第一排，准备开始愉快的一日游，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是今日的司机兼导游。
一路上，她尽职尽责地讲述着哈瓦那城市的历史。
这些都是王雪娇本来就知道的，甚至知道的比她说得还多一点。
为了不打击姑娘，她还得保持着专注倾听的样子，时不时问几句。
结果没走多远，前面就乱成一团，路边上站着好多人，用西班牙语在叽叽喳喳。
有瓜吃，却吃不明白是最着急的了。
王雪娇急切地问姑娘：“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姑娘向路人打听，刚开始是一个路人在说，接着好几个人围过来一起说。
把他们的消息拼拼凑凑，姑娘告诉王雪娇：“有人想暗杀总统，被卫队发现了。”
“哦……又……行吧，不知道这次他们申请了多少经费。”王雪娇眉毛微扬。
路不通了，姑娘将车向后倒，换了一条路，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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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住的两名中情局特工完全不知道计划怎么就失败了。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一般情况下，古巴耐杀王的交通方式和普通民众一样，走路或骑自行车，路线不定，没办法定点狙击。
但是今天不一样，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尊贵客人访问古巴。
中国在古巴骤然失去百亿补贴、最绝望的时候投资了两千万美元，开了二十多家企业，绝对是雪中送炭的炭。
现在人都亲自来了，这就是在表明态度：我们会继续支持你们。
于情于理，古巴耐杀王都要亲自去接。
两个中情局特工狂喜，他俩一合计：“既然这样，不如一箭双雕，要是把这两个都干掉，那绝对名扬天下！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他们从潜伏在古巴的武器大师那里拿到了改装成吉他箱的火箭炮，足够把车子轰上天。
两人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想了一遍。
暗杀只需三步：
去旁边的民房楼顶；
把吉他箱扛在肩头，把火箭弹放出来；
麻溜逃走，到码头跟约定好接应的人会合，回美国接受嘉奖。
就算楼顶上有看热闹的民众，那也不会影响他们撤退，他们手上有武器，难道那些古巴人还能豁出命来抓他们不成？！
古巴流亡份子都说了，古巴耐杀王早已众叛亲离，失去民心。
说不定他们还会掩护咱们呢。
想到第二天要干大事，两人异常兴奋，决定去本地一家有名的莫吉托酒吧喝一点，提前预祝成功。
前一天的兴奋和酒精，让这两人完全没有想到上班前要检查一下“办公用品”。
第一步实现了。
第二步卡壳了。
直到扛起吉他盒，玩命地按箱子上的某个突起部分，结果没反应，他们才意识到，那玩意儿真的就是一个装饰，而不是扳机。
周围的民众看到一个二货扛着吉他箱，对着楼下的车队用力按压吉他箱，表情还很气急败坏的样子，便心生怀疑，偷偷通知了楼下负责安保的警察。
警察从他俩身上搜出了枪支和子弹……本次项目宣告结束。
数日之后，面对法官，两个中情局特工便回想起老板娘向他们介绍大地母神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时的老板娘告诉他们：“大地母神主管繁衍生息，也就是能保证你们这辈子的荣华富贵的意思，很吉利的，买一个吧。”
他们亮出脖子上的十字架，说他们是上帝的忠实信徒。
当时，他们明显听见老板娘嘴里嘀嘀咕咕了几句。
在古巴监狱里，等待美国人把他们弄回国的日子，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向同牢狱友讲述着一个故事
——关于得罪了大地母神，而被她的女祭司诅咒的故事。
————————
王雪娇：吾一日三省吾身——我没错，哦也～
冯老：你要不再想想？

第218章
为王雪娇和张英山带路的司机兼导游叫米娜，她想带两人先去本国人引以为豪的国会大楼、各种欧式老建筑、带有时光印记的武器广场和革命广场。
结果转了半天，这两个外国人对各种近现代建筑都兴趣缺缺，说这个看起来像西班牙、那个像法国、那个像中国。
特别是那位年轻的女士，对于长得像白宫的建筑和像百花圣母大教堂的建筑更是兴趣缺缺，她说在她老家，有一个区政府的大楼就是白宫表状的。
她表示他们更想去体会一下乡间野趣，看看雪茄田、水稻田、骑骑马什么的。
米娜顿悟，这两个人一定是好日子过多了，高楼大厦于他们来说如浮云，就想见识见识从来没见过的大自然。
“可是哈瓦那周围没有什么有趣的村子，要再往前，到比那尔得里奥省，我的老家，往返的话，一天时间不够。”
王雪娇点点头：“明白，我们也想在那里多待几天，你的中文不错，我不想换别人了，就你吧，你报个价，包括我们的交通和吃住。”
米娜狂喜。
其实她的中文在进培训班之前就很好，她的祖父真去过中国，之所以报这个培训班，是因为听说有实习机会，虽然实习没什么钱，但是客人听说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之后，都会心疼他们，多少会额外给他们一点。
就这么一点“额外”，就足以让他们大大改善生活了，而且有的客人在离开哈瓦那的时候，还会把他们带来备用的药物全部送给向导，这比给现金还棒。
古巴是全民免费医疗，但是医疗器械和药品严重短缺。
所谓免费，是医生看一眼，告诉患者得的是什么病，应该吃什么药，基本上就结束了，感冒药都没有。
剩下来的事情就各凭本事，有墨西哥亲戚，就去墨西哥，有佛罗里达亲戚，就上佛罗里达。
比印度好的地方是——公立医院比印度干净太多。
比印度差的地方是——比印度还缺货。
车子开到哈瓦那的边缘，米娜把车停下。
米娜向王雪娇解释：“古巴现在被美国封锁，汽油、柴油、润滑油，统统都缺，哈瓦那还能弄到油，她家里那片大农村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老爷车要是开过去，就开不回来了。”
她找了一家店，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老板娘，告诉她，客人临时有事要提前结束一日游的行程，要去别的地方，房子不退，房钱照付。以及，她想回家一趟。
老板娘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王雪娇和张英山虽然不住，但是房还没退，房钱还在交，既不用她的水，也不用她的电，也不用吃她的两顿饭！
这生意，能做！
另一个是给她家里，让家里人派车过来接她和两位贵客。
王雪娇和张英山在路边的小店里等着来接他们的人。
蓝天、白云、青草、泥巴路。
整体气质跟长江以南地区的中国农村有那么几分相似。
小店旁长满了芒果树，老板正手里举着一根长棍子，棍子的顶端是一个铁丝编的框，老板举着棍子向上一举，一转，芒果就掉下来了。
王雪娇兴冲冲地瞧了半天，然后激动地要帮老板摘。
摘了十几个之后，老板就让王雪娇停手了，他抬头看着树，琢磨了一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便把王雪娇手里的棍子拿走了。
米娜告诉王雪娇：“熟的已经摘完了，剩下的还要再让它继续生长。”
“哦。”王雪娇点点头。
这个芒果树上结的都是大果，气质颇像金煌芒。
老板给王雪娇、张英山和米娜一人一个熟透了的软芒果，王雪娇四下找刀，企图把芒果剥了皮，削成块。
老板展示了全新吃法：用力揉捏芒果，把它捏成汁，然后在芒果的顶上削开一个小口，就这么对着喝。
剩下的渣渣跟核一起扔掉。
“哎嘛～太奢侈了，要是让我妈看到这么喝，肯定要说我浪费。”王雪娇感慨万千。
她喝完了一果，还不死心，想尝尝平凡的芒果肉吃法，老板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给她削了一个，一整个递到她面前。
很快，王雪娇就理解了，什么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里的芒果……塞牙！！！
纤维又多又老。
与1994年才开始培育的“桂七芒”差不多气质。
可是“桂七”比它好吃多了。
桂七有一种奇异的特殊香气，很多不爱吃普通芒果的人都深爱桂七，并愿意耐心地把它切成小块，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它那强悍纤维给牙齿带来的不快乐。
王雪娇为了不浪费老板的好意，便要了盘子和刀子，把芒果切成很小的小块。
吃完芒果，车还没来，王雪娇就跟老板聊起她在这里的生计情况。
她是一个国营纺织厂的退休职工，退休工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只好在家门口开一个小店，这里是交通要道，好歹能赚点养家糊口的钱。
王雪娇也问起了大米问题，老板说前年的时候，有过一次广泛的病害，那个时候，他们最期待的苏联大哥已经病入膏肓，自顾不暇，于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已经快要收获的水稻彻底玩完。
然后就得靠各路神仙想办法，从隔壁的南美诸国搞来玉米、马铃薯、大豆来凑合。
已经要收获的水稻绝收了，身为农业大国的子民，王雪娇心疼非常：“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有病害，这个查过原因吗？”
老板摇摇头：“我也不懂。”
王雪娇追问道：“那找到预防的办法了吗？”
老板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见王雪娇一脸惆怅，老板还反倒劝慰她：“没什么的，只要我能和我的女儿，外孙子，还有我的小贝西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了。”
“贝西是谁？”王雪娇好奇地问道。
“是我们家的狗。”
老板娘左看右看，没找着狗，便急急地提着裙子跑出去，高呼“贝西”。
过了一会儿，一只狗高傲地驱赶着四只羊，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王雪娇双眼放光：“哇！真厉害，都不用人管，它自己就会放牧呀～要是狗剩也有这个本事就好了。”
赞叹不超过一秒，只见老板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贝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别人家的羊带回来！！！”
王雪娇：“呃……”
那只小牧羊犬还在兴冲冲地摇着尾巴，等主人夸奖。
“真是拿它没办法……”老板娘凶恶地把四只“被绑架”回来的无辜小羊赶走，对贝西教训道：“这不是我们家的羊！！！”
贝西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蔫蔫地低着头，趴在屋子外面。
王雪娇不解：“牧羊犬怎么会不认识自家的羊？”
老板：“它来之前，我丢了一只羊，它来了几天之后，那只羊自己走回来了，我把它收起了羊圈，贝西就以为我想要更多羊，要是有邻居的羊在附近，它就把羊赶过来，唉，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有时候，它还想给我一个惊喜，不把羊带到我面前，直接塞到羊圈里，等邻居找过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跟邻居解释，羊不是我偷的，我也没有指使贝西去偷。”
老板一脸的哀怨，王雪娇那一瞬间，与老板共情了。
贝西——西苏里。
给一个大惊喜——给一个大惊吓！
王雪娇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哎，还是我好，我的历任领导，不管是杜所、曾局、叶诚、冯老……他们都觉得我很省心呢！
就连审查组都没有审出问题来。
王雪娇问老板能不能摸摸贝西，老板同意了。
王雪娇摸了摸贝西的脑袋：“小狗狗，你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充分理解领导意图，把业务能力再提高提高，咱们就是说，能不能不要总盯着羊，可以抓住传播病菌的坏人嘛。”
“你们这里有黑市吗？”王雪娇问道。
“有，但是东西很贵。”
那是自然，黑市要是不黑，那叫慈善机构。
估计米娜家的车还要过两个多小时才能到，他们得在这里吃中饭，如果不去黑市搞点吃的，就只有面饼、洋葱，王雪娇无法想象这两种东西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
她决定对自己好一点，便请老板带着她去黑市。
黑市不如哈瓦那市中心的物资丰富，不过也已经不错了，有一整头的小乳猪耶～
大米之类的东西也管够。
这里的大米主要是从越南进口，那种一年三熟的品种。
看着袋子上的越南文，王雪娇的内心闪过一个想法：“哎，如果越南还是咱们的交趾郡多好啊，一年三熟诶～整个国家的环境也不像金三角那么恶劣，法国人都待了好久。”
一年三熟的米，品质松散，不像一年一熟的那么油，那么扎实，不过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已经算是绝佳的美食了。
王雪娇买了一些猪肉和五斤大米，以及一些蔬菜，份量足够十个人吃的，她请老板把它做成午饭。
贝西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肉味了，它也不出去玩了，就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炉子。
等饭菜做好了，王雪娇邀请老板和家人们一起来吃，老板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家人很多的……”
“有多少？”
“四个。”
王雪娇耸耸肩：“那就把桌上的菜都吃了呗，反正我们又没有冰箱，这么多也带不走，路上全坏了，多可惜。”
老板见她如此坚持，便把人都叫来了。
来的人有她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女，加上她，正好是四个人。
女儿和女婿在比那尔得里奥的国营农场里上班，工资非常低，优势是可以带一些“被筛选下来的，不符合入库条件的”粮食回家。
不然也不能两人一起进一个坑。
平时他们住在那尔得里奥，今天是星期天，算是全家来探亲。
明天早上要上班，今天晚上要回去了。
米娜听说他们是在国营农场，还跟他们认了个亲，发现离得很近，只不过米娜的家人负责种水稻，他们两口子负责种烟叶。
一桌人和乐融融，小姑娘从外婆那里听说这些东西是眼前这两个好心的外国人给他们买的，她双眼亮亮地看着王雪娇：“在你们国家，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肉哇？”
王雪娇想了想：“有些人是的，有些人还做不到。”
“哦！”小姑娘又追问，“那什么人才能天天吃到肉哇？”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按照国内的劝学路数，应该是告诉她：“学习成绩好的。”
但是学习成绩好，也未必就一定能香的，喝辣的。
小学都没毕业的小老板都有发大财的呢。
王雪娇坚定地告诉小姑娘：“胆子大的，还有聪明的。”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专注地去啃骨头了。
贝西看着人类在快乐地啃骨头，吃肉，它快急死了，在旁边上蹿下跳，在每个人的脚边蹲一蹲，期待一个心软的人，会扔给它一块骨头。
开什么玩笑，人类自己都不够吃。
它只得到了几根啃得比石子都干净的骨头，凑合着咬一咬，从骨头缝里再扒点肉出来。
当它转到王雪娇脚下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块肉！
纯肉！
没有一点骨头的纯肉！！！
贝西想也不想，扑上去，一口咬住，咽了下去。
王雪娇又丢下去一块，贝西接着吃。
连丢了四块，到第五块的时候，贝西不吃了，它叼着肉在外面转悠，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肉藏起来，下次再吃。
过了一会儿，它带着一鼻子的灰土回来了，看起来应该是给那块肉找了一个绝佳的风水穴。
店主笑道：“等下次回来，肉就没有了。”
吃完饭过了一会儿，米娜找的车到了，哈，牛车。
王雪娇坐过马车，还没坐过牛车。
美洲在数万年前有马，不过被原始的克洛维斯人猎杀，再加上“新仙木事件”一波速冻，就死绝了，直到西班牙殖民者来，才带来了欧洲马。
古巴的马更少，是当初来这里搞甘蔗的西班牙人留下的，现在它们主要集中在哈瓦那和几个外国人特别爱去的地方，成为旅游收入的一部分。
农业区的马反而不多，牛多，它们力气大，可以耕田，同样的草料养马不如养牛。
驾着牛车来的人从车上来下，上了那辆老爷车，他是米娜的邻居，要把老爷车开回哈瓦那城去，把车还了，然后再坐长途汽车回家。
米娜坐上牛车的驾驶位，王雪娇和张英山坐在车后面。
以牛车的速度，到米娜家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算了，总比自己走路舒服。
车斗里铺着新鲜的干草，王雪娇伸展开手臂，躺在干草上，眼睛看着周围掠过的景色。
道路两边都已经是农田了，主要是烟叶田，此时是新的一批的烟叶种下去的时候，田里都是人在躬着腰种地，字面意义上的面朝黄土背朝天。
烟草的种子种下去以后，到十一月的时候，还要像水稻那样，挑了最好的一批烟苗，再种到地里，连种的姿势和间隔都跟水稻很像。
用手指把苗压下去，每株间隔隔十厘米，再长三个月，要对烟叶进行“打头”操作，让烟叶横向长宽，避免“徒长”。
王雪娇问道：“你们的雪茄生意好吗？”
“好，我们的雪茄销量占世界百分之七十。”
听起来挺惨的……
雪茄是奢侈品，一根就能卖挺贵，但是这里被美国制裁，大款们所在的国家都是美国盟友，美国制裁、禁运，并下令“是我的朋友，就不能跟古巴玩”。
贴着牌子的国营雪茄，全世界只有一小部分国家能买。
没贴牌子的私烟，可以随便卖，但是国家并不能从走私货里得到任何利益，没有税收，各种相关产业都带不动，包括农业。
古巴的大米有70%要靠进口，主要进口国是越南，王雪娇摇晃着手里的稻草：“其实，我们金三角的水稻也挺不错的。就是地少，产量不高。不然我得去找这边的人谈谈……诶？我可以谈谈进口古巴雪茄嘛～美国又不制裁我。”
“包幼安肯定不敢得罪美国。”张英山提醒她。
王雪娇“哼”了一声：“那就不带他，我们自己偷偷干。”
牛车晃着晃着，太阳慢慢降到西边的地平线上，总算是到了。
今天又停电了，米娜的父母迎出来，让他们快点吃饭，洗漱，不然一会儿光完全没有了，就只能点火把，火把也是有限的。
王雪娇看见了他们准备的火把，感叹道：“好遥远的回忆，油灯、火把、蒙面的刺客、被戳破的窗户纸、伸进去吹蒙汗药的竹管……”
中午吃了不少，一整个下午都在车上坐着，几乎没动，王雪娇和张英山都不饿，决心给米娜家省点钱。
其实米娜也不饿，还得是肉，太顶饱了，她中午连吃了好几大块肉排，现在还有点撑。
三人顶着满天的晚霞在村子里转圈，古巴种地的方式与中国高度相似，一块一块的田，一垄一垄的植株，这会儿农夫们已经下班回家，田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昂首挺胸的走来走去。
王雪娇在田边，伸手摸了摸稻穗，沉甸甸的，又快要收获了。
她转头问米娜：“你说前年的水稻得了病，去年呢？没有得病吗？”
“没有，去年换了一批从中国和越南来的新种子。中国的抗病虫害、产量高，越南的种植时间短。”
能抗得了就抗，实在抗不了，就找快熟品种进行补种，也算是为了减少损失而尽了最大努力了。
这种病毒早不爆，晚不爆，专挑快收获的时候爆发，补都来不及，真的是很恶毒了。
王雪娇又问了好多关于水稻种植的问题，米娜也无法回答，决定把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宝宝带到专家那里去。
天一点一点黑下去了，没有电的村子，彻底漆黑一片。
屋里还有点热，屋外有风的地方很凉快。
各家各户都把椅子从屋里搬出来，坐在房门口聊天。
“哦～我亲爱的老佩雷斯～”米娜与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
常年的户外劳作，让佩雷斯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这是国营农场种田专家佩雷斯，种了三十年的地啦，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他吧，地里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米娜介绍道。
王雪娇和张英山在佩雷斯身边坐下，王雪娇开口问起前年那次严重的“稻瘟病”是怎么回事。
佩雷斯眉头微皱，叼着巨大的雪茄，用力抽了一口，将烟卷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也许，是稻种没有处理好……”
现代农业在把种子收下来之后，要经过一系列的操作，比如撒药，把留存在种子表面的病菌害虫都杀了，保证来年种子的健康活力。
但是古巴被禁运了，连用来处理种子的农药都买不着，农民也没有办法，只能小心伺候着。
稻瘟病的发作温度很有讲究，温度超过35度，病菌的孢子就不爱动了。
于是他们就用原始的方法，用火来处理，让种子处于四十度左右的温度之中，同时控制湿度，，在高温低湿的情况下，可以最大限度的控制稻瘟病。
第二年把种子种下去之后，正常出苗，正常长高，正常结穗，正常灌浆……就连天气都很好，并没有出现容易诱发稻瘟病的连绵阴雨天，连飓风都来得很少。
不知道为什么，叶子上就出现了霉点和白斑，接着枯死脱落，稻穗也空了，剩下一把空壳。
王雪娇询问：“在染病之前，地头有出现过什么陌生人吗？”
佩雷斯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陌生人会过来，但是雪茄厂那里经常有。”
没有人会跑到古巴走私水稻，他们只会走私雪茄。
走私雪茄的人都会在村子里住一段时间，也会像王雪娇这样到处转转，看看，去什么地方都很正常。
村里的人对外地人也很热情，就像现在他们对待王雪娇一样。
完全没有办法定位嫌疑人到底是谁？
何况也不一定是陌生人做的，说不定是收了钱的二五仔。
王雪娇好奇的问道：“那后来田亩是怎么处理的呢？我听说得过稻瘟病的水稻田必须撒药解毒，不然的话，虫卵和孢子都藏在土里，第二年也会出现同样的病症。”
“撒过药了，从中国进口的。”
王雪娇眨眨眼睛：“中国还挺大方。”
“确实，中国人给我们很多帮助，可惜以前没有发现。不过知道也没有用，中国离我们太远，美国离我们太近。”佩雷斯感慨万千。
佩雷斯说的“以前没有发现”说的很隐晦，其实是指中苏交恶的时候。古巴帮着苏联一起骂中国，毛熊大哥倒闭了以后，只有中国不计前嫌，给予强力的支持，两国关系才变得好。
古巴这么做也有他们的理由，毕竟当时给予他们百亿补贴的是‘你的勋宗’，那才是金大腿。
中国自己都穷的要死，提供的资助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辛苦，是很辛苦唉，可是总量真的不多，连大腿都不算。
曾经有一个很古老的选择题：“一个富翁有一百亿，愿意给你一千万；一个穷人有10块，愿意把10块全给你。两人同时向你求婚，你会选择谁？”
当年这个问题刚提出的时候，正是全球经济积极向好的时候，还有人相信有情饮水饱，相信两人有爱，就一定能打拼出一个新世界。
在全球经济增速放缓，经济下滑之后，这个选择题已经没有提出来的必要了。
国家与国家之间，更是如此，谈感情太奢侈。
王雪娇也不是抱着“要帮助古巴人民”这个伟大的信念而来的，她对这个任务的理解是：
如果古巴用了中国的种子，老是招来病虫害。
那么只要某些心怀叵测的敌对势力稍微一挑拨，说这是中国故意搞的，或者说中国的种子就是不行，缺乏抗病虫害能力……中国的杂交水稻还怎么在全球推广。
用的人越少，发现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小，没有提升空间，发不了论文，拿不着研究经费，缺少研发新产品的动力和实力，整个行业就会走进一个糟糕的循环。
看看她王雪娇，中央情报局给了她这么多钱之后，她对于巧立名目搞钱……啊，是对于完成任务，把自由民主的灯塔之辉洒向全球的事业，更有干劲了。
插在房屋外墙上的火把，在一阵一阵的晚风中轻轻摇晃，不时有小虫子扑向火焰，发出轻微的“刺啦”一声。
房屋旁边的树枝摇动，黑色的影子像无数条触手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围坐在周围的十几个人，都在小声讨论着。
他们都经历过前年的稻瘟病，亲眼看见辛辛苦苦一年种下去的水稻减产了百分之七十，最终还是要靠黑市的商贩，从国外走私粮食，才能吃饱饭。
付出没有回报，成果被毁于一旦，就算是心性最强韧的人，也会觉得难过。
王雪娇继续追问：“那么你们在出现稻瘟病以后，有撒农药抑制病菌蔓延吗？”
佩雷斯表情凝重：“撒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王雪娇不明白：“为什么？发现稻瘟病以后没有马上处理吗？”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我们以为把有病的几棵拔了就可以，没想到一下子蔓延了一大片……”
王雪娇也为之叹息。
她能够理解他们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操作。
没办法，太穷了。
有钱人生病可以马上去医院，各种检查来一遍，有核磁共振就不做X光。
穷人生病了要先考虑：这个检查社保报销吗？什么？完全自费？算了吧，在家拖一拖，说不定就好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米娜尽职尽责的翻译。
基本上都是在回忆前年的不幸遭遇。
农人们休息的比较早，聊到九点左右，就陆续有人起身离开，回家睡觉了。
米娜感到非常抱歉，因为在哈瓦那，晚上九点才是夜生活的开始。
王雪娇安慰道：“不要紧，我们选择到这里来，就是想要享受宁静的乡村生活，不然留在哈瓦那了。”
回到米娜家，王雪娇和张英山进屋，小声谈论今天的收获。
王雪娇在向佩雷斯提问的时候，张英山负责仔细观察周围人的表情。
尽管灯光昏暗，但是他依然看见了每个人的表情，有悲伤、有无奈、还有麻木。
最后张英山说：“还有一个人，用探究的眼神在打量你。”
“什么人？”
“是一个女人，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穿着紫色的裙子，坐在你的斜对面，她基本上没有说话，一直在听你说。”
王雪娇点点头：“好吧，那就可以排除她盯着我看，是因为爱上我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警惕性比较高。”
她扬起嘴角：“要是我在朝阳区跟一群人问这么多问题，可能我现在已经坐在国安的办公室里交代情况了。”
“哈哈哈，不至于吧。”张英山笑着摇摇头。
“那可说不准，明天先问问，那个女人的身份，看看她有没有可疑之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雪娇就被屋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吵醒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边向外瞧：原来是农夫们起床干活了。
他们要趁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把地上的草清理一遍，把拔出来的草暴露在阳光之下，把它晒死。
还有给田里浇水。
要做的事情真不少。
被吵醒的王雪娇，已经睡不着了，她决定起来去田边看热闹。
迎面遇上米娜：“你怎么起来这么早？是被吵醒的吗？”
“不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早了，以前我都是凌晨两三点钟才睡觉。”王雪娇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米娜的家人已经吃完早饭，到田里去上工了。
桌上摆着昨天王雪娇从黑市买回来的切片面包、奶酪和培根。
米娜为王雪娇煎了两个荷包蛋，把它们都摆在一个盘子里，满满当当，显得十分丰富。
在米娜煮咖啡的时候，张英山也起来了。
“你们今天要去看雪茄制作工厂吗？”米娜问道。
王雪娇回答：“先去看看水稻吧，我们那里也种水稻，想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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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们觉得很奇怪，一般来他们这里的外国人，都是去烟叶田，还有雪茄制作工厂。
那里有完善的接待外国人的体系，会有英语流利的人告诉他们烟叶是怎么种出来的，雪茄是怎么卷出来的，甚至还有雪茄品鉴学习课。
古巴的雪茄享誉世界。
而水稻这种无聊的东西，全世界都有。
看着农夫们好奇的目光，王雪娇问米娜：“昨天不是说以前也有外国人会在村子里到处逛吗？为什么他们对我这么好奇？”
米娜解释道：“其他外国人到处逛，只是远远的看，拍几张照片，不会靠的这么近。”
王雪娇暗自思忖：“那么，这是不是说明是内鬼干的？”
王雪娇又打听昨天晚上那位穿紫色裙子的女士是谁：“她一直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神也非常严肃，是不是她很不喜欢陌生人？”
“你是说桑切斯太太吗？她就算是跟村里人在一起，说话也很少，并不是对你有意见。”
王雪娇想了想又问道：“她家的经济条件怎么样？”
“这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区别。”
“她家在佛罗里达，有亲戚吗？”
米娜笑着说：“这里很多人在美国都有亲戚。”
这倒也是……
王雪娇看见佩雷斯站在田里，大声的冲他打招呼：“hola～”
拿着锄头的佩雷斯微笑着跟王雪娇打招呼。
忽然，王雪娇觉得脚下热烘烘的，脚脖子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低头一看，是昨天那只叫贝西的小狗。
“咦，宝宝你怎么在这里？”王雪娇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贝西抬头望着她，眼里满是热切的盼望。
“原来你是找我要肉肉的，今天没有了哦。”王雪娇双手一拍，把两只空无一物的手亮给它看。
贝西闻了闻她的手，又闻了闻她的口袋，摇了摇尾巴，跑开了。
“真是一只无情的小狗，不给它骨头，说走就走。”王雪娇哼哼唧唧，“还说我们狗剩剩好。”
张英山安慰她：“可能这是古巴这里的狗文风俗。”
过了几分钟，贝西又跑回来了，它叼着一只巨大的动物。
耳朵像老鼠，脸像土拨鼠，身体像豚鼠，个头有狗剩那么大。
贝西把这只动物往王雪娇的脚边一丢，这只动物立马起身想逃走，被贝西一爪按住。
贝西抬起头望着王雪娇，似乎是在催促她，拿起这只动物。
可是这玩意儿的牙看起来挺大，还挺尖。
王雪娇把米娜叫来：“这是什么东西？是有害的吗？要是有害的话，我就把它打死。”
米娜：“这是硬毛鼠，我们这里用它做菜，挺好吃的，你想吃吗？”
“好呀！”王雪娇对奇怪的食物来者不拒，反正本地人都在吃，也不差她这一个。
想当年她去顺德，听说本地名菜是鱼生，她跃跃欲试。
很多本地同事劝她不要：“你要不要再想想？我们里很多人有寄生虫，不要以为我们是有什么特殊的防病技巧。”
王雪娇想了想，去药房买了一瓶驱虫药，还问营业员：“这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被同事们称之为“贪吃不要命”，王雪娇谦虚的表示：“哪里哪里，比起苏东坡我还差得远，他是真的扛着棺材吃河豚，我没有这个勇气。”
何况这是贝西小狗狗，专门送来的礼物，怎么能不收呢？多伤孩子的自尊心啊！
米娜帮助王雪娇把硬毛鼠拎回家，她也很高兴，现在家家户户都缺肉，硬毛鼠都不敢轻易探头，伸头必被捉，听见人类的脚步声就躲好远，一般人都很难抓到它。
本来王雪娇是没有想给贝西什么东西的，但是人家送礼了，总得回点儿礼，咱们中国可是礼仪之邦。
“贝西乖乖，跟我走。”王雪娇冲着贝西勾了勾手指，然后转身向米娜家走去。
她拿出了从黑市上买的牛奶，给贝西倒了一碗：“今天没有肉了，凑合着喝吧。”
贝西也不挑，低下头，伸出舌头，“呱啦呱啦”的舔起了碗里的牛奶。
这几天，王雪娇和张英山一直都过着与当地农夫一样的生活：早早的起床，早早的睡觉，偶尔抱怨一下为什么这里阳光这么充足，却没有点亮太阳能发电的技能。
原因无他。
以前有美国人供给一切，跟美国人翻脸之后，有苏联人供给一切。
他们从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会出现能源危机，毕竟他们离美国这么近，苏联需要他们来制衡美国，绝对会好好养着他们的。
我很重要！
苏联绝对不可能辜负我！也不敢辜负我！
我是正室！大房！嫡妻！
遗憾的是，这个故事BE了。
苏联确实没有变心，他只是死了，而且没有给古巴留下任何遗产。
身边几个小国家都不敢违逆美国的意思。
上哪里去找太阳能发电板。
王雪娇不解：“佛罗里达亲戚不能帮帮忙吗？”
米娜无奈地笑笑：“如果有能把太阳能发电板运过来的佛罗里达亲戚，那谁还会留在这儿？早就被亲戚运到佛罗里达去了。”
也就是对王雪娇这个外国人，她敢这么说，而且是用中文说，不怕被别人听见。
时局动荡，人心思变。
在很多本地人眼里，有本事的人早就跑光了，留下来的人不管平时说的有多好听，本质上都是没本事出去，才会在嘴上唱高调。
王雪娇：“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学英语而学中文呢？”
米娜真诚地说：“我想留下，其他地方再好，也是异国他乡。至少我们这里还能看见希望，政府还在努力改变现状。如果古巴像海地那样，我也早就离开了。”
“像你这么想的人多吗？”
“不多，我是个异类，连我的父母都不理解我，他们说我天真，总是劝我多存一点钱，将来移民去美国，再想办法把他们也接出去。”
“像桑切斯太太，和佩雷斯大叔那样，全家只会说西班牙语，连英语都不会说，亲戚的关系也比较疏远，就算存了钱，跑过去，也没有办法留下来。”
“他们两个人都不会说英语吗？”王雪娇十分疑惑。
那天晚上，米娜对中文的理解出现了一点小问题，王雪娇就用英语作为辅助解释。
根据张英山的观察，桑切斯太太和佩雷斯大叔都看着王雪娇。
不是出于礼貌地看，而是根据王雪娇说的内容，有一定的表情变化。
要是完全不懂英语，他们那些表情是哪里来的？
米娜非常坚定地说：“是的，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种地，都没有上过大学，最多会说几个简单的单词。”
王雪娇和张英山对视一眼。
&#183;
&#183;
“你说，我们半夜潜入他们家，拿枪顶着他们的脑袋，用英语让他们把钱都交出来，否则脑袋开花……这个主意怎么样？”王雪娇瞬间想到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张英山摇了摇头：“不好。”
王雪娇悻悻地耸耸肩：“是因为太血腥暴力了吗？”
“不，因为这个测试缺乏可持续性，就算他们两个都是，我们也还留着他们有用呢。”
王雪娇摸着下巴：“好吧……换个温和一点的操作方法，让我想想……”
————————
桂七芒果确实好吃，不过要到六月底才熟。

第219章
这几天，王雪娇和张英山各自分工。
王雪娇和女人们混在一起，拔木薯、打水、做饭。
当地的女人们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亚洲人对吃草这么有兴趣。
总是钻野林子，寻找当地人都不吃的怪东西。
张英山和男人们混在一起，主要是种地。
就算语言不通，种地这种体力活，看看就会了。
张英山都想不通，为什么在有牛的世界，还要人类苦哈哈的背着绳子，哼唧哼唧去犁地。
这里的农业很魔幻，等于一下子从原始社会，被提升到了现代工业社会，被制裁之后，又一下子掉回了原始社会。
此时整个古巴，没了油的拖拉机搁在一边默默生锈，全国就七八十个人会用牛耕地，不知道是无师自通，还是从哪里学来的技能。
张英山是城里人，不知道怎么跟牛打交道，但是他认识曲辕犁，明白其中原理，画了个设计图，找到以前的木匠一起琢磨怎么把犁做出来。
王雪娇也是城里人，不过她以前暑假会去乡下的亲戚家玩，以她的性格，乖乖家里蹲是绝对不可能的，不是欺负老实的狗，就是被暴躁的鹅欺负，最后大人让她带着牛耕田，消耗她无处释放的精力。
两人双剑合璧，最后做出来的牛拉曲辕犁，虽然比不上喝汽油的拖拉机，但比起人挥铁锹要强太多了。
这两个东方人，受到本地农民的热烈欢迎，木犁坏了找张英山，牛不听话了找王雪娇。
慢慢的，农人也越来越愿意说更多的事情。
比如某种虫子要怎么杀掉，否则会怎么样。
王雪娇问道：“前年水稻枯死的时候，你们发现什么虫子了吗？”
众人一起摇头：“没有看到虫子，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叶子生霉了，越拔越多。”
傍晚，王雪娇远远地看见桑切斯太太在屋后摘西红柿，大概是打算回去做晚饭。
王雪娇在旁边的稻田旁边站着，拿起大哥大，但并没有拨通，用故意压低，但桑切斯太太绝对可以听到的声音，对着大哥大说：
“我们已经到了……观察了好几天，这里的人对古巴政府十分失望……完全没有问题……哦，当然，我不会把他们都带过来，我们国家的人已经够多了……等他们饿坏了，自然就会想要推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桑切斯太太全程低着头，似乎在认真采摘西红柿，但是王雪娇看见，自从她开口以来，桑切斯太太的手就慢下来了。
任何人一旦分心在别的事情上面，她的动作都会慢。
等王雪娇把大哥大收起来，桑切斯太太摘西红柿的速度又恢复了正常，并且一如即往地不跟她打招呼，自顾自的回家，“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另一边，张英山和佩雷斯大叔在田里，张英山看着水稻田，突然看着佩雷斯大叔说了一句话：“好大一条蛇。”
佩雷斯大叔下意识低头往水里看。
“啊，看错了，是牛的绳子。”张英山傻呵呵地憨笑，这次他说的是中文。
这次佩雷斯大叔看着他，眼神清澈，茫然无知。
这才是听不懂的正确姿势。
等晚上回去，王雪娇和张英山把白天的消息一对，确定这两个人都是会英语而假装不懂。
“拿蛇吓人，比拿枪吓人高级嘛？”王雪娇气呼呼。
明明是她先想出来吓人的。
张英山点点头：“高级，枪不应该出现在村子里，蛇就很合理了。”
“哼！”王雪娇鼓着腮，“你猜，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过来杀我们？”
“应该会。”
如果特工是桑切斯太太，她会不会出来，不一定，因为她并没有明显暴露。
如果特工是佩雷斯大叔，他绝对知道，今天自己对英语的反应露了馅，应该会想办法把两个人处理掉。
王雪娇和张英山点了一根火把，故意从佩雷斯大叔的屋前路过，前往水稻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其实提高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仔细注意身边的动静。
有声音，是脚步轻轻落在地上的声音，跟两人的脚步声都不同频。
王雪娇故意开口：“前年的任务那么成功，怎么去年就失败了！肯定是因为执行的人是个白痴。”
张英山：“是啊，我们的经费都是给这种废物花掉的，还不如给我们。”
王雪娇：“就是，我早就看上一艘游艇了，要是早把这项任务给我，我们今年就能买上一艘豪华游艇，到时候就能环球旅行啦。”
张英山：“先把这里的任务完成，然后，就可以表功、要经费了。”
两人一边叨叨叨，一边摘叶子的摘叶子，拔稻穗的拔稻穗。
折腾完，还特别隆重的用一个小盒子把它们装起来。
忽然，一个硬梆梆的圆管顶在王雪娇的后脑勺上，一个苍老的男声缓缓开口：“不许动，举起手，慢慢转过来。”
虽然有一股西班牙语的特殊风味儿，不过王雪娇还是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英语。
张英山想动，王雪娇微微摇了摇头。
下一秒，张英山的腿弯就挨了一下，他整个人摔进了水稻田里。
王雪娇依言照做，不出所料，面前站着的，正是佩雷斯大叔。
“你们是什么人？”佩雷斯大叔冷漠地看着王雪娇，手枪依旧对准着王雪娇的眉心，手指按在扳机上。
王雪娇笑容灿烂：“别误会，我们是农业学家，专门来帮助古巴人民种水稻的。”
“呵……”佩雷斯大叔冷笑一声，“我再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你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了，我是好人！”王雪娇义正辞严。
佩雷斯大叔居然没有恼羞成怒，要揍她的意思，反倒还在逼问：“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毙了你。”
王雪娇马上老实交待：“我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人，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是我坚强的后盾，我是美国公民，你要是打死了我，明天起码会有一百架F16战斗机飞过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真的？”佩雷斯大叔冷笑一声，王雪娇想了想：“那就了十架‘黑鹰’过来，不能再少了！”
佩雷斯大叔把枪反手插到后腰，向王雪娇伸出手：“我也是。”
“你也是？不像啊。”王雪娇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到我家再说。”佩雷斯大叔把一身泥的张英山拉起来。
佩雷斯大叔家的屋子很大，他的妻子给张英山准备了洗澡水，又给他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他先换上。
他们家的窗帘跟米娜家的完全不一样，特别厚实，里面有任何光亮，都不会透到外面来。
他们家，有发电机！还有一些电器。
生活条件比其他人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他家里还有两个年轻人，是佩雷斯大叔的两个儿子。
王雪娇坐下，佩雷斯太太端上了薄荷叶泡的冰水。
有冰箱，才能有冰，才会有冰水。
王雪娇大大方方喝了一口：“你们家的条件真不错啊。”
“都已经到了这里，我也不隐瞒了，我也是中央情报局的人。”佩雷斯大叔的眼神变得犀利，他死死盯着王雪娇，“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派你过来，我的任务执行得很好。”
“我也不想来，”王雪娇叹了一口气，“这里没水没电，还有好多蚊子和虫子，真是个鬼地方。”
她毫不示弱地盯着佩雷斯大叔：“为什么，你去年没有成功？”
佩雷斯大叔满脸的困惑：“我前年做得非常成功，去年没有接到新的指令，一直行动，容易暴露。”
王雪娇睁大了眼睛：“什么？你没有行动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没有接到新的指令吗？”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佩雷斯大叔觉得王雪娇提出的这个问题十分奇怪。
上头做了计划——把任务布置给他——他完成任务——交差拿钱。
形成一个闭环。
“没有指令，你就不干活了吗？”王雪娇一字一顿，语气严肃。
佩雷斯大叔更加困惑，没有指令，还怎么干活？
王雪娇十分痛心：“你给国营单位上班不积极就算了，给自由民主的灯塔服务，怎么也不积极？你要反思！”
最后，王雪娇对佩雷斯大叔说：“上头对你是有些失望的，当初给你定的职级，是高于你的实际表现的。
他希望你进来之后，能够积极努力，表现出主观能动性，你独自在古巴负责这么一大摊事情，不是听指令做事就可以的。
你需要有体系化思想的能力。
你做的事情，对未来十年会有什么影响，会让合众国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你明白合众国对古巴的态度，以及最终目的吗？
你做的事情，是否沉淀了一套适合古巴本土风格的资料和方法论？能不能带出更多的特工？
总不能一直从本土派人过来吧？想要打入很难的！
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能一直等别人安排你的工作，懂吗？
上级希望能够看到你的思考，而不仅仅是完成了什么！
你去年，什么事都没干成，看看其他部门，不仅牢牢掌握了金三角、金新月，连索马里的局势都完全在掌握之中。
人家申请到的经费，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你看看你，就只有这么一个房子，想要用电器，还得偷偷用，发电机都得藏在地下室，生怕被人看见。”
王雪娇一通输出之后，又叹了一口气：“你今年跟其他部门比，业绩还是十分单薄。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你的上级发现等了一整年，你还是什么成绩都没有，所以，才会把我们两个派过来，继续完成本应是你完成的任务！”
王雪娇的话术，果然把佩雷斯大叔给震慑住了。
他觉得自己很冤：“怎么就没有成果，我已经把样本提交到了关塔那摩，他们做不出来，那不是我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交的！”王雪娇冷哼一声，“眼看着马上就要收割了，你以为上级会有闲功夫听你们吵架，互相推卸责任吗？你觉得上级会站在你这一边，还是会站在实验室那一边？”
佩雷斯不敢吭声了，他是古巴本地农民，就靠着出卖国家信息，赚钱，中央情报局的人跟他许诺，只要他能连续干五年，就可以把他们全家都接到美国去，给他和他的妻子一份工作，让他的两个儿子上大学。
关塔那摩的实验室里都是顶尖的化学家，正宗老纽约正星条旗出身。
他跟化学家互相推卸责任？
谁在美国人那里的面子更大一点，他心里明镜似的。
过了一会儿张英山洗完澡过来了，佩雷斯的妻子急忙过去替他洗脏衣服。
整个村子能随时用上水的，也只有他们家。
他们家有电动抽水机，可以在院子里，就把很深的地下水抽上来，而不需要走很远，到河边打水。
王雪娇吓唬完了，又追问道：“你去年没有动手，真的只是因为没有收到指令？”
她眼神犀利，盯着佩雷斯大叔：“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做了，但是失手了，能力不足，还可以找点理由来弥补一下。如果什么都没有做，那就是你的态度问题。”
佩雷斯大叔不得不承认，他去年也努力了，但是没努力出结果：“来的中国人实在盯得太紧了。”
由于前年古巴水稻遭灾减产，古巴满世界求援，除了从同样是社会主义阵营的越南进口粮食之外，还向中国求专家。
中国的专家团一到，那叫一个积极，没日没夜蹲在水稻田边，又是帮忙处理给土地消毒，避免土里的病毒下一年冒出来，又是忙着熏蒸稻种，从水稻种子还没下土，一直待到第一波早稻收割完毕。
中间佩雷斯也想伺机干点什么。
无奈他们简直太热心，对古巴的事情，跟对自己家的事情一样。
都不止“一日看三回”了，恨不得每天把每棵苗都数一遍，哪片叶子稍微有一点黄，他们就像自家孩子病了一样，分析叶子为什么黄，生怕又是什么新型疾病。
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别说造成大批染病，一棵都未必会受影响。
早稻和晚稻都熟了，专家团才撤走。
佩雷斯去年一年等于什么事都没干成。
“我已经把我能做到的的都做了。”佩雷斯摊开手，“别的我也没有办法，难道要我放火烧谷仓吗？”
“也不是不行，”王雪娇摸了摸鼻子：“这种事情，等有人要过来查账的时候再做。”
“你就没想过，要去打听打听，关塔那摩实验室的进度？你也好向上汇报啊？不然，上司一年没等到你的消息，还以为你要干一件大事，结果，到最后，你却什么都没干，这谁受得了？就算你老板想帮你把责任推卸给实验室，都来不及编台词。”
王雪娇痛心疾首，间谍间谍干不好，社畜社畜也当不好。
要么给老板进贡斯帝庞克和玉座金佛；要么把老板交待事情办得漂亮。
你是哪哪都不沾边啊！
跟你们这帮虫豸在一起，连捞钱都捞得不痛快。
废物！！！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去年一年都没干活，今年都到现在了，还没动静，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过来。”
王雪娇恼怒地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当我晕船晕得头昏脑涨的时候，白令海峡的座头鲸正在向海面喷水；当我坐一整天牛车过来的时候，黄石公园的火山正缓缓吐出烟圈；别人到加勒比都是为了在小酒馆举着莫吉托聊天，我却要在这里挨蚊子咬，就因为你完成不了任务！”
王雪娇一把搂过刚坐下的张英山：“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让家具公司把我们预订的家具送到家了！现在还得更改预约的送货时间！”
本来佩雷斯还有些怀疑王雪娇的身份，现在看她这一通狂喷，跟他在中央情报局的老板骂他的时候有异曲同工之妙……
啊，这就是正宗的CIA味儿！！！
但凡在中央情报局少上了一天班，都没这么巨大的趋同性！
佩雷斯被王雪娇一通嘴炮吓唬，觉得自己要是今年再不努力一把，全家跑路去美国，有房住、有车开、儿子有学上、两口子有工作的美国梦就要破灭了。
他终于问出了王雪娇最期待的那句话：“依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主动一点，你主动找实验室问进度啊！哪有不追进度的！你种地要是看到水稻该长叶的时候不长叶，该扬花的时候不扬花，该结穗的时候不结穗，你不得关心一下啊？”
佩雷斯沉默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王雪娇忽然又问道：“桑切斯太太是什么人？我总觉得，她盯着我。”
“她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佩雷斯动了动眉毛，一脸的鄙夷，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她这里有毛病，看谁都像坏人，全世界的人都要害她。她一辈子没有结婚，已经疯了，你不用理她。”
王雪娇好奇：“怎么会有人因为不结婚就疯了，应该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吧？”
“呵呵呵……”佩雷斯笑了几声，“她确实受了很大的刺激，你知道，她爱的人是谁吗？”
“切&#183;格瓦拉？”
佩雷斯嗤笑一声：“她喜欢的人是欧内斯特&#183;米勒尔&#183;海明威。”
“呃……书粉嘛？可以理解。”
佩雷斯摇头：“不，她爱的是她幻想中的海明威，是一个硬汉，一个对家庭有极强责任感的好男人，逢人就说海明威，希望大家跟她一样喜欢他。”
“……那是挺烦的……”王雪娇想起了自己身边，不分场合疯狂安利自己偶像的粉丝们。
“全村最后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聋子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理她，她就总是一个人，但还是会坐在人群旁边，如果你对她释放善意，她会继续向你说海明威，希望你能跟她一起研究。”
王雪娇：“……好可怕。”
疯狂的粉丝干出什么事情都很合理，也许桑切斯太太是因为喜欢海明威，才学习英语的，只要不是跟佩雷斯一伙的就好。
第二天中午，王雪娇看见佩雷斯和一个白人在说话，佩雷斯向她挥手：“余小姐。”
佩雷斯向她介绍：“这位是肖恩博士。”
哦，博士。
王雪娇眉毛微动：“关塔那摩来的？”
肖恩博士转头看了佩雷斯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把我的身份告诉她了？”
“都是自己人。”佩雷斯乐呵呵地说。
肖恩冷着脸，上下打量着王雪娇：“你是谁？”
王雪娇高傲地看着他：“中央情报局，余梦雪。”
肖恩与情报部门不是一个体系的，他不知道余梦雪是谁，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不安全。
倒不是他觉得王雪娇会是什么来暗杀他的人，完全是因为中情局在古巴的行动都很垃圾。
干不掉古巴耐杀王就算了，连切&#183;格瓦拉都干不掉，连着国会大楼都好好的立在那里。
他们实验室每次实验失败的时候，同事们就会互相打气：“不要紧，我们起码做了有用的事情，证实这条方向是行不通的，不像中央情报局的那些废物，既没有实践对的，也不能排除错的。”
严谨认真的科学家和过于随机应变的特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他们心中，中情局在古巴的价值还不如关塔那摩监狱里的美军，还可能会干出一些弱智的行为连累他们。
而这个该死的古巴线人，居然把他的身份泄露给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东方女人！
万一她是中国派来的特工怎么办！
肖恩博士感到了危机，如果这个女人其实是其他国家的特工，把他们在古巴做的研究底细弄出去，那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关塔那摩这个地方本身就是美国和古巴对撕了很久，才留存的地方。
以前是因为虐囚而上新闻，现在要是再多出一条：对古巴主粮进行生物战。又得在国际上闹出事来。
肖恩博士冷着脸，给基地打了一个电话，基地也不知道中情局的事情，再打电话给位于美国本土的五角大楼。
拉电话的人犹豫了一下：“她是一个东方女人吗？”
“是的。”
“她是不是去过索马里？”
肖恩博士很困惑，这跟索马里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如实转达了：“你去过索马里吗？”
“去过。”王雪娇微笑道，“我还差点当上索马里的海军司令呢，CNN有报道。”
对面告诉肖恩博士：“她就是在索马里抓了艾迪德，救了我们飞行员的人，你们不是都买了大地母神的项链吗？背面就是她的雕像。”
肖恩博士：“！！！”
他急忙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从衣服里面抽出来，摘下项链坠对着王雪娇的脸仔细比对。
虽然看雕像根本看不出来细节，只能看出是个东方人。
在他眼里，中日韩三国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有男女之分，别的就只能看发型了。
不过，应该就是她！
雕像上的女神有着睥睨天下的神态，骄傲扬起的嘴角，跟普通神像满怀着悲悯、怜爱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仿佛要把挡在她面前的所有阻碍都清理掉。
眼前的王雪娇一模一样。
王雪娇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把张英山拖过来，把他脖子里的坠子也掏出来，款式不一样，风格一样。
身为大地母神最忠诚的侍卫，他的项链坠上是烧瓷的王雪娇照片，比雕像清楚多了。
这么冷门小众的神，肖恩都是在哈瓦那听一个中国餐馆的老板介绍才知道的。
一直以来，他们所知道的中国大陆都是唯物主义无神论为指导思想，论佛教，有‘三武灭佛’，论基督教有“天津教案”，至于框框框，传闻就更多了。
导致外国人对中国人最大的刻板印象就是——中国人没有信仰。
关塔那摩基地也播了美军在索马里的联合国行动中，起到的巨大作用，不过肖恩那几天实验不顺，心中只有亲爱的反应釜，小淘气离心机，就差给所有的实验器具磕头了，哪还有心思看电视。
刚开始，肖恩博士还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佩雷斯有点紧张，生怕自己让他不高兴，继而会在老板面前告他一状。
可是现在，看他似乎心情大好？
那一天，肖恩博士沮丧至极，推门进了一家中餐馆。
看起来很普通的老板娘送给他一碟瓜子，问他：“你似乎有些不开心？”
肖恩博士摇了摇头，没吭声。
老板娘又说了一句：“现在将你的世界扰乱的东西，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麻烦，并不难处理，只要你能够找到关键。”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句普通的安慰。
但是对于肖恩来说，让他烦恼的，确实是“小小的麻烦”，是杂菌。
肖恩心里已经觉得老板娘或许看出了什么。
老板娘继续说：“很多事情，是需要运气的。”
肖恩心中激动起来，没错！
在学界，总有一些“听见上帝声音，然后就搞出了划时代发明”的神物。
肖恩也曾经梦想过，自己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扔进培养皿，然后，就做出了某种东西，随手写一篇论文，随手投出去了。
忽然有一天，一群记者蜂拥到他的门前，对着他“咔嚓咔嚓”拍照：“肖恩先生，恭喜你获得本次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请您说说感想。”
……
他的这个要求很高吗？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实现？
他的同事们扔下实验，跑去看索马里新总统就职的新闻，他兢兢业业留在实验室，结果，同事们的实验都很成功，就他的出了问题，还不知道为什么。
有一个同事跟他开玩笑，说索马里新总统身边站着一个女巫，号称“大地母神”。
其他人都去看了电视，通过电磁波接受到了“大地母神”的庇护，而他没有去看电视，所以没有得到大地母神的庇佑，所以实验失败了。
肖恩本来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是之后几天，养什么，死什么，专门养的青苔都死了！
就是路边阴暗处，被人踩来踩去，还越长越多的那种青苔！
现在老板娘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是在暗示：“我知道你在为什么而烦恼，我可以帮你解决烦恼。”
迷信之心，在老板娘拿出满满一盒“大地母神”项链、手表、手链、钢笔……的时候，达到顶峰。
当肖恩听见“如果你戴着它们，就代表与大地母神结缘，从此以后，你精心的培育，必不会辜负你。”
这就很虚伪，什么叫精心的培育？工作、孩子、哪怕是投资，只要想，都能圆得上。
但是肖恩脑子里，只容得下他培养皿里各位五颜六色的小可爱们。
他果断买下了一套“大地母神开智&#183;祈愿&#183;结缘套装”，包括戒指、念珠、项链、钢笔、笔记本、书签、便签本。
价值两百美元。
他连价都没还，临走的时候，热情的老板娘又送了他一包瓜子。
肖恩相信，这是有深意的！
向日葵的种子，暗示他的事业、他的未来，会像向日葵一样精神，向着太阳盛开、蒸蒸日上！
在那之后，也像见了鬼似的，以前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杂菌不见了！
简直是神迹啊！！！
肖恩激动地看着王雪娇，对着她，行了一套神妙而繁复的礼，那是西苏里从道士结印那里抄来，再稍稍改一点点——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这套动作在笔记本的扉页上有，肖恩每天在做实验之前先做一遍，然后换衣服，进实验室。
她身为“大地母神”不需要还礼，只要高深莫测地向他笑一笑就行了。
站在一边的佩雷斯，看着肖恩毕恭毕敬向王雪娇比划奇怪的手势，想起昨天晚上，他又是用枪顶着王雪娇的头，又是把张英山踢到水稻田里裹了一身泥……
昨天他只是认为自己草率了一点，人跟人之间的恩怨嘛，说完就完了呗。
心智成熟的人，就是对着再讨厌的人也能忍着，该合作就合作，该协商就协商。
结果现在连他心中高高在上的美国科学家，都说她有法力？
佩雷斯心里直打鼓。
昨天他虽然向王雪娇道过歉了，也让张英山洗了澡，换了衣服。
可是，当时，他用枪指着王雪娇的时候，她的眼神冰冷得好像要杀人。
佩雷斯回忆起来，当他得知她和她的男伴是中央情报局的人后，向她道歉，她说了“不要紧”，可是，她的眼里有凶光啊！！！
那眼神，就像羽蛇神的祭司，要用敌人进行血祭。
佩雷斯再次向王雪娇道歉：“真是非常抱歉，昨天我那样粗暴的对待你们。”
此时王雪娇正忙着跟肖恩博士说话，打听他的实验进度，同事们的实验进度，正听到了关于买了大地母神套装之后，就没有杂菌的灵异小故事。
她的任务目标就是实验室，佩雷斯只是她过河的一座桥而已，如今已经过了河，这个桥就不需要了，有肖恩这辆车等着接她呢。
因此，王雪娇完全没有心思跟佩雷斯说话，刚巧旁边还有本地特产的大蚊子在飞舞，她随便挥了挥手：“不要紧，不要紧。”
她的手势是掌心向里，上下挥动手掌，在佩雷斯看来，就好像是很不耐烦。
可是，他已经不敢再跟王雪娇说话了。
王雪娇和肖恩博士继续说话，她告知肖恩博士自己是中央情报局探员的身份。
如果是正常人，就会立马觉得王雪娇身上的神性全无。
“大地母神”，这么高贵出尘的名号。
怎么可能会跟写报告、填报销单、开会、办公室斗争……联系起来？！
想想看！
要是遇到老板突然要求严查报销单据，大地母神也要重新把报销单撤回，重填……
光是想想，就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的社畜味儿。
可是肖恩并不这么想，他自有一套逻辑，中央情报局一直在寻找超级人类、有特异功能的人类，并且砸了很多钱在这件事情上面。
各位精英政客、国会老爷们，他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要是一个纯骗的项目，怎么可能从五十年代骗到现在？那不早就揭穿了吗！
肖恩相信，这个宇宙不止一个星球有外星人，他们都来过地球，有些留在地球上就不走了。
有些到美国的，就留在内华达州的五十一区，美国在二战后突然起飞的科技，就是来源于跟外星人友好合作。
有些外星人流落到世界各地，跟地球上的人类通婚，生出的孩子看起来像地球人，但是能力像外星人。
肖恩所在部门的生物实验室部分，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中国人，已经抢先进入了基因图谱的编辑领域，并且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想让人生病就让人生病，想让人相信什么，人的脑子里就相信什么。
有中国对外宣传的报纸为证——《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精神血脉》
不管政客老爷们是不是真的信，民众是真的信了。
民意沸腾，希望政府赶紧上马基因工程，英国人早就在做克隆实验了，现在连中国都能传承红色基因了。
然后，他们的实验室就立项了，就在关塔那摩。
分为动物和微生物两部分。
所谓动物部分，其实就是人，用囚犯做基因试验。
反正虐囚的丑闻早就有了，人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出来，外界也不会太惊讶，哪怕被人问到头上来，只要咬死不承认在行731之事就行了。
肖恩是研究微生物的，专业内容是分析和判断植物基因里的脆弱部分。
佩雷斯去年才把晚稻的样本给他们，他们为了对症下毒，上个星期刚开发出来。
肖恩是个出名的工作认真，以及……没有后台。
所以，这种去穷乡僻壤放毒，并且观察记录放毒结果的苦差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也知道自己是接了没有人愿意接的活，一路不情不愿，能磨蹭就磨蹭，所以今天才到。
万万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大地母神本尊！
隔着电视看、戴着祈福套装就这么灵，近距离接触，那还不好运爆棚？
此时，肖恩已经把带有病毒的孢子放进了一片水稻田，田里的昆虫会成为病毒的载体，将稻瘟病染遍整片农场。
已经放下去了啊……那就是没救了……
此时就算把肖恩和佩雷斯都杀了，也于事无补。
王雪娇感到很挫败。
不过来都来了，就算不能漂亮的完成任务，至少也得带点有价值的东西。
她也打算在这里等等，等着做记录，等到植株病变，她要采集一些植株的样本回去……哦，这个还得跟国内的实验室打个招呼……不然她就成万里投毒了。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第四天……半个月过去了，依旧什么都没有。
王雪娇虽然不是植物学家，也不是微生物学家，但是她种的栀子花得了枯叶病、种的芒果得了芒果白&#183;粉病、种的荔枝得了荔枝霜疫霉病……
根据她对植物发病时间的深刻了解，基本上，三天就能发现叶片有异常，一周就出明显症状。
半个月这么长时间，禾本植物绝对应该看出来结果了，不说全死光吧，至少稍微得那么意思意思。
可是现在，农人们都已经开始收割了。
肖恩沉默地看着在水稻田里欢快收割的人们。
更糟心的是王雪娇在旁边问他：“你们这个病毒，是不是等稻子收进粮仓以后，会自己腐败，变成不能吃的泥？”
肖恩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雪娇：“还有这种方向？”
用这一手把同心县几百个毒贩子、墨西哥头号大毒枭古兹曼给送进监狱的王雪娇摸摸鼻子：“你们从来没考虑过？”
他们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
他们刚开始的想法是：不让它发芽。
后来开会讨论之后发现：不行，等半天不发芽，别说有多年种植经验的农民了，就连小孩子都知道要换种子再种。
最后才定下了在快收割前下手的计策。
从前年的执行结果来看，成绩相当喜人：农民来不及补种、还白白浪费了农资和一年的时间。
让整个古巴都陷入缺粮的恐慌之中。
怎么就过了一年，不就是中国人来了一趟吗？难道……
肖恩把佩雷斯抓来问：“你们今年种的是跟去年一样的稻子吗？”
“是呀！！”佩雷斯也很困惑，他都已经从国外弄到了很多走私的粮食囤着，打算到时候高价卖到哈瓦那。
古巴人买不起，在哈瓦那的外国人买得起！
到时候又能狠狠地赚一笔。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佩雷斯带着肖恩和王雪娇去看仓库里的两个装种子的大麻袋。
“这是去年的。”他举起一只。
麻袋上最上面是巨大的黑体字——满城香三号
下面是三行小字
——粮饲通用
——每袋十亩地
——农科院杂交水稻
还有图，图上写着《红楼梦》里的一句诗：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这是今年的。”他举起第二只。
其他的都一样。
在“满城香三号”旁边还有一团花纹。
王雪娇认得，那是“全新抗病92改良版”几个篆字，巧妙的写在背景一根金光灿灿的柱子上。
每一个设计师，都有自己的小巧思呢～
王雪娇都能想到这位设计师是上哪儿找到创意来源的，《西游记》中有记录，孙悟空去东海龙宫拿定海神针的时候，看见上面有字，写着：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特别好……别说是不认识中文的外国人，就连中国人王雪娇都得“定睛一看，看了又看”，才能认出来“全”“抗”“92”“版”，然后再脑内进行分析，倒推出全文。
理论上来说，抗病虫害的新品种不可能拿出来这么快。
当然，91年投放的稻瘟病病毒也不可能是临时发明的。
所以，这边应该是刚巧遇上了。
这一波，美国人他们研究的病毒没压得住抗病毒品种。
见王雪娇看着窗外跑来跑去的农民发愣。
肖恩以为她在为没有完成中央情报局的任务而懊恼，他倒是情绪稳定，反过来安慰王雪娇：
“搞科研都是这样的，也许一次意外就成功了，也许做几千次成功了，也许几十年也看不到结果。”
王雪娇偏过头：“你没有感觉沮丧吗？”
“当然不，”肖恩微笑着说，“在研发这个病毒的时候，我还没有见到你，我相信，下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他取了水稻田的几株样本，打算带回去慢慢研究。
王雪娇看着他摘了好几棵，一株一株的收好，心想：“省点劲吧，反正它们都会消失的。”
必须得说，肖恩确实是个认真的科研工作者。
他没有拿着那些稻穗、叶子就离开，他留下，继续收集这里农业灌溉用水的样本、收集昆虫的样本……
以排除是不是水里有什么天然防病成份、是不是有某些昆虫拥有防病的能力。
严谨，真严谨。
有这么端正的科研态度，怎么就不干点好事呢……
王雪娇旁敲侧击地向肖恩打听过，他对古巴的态度。
在肖恩的眼中，他就是在干好事，他是在替他的祖国干掉邪恶、独裁、下流的敌对势力。
他也不是想饿死任何人，只是想通过饥荒迫使古巴为了获得救济粮，而不得不向美国低头，这样就不用担心家门口总是埋着一颗炸弹了。
能听出，他是真这么想的。
不像王雪娇，想的是：如果是我，会利用饥荒迫使古巴低头，然后让古巴宣布跟东大绝交，再在全世界的媒体上宣传东大没朋友，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可见东大不是好人。
肖恩天真美好的的想法，让王雪娇时常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恶毒了。
王雪娇不动声色地问他：“你的科研能力这么厉害，职级应该很高吧？”
肖恩的表情讪讪，结结巴巴：“不……我我我论文……不够……”
“诶？为什么？你也别总是埋头苦干啊，该写论文就得写论文的。”王雪娇十分为他惋惜，“是不喜欢写论文吗？我懂我懂……我也不喜欢写这些东西。”
“不！！！我喜欢，我也写了很多！！！但是，变成别人的了！”肖恩咬牙切齿。
王雪娇顿悟。
国内媒体总是喜欢把国外的学术界写得纯白无瑕，其实，有利益的地方，就干净不了。
国内有4＋4，有139＋40。
国外也没干净到哪里去，英国有一桩涉及新研究成果的案子闹得很大，所有媒体都支持那个倒霉蛋，但是当媒体们以为女王陛下会主持公道的时候，白金汉宫让他们统统闭嘴，别闹了，因为那个剽窃者已经在国际上出名了，闹出来就是打英国的脸，一瞬间，所有媒体噤声。
肖恩就是遇上这个了。
不反抗，一定是因为反抗的成本高于收益。
人家可是在美国专供的特别实验室，会建在关塔那摩这么神妙的地方，说不定地位堪比“德特里克堡”。
王雪娇摸着下巴，认真琢磨：不过，既然连斯诺登都能跑路，肖恩博士也不是不能努力一下的嘛……不能总是中情局策反别人。
既然都说我有心灵操控术，我要是连个人都策反不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王雪娇借口说自己的任务就是来借粮食减产来搞事的，现在粮食不仅没减产，还大丰收了，这让她没法干活，更没办法写报告。
她要跟着去实验室，问问他们还有没有补救措施。
要是以前，五角大楼的地盘，中情局的人进去也是要请示的。
但是王雪娇不一样，她是连五角大楼都知道的人。
因为她，五角大楼都取消自建情报中心的计划了，现在全盘指望中央情报局提供消息。
可不能得罪她！
实验室的老板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余梦雪这种特工，总有机会接触到其他国家的生物实验室吧？接触不到，至少也能偷点种子带出来吧？要是能跟她搞好关系，她在做自己任务的时候，顺手帮忙弄点情报，岂不是省事？”
在古巴混日子的中情局特工的神操作，实在是让他对中情局绝望了，有能用的人才，一定得好好交流交流，建立感情。
所以，肖恩向实验室的老板请示之后，老板痛快地同意了。
挂了电话之后，老板兴奋地向实验室里所有人宣布：“肖恩即将与一位杰出的女士一起回来！她是在索马里的枪林弹雨中拯救了几十个美国士兵的英雄！
就连索马里的新总统都是她一手扶持的傀儡！”
所有的实验员跟着一起欢呼。
老板之所以兴奋，是因为他要看到三头六臂的超级英雄。
实验员欢呼，是他们想见识见识神通广大的大地母神。
一个科学，一个迷信。
在此刻达成了奇妙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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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重重打了一个喷嚏，张英山担忧地看着她：“着凉了？”
“不是，是稻穗上的灰吧……”王雪娇揉了揉鼻子。
米娜得知王雪娇要走了，十分不舍，这段时间，王雪娇和张英山跟他们的人一起劳作，哪怕他们说他们只是为了感受乡间的生活，但米娜知道，他们还是跟那些“感受宁静乡间”的人不一样，那些人最多干十几分钟，就找借口休息了。
他俩不仅一直忙碌着，不管是大太阳，还是下大雨，他们都跟其他人一起做事，收割的那几天，天气不好，总下雨，只能抢收，他俩跟其他农人一起打着火把在田里。
平时，他们也是走东家，蹿西家，帮人砍柴、修屋子、补路，缝衣服……不仅不收钱，有时候还会自己掏钱出来给村子里的人买东西。
米娜问过王雪娇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雪娇的回答很朴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村子里的人这么努力，总该有点好结果。”
米娜还是不明白，可是，她跟这个村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见她很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王雪娇不得不抬出海明威：“其实，我也是海明威的粉丝，只是我不像桑切斯太太，喜欢跟别人推荐，我只是想践行偶像的同款行为而已。
海明威参加了西班牙国际纵队，国际纵队里的很多人，都跟西班牙毫无关系，他们只因为“为拯救西班牙和全世界的自由而战斗到最后一滴血”就去拼命了。”
米娜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给王雪娇和张英山送行。
晚上，王雪娇睡到半夜被明亮的月光照得睡不着，于是起来出去转转，忽然，贝西向她跑过来，拖着她的裤腿，向一个方向走。
王雪娇疑惑地跟过去，发现贝西带着她的方向是谷仓。
好好的，狗为什么要带她去谷仓……不会是它捉了一堆硬毛鼠，藏在谷仓里送给她吧？
想到谷仓一开，一堆硬毛鼠转头看着她，眼睛里射出黄色的光，王雪娇觉得背后发毛。
“噫，不去了。”王雪娇打算往回走，贝西见这个人类居然转身走了，它扑上去，坚定地叼着王雪娇的裤子，用力把她往谷仓拖。
王雪娇一琢磨，算了，村里人本来就是以硬毛鼠为食的，要是真的有一大堆，就把村里人叫醒，让他们处理。
她跟在贝西身后，蹑手蹑脚。
忽然，她听见身后脚步声，忙把贝西抱起来，贝西突然悬空，困惑地张着嘴，龇着牙。
张英山轻笑：“你是想用它来吓死我吗？”
“怎么是你。”
“还说，半夜一个人走这么远。”
王雪娇晃了晃贝西：“它非要让我跟过来。”
张英山想了想：“动物都有预感，说不定会出什么大事，我们过去看看吧。”
前方，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然后，打开谷仓大门，钻了进去。

第220章
此地的粮仓是由前苏联援建，高耸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像一座碉堡，站得很远就能看到。
贝西急匆匆地带路往前走，王雪娇和张英山却怕被黑影发现，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门外，鬼鬼祟祟地向里探头。
忽然，她就发现她们多虑了。
里面的东西很多，不像盐矿那边，真就是一片光秃秃，一览无余。
粮仓里面有一套完整的现代化机械设备，可以把打好包的粮食吊到几十米高的位置，但是，现在没油也没电，就搭了一套木制滑轮组，把粮食往上放。
按照当年的粮食产量，这套滑轮组得轮回好几次。
不幸的是，现在粮食的产量也低了很多，刚刚好适配传统手工制品。
王雪娇和张英山悄悄钻进门里，贴着墙角往里走。
曾经，这里的粮食是用车子运进来的，地面很平整，就算光线很暗，也不用担心被绊倒。
贝西“哒哒哒”的脚步声指引着方向。
王雪娇扶着墙，谨慎向前走，摸到了一些墙上的突起。
为了防火，仓库内装有好几处隔断门，王雪娇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这些隔断门是电动的，还是手动的。
要是电动的，那也就是一摆设。
文明瞬间倒退到这种地步，王雪娇有一种《猩球崛起》的感觉了。
贝西忽然停下了，它“吧哒吧哒”地摇着尾巴。
前方的粮袋旁，亮起了一团火焰。
是有人点燃了一根火把。
经常纵火的朋友都知道，要烧紧紧压在一起的东西，它不好烧，就算是纸、干草，也烧得很慢，可能烧着烧着，就因为氧气不足，灭了。
得浇些油、酒精之类的东西，哪怕是通一根氧气管给它助燃也是好的。
看得出来，这里的条件是真的不行，这个人什么也没有，他只带了一些晒干了的稻秸。
王雪娇在心里嘀咕：“穷成这样，跟我点煤窝炉有什么区别？”
张英山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上？”
王雪娇在他的手里划了一个“对勾”。
张英山向黑影扑过去，瞬间制住黑影，将他按在地上，并将他的胳膊反拧在身后，着贝西也兴冲冲地扑上去，一个飞扑，压在他的头上。
火把掉在地上，被王雪娇捡起来。
借着火把的亮光，王雪娇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佩雷斯大叔。
他先是惊恐地挣扎了几下，忽然发现蹲在他面前的是王雪娇和张英山，他不由得惊呆了。
“放开我，你们在做什么？”佩雷斯咬牙切齿。
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就像你看见的一样。”
“为什么？！”
王雪娇傲慢地抬起头：“这是一局大棋，你不懂。”
佩雷斯确实不懂，中情局明明告诉过他，目标就是要让粮食减产，甚至绝收。
病毒做不到的事情，让火焰做，不一样吗？
王雪娇鄙视地看着他：“病毒导致粮食绝收，那叫天灾。放火叫什么？叫人祸！这么密闭的谷仓，都能起火，这里连灯泡都没有，也没有放大镜，哪来的火源？不是人为的是什么？我这是救你。”
佩雷斯咬咬牙：“我已经等不了了！反正他们也查不出来是谁做的！”
“有什么等不了的？因为你家囤的粮食吗？……等等，你不会买的是大米，不是稻子吧？”
佩雷斯大叔腮帮紧绷：“是大米。”
那就难怪他着急了，脱了壳的大米不容易存放，放着放着就会小虫飞舞，变黄变朽。
如果是稻子，保存得当，能放三年。
不过，王雪娇知道，古巴受到的封锁会越来越严重，明年一样会粮食短缺，一样会有人愿意拿着二十倍的价格去黑市上买米，他的稻子照样能轻松出手。
但是大米摆到明年，嗯……要是出现了特别严重的饥荒，外国有钱人也不敢来了，只怕大米不仅卖不出去，还得担心邻居来打劫，花大价钱走私来的米，最后全进自己肚子，那就很悲剧了。
王雪娇痛心疾首，一脸嫌弃：“你为什么买大米啊？你在农场工作，不会不知道稻子才能多存几年吧？”
“我知道！”佩雷斯无法容忍王雪娇看不起他的专业技能，“大米能运得更多！！！”
呃……你要这么说得话……倒也没错，黑市上都是交易的大米，谁交易稻子啊……普通人家又没有脱粒机。
看着佩雷斯的表情，王雪娇又在他心上扎了一刀：“你这大米……不会还是借钱买的吧？”
没错～就是借钱买的。
当他得知新的植物病毒研发成果进度喜人，今年一定能毒倒一大片之后，他就欣喜地把这几年中央情报局给他的报酬，一把砸进去了。
不仅如此，还借了不少钱，借的甚至是砍头息。
也就是借一万块，到手只有八千。
要还钱的时候，还要按一万元来计算利息。
他算过了，他按照上限借，只要在两个月之内还清，他能赚到十万美元。
当然，如果按照这种借贷的方式，超过两个月，他不仅一毛钱赚不着，还会倒欠几万利滚利的债。
但是，他超级自信，只要粮食减产、绝收的消息一出，他囤的大米能卖到二十倍！
以前不是没有涨过。
他甚至都已经研究好各个大城市的黑市在哪里，保护人是谁，需要跟谁打通关节。
他都已经去跟这些人喝酒抽烟，称兄道弟过了，到时候给他们塞点好处费，他们自然会站在他这边，允许他优先进场。
先到先卖完。
一切都计划得如此完美。
然而，现在天塌了。
粮食不仅没死，还大丰收！
就算大米是配给制，可它是不值钱的主粮，在黑市上也就翻05倍而已。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大米，他们还有木薯、玉米凑合吃一吃。
对于外国人来说，吃佩雷斯的大米，跟其他人的大米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佩雷斯弄进来的几吨大米，不可能像他想的那样一下子就卖光。
运输到各个城市还要钱。
眼看着堆在秘密仓库里的大米变成了提醒他欠债还钱的索命咒，他的心态崩了。
这才想出半夜出来烧谷仓的主意。
“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昨天去了一趟仓库，那里的存储条件很不好，我的十万吨米……要是不能马上卖掉，就会马上长霉、生虫，就算当饲料都卖不出去……”
佩雷斯满眼都是绝望。
王雪娇不是很懂：“你光烧这一个谷仓有什么用啊？得把全国的谷仓烧掉一半以上才能让你的大米变贵吧？”
佩雷斯用力摇头：“我不管，我不管……”
他忽然用力挣扎，想从张英山的手里逃出去，他常年干重体力农活，全身的肌肉块比张英山大。
无奈，张英山会拆骨头，他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不情不愿地被押出去。
出去之后，忽然佩雷斯大叫一声：“都起来，都起来，抓人啊！！有人在粮仓放火！”
王雪娇一愣，她本来还没想到要怎么无痕处置这个村子里的中央情报局的线人。
没想到他先吆喝起来了。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将醒未醒，佩雷斯的一嗓门，把他们彻底惊醒了。
散落在附近的房子里，都有人走出来，他们似乎都是刚从床上弹起来的，有人衣服都没有穿好，头发乱蓬蓬，眼神迷离而困惑地看着张英山拧着佩雷斯的胳膊。
佩雷斯用西班牙语大声向周围人说：这两个东方人潜入谷仓，想要放火烧毁粮食！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喧闹的声音，叽里哇啦，王雪娇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知道有人已经在用凶狠的目光打量打量着她和张英山。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迷茫。
一直以来，这里的人都更愿意相信自己身边朝夕相处的人，但是，王雪娇和张英山前阵子也很热心，帮助了很多人，而且，并没有谋求任何回报。
要说他们是要烧粮仓的坏人，村民们也不愿意相信。
王雪娇和张英山亏就亏在西班牙语不行，虽然能听懂几个单词，但是离能够流利表达，甚至跟佩雷斯对线，有很长一段距离。
幸好有米娜在。
米娜要上前去为王雪娇和张英山做翻译的时候，她的家里人还担忧地拉着她，生怕她帮助的是坏人，以后她在村子里也活不下去了。
“我相信她们。”米娜坚定地说。
米娜站在王雪娇身边：“到底怎么回事？”
王雪娇告诉她：“我晚上睡不着，出去看星星，遇到贝西，贝西拖着我去谷仓，我就看到佩雷斯拿着火把要点火烧粮仓。”
米娜点点头，将王雪娇的话翻译成西班牙语。
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刚才是愤慨，现在是争辩。
大家既不相信几十年的老邻居是坏人，也不想相信这两个刚来没多久，但是一直都表现得很热心，很可爱的两个外国人是坏人。
这可让他们如何是好。
他们连早饭都没吃，就激情澎湃地讨论着这些。
肖恩博士也被吵醒了，他困惑地站在人群边上，谨慎观察着这两拨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明明都是中央情报局的人，而且昨天还相处得很融洽，怎么就忽然闹起来了？
他知道细胞怎么分裂，基因如何编撰，但是他依旧看不透人心。
他也不敢说话，村里有几个会英语的年轻人，要是让他们听见他大声密谋，那就不好了。
“你们村里有法官吗？”王雪娇问道。
米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仔细想想，又点了点头。
王雪娇：“……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米娜：“没有正式的法官，只有一个巴尔爷爷，平时大家有纠纷，都找他调解。如果要正式的法官，得到市里了。”
到市里，这边的一堆证据说不定就被清理掉了。
王雪娇坚定地表示：“我相信老人家的智慧，我愿意找巴尔爷爷。”
佩雷斯这会儿终于从欠了一屁股债造成的精神崩溃中略略清醒了一点。
他终于发现自己错了，不应该把事情闹这么大。
就算王雪娇和张英山死了，那又怎么样？
他欠的钱还是在那里，每天都在增加。
还得罪了中央情报局，以后这活是不是就没法做了……
不对，只要把王雪娇和张英山弄死在这里，就没人会回美国告他的黑状。
肖恩么……看他跟这两个东方人也是头一回见面，关系没这么好。
自己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肖恩以后要继续工作，还得靠自己提供的方便。
只要把肖恩搞定……
就算以后中央情报局的人得知是他弄死了王雪娇和张英山，他也能找个理由。
就说他们其实是中国派来古巴的间谍，专门破坏中情局在古巴的破坏行动。
反正死无对证，何况他的身份坐实了，他对中情局还有用。
现在，佩雷斯的脑中有一定坚定的信念：一定要把王雪娇和张英山弄死。
这两个外国人，想在他的家乡跟他斗？
她们是中央情报局的线人，他也是中央情报局的线人。
谁比谁高贵？
村里专用的审判桌被拿出来了，大小像中学用的双人课桌，还有一把靠背椅。
左边竖了根棍，棍上飘扬着古巴的国旗。
椅子后面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了一串字。
米娜告诉王雪娇，那行字的意思是“法院”。
王雪娇：“嗬，我小瞧你们村了，原来这么讲究的吗？”
“嗯，以前就是普通的调解，听说是苏联人来了，说就算是村里，也要显得正式，不要搞人治，要法治。”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要米娜帮忙翻译：“我需要佩雷斯太太和她的两个孩子也在场。”
也许她是想要这三个人当证人？
嗯，一家人，互相应该了解一些实情，证词可以互相做为印证。
于是，村里人便去佩雷斯家，将三人都找来了。
村子里的法庭到底是随意，佩雷斯还能自由地与家里人交谈。
他很镇定，但是佩雷斯太太和两个少年的表情却很凝重，不知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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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子都收完打包入库了，是快乐的农闲，是村里人最有空的时候。
整个村口广场那是人头攒动，所有人都来看热闹。
为了抢一个看热闹的好位置，大家是真的很努力，都来不及吃饭，就赶过来了。
几乎人手一块面包，一杯水，一边吃东西，一边发表自己对案子的看法，就像看节目一样。
巴尔爷爷被请来了，他也没吃早饭，一手拿着面包，一手端着咖啡，在椅子上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老人家多年的威严尽现，吱里哇啦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
米娜对巴尔爷爷说：“我为这两个东方人做翻译。”
巴尔爷爷点点头。
先由佩雷斯讲述他的故事，意思就是他半夜睡不着，出来走走，忽然发现王雪娇和张英山鬼鬼祟祟地出现，往谷仓走，所以，他跟了上去。
发现他们企图烧谷仓之后，他与这两个东方人进行了搏斗，没打过，反而被诬陷。
王雪娇这边的案情描述也是如此，就是多了一只小狗贝西。
巴尔爷爷派人去谷仓进行现场勘测。
回来的人汇报：
“谷仓的锁是被撬开的。”
“在堆放粮食的地面上，有被火焰烧灼的痕迹。”
“地上有三个人的脚印，还有狗的爪印。”
别的没有了。
这里的人不是专业的刑侦痕检人员，能看出三条，已经很不容易了。
别说这里没有检测DNA和指纹的设备。
就算有，在这桩案子里也没用。
问题来了，就这么三条，能解决什么问题？
谷仓的锁可以是佩雷斯撬开的，也可以是王雪娇他们撬开的。
有火焰烧过的痕迹和脚印，也不能明确证明任何一方是放火的。
巴尔爷爷苦恼地用力搓了搓脸，物证撑不住，那就只能靠双方的辩词了。
他将杯子里的咖啡一气饮尽。
老爷子还是有脑子的，他宣布，庭审暂停，先对两拨人分开讯问。
先问的是佩雷斯。
问了一个小时之后，佩雷斯被带出去，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带进来。
三人身形交错的时候，佩雷斯冷着一张脸，看着王雪娇和张英山像阶级敌人。
王雪娇笑嘻嘻，一手拉着张英山，蹦蹦跳跳地进屋去了。
巴尔爷爷开始提问。
全世界的问案的路子都差不多，问具体的时间、有没有人看见、打架具体是怎么打的、放火具体是怎么放的。
王雪娇被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式的问法给弄得脑袋有点晕晕的，她觉得巴尔爷爷虽然聪明，不过，都是纯经验，没有足够的系统化沉淀。
“我有个建议……”王雪娇举手，声音软软的、甜甜的，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你说。”
王雪娇：“要不，我自己写下来，米娜，你帮我翻译，行吗？”
巴尔爷爷怀疑地看着她。
如果王雪娇和张英山就是纵火犯，那么，她提出这个建议，就是想故意漏掉几个重要的问题。
巴尔爷爷不在乎，他当年是跟着将军走南闯北闹革命的，处理过不知道多少起这种事情，早就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王雪娇觉得他东拉西扯，其实是他特有的提问方式。
过于跳脱的提问，容易让人在放松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地说真话。
被讯问者以为他是在扯闲篇，聊家常，其实是通过细节里发现破绽。
所以，他断然拒绝了王雪娇的要求，甚至还觉得王雪娇和张英山的嫌疑更重了。
王雪娇感觉到了他的敌意。
她也很无奈，她有什么坏心，她只是想帮老爷子省点事而已。
按天金所的笔录流程推进，可以避免遗漏重要问题。
“好了，开始吧。”巴尔爷爷开始提问，“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出去？晚上同时睡不着？”
王雪娇：“我不知道，忽然就醒了，然后就睡不着。”
张英山：“她起来的时候，我听见声音，也醒了。”
巴尔爷爷：“贝西是怎么叫你们走的？”
王雪娇指了指自己的裤脚：“它咬着我的裤子，现在裤子上还有狗牙印呢。”
张英山：“我跟在她身后。”
巴尔爷爷：“你们去过那条路吗？”
王雪娇：“走过，帮忙收谷子的时候去过很多次。”
张英山：“我也一样。”
巴尔爷爷：“进了仓库以后，你们就看到佩雷斯要放火了吗？”
王雪娇：“不，我看到的是一堆钢铁机械，走进去很远，才是谷仓。佩雷斯在点亮火把以后，是想引燃周围的秸秆，然后再用秸秆点燃粮袋。”
巴尔爷爷：“他用什么点燃火把的？”
王雪娇摇摇头：“我没看见，忽然就看见火把亮了。”
巴尔爷爷：“那么，你们是看见佩雷斯点火以后，才把他抓住的？”
王雪娇：“是。”
巴尔爷爷：“怎么抓的？”
张英山展示了一下，巴尔爷爷觉得他那几个动作很草率，一点都不像能制服膀大腰圆的佩雷斯的档次：“为什么你把他按在地上之后，他就不反抗了？你们就能平心静气地说话了？”
看着巴尔爷爷不信的目光，张英山也是有一点小脾气的，他可是警校的自由搏击冠军（韩帆没来之前）。
哪能容忍外国人如此轻视他，何况旁边还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双重BUFF叠加，张英山用谦虚的口气说：“是的，我把他的两条胳膊都拆了下来，您可以再找几个人来试试，五个以下都没有问题。”
巴尔爷爷的眼睛抬起来，压根不信。
他年轻的时候看过好莱坞，看过李小龙的电影，也知道中国功夫。
但是他跟其他愚蠢的美国人不一样，他可不认为电影里的人能一个人打几十个人，就代表着所有的中国人都会中国功夫。
巴尔爷爷示意：“米娜，把威利叫来。”
威利是村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是常年干重体力活的，体格跟佩雷斯差不多。
巴尔爷爷让威利一手假装举着火把，背对着张英山。
然后对张英山说：“你攻击他。”
张英山替他家挑过水，王雪娇还从黑市上买来了肉，给他病重的母亲补充营养。
他真不愿意相信两人是要烧谷仓的坏人，更不想把张英山打伤。
他担忧地问了一句：“他这么瘦，我一拳下去，他根本就受不了，我要是把他打伤了……不会罚我吧？”
巴尔爷爷看着张英山，张英山平静地开口：“你可以用最大的力气，你要是不用尽全力，就不能让我和余小姐自证清白。”
一听原来这么严重，威利点点头。
等他站好，过了一会儿，张英山忽然从他身后出现，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顶住他的膝盖窝，他刚想转身反击，但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刚摔在地上，他就听见自己的左右两条胳膊，传出轻微的“咔”一声，张英山已经将他的胳膊卸下来，想要反抗也没办法了。
“就是这样。”张英山把威利的胳膊又接了上去，“对不起，巴尔爷爷不相信我能把人的胳膊卸下来。”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长时间。”王雪娇开口。
她诚恳地看着巴尔爷爷：“您也看见了，我们的攻击力远胜于佩雷斯。
如果我们才是放火的，我们根本就不会把他活着从谷仓里带出来，把他四肢骨头都拆开，在他身边放上一个口袋，再把谷仓点着，他已经没有机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攻击我们了。”
巴尔爷爷愣了一下：“在他身边放个口袋？为什么？”
王雪娇笑笑：“古巴的粮食都是配给制，有很多人家都不够吃的，木薯和玉米都是用来凑数骗骗肚子的，他去仓库偷拿粮食，在装粮食的时候，立在一边的火把忽然倒了，点燃了粮仓，一火把他和粮仓一起都烧了，我们省事，您也省事，您说对吗？”
巴尔爷爷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王雪娇说得有道理。
忽然，他抬起头，眼睛盯着王雪娇：“你怎么这么熟练？”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我们在村子里经常免费送人食物，就是让想要高价出售的人受到影响，卖不出去，挡了别人的财路，自然就会受害。”
巴尔爷爷眯起眼睛：“佩雷斯？他想卖什么东西？”
王雪娇并不知道佩雷斯把那么多大米藏在什么地方，何况还牵扯到微生物实验室，暂时没法说，便摇了摇头。
现在，巴尔爷爷的心理天平，已经倒向了王雪娇和张英山，但是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巴尔爷爷又问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是从侧面来印证他们刚才证词的问题。
比如“你睡不着，是因为月光太亮吗？”
王雪娇回答：“不是，昨天晚上没月亮。”
似乎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巴尔爷爷看着记下来的那些。
全是证词，没有人证和物证。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这很容易陷入
“你是坏人！”
“你才是坏人！”
这种完全无法论证的循环之中。
王雪娇忽然一拍掌：“对了！我想到了！巴尔爷爷，他点了火把，应该用的是火柴，或者是打火机。我完全没有碰引火的工具。
如果是火柴，那么应该能找到烧剩的棍子。如果是打火机，按过打火机的手上，会有一种味道。人闻不出来，狗应该可以。”
巴尔爷爷觉得此计可行，先去现场搜，没有火柴，倒是在佩雷斯的身上搜到了一个打火机。
本地是雪茄生产地，不少人自己也抽。
随身带火柴或打火机一点都不稀奇。
人类闻火柴味，或是打火机里的液态碳氢化合物都是一个味道。
但是王雪娇，相信狗一定能闻到气味的细微差别，坚持要狗狗大队上班。
王雪娇把打火机藏起来。
巴尔爷爷让人找了好几条狗过来。
那些狗本来趴在太阳地上睡觉、摇着尾巴满村溜达、呼朋唤友准备去邻村打架……忽然就被人类抱来了。
它们害怕、它们困惑、它们紧张、刚把它们放下，它们头也不回地逃蹿消失。
只剩下经常与人类一起生活的牧羊犬贝西，镇定如初。
它蹲在地上，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这些人类想干什么。
王雪娇摊开自己的双手，让贝西闻。
贝西闻了闻，跑到一边，叼起了火把。
没错，王雪娇确实抓过火把，上面留着她的味道。
巴尔爷爷让佩雷斯也伸出手，让贝西闻一闻。
佩雷斯毫不在意，心想大不了这只狗再把火把叼过来，这能说明什么？
看来他们也没有什么证据。
想到这里，佩雷斯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来了。
贝西闻了闻，高高兴兴跑到一边，把火把叼起来，放在地上。
王雪娇又指了指佩雷斯的手，让贝西再去闻，贝西虽然有些困惑，但是，它是一只聪明的牧羊犬，它闻了之后，在四周转了一圈，忽然，从一块石头后面叼出一只打火机，骄傲地放在地上。
王雪娇看着巴尔爷爷，向他扬眉一笑，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巴尔爷爷已经明白了。
佩雷斯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大叫：“打火机的味道都一样！狗怎么能当证据。”
王雪娇笑笑，请周围几个男人把他们的打火机拿出来，放在不同的地方。
再次让贝西去闻佩雷斯的手，然后去寻找打火机。
贝西不负重望，再一次从众多的打火机里，挑出了佩雷斯的那一只。
王雪娇耸耸肩，摊开双手，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奇异的弧度：“哼嗯？”
佩雷斯还在努力挣扎：“我晚上用过打火机，它当然能闻得出来！这能说明什么。”
“你用打火机做什么？”巴尔爷爷问。
“抽烟！”佩雷斯理直气壮。
巴尔爷爷追问：“什么时候？在哪里？”
“在我家！临睡前！”佩雷斯大声说。
他晚上确实抽了烟，王雪娇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可以证实狗的鼻子到底能闻到多少个小时之内的东西。
可恶，卡住了。
王雪娇终于决定放一个大招，她大声说：“你收了美国人的钱，所以要烧粮仓！不然你家地下室里的那些发电机、电器从哪里来的？！”
全场先是猛然一静，接着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王雪娇一开始没有提这事，是因为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大招。
毕竟古巴曾经接受过苏联的慷慨捐助，如果他咬死说这是当年捐助留下的东西，比如他有一个在XX地方上班的姑，在XX地方上班的叔……
为了不让村里人不开心，所以他才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
也不是不能解释。
不过现在王雪娇一时也想不出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地方，还能有什么破案的方法了，管他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
一众人浩浩荡荡向佩雷斯家里去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地下室，也看到了地下室里的发电机和各种电器。
佩雷斯倒是没说这些东西是苏联援助时期留下的东西，毕竟那些电器上都是英文。
他说是佛罗里达的亲戚送的。
这就死无对证了。
谁家还没有个佛罗里达亲戚，要是亲戚送的东西都是不被允许的，送电器不允许，那送药呢？送粮食呢？
要是真全部没收，那是跟整个村子，不，是整个古巴人民为敌。
贝西不知道人类在烦恼什么，它终于找到了它想让王雪娇给它拿的东西。
它一路跑过来，又叼着王雪娇的裤腿，示意她跟着自己来，王雪娇以为它有什么出色的新发现，便跟着去了。
结果，在佩雷斯家的厨房垃圾旁边，它停下了，昂首挺胸从垃圾筐里扒出来几根吃得挺干净的牛排骨，只有骨头缝里还有那么一点肉。
这就是它昨天半夜跟着佩雷斯的原因。
佩雷斯吃牛排的时候，把油滴在裤子上了。
好香，好香……
“就是一堆垃圾嘛……”王雪娇伸手点了点贝西的脑袋：“你是一只牧羊犬，你要有点出息，知不知道！哪有牧羊犬扒垃圾堆的！你又不是野狗！”
贝西感受到王雪娇的鄙视，夹着尾巴，蔫蔫地哼哼。
此时，其它人也从地下室里出来了。
地下室里的东西，只能说明佩雷斯他有一个牛逼的亲戚。
不能证明他烧谷仓的必要性。
王雪娇想了想，那就剩下佩雷斯私藏大米的事情了。
什么佛罗里达亲戚也不可能一把运来十吨大米。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些大米藏在什么地方。
王雪娇闭着眼睛仔细想了想，佩雷斯说他昨天去看了存放大米的仓库。
条件不好，那就说明不是正经的粮仓。
王雪娇上午在农场看见他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在下班的人群里没看见他，但是下午又看见了。
昨天中午没有汽车移动。
牛和马都在忙着干农活。
徒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到，说明粮仓离得不远。
王雪娇把大米的事情告诉村民们，并且问他们：“这附近有没有距离村子很近、能装得下十吨大米的仓库？而且道路要方便，进去十吨大米不会引人注意。”
村民们听见十吨大米，眼睛都绿了，这够吃多久啊。
附近符合王雪娇说得条件的地方不多，只要用心找一找，一定能找到。
原本冷静的佩雷斯听见王雪娇把他心里最要紧的事情都抖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大声咆哮：“你在胡说八道！她说谎！她说谎！！！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么重要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佩雷斯太太点点头：“对，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十吨大米的事情。”
很好，不知道是吧，那就别怪我瞎编了。
王雪娇微笑：“你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倒卖粮食发了大财之后，他就打算抛妻弃子，一个人去美国找他的女朋友。”
“什么？！”佩雷斯太太双眼圆睁，她深吸一口气：“不可能！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他要是在美国有女朋友，我会不知道？！”
哎嘿，还真会不知道哟～
王雪娇从肖恩那里打听到佩雷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他们合作的，怎么合作的，一年送几次样本，每次待多久。
王雪娇一一细数：“他是不是每年都要出去待几天？”
“那又怎么样？”佩雷斯太太知道自己丈夫跟中央情报局合作，知道他们全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也知道佩雷斯每天去的都是关塔那摩，一直以来，古巴都要求美国人把关塔那摩还回来，美国人就是不还。
古巴人把那里的水电都断了，美国人以其强悍的基建能力，自己供电供水。
现在古巴人过去，会被视同叛国。
她不能让丈夫背上叛国的罪名。
王雪娇笑道：“他，去的是什么地方，你心里很清楚，我要告诉你，那里有一个姑娘，叫珍妮。年轻、漂亮，家里条件很好，去那里只是为了让她的履历更漂亮。
你的丈夫爱上了她，勾引了她，一个月后，她就要回到美国，并且会带你的丈夫回美国。”
王雪娇眨了眨眼睛：“对了，你不会不知道家里的钱都放在哪里吧？为了买那些大米，他不仅花光了家里的钱，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些债的利息，你们一辈子都还不起。
如果烧仓不成，他就会被债主追杀，所以，他一定跟珍妮离开。
至于你和孩子们～”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如果运气好的话，会在穷困潦倒中度过一生。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会被卖到哥伦比亚做奴隶还债吧。”
佩雷斯太太心中一惊，确实，以前他们家还能经常在黑市上买肉吃，最近这两个月，不说肉，连面包都不买了，就像其他普通人一样，凭着粮本，去国营粮站里买配给粮。
她只知道佩雷斯为了买粮食，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些大米是借钱买的。
但是，昨天晚上，他忽然又买回了一些牛排和朗姆酒，她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也没说，就说高兴，想吃点好的。
现在想来，也许，他是准备烧谷仓之前，狂欢一下。
她怔怔地摇头，嘴里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他……他都五十多岁了，怎么会有美国小姑娘爱上他？”
不是，太太，您不关心家里的钱和可能负的巨额债务，居然关心的是小姑娘爱不爱你丈夫？
王雪娇高声说：“五十多岁怎么了？你看他的身材，看他的肌肉，看他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碴，饱含着岁月的沧桑。
海明威知道吧！别说他五十多岁，他临死之前都有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他！
要的就是那种做重体力活养出来的硬汉气质！
你不知道有多少白人富婆去非洲包养有肌肉的小哥吧？只要身材好，气质好，年龄不是问题！还有人专门慕老呢。”
说了这么多，够她消化了。
王雪娇实在不想跟她继续扯佩雷斯有多诱人了，便将话题转到钱上面。
毕竟除了佩雷斯太太，别人不关心佩雷斯的风流韵事，莫名其妙的巨款才值得关心。
“等找到大米你就知道了，你们家有多少钱？能买得起十吨大米？大家就算没有佛罗里达亲戚，也应该见过黑市大米的价格吧。”
王雪娇环视着周围的村民：“想想看，十吨呐！！！以你们农场最顶尖领导的工资，要存多久才能存到？”
“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问你！你有我放火的证据吗！你管我买米的钱是哪里来的？我需要向你汇报吗！”佩雷斯用他残存的理智，向王雪娇发出怒吼。
要不是打不过张英山，他现在就扑上来，把王雪娇掐死。
确实，买米只能说明放火的动机，不能说一定是他放的火。
不过，其实证据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就算不能找出他放火的铁证，只要找到十吨大米，佩雷斯的结局不会比纵火更好。
巴尔爷爷已经准备宣布结案，把佩雷斯移交给上一级部门进行正式审理。
自然会有人来查他的巨额财产是哪来的。
忽然，一个高傲冷漠的老年女声从人群外传来，像惊雷一般炸响：“我有！！！”
来者，是桑切斯太太，她平时总是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各种神妙的地方，大家都习以为常。
“我昨天晚上，看到佩雷斯往谷仓走！这两个东方人，跟在他的身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
桑切斯太太以前在村子里疯狂向别人推荐海明威。
后来又整天扮高冷，一言不发。
谁能想到，大家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居然不是为了海明威，而是作证。
她跟村里人关系不怎么样，跟这两个外来的东方人关系更不怎么样。
她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理由。
巴尔爷爷问她：“除了看见之外，你还有别的什么证据？”
“有！”桑切斯太太更加骄傲，“你们跟我来！”
众人满心疑惑地跟在她的身后，贝西蹦蹦跳跳跟在王雪娇的身边。
等到众人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她指着地上的一块布满脚印的泥巴地，说：“就是这里！”
王雪娇一眼就看出她指的那块地跟别处不一样，似乎要更湿一点。
以及，少了一大块泥巴，似乎有人把泥铲走了。
早上来取证的人说，他们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这里就少了一块。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们会注意到，也许会报告。
但是，这是桑切斯太太家门口。
她脑子不正常，干什么都是合理的。
桑切斯太太告诉大家：“我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把我家门前的泥巴路泼湿、整平，每天早上我就能看出晚上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众村民心态平和，继续听她往下说。
桑切斯太太有被害妄想症是正常的。
“昨天晚上三点，我被窗外的脚步声惊醒……”
老年人，精神衰弱睡不着也是正常的。
“我发现泥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就把它们取下来了。”
说着，桑切斯太太从屋里把已经硬了的泥巴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块泥，上有几个人类的脚印，以及四只狗爪爪印，看得出来，这只狗很兴奋，步子与步子之间的间隔很大，有点深，是蹦蹦跳跳过去的。
人类的脚印有交叠，王雪娇知道这是痕检刑侦学里的一门专业课。
巧了，她没学过……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张英山的肩膀：“你对脚印学有什么研究吗？”
张英山，曾以一人之力，监视整个绿藤市局的男人，怎么能没有研究。
他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桑切斯太太开口了：
“这个斜纹脚印是走在前面的，边缘非常清晰。”
“斜纹脚印周围隆起的部分被狗爪印踩平了，所以，狗爪印是后踩的。”
“这个小一点的脚印，应该是这位东方女士的，她踩的时候很用力，把斜纹脚印的痕迹踩下去了，她的脚印更湿润。”
……
桑切斯太太一通脚印痕迹分析学说完，下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王雪娇、张英山和佩雷斯都没有换过鞋，贝西的爪爪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异。
大家都盖个脚印，就能一目了然。
别说佩雷斯不负责谷仓的清点工作，就算他负责，大半夜去黑漆漆的谷仓清点？
佩雷斯已经无法辩解。
此时，派出去找传说中十万吨大米的人回来了。
轻而易举！
就在一点五公里之外，找到了一仓库的无主之米。
从体积判断，是十吨没错了。
佩雷斯太太腿都软了。
她是管家的，知道家里有多少钱。
家里的钱，绝对不够买十吨大米！
如果他有万贯家资，佩雷斯太太还能努力努力，替丈夫拼命辩解。
现在……佩雷斯太太已经飞快地心算出，这个死男人已经欠了多少钱。
王雪娇还好心提醒她，以佩雷斯的身家，根本就没有抵押品，所以，他是无法从利息比较合理的正经银行借出钱来的。
只有不正经的高&#183;利&#183;贷愿意给他。
按照高&#183;利贷的一贯操作，砍头息加复利，得出的那个数字，是她一百五十年的工资。
佩雷斯太太只希望债主们，冤有头、债有主，谁借的钱去找谁！
实在还不上，割他胸口的一磅肉，不，十磅肉都没有问题。
血爱流不流！
不要紧！
她和她的孩子们跟这个男人不熟！
没听说过！
佩雷斯太太的倒戈，加上各项证据确凿，佩雷斯已经无话可说，颓然摔坐在椅子里。
&#183;
&#183;
佩雷斯被正式逮捕。
王雪娇和张英山也真的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张英山被巴尔爷爷拉走，说差点冤枉了他们，要送点好东西给他。
王雪娇去黑市，买了一些好吃的东西到桑切斯太太家。
以前桑切斯太太家总是孤单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人头攒动。
很多年轻人都在她的屋里，翻阅着她收藏着的海明威的小说。
因为桑切斯太太一番荡气回肠的脚印痕迹学展示之后，有人质疑她一个孤老太婆怎么会懂这些。
她高傲地表示：“因为海明威就是双面间谍！所以，我，身为他的书粉，会一些间谍的小技能，有什么特别的？”
年轻人已经不怎么爱看海明威了。
但是，间谍、杀手、暗卫……这些特别神秘的职业，永远都会引起年轻人的好奇和兴趣。
于是，他们来找桑切斯太太，想借海明威的书看。
也想听听海明威的间谍故事，连邻村雪茄厂的人都来了。
桑切斯太太也无限感慨：
十年推书无人问，一朝破案天下知。
“你好，余小姐。”桑切斯太太用流利的英文向王雪娇打招呼。
王雪娇看着这一屋子的书，不仅有海明威的小说，还有间谍、侦探、药理学、毒理学、痕迹检验学……
她十分钦佩：“原来您是跟随着偶像的脚步，践行着人生的理想。恭喜你今天一展才华。”
桑切斯太太摇头：“不，我不是想展示才华才为你作证的。”
王雪娇觉得自己又懂了：“那是……为了海明威？”
“不，是为了你！”桑切斯太太看着她。
王雪娇愣了一下：“我？为什么？”
“因为你像海明威。”桑切斯太太说，“你，和你的男朋友，不计代价，在我们村子里做好事，从来不求回报。你们就像海明威加入的国际纵队。”
“今天，我又听见你说，海明威那样的人，不管多少岁，都是魅力无穷的硬汉。我太喜欢你了……真遗憾，没有早点真正认识你。相信你一定也会喜欢上海明威的。我见过他……我曾经在哈瓦那见过他本人，哦～他真的魅力无穷～”
桑切斯太太忽然压低声音，对王雪娇说：“你那天在我屋子后面打电话说的内容，我都听到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相信，认识一个人不要听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原来那天，她真的听到了。
桑切斯太太坚定地看着她，突然轻唱了一句：“TheinternationalidealUnitesthehumanrace”
王雪娇心中猛然一跳，这句歌词的中文版是：“英特奈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她真想跟桑切斯太太和一首，可惜，她不能。
肖恩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王雪娇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人是CIA的卧底，她只能假装不明白这是什么歌，只是友好地与桑切斯太太握了握手：“再见。”
桑切斯太太有些失望，但依旧挤出笑容：“保重。”
转过身，王雪娇向来接她的汽车跑去，奔向她的征程。

第221章
“你和佩雷斯是怎么回事？”
肖恩昨天下午去了雪茄制作工坊采购，汽车后备箱里装着五大箱本地人自制的走私款雪茄，错过了王雪娇和佩雷斯之间的恩怨情仇。
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中央情报局的人就对掐起来了。
不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吗？
王雪娇耸耸肩：“你就当他要毁了我即将拿到诺贝尔奖的实验样本，对了，也有你的。”
得知佩雷斯要火烧谷仓，肖恩发出了与王雪娇同样的感慨：“他活该。”
肖恩的任务是通过病毒的方式，感染整个粮食产区，在没有新的土地消毒剂的前提下，那片感染过病毒的毒土，后面几年也无法种水稻了。
烧掉一个谷仓有什么用？
万一身份暴露，研发的新款微生物又被针对性的克制了，那岂不是很糟心。
他们是真心希望工作能出成果，最好这个成果可以震惊世界的科研人员。
跟整天搞假项目骗经费的中情局废物不一样！
跟放消息说“今晚，将会发生一件大事，让世界铭记几个世纪”，让几亿人白激动一场的传谣媒体也不一样！
“他为什么非要跟你们打起来？就不能等你走了再烧吗？”肖恩还是不明白。
王雪娇摸摸鼻子：“他知道老板的命令通过病毒绝粮，而不是放火。我是他后面来的，我代表着老板的最新最权威的命令，我不让他烧，就是老板不让他烧，他又不知道我会不会在走后安排人盯着他，就是不让他烧。”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最好不要投加倍杠杆，否则很容易陷入不得不孤注一掷的绝境。”
肖恩确实没欠过这么多钱，他睡在实验室的休息室，吃在实验室的食堂，穿实验室的白大褂、实验室专用防静电鞋，在基地看电影，在基地健身房跑步……一个月工资六千美元，他能存六千五。
还有五百是从差旅补贴，以及帮同事代购里刮出来的。
消费？什么叫消费？
欠钱？为什么要欠钱？
乐趣？他不缺。
肖恩的人生乐趣就是跟微生物打交道，看着它们生、看着它们死、看着它们变异，在实验室里，他——就是上帝。
论文被抢过几次以后，他开始觉得自己不是上帝，是殉道者，受挫是主给他的考验，受尽挫折之后，一定就能重归伊甸园。
人倒霉，总得有个结束的时候吧。
“那可不一定，你要是不争取，倒霉的只会是你。如果哪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不倒霉了，那可能不是因为你的老板和同事变心善了，而是有别人来过，他们替你把糟糕的环境给改变了。”
王雪娇对他展露出十二万分的同情，顺便架梁拨火：“你又不是没有大脑和神经元的微生物，你的先祖努力进化了几亿年，不是让你等着别人来拯救的，就不考虑自己有点主观能动性吗？”
肖恩无奈苦笑：“我能怎么办……”
此时国内的媒体对美国的宣传是民主、公正、自由。
父母在儿女满十八岁后，就把他们踢出门，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考大学也是考的综合素质，游泳、滑雪、骑马、高尔夫、社会活动……成绩不重要，只要脑子活，爱好多、参加的活动多，就能上常青藤联盟的学校。
不像中国学生，只会死记硬背，高分低能，家长还要想办法走后门，把孩子往好学校里塞。
毕业以后也要抱团，复旦跟复旦抱团、清华跟清华抱团，同校抱团还有自己的鄙视链，仅仅硕士是本校的人，不如本科硕士都是本校的“双料校友”……
其实哪里没有抱团的，而且国外抱团抱得更早，父母一方是常青藤校友、父母双方都是常青藤校友、祖孙三代都是常青藤校友……下一代在“爬藤”的时候，得到的优待是不一样的。
肖恩的同事不是校友，就是曾经跟过同一个导师，甚至在某某论坛活动上聊过几句都算“师出同门”。
偏偏肖恩不爱交际，他有点内向，中学时候也因此被欺负过，参加论坛活动，他也不会特别去抱某位教授大腿。
明明教授对他的见解很感兴趣，想跟他多聊聊，结果他把自己想知道的问到了之后，就跑了。
姓名、电话都不留，挥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不跟着混团体，跟谁都是泛泛之交，偏偏自己又没有掌握什么了不起的核心科技，没有无可替代的能力，后果就是现在这样了：有好事的时候，不会有人带着他，有坏事的时候，往他身上推，不会有人替他站出来说一句话。
王雪娇认真倾听着肖恩的抱怨，时不时附和几声，心里却在想：“看来他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愿意喜迎任何考验。看看人家亚伯拉罕，一听说要儿子，立马燔祭亲儿子以撒，要是天使不来，刀子就真的捅下去了，哪像他……都抱怨四个多小时了……”
挺好，只要心里有想法，有欲望，有不甘，才能争取，要是什么都不在乎，还真挺难的。
途中经过哈瓦那，王雪娇说要先去中餐馆，她要去拿行李。
肖恩看着卖他祈福套装的老板娘，心想：原来这里果然是大地母神的古巴总部，她真的就住在这里，难怪祈福套装这么管用。
行李都好好的放在原来的位置。
王雪娇打开行李箱检查东西有没有少，很好，厚衣服、药品之类的东西都在。
临出门的时候，王雪娇一眼看见张英山手里还提着在路边买来的铁吉他。
“别带了，太大了，比行李都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弹一次。”王雪娇对它的体积很不满。
张英山笑笑着拍了拍吉他盒：“帮你拿着，铁吉他抡起来拍人脑袋会比锅铲趁手。”
王雪娇“哼哼”两声：“……我就不能有点出息吗……拿着吧。”
张英山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背上背包，拿着吉他盒，环视房间一圈，确定没有东西丢下，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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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塔那摩，位于古巴的最南端的小尖尖上。
与海地的太子港隔海相望。
地势极好，用来做海军基地，能控住整个加勒比海地区。
1903年，由古巴政府租给美国，一年两千美金。
后来无数仁人志士想把关塔那摩收回去，遭到了当时的古巴政府和美国大兵的双重毒打。
到古巴耐杀王上台以后，又努力了一下，断了他们的水电。
然而，美军就短暂的慌张了一下，去牙买加买淡水。
很快，在其强大的工业体系之下，美国人神速建立了海水淡化工厂，光发电站就有燃油发电站和太阳能发电站两种，关塔那摩甚至过得比古巴其他地方更滋润，毕竟古巴本土搞不到油，他们想要多少油都没有问题。
那种感觉，颇有一种拼尽全力三炸水门桥，结果美国直接开着飞机，空投了一座钢桥下来的无奈。
古巴耐杀王都也没辙了，美国那边意思意思，把租金提高到了四千多美金一年。
经过复杂的行进路线，车子进入关塔那摩。
现在这里的名声还是“海军基地”而不是“邪恶大监狱”，囚犯的数量还不够多。
王雪娇和张英山先去见了生物实验室的老板。
老板赫尔曼，是个德国裔的美国人，他还有个副手，叫杰夫&#183;山本，是个日本裔的美国人。
两人对王雪娇的到来都表示热烈的欢迎，赫尔曼让秘书为她和张英山办理了出入基地的证件。
赫尔曼向王雪娇询问了很多关于她在索马里的故事，包括“驯服了秃鹫，让秃鹫在直升机坠落的时候冲下来，抓住美国大兵，慢慢地将他们放在地上，避免摔伤”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他听了这个故事之后，特别想了解其中的原理，到底这是先天基因，还是后天可以练习的。
如果可以练习的话，他想训练他家的三只哈士奇学会打扫卫生、端茶倒水、修剪草坪……
王雪娇：“……这个故事，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是，秃鹫又是什么奇妙的传说啊？
赫尔曼：“哦，是新调到我们这里的士兵说的，他是从索马里调过来换防的，不过……我想上级是想让他们在这里换个心情，我们这里的生活不像在索马里那么紧张，可以有效治愈他们的战争创伤应激症。”
“哦？他们病得很重吗？”
“我不确定，他们在海军基地那里活动，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们。”
王雪娇微笑道：“以后再去吧，先完成老板的任务比较重要。”
她无奈地对着赫尔曼一笑：“所以，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神力，我要是有神力，先让让任务自动完成，然后让国税局把我这个人忘记。”
“哈哈哈，是的，”赫尔曼也笑起来，“国税局比较可怕，肖恩，你带着两位贵客去基地里转转。”
肖恩面露难色：“可是我还有……”
“哦，不要紧，我已经让利昂负责那个项目了，没办法，你也知道，那几个关键步骤不能中断，也得有人一直盯着。现在利昂已经得到了突破性的成果，再拿回来给你，对他不公平。”
老板拍了拍肖恩的肩膀，十分诚恳地说：“放心，过几天我会给你安排新项目的，比这个项目更好。”
那个项目刚安排下来的时候，前途不明，其他人都以自己手上都已经有了一摊事为由，不愿意接，所以才能落到肖恩的头上。
在肖恩的不断努力下，排除了大部分错误选项，眼看着成功的希望就在前方，肖恩忽然就被安排去放毒了……忽然项目就不得不由别人代管了。
当时老板说得特别好听：“你跟那边卧底的关系好，你们见过很多次了，利昂才刚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去了会坏事的。你和利昂之间，我当然信任你，难道你要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毛头小子去干吗！”
肖恩的脸色十分难看，想说什么，想了想最后还是闭嘴没说。
把行李放下之后，王雪娇和张英山跟在肖恩身后，到实验室大楼里参观。
肖恩先带着两人到自己的实验室去，他要先看看利昂都得到了什么突破性的成果。
“我用植物黏液微生态，建构了一个数十种微生物自动协作的生物群，这是由自然启发的革命性设计！”利昂非常自豪地对肖恩说。
他打开计算机，让肖恩看制作出来动画：“看！这是我鉴定出的597个关键基因！这是能够广谱抗菌的真菌！”
王雪娇不懂他们说的那些细节，但是她总觉得这个动画过于理想了。
抗病真菌往下一撒，不管什么菌都杀杀杀，这……真的可以吗？
不会把根瘤菌也杀了吗？
肖恩要求看实验日志，想知道他做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的机制，怎么利昂刚接手半个月不到，就突飞猛进到如此地步了。
利昂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哦不，亲爱的肖恩，这可是我的宝贝，绝对的机密。你不用担心，等我发表论文的时候，一定会把你的名字放在致谢里的。”
王雪娇摸摸下巴，只是致谢吗？好歹给个二作吧？
看着利昂的表情，肖恩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那祝您成功。”
等走远了，王雪娇压低声音：“这个利昂，是什么人？他凭什么！”
肖恩摇摇头。
他只知道利昂有后台，但是后台是谁，他都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他也不问。
王雪娇看着肖恩微秃的后脑勺，心想，这人为什么好像被《意林》和《读者》忽悠瘸了的？
不好说，也可能是被“美国梦”忽悠瘸了的。
相信只要自己有真本事，不需要搞拉帮结伙那一套也能成功。
实验室里的人对王雪娇的兴趣远大于同事肖恩，他们看着王雪娇，争先恐后跟她握手，沾一沾大地母神的神力，希望她能给他们带来灵感和运气。
每过来一个人，肖恩就要向王雪娇介绍他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
王雪娇就仿佛做国事访问的女王，负责点头、微笑、问好：“howdoyoudo～””Nicetomeetyou～”
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人，似乎真把王雪娇当许愿树了，跟王雪娇握手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哦～大地母神，保佑我快点可以进项目。”
王雪娇问他：“你还没有项目？”
“他是实习生，路卡。”肖恩介绍道。
路卡也是个没后台的，日常工作是打杂，打杂的项目包括打扫卫生、清洗实验工具。
王雪娇并不知道，自己在肖恩这里展现“神迹”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路卡。
这边确实不怎么加班，不过，各位手上有项目的人是按时按点下班的，说六点下班就六点下班。
他们走了，用过的那些器械总得有人收拾，收拾的人就是路卡。
刚巧那几天跟基地的一个女护士谈恋爱了，女护士很喜欢他，两人每天都如胶似漆地要见面约会。
加班？一分钟都不想待好吧！
实验室里要用的瓶瓶罐罐们都有一套标准严苛的清洁要求。
那几天，急着下班去约会的路卡都草草糊弄过去，什么“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拉倒吧，凑合着用！
这就是肖恩连续好几天，都发现培养皿里有杂菌的原因。
之后，就是肖恩心灰意冷去买了“大地母神祈福套装”，中餐馆老板娘告诉他，想要起效，就得按照一套非常严格的仪式来办，否则也是不灵的哦～
整套仪式包括要绝对的洁净，他自己的身体洁净、衣服洁净、与他所求事情的一切都要洁净。
老板娘也是给自己留个后路。
因为大多数人所谓的“洁净”，也就是用肥皂洗个澡、拿洗涤剂洗个碗，还能怎么样？
这样，万一昂贵的套装不起效果，客人回来投诉，她就可以帮助客人捋一捋线索，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好反思自己，问问自己有没有努力。
然后，客人就可以惭愧地离开，不在她的店里闹事了。
这里是实验室，设备和实验室里的衣服真的可以做到严苛的“洁净”，肖恩亲自去洗了实验器具，还虔诚地比实验室的标准还要多洗了几遍。
这个世界是有科学的！是有因果的。
杀得这么透彻了，哪里还会有杂菌。
王雪娇为了完成任务，凭本事，让自己盛名在外，
老板娘想靠冷门信仰赚大钱，
基地刚好有一个女护士，并且她同意和路卡谈恋爱，
路卡心猿意马，不想加班，
肖恩愿意不折不扣执行老板娘发出的“神谕”
……
每个人都只是建构了一个小小的“必然”环节。
而世界上的神迹，本就是在无数个“必然”相遇之后造成的偶然。
就连“大地母神”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一个实验室里亲切接见各位“信徒”之后，王雪娇又被肖恩带到下一个实验室，依旧又是同样激动的场面。
王雪娇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好不容易把整栋楼都转完，天都黑了。
肖恩带王雪娇和张英山去吃饭。
此时刚刚开餐，大厅里只有几个穿军装的人，他们在讨论着海地局势和联合国派驻的观察团。
他们并不认为联合国派的观察团有什么用。
“只有枪和炮才能让彻底消除混乱！！！”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这两天海峡里总有毒枭的小船停着，真想把他们炸上天。那些肮脏的野人！”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哦～我听说，海地的巫毒教有一种秘术，可以让死人复活变成丧尸！那些丧尸没意识，但是可以用来干粗活，说不定船上都是丧尸，吸毒吸坏了脑子，才会来我们这里找死。”
“哈，我才不相信，那种东西会比Nigger好用！只要给他们几块炸鸡，他们能干整整一个星期。”
“你可别让强尼听见了，小心他揍你。”
……
这几天在比那尔德里奥的小村里，吃得很朴素，想吃点好的，都得去黑市买。
当时，王雪娇觉得黑市已经很好很强大了，如今跟关塔那摩基地一比，简直就是拼好饭VS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
温暖的黄色灯光下是一份一份的食物，花样繁多，不仅有美式快餐、墨西哥餐、法餐、地中海餐，还有假装自己是中餐的左宗棠鸡和甜酸肉。
还有现煎现烤的明档，戴着法式厨师高帽的人站在炉子后面，不住翻动着面前的食物，牛排在铁板上“滋拉滋拉”冒油，香气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只要吃得下，随便拿，随便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绝对不会因为拿了两块肉，就被全基地通报批评。
现在是晚餐时间，还有酒类免费供应、威士忌、白兰地、红葡萄酒、白葡萄酒、朗姆酒……满满两大酒柜，唯一的区别是酒水每人仅限一杯，免得整个基地都喝HIGH了，被敌人悄悄潜进来，抹了脖子。
王雪娇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感慨万千，难怪五角大楼这么想从中央情报局手里抢权。
多一个部门是真好啊。
不怕这个部门看起来是清水衙门，只要加入主观能动性，哪有赚不到的。
2013年的财报显示，关塔那摩监狱里面有166个囚犯，全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钱是454亿美元。
平均每个囚犯每年消费270万美元！！
就算一家三口都在一线城市上班，一年都未必赚得到这个数呢。
现在虽然没有囚犯，但是有这么多基地工作人员，还有要养船、维护，啧啧，不知道他们向国会老爷报的账是多少。
王雪娇很希望中央情报局的各位能努力努力，不能让军方把好处都占了啊！
怎么就不能从五角大楼里把预算刮一点出来呢？
难道你们都没看见关塔那摩的财报吗？
每年不都是公开的吗？
王雪娇心不在焉地切割着面前的铁板小牛腰肉，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难道巧立名目，把其他部门的预算划拉过来给我这种小事，还得我自己来吗！
就不能让我不劳而获一次吗！”
王雪娇狠狠地咬了一口，又香又嫩，真好吃～
吃完饭，王雪娇看见窗外金红灿烂，窗外的海面在风中微微起伏，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如同一片会呼吸的沙丘，几只海鸟舒展着翅膀，从天空中翩然划过。
王雪娇的脑中猛然跳出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太漂亮了。
王雪娇反思了一下自己，如此美景之下，怎么能满脑子搞事、搞钱、搞破坏。
俗！
太俗了！
“这里的海边可以去玩的吗？”王雪娇问肖恩。
“可以的。”肖恩给王雪娇指了一个方向。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跑出去，过了几秒，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装了一大包薯条，又急匆匆跑出去。
基地里的道路修得横平竖直，沿着肖恩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那一片小海滩。
湾里的海边都已经被修成了船坞，到处都是工业巨兽的痕迹，还有一股汽油味。
这块沙滩则在另一侧，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不属于关塔那摩基地。
不过古巴人也不会过来，因此成了两不管地带，只有基地的人会过来看景。
王雪娇看着很多年轻的男女在沙滩上或坐或躺，或是手拉手在沙滩上漫步。
几道逆光的两道黑色剪影，被金色的背景衬托，很有气氛。
王雪娇脱下鞋，在沙滩上踩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细腻的沙子从脚趾间挤出来，绵软柔滑，十分舒服。
海滩上有很多螃蟹，天生就是红色，可惜这种红蟹是不能吃的，自带毒素，会伤害消化系统。
王雪娇抓了几只玩，玩够了又把它们扔回去。
脚下的海水完全透明，稍远一点的地方微蓝带绿，像澄澈的琉璃，太阳像一个巨大的咸鸭蛋黄，半个还在天空，另外半个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一钩蛾眉月低低挂在西边的天空，王雪娇挽着张英山，靠在他的肩膀看月亮，无限惆怅：“太阳刚下班，月亮也要下班了……凭什么上弦月相的下班时间都这么早？”
张英山笑道：“因为它刚刚出生，还是个宝宝，所以晚上要睡觉。”
王雪娇缓缓点头：“好吧，所以从高中生到刚工作几年，是满月，太阳落下时升起，太阳升起时落下，能熬一整个通宵。”
“要看是干什么的，你看冯老，不管我们几点找他，他都能在电话响三声之前接电话。”
王雪娇用力点头：“那确实，有个五十五岁的参议员为了骂金毛总统，两天不吃，一天不喝，确保全程不上厕所，然后狂喷总统，硬骂了二十五个小时。
还有隔壁棒子国的一个六十岁老头，年初绝食好几天，年中被捅了一刀，在零下十几度的夜里，夜奔三公里多，翻墙进国会，身手比现役士兵还利落，最后他当上总统了！”
王雪娇一琢磨：“难怪说，权力是最好的春&#183;药，这个春，也有返老还童又一春的意思吧～我的天，六十岁，我都不敢想象，我六十岁会怎么样。”
张英山笑道：“攒了一箱的一等功勋章？”
“大胆！你是在暗示我拿不到特等功吗！”王雪娇气鼓鼓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军队序列已经在1955年取消了“特等功”，不过警察序列还有。
冯老曾经问王雪娇要不要转到军队序列，将来如果不在特情组，回归平凡的日常，不管是继续工作，还是享受的待遇都不一样。
像木思槿就属于军队序列，她回国以后，由于身体原因，没有再给她安排任何工作，就让她随心所欲，做她想做的事。
她住的是干休所，日常生活给她配了好几个勤务兵照顾。
如果警察序列就没有干休所和勤务兵了。
本来王雪娇有点心动，再仔细一打听，什么？！军队没有特等功？
那不行！
我缺干休所和勤务兵吗！
我缺特等功！
别跟我说警察的特等功和军队的特等功不一样！
我就要特等功。
张英山笑着搂住她：“就不能是特等功都变成二级英模了吗？”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诶？”
“二级英模比特等功厉害哦，上面还有一级英模呢。”
王雪娇陷入沉思，摸摸下巴。
张英山在她耳边低语：“既然都能拿特等功了，你一定会再努力努力的。我已经向冯老了解过了，同一个人的同一个事迹只能拿一种奖励，你是更想要特等功，还是想要当英模？”
“你这么说的话……”王雪娇几乎要被他说服了。
张英山继续说：“英雄模范称号可以拿不止一次。小事拿个一等功就行啦，大事就争取拿英雄模范，事情总有大事小事之分嘛，不能只干大事，看不起小事呀，对吧？”
王雪娇笑嘻嘻地点头，忽然她又狐疑道：“你问冯老的？什么时候？”
“就是你不愿意转到军队序列的时候，你什么都没问，就跑了，我想，来都来了，不如问问，除了特等功之外，还有什么表彰先进的待遇。”
王雪娇笑出声：“你也来都来啦？”
“近朱者赤嘛，是你教的好。”张英山笑道。
王雪娇点点头，又问：“冯老听你这么问，他有什么想法？”
张英山笑道：“他说，年轻人积极进取是好的，就是不要太辛苦了，不要太累，注意分寸和尺度。”
王雪娇琢磨了半天，总觉得冯老这句话必有深意，不管了，只要他没明说，就是不存在！
她又开心起来，笑呵呵地抱着张英山的胳膊，晃来晃去，大步向前走，被张英山拉回来：“你刚才冤枉我。”
“嗯！”王雪娇是一个认错很痛快的好人。
张英山看着她的眼睛：“你还打我了。”
王雪娇用力点头，满脸笑容，在他身上蹭：“对！打你了，对不起嘛。”
张英山摆出严肃的表情：“我要求赔偿！”
“喏～”王雪娇转过身，“来吧！着实打，还是用心打？”
张英山搂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低头吻在她的唇上，王雪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许久才分开。
此时的月亮已经沉下去，只有满天璀璨星光。
沙滩上的小情侣们已经散去，或是各回各宿舍，或是发生下一步的故事，偶尔还有几个想玩野的，在沙滩上的隐蔽之处，铺了一块大浴巾，就开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海风轻软，王雪娇和张英山在沙滩上坐下，看着海水一浪一浪地打上来。
王雪娇抬手指着黑暗的前方：“这个方向，就是海地了吧～咱们现在抱片木板，划个八十公里，就可以偷渡成功了～”
张英山笑道：“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过去，不用偷渡。”
“光明正大多没意思，偷偷摸摸地才好玩嘛。”王雪娇挺兴奋，又是琢磨涨潮落潮时间，又是在琢磨向风海峡的洋流流速，好像她今天晚上就要抢滩登陆太子港似的。
等王雪娇在脑内完成了登陆大业，眼角忽然瞥见了张英山身旁的吉他箱：“买的时候，你就说你要弹的，到现在除了试音的时候拨过六根弦，你都没有再弹过，来来来，弹一曲，星星、大海、我，够浪漫了～弹一首《加州旅馆》吧～”
“《加州旅馆》？没有听过诶。”张英山为难。
王雪娇哼哼：“这么有名的都没听过？那你会弹什么？”
“《你呀你呀》，叙利亚的歌。”
王雪娇对这个歌名毫无印象：“你要不先唱来我听听？”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的眼睛，轻声开口：“姑娘你好象一朵花，美丽的眼睛人人夸，姑娘你和我说句话，为了你的眼睛我到你家，你把我引到了井底下，割断了绳索就走开啦……”
“……等等？这歌是说什么的？谋杀的故事吗？”王雪娇想了想，“不对啊……怎么引到了井底下就走了呢？是枯井吗？人还活着？那不会叫嚷吗？应该先弄死，或者先下药，然后再扔下去……如果是为了增加死前的恐惧感，应该把人钉在棺材里，埋进深坑，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不愧是王雪娇，能把一首好好的情歌，解读成这么恐怖的谋杀全流程的操作指南。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井底下’是说陷入爱情里，出不来啦。”
“哦……”王雪娇想了想，“那你还是弹我们猛虎帮的帮歌吧。”
“遵循大地母神的意志，是来自我心灵深处的声音？”张英山故意逗她。
王雪娇用力掐了他的腰一把：“是《兰花草》啦！”
“好吧。”张英山伸手去开吉他箱，却怎么都打不开。
王雪娇嘲笑他：“别告诉我你打不开啊～不会弹就不会弹，承认了我又不会嘲笑你，装力气小就没意思了哦～”
“真的打不开。”张英山很困惑，手感都不对，跟按钮生锈，或是涩住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动不动，就算是锈死了，也应该稍稍有那么一点晃动的余地吧？
张英山认真地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有领悟其中的关窍。
王雪娇见他眉头微皱，十分认真，不像是故意在装傻，她不由也好奇地凑过来：“咦？那个吉他不是我们看着装进去的吗？距离现在也没多久啊，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这吉他还有有效期？超过有效期的话，还要再往里投币？”
她从身上摸出一个小手电，帮张英山照着亮。
“不对……”张英山低声说，“这不是我买的那一把。我的那一把没有这个铁扣。”
“老板娘干的？”王雪娇只能想到是中餐馆老板娘或是服务员偷换了。
张英山摇摇头：“我的行李箱放在吉他箱旁边，为了确保没有人动过，我放了隐藏记号，那个记号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就被人换了。”
“我们买完吉他，然后……”王雪娇想了想，忽然一抚掌：“我想起来了，那个小酒馆，就是买吉他那一天，住207的两个男人进来了，他们手上也拎着吉他箱，跟这个很像。”
王雪娇眼神凶狠：“肯定是他们！偷了我们的吉他！”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偷我们的吉他？”张英山百思不得其解，这又不是什么大师手工亲制？
哪家正经的乐器制作大师也不会用铁做吉他啊？
张英山端详着吉他盒：“可能是我拿错了，我记得……当时我走得匆忙，差点忘了，又回去拿，没有仔细看……”
王雪娇伸手拧住他的鼻子：“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怪罪他人。是他们的错！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哎嘿～”
被王雪娇偏袒的张英山笑起来：“好的，是他们的错。”
两人继续研究，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王雪娇在吉他箱上一通乱摸，无意中抓住侧面的一个像把手似的突起。
从吉他箱里传来诡异的“咔嗒”一声，像是某种金属物与另一种金属物碰在了一起。
王雪娇忽然觉得这个动静有点熟悉：“那个……我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火箭炮装弹时候的调调？”
张英山对这个声音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拉着王雪娇的手，让蹲在吉他箱头部方向的王雪娇往他这边靠：“小心。”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一个什么路数，但是如果是武器的话，发射口总不可能在又扁又窄的侧面。
“嗯。”
两人琢磨了半天，终于把吉他箱拆开来了。
果然，里面根本就没有吉他，整个构造就是火箭炮！
里面只有一发炮弹，已经上膛了。
王雪娇双手抱膝，十分开心：“我们赚了耶～～你给了他差不多价值两百人民币的比索，一个RPG7要两百美元呐～这还是特供版！跟咱们那个相机一样高贵。”
“那两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张英山摇摇头。
王雪娇耸耸肩：“可能是恽诚的同行，管他呢～反正到了我的手上，就是我的了，我可不会还给他们～”
她拿得理直气壮，这就是盎撒的逻辑，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里有很多中国的文物，都是这样被留下的～
在同一个价值观下混，就不能双标。
“留着吧，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了。”王雪娇企图把那枚炮弹退回去，不过这玩意儿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得慢慢琢磨，免得不小心就放出去。
两人折腾了半天，也没折腾出个结果，王雪娇叹了口气，不小心压到一旁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从餐厅打包出来的薯条。
她抓出一根，已经软得不行，光是摸，就能感觉到非常不好吃。
“唉，我把它忘干净了……”王雪娇有些懊恼，她本来还想用薯条调戏张英山呢，结果在海滩上跑来跑去，追小螃蟹，把薯条忘了一干二净。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吉他箱上，连翅膀都来不及收，便伸嘴叼住王雪娇手里的薯条，用力一拽……
与此同时，黑影脚下的吉他箱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嗒”，下一秒，一阵烟尘腾起，金黄色的耀眼火光在黑暗中盛放。
“嗖……”
数秒后从海面上传来一声：“轰！！！”
听那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嘶……我们先回去吧……”
王雪娇一手拎起已经空了的吉他箱，一手拉着张英山，悄悄溜走。
张英山心事重重：“坏了，我们不会打中渔船了吧？”
“不会，古巴打渔要有出海令的，好不容易搞到出海令，谁还在这么近的近海打渔啊？而且，这里是美国海军基地，两国关系这么紧张，跑到这里来打渔是打不痛快吗？”
“我担心那个是海地的渔船。”
王雪娇也否决了这个说法：“不会，海地人不吃鱼，他们觉得海里的生物是不祥的，他们宁可吃观音土做的饼，也不吃鱼。”
海地跟中国一向没有往来，国内也几乎不提海地这个遥远的小国，张英山对如此奇异的风俗习惯确实一无所知。
张英山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那几个军官说的毒枭了，明天再打听打听消息。”
&#183;
&#183;
夜很深了，王雪娇听见张英山在轻轻地叹气，她知道张英山肯定是在担心那一声爆炸是不是误中了无辜的船。
王雪娇起身，站在他的床边：“怎么？睡不着？”
“对不起，吵到你了。”张英山轻声说。
王雪娇在他的身边躺下，伸手搭在他的腰上，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确信，已经排除了普通渔民的可能，你说你现在白白担心一晚上，结果明天一看是毒枭，岂不是浪费感情？你就当是毒枭的船。
再说，那是鸟按的发射按钮，这吉他盒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不过做得这么隐蔽，本来就非奸即盗，我宣布，是中情局的东西。
要么怪鸟，要么怪中情局，不然怪我，是我带了薯条，把鸟给引来的，你心理负担这么重干什么。
就算要把我们俩送去海牙，也是明天天亮以后的事。”
张英山听她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就是想安慰自己，虽然心里还是沉甸甸地，不过还是扬起一个笑容：“好，睡吧。”
“嗯。”王雪娇理直气壮地掀起张英山的被子，钻了进去。
张英山的睡觉习惯，就是穿得很少，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你不打算回你的床上睡吗？”
“虽然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不过你肯定还会胡思乱想……与其想那一颗不知道飞去哪里的炮弹，还不如想我。”王雪娇伸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手掌下的温热皮肤传来“咚咚咚”的激烈震感。
“就算明天知道是搞错了，也不亏，睡吧……睡不着也没什么。”王雪娇贴在张英山的身旁，手按在他的胸上，不一会儿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从鼻尖传来的香气，让张英山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像黄河奔腾，激烈地横冲直撞。
他很绝望，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侧转过身，把胳膊搭在王雪娇的腰上，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清晨六点，王雪娇被外面的跑步声和歌声吵醒。
“啊哦，原来美国大兵早上也跑步啊……”王雪娇小声嘀咕，她稍稍动了一下，看见张英山也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扬起嘴角，对张英山说：“早呀～看来睡得不错哟。”
接着她伸手恶劣地捏了捏：“小张，也很精神呢～”
“轻点……捏疼了，它会哭的。”张英山吻了吻她的额头，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娇娇，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打中的是平民船只，需要有人负责，这个责任由我来负。是我拿错了吉他箱，不然也不会出这事。”
他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不外是杀人偿命。
现在他的身份是缅甸人，“轰杀平民”这个污点不会对中国有任何影响。
等外面出操的大兵们的声音没有了，王雪娇才起身，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别急着背锅啊，快起来，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关于昨天海上的消息。”
餐厅里人头攒动，刚刚训练结束的大兵们每人端着一盘食物，三五成群地坐下。
不用专门去打听，所有人讨论的都是昨天海上那艘船的事情。
今天早上，那艘船的残骸被冲上来了，从船上一些物件上能看出来，那帮人是巴勃罗的手下。
王雪娇知道巴勃罗，他是哥伦比亚毒枭，与墨西哥的古兹曼齐名。
巴勃罗也知道金三角的“余小姐”，当初王雪娇让恽诚干掉的十几队贩毒小骡队里有巴勃罗的人。
他想不通，金三角的毒贩子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在银三角大开杀戒，直到纽约、波士顿、洛杉矶几处的毒品价格翻倍，他才顿悟：“想来是她要拉高价格，然后出货。”
他虽然想弄死王雪娇为他的人报仇，但是“余小姐”在金三角太远了，他跟亚洲杀手也不熟。
转念一想，只要这个女毒枭不是缉毒警，一直跟他没完没了的、无差别作对，这点损失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哥伦比亚的毒贩子们本来也是杀来杀去的，那些小“骡子”的命贱得很，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不是被余梦雪杀，迟早也得死在其他同行手里。
巴勃罗就这么忍了。
这艘船还真不是来找王雪娇晦气的，他们是想替他们的战友——奥乔亚报仇。
这位古巴的开国元勋，三号人物，在四年前因为与巴勃罗合谋贩毒，被毙了。
巴勃罗跟他的关系仅仅是合作而已，并没有什么深情厚谊，只不过每当巴勃罗想要收买重量级人物的时候，就会派人来古巴附近搞点事，意思意思：“我要为我的朋友报仇！”
以此来展示他特别讲义气。
最近也是如此，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帮傻缺不去哈瓦那附近闹事，反倒跑到关塔那摩来。
对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美军也很烦。
但是这是古巴领海，租给他们的是关塔那摩这块地，领海不在其中。
用炮轰古巴领海上的东西，如果较起真来，古巴可以说美军违反了租借条款，要求收回，在国际社会上他们占理。
万万没想到，昨天晚上，沙滩上一道金光乍现，正义的炮弹把那艘破船给轰了，而且，那些海滩上的“鸳鸯”们，纷纷提供证词，证明金光是在沙滩上，而不是在美军基地里射出去的。
沙滩，从名义上来说，是古巴政府的行政范围。
你们古巴人，打了巴勃罗，我们美国人就不抢你们的功劳了。
大兵们都在兴奋地猜，是哪位豪杰这么牛逼。
能带到沙滩上，还没有留下任何车辙痕迹，还能轰碎船的武器，应该是单兵火箭炮。
那玩意儿最远射程不过一公里而已。
怎么就能轰中了一公里外、完全没有任何灯火指示的船只。
有一个大兵激动地大声说：“我的上帝，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我愿意亲吻他的屁股！！！”
王雪娇看着张英山的屁股：“早上，你说那一炮打出去，全是你的责任？”
张英山闭上眼睛：“是那只鸟干的。”

第222章
要是这枚火箭炮是从基地里飞出去的，各位绅士们未必这么着急，可以找补找补，说某个设备不小心走火了，反正美军的武器“不小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是，它是从基地外面的沙滩上飞出去的。
不在基地的管控范围之内。
虽然各位军官先生们乐于看到烦人的窥视者被轰成渣渣，但是不代表他们可以接受卧榻之侧会飞出能把人轰成渣渣的不明飞行物。
谁知道这个没有接到命令就敢开火的人，会不会无差别对所有人类进行攻击。
在认真想查的时候，基地还是有人在做事的。
很快，大家就找到了王雪娇和张英山。
两个东方人的面容在这个全是美洲人的地方显得特别扎眼，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看两眼。
张英山手里拎着的吉他箱也有不少人看见了。
他是昨天傍晚唯一一个带乐器过来的人，看见他的人心里都会嘀咕一声：“东方男人也会弹吉他泡妞？”
两人被请到基地指挥官的办公室。
基地指挥官平时脏话不断，性格极为强横，桌面是他常年用来搁脚的地方。
在王雪娇进来的时候，他赶紧把脚收下去了，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余小姐，我想知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对海面发射武器？”
王雪娇从容回答：“我们收到线报，有巴勃罗手下的毒贩子在附近活动，这些人很有可能会对海军基地不利，所以，我们先动手了。”
当初古巴耐杀王对与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奥乔亚下狠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巴勃罗以古巴为跳板，向美国卖了很多毒品。
美国在国际社会上天天嚷嚷“古巴欺负我们，往我们国内卖毒品，他们好坏的！”
古巴耐杀王担心美国以此为借口，攻击古巴，于是便铁腕、铁拳、铁石心肠，一发现证据，立马动手收网。
完全没有顾及奥乔亚的身份。
硬要说的话，美国也是导致巴勃罗亲密战友被杀的间接原因。
谁知道巴勃罗会不会突然失心疯，想对美国的海军基地下手，以证明自己对兄弟的一片真情。
“与其整天半夜被人盯着，不如早点下手，才能睡个好觉。”王雪娇满不在乎地跷着腿。
基地指挥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巴勃罗？敢跟美国海军开战？！”
他在哥伦比亚确实是个干家，连哥伦比亚总统都要听他的。
但是跟美国动手，他是不是磕药磕多了，把脑子给弄坏了？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不是开战，确切地说，是偷袭。在你们睡觉的时候、放假的时候，从海上偷偷摸过来，然后……”
她平伸出右手，优雅地在脖子上从左到右划了一下：“然后，你们就变成墓碑上这么大的照片了。”
美国人对于“偷袭”是有心理阴影的。
日本偷袭珍珠港是一个天气很好的星期天早上。
在朝鲜战争的战场上，志愿军半夜摸黑端了美军的老窝，也不是一回两回，搞得人人紧张。
基地指挥官认为王雪娇说得很有道理，反正死的是哥伦比亚毒枭，不管是古巴，还是海地，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何况这里天高皇帝远，只要不自己满世界嚷嚷，位于本土的那些“废死派”、对着程序正义抓着不放的政客们、想要搞个大新闻的媒体，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基地指挥官对于王雪娇放炮开火的动机没有任何疑问了，现在，他只有一个操作上的问题：“你是怎么在黑暗中打中最大射程边缘的目标的？”
王雪娇一本正经地说：“我把发射口稍稍往上抬了一点点，抛物线总是能走得稍微再远一点。”
“可是……这只能说明你是怎么保证射程的。”基地指挥官还是不明白。
王雪娇神秘莫测一笑：“当炮弹的上升动能快要消失的时候，我命令一只海鸥抓住了它，将它准确扔到了那艘船上，然后～～轰～～就是你现在看见的这样了。”
基地指挥官：“？？？”
基地指挥官：“！！！”
不是，大地母神什么的，是真的啊？！！！
他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想起了吉姆说的“我们在索马里的时候，直升机坠落，是余小姐召唤了秃鹫，抓住了我们，我们才没有摔伤。”
基地指挥官本身是有一点迷信的。
他曾经参与过多次联合国的军事行动，有一天，他出任务前，习惯性的想挂平时挂着的那一款十字架项链，后来鬼使神差的，觉得上面吊着耶稣的那个更顺眼，于是就拿了另一个。
在战场上，子弹击中了他，正中十字架，如果是他平时戴的薄款十字架，他难逃一死，但是那个十字架多了一个耶稣的厚度，把子弹挡了下来。
从此，他更加虔诚。
他相信五饼二鱼，相信三天复活，但是他不愿意相信王雪娇也有神力，那岂不是成邪恶的多神教了。
这个亚洲女人居然能命令海鸥？她是谁？灰姑娘吗？
灰姑娘能让母亲坟头树上的小鸟为她叼裙子过来，余梦雪让海上的小鸟为她叼单兵火箭筒的炮弹？
这个剧情多少是有点玄幻。
迪斯尼都不敢这么编。
但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基地指挥官都不敢保证，在那样的可视条件下，自己能够一炮打中那艘船。
如果不是神迹，那必然是有黑科技加持。
可是……没道理中央情报局有黑科技，我们军方没有啊！
瞧不起谁呐！
研发出来的东西，不都是共享的吗！
当年二战结束后，军方把德国和日本的多少科学家一个一个搜罗了来，管他是集中营的杀人魔，还是第731防疫给水部队……只要手里有资料，脑子里有技术，都可以来美国，并得到美国的庇护。
他们来了之后，是由军部罩着的。
比如出名的德特里克堡，就是美国陆军名下的！
应该是军部开发出来东西以后，大度地给中央情报局分享，这才是五角大楼企图跟中央情报局叫板的最大底气。
中央情报局的人不可能比军方的人拿到更好更新的东西。
但是发生在王雪娇身上的事，不是科技，就是魔法。
要么承认五角大楼就是逊啦，军部挖中央情报局的项目不成，反而被反撬了项目。
要么承认在上帝之外，还有行在地上的神明。
这两个，作为一个虔诚信教的军人，基地指挥官都不想承认。
最后，他努力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是特异功能！这就是中情局请来的心灵操控大师！！研究了这么长时间，出一点出果是很正常的，对，一定是这样。”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可以用轻松的心态询问王雪娇：“你是可以控制所有动物吗？”
王雪娇：“……当然不。”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让苍蝇、蚊子，特别是蟑螂，离我远远的。
基地指挥官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对，上帝是全知全能的。
她都不能控制所有动物，可见她不是神，只是特异功能者。
基地指挥官很遗憾：“这样啊，真可惜，我以为我可以把我家的三只小狗训练成狗剩那样的。”
王雪娇愣了一下：“你也知道狗剩？”
“是的！”基地指挥官很激动，“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弃犬狗剩》，还有《沧海之上》，真是太感人了，那种积极奋进的精神，真的是普世价值，基地里的水手们都爱看！”
呃，你知道《沧海之上》打的是你们美国的小弟嘛？
算了……这不重要，要紧的是很有精神！
王雪娇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跟“普世价值”扯上关系。
这四个字都被公知弄脏弄臭了。
“其实，狗剩有一定的牧羊犬基因，所以聪明，要是其他不太聪明的狗，就没有希望了。”
基地指挥官想起自家那三只整天甩着舌头傻乐的蓝眼哈士奇，心里有点复杂。
见他一脸失望，王雪娇还好心安慰：“别说狗了，就算是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听得懂人话的，就算听懂了，也未必能不折不扣地执行，对吧～”
那确实是，基地指挥官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我应该再养一只牧羊犬。”
王雪娇：“……那你要小心，那只牧羊犬把你家的三只狗骗出去卖掉。”
基地指挥官哈哈一笑：“好吧。”
大半夜放炮炸船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巴勃罗既不能向古巴告状，也没法向联合国告状，他亏就亏在不是加拿大人，不然至少会有一个政府替他出力。
官方层面的调查结束了，民间的信仰开始了。
王雪娇从指挥官办公室出来以后，忽然听见一个激动而高亢的声音大喊：“Oh～～Mylady～～～”
王雪娇困惑地转头，发现是在索马里见过的油嘴滑舌的吉姆。
“你怎么在这？”
吉姆傻呵呵地龇着白白的大牙：“刚被调过来，幸好有你，不然，我现在就是一个盒。”
他把王雪娇不在摩加迪沙那一夜的事情告诉王雪娇。
去抓捕艾迪德的时候，他们遭遇了强烈的攻击，为了看清楚人在哪里，他们不得不降低飞行高度，结果，从大街小巷里跑出来许多人用火箭筒对着他们。
“整个天空都被火箭炮照亮了。”吉姆想到那一天晚上，就心有余悸，“起码有一万人在追杀我们，几千发炮弹在天上向我们飞。”
王雪娇：……几千发炮弹对着天上打，最后就打下来两架黑鹰？
还有好几架小鸟直升机在天上飞呢，他们就什么事都没有呗？
黑叔叔的人体描边技术真是绝了……
打中了以后，他们就凭着王雪娇给他们的地图和撤退方案，一边打一边撤。
王雪娇为他们安排的撤退路线是“猛虎帮”这段时间以来施药、送米的街区，这些人看王雪娇就是在看神明。
看在“大地母神”及其仆从的份上，他们对外国人的抵触心理，不像另外几个街区的人那么强烈，他们只是围了过来，而不是用子弹直接打招呼。
吉姆听法拉说过他去各个街区送温暖的事情。
他决定赌一下，他哼起了法拉这段时间总会无意中哼起的“圣歌”——“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果然，居民一听到这个调子，脸上露出微笑，还伸出手，热情友好地给他们带路，把他们送到联合国的部队驻扎地。
王雪娇追问道：“我怎么听说，我指挥秃鹫去救你，这是怎么回事？”
吉姆“嘿嘿”一笑，当着正主的面，实在没办法再胡说八道了。
以“战斗英雄”身份回来的吉姆，除了要回答官方的询问之外，还有很多家人、朋友，问他是怎么脱险的。
吉姆一寻思：丢人的被打中了；丢人的坠机了；丢人的逃走了；丢人的受了当地人的恩惠……这不符合英雄的身份。
吉姆就想起了居民区有人家里挂着王雪娇骑着鹰的挂画。
虽然都是慌里慌张地溃逃。
可是有神人派鸟相助，至少说明，我是有神人庇佑的！
比起灰头土脸地钻小巷子，狂奔了好久，还把脚掌给扎破，有出息多了。
王雪娇再怎么都没想到，这次关于自己的邪门故事，是因为吉姆想当神佑之人，于是，就把自己变成了神……
王雪娇无语望苍天，冯老，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真不是我让他干的啊！！
其实，就算吉姆不吹王雪娇，也会有人替她吹。
最多就是没这么邪门而已。
现在余梦雪不仅在中情局有面子，还是白宫和五角大楼打算捧的“美国梦”代言人。
想想看！
一个从金三角的贫穷山村里出来的女人，自从到了美国之后，接受了自由民主的光辉，她凭借自己的本事，以孤胆英雄之姿，一力救下了那么多军人，成就了一番事业。
这就是最标准、最典型的“美国梦”。
国会老爷都已经把造神计划的经费批下去了。
想当初，小王警官要在曾局手上拿一个一等功的勋章，都要被审查半天、询问政治思想取向、询问她办案时是怎么考虑的，就怕抬了一个心思不纯的人上来当榜样，榜样翻车、叛逃，比普通人造成的破坏大多了。
五角大楼和中情局是太着急了，也可能是真的很自由民主，主打一个“你敢说，我就敢信”。
王雪娇自己说自己的身世，再加上恽诚在背景调查中为了王雪娇做的证词，他们就没有再查别的。
他们已经在紧锣密鼓的替王雪娇做宣传了。
“这么草率的吗……”王雪娇十分无语。
与吉姆告别后没多久，她就接到了西苏里的电话：“恽老板给我们打来了一大笔钱。”
《沧海之上》纪录片的前两季还是猛虎帮自己出的制作费。
后来因为《弃犬狗剩》的收视率更好，西苏里就全力放在狗身上了。
现在猛虎帮收到了一大笔专门拨过来的费用：“恽老板说，这是给我们拍第三季的费用。”
那真的是一大笔啊！
恽诚给他们任务就是把余小姐曾经所在的金三角地区无限抹黑，把余小姐现在服务的美国政府无限提亮增鲜。
越惨越好，这样才能突显出“余梦雪”是如何坚韧地走到了美国，又是如何一步步在美国这个只要付出努力必然就有大大回报的地方活下来，并且成为能在索马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细节要求：
一、余梦雪要有控制心灵的能力、有预知能力。
对标人物：圣女贞德。【注意，超能力不要太过份，否则无法让人信服。】
二、展示余梦雪与小动物们友好相处，显得她大爱无疆，温柔可爱。
对标人物：白雪公主【迪斯尼版，但剧本和分镜不要太明显，避免与迪斯尼法务部产生冲突】。
三、风格对标1970年电影《大力神在纽约》，要轻松愉快，有趣，不要严肃地说教，年轻人不喜欢看。
摄制组分为A组和B组，A组在金三角拍摄余小姐的童年，B组在美国拍余小姐的成长。
西苏里超级兴奋，不仅有人出制作费，而且没有收视率要求，也不要求一定得卖出多少份拷贝。
摄制组还能公费去美国玩。
恽诚告诉他们拍摄工作不着急，慢慢来，要深挖余小姐的内心，要想清楚，美国的哪些细节让余小姐受到鼓舞，从而一步步走向辉煌。
摄制组的一应日常开支费用，是在制作费用之外的。
保证吃得好，住得好。
用恽诚的话说：“你们都穷过，知道穷是什么样的，现在，就得让你们过一过好日子，让你们知道富是什么样的，这样才会明白差距，才能拍得出打动人心，足以让观众深挖一百年的好纪录片。”
背着我，偷我的人？
王雪娇恼怒，立马打电话给恽诚：“给我拍传记这种事情都不先通知我一下？我要求审核权！要是把我拍得太难看，我是不会让你们播的。”
“西苏里的能力你还不相信？”恽诚现在对西苏里也满意极了，放眼整个中央情报局的秘书和助理，就没有哪一个有这么强的主观能动性。
处处想在老板前面，老板就是他的神。
可以说猛虎帮开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就靠西苏里在打理。
不过，王雪娇还是不怎么满意。
猛虎帮的人越来越多了。
早期人少，条件特别艰苦的时候，可以用纯洁的原始宗教信仰来制衡人心。
现在全球三处分公司的人，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五万了。
五万，那是什么概念。
俗话说，人一上百，形形色色。
要管住人，就不能纯靠给钱和宗教信仰了，是时候引入法家手段。
中国早期的思路是：“法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王雪娇则觉得，这不适合用于本来骨子里就有玩命血统的猛虎帮。
被惩罚的人倒也罢了，要是其他人想不明白，担心自己整天生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最后一掀桌子反了，那就很麻烦。
所以，她选择：“帮主全知全能，无处不在。”路线。
就借拍片这件事，她给西苏里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搞钱。
王雪娇曾有朋友在影视行业里工作，各种花里胡哨的报账法，她都听说过。
比如，在金三角的雨林里搭出金新月的景，搭景价两万块钱，报二十万。
——为了高度还原，沙子都是从金新月搬过来的。
——为了保证道具的统一性，万一损毁了也不会让人出戏，所有的道具都订了几百套，就连一个街边小贩卖水果的木箱子，都要一模一样！这些都要手工订制。
……
西苏里对帮主的技能表示非常钦佩。
王雪娇淡淡地说：“这点算什么，最基本的一点小手段而已，不查没事，一查一个准。
跟几个分公司的总经理，还有他们下面的人说清楚了，要论作奸犯科，他们跟我比，还差得远！想在我面前做花账，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西苏里一边记录，一边点头，一边回应：“您看，这篇通告里的这部分，应该使用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还是钟馗面前扮鬼？”
王雪娇：“……他们现在的教育程度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是，我打算在印度办事处的通告里写teachafishtoswim，您看可以吗？”
“这种细节就不要问我了……等等，印度办事处是什么时候成立的？我怎么不知道？”王雪娇十分困惑。
西苏里站在电话面前，站得笔直，就好像站在王雪娇面前一样，他回答得十分有精神：“上个月，印度办事处在印度北部，现在只有二十几个人，还挂在金三角总部的名下，没有自负盈亏，您说过，小事就不用汇报了，我想，等印度办事处正式转成分公司以后，再告诉您这个消息……这是一个实验性的办事处，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梳理清楚……”
“行吧，这事情你抓紧去办，记得，不要不好意思向恽老板要钱，要得少了，他还以为我们看不起他呢！小心他气得跑到金三角用美金砸你的脸。”
王雪娇挂了电话，觉得这事应该向冯老汇报一下。
在各方势力共同努力下，王雪娇的形象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从阴暗丛林投奔自由民主灯塔的金三角大毒枭。
这么多年来，美方培养了多少公知、代理人，都是嘴炮型的，没一个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是骂这边是恶之花，就是夸那边虽然连饭都吃不上了，但是人民获得了自由。
当他们烦恼千篇一律的嘴炮路数，无法构建舆论宣传矩阵的时候，余梦雪横空出世了。
她可不是那些演技仅粉丝可见的流量偶像，也不是嘴炮王者，所有的战绩都能查到！
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凝聚力，都需要英雄，都需要榜样。
王雪娇就是今年捧出来的新榜样。
中国特别情报组的人，成了美国的吉祥物，这……不把事情说清楚，回国以后都没法向监督组解释。
冯老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
成了美国的吉祥物？好啊，这样更安全了。
反正余梦雪都已经是一张黑纸了，再多一个黑点有什么要紧的。
冯老还笑呵呵地提醒王雪娇注意身体，不要累着了。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一天干二十五小时都不累！”王雪娇活力满满。
刚把电话挂掉，王雪娇的脑子里，忽然快速地闪过了一下：打沉了毒枭船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冯老？
转念一想：有什么好说的，区区一个毒枭的小马仔而已，甚至都不是巴勃罗本人。
她干掉的大毒枭那么多，这点真的就是小事一桩，不用汇报。
&#183;
&#183;
哥伦比亚首都，麦考林。
本地最大的毒枭巴勃罗在他的豪宅里听到手下汇报：“我们的监视船被那群美国佬炸啦！！！”
巴勃罗一拍沙发扶手：“他们竟然敢对着古巴领海开火？！”
“是！”
“古巴人抗议了吗！”
“没有！”
巴勃罗眉头皱起：“那个死不了的老头子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了，昨天晚上，我们在海地人一直在等他们，到太阳升起时，没有等到他们回来，就马上派人去找，发现船只碎片以后，就马上拍摄了照片，快速洗出来，并派人送到哈瓦那……美国人说，不是他们炸的。”
“胡说八道！！！”巴勃罗大怒，“肯定是美国佬干的！”
“他们说，发射火箭炮的地方，不在租借范围之内，是古巴人干的。”
巴勃罗别的不懂，他懂美国人，要是紧贴着美军基地的地方冒出一个古巴的火箭炮，第一个跳起来的是美国人。
现在这么平和的说是古巴的人干的，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事，美国人也有份！！！
此事在联合国会议上亦有记载，不该有重型武器的国家有了重型武器，配的是中文的说明书，卡大佐指责中国贩卖武器给他的对手，中国的死对头美国跳出来说中文是联合国六大官方语言之一，不管哪个国家生产的武器，配中文说明书特别合理！
那一次，就是中美合作搞卡大佐！
他巴勃罗虽然学历不高，但是，他在掌握整个哥伦比亚毒品交易之后，就开始关心国际新闻了，了解国际禁毒形势之余，顺便听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消息。
他现在压力很大，此前他嚣张横行数十年，后来完全把哥伦比亚的法官和警察视为自己手里的玩物，谁敢审判他，他就杀谁全家。
四年前，他得罪了美国人，美国人替哥伦比亚训练了两百个特种兵，又动用了侦察卫星，和红外热像仪锁定了他，再由几千个哥伦比亚精锐部队从地面合围，出了五十架F16轰炸机群，才把他家给炸了。
但还是让他给跑了。
又撑了两年，美国人走了，哥伦比亚人累了，巴勃罗也累了，于是商量招安事宜，他给自己修建了一座假装是监狱的豪华别墅，住在里面。
住了一年之后，也就是去年的夏天，他听说哥伦比亚人决定把他引渡给美国人。
他是跟哥伦比亚政府谈的条件，一旦去了美国，美国人是可以不认的。
所以，他越狱了，全哥伦比亚都在抓他。
好消息是，没有听说美国出手。
美国强大的科技力量实在把他给整怕了。
于是，他逃到了乱成烂泥潭的海地，并伺机继续以古巴为跳板，把更多的毒品卖给美国人。
他，只想平平静静地卖点毒品给美国人，让他们享受极乐，为什么！美国人要把他的船给炸了？！
中情局的人自己不也操控别人卖毒品吗！他们又高贵在哪里！
巴勃罗越想越气，他决定，从海地搞点军火，悄悄把关塔那摩给炸一炸，就算不能达成F16轰炸机群炸他家一样的效果，也起码得塌一半。
夜长梦多，择日不如撞日。
巴勃罗连个预警的红旗都不升，说干就干。
他先找人打听到今天关塔那摩基地的驻军人数和守卫情况。
很快，一个好消息就传来了，由于中国似乎假装演习，顺便打算收回台湾，他们必须去坐镇。
但是不听话的两个小弟，日本和韩国，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了他们的竹岛/独岛问题又在撕，似乎他们也要打起来了。
第七舰队一边要管着日本韩国，一边要盯着东海和南海，有点忙不过来。
所以，关塔那摩基地里的大多数军舰被调往太平洋的第一岛链。
由于港内的军舰跑路，所以，维护人员、防守人员、以及各种当班人员都快乐休假去了。
整个基地里的情况，简直比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时候，还要悠闲。
甚至通向古巴那一边的大门哨兵，都脱岗了十几分钟，去喝了一瓶冰可乐。
巴勃罗大喜过望：“就今天晚上动手！！！”
他派人假扮成海地帮派的模样，撬了联合国观察团的仓库，把里面的武器都拿出来，就等着今天晚上对关塔那摩基地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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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勃罗的人在打劫的时候，张英山被王雪娇派去去摸清这里的车辆、巡逻、哨所、暗哨等等情况。
王雪娇自己到主要目标生物研究所，好好琢磨房子的架构。
她不知道这里的房屋质量怎么样，她只深度了解过美国的海外领地——关岛的房子。
关岛的房子是真的很差，因为年年都有台风季，修得再好，也就那样，不如修得草率一点，反正台风走了，政府会按照好房子的造价给受灾居民拨款，让他们重建，中间能赚不少差价。
不过，这好歹是海军基地，不可能整天盼着被炸平，然后捞重建费。
那话怎么说来着，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王雪娇决定按最严谨的方式，确定整个实验室的结构最薄弱的部分，然后测算一下，需要用多少炸药。
她可不能像弱智的国军特务，放药炸人家房子，都不算一算当量，结果，炸别人顺手把自己家给殉爆，老婆孩子全死了，自己当场发疯。
根据《越狱》《肖申克的救赎》以及等等大片里的提示，要搞破坏，首先得拿到设计蓝图。
然而……根据王雪娇对中国的建筑行业的了解。
蓝图！
那基本上……不，应该说，百分之百不准。
王雪娇曾听一个包工头跟她吐槽：“坐办公室画图的不都是大学生吗？怎么跟弱智似的，不留窗的、不留门的、安全楼梯跟风筒画在一起的……他们自己画完都不检查的吗？”
按照建筑师朋友们的说法：“有钱出好活，没钱出糙画，建筑设计院都快发不出工资来了，还指望我们画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很多项目是直到现场开工，还得全靠工地上的技术人员凭自己的经验判断这图是不是瞎胡闹，如果过于离谱，就要立马把设计师抓来，改图。
改几百个地方非常正常。
最后修改的图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就算基地指挥官办公室有，也应该是最早那一版用来投标的玩意儿。
王雪娇也不知道美国这一块到底是什么路数。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践出真知”，亲自观察一下整个房屋的架构。
反正哪个是承重墙，哪个是剪力墙，也不是看不出来。
实验楼有几层必须刷工牌、按指纹才能进去，王雪娇来的第一天，肖恩带她去参观过，那里是做人类实验的地方。
里面的实验人员有不少是日裔和德裔，相当符合刻板印象了，看着那几个日裔站在实验台前的样子，王雪娇瞬间想起电影《黑太阳731》。
常年跟植物打交道的肖恩都不忍看一地的血，王雪娇神态自若，还主动过去询问：“你们缺实验材料吗？跟我作对的那些毒贩子，你们收吗？”
实验人员就像在菜市场采购：“不吸毒的可以，吸毒的不要。那些人的神经、血液、激素都变了，体内的免疫功能也跟正常人的不一样，做出来的结果毫无意义。”
还挺挑剔。
没事，等把实验室炸了，你们就不用挑了。
人类实验一共有三层，三层都是不让凡人进去的，其中第二夹层，王雪娇都没进得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想来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要搞爆炸，要么从楼下炸，要么从楼上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炸到中间的那一层。
单凭参观时看见的东西，也无法判断楼层中间是否有钢板之类的防爆物件。
难道……杀人放火还要走正门？
这三层的门，都是依靠电力锁住的，如果基地停电的话……门锁是会自动锁死，还是会把门打开把人放出去？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从浣熊市的保护伞公司来看……是锁得更紧了。
啧……难道，还要先对控制楼层门的计算机下手，改变它的程序？
问题来了，怎么改？
王雪娇的计算机水平也就是平平无奇的二级，拿着学位证以后就忘了个精光，去改一个海军基地的程序？开什么玩笑。
最多在玩梗的时候嚎一声：“python是最好的语言。”
可是现在，应该还是C语言的天下吧……她学的时候都已经是C＋＋了。
从地下车库，再走上天台。
王雪娇望着远方的加勒比海，以及似有若无的海地或是海中礁石，心情有些不快。
“嗨～”肖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你挑了一个好地方观看风景，那是我们这里的智慧角。”
“其它地方看到的海也是一样的呀。”王雪娇笑道。
这里三面环海，根本不需要刻意挑角度。
“不，你那个地方，特别好。”肖恩特别点了点王雪娇的脚下，“二月的时候，我们有一个同事，在这里跳楼了。”
王雪娇：“……所以……好地方的意思是……死得特别痛快？”
肖恩啊肖恩，看你脑袋微秃，好像是个老实的好人，怎么说话这么地狱呢。
“不，他是我们这里一个出了很多成果的研究员……”
肖恩讲述了一个迷信的故事，那个研究员死后没多久，有一个怎么做，都得不到想要结果的研究员惆怅地上了天台，刚巧就站在那个研究员最后在人间留下的足迹上。
站了五分钟，他突然灵光一现，悟了，决定换一个操作手法，真的成功了。
后来，又陆续有几个人，成就了此地的传说。
“我们都说，本恩虽然走了，但是他把他的智慧和灵感留给了我们。”
王雪娇不解：“他这么厉害，为什么想不开？难道是论文被抢了？”
肖恩摇了摇头：“他欠了很多钱。”
我这是在美国的地盘吗？怎么感觉进入韩漫了，开局欠一屁股债什么的。
“他干什么了？”
肖恩叹了一口气：“借钱炒股。”
1993年2月22日，是美国生物技术泡沫破裂之始。
起因是研制治疗败血性休克的新药没有通过三期临床试验，消息一出，那家药企的股票暴跌68%。
而就在前一天，所有人还抱着美好的期望，认为这药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股价高歌猛进。
跳下去的研究员刚开始没买，等涨了十倍以后，按捺不住了，买了一点点试试水。
涨了十五倍以后，投入更多。
小跌了10%的时候，他紧张了一下，担心会亏。
后来直飙二十倍、迟疑二十分钟，又涨20%，他的心态瞬间崩了，后悔没有在下跌10%的时候大买特买。
再然后，他就干了跟佩雷斯一样的事，不仅把家里的钱都砸进去了，甚至借了钱。
2月21日，他告诉同事：“我打算明天抛一点。”
2月22日，挂单的速度赶不上下跌的速度，从K线上看，他买在了最高点，所有盈利瞬间化为乌有。
2月23日清晨，他跳楼了。
王雪娇想了想：“他是负责植物，还是负责人类的？”
“人类，真的很可惜，他本来有着大好的前途，他手里的项目很强，跟我不一样，到现在，他的家人也没有来领取他的遗物，电话也变成空号了，可能是搬家躲债了。”肖恩叹了一口气。
“天才的殒落，总是令人惋惜，我想去看看他。”王雪娇无限唏嘘。
肖恩带着王雪娇去了宿舍楼一楼的一个杂物间的耳室，里面摆着很多东西。
其中有一个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小盒子里面装的是骨灰，他们的传统是土葬，不过不烧实在没地方放，只好把他烧了。
大盒子里是他的遗物，有一些磁带、书籍、剃须刀，以及各种个人用品。
王雪娇忽然看见，在盒子里居然有一张门禁卡。
基地里的门禁卡都长得一样，只是上面挂着的挂绳颜色不一样，像王雪娇和张英山是访客，挂的都是绿色的带子，正式员工是橙色的带子。
具体有什么权限，刷了才知道。
门禁卡上贴着不干胶，有持卡人的照片、部门、姓名。
一向手欠的王雪娇已经试过了，真的就是贴上去的，用电吹风一吹，就能完整地撕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个卡的权限还在不在……应该在的吧。
从理论上来说，有人辞职的话，工牌是要交回去的。
人死，卡还在……应该不会单独为他取消权限？
毕竟他是死在单位里的。
说不定会有死亡补助、人道主义援助、抚恤金之类的东西……或者地狱一点，是研究所需要等他的家里人过来，赔偿被砸坏的地面和绿化植物，或是结清公司欠款，然后才把他从员工名单里删掉。
王雪娇的眼睛盯着那张卡，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哼哼唧唧：“别怪我啊，研究所都不给你还清欠款，也没人注意到你的精神状态，他们坏，他们没人情味，这一点都不美国梦，我帮你炸了他们。你一定要保佑我成功啊。”
然后，她睁开眼睛，认真地对肖恩说：“他的灵魂，确实在这里。”
肖恩眼睛顿时睁得老大：“什么？！”
“自杀，是不能上天堂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王雪娇开始忽悠。
肖恩怔怔地点了点头。
王雪娇声音幽幽：“所以，他的灵魂就一直留在这里，因此，你们可以借到他的智慧和灵感。但是……”
她微微眯起眼睛：“你们都知道，他是因为欠了高利&#183;贷还不上了，所以才会自杀，你们得到的灵感，不是他送给你们的，是借给你们的，需要你们用以后的运势和寿命来还……而且，也是一样的利息哦。”
与王雪娇相识以来，肖恩虽然知道她是“大地母神”，但不管是从语言谈吐，还是从外貌气质，他都没有感觉到王雪娇是个在人间行走的神明。
今天，是王雪娇第一次用这种怪怪的语气、说着神秘而诡异的事情。
肖恩心中不由得一紧：“我……我的运势吗？！”
他想哭，他的运势都已经这么差了，还能差到哪里去，是寿命都被借完吗？
王雪娇示意他先出去：“我跟他聊聊，也许能说服杰克&#183;怀特放弃这种不签合约的强行借贷行为。”
“……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肖恩惊呆了。
王雪娇也惊呆了：那么大一个盒子，里面有那么大一张门卡，上面有那么大一个名字，她又不瞎……
敢情他是压根没往大盒子里看过？还是看过忘了？
嗯，也没毛病，谁家好人整天盯着人家的遗物盒子看啊……除了我，我是为了任务，祖国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什么道德良心，全都不要啦！
王雪娇把肖恩哄了出去，她自己在房间里哼哼唧唧，一边哼唧，一边把盒子里的门禁卡给摸了出来，打算一会儿回她的房间，用电吹风把不干胶偷梁换柱，把访客的给他挂回去。
“他同意了吗？”看见王雪娇出来，肖恩忐忑不安地问道。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怨念很重，灵魂已经被魔鬼吞食了一半，只剩下最后一点良知，也许，是你们之中，曾经有谁给过他一点幸福和温暖？也许，谁要是能想起来的话，感恩之心，会将他拉回来。”
肖恩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跟我不一样，他跟谁都关系很好……其实，他也找我借钱了……”
美国人没有储蓄的习惯，唯独肖恩，是个异类中的战斗机，这是整个研究所都知道的事。
所以，股票大涨的时候，他找肖恩借了十万美元。
那是肖恩进入研究所以来所有的工资、奖金、出差补贴、代购赚的差价。
他向肖恩保证三个月就能还十二万。
言犹在耳，五天后，所有人都知道，Synergen公司宣布三期临床失败，股票大跌。
肖恩看着他精神恍惚，还特别安慰他说：“不要紧，欠我的钱，你可以慢慢还，先还其他人的。”
“……不会是因为我说他可以慢慢还，没说可以不还，他就不活了吧……”肖恩惆怅。
王雪娇摇摇头：“不至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别想太多。”
肖恩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他看着方方正正的骨灰盒，十分感慨：“也许，我不适合做研究……这里不适合我。”
“那就换一个地方，树挪死，人挪活，要是你不想在这干了，到我那，我们的烟叶、咖啡豆、水稻，也需要有微生物专家，我给你的钱，不会比这少～”王雪娇骄傲的昂起头。
反正不够，就找中情局要～
肖恩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里还有我没有做完的项目，我不想半途而废。”
“呃……你没做完的项目？不是已经给利昂了吗？”
肖恩眼神无奈：“那个项目，我投进了太多的心血，就算它未来不属于我，我也想亲眼看见它的结局。”
“我懂，我懂……”王雪娇非常理解这种情感，就像送了人的花、送了人的猫猫狗狗，总是割舍不下。
王雪娇回到房间，张英山还没有回来，她手脚麻利把不干胶吹下来，再交换了挂脖绳。
她先把自己的那张访客卡放回纸盒，并确保连绳子的形状都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然后，再带着那张人类实验室的卡，溜溜跶跶，来到其中一层，卡片一靠，真的开了。
王雪娇立马把门关上，再试第二层和第三层，全都顺利打开。
很好，很强大！
王雪娇开开心心地背着手，再一次站在天台的“智慧角”，眺望远方。
“兄弟，你若有灵，告诉我，上哪儿能搞到那么多炸药？要放在什么地方炸，才能把他们炸光？”
王雪娇在反思自己，想想人家本拉登，都已经炸过一回世贸大楼的地下室了，她身为金新月能说得上话的人，怎么能炸区区一个海军基地都这么费劲呢。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王雪娇忽然看见张英山从一栋楼里出来，她忙了跑下去，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样？”
“武器不多，没有炸药。”张英山说。
他们的武器主要是海边炮台，用来打船的。
古巴耐杀王火气最足，脾气最猛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武力收回关塔那摩基地，岸上作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要炸药就更没用了。
王雪娇垮着脸：“我们还得去搞炸药？古巴管得太严了，连正经的帮派都没有……去海地搞？还要先搞一条船？”
气人，事情变复杂了。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退一万步说，就不能有人突然运一大船炸药和武器过来，顺便再帮我把这炸了吗？”

第223章
王雪娇对着天空、大海，表达了一番她妄图不劳而获的美好梦想。
念叨完了，也就认命地蔫头搭脑下楼。
“什么智慧角嘛，一点用都没有……”王雪娇嘀嘀咕咕。
“跟景点里的聪明石一样。”
张英山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英国有个城堡，城堡三楼有个突出来的石头，游客躺仰着下去，亲一下那块石头，说是亲完了，就可以思路清晰，能言善辩。天空岛的旷野里还有一块石头，据说摸了能生孩子，一点都不灵。”
王雪娇哼哼唧唧：“十几个男游客摸了，没一个孩子，真是不中用啊，也不知道肖恩能不能考虑转移研究方向，改成研究让男人怀孕。”
张英山笑道：“要是肖恩能解决男人无法怀孕这个问题，他就不用愁得不了诺贝尔奖的问题了，他可以成立肖恩奖。”
“是啊，”王雪娇突然伸手探向张英山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耳朵。
张英山含笑低头看着她：“怎么又欺负我？”
“我是那种随便欺负你的人吗！”王雪娇“哼”了一声：“你头发都这么长了，把头发理理吧，难得用咱们的高级访客卡可以免费理发，在美国理一下要三美金，还要给小费呢～”
张英山指了指楼下路过的几个美国大兵，他们的发型就像仙人球，圆圆的，顶着像针一样立起的短发。
“免费的……好像不太行啊。”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挺好看的呀，你的头型好看，脸型也好看，不需要专门留特别的发型来掩盖自己的缺陷……嗯……就是有一点不好。”
“什么？”张英山以为她要说头皮防晒之类的事情。
王雪娇摸摸他的脑袋：“要是你犯了罪，被警察追赶，一头钻进电影院里，警察跟进来，你的头会像一个灯泡一样闪闪发光，一眼就能锁定你，哈哈哈哈哈～”
张英山笑起来：“我才不会……逃亡到电影院不如逃到舞厅，整个环境都乱，就不容易找到我。”
王雪娇：“……我以为你会说，你才不会犯罪。”
“咳……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问题。”张英山扭过头，“就算不理发，也去看看，反正不要钱。”
“嗯，我正好也想看看这边的理发水平是什么样。”王雪娇兴冲冲地拉着张英山的手往楼下跑。
海军基地里面分为军事区和生活区。
就这么一点大的地方，还有两个机场，一个军用机场，一个民用机场。
“这机场都比姑苏的梅友机场大。”王雪娇指着身边的民用机场，“好长的跑道啊！起码有五百米呢～”
张英山知道她又在嘲笑省内GDP最高的城市没有民用机场：“听说他们已经申请光福机场开通民用功能了，明年他们就有民用机场啦。”
王雪娇摇晃着脑袋：“哼哼，明年有？再过八年，就又没啦～”
“……这么快吗？”
“哎嘿～”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到了理发室。
理发室不大，门口旋转着法国国旗同款配色的转灯，屋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前面有三把理发用的椅子。
在镜子对面，是一张长条凳，让等待的客人坐在上面。
平时店里有一个理发师和几个小工，今天大兵们都放假了，理发师也放假了，只有一个古巴籍的小工在店里，店里很空旷，一个客人都没有。
王雪娇看着那个小工，看面相，有一种非常稚嫩的感觉，以外国人容易显老的一贯状态，他最多十五六岁。
“太年轻了，行不行啊……”王雪娇嘀嘀咕咕。
小工听见了，骄傲地说：“我已经干了十年了！”
“你才几岁啊？就干了十年？”王雪娇好奇。
“我不小了，十六岁！”
王雪娇打量着他：“你六岁就给人理发了？够得着吗？”
“踩在凳子上就能够着了。我的技术天下第一好，要不要试试？”小工特别热情。
“我们要用免费的访客券。”
小工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王雪娇认真检查了他的理发工具，确定上面没有什么可疑的血迹：“好，你给他处理一下吧。”
张英山，抱着坐电椅的决心和意志，坐在了理发椅上。
王雪娇忽然问道：“你叫托尼吗？”
“不，我叫爱德华，托尼今天去镇上玩了。”
王雪娇笑容灿烂：“爱德华？好名字啊！《剪刀手爱德华》是一个大师。”
爱德华骄傲地说：“我比他剪得好！”
“厉害厉害！”王雪娇呱唧呱唧给他鼓掌。
爱德华先问张英山想剪一个什么样的发型，张英山看了看王雪娇，又看了看镜子：“稍微修短一点就好。”
“好！”爱德华冲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给他准备热水和肥皂，先把头发清洗一下。
在准备水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小工去接了一个电话，王雪娇听见他说的是西班牙语。
在农场里的生活，让她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句子和单词。
小工好像是在说，今天人都出去了，他们店里也没有太多人，要是一下子来十几个人的话，会等很久。
他还说，餐厅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新补给，港口里的军舰都开走了，只剩下几艘前几天就已经停泊在港口的运输船，起码要等五天以后，才会有从本土过来的补给船。
王雪娇眉头微动。
等小工挂了电话，王雪娇笑道：“这是谁啊？”
“不知道……基地里的人吧，这些人，要么不来，要么一起来，你看我们这里，哪能坐得下那么多人，剪得慢了，他们不高兴，剪得快了不好看，又不高兴。”
“都是免费的，他们有什么不高兴？”张英山不理解。
都不要钱了，就原谅他吧。
小工摇摇头：“他们是要钱的。”
王雪娇在一旁解释：“美国士兵的制服、伙食和住宿都要自己掏钱。”
士兵们每个月要被从津贴里扣除几百美元作为伙食费。
后来还出了丑闻：上交的225亿美元里，只有7400万用于采购食品，还有151亿去向不明，最猛的有一个基地，有87%的伙食费不知所踪，据说是用在了其他项目上。
五角大楼搞钱的手段，比中央情报局狠多了，直接一个“军事机密”就解释了一切，中情局还得编点往来账目。
给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访客卡是VIP级的访客，平时也就只有军部来视察的老爷们尊贵的脖子才配得上。
王雪娇和张英山吃的食堂，其实也是有级别的，是基地高级军官和研究员的食堂，普通人根本都不配进去。
所以，他们觉得吃得相当不错，品种丰富，味道也不错。
真正普通士兵的食堂，他们都没见着。
爱德华给张英山把头洗完，还没来得及吹，又来了一个电话，还是问店里人多不多之类的问题。
王雪娇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跟他聊：“你六岁就理发，有被克扣工钱吗？”
童工的工资都是很低的。
爱德华拿起推子，按在张英山的头上，开始往上推：“没有工资，换点吃的。”
王雪娇深表同情：“这么惨啊。”
“没办法，穷。我就是旁边凯马内拉镇上的，以前要什么没什么，美国人来了，还给我们带了一点工作机会，每个月光是小费收入，就比哈瓦那的大学教授还高。”爱德华显然很满意这份工作。
古巴其他地方的人生活条件是真差，不过靠近美军基地的布克隆和凯马内拉是例外。
在最困难的时期，古巴政府都努力保证这两个镇子的生活供给，顶西头的农庄过着没电没自来水的原始生活，这里灯火通明，晚上大音响轰得震天响。
爱德华一边说话，一边手脚利落地给张英山推头发。
一气呵成，张英山的脑袋被刮了一个“寸草不生”，等他发现大事不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众所周知，托尼老师不知道什么叫“稍微剪短”一点，但是，多少会留一点，爱德华老师的手随便晃一圈，就只剩下后脑勺那么一点了。
他的手法太有欺骗性，他的推法，不是从前往后推，是像削梨子皮、苹果皮一样，旋着上去的。
真&#183;一刀流！
王雪娇看着那么一小撮，伸手揪了揪，失笑道：“我现在有点理解金钱鼠尾的由来了，第一个剃金钱鼠尾的大师可能也是这种刀法。”
张英山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以活人微死的气息说了一句：“都剃干净吧。”
“我给你说个笑话，有一个在银行工作的男人被说剃光头，给客户带来不好的观感，被上级暗访检查的时候，点名批评，要他改正。他们支行给的反馈是‘他不是剃光头，他是秃头，头发掉光了’，哈哈哈，是不是很惨？加班加得头发没了，还被嫌弃影响单位形象。”
张英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现在可以去取经了。”
“取不了，你没有猴。”
“你把塞壬三号借给我，不就有了。”
王雪娇给爱德华一美元小费，与张英山一起离开。
今天路上真的没什么人，走了好远的路，都没有遇到一个活口，连一只狗都没有，只有天上高高飞翔的海鸥，盯着地下的动静，琢磨上哪里搞点薯条。
基地里也没有一个路牌，要是新来的，真的搞不清楚应该怎么走。
“我第一次去澳大利亚的珀斯，也是这么荒凉，走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人都没有。”王雪娇对张英山说。
“后来，有人在网上问，去澳大利亚要不要做攻略，担心英语不好，会有麻烦。
下面有人回答他，说澳大利亚满地都是中国人，想求助说中文就行了。
我回复，还是自己先做点准备吧，澳大利亚有些地方岂止没有中国人，根本就没有人，无法求助。
那个人就说我是巨婴，满脑子就想着占别人便宜，以为全世界都是我爹妈，都欠我的，就应该帮我。
有人替我说话，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还怼帮我说话的人，说她就是那个意思。”
张英山满脸困惑：“那个人是怎么得出那个结论的。”
王雪娇耸耸肩“我们要充分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脑袋是用来思考的，有些人的脑袋只是为了让自己个子高一点。毕竟并不是所有人语文的阅读理解都能拿分。本来我还想骂她，后来去看她的过往发言，好家伙，她给自己制定的学习计划是一天背六个英语单词，她甚至背的第一单词是a，连abandon都不是，我瞬间就原谅她了。”
此前基地这边连带停泊军舰上的水兵，大概有五千多人，今天估计就只剩下四百多人了。
按理说，放假也不能这么放，得留点人。
不过，军纪什么的……跟孤悬海外、承平日久、美军海军基地聊什么军纪，开玩笑。
只要没人来检查，所谓军纪，就是基地指挥官的心情。
王雪娇更加可惜，夺～～～好的机会啊！！！
都没什么人，哪怕是用面粉爆炸都能成事啊！！！
唉，可惜，她连面粉都没有。
她身为基地的贵客，跑到厨房仓库去扛两大包面粉出来，实在很难解释。
王雪娇琢磨了半天，放弃了：“唉，好烦人啊，我们去实验楼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的……说不定有可以手搓土制黑火药的原料。”
&#183;
&#183;
今天是周日，研究员们也放假。
除了几个手上的项目是离不开人的研究员，其他人也都跑了。
正经人，谁爱工作啊！
连利昂都不见了。
肖恩抓紧时间，溜进实验室，去看他那经历了千辛万苦“生下来”，又被恩宠更盛的利昂夺走的“小宝宝”。
他很困惑，利昂似乎什么改变都没有做啊，怎么就获得突破性的成果了？！
肖恩的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着急，他实在太想知道利昂到底干了什么，到底有什么重大突破。
要是这个项目真的能有重大突破，他退位让贤也让得服气，甚至会为“宝宝”有光明的前途而高兴。
但不能就这么搁着，什么都不说啊。
肖恩悄悄站在利昂的办公桌前，盯着桌上的电脑。
电脑主机箱上的电源键是亮的，利昂只是关了电脑屏幕。
他鼓足了勇气，缓缓伸手探向电脑屏幕的电源键，轻轻按下去。
本来以为还要再找一阵，没想到，屏幕亮起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实验日志。
还有阶段性成果的汇报。
此时肖恩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越看越难受。
哪有什么重大突破，全是他以前写过的内容，只不过换了遣词造句的方法，换了一些图形表达。
大概水平就像论文降重，把查重率100％降到了10%以下，但内容完全没有变。
利昂接手之后续写的部分，都是重复的实验，调整了一些剂量和时间，并没有得到任何进展。
在看完文档之前，肖恩还在自己骗自己：“一定是利昂天纵英才，真的发现了什么被我忽略的地方。”
不说是重大突破性的进展，起码得有进展吧？
这连一丁点进展都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排除了几种错误的方法。
这叫什么进展？
就因为这个，就要把他投入了那么久心血的项目拿走？
肖恩原本平静的心起伏翻腾，如同飓风袭来时的加勒比海。
一下一下地撞在礁石上。
照这样下去，他的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
当初刚刚选择专业的时候，想他的实验得到全人类都认同的成果，就算拿不到诺贝尔奖，也要像提到豌豆就想到孟德尔那样想起他。
被现实磋磨之后，他只想做实验室里那些菌群的上帝，改变微生物们与生俱来的基因，创造一个全新的小世界。
现在，他终于发现，他连上帝都不是，他是法国甜点的厨师，负责做好主体部分。
利昂就是负责往蛋糕上放装饰果子之后，把甜点端上桌的人，可是，连装饰品，他都没有好好放。
据肖恩所知，这个研究有其他国家也在做，如果被其他国家抢先做出来并发表，他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
肖恩很绝望，愣愣地坐在电脑前面一动不动。
“呀～肖恩，如此快乐的休息日，你居然在这里加班，真是太邪恶了！”王雪娇快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然后，王雪娇就看见肖恩慌慌张张地想退后再起来，结果带滑轮的坐椅勾住了电线，键盘“啪”地砸在地上，他又急急弯腰，捡起键盘，再一抬头，后脑勺“咚”地一声，重重磕在桌底的木板上。
听着就疼，王雪娇替他“嘶”了一声：“慢点，慢点，我不是来邀请你一起吃饭的，别着急，咦？这不是你的座位吧。”
上次来的时候，王雪娇记得肖恩的座位是在一个挺遥远的角落里，正对着空调的风口，冷得很，在屋里他得穿外套。
肖恩瞬间变了脸色，偷看别人的电脑，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很严重的违规行为。
根据基地实验室的管理条例，往严重了说，可以马上被开除，并且追究法律责任。
会偷看别人电脑，且没有出过成果的研究员，被开除以后，也不会找到好工作。
肖恩感到自己全身的血都凉了，他怔怔地看着径直向他走过来的王雪娇。
他想把电脑关掉，但是这样更加可疑。
也许，她会就这么走了。
“这是我们实验室里的速度最快的公用电脑，今天办公室里没有人，更安静。”肖恩结结巴巴，编了一个理由。
王雪娇还挺关心他：“你的新项目批下来了没有？”
“昨天就批了，我今天在这就是先想想应该从什么方向推进。”肖恩的故事越说越流利。
王雪娇的眼睛在办公室桌上扫了一眼，所谓的“公用电脑”的桌子上，放着半包香烟、一个打火机、一个没洗的咖啡杯、一张跟家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四个人是两个老夫妻，一个女孩，以及一个利昂。
还有一些看起来是临时写写划划的草稿纸，上面横七竖八地涂着乱七八糟的字母和数字，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很私人的东西，不会出现在“公用电脑”的旁边。
“公用电脑”的屏幕上更不应该贴着便利贴，提示几点约了什么餐厅。
这是别人的电脑。
肖恩在偷看别人的电脑。
王雪娇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挺好的了，就算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诉我，也不用骗我。就算骗我，也会认真一点，好好找个借口，不会用你上司抢走你项目的手法那么敷衍了事。”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深深刺在肖恩的心里。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上司找的借口就是敷衍，可笑他还在替上司和利昂找借口。
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在这个实验室里就是被人排挤，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尴尬现实。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键盘，一言不发。
王雪娇的眼睛瞟了一眼电脑屏幕，“刚得到的项目”的项目进度里有去年的实验结果。
“他们抢了你的东西以后，做出什么成就来了吗？”王雪娇马上站在肖恩这边关心他。
肖恩摇摇头：“没有，才十几天。”
王雪娇马上义愤填膺：“那你老板怎么能说利昂做出了重大突破！胡说八道！你们这里没有上诉的机制吗？”
肖恩苦笑一声：“你们那里有吗？”
王雪娇斩钉截铁地吐出一句：“有！抢我功劳的人都死光了，我的功劳就不会被抢了！！！”
肖恩震惊地看着她：“你……嗯……来得及吗？已经抢了也来得及吗？”
“有什么来不及的！想夺回功劳，就得杀人！想平账，就得放火！我们中央情报局就是这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活下来的人说什么都对！死了的人，给一笔抚恤金就完事了！被栽赃成间谍，连抚恤金都拿不到的人多呢。”
“别说抚恤金，就连线人的悬赏，这么多年都没发出去过几笔。只要把提供线索的人干掉，答应的几十万几百万都不用给了。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你这才哪到哪啊！”
黑暗的房间里，王雪娇的眼中寒光凛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肖恩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中央情报局真是太吓人了，他本来以为他们研究所已经够黑暗的了，如今一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能在这种恶劣职场环境里混得如鱼得水，还屡建奇功……等等……
肖恩结结巴巴地问：“传说中你做的那些事情，其实是……”
“其实就是我做的～”王雪娇高傲地昂着头，“其它那些虫豸的功劳有什么好抢的？难道我要抢他们年年来古巴杀人，结果杀来杀去杀不死的功劳吗？其他死的都是无名之辈，说出去都没人知道，那种功有什么用。”
说完，王雪娇还傲慢地翻了一个白眼。
肖恩其实是很羡慕王雪娇这种精神状态的，他就连私底下向校友们抱怨，也说不出攻击性这么强的话。
如果他活在许多年以后，也是一个会把辞职的时候把领导痛骂一顿就当作是扬眉吐气、整顿职场的选手。
更凶恶的操作，他想象不出来，只能自我安慰：“骂一顿就够了，如果用手段让缺德领导滚蛋，是对公司有好处的事情，哼，我才不要给公司带来什么好处呢。”
王雪娇持续输出，肖恩已经听到她说到：“像你这么脚踏实地的人，在哪里都能做出成绩的！
拥有绝顶智商的天才是异类，是少数，像你这样有韧性，能坚持下去，并且乐在其中的也是天才。”
肖恩苦笑：“这算什么天才……”
“当然算！你现在上华尔街大喊一声‘真心爱你们工作的人站出来说话！说谎的人持有的股票明天跌一百倍’你看会有几个人站出来。”
肖恩微笑：“余小姐，你真是会安慰人。”
“我不是安慰你，我说得是实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但是我知道，你的人生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更多人的尊敬，值得更优厚的待遇，你应该拥有自己的实验室……”
王雪娇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肖恩的心湖，不断泛起涟漪，涟漪互相碰撞，最后掀成滔天巨浪，气势汹汹地冲上岸。
激动完了，肖恩又被垂头丧气：“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没有推荐信，也没有已经做出来的成果……”
“就看你到底想要什么了，我有一个朋友，在金三角开农场，很需要与植物相关的的专家，主要是烟叶、茶叶、水稻、咖啡……你要是喜欢小麦和松子，我还有一个朋友，在金新月开农场……我们几个打算合资，投一个农业生物实验室，不管是发明能让害虫自杀的微生物，还是发明让杂草自杀的微生物，都是我们需要的。”
肖恩犹豫不语，王雪娇说得确实挺好。
但是，他知道其他地方的生物实验室条件大概是比不上美国的。
美国从世界各国拉来的那么多基础科学的人才，还有那么多高精尖的仪器设备，有些设备是要集世界几大强国之力，才能做出来的，普通国家想买零件都买不着，等于科技被锁定了。
肖恩犹犹豫豫地提出来：“其他地方……没有这里的条件吧……”
“有条件又怎么样，你什么项目都没有，看着设备流口水吗？”王雪娇继续劝道，“做不了高精尖项目，就先搞基础项目嘛，我们也不是那么着急要做出来能毁灭地球的东西，再说，办法总是人想的，我相信就没有不能走私的东西！！！”
肖恩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雪娇豪气干云地叉着腰，用好莱坞正派主角的表情和语气，说着经典反派大BOSS的话。
肖恩为难：“我……我再想想。”
微生物的世界，也分为史前旧石器时代，还是新世纪原子时代。
最简单的例子，细胞里存在着一些对基因有影响的东西，以前不知道，不是以前的科学家不细心，而是看不见，直到一家光学公司弄出了更高倍的显微镜，发现原来还有被忽略的东西，这方面的研究才有了新的突破，进而发展出了新的分支。
统领着一群拿棍子和石头的南方古猿，跟统领着一群会飞天遁地，能口吐火焰，眼射激光的铁血战士，差距还是很大的。
王雪娇充分理解他的纠结，决定给他一点时间。
策反嘛～不能着急，哪有一蹴而就的事呢，就算是中情局、克格勃策反其他国家的人，也得几个月，她跟肖恩认识一共也就十几天，哪能这么快。
走出实验室，王雪娇再次想到那个荒谬的“心灵操控术”，心里暗暗吐槽：“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我还需要慢慢来吗？我吹个笛子，全世界不都是我的了吗！真是的……”
其实她对金三角那里的研发水平缺乏了解，主要的工作都由西苏里在做，王雪娇打了个电话给西苏里，问他农业实验室的进展。
西苏里：“我已经把项目立项计划给恽老板了，恽老板说，跟现在关塔那摩基地的项目高度重叠，上头不批。”
“……高度重叠怎么就不批啦！！！就不能是一个备用的吗！”王雪娇大怒，“他就不能帮我想办法修改修改吗？多捞钱不是他的目标吗？难道他只捞钱，不干事吗？”
西苏里是一个出色的执行者，不是主导者，王雪娇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给恽诚打过去：“实验室重复有什么问题吗？中情局重复的支出还少吗？就非得卡我的项目？！”
恽诚平和地对她说：“平时没有问题，但是最近五角大楼打算趁海地大乱的时候，对海地用兵，彻底抬一个亲美的总统上台，所以，军费开支稍微大了一点，国会在批准我们项目的时候，很严格，过一段时间，等海地被拿下之后，你再申请，我相信，百分之百可以成功。”
“要等多久？”王雪娇恼怒。
恽诚沉思片刻：“起码要两三年吧。”
“什么？还要等两三年我才能弄到这笔钱吗！”王雪娇在恽诚面前是演都不演了。
恽诚耐心哄她：“我也想早点立项成功，但是不能着急，国会不批，就算是总统也无法对他们施压。”
“呸，真没用，连国会都搞不定，他不如趁早滚蛋，让我当！”王雪娇恼怒。
恽诚轻笑：“总统也有他的难处。”
“呸，我才不信，不就是总统么，有什么难的。”王雪娇脑子里印象最深的总统，就是先干佛罗里达，再干加利福尼亚，又干哈佛，还跟中国飙关税了的那个神人。
他二轮上台就是为了操纵股市！
专挑收盘以后搞骚操作，比如周末插手中东局势，就是等着周一开盘！
总统嘛，随便干干呗，有什么难度，非洲五大暴君不都蹦跶了那么多年。
恽诚笑道：“我也没当过总统，没办法告诉你，等你当了总统，记得告诉我感想啊。”
“没问题～你给我等着！”王雪娇挂了电话，向张英山抱怨：“气死我了，原来这个鬼地方还挡我财路！”
这叫什么？
国仇家恨。
王雪娇在植物实验楼的区域里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手搓炸药的材料，只找到了一点盐酸，指望它做成爆炸物，还得先让它变成硝酸……没意思。
要不……让这里发生短路，用电火花引发火灾？
那还得先收买电工。
王雪娇琢磨了半天，天已经黑了。
旁边的小镇又热闹起来，大喇叭放着“雷鬼”风格的音乐，加勒比味儿十足。
张英山见王雪娇一直卡在一个无解的事情里，时而苦恼地抓自己的头发，时而苦恼地抓着他刚剃的光头，又揉又拍，遂劝道：
“事已至此，先出去玩吧，我们去镇上的酒吧找找电工在不在，说不定把他灌醉，能从他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在毫无头绪时候，干点的别的事情，也许能有意外收获，王雪娇点点头：“好吧。”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的手，在海边小路蹦蹦跳跳往前走，完全看不出她现在正在为找不出破坏实验室的方法而烦恼。
张英山的眼睛忍不住地总是追随着她，她总是很高兴的样子，跟她在一起，也总觉得前方永远都有希望，哪怕现在有困难，也一定有办法能解决。
这么久以来，王雪娇遇到的人，不管是坏人，还是好人，总是很容易就相信她，不仅是她能提供实实在在在的好处，也是因为她充满自信，对自己做的事情有极为强大的信念感，哪怕她是胡说八道，也让人觉得像是真的。
刚才她鼓着腮，垂着眼皮靠在栏杆边的样子，让张英山很是心疼，一心想要她这颗小太阳再次明亮起来，才会提议出去转转，现在，她似乎已经恢复了一点点。
他的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忽然，王雪娇停下脚步：“咦？”
她望向海面：“那边好像有东西。”
黑暗一片的海面上，什么都看不清，似乎有几个黑点，也说不清到底是礁石还是船只。
王雪娇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海面，是有东西在动，而且不止一个点。
张英山也看到了，他转头望向瞭望台，没有任何动静。
基地是有防御雷达的，如果有船队路过，会在雷达屏上看见清晰的回波。
当初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时候，雷达兢兢业业上班，而愚蠢的人类认为那是从本土回港的自家飞机，完全没有反应。
已经吃过一回亏了，不能还有人发现海面上出现雷达回波，胡乱“以为”吧。
雷达室的人确实看到了，但是屏幕上的信号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这个季节，附近海域会有体型如同信天翁一般的大号海鸟蹿来蹿去，它们飞累了，就会一大片，一大片的在海上休息，随着海浪一荡一荡。
雷达会捕捉到它们，负责放哨的人都懒得理这么微弱的信号。
王雪娇和张英山虽然看不清海面上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是十分肯定，那绝对不是大型海鸟，说它是鲸鱼还差不多。
总不能是鲸鱼集体冲滩，企图自杀吧？
下午的时候降温了，阴云密布，加勒比海也比平时狂暴了不少，不适合下海游泳，大家都选择去镇上的酒吧玩耍。
沙滩上空无一人。
基地的灯塔亮了，这是自动的程序，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开始。
随着灯塔的亮起，王雪娇忽然看到海面上有玻璃的反光，而且不止一道。
她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跑，但是，她知道不能跑。
现在一转身，她就会背后中不知道多少枪。
张英山也看到了，他轻笑一声：“我们好像招惹了很厉害的东西。”
“他们应该是冲着美国人来的，我不配，那么多枪。”王雪娇说完，还冲着海面招手：“来呀～来呀～快让我看看对着我的到底是什么枪，便宜的可不行。”
仿佛只过了几十秒，黑影就已经到了眼前，是几艘大号木船。
船还没有靠到海边，就有人陆续从船上跳下来，踏着海水过来。
“有病……干嘛不再往前开一点，一会儿干了，踩一脚的盐，戳死你们。”王雪娇抓紧时间吐槽，一会儿要是被打死了，这可能就是她在人间最后一次嘲笑别人了。
现在，王雪娇看清了，站在船上的人，个个手里都端着巴雷特，看型号，还是最新的M82A2，她庆幸刚才忍住了，没有转身就跑。
这玩意儿的射程1800米，刚才她和船的距离最多八百米，两条腿哪有子弹跑得快。
他们是什么人？
王雪娇大脑飞快运转：
他们来的方向是海地。
海地那些穷鬼帮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人手一支巴雷特，他们最多从倒闭的前苏联那里搞点AK47，买得起巴雷特的组织，会搞不到钢铁结构的船吗？
他们非要用木头船，总不能是为了追求复古和传统信仰，肯定是为了躲避基地里的雷达……那就是想偷袭。
看他们的打扮和气质，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正规军。
乌干达的正规军都比他们像样。
他们通身的气派，让王雪娇仿佛回到了金三角和金新月，对，就是那种割据一方的小军阀、毒枭的那种档次。
海地、有钱、专程来偷袭找基地的麻烦……
王雪娇瞬间想到了巴勃罗。
他应该是为了前一天的船出气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基地里的情况，刚好就挑中了今天基地防守空虚的时候来。
——有内奸？
王雪娇确定巴勃罗本人不会在船上。
他好不容易才从美国和哥伦比亚的包围之下逃出生天，这会儿应该是不想以身犯险了。
王雪娇想明白之后，决定赌一把。
她高傲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们。
刚才在海上的时候，船上的人就已经看到沙滩上有人了。
按照正常流程，他们应该开枪，把这两个可能会暴露他们行踪的人干掉灭口。
但是这两个人太稳了，隔着望远镜，可以看到是一男一女他们站在海边，一动不动，不像游客，反倒像在等他们。
女的还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快点过去……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你们是谁？”
“快点，废话真多。”在农场每天都能听到这些单词，连语法和西班牙的抖舌头技能都不需要会。
王雪娇说完，就高冷地闭上嘴，还皱着眉头，撇着嘴，一脸不耐烦。
张英山在旁边小声打圆场：“她讨厌迟到。”
“快搬东西！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给巴勃罗先生做事的吗！”王雪娇傲慢地催。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两个人不打算告密，反而，好像要给他们带路的样子，那就……搬吧。
王雪娇沉着一张脸，像奴隶主看偷懒的长工一样，看着他们从船上往下搬东西。
哦哟～炸药。
哦哟～雷管。
哦哟～定时设备。
哦哟～无后座力榴弹炮。
每个人身上还挂着很多很多子弹，手里端着王雪娇认识和不认识的枪。
王雪娇想起自己站在“智慧角”许的愿，我去，这么灵的吗？
她赶紧在心里偷偷默念：“兄弟，谢谢你啊～等我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我把你带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大自然里好好安葬，说到做到！”
所有装备都已经搬了下来，这些人看着王雪娇，为首的人说：“走吧。”
“急什么！过来！”王雪娇用手在地上画出基地的简略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哨兵。”
“这里，发电厂，先炸！”
“这里，电话线缆，先炸！”
“这里……指挥部，先炸！”
王雪娇说的指挥部，就是研究所大楼。
反正指挥官今天也休假出去玩了，炸不炸指挥部都一样。
炸了发电设备，这里充分依赖现代化设备的美国大兵战斗力至少下跌一半。
“懂了吗？！”王雪娇环视一圈。
众人热情点头，看他们的眼神，相当清澈，王雪娇内心缓缓升起一个想法：“这帮哥们儿，不会来的时候都没想好部署吧？”
确实没想好。
巴勃罗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杀杀杀，炸几个楼，就可以走了。
他对关塔纳摩没有领土要求，就是想趁着基地无人，来发个飙，证明“我，可&#183;卡&#183;因之王，你们美国把我赶出哥伦比亚又怎么样，我换个地方，还能称王！还能恶心你们！”
对于脑子里完全没有计划，怎么着就行的人来说，跟着说话有条理，给他们安排出一二三四步骤的人走，是一种本能。
最后，王雪娇对他们说：“要听我安排，不听话，死。”
这句话是王雪娇从农场的女人教训淘气孩子的时候学来的。
她对语义的理解有些小小的偏差。
她是想表达“令行禁止，违令者斩”。
在巴勃罗手下听来，却是另一个意思：“要跟着我哟，不然可能会被死掉的。”
能怎么死掉，被哨兵杀掉呗。
王雪娇带着他们避开哨兵岗，指挥他们去炸发电机和电话线路井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旅游团的导游……
在连续几声爆炸之后，发电设备机组被轰上了天。
整个关塔纳摩基地瞬间漆黑一片，就靠几百米外的两个小镇里的灯光，能勉强看见东西。
到这个时候，要是还发现不了，那哨兵可以集体上吊了。
他们拿起电话，准备汇报遭遇敌袭，下一秒，又是一声轰响，电话听筒里一片死寂。
基地的无线电基站也被炸了。
现在有线电话、无线电话，都打不出去。
海事卫星电话都是船上用的，地面上不用，锁在仓库里，管仓库的人在不知道哪里鬼混。
有几个哨兵对闯入者开火，接着被更强大的火力打成一滩血泥。
忽然，王雪娇看到了爱德华。
他不应该在这里，王雪娇从地上捡起哨兵的枪，对着爱德华：“挡路者，死！”
爱德华一脸的懵逼。
他不明白：我怎么成替身了？
他才是巴勃罗收卖的奸细，是他将基地里的情况一一告诉巴勃罗，让巴勃罗勇敢地选择在今天偷袭。
眼前这个东方女人不是中央情报局的人吗？拿着高级访客卡。
还只给了他一美元小费。
现在她还端着枪对着自己，气势迫人，好像她才是这次偷袭行动的总指挥。
爱德华张了张嘴：“我……你……他们……”
“你也是巴勃罗的人？”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好像如果答案不能令她满意，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是的！”求生意志让爱德华脱口而出。
“蠢货，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已经炸了三个战术目标了。”王雪娇不耐烦。
什么？巴勃罗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还有战术目标？
不是说就是来撒气报复的吗？随便炸几栋不要紧的楼，也算是发泄过了。
本来爱德华的经营范围只有通过电话出卖情报这么一项。
不包括亲自当带路党。
但是，突然停电，让他不得不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就住在理发店里，停电对他的日常生活也有影响。
王雪娇冷哼一声：“要干，就干一票大的！随便炸几个楼有什么用？！”
“轰！！！”这是海水过滤工厂被炸了。
至此，关塔那摩的水、电、通讯全部中断。
旁边两个小镇上今天客人爆满，音响开得震天响。
从基地传来的几个爆炸声混在炸裂的音乐里，人们还以为那些只不过是音效而已。
“回你的屋待着去，管好你自己，别的事少管！”王雪娇毕竟在金三角和金新月混过，熟练掌握毒枭的嚣张态度。
爱德华吓得连连点头，一溜烟地跑了回去。
“兄弟们，跟我上！！！”王雪娇一挥手里的长款冲&#183;锋&#183;枪，气势如同名画《自由引导人民》里，那个站在众人前面，举旗高呼的女神。
虽然不知道要跟着她上哪儿。
不过，既然都是要上，去哪儿都行。
巴勃罗的人欢呼着，跟着王雪娇冲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不出所料，研究人体的那三层大门紧闭。
一个小矮个子在心急之下，掏出枪，“卡卡”上膛，打算对着门锁进行物理破坏。
“让开。”王雪娇开口。
这种门都是电池内部供电，发电厂炸了，也不影响它的正常运行。
男人自恃手上的火力强大，没理王雪娇，就在他打算按下扳机的时候，忽然，他感觉自己肩膀一疼，下一秒，双脚腾空，飞起来了，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骂了一句脏话，跳起来，要找刚刚摔他的人算账。
下一秒，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男人的眉心。
张英山冷冷重复了王雪娇在带他们进入基地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不听话，死。”
枪声响起，男人的眉心开了一个好大的血洞，他圆睁着双眼，重重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当下纷纷掏枪对准张英山。
“嘀”，此时，王雪娇用门卡将人类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道门的厚度，有小臂那么长。
凭他们手里的武器，是绝对不可能炸开的，反而有可能会炸坏门禁装置，到时候谁也进不去。
王雪娇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完成任务，还是陪着蠢货？”
众人讪讪，这小个子，确实是个蠢货……
他们老实进去，王雪娇指挥他们把带来的炸药，放在几处已经看好的位置，并且定好时间。
在炸之前，王雪娇已经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存放重要资料的档案室，把门炸开，然后，拿走了几个看起来好像很有前途的大容量软盘。
在移动硬盘动不动就是1T，2T的岁月，256M当然不值钱，可是现在普通民用的软盘只有144M。
哎，不公平。
王雪娇一边叹息，一边往口袋里装。
到了微生物研究分部，也如法炮制，感觉值钱的全拿走。
衣服口袋装不下，就把清洁工用来套大号垃圾桶的巨型垃圾袋用上。
装了几大袋子，王雪娇毫不客气地指挥巴勃罗的手下帮她扛出去。
众人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他们上岸的那个海滩。
他们同时转过身，王雪娇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大笑着开始倒数计时：“五、四……”
众人也一起跟着倒计时：“……三、二、一！”
“轰……轰隆隆……”
安装在几层楼里的所有炸药同时炸响。
坚不可摧的生物病毒研究所，被彻底炸成了废墟。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任务完成，他们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掐指一算，原本计划过来帮她处理基地的“愤怒的小鸟号”也快到了。
当初的计划就是让它停到海地的太子港，免得麻烦。
王雪娇便决定蹭巴勃罗的人的船去海地，等她的船一到，她就可以带着这些重要资料跳上船，回国～完美～
巴勃罗的手下并不反对王雪娇和张英山上船，刚才她的指导下，他们的伤亡比最早预料的要少了很多。
求生是生物的本能。
就算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毒贩子，也是能活就活，对于帮助他们活着回去，可以领重赏的人，他们非常喜欢。
他们积极帮王雪娇拿那几大袋子软盘，还热情地拿出朗姆酒出来，请王雪娇和张英山也来一杯，欢庆胜利。
下船后，他们还为王雪娇张英山找到了当地最好、最安全的旅馆，把两人和软盘们送到房间门口，才离开。
&#183;
&#183;
上午七点，美国本土终于接到了关塔那摩基地几乎被推平的消息。
除了维生必须设备之外，被炸得最碎的，是微生物研究楼。
立马就有美方发言人蹦出来高呼：“中国人总是栽赃我们，说我们要研究出对他们水稻不利的病毒！古巴人跟中国人是好朋友！一定是中国人指使古巴人干的！”
远在北京的冯老露出微笑，看着世界地图：“小王是个好同志啊，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想必现在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就是要辛苦外交部的同志们再跟美国人吵架了。”
恽诚心里则是“咯噔”一声：“刚刚跟余梦雪通过电话，自己告诉她，她建生物实验室被驳回的原因，是因为与关塔那摩的实验室功能重合度太高……她不会……太狠了……”
上午十点，冯老刚刚得知装着愤怒小鸟号的船遇到了海上大风暴，正在某国的港口避风，还没到。
他大为震惊：“王雪娇就和张英山两个人，干了这么大的事？”
&#183;
&#183;
上午十一点，塔&#183;利&#183;班宣称对此事负责；
上午十一点半，危地马拉XX解放组织宣称对此事负责；
中午十二点，乍得XX民族阵线宣称对此事负责
……
一天时间，有二十几家想搏一个“不惧强权，敢挑战地球第一强国”名声的小组织、大组织宣称对此事负责。
名声打出去以后，就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组织会变大，等牛逼了之后，自会有列强找上门来投资。
其实这种风潮就是列强们自己带起来的。
只不过各个组织最近才刚刚意识到：原来不是自己干的，也可以抢着认。
所以，就连美国人，都不太适应这套诈骗手法。
——
身在华盛顿的恽诚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余梦雪把他们都收买了？
总不能是余梦雪用心灵操控术把他们都控制了吧？
……算了，也挺好，他并不想失去余梦雪这位优秀的合作伙伴。
他在心里轻声哼着歌，打开被国会打回的在金三角兴建实验室的报告，打算修改一遍，把原计划费用翻个倍，再提交上去。
上次提交的预算价格便宜，是因为“早鸟票价”，现在，临时现卖，涨价啦！！！
——
北京，冯老办公室。
冯老看着那一串宣称对此事负责的组织名称，额角突突地跳。
那些组织里面有一大半的名声，简直太臭了，甚至还有几个是被中国认定的恐&#183;怖&#183;组&#183;织。
想起王雪娇曾经对他说过：“干我们这行，跟外交一样，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冯老的五官都揪在一起，王雪娇的朋友是不是也太多了……还替她认罪？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后悔没有把狗剩扣下来，抱着听话的小狗，可以短暂原谅它那行事邪门的主人。
好消息是从各国传来的消息看，王雪娇这次没有利用“大地母神”的名号，他真的不想有一天听见全世界宣布“大地母神”是邪&#183;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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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翘着二郎腿，从容不迫地坐在巴勃罗面前：“我，余梦雪。”
“我听过你的名字！”巴勃罗点点头，“是你，派人在美墨边境，杀了十一队‘骡子’，其中有两队，是我的。”
“哦？你要替他们报仇吗？”王雪娇微笑。
巴勃罗露出微笑：“当然不，因为你，我的货才能多卖出三十倍的价格，那批货就算送到了，也卖不出这么高的价格。我对你，心存感激。”
说着，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王雪娇非常眼熟的项链坠：“我相信，你是幸运女神，我在逃亡的时候也带着它，果然顺利离开了哥伦比亚。”
王雪娇破罐子破摔，懒洋洋地抬起下巴：“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一点不起眼的小事而已。”

第224章
世界三大毒窝之中的“金三角”和“金新月”专攻罂粟，主要产业是海&#183;洛&#183;因。
“银三角”专攻古柯叶，主要产业是可&#183;卡&#183;因。
金三角起步比银三角早很多，但是，银三角的位置好啊，隔壁就是美国，给钱给得大方。
坤沙的巅峰期手底下也就两万多人，其中包括“骡子”、民夫、提供后勤的人。
巴勃罗巅峰期有四万纯战力，各种武器是他偷摸从美国走私来的，武装直升机、“响尾蛇导弹”，地对地导弹，跟不要钱似的。
比起坤沙那个穷鬼强太多。
他唯一的问题是明明战力还不足以挑战美国，就已经干出了挑战美国的事。
巴勃罗的梦想是当哥伦比亚总统，但是，他不贿选，不搞对手的丑闻，他……在物理层面上干掉其他总统候选人。
他家里人又没有在二战的时候被德国人关在集中营，圣经上也没写神许给他哥伦比亚这块地方。
找不到装无辜受害者的依据，也没有神赐的许可，他还贩毒贩得人尽皆知。
对于他这种简单粗暴的操作，就算是在享受快乐教育的美国民众那里，也洗不动他。
白宫方面也不敢替他说话，生怕民众说国家跟毒枭合作。
但是哥伦比亚人不恨他，巴勃罗的巅峰时期给三十万人提供了就业岗位，为穷人修了教堂、医院和房屋。
哥伦比亚的穷人不仅不恨他，反而称他是“拉丁美洲的罗宾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能在无数人的接力庇护之下，顺利逃到海地。
王雪娇对巴勃罗的发家史略有耳闻，不过她只知道此人是一个大毒枭，不知道他居然还想当总统。
……这不就跟坤沙和包幼安一样么。
不同的是包幼安在坤沙集团倒闭之后，找清了自己的定位，知道他建国缺乏法理性，跟中国关系再好，中国也不会支持他的，当一个掸邦自治区主席就很快乐了。
王雪娇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想着要扶持一个傀儡总统？”
当影子政府和扶持傀儡总统跟幻梦里的娇妻不一样，有些人看多了霸道总裁爱死我的故事，以为自己会算账、会比价、会买性价比最高的东西，就代表着掌握着全家财务。男人离了她，连钱都不知道怎么花，男人的利益与她高度绑定，绝对不可能抛弃她的。？
大权在握，指的不是替他规划怎么花钱，是“我不允许，你一分钱都赚不到，谁敢跟你做生意，我就打死他”、“我不允许，你一分钱都花不出去，钱就是废纸，什么都买不到，谁敢卖东西给你，我就打死他”。
这两样，都是美国惯常手段。
在有经济和军事两大实权的情况下，扶持傀儡政府的收益比自己抛头露面当总统要高。
巴勃罗对王雪娇的建议不以为然：“不，只有当了总统，才有意义。”
对于金三角的大毒枭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巴勃罗做了很多猜测：最大的可能是想要在银三角也占一块地。三块地方都有她的势力，这样就能实现她的全球毒品帝国。
如果只是这样，巴勃罗无所谓，反正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把整个银三角的产量都吞了。
古兹曼没被抓的时候，他都没跟古兹曼火拼过。
古兹曼被抓后，他也没有去墨西哥接收古兹曼的地盘。
何况，现在他已经被好几拨势力追杀，美国人想要他的命，哥伦比亚的国防军想要他的命，哥伦比亚那些想抢他生意的大大小小的毒枭们也想要他的命。
王雪娇不仅不想要他的命，甚至都不要他的地盘，她说她的梦想就是从古巴走私雪茄出去，之所以会在关塔那摩晃荡，是想试试，能不能渗透关塔那摩的海军基地。
王雪娇的理由非常充分，走私上等雪茄的利润不比贩毒差，客户范围比毒品的受众大，非富即贵，抽雪茄也抽不出什么疯疯癫癫的事来。
路上运输的风险还比贩毒小，美国禁毒署再牛逼，也不敢跑到军舰上搜查走私的雪茄。
毕竟，连总统大人、国会老爷，以及各位五角大楼的将军们也是要抽雪茄的，要是太认真了，真查到什么，大家脸上都过不去。
“哦～真是遗憾，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巴勃罗深表遗憾。
在他想来，王雪娇一定已经跟基地指挥官谈好合作走私的计划。
结果，他的人昨天晚上一通狂轰乱炸，把基地的基础设施毁了大半，水、电、通讯全部中断，楼也塌了，起码得有半年的时间没法住人。
王雪娇扬唇一笑：“不，完全没有。事实上，我和基地指挥官并没有怎么谈拢，他要的太多了。如果按他的要求，那我还不如平平凡凡的卖海&#183;洛&#183;因呢。”
“他昨天同意整个基地的人都出去放松，导致基地随便进，他必然要对此负责，相信下一次基地修好的时候，坐在指挥官办公室里的人，就不是他了，一定是一个愿意跟我好好说话的人。”
现在在巴勃罗的眼里，这个东方女人分外的眉清目秀，又不抢他的钱，又不想夺他的权，她甚至压根就没想在这里久留，打算待几天就离开，回到她的地盘。
巴勃罗还体贴地问王雪娇想不想出去走走，看看海地的风景：“将来，等我做了海地的总统，你再来一次，看看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王雪娇满脸真诚地为他加油：“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总统。”
心里想的却是：“……你脑子没病吧……”
这里可是能让五大善人继卡大佐之后，又一次达成高度一致的国家。
面对海地问题，就连中国都客客气气地说：“国家治理几近失败，政府人物毫无作为。”
美国简单明了：“粪坑国家。”
海地主动想成为美国第五十一个州，美国都不要。
虽然这是后面发生的事，但现在已经初见端倪。
王雪娇知道他们内部乱成一片，人也不怎么要脸，全家被某帮派杀光了，他们不想着报仇，反而会主动加入这个帮派，因为觉得这个帮派很厉害。
然而，他们又不完全是铁废物，搞得太过份，还是会造反的。
处于时而跪，时而勇的反复横跳状态。
跪得不彻底，勇得不持久，就很烦人。
与海地人民一比，金新月种毒品的大胡子们都淳朴老实。
王雪娇也不想管海地的事，这里是连中国都把维和警察撤出的地方，啥玩意儿啊，乱七八糟的一堆。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等“愤怒的小鸟号”过来，她带着张英山和软盘回去，然后，去金三角把生物实验室的事情安排好。
逛街还是可以逛的，只要不是战争状态，王雪娇对于各种神妙的地方都颇有兴趣。
特别是巴勃罗给她安排了十八个高大威武的保镖，手提武器，陪着她逛街，其中还有一个的英语很不错，可以跟王雪娇快乐的交流。
送走王雪娇，巴勃罗把昨天执行任务的负责人叫过来，让他汇报昨天行动的具体情况。
负责人：“……我们在海滩上遇到了余小姐，她替我们指路，并且给我们安排了战术，告诉我们如何破坏楼里的设施……”
巴勃罗有些意外：“是余小姐，而不是爱德华？”
爱德华就是巴勃罗收买的内鬼。
他父母一辈享受过苏联给予的福利，过着很快乐的日子。
直到苏联撤资、苏联倒闭，日子变得困窘艰难，在镇子里，他们这一代人时不时地回味着过去的生活“有事单位解决一切”，“衣食无忧，生老病死都有保障”，“只要稍微展现一点积极，每天给领导点烟倒水，就能飞黄腾达”“找工作？什么找工作，不是全包全分配吗？”
从小到大，爱德华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青天来了，日子就好起来了”。
身边的人都是这种思想，爱德华也在寻找着自己的“青天”，还真让他找着了，哥伦比亚的穷人都说，巴勃罗是大大的好人，虽然他贩毒，他杀警察，还杀法官，可是，那跟我们贫民有什么关系，我们穷鬼本来就吸不起毒，也打不起官司。
巴勃罗派到古巴来探路的人刚露出点口风，爱德华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探子都给搞懵了。
探子以为爱德华是在放假消息钓鱼，没想到，几次试探下来，爱德华居然是一个真诚的带路党，恨不能巴勃罗的“王师”早点上岸，解放他家，过上父母嘴里说的那种幸福生活。
这次也不例外，爱德华主动告知关塔纳摩基地里来了中央情报局的探员，可能是想从这里前往海地，把巴勃罗抓回美国受审。
巴勃罗决定越狱，就是因为不想被引渡到美国受审。
这也是巴勃罗决定偷袭关塔那摩基地的真实原因。
他自认为自己是差一步就能当上哥伦比亚总统的人，岂能让人这么小瞧了，别以为我被追得满天飞，其实，我的根基还在，别想随便动我，敢动我，我就炸你们！
被那只抢薯条的海鸥炸掉的船只不过是巴勃罗给手下们看的借口：看，就连最普通的兄弟，我都会替他们报仇，跟着我混，才是你们的出路。
只不过，爱德华年纪太小，能力有限，当带路党都当不明白。
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提前到海滩上等，他觉得自己把情报说完了，任务就完成了，下一步就是静等王师上岸，他跟着享受胜利的果实就行了。
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要再加深关系，让巴勃罗看看他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可造之材。
爱德华在行动负责人的嘴里就这么被一带而过，后面的，几乎都是余小姐的个人表演时间。
虽然负责人想把所有的功劳都聚焦在自己头上，但是很多事情没有余小姐，就解释不清。
——“我们炸了发电站和淡水处理工厂。”
“你们怎么知道发电站和淡水处理工厂在哪里？”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我们炸了基地指挥部的办公楼。”
“你们怎么进去的？”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我们抢了他们的药品仓库。”
“你们怎么知道哪个是药品仓库？”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巴勃罗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合格的带路党！
不，余小姐不仅仅是带路党，是战术大师，她带路的顺序是有逻辑的，如果任由他的手下们自由发挥，绝对不会想到要炸发电设备和通讯电线集束井。
他们只会冲到兵营里面胡乱开枪。
专业！
太专业了。
就连巴勃罗自己……也只会先冲到兵营里面胡乱开枪，毕竟兵营里的士兵是肉眼可见的威胁，正常人类的避险本能就是火烧眉毛，先顾眼前。
至于打掉发电厂，让武力充沛的哨兵变成瞎子这种操作，想都不会想到。
想到了也没辙，他们不知道发电厂在哪。
巴勃罗再一次拉开抽屉，拿出那条项链，看着项链坠上王雪娇的雕塑。
本来他只是觉得“大地母神”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她的那些神迹，肯定就是靠运气好、意外，或者是故意安排的。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一个金三角的大毒枭，不仅混进了美军基地，而且还拿到了那么多重要的情报，指挥思路清晰，什么时候该分兵，什么时候该合拢一起干，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哪怕听说她以抗命不遵为由，杀了他的一个手下，巴勃罗也认为她做得对，不然根本管不住那些自由奔放的毒贩子。
听汇报之前，巴勃罗对王雪娇的看法：手下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外国同行。
听汇报之后，巴勃罗对王雪娇的看法：没有余梦雪，任务就不可能成功。难怪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崛起，绝对不是单凭运气和勇狠可以达到的成就。
巴勃罗站在窗前，背着手，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拉到我的阵营来，为我所用……一定可以的，只要条件能谈拢，她有什么不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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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马里的面积相当于11个通辽那么大，有几千个军阀。
海地的面积相当于05个通辽那么大，人口比索马里多五十万，有两百多个黑帮。
同样是以黑人为主。
只不过信仰不一样。
索马里信框框框，海地的平民信原始宗教——巫毒教。
连本国有学识的人都受不了了：“咱们就不能搞点高档一点的吗？原始跳大绳，是不是有点太落后了。”
于是出现了基督教的变种，变种的姿势和风格与韩国相似，全国一堆耶稣的亲戚，全都是洪秀全的兄弟姐妹。
王雪娇在外面闲逛，为了低调，她还专门挑的相对安全的市中心，有好多摊子和店面的地方，结果，发现了张英山。
他穿着他用来当睡衣的松垮白色老头背心，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当初在索马里买的塑料拖鞋，在一家店门口与人对峙。
那几个人挥着锈迹斑斑的长刀，对着张英山大喊大叫。
张英山一手握着扫把当剑，一手拿着彩瓦当盾牌，用他那点可怜贫乏的西班牙语高呼：“滚开！滚开！”
王雪娇急忙指着张英山，对身边的保镖说：“他是我的人，帮他。”
会英语的保镖对十八个保镖说了几句西班牙语，他们齐刷刷掏出枪，对着这些人一阵“突突突”，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接下来搬尸体的搬尸体，冲血迹的冲血迹，十几分钟后，地上还比刚才干净了许多。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还真是简单粗暴。
“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被人抢了？”王雪娇仔细检查张英山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英山微笑道：“我没事，我出来的时候，怕被人抢劫，就穿成这样了。”
“然后，还是被盯上了？”王雪娇问道。
“不，是她被盯上了。”张英山指了指瑟缩在屋里的中年女人。
她这个店是卖泥巴饼的。
所谓泥巴饼，就是高岭土，中国叫观音土，是一种与“饥荒”紧密相连的糟糕物体，吃了不消化，能活活把人胀死。
在这里，由于观音土的采掘地离城市很远，不是人人都能自己“淘尽门前土”，就能吃到，所以，就这加了盐和植物油的泥巴饼，还要卖到人民币三分钱一块。
张英山好奇研究泥巴饼的时候，刚才那几个人，想过来抢钱，顺便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他们无处安放的兽性。
张英山好歹也是警察，就算他不能做到天&#183;安&#183;门城楼的大照片两边挂的那两行字，也得从正义出发……以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几个人手上没枪。
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没事了。”王雪娇对着女人微笑。
她想从这个女人的嘴里打听一下本地帮派的情况，比如这几个来抢劫的人是普通街溜子，还是某个帮派的注册会员。
还想了解一下，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看店，这几年来，海地在世界媒体的名声，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不管是劫财还是劫色，似乎她都逃不开，可是她居然敢在这里开店耶。
王雪娇热情地说：“别害怕，他们在海里了。”
然而，女人怔怔地看着她，听不懂。
王雪娇惆怅地一拍脑袋：“哎呀，忘了，海地说的是法语。”
其实，连法语都不是，法语是他们高档人才说的，普通人说的是克里奥耳语。
这事就尴尬了。
只会说中文和英文的王雪娇，只会说英文和西班牙文的保镖，如何跟一个只会说克里奥尔语的人说话？
这事难不住王雪娇，她站在街上，用中文高呼：“有没有懂中文的翻译，翻译一小时，给一百美金！”
走来走去的人困惑地看着她，无人留下。
然后，她换成英语高呼：“有没有懂英文的翻译，翻译一小时，给一百美金。”
最后由保镖高呼：“有没有懂西班牙语的……”
到底是离古巴近，喊了五分钟，就来了一个又懂西班牙语，又懂法语的人。
找又懂法语又懂克里奥尔语的人就简单多了。
还得是花中情局的钱开心，一小时两千美元的翻译费，说给就给，一点都不心疼。
哎……要不是她的钱不能用于任务之外的地方，真想给绿藤市局一点。
王雪娇从女人嘴里得知，这几个人是附近的小混混，平时没有正当营生，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属于哪个门派的。
海地的情况与王雪娇了解的差不多，大多数底层人，活得像《小黄人》，哪个老大牛逼，他们就跟着哪个老大混，哪怕曾经被这个老大的手下欺负过。
复仇？不存在的，没那么大气性，活下去最重要。
这个女人独自在这里开店卖泥巴饼也是没办法，她本来有个丈夫，一天早上，她的丈夫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彻底失踪了。
“他一定是被可怕巫师带走了，把他做成僵尸……”女人开始抽泣。
在海地，一直有一个传说：伏都教（巫毒教）的巫师能把死人复活，复活的人没有人类的意识，只会听从简单的命令，不停地干活。
也有科学家过来研究这事，从“僵尸药”里发现了会导致精神麻痹的河豚毒素和会产生幻觉的曼陀罗毒素。
不过“僵尸药”其实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学界至今都没有定论，更多的学者认为区区神经毒素，根本不可能达成传说中的效果。
王雪娇对此一直特别好奇，但也不是很相信。
就像她不信“武则天杀女嫁祸王皇后”一样。
要是在武则天时代这个故事就传出去了，《为徐敬业讨武曌檄》里面会一个字不提？
头号黑粉骆宾王不得为这个故事单开一篇？
要是海地有这么出色的僵尸产业流水线，中央情报局的人应该过来干点什么吧，在心灵操控术上都投入这么多钱了，好歹开发一个“不死战士”系的分支研究，不就又能捞钱了么。
最热衷于搞神秘学、创造新项目搞钱的部门都不来，充分说明这事实在过于不靠谱，连中情局都不好意思拿它去骗国会的钱。
王雪娇知道“1995年成都闹僵尸”“1995年哈尔滨猫脸老太太”这些国内的都市传闻，但都查无实据，仅是都市传说而已。
海地这些神乎其神的僵尸，估计也差不多。
对僵尸的描述就是骨瘦如柴，神情恍惚，傻乎乎……说他们是饿傻了都没有毛病。
至于早上出门就消失……就这糟糕的社会环境，刚才被巴勃罗手下打死的那几个年轻人的家人，也可以说他们是早上出门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王雪娇又问了一些附近帮派的事情。
平时罩着这一块的是一个叫鲨鱼帮的组织，它像鲨鱼一样，吞并了四五个小帮派，现在有五六百人的规模。
他们做事不像巴勃罗那么讲究，还给穷人钱，还盖教堂、医学？
蚊子腿上的肉他们都要。
周围的年轻人能加入他们的，都加入了。
剩下没加入的都是老弱病残，帮派都看不上，嫌他们累赘。
王雪娇在保镖和翻译的跟随下，去探访了几个平民住的地方，他们的日常就是吃土吃草，但确实不吃鱼。
他们觉得海洋生物很恶心是一回事，确实没有条件打鱼是另一回事。
海地刚被西方殖民者发现的时候，还有60%的森林，然后砍砍砍，只剩下2%了，水土流失严重，实在不能再砍了。
没有木头，就没有船，也没有可以用来搓成绳子用来结网的纤维。
没船没网，加勒比海这一侧也没什么贝壳……要是贝壳多，它就不会被称为最细腻的沙滩，而是会被称为最戳脚的沙滩了。
“咦？前面好像没那么破了。”
翻译告诉王雪娇，前方是富人区，以前老杜和小杜都住在这里。
刚才的贫民区，跟印度住在垃圾山上的达利特人相似。
所谓的富人区，也就国内十八线的小城差不多，没有那么多垃圾，倒不是有清洁工，而是这里地势高，每次下大雨的时候，垃圾就会被冲到地势低的贫民区了。
在富人区，王雪娇忽然看到了一个风格熟悉的店。
走近一看，门上左边贴着“招财进宝”，右边贴着“出入平安”。
店不大，王雪娇就带着张英山和三个翻译进去，让剩下的十几个人守在外面。
进门，屋角有一处红通通一片，供着佛祖、观音还有妈祖。
老板听见有人进来，忙抬起头来，发现面前站着五个人，门外更是黑压压地一片，他们手里都提着枪，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
老板心底一凉，完蛋了，是黑帮，怎么回事？平时他们从来都不到富人区来的啊。
忽然他听见了中文：“你这里有墨水和毛笔吗？”
“有钢笔墨水，没有毛笔。”老板心惊胆战，一点点向后挪到货柜旁边，颤抖地拿出一瓶墨水，放在桌上。
“那个刷子是干什么用的？”
“刷墙。”
“我也要。”
买了墨水和刷子，王雪娇付了钱。
手里拿着钱以后，老板才相信王雪娇真的不是来打劫的。
他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许多，主动跟王雪娇聊起来：“你们是中国人？”
“对，你也是？”
老板是搞建筑的，在七十年代中期的时候，问妈祖可不可以去美国，妈祖同意了。
等去了美国，发现太卷了，实在没法混。
本地的建筑工工资高，工会事多，难伺候。
往周边几个国家看看，墨西哥更卷。
古巴已经是耐杀王的地盘，处处计划经济，显然也是发不了财的。
然后，有人介绍海地给他，告诉他当地的人，穷的穷，富的富。
整个海地岛，海地这个国家只占了30%的面积，还有七成是人家多米尼加的。
当地人脑子木木的，凭着中国人的一点小手腕，在海地和多米尼加之间稍稍那么一倒，就能赚很多钱。
当时他也很担心，觉得这里遍地是穷鬼，怎么可能赚很多钱。
那个人告诉他：“你来美国之前，还觉得美国遍地是黄金呢，你怎么就没捡着呢？每个国家都有穷人，也有富人。”
于是，他就来了，果然，在全民平均教育水平是胎教肄业的情况下，就衬托得他天纵英才，混得特别好，连当时的总统老杜和后来的总统小杜都很喜欢他，各种重要工程都交给他做。
然后，他就领悟到什么叫做“每个国家都有穷人，也有富人”，风口到处都有，年年都有赚钱的机会，就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源和能力抓住他。
老板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雪娇心有戚戚，用力点了点头，她家楼下的保安在疫情的时候，靠拥有放车进小区的特权，天天倒腾蔬菜、大米之类的生活必须品。
仅仅半年时间，就赚到了老家一套房子，宣布解封的时候，保安无限惆怅，遗憾为什么疫情不能再延长个半年，还可以给儿子挣一套娶媳妇儿用。
海地上一个总统被推翻，流亡海外之后，一直没有正经的领导人，在外人看来，乱成一团。
老板的儿子和女儿却依旧混得如鱼得水，现在都在给军方工作。
“哟，这里还有军方？他们是要组军政府吗？”在王雪娇心里，海地完全没有军队，最强武装力量是那两百多个帮派。
老板不屑地撇撇嘴：“他们啊，办不成的！”
“怎么？”
“上次是那个民选的神父总统影响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他们才会齐心协力，把总统赶走。等神父走了，他们又开始自己打起来了。你都不敢信！已经有三个帮派的大佬哦，说要参加下一任总统的竞选了，钱都花出去好多了。”
王雪娇没有什么不相信的，帮派人士竞选立委什么的，这剧情在中国也有嘛～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王雪娇问道：“那你怎么在这里开店？不应该去给更有实力的人工作嘛？也能多挣一点，政治影响力也不一样。”
这就戳到老板的伤心处了：“嗐，我不成啦，我给老杜和小杜工作过，他们两个算是把军方都得罪光喽，连带我也不可能出头啦。我的儿子和女儿，也是分开在两个不同的势力里面，免得一把火都给烧光啦。”
老板还热情地给王雪娇指了老杜和小杜之前住的豪宅，现在里面已经换了新主人——鲨鱼帮的老大。
“所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才吓了一跳，怎么在吉米哥的地盘上，还有人敢抢劫。”老板笑嘻嘻。
“这边这么多帮派，都以什么为生啊？”王雪娇对这里帮派份子的主营业务很好奇，索马里是因为卡在红海入口处，最宽还能管到霍尔木兹海峡，当海盗的收益很高。
这里又不是主航道，加勒比海盗都消声匿迹好多年了。
“走私武器咯，还有贩毒、绑架、勒索，很多的啦，以前我的公司就被勒索过。”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王雪娇：“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像这样，带一群人出来，还比较安全一点，不过有些偏僻的地方也还是不要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两个帮派的人火拼，子弹乱飞的，危险哦。”
“谢谢提醒。”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她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出门的。
她只想平平静静地等待她的“愤怒的小鸟号”，把她接走。
老板得知王雪娇住在市中心的圣多米尼戈大酒店，笑起来：“那个酒店就是鲨鱼帮的。”
“难怪说是最安全的。”
“安全不安全的，还是要看自己。”老板说了一句实诚话，“鲨鱼帮虽然现在是风头最强的，但实力跟他差不多的帮派还有好几个咧。个个都抱着军方的腿。就是他们的老大想当总统。”
整个海地有一百多个华侨，跟其他地方热热闹闹到能开起一条唐人街的水平完全不能比，王雪娇的到来，让老板非常激动，于是，叽里呱啦说了许多。
聊一个多小时，王雪娇才走。
在纯中文对话中，被王雪娇临时抓来的两个翻译无所事事，很担心王雪娇会不给他们这一个小时的工钱。
不过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顾虑，王雪娇结款的时候超级大方，一共逛了两个半小时，王雪娇给他们按三个小时算。
不仅给了他们所有时间的翻译费，还额外给了他们五十美元的小费。
五十美元啊……
隔壁多米尼加向海地总统老杜租人去他们国家收甘蔗，一个人一年的租金是五十九美元。
他们俩随便跟着转了两个半小时，就收到了三百五十美元。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
其中那个法语和克里奥尔语精通的小哥觉得这钱拿得不踏实，还想多做一些事情，恰好会西语和法语的那位也有这个想法，他愿意再多干一会儿。
小哥刚才看王雪娇走东家串西家，身边还跟着那么凶悍的保镖，猜想她是想在海地寻找发财机会的冒险家。
冒险家肯定想认识这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于是，他问王雪娇：“女士，你是否想认识亨利将军？”
王雪娇好奇：“亨利将军，是全国军队的总司令吗？”
“不是，现在海地没有总司令。”他咧嘴一笑，“他是财政部长，不过在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我是他的幕僚官。”
王雪娇再三确认自己没听错，一个财政部长的首席秘书，老板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可以没事在马路上遛，还随便给人当翻译，整整两个多小时不在岗？
想来是我大海地自有国情在此……管他呢，他敢留下来当翻译，说明他不会被处罚。
那个亨利，见见就见见吧。
身为中国人，哪有上门不拎礼物的。
王雪娇从农场离开的时候，其实很想在他们的国营商店买一批雪茄的，说起来也是支持古巴的经济建设，带回去送给莫正祥。
老爷子一辈子没什么爱好，就爱抽雪茄。
但是，她不能在国营商店买，因为她的经费是中央情报局给的。
美国对古巴进行制裁，不允许任何人去古巴旅游，只能说是去支持古巴人民，也不能在古巴购买雪茄，就连总统买雪茄，都是先买了一大堆之后，才签发的制裁令。
要是让国会查账的议员大人发现，她的钱拿去买古巴雪茄了，那会被弹劾……嗯，以她的身份，应该不配用“弹劾”这个词，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王雪娇也只能真的支持古巴人民了，用美金买了一些私人制作的雪茄，除了缺一个国营商店的章之外，工艺和质量都跟国营商店一模一样。
中国海关对于携带雪茄入境是有限制的，她买的那么一大堆雪茄大大的超标，送给这个亨利将军一些也没什么。
王雪娇收礼盒，张英山换了一身端庄的西装，虽然是光头，但刚才那副流氓样已经荡然无存。
收好雪茄，王雪娇看着张英山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好像和尚。”
“什么？”张英山急忙望向镜子。
王雪娇双手合什，学着唐三藏说话：“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向西天，拜佛求经……”
“佛是不会理我了，我还是求大地母神赐给我快乐吧。”张英山搂住王雪娇，低头吻了她一下，便放开她，去翻行李箱。
王雪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你还真挺容易快乐的啊！自从狗剩剩长大以后，只给它一根狗骨饼干，它都不满意呢。”
张英山将两瓶药片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起装雪茄的礼盒：“我猜你更想马上去见到亨利将军。能够实现你的愿望，我就会很快乐。”
看着张英山认真的表情，王雪娇心里软软的像要融化一样：“你跟谁学的？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以前我是什么样？”张英山特别好奇，自己在王雪娇心里的初印象。
他觉得她应该觉得自己还不错，毕竟自己没有跟踪过她，也没有调查过她，一直都想帮她，避免她走上歪路，至少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好朋友。
王雪娇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还是别说了吧。”
难道是一见钟情？不对，不可能，如果是一见钟情，以王雪娇的性格，绝对会大大方方承认。
张英山心里越发好奇：“是什么？”
“我觉得你很讨厌。”王雪娇诚实地说。
张英山扬起的嘴角瞬间挂了下来，眼角都跟着垂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你很烦啊，总打听我的事，自己的事不说，而且还一副‘我比你懂，你要听我的’死样子，好像离了你，我分分钟就要跳槽去干坏事一样。”
张英山眼神黯淡：“那现在呢？”
“现在？我们都睡过了，你还没穿衣服，你说现在怎么样？”
张英山急急开口：“不要说得这么暧昧！不是睡在一张床上就叫睡过了，我……我还穿了裤子！”
王雪娇：“不要扯别的，你就说是不是睡一起了，你是不是没穿衣服！再说，我也没让你吃亏啊，你不是也看过我了吗？”
张英山愣住了：“什么时候？”
“哈啊？看过了想赖账啊！监狱爆炸、孔雀公主号，想起来了吗？”
张英山的脸腾得红成一片：“那不算！那是给你涂药。”
王雪娇伸手拧他的脸：“你要求真多，让你干活，就不算啊？”
“不算，我当时都快担心死了，其他心思都没有。”
“看你的脸红成这样，现在你的脑子里不是在回放？那就还是没亏嘛，以后别老说我欺负你，我对你比对狗剩剩都要好，走哪儿都带着。”
张英山张了张嘴，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剩下一句：“走吧……再让你说下去，我要去找冯老借速效救心丸了。”
伸手拉着一脸促狭坏笑的王雪娇往楼下走。
王雪娇摸到他口袋里的药：“这是什么？”
“阿司匹林和抗生素，我想也许这里的人需要，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不如送一些给他们。”
王雪娇笑笑：“你是因为肌肉量比不过韩帆，就立志碾压他大善人的名头吗？”
“嘘，不要告诉他。”
去古巴的时候，张英山就知道古巴缺药，他也不知道他们会待多久，于是在美国狠狠买了好多瓶备用……反正是中情局的钱。
其实就正常的医疗流程来说，应该是先确定导致疼痛的原因，然后再治疗和镇痛。
而不是靠止疼药压一压表征就结束。
只不过，海地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先确定导致疼痛的原因”，能不痛苦的死亡，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王雪娇告诉过他，老杜总统在任的时候，亲自扮成大祭司的样子，不仅跳大神，还搞活人献祭，本地人居然还信，没有人想着推翻他。
张英山希望可以让本地人相信科学，先想着自救，不要什么都先想着求神拜佛，那种事情明明是要到实在没辙的时候当安慰剂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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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港不大，连坐车都不用，就到了亨利将军办公的地方——财政部大楼。
财政部大楼是全新的，十几层楼高，不管是从外观，还是从内部装修看，都跟欧美的政府大楼没有什么区别，电梯也相当高级。
王雪娇在心里吐槽，穷成这样的地方，修这么豪华的财政部是用来干什么的？
海地今年的人均GDP是267美元，不过1993年的中国也不高，就525美元。
但是中国发展快，1980年的时候，中国的GDP还低于海地呢。
王雪娇在为自己投胎到了一个好国家庆幸的同时，忽然又想起了国运平衡器。
中国唯一比海地差，而且也一直躺着没起来的，就只有男子足球了。
海地男子足球队1974年就进入世界杯了，在小组赛对战阿根廷的时候，好歹进了一球。
中国男子足球队2002年才进入世界杯，而那一年，亚洲两大劲敌日本和韩国都是东道主，直接保送。
还没开踢，全队忙着拍广告，换几个台都是他们的脸，可口可乐广告的内容简直就是抽他们脸的回旋镖。
进入小组赛后的战果“斐然”：0胜3负，进球数～～竟然是零～～～耶。
王雪娇撇撇嘴，转头看见张英山困惑地打量着头顶上的豪华水晶大吊灯：“虽然我很反感‘西部人民还在吃草’的说法，但是，它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西部人民还在吃草”是近期中国航天科技大发展之后，一些声音说国家怎么能在民生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的时候，就把钱都砸在高科技发展上。
这种声音一直都有，金庸还反对“勒紧裤腰带也要搞出原子弹”。
张英山向来不认同这种想法，没有强大的武器和国力，只怕连裤腰带都没有了。
但是这个大吊灯实在超出他的认知，他还好心地替海地人找补：“是不是因为经常要跟国际组织对接，所以需要一个好的形象？让人觉得海地正在慢慢好起来？”
转念一想，不对啊，外面还是那么破，这边一个豪华大吊灯，岂不是说明把国际社会的援助都用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了？
王雪娇心里憋不住话，问带路的小哥：“这个灯，是怎么回事？是哪个国家送的吗？”
小哥痛快地说：“不是，是老杜总统在的时候买的。”
现在老杜总统已经咽气多年了，小杜总统都滚蛋很久，小哥说得可开心了。
老杜在的时候，规划了一个绝美的新社区蓝图，说建成以后，大家都可以搬进去住，现在，请大家为这个伟大的梦想交钱。
他硬是从穷得老鼠进门都摇头的海地人头上刮出了不少钱，为他和他的亲信修了几个豪华办公楼，财政大楼就是其中之一。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这剧情我们中国人熟啊，鹿台是吧，纣王是吧。
可是纣王是被推翻的，老杜是平平静静病死的，死后还传位小杜。
只能说，海地人民可真能忍，海地的精英阶层……也挺能忍的，也可能是因为能力不行，不得不忍，不然不至于乱到现在，都没一个能站出来一统江山的人物。
王雪娇放弃了，反正以中国人的思维看世界很多国家都很匪夷所思，世界很多国家看中国也莫名其妙，不是一个文化体系，无法互相理解。
走到将军办公室门口，小哥敲了几下门，里面有人说话，小哥拧开门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就推开门，请王雪娇等人进去。
亨利将军向站在中间的王雪娇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张英山将礼盒交给王雪娇，王雪娇再把礼盒交给亨利将军：“这是我从古巴带来的特级至尊私人定制雪茄，是国礼级别的。”
巴勃罗的保镖翻译：“这是我从古巴带来的非常好的雪茄。”
小哥翻译：“雪茄，很贵。”
亨利将军欣然接受，两人在古巴雪茄的问题上面闲聊了一会儿，王雪娇听出亨利将军确实对国家财政有一定的见解，不是全然的无知。
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远不及封建时代的各位明君，倒有农奴制社会奴隶主的想法。
王雪娇心里充满了“打倒万恶的奴隶主”的想法，脸上还得摆着非常赞同的态度。
然后把自己放在夏桀、商纣、周幽、陈叔宝……等等经典昏君的位置上，以他们的逻辑与这位亨利将军进行对话，对他表示各种赞同。
亨利将军听得非常开心，欢笑连连。
得，没救了，就是昏君。
王雪娇从信息损失率极大的翻译中，都听出了他打算登基当总统的梦想。
不过，他比巴勃罗脑子正常一点，他知道他的硬实力并没有超过竞争者很多，自己当总统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就想扶一个傀儡总统上去，他在后面垂帘听政。
亨利将军忽然说：“其实，给海地当总统的是不是海地人并不那么重要，只要能管理好海地，不应该拘泥于国籍，否则，像小杜总统那样，就算是海地人，也没有任何用处，你觉得呢？”
王雪娇心中一动，他是想推一个外国人上台？不会是巴勃罗吧？
此时她回答什么，都有风险，所以，她决定开个玩笑。
“你心中是否已经有人选了？”王雪娇微笑，“我觉得我挺不错的。”
正常情况下，亨利将军应该随便打个哈哈过去，然后她就可以起身告辞了。
但是，亨利将军居然很认真地打量着她：“我也这么觉得。”
王雪娇心想：“我知道你们是草台班子，但是要不要这么草率，你别下一秒就通知全世界我当海地总统了吧！！！冯老受不了的！”
下一秒，亨利将军又做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海地的历史上没有女总统，女性执掌最高权利，很难服众。”
“哦，是吗，真是太可惜了。”王雪娇终于松了一口气，“啊，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与你对话。”
说完，与亨利将军握手之后，便走了。
首席幕僚官小哥很喜欢王雪娇，他在这里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一百美元，刚才两个半小时，这个东方女人就给了他三百五……
他爱这样大气的上司！
他迫切希望王雪娇能够荣登大宝，然后招他当幕僚，肯定拿得更多。
他问亨利将军：“她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亨利将军也很遗憾，他更希望让一个软弱、感情用事的女人来当他的傀儡，比起强硬的哥伦比亚前毒枭好控制。
他选择巴勃罗，是因为巴勃罗失势了，还有那么多美国人追杀他，他如果能当上海地的总统，就可以钻国际法的空子，比如……外交豁免权。
所以，只剩下了几百个手下的巴勃罗会非常依赖他。
依赖归依赖，到底是曾经管过四万多精兵，让哥伦比亚司法界都为之颤抖的人，那种傲慢睥睨的气势，让亨利将军很不舒服。
王雪娇的中式温和，加上适时捧哏，适时在他最得意的事情上面追问，让他满足自尊心，才是他喜欢的态度。
可惜，海地这种地方，暴力是生存之道，帮派是社会主流，都是能打能杀的男人，他们会服一个女人上台成为总统吗？
亨利将军摇摇头：“很难，除非，她能证明，她可以获得民众的拥戴。起码老杜是真的被拥戴过的。”
他顿了顿：“不过，我可以跟巴勃罗说，让她做个副总统，如果她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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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财政大楼出来，被留在会客室里的其他保镖们一起跟上来。
王雪娇指了指前方：“去贫民区看看吧，应该会有人需要的。”
怎么施药也是一个问题，张英山的意思是挨家挨户送一点。
王雪娇觉得应该先找到真正需要的人，不然一共就一百片药，走完了一百家，这一百家没有一个人需要，走到第一百零一家的时候，遇到了真正需要的，那这个送药活动岂不是很失败？
“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要上哪里找需要的人？去医院门口？”
“……这里……好像没医院唉……”
这里只有两个正常营业的医院，都在富人区。
穷人知道自己吃不起药，压根就不想医院的事，生病了自己找草药，没草药就等死。
一下子死掉是一种幸福，躺在床上疼得嚎几天最后才咽气的都有。
怎么找病人，也是一个问题。
两个翻译都走了啊……
王雪娇苦恼地抓了抓头：“没办法，只能用最简单的手法了——哑巴卖菜刀！”
所谓哑巴卖菜刀，就是卖菜刀的人不说话，只一味的用菜刀去削切铁丝，以此证明菜刀的削铁如泥。
王雪娇本来想用《兰花草》来吸引人过来，无奈《兰花草》过于悠扬，不够激昂。
用高音大喇叭没问题，靠人肉哼唱，就很难了。
其他激昂的调子，能想起来的只有红歌，但是在这里有联合国观察团，观察团里有美国人……他们俩当着美国人的面，唱红歌，多少有点不讲究了。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了西苏里优选的《大地母神颂歌》，这歌的优势就是听着就神叨叨的，很适合信仰巫毒教的海地人民。
唱了一半，周围的人就被吸引出来了。
那十八个凶悍的保镖站一边。
张英山负责表演“哎哟哟，我牙疼，哎哟哟，我肚子痛。”
然后王雪娇给他假吃药，过几分钟，他就“好了”。
不需要说话，有着各种各样疼痛的人就围了过来。
有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炎症，王雪娇就额外给他一颗抗生素。
实在看不出来的就算了。
阿司匹林起效极快，最快的人十分钟就感觉到疼痛缓解，他们又惊又喜，扑通跪在王雪娇面前，叽里哇啦不知道说什么。
送着送着，药快见底了，但是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见少。
但是秩序依旧很好，没有人敢扑过来造次，毕竟有十八个荷枪实弹的猛男站在一边看着。
药送完了，太阳也落到地平线以下。
王雪娇向着满眼期盼的求药者比划手势。
她抬起左手向西一指，掌心向下压：“太阳，落下了。”
再拍拍自己的胸口：“我。”
又做出摆臂走动的动作：“要走了。”
然后向东一指，掌心向上抬：“太阳，升起的时候。”
拍拍自己的胸口：“我。”
做出摆臂走动的动作：“再来。”
语言不通，不过似乎他们懂了，不再追着王雪娇，满眼哀求。
&#183;
&#183;
今夜，太子港的贫民区流传着一个故事：
有一个神仙来送药，药到病除。
她来自地下，天黑以后要回到地下，天亮之后，再从地下出来。
大地，孕育着植物，动物也需要靠吃植物，大地是万物生存的根本。
我们是大地的孩子。
她不忍心看见我们受苦，所以来送药给我们。
就像妈妈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孩子受苦那样。
啊，她一定就是创造万物的大地化身，她是大地母神！
大地母神显灵来救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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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房间。
王雪娇开心地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得意洋洋：“真诚是最好的语言，不用说话，他们也都听懂了耶～”
“吃药见效这么快，我都没有念经，也没有做神叨叨的仪式，他们应该不会再相信跳大神的巫毒教了吧，听说老杜还干过活人献祭的事，太变态了。”
王雪娇开开心心地去看张英山的行李箱：“不多了，最多发两天，不过来接咱们的船也应该要到了，再不到，我就要生气了。”
“不止，我把关塔那摩的医务室里的药都带出来了。”张英山指了指其中两个大垃圾袋，“不然白白炸了，挺可惜的。”
“哇，这么多，可以可以……你这是完全没把巴勃罗的人当人啊……好重……”王雪娇满意地把垃圾袋里的药都拿出来，一一分辨其中的功效，然后做好标记，打算抓紧送人。
王雪娇想了想：“船来了也没关系，让他们也帮着一起分，他们在索马里分过食物，分药也不难。”
“这次他们的病好了以后，肯定会相信科学，不再相信神鬼的力量了。”张英山充满信心。
————————
冯老：我说过什么！你保证过什么！
王雪娇（超大声）：
不准参与古巴与美国之间的纷争，也不要搞出让古巴政府企图授予两人任何职务的事情。
不得在古巴随便杀人，使用炸弹时注意爆炸范围，不要误伤平民。
不能在古巴传教。
这里是海地！是独立的主权国家！不是古巴的一部分！灭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25章
基地医务室里的药物基本上都是能够立竿见影起效的，止血、止疼、消炎。
不得不说，观念不一样，行为差距真挺大的。
美国风格基于表象，根据众多留学生的吐槽，大概可以归类为：
看不出症状，但疼？来片止疼药，不疼了吧。
还疼？那就加大剂量。
想要仔细研究疼痛原因，从根上治好？
那是另外的价格。
王雪娇拿着一千片一瓶的止疼药看了半天，从一堆不认识的单词里扒拉出了几个眼熟的：“这一瓶下去，就该投奔巴勃罗的怀抱了。”
“他们这么脆弱吗？电视剧里不是这么说的。”张英山也不理解，电影和电视剧里的美国人都挺厉害，血淋淋的也能跟人打得有来有回。
王雪娇继续扒拉药瓶：“说明你没看过都市类的美国电视剧。”
“都市剧里是这样的～”她翘起兰花指，摆在太阳穴旁边，往张英山怀里倒：“哦～我的上帝，我的头好晕，快给我拿片阿司匹林。”
张英山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王雪娇，促不及防地被她扳住脸，嘴唇上被她飞快偷亲了一口，王雪娇得意洋洋：“好耶，药到病除，我要去睡觉了。”
面对像小山一般还没认完的药物，张英山只能含恨威胁：“回来！说好一起的，你敢走，我就向狗剩告状，说你在外面有狗了！你跟贝西可好了！”
“哪有，贝西有主人的！”嘴上这么说，王雪娇还是贴着张英山身边坐下，继续辨认药瓶。
张英山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我记得你有魏武之志。”
“别乱说，我是一个端庄、老实、很规矩的好人。”
张英山胀红着脸：“端庄老实很规矩的好人，你能不能把手从我身上挪开？”
“哎，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是想跟药瓶的大小做个对比。”王雪娇哼着小曲，把一个棕色长条药瓶扔到消炎药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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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同去餐厅吃早饭。
对于会吃到什么鬼东西，王雪娇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觉得鲨鱼帮老大开的店，应该不至于让她这样尊贵的客人吃三分钱一块的泥巴饼。
不过，应该也不会太好，最多是有点咸味的杂粮饼。
等她看见端过来的菜，不由挑了挑眉：“嗬，这物资可真丰富啊。”
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香肠、温热加了糖的牛奶、切了边的面包片被烤得金黄微焦，咬在嘴里香香脆脆，就连煎蛋都有人站在一边询问是要单面还是双面，全熟还是流心。
服务员英语流利，衣着整洁，窗外的加勒比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湛蓝灿烂。
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在海地，倒像在法国某个海边城市的咖啡馆。
王雪娇要了一杯咖啡，点完之后，忽然想起来：“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海地的水质让人担忧，昨天刷牙的时候，王雪娇都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怪味儿。
“是从多米尼加运来的水，咖啡豆是巴拿马的瑰夏，请绝对放心。”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王雪娇身侧响起。
王雪娇转头望去，是一个上唇留着两撇大胡子的男人，他自我介绍：“你好，余小姐，我是这里的经理，吉米，很高兴见到你。”
经理……那是什么性质？
王雪娇与他握手寒暄之后，指了指富人区的那间豪宅：“你住在那里吗？”
“是的。”吉米微笑点头。
“原来你就是鲨鱼帮的老板，幸会，我昨天路过，很漂亮。”王雪娇笑道。
吉米欠了欠身：“谢谢，我听巴勃罗说，余小姐是在金三角呼风唤雨的人物，今天有幸见到，果然是我见过最有领袖风范的女士。”
王雪娇微笑着打趣道：“那么，放在所有人类里面，我能排第几？”
吉米怔了怔，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追着人细问“我到底有多好？用力夸，多说一点”的人类，就算是他的情人也不会追着问。
没办法，她是巴勃罗亲口说“战略眼光和战术规划能力比我现在手下都要强”的女人，是巴勃罗计划等他上台以后，让她做最高军事长官的女人……
巴勃罗没有告诉吉米，关塔那摩基地被炸塌了一半是因为有一个余梦雪做带路党，他只说了自己在基地里安排了内应。
到现在，吉米都以为那事是巴勃罗的完美安排。
巴勃罗愿意提一嘴余梦雪，只是想展示他虽然落魄逃亡到海地，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像余梦雪这么厉害的人不远万里，跨越半个地球来，就是为了当他的盟友。
对于吉米来说，已经足够彰显余梦雪的厉害了。
跟着巴勃罗一起逃到海地来的那些人，是麦德林集团精英中的精英，是连吉米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水平。
眼前这个东方女人又能把巴勃罗一众手下都给比下去，这得是多厉害的手腕？
吉米用他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脑子努力憋了半天：“您有您的特别之处，是别人无法相比的。”
这句话算得上是万金油套路话，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不过王雪娇也不是真要他说出什么溢美之词，或是让他捏着鼻子高呼“女主临朝，万岁万万岁”，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以吉米的受教育水平，愿意用万金油套路话来说，就已经说明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属于“友好”，愿意为维护这份“友好”而说点好听的。
“我可以坐下吗？有一些事情想跟你们谈谈。”吉米问道。
王雪娇点点头：“请。”
本来巴勃罗还不确定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有些掌权者为了让自己做决策的时候有一个缓冲，会安排别人把他的想法和计划说出去。
如果说出去之后出现任何与预期不相符合的结果，掌权者可以出来说是发言人理解错误、发言人表达不够清楚造成了误会，以及等等。
总之，只要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有充分的斡旋机会。
哪怕本来知道就是他的意思，在不想撕破脸皮的情况下，也得假装是发言人出错了。
这个发言的人，也得是自己特别信得过的人，免得甩锅不成，反而被气急败坏决定反水的发言人录了原声、留了原材料在手上，到时候反而成了笑话。
现在吉米确定了，女人才是两人之中，真正的决策人。
因为她请他坐下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没有往男人那里看一眼，完全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甚至连商量都不用。
由她一人乾纲独断。
有话直接跟她谈就行了。
服务生马上奉上一杯热可可，恭恭敬敬地摆在他的面前。
吉米试探着问：“听说余小姐一直都在金三角做生意，不知道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
“走私雪茄，到你们这里是路过，我的人会到这里来接我，在古巴不方便停船。”王雪娇说得很直接。
有理有据！
吉米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不是想抢他的位置。
吉米在海地打拼多年，也就混到了这么一块临近富人区，又靠港口的地方，他不想当总统，只想当一个快乐的帮派老大。
港口是燃料和联合国送援助物资来的必经之路。
海地的帮派，其实跟一个地方的行政长官没有区别，他们可以垄断水源、燃料、食物。
除了对军方客气一点之外，他们就是一方土皇帝，别看百姓穷到吃土，只要努努力，也能刮出钱来。
就算吉米不像索马里的军阀那样搞硬抢，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很多同行们眼红他占着港口这块风水宝地，时不时派人来试探，想把他的人从港口赶出去。
吉米也想有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看看老杜和小杜时代的那些亲信们都跟着捞了多少，吉米很羡慕，吉米也想要。
现在，他认为跟财政大臣亨利将军勾搭上的巴勃罗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到时候，巴勃罗当总统，亨利将军是影子政府，到时候给他一个副总统的名头，鲨鱼帮的地盘就更加稳固，到时候想把清洁水源卖出更高的价格完全不是问题。
下个月，就是全国大选了。
真麻烦，这次有联合国派来的观察团盯着，还得稍微客气一点，不然，他们就打算直接复制粘贴当初小杜上台的手段了：
派人去投票点——看谁不投小杜的票——摆事实（打一顿）讲道理（指着选民的鼻子威胁：不想挨揍就投小杜！）——然后全国99%的民众喜投小杜。
现在不太好办。
除了巴勃罗，还有好几个本地帮派的人也想上位当总统。
没办法，老杜实在是做了一个好榜样，让大家看到了：当总统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别看海地穷，穷鬼的钱也是钱，不行还能直接把穷鬼卖给邻国换钱，反正他们能生。
吉米希望王雪娇也能帮帮他，他现在非常想抢一个水源地，那里靠近联合国观察团的驻扎地。
虽说观察团的任务是“观察”，本地人斗殴的事情，他们是不管的，但是，巴勃罗和亨利将军都不让他动手，说不要在大选之前搞事，美国人可能会借题发挥。
“余小姐，你看，我还有机会吗？”大选每次都要折腾好长时间，最长要一两年。
想想这段时间之内，那块水源地的收入就这么进别人的口袋了，吉米就全身不舒服。
“有啊，不过我得去看看情况，你的手下有会英语的吗？”王雪娇一口答应。
既然水源地可以被帮派控制，就说明那里是贫民区，都贫民了，反正去哪里送药不是送呢。
“有有有！！！”吉米见王雪娇答应地这么爽快，喜出望外，连连应声。
“给我一个会英语的，再另外给我一百个人，每人给他们配一个桶吧，把武器放在桶里，省得给联合国观察员看到，人有吗？桶有吗？”
“有！”帮派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桶也是家家户户的生活必须品。
王雪娇想了想，又向他要了一个用电池的录音机，省得一遍又一遍的硬唱大地母神之歌，也怪累的。
“告诉你的人，要完全听我的话，如果不听我的话，是会被杀掉的，就是这样的……”王雪娇用叉子扎在香肠上，手起刀落，将一截香肠剁下来。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吉米当即向王雪娇保证。
王雪娇悠然举起咖啡杯，顺便瞟了一眼手表：“十分钟之后，九点三十分，让你的人换身不会吓到老人孩子的衣服，打扮得正常一点，在下面等我。”
她顿了顿：“我希望你可以告诉他们，跟我混，迟到就是死罪。”
吉米只想要水源，对他来说，除了会说英语的那个人还有点人才难得的意思之外，其他人都是耗材，无所谓，他痛快地答应一声，便出去通知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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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对我做什么？”张英山困惑地看着王雪娇左手拿着墨水，右手拿着刷子，向他走过来。
王雪娇指着椅子：“给你的头上刷点保护色，是我不好，我忘记这里的阳光太烈了，没有头发保护，头顶会被晒伤的。”
“……不用了吧……”张英山惊恐地看着墨水，“我的衣服上面有帽子。”
“可是，它老是掉下来，昨天都掉下来好几次了呢，我看到啦！昨天都是傍晚了，太阳不烈，今天，你自己看看，走出门，烫掉你一层皮。”
王雪娇强硬地让他坐下：“少废话，我给你刷头，你唱歌，录下来。别耽误时间，要是其他人都到了，我们没到，那就太丢人了，我还能削发代首谢罪，你可没有头发能削了，连割须弃袍都做不到！”
都削发代首了，这就是军令，张英山委委屈屈地坐下来，让王雪娇对他的脑袋下手。
王雪娇本来想刷墙一样，随便刷几下，忽然觉得那样毫无美感，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施药，最好得有一个自己的固定LOGO。
……王雪娇一边画，一边暗自感叹，西苏里真是个人才，设计的大地母神LOGO简单好画，又辨识度很高，用刷墙的刷子都能刷出来。
后脑勺上不够王雪娇发挥的，王雪娇又把张英山的上衣脱了，在他背上接着画，画的是塞壬一号船舷上的花花草草。
画完以后，王雪娇特别满意：“要是一会儿去送药的地方有哭闹的小孩子，你负责陪他们玩。”
“好。”
在镜子里，张英山只能看到自己耳朵两边都被画满了，也不知道自己背后被画成什么样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安排哄孩子了，他觉得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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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在九点二十八分的时候，和张英山一起到了楼下，身边还放着装几个大垃圾袋的行李车。
只见楼下的人乱哄哄一团，大家就像围观马路边的打架一样，挤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来了几个人。
吉米热情介绍一个黑得不那么纯粹的男人给王雪娇：“这是我的好友费尔南多，他的英语特别好。”
王雪娇点点头：“很高兴见到你。”
接着，她问道：“人齐了吗？”
吉米草草扫了一眼，看着人挺多的，便顺口答道：“大概齐了吧。”
王雪娇皱眉，什么叫大概，杀人放火，连人都凑不齐，还混个屁啊！
她对吉米说：“让他们二十个一排，排成五排……他们应该能数到二十吧？”
好歹两只手和两只脚上的分杈都有二十个，不至于连这都数不到。
真蠢到这个地步的，王雪娇可不要。
吉米一声令下，他们又乱哄哄地跑起来。
二十个人一排还是有点长，站在最后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第多少个，要跑到最前面开始数，数完跑回队尾，忽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又多几个人。
多了谁？不知道耶～重数。
小学三年级就参加过军训的王雪娇实在忍无可忍：“从第一个开始，报一，第二个听见了就报二，一直报到二十。站在第二十个后面的人自己主动往不足二十个人的地方补。”
报数的问题不大，自己往不足二十个人的地方走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乱，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变成了参差不齐的五排人。
其实这样也已经很可以了，已经看出来少了十一个人。
王雪娇忍不住架梁拨火：“吉米，不是我说啊，你这缺的有点多啊，嗯……叫人都叫不齐，知道的是现在天还早，鲨鱼帮的人爱睡懒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连这点威严都没有，手下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吉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安排手下去叫人，手下把“一百个人”当成了虚数，平时他们也都是：“叫上几个人，跟我走。”
哪有这么确定的，说要一百个，就是一百个。
王雪娇叹了口气：“如果都是这样的兵，我可没法带了哦。别说抢水源，走到半路上，他们突然跳槽去别人那里，反过来把我杀了，都有可能。”
话说到这份上，吉米也听懂了，王雪娇就是要他教训教训那个负责去叫人的人。
不然，她不会去的。
吉米抬手就要抽他一巴掌，王雪娇拦住他：“等等，你这没头没脑地打人，让下面的人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你突然发疯了呢。这样多不好。”
吉米平时想打谁就打谁，咖啡烫了，身上沾到了他不喜欢的味道，都是可以动手的理由，抬手就打，抬脚就踢，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既然她喜欢，那就说呗……
王雪娇先对着八十九个人把那个男人挨打的原因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她的纪律：“我说的话，你们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平时违反我的命令，要被抽二十鞭。如果是在动手的时候违反我的命令，就地枪决。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巴勃罗先生的手下，他们都亲眼看见了。”
说完以后，才命令动手，结结实实地抽了那个平时还略有一些面子的男人二十鞭子。
另外八十九个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吓得心惊胆战，只觉得这个女人是一个活阎王，甚至想这个帮派太难混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找个机会跳槽，去另一个帮派得了，反正都一样糟糕，混帮派只是为了跟大伙一起抢劫杀人的时候跟着捞一点好处。
打完人以后，队伍没有立刻开拔，先补齐了十一个人，接着王雪娇莫名地强迫症发作，又教会他们脖子向右拧，用目光标齐前一个人。
从参差不齐的五排人，又变成了方方正正的一个方块。
虽然他们的衣服五花八门，尽管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是没睡醒，或是迷茫，不过，比起刚才如同一群冲出鸭舍的傻鸭子一样的人类，现在简直好看太多了。
吉米甚至觉得自己的手下收拾一下，一点都不输国家正规军。
整整齐齐的队伍看起来，就是很威武，很有气势。
比以前乱七八糟的有前途多了。
王雪娇让他们每个人都记住自己是第几排的，如果到时候干起架来，她让第几排的人去哪里，他们就得去哪里。
临出发前，王雪娇突然问他们吃过了没有。
吉米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
这些人的名字，他有一大半都不知道，有的甚至是昨天刚被鲨鱼帮的其他人狠揍一顿，今天早上来投奔的，谁关心他们吃过没有。
王雪娇对吉米说：“给他们一人发四块面包，一片培根，记在我的账上。”
她转身让费尔南多翻译给那些士兵听：“你们先吃东西，钱由我出！要是连食物都吃不下，哪有力气砍人。我不要连刀都举不起来的废物。”
吉米本来就没有把这些人当人，也没有王雪娇是在夺他权的想法。
这些人本来就没什么忠诚度，今天跟了鲨鱼帮，明天可能就跟了虎鲸帮，后天可能跟着章鱼党，谁都养不熟他们。
在他看来，余梦雪是一个又替抢地盘，又替他出钱养手下的大善人，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甚至觉得余梦雪是一个冤大头，对这些两面三刀的海地人实在太不了解了，对有些人好是有意义的，对有些人好，他们就记七秒。
吉米不知道的是王雪娇压根不在乎这些人能记她一辈子，最好别记着……忘记她！
免得让冯老知道她在这搞上军训了。
面包和培根被抬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一大桶水。
这些人之中，有许多人从出生到现在，连面包是什么都没见过。
有些人虽然见过，甚至吃过，但都是掺了很多石子和沙子的黑面包，更别提吃培根了。
能逮着鸟和老鼠，凑合吃一顿，都已经是美味佳肴了。
现在，眼前是加了奶和糖、又松又软的白面包，还有被烘得香香微脆的培根肉。
他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企图一拥而上，王雪娇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他们的想法，没等他们迈出第一步，便对天开了一枪：“谁敢抢，死！”
枪声让理智回归大脑，他们讪讪坐下。
王雪娇冷声道：“坐下，第一排的人，站起来，一个一个拿。等所有人领完，坐好以后，再一起吃，违令者抽二十鞭，面包和肉都收回。”
第一排的人懵懵地站起身，稀里糊涂地领了面包和肉，再回到原地坐下。接着是第二排的人……
大家都过于紧张，只有几个人想着应该倒点水。
肉的香气直往他们鼻子里钻，要是以前，谁抢到吃的，谁就先吃，根本不管其他人。
现在他们不敢，刚刚被抽出一身伤的人还在旁边示众。
面包和肉虽然香，但倒也不必这么着急挨揍。
等最后一个人坐回去，王雪娇下令：“吃吧。”
他们就好像生怕王雪娇下一秒就反悔似的，双手一晃，四个面包就没了，有人被噎住，十分窘迫地在那里按着喉咙，皱着眉，他身边的人无情地指着他，哈哈大笑。
张英山看见王雪娇的目光望向那里，没等她开口，便立刻去盛了一杯水，递给王雪娇。
王雪娇端着水杯走过去，那个被噎着的人看见“阎王”走过来，连着旁边一起笑的人都怕得要命，以为她要因为自己破坏了队伍的整齐而要把自己抓到前面去抽一顿。
没想到，“阎王”递给他一杯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顺气，还对他说了几个音节，虽然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他看得懂她眼里的关心。
等所有人吃完，王雪娇淡淡地问了一句：“好吃吗？”
众人齐声：“好吃！”
“还想吃吗？”
“想吃！”
王雪娇点点头：“听我的话，好吃好喝。不听我的话……”
她抬手指向挨揍的那个男人：“他就是榜样，明白了吗！”
“明白！”
王雪娇满意地说：“所有人，向左转。”
有人向右转，有人向左转，旋转风格也花样百出……
王雪娇闭上眼睛：先算了吧，假装看不见。
从这里到吉米想抢的水源地一共一千多米，这支队伍走了一路，被人看了一路。
其中有不少是同行，他们困惑于这帮平时松松垮垮的人，怎么走得这么整齐，这是要干嘛？
抢劫？
砍人？
要不要这么有仪式感。
这动静也惊动了联合国观察团。
自从他们到了太子港，太子港就没有太平过，整天看见的就是当地人互砍、互抢。
刚开始还有几个不怕死的企图来挑战他们，后来留下几具尸体之后，才老实。
海地的军队其实跟他们也不对付，总觉得他们是来多管闲事的。
说了很多遍“我们就来看看”，以及真的没有动过手，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但是，双方依旧互相猜疑。
海地这边觉得这帮乱七八糟的外国人必有贼心。
联合国观察团这边则认为这帮海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偷袭。
都挺紧张的。
今天忽然有这么一队浩浩荡荡的人来了，那动静，感觉像正规军，联合国观察团驻扎地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护卫队子弹上膛，严阵以待。
他们看见了一个东方女人，领着一队人路过他们门口，冲他们笑着高呼：“Bonjour～”（早上好！）
王雪娇看着护卫队的枪口已经端起来了，心里也有点紧张，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天真可爱一点。
走路就蹦蹦跳跳了起来，还蹲下身子，揪花戴在头上，拔草编成大蚂蚱。
肃杀紧张的气氛确实缓解了不少，护卫队没那么紧张了，他们看着这队人就这么走过去，前进方向是前面的贫民窟。
观察团成员们心中奇怪：今天来砍人的帮派这么讲礼貌的吗？
身为观察团，这么古怪的事情，自然是要观察观察的。
他们跟随在王雪娇的队伍后面，一起进了贫民区。
等到了地方，王雪娇拿出大喇叭，按下开关，里面传出张英山录制的歌声：“大地母神，护佑苍生，赐万物以生命……花朵因何而鲜艳、绿草因何而苍苍……大地母神的代行者……呼唤灵魂深处的声音……”
那个神叨叨的声音成功地把贫民窟里的人都吸引出来。
今天有翻译在，不需要表演假装看病。
王雪娇以为今天只需要看一眼病人，给药，就完事。
结果这些人都只围观，并不过来，问了才知道，他们觉得世上哪有这种好事，白白治病？还送药？怕不是要把我们做成僵尸。
怎么劝都没有用。
他们根本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帮他们。
王雪娇只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她让张英山把上衣脱了，露出一背可可爱爱的植物图案。
王雪娇朗声：“我是大地母神的使者，你们都是被大地养育的子民，大地母神怜悯你们，派我来为你们附魔……赐予祝福……”
她一边说，一边尴尬地脚趾抠地。
人们有些骚动，不过还是没有人过来。
王雪娇只得变个魔术，活跃一下气氛。
只见她跟随着大地母神颂歌的节奏，双手在空中挥舞，最后蹲在地上，再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见，她方才还空空如也的双手中，突然冒出一朵花，有点蔫，但确实是花没错。
王雪娇高举着蔫花：“这是大地母神的旨意，她能够听见你们心里的声音。
她看见你们受苦，悲伤地连花草都无心养育了，如果你们继续受病痛的折磨，她会连玉米和小麦都不想种了，你们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明年就没有玉米和面饼吃了。”
站在队伍后面的联合国观察团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神棍给人治病，还用上威胁的手段了？难道……她真的打算下药把人变成僵尸，所以才会这么急切？继续观察观察。
尽管王雪娇说得很离谱，但是，本地百姓，他们还真信了。
他们害怕明年没有吃的，光吃泥饼是真的会死人的。
于是，身体有病痛的人们不得不接受了王雪娇的治疗。
他们惊喜地发现，头不痛了、牙不痛了、肚子不痛了、受伤的地方也不痛了……
而且他们的意识非常清醒，并没有传说中浑浑噩噩，意识模糊的情况。
第一批被治好的人跑回家，叫来了更多的人过来。
奇怪的病症越来越多，有些则是一眼需要手术的外伤，吃什么止痛药也止不住那么大一个溃烂的口子。
就算是“大地母神”，也没辙了，她抓了抓头，一眼瞥见站在她们身后的联合国观察团，她跑过去，问道：“你们有医生吗？”
他们没有医生，但是有两个无国界医生跟着他们过来，来是来了，这俩医生也很抑郁，大多数病症他们都能看得出来，但是缺药，也缺乏外用的消毒用品。
张英山从关塔那摩基地顺来的东西里面，还包括了一些消毒酒精、消毒纱布，手术用的剪子、钳子，连缝合伤口用的针和线他都没放过。
昨天收拾药的时候，王雪娇还嘲笑他：“你简直跟我玩游戏的时候一模一样，对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扫荡干净，连一文钱都不放过。我们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又不会给人缝针。”
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张英山带了几个人跑回去拿那一包被抛下的手术器械。
这边两位医生把要做手术的人区分开：哪些还能再等等；哪些等不得了；哪些已经彻底没救了，救也是浪费医疗资源。
没救者的家属哀哀哭泣，乞求王雪娇救他们的亲人一命。
面对生死，讲什么节哀，讲什么科学，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王雪娇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死去，他们是回到了大地母神的怀抱，然后根据他们这一生的功过进行评价，决定他们下一世会去什么地方重新生活。”
有一个很小的孩子，感染了黄热病，已经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王雪娇看着怀抱着婴儿的绝望母亲轻叹：“他是一个没有罪孽的好宝宝，不需要被审判，很快，他就会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你的身边。”
绝望的母亲眼里又亮起了一点微光：“真的吗？会是什么身份呢？”
王雪娇看她的年纪也不过十几岁，身体很瘦，但肚子微鼓，便用英语让无国界医生确定一下，她的肚子到底是又怀上了，还是营养不良。
“怀了。”
得到确定的消息以后，王雪娇才神叨叨地指着她的肚子：“在这里。”
绝望的母亲不明白：“他为什么走了又来？”
“嗯……你要是进了一间特别脏的地方，会先退出去，然后叫房间的主人过来把房间打扫干净，再进去，对吧？”
“他的意思是……嫌我们家穷？”绝望的母亲还是很消沉，“可是，他再来，我们家还是很穷，他会不会又走了？”
王雪娇摇头：“不，你家穷，不一定是你的问题，是整个海地生病了，很快，就要进行全民大选，每个人都要投票，如果你投出了能够带领海地走向繁荣的总统，你家就会一点一点好起来，你的孩子也不会离开了。”
周围其他人都听见了，他们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马上就有全民大选这种事。
亨利将军的计划是等到大选的前一天才告诉他们，让他们无暇思考，只要有人带头高呼“我要投巴勃罗”，他们就会稀里糊涂地跟投。
这样最省事，最简单，也不怕别人来捣乱。
等待治疗的人们窃窃私语，讨论着全民投票的事情，人群里有曾经经历过老杜传位小杜事件的长者对全民大选表示不信任：“我们想投谁，根本就由不得我们做主。”
“不，这次不一样了！”王雪娇对着站在旁边的联合国观察团及其护卫队一指，“他们就是专门负责来监督这次全民大选公正、公平、公开的队伍，看，他们手里的枪，可以确保过去操纵选举的事情不再发生。”
观察团成员们忽然被点到名，有点懵，又莫名有一种自豪感。
同时，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认定这个东方女人，跟某一个总统候选人有利益往来，是来替那个候选人拉票的，所以才会出来送药、治病。
虽然依旧带着原始宗教的操作风格，不过这里的人民就吃原始宗教这一套，光是挥着胳膊高呼选举口号，大说特说自己当选之后的政治纲领，这里的人大概率是听不进去的。
当年老杜就是医生，事实证明，这一套就是千年不变的拉拢人心的手段。
观察团现在确定王雪娇是某个候选人的竞选团队成员。
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个团队的，不过，只要不是来杀人放火的就行。
心情放松的观察团，还过来帮两个快忙疯了的医生搭把手。
观察团已经来这里很久了，一直缩在驻扎点里，几乎不出来，出来也是前呼后拥的被保镖团团围住。
在当地人的眼里，他们就是傲慢的白人，到这里，冷漠地看着他们吃不饱、病无救，然后凄惨地死去。
现在，这些傲慢的白人，为什么忽然决定帮他们了？
当地人与他们语言不通，思来想去，只能因为是慈悲的大地母神召唤他们了，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无辜的联合国观察团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善举，也被划进了大地母神的业绩指标里，他们忙碌着，接受当地人对他们的感恩，在一声声的感谢声中迷失了自己，只想再多做一点，让更多的人对他们感恩。
张英山带着医疗器械们跑回来，医生马上开始手术。
这两个医生都曾经当过战地医生，在这种非无菌场景里动手术并非第一次，操作手法也相当简单粗暴，主打一个“不死就行”，至于痛得哀嚎震天响，只能靠人死命按着，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了。
动静太大，终于招来了掌握本地的帮派。
他们发现自己地盘上乱哄哄的一堆人，原先还以为是联合国观察团的人搞出了什么妖蛾子，有几个人悄悄过来打探消息。
那些外国人不会在海地久留，待不了几天也是要走的，而且他们不插手本地人之间的事务，帮派份子对他们没有防备心。
但是，他们在人群中赫然发现了熟悉的几十张脸：“该死的，那些不是鲨鱼帮的人吗！敢跑到我们这里，是想干什么！”
他们看了半天，没看明白鲨鱼帮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好像在看热闹？还是在治病救人？
鲨鱼帮的人为什么要治病救人？
这几个“探子”想不明白，于是，他们跑回去，向老大汇报了他们的所见所闻。
老大琢磨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他们想要笼络民心，还表演给这些外国人看，然后抢夺我们的地盘！
绝对是这样！
帮派份子最重视地盘，特别是他们的地盘上有好几处水源口，现在住在这里的人，不管是稍有家资的，还是一天三顿只能吃草和泥巴饼的穷鬼，想要喝水，都得给他们交钱！
要是水源口丢失了，他们就失去了重要的收入来源。
该死的鲨鱼帮，他们占了地势最好的港口不算，现在连我们的水源都不放过！
干死他们！
“他们带枪了吗？！”老大问探子们。
探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头：“没有。”
他们看见鲨鱼帮的人身边都放着一个桶，桶里的东西看不见。
但是，老大问的是有没有带枪，我没看见枪，那就是妹～油～枪～
老大放下心，高呼一声：“干死他们！让他们变成死鲨鱼！”
海地帮派火拼，只需要摇人，什么计划，什么战略都不重要，他们走一路，喊一路，从路边的房子里跑出人，跟着汇入大队伍。
一众人就这么提着枪，浩浩荡荡向治病施药的现场杀过去了。
有已经治好的人往外走了几步，一抬头，赫然发现有一队帮派份子，提着枪，浩浩荡荡地向大地母神的圣坛走去。
如果是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管的，有事躲起来还来不及呢，哪有自己冲过去找事的。
可是，大地母神说了，他的病还得再吃两天的药，明天，他还得找大地母神拿药。
如果大地母神被这些帮派份子惊扰，从此对人间失望，明天不来了怎么办？谁给他药？
能活，哪个人类会想死呢？
想到这里，他转头就往回狂跑，跑到看到人群的时候大喊：“剥皮帮来啦！剥皮帮来啦！！！”
剥皮帮的名声极差，有贫民实在交不上水费，但是不喝水又要活活渴死，于是铤而走险，半夜偷水，被他们抓到以后，就会把他们的皮活剥下来，绑在太阳下面暴晒，直到他们因感染而死为止。
他们以残忍暴虐而闻名，联合国观察团能在他们的地盘上太平过日子，也是因为照足了他们的规矩办事，该给钱给钱，该忍让忍让，从未越雷池一步。
听见这个本地帮派的名字，病人们瞬间乱成一片，能跑的人都跑光了，还有三个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其中一个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划开，急得翻身下床，单腿在地上蹦。
另一个肚子被划开，他用手按着刀口，没头没脑地往巷子里躲。
还有一个是难产的孕妇，躺在床上，真的一点都动不了，她的丈夫也算是个汉子，守在她身边，没跑路。
联合国观察团的人按理说，这个时候也该撤了，这剥皮帮肯定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本地人跟本地人之间的恩怨，他们不应该介入。
不过，这几个月他们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天天看着这些混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嚣张，真的很难受。
王雪娇没多想，对旁边的观察团和护卫队们说：“你们能不能把她先带走，我来保护你们。”
会被派到这种鬼地方的观察团成员都是武官，就算不是能以一敌百的兰博，也是铁血勇武型的选手，护卫队员更是一水儿的精壮小伙子。
而且，由于索马里的“黑鹰坠落”事件，让美国站在了道德至高点，为他们的士兵们配了重武器。
现在，一个头上戴着花花草草的纤弱小姑娘对这群手握重武器的猛男们说：“我来保护你们。”
这简直像一记大耳光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然而，职责所在，他们不得不走，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孕妇。
观察团的人先撤，护卫队的人殿后，他们不断向总部汇报情况，说人道主义救援现场遭遇袭击。
总部给回的消息一如即往：“他们向你们开火了吗？”
护卫队：“没有。”
总部：“不能动手，除非他们先向你们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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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水源地这事本来就跟王雪娇和张英山没关系，鲨鱼帮的人死绝，还是剥皮帮的人死绝，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王雪娇却没走，她悄悄爬到高处，观察剥皮帮的人数和编队。
区区两百多人而已。
编队？抬举他们了，就是一帮街溜子迈着大步往前走。
张英山则是在观察附近地型。
他很快跑回来，飞快与王雪娇交流了一下情报。
王雪娇转头问那个会英语的：“剥皮帮大概有多少个人？”
“五百多。”
王雪娇马上做出指示：
“一队的一号到十号，到右边的巷子，一队的十一号到二十号，到左边的巷子，这两条巷子是通的，你们绕到剥皮帮的人背后。
二队的一号到十号，到垃圾堆上面先藏起来。
二队的十一号到二十号，到前面放枪，引诱他们进包围圈，不用打死，他们放枪，你们就退。
就退到那栋房子里，从窗口往外打。
三队、四队、五队跟着我去找剥皮帮的老窝，带十个火箭炮走。
你们要是能把他们杀光，我请你们吃烤全猪。”
过去的帮派斗争，都是双方拎着枪，胡乱冲锋，全凭运气，哒哒哒，看子弹会选中哪个幸运儿。
虽然是热兵器互射，但本质上还是靠人数碾压。
现在，这个女人要他们用四十个人，打两百多人？？？
她是不是疯了？
烤全猪是好吃，但那也得有命回来啊。
王雪娇知道以他们带来的弹药量，哪怕他们个个是人体描边大师，那弹雨也足够把人砸死，只是需要一点勇气。
见他们脸上还是很紧张的样子，王雪娇的目光向不远处的联合国观察团那里一瞟：“怕什么，要是真打不过，就往那里跑。”
“啊？去那？他们会帮我们吗？”
“为什么不帮？”
“我们是来抢剥皮帮地盘的，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鲨鱼帮的各位，是真的不忘初心。
至于施药救人，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任务的一环，主人的命令罢了，他们都不认识这些贫民，他们也没听说过什么“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也没听过“为了全人类的解放事业而奋斗”，陌生人关我屁事。
联合国观察团的人不过是一群傲慢的白人，怎么会管他们的死活。
王雪娇对他们的疑问表示不解：“谁说你们是来抢地盘的？你们刚才抢谁的地盘了吗？你们就是来治病救人的！你们是大好人。再说，我也没说让你们去求他们帮忙啊。”
他们更加不解：“不求他们帮忙，他们会主动帮我们？”
“你们往那里一跑，剥皮帮的人不会对着你们开枪吗？子弹难道不会刚好落在他们脚下吗？那不就是对着他们开火了吗？放心，他们的规矩我懂，没挨揍之前，他们不能主动开枪，挨了揍以后，他们可以还击。”
张英山微笑望向王雪娇：“好一招祸水东引。”
王雪娇眉毛微扬：“谢谢夸奖，你在这盯着他们，我怕他们蠢得不知道应该怎么跑。我带人去抄剥皮帮的老窝。”
“小心点。”张英山举起手掌。
王雪娇抬手，清脆一击：“你也一样。”
两人身形交错，各自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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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张英山这里根本就不需要主动“祸水东引”。
四面八方传来的子弹，让被关进包围圈的剥皮帮众们慌了神，以前都是中门对狙，这次的玩法让他们感到陌生。
短兵相接不到十分钟，剥皮帮的人以为鲨鱼帮来了一千多人，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于是，他们熟门熟路地向联合国观察团的驻扎地跑去，造成了事实上的冲卡。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护卫队，终于有机会展示一下他们超强的杀伤性武器。
四十个鲨鱼帮的帮众干掉了将近一百人，观察团的护卫队干掉了剩下的部分。
王雪娇这边就更简单了。
出去的已经是精英战士了，留下来的都是混子、懒鬼、或者是连老大都觉得他们是蠢货的笨蛋。
根本不用想什么战术，火箭炮打完，再扫射一轮，任务完成。
在死人堆里，发现了剥皮帮的老大，还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
过去他们为了有人偷接一桶水就将人活活虐杀至死，今天，他们终于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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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帮的地盘被鲨鱼帮接管，这是吉米预料到的结果。
不过，他本以为王雪娇是把剥皮帮的人赶走，毕竟剥皮帮的人那么多，她才带一百人出去，怎么就能把他们杀干净了？
他与巴勃罗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个女人果然有本事。
巴勃罗得意地点起一根雪茄：“你知道她在金三角的名声吗？她一生气，杀的人会把湄公河的水堵住，让太平洋的水位上升。有这样的人帮忙，这次大选，完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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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将军坐车路过贫民区的时候，听见在路上走的人，都哼着同一首歌，调子激昂，非常提振精神。
然后，他看见很多人对着一个簪着花朵的草环又跪又拜，墙上还画着很多本地并不存在的植物……甚至还是卡通版的。
亨利将军很疑惑，他天天在太子港，居然都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又发展出新的信仰了，便派人去打听。
据说，他们拜的是大地母神，一个会从地底下冒出来给他们送药、治病的神。
“还有这种神？”亨利将军很警惕，他见识过老杜是怎么装神弄鬼的，他猜想，一定是有谁想竞争总统之位，故意在这拉名望。
这种在他控制之外的隐患必须清除。
他命令手下：“去查查，这个大地母神是谁？”
手下还没出门，消息就来了。
——昨日，联合国观察团驻地被剥皮帮冲击。
冲击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写得很清楚：有一对东方男女，以大地母神的名义，领着鲨鱼帮的人送药。
在太子港，一对东方男女能凑出来不少。
东方男女＋鲨鱼帮，这样的组合，就只有……
“是大地母神的名义，而不是巴勃罗的名义吗？”亨利将军看着桌上那支由王雪娇送来的很贵雪茄，陷入沉思。

第226章
剥皮帮的人数不多，不过它的位置很好，有水源，并且交通便利，不然联合国观察团也不会选择在那里驻扎。
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块地，就是不敢在联合国观察团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各位帮派大佬们能想到最厉害的操作就是偷袭和暗杀，不过这些想法的操作难度都很大。
犹豫来、琢磨去，结果让鲨鱼帮把地盘给抢了，而且还是大白天、光明正大。
一百个菜鸟，居然可以灭了五百多个人？
不仅如此，联合国观察团的人不仅没有阻止，甚至还派他们的护卫队参与消灭剥皮帮。
早知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因为担心他们会出手干预，而不敢动手！
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
不知战斗细节的各路豪杰们百思不得其解，然后他们得知了一个玄妙的故事：
他们之所以能以少胜多，是因为得到了“大地母神”的庇佑和指引。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参与战斗的人，一定会单吹自己的事迹，把自己在整件事情里起的作用无限拔高，恨不能封自己为“好运教主”，让全世界都景仰。
但是在海地这么干，反而会成为被集火的对象。
是一个实际存在的人，就有被打败的可能。
要是能把吹自己“刀枪不入，鸿运齐天”的人给杀了，岂不是显得我更厉害？
以前并非没有发生过，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吹牛一时爽，被集火那就是真的火葬场了。
不如把锅甩在神明的头上。
有本事把神明给杀了。
海地人，信巫毒教的一堆、信扭曲版基督教的一堆，再多一个大地母神信仰也没什么。
上一个深得贫民喜爱的真&#183;民选总统，还是解放神学的神父。
海地人民不挑，不讲究，谁能说服他们，他们就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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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的船！还不来！！！”王雪娇咬牙切齿，与冯老取得联系，“你要是再不来接我，我就要成老大啦！”
冯老打着哈哈：“这次是要当陆军司令了吗？”
他压根没有往总统的方向想，哪个主权国家会允许一个外国人当总统。
他顿了顿：“别着急，船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在巴拿马修理，修好以后，就来了……既然你能打电话了，不如说说，你是怎么把关塔那摩基地炸掉的？”
“不是我炸的，是海鸥，还有张英山！”王雪娇语气坚定，理直气壮，把事情描述了一遍。
“张英山突然大发善心，要买路边摊上的破吉他，他用破吉他把别人的火箭筒调了包，我们去农场遇到了来下毒的生物实验室的人，他带我们去实验室，我带了一包薯条出去，海鸥为了抢薯条，按下了发射键，炸了哥伦比亚毒枭巴勃罗的人，巴勃罗第二天晚上来偷袭，我给他们带路去了生物实验室，炸了。”
冯老对王雪娇的描述表示非常怀疑：“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等你回来，写一份报告给我。”
“好～”王雪娇答应得特别干脆，反正有张英山在，随便写。
冯老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准让张英山代你写，他写一份，你写一份，我倒要看看，他说的事情跟你说的是不是一样！”
王雪娇委屈：“我们一直在一起的，怎么会不一样。”
冯老冷哼一声：“别想骗我！还有，你写的那份，不得少于一万字。别想把你刚才告诉我的那几个字交过来就算完事。”
王雪娇嘤嘤嘤：“领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冯老：“你是。”
王雪娇：“好吧……”
可恶，被看穿了。
王雪娇决定不讨论那么丧气的事情，转而询问起船的事情，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整整三天了，船呢！
冯老：“海上有恶劣天气，信号不好，我收到的信息就是船坏了，你等他们来以后，自己问吧，都是你的人。”
严肃认真的话题讨论完之后，也得活泼团结一下，身为上级，应该关心一下最得力的干将。
王雪娇一个女孩子，在海地那种连各大政府都觉得很垃圾很不幸的跳大神之国，她的饮食起居习不习惯，有没有遇到危险。
在冯老的心中，王雪娇虽然不至于像本地人一样天天吃草，啃泥巴饼干，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最多有一些从古巴带过去的粮食，或者跟多米尼加的粮食贩子做黑市交易。
“饮食？我觉得挺好的啊。”王雪娇看着张英山把香肠切成小块，用叉子戳起，递到她的嘴边，她张嘴咬住，嚼嚼嚼，挺好吃的。
冯老颇为心疼。
他是一个正常人，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在上甘岭的坑洞里吃过苦，就认为所有人都应该能像他一样，能几天不吃饭，几天不喝水，否则就是娇气没用，是垮掉的一代。
想到王雪娇一个从来没吃过苦的城市里的小姑娘，在海地这种鬼地方，居然觉得“饮食挺好的”，他真挺难过，当初他参加各种战斗，就是抱着“让祖国的后代不要再吃这样的苦”，结果，到底还是革命不彻底啊。
王雪娇的话里确实听不出有任何的勉强和不满，反倒轻快而愉悦，是因为这几年总在艰苦的地方执行任务磨练出来的吧。
冯老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你到了海地，就好好休息，不要到处走动，海地没有跟中国建交，如果有什么安全问题，没有办法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也没有办法找到支援去救你。一切要靠你自己小心处理。”
“呃……啊……哦……”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安全问题要靠外交手段解决，这不就，差不多就解决了吗……
直到现在，冯老都没有想到要问王雪娇和张英山是怎么到海地的，毕竟古巴到海地那么近，随便一个当地人就能划着小船送他们过去。
在他看来，王雪娇能到达海地，就跟去医院开一瓶速效救心丸那样轻松随意，完全不值得问是怎么去的。
缺失的细节，由他自己自行脑补完成了。
挂了电话，王雪娇笑嘻嘻：“冯老说，如果我们遇到安全问题，完全指望不上外交手段，只能自己小心处理。哎嘿～”
张英山：“……我觉得，冯老说的小心处理，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
王雪娇假装嗔怒：“我想的是什么？”
张英山：“是……是像你为了不让狗剩知道你抱过贝西，还摸了它很多次，把那条裤子洗了两遍。”
王雪娇伸手去拧张英山的脸：“……你知道的太多啦！！！”
她举起杯子，把咖啡一气喝干：“总之，我不会干让你太为难的事情，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了，船在巴拿马修，应该不严重，很快就来了。”
“嗯……嗯？让我为难？还是让冯老为难。”
王雪娇举起右手食指，点在他的胸口：“你，冯老说，要写两份报告，一份是从我的视角出发，一份是从你的视角出发。辛苦了……你先打个腹稿吧，等回去的船上，我就不闹你了，让你安心的写，等跨过国境线的时候，我相信，你已经写好了。”
张英山微张着嘴：“你……我……”
“我爱你！”王雪娇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吻住他的嘴唇。
张英山还是不满意：“要是我不会写报告了，你是不是都不会理我了。”
“怎么会呢～你要是实在不想写，到时候，我就再包养一个康正清我想想办法，把他从绿藤市局那里挖过来，专门为我们俩写报告。”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曾局不会放人的。”
“那就加钱嘛，转会费再高，也有尽头，不行就让冯老去要人，要是冯老不帮我要人，就等我坐上冯老的位置之后，去要人。”
张英山忍俊不禁：“要是冯老知道你想夺他位置的原因是不想写报告，他会伤心的。”
“多么朴素的理想啊，我只是平凡的不想写报告，又不是想称霸宇宙。”
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说要称霸宇宙，都只会被当成妄想症患者。
但是在海地，真有人觉得她是想当海地总统。
亨利将军把王雪娇叫过去，这次，他请了一个会说英语的翻译，语言信息的损失会大大降低。
“你就是大地母神？”亨利将军开门见山，把几张照片递给王雪娇看。
照片上，联合国观察团拍下的照片。
一张照片：王雪娇在给人倒水，喂药。
另一张照片：是张英山身上的花纹。
剩下的几张照片都是当地贫民虔诚地对着画在墙上的同款花纹，又跪又拜。
王雪娇留下的蔫了的花朵，黄了的草编蚂蚱，被视为“圣遗物”，供奉在贫民区中间的小广场，他们供不起好东西，便用泥巴搓成一个一个的小尖端，摆在“圣遗物”的面前，祈求“大地母神”赐予他们健康、温饱，还有安宁幸福。
“哦，这是计谋。”王雪娇说，“鲨鱼帮的吉米想要抢剥皮帮的地盘，他每天请我白吃白喝，我总得为他做点什么。”
亨利将军眼神犀利：“只是这样？”
“还有，药太多了，不吃就会过期，白白浪费了怪可惜的，还不如物尽其用。”王雪娇理直气壮。
亨利将军微扬着嘴角：“那你为什么不用巴勃罗的名义去发放？”
“那里是联合国观察团的地盘，我怕用被哥伦比亚通缉者的名字去做事，反而会影响办事效率。
而且，本地人谁的话都不信，他们认为外国人给他们吃药是想害他们，但是神是平等博爱的，不会害人。我不得不用装神弄鬼的方法取信于他们。
唉，我也很绝望啊。”
王雪娇说得都是真话，在亨利将军听来，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女人好厉害的一张嘴，说得好听，其实，她根本就是想当总统！”
“余小姐，其实我觉得你确实很有能力，只是因为性……稍稍缺了一点天赋。”亨利将军小心地斟酌着词句。
王雪娇点点头：“我明白。”
亨利将军继续说：“如果你愿意以大地母神的身份帮助巴勃罗先生取得全民大选的胜利，会更符合你的利益。”
“我的……利益？”王雪娇不理解，她现在就想坐着小船船回家。
“是的，当毒枭很简单，做总统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很多事情不能随心所欲，我可以让巴勃罗任命你为副总统，将大地母神立为国教，同时，将他在哥伦比亚的利益让渡给你。自从古兹曼被抓后，整个银三角都是巴勃罗的势力范围，直到他被哥伦比亚和美国联手抓捕。”
王雪娇：“……副……总统？”
她张口结舌，不是，上次索马里的海军总司令已经让冯老抓着她训话训了半天。
当海地副总统，冯老还不把她给埋了啊。
王雪娇脱口而出：“不行！不行！不行！！！”
亨利将军会错意，以为她嫌副总统的权位不够高。
“余小姐，副总统也是有自己权责范围的，在你的权责范围里，就连总统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干涉。”
王雪娇此时已经从初时的震惊里清醒过来，她表示：“我在海地，只是等接我的船过来，并不想参与海地的政治事务。”
“来不及了……”亨利将军拿出一份报告放在她面前。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满篇的克里奥尔语：“这上面说了什么？”
“现在已经有七个候选人声称，大地母神是他的庇护者，他才是天选之人，不支持他，就会被天谴。同时，他们之间也在为争夺正统而争斗。”
王雪娇心里不以为然：那又怎样？死的又不是我的人。
亨利将军见她还是一脸迷茫：“他们封锁了粮食进口的码头，海地的粮食90%靠进口，如果船只无法靠岸的话，全国会发生非常严重的粮食危机，现在，连多米尼加为了避免海地人偷渡，已经封锁了边境。再这么下去，连你自己的饮食都无法保障。”
什么？我每天的面包、鸡蛋、培根、香肠、咖啡、干净水，都要没有了吗？！
那可太严重了。
“所以，你必须以真正的大地母神的身份站出来，让其他假冒的人知难而退。”
“我先考虑考虑。”王雪娇苦恼地托着下巴。
她在想，怎么样才能不让冯老知道，她在海地传教……不对，她是被逼的，不是主动传教，冯老一定会原谅她的，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王雪娇决定先去进口码头看一看情况，不能听风就是雨，亨利将军万一是诈她的呢。
她带着吉米拨给她的一百人，去几处转了一圈。
坏了，真的处处拜草环，家家供图腾。
海地文盲率高，不代表他们是弱智低能儿，有不少人的学习能力真挺强的。
就听了半天的《大地母神颂》，就有人已经可以把全文唱下来了，虽然中文歌词发音部分相当的扭曲诡异，但是曲调是对的。
这些聪明人，就到处“巡回演出”，在大地母神的信徒自发摆放的“圣坛”旁——唱歌。
每次出场费都是由附近的大地母神信徒众筹。
这些人凭着卓绝的记忆力，从每天只能吃10%的杂粮，加90%的泥巴饼干，进化成了每天可以吃90%的杂粮和10%的泥巴饼干了。
果然人间处处都有赚钱的机会。
王雪娇也看见了不少打着大地母神旗号的施粮、施水队伍。
粮，是掺了土的杂粮。
水，就是最普通的水。
就算在古巴，这些东西也不会有人看一眼的，但是，在海地，依旧吸引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平时连这样的食物和水都得不到保障。
这些队伍无一例外的打着同一个旗号：大地母神庇佑着XXX先生，只要你们投他一票，将来XXX先生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大地母神也会赐予你们幸福安宁。
选举时的口号，就这么随便一听得了。
王雪娇平生唯一一次见到有人完整地执行了选举时的誓言，是她家小区的居委会主任。
选举的时候，她也吐槽过“侯选人就一个，还有选的必要吗？”
主任在待选的时候，保证会增加小区的康乐设施，后来也真的做到了，从此小区里爱打乒乓球和爱打扑克牌的人，对这个主任高度拥护。
王雪娇对民主选举的印象，除了美式总统选举在电视上对喷之外，就只有这个居委会主任受拥戴。
“前面就是码头。”跟在王雪娇身后的费尔南多遥遥一指。
离着还有两百多米，王雪娇就已经看到有一群荷枪实弹的人在码头附近，或站或坐。
船主和岸上要来买粮食的人向他们点头哈腰陪着笑脸，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一副爱搭不理的死样子。
王雪娇不想参与海地总统选举的事情，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豪华酒店里，吃吃喝喝。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眼看着安逸的生活就要没了。
谁不让她吃吃喝喝，她就会生气。
回到圣多米尼戈酒店之后，王雪娇向服务生打听，果然！她最喜欢的奶盐小饼干没有了！
厨子说现在厨房里只有玉米饼，明天可能连鸡蛋都供应不上了。
厨房负责人生怕余小姐因为吃得不好而大发雷霆，迁怒于他，急急解释：“前天三十个鸡蛋是一美元，昨天八美元，今天去了，没买到……我们的存货也没有了，他们说，明天要卖二十美元，吉米先生说要跟他们谈谈。”
王雪娇恼怒地找到吉米：“你跟他们谈了吗？他们怎么说？”
吉米沉默地叹了一口气：“他们不愿意降价……不过，相信我，我一定会保证你和杨先生的饮食供应。”
“当保证我们两个的有什么用，你一个做老大的，连自己手下的饮食都保证不了。吃不饱饭，谁还给你卖命啊。”
王雪娇恼怒：“巴勃罗呢？我们一起去找亨利谈谈。”
在亨利的办公室，王雪娇、张英山、吉米、巴勃罗齐聚一堂。
“现在掌握着码头的人是猎狗帮，他们背后的势力是国防警察头头杰夫瑞。”
海地没有军队，全国性质的国家暴力机器就是国防警察，但在总统跑路之后，国防警察就几乎陷入瘫痪，跟民国的时候差不多，看着哪位老总有粮有枪，他们就跟着哪位老总走。
杰夫瑞手里掌握着人数最多的国防警察，大约五千人。
联合国观察团来的时候，曾希望帮助海地重建警察体系，被杰夫瑞拒绝了。
国防警察在王雪娇眼里，战斗力还不如巅峰时期的城管……不，应该说，还不如位稍微被军训了一下的店主。
她曾在新疆一个极小极小的小城停留，恰好遇到他们进行反恐演习：哨子一响，每个小店里都会冲出手里提着棍棒的人，向一个地方集合，集合之后，马上站队，报数，然后分散开，进行几个科目的演习，半个小时演习完毕，收工回去继续做生意。
不过就这些国防警察，比起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帮派份子还是要强的。
这此帮派份子毫无战术可言，只配活在一战之前，就是大家排成方阵，你对着我来一梭子，我对你来着一梭子，回合制枪毙时代。
王雪娇说：“我刚才去码头看了，他们现在是不是还不让外国的船只进港？”
“可以进的，不过，要收一些登陆费。”
登陆费是五千美元一艘船，仅限十人上岸。
王雪娇是真的有船要靠岸，如果这笔钱是正规合法的，她可以交，现在等于是被勒索了，她越想越气。
“食物和访客都受限制，还不对他们动手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兵力不足？”王雪娇不明白。
亨利将军回答：“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单杀守着码头的猎狗帮没有问题，但是，猎狗帮的实力与鲨鱼帮相当，如果要打起来，肯定两败俱伤，只会让其他帮派捡到便宜。
这也是猎狗帮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他们相信鲨鱼帮不会对他们动手。
“杰夫瑞也想当总统？”王雪娇问道。
谁不想呢，他的计划跟亨利一样，抬举猎狗帮的老大当傀儡总统，自己当操纵傀儡的人。
就兵力而言，巅峰期的巴勃罗带着手下四万精兵是可以轻松把他拿下，现在完全不行了。
双方人数相当，武器装备的档次差不多，如亨利所说，如果现在非要硬打，就有可能出现两败俱伤的场面。
王雪娇对猎狗帮的实力缺乏认知，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眼前的几个男人，纷纷表示确实没有打死猎狗帮的实力，他们也没有为此做出什么有出息的准备。
王雪娇想不明白：“如果现在都不能赢，等到了全民大选的时候，怎么保证赢他呢？”
巧了，他们压根没想，就打算等到全民大选的时候，一拥而上……
“那不还是小杜的那一套吗？”王雪娇想不通，“你们就不能现在干点有意义的事？比如发动群众。”
“贫民窟里那么多人，都是你们的人啊。吉米，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投奔鲨鱼帮，你就不能主动收一点吗？你们富人区那么大一片空地，平时又没别人，就不能让他成你们练兵的地方吗？”
吉米对“练兵”这个词感到十分陌生。
什么练兵，大家拿着武器一起冲上去不就行了吗？
亨利将军，说是将军，其实也没有正经的练过兵，他的主营业务是财务，给人钱、让人办事，就连当年宪兵组织“通顿马库特”也不是他管的。
巴勃罗的兵也不是他亲自训的，而是请的外援，如今他逃亡至此，外援并没有跟着过来。
放眼望去，这个房间里唯一有过练兵经验的，居然只有在P社的战略游戏里练过百万兵，以及认真学习过《论持久战》《孙子十三篇》《三十六计》的王雪娇。
王雪娇现在拥有了“大地母神”的光环，并且没有把自己与任何一个候选人绑定，对于其他组织来说，王雪娇就是一个安全的人。
是一个与任何一个组织合作的“神”。
屋里的三个男人认定先期跟猎狗帮硬碰硬是不对的，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处理，他们并没有概念。
他们也有吃有喝，并不像王雪娇这么糟心。
她想着要是这里的人都吃不上饭了，突然决定暴起，冲进富人区和饭店，大肆烧杀抢掠。
连郭靖和黄蓉这般的武林高手都要折在没有任何异能的乱军之中，要是真的乱起来，凭自己一个平平凡凡的小女子，必然也不会有好下场。
王雪娇决定亲自管一管这事。
“这事我会尽力协调解决的，希望各位能够提供足够的军队和武器给我。”
这不叫干涉他国内政！
这叫紧急避险！
吃大熊猫都是合理的。
大地母神余梦雪干的，跟我王雪娇有什么关系。
另外三个男人对于如何解决现状，根本就没有一个系统性的想法，既然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管事，他们求之不得。
如果是张英山开口提出这个建议，他们还会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政治诉求。
王雪娇提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们几乎想都不想，就认为余梦雪只是想借此事立功，在巴勃罗成为总统之后，获得参与分赃的资格。
女人怎么会有当总统的想法？
随便给她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好处，让她足够吃喝玩乐，她就应该满足了。
王雪娇继续当她的大地母神，行张角之事。
她带着鲨鱼帮和巴勃罗的手下们，以及从联合国观察团的驻地找来的两个无国界医生，在太子港几大贫民窟里转悠，替人治病疗伤。
这次治病的时候，她还顺便兼职当了传消息的小能手：“进口粮食的几个关口都被封啦，现在粮食只是涨价了20%，很快有钱都买不到。”
“富人区的人都买不到食物啦。”
“也不能怪粮商，他们也没办法，你们看看码头，那么小一艘船想要靠岸，就要五千美元，如果不加价卖给你们，他们也活不下去。”
“他们就是想饿死老弱病残人口，只留健壮的，卖给其他国家当奴隶。”
……
这些话，有些是曾经发生过的，有些是真的在进行的，只不过贫民一整天的时间都在为填饱肚子而奔忙，很多人并不知道码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粮食又涨价了。
缓慢的涨价虽然令人烦恼，但并非严重到需要立马造反的地步。
听说马上要没吃的了，他们再也忍不下去，当即便想揭竿而起。
“不要冲动，你们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冲出去哪里是子弹的对手。”王雪娇安慰他们，“不妨再等等，我先帮你们跟他们谈谈，如果他们愿意保证粮食供给，就不要动手，大家活着都不容易。”
……
中国，上下五千年，造反且初见成效的各种起义活动数不胜数。
王雪娇都不用动脑子，随便从初中历史课本，甚至初中语文里拎一篇出来，都好使。
她在太子港的几个贫民窟转了一圈，成功点起了火苗。
光有火苗是没有用的，火药如果就这么敞着放，它只会放出滋拉滋拉的亮点点。
必须把它放在密封的空间里，压紧了，才能炸出动静。
王雪娇又一次来到联合国观察团所在的贫民窟附近。
现在守着水源的人，是鲨鱼帮的人。
吉米的出息，就是打走剥皮帮，然后让贫民把水费转交给他。
现在水源地依旧有看守，只不过是从剥皮帮变成了鲨鱼帮。
甚至都没有新老板驾到，开业大酬宾促销。
“你们走吧，从今天开始，这口井打水免费。”王雪娇让看守离开。
看守不认识王雪娇，但是认识跟在王雪娇身后的人，那是吉米身边最信任的，会英语的二把手。
看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将目光投向二把手，二把手也不知道，收水费一向是帮派的最重要收入之一。
但是出来之前，吉米告诉他：“一切听余小姐吩咐，除非她要杀我，否则，全部按照她说的做。”
看守离开了，那些贫民并没有打水，而是紧张地捏着手里的钱币，等待看守回来，他们好交钱打水。
开玩笑，不交钱就打水，是要被剥皮暴晒而死的。
王雪娇让二把手告诉他们：“现在从这口井里打水不要钱了，我说的。”
二把手是一个有主观能动性，热爱积极思考的人。
他认为，这一定是老板他们的计划，用来收买人心，以便在选举中获得胜利。
她说的是“我说的”，那就是老板他们已经商议好了，要抬余小姐的名声，扩大她的影响力。
对，一定是这样！
所以，他在翻译的时候，加入了自己的小巧思：“以大地母神之名，赐予你们井水。”
来打水的人都认识王雪娇。
——是她！送药治病。
——是她！迷住了傲慢白人的心智，让他们莫名其妙，突然帮助他们。
——是她！把一直欺压他们的剥皮帮杀了个干干净净，彻底绝了后患。
现在，她允许他们可以免费打水，解除了他们身上巨大的压力。
他们围过来，对着王雪娇千恩万谢。
煽风点火的事情自然也是要做的，王雪娇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打算去下一个社区，忽然，有人叫住她，是英语。
王雪娇转身，发现对方穿着美国军装，身上有三角洲特种部队的秞标。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王雪娇微笑道。
“我叫迈克&#183;卡梅伦。”男人自我介绍，“在三角洲特种部队任职，现在派驻海地，给联合国观察团担任护卫工作。”
王雪娇扫了一眼他的军装：“你好，卡梅伦中尉。”
“你叫我迈克就可以，方便聊聊吗？”
王雪娇点点头，对跟着她来的人吩咐：“你们在这个区里，把地上垃圾都扫在一起，坏了的房子帮人补补，谁家要搬东西了，你们帮着搬一下。”
鲨鱼帮和巴勃罗的手下这辈子没听过这种命令，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王雪娇沉下脸：“不服从我的命令，死。”
巴勃罗的人，他们亲眼见过王雪娇一言不合，就把违令的人打死，根本就不多废话。
他们马上行动起来，好像慢一秒钟，就会马上横尸街头。
连带着鲨鱼帮的人也懵懵地跟着行动。
看见这些乌合之众这么听王雪娇的话，迈克吹了一声口哨：“不愧是在索马里干出大事的人。”
“惭愧，我还没有统一索马里，只是随便换了一个总统而已，不算大事。你找我有什么事？”王雪娇问道。
“我知道你是中央情报局的人。”迈克微笑道，“关于巴勃罗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
五角大楼一直在抓他，只是他逃到了海地，海地现在乱成一团，没有人管引渡的事情，有观察团在这里，我们也不能直接在这里动手，希望你能提供帮助。”
王雪娇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先看看这单活在中情局那边有没有人接，我不能抢同事的工作。”
另一件事，迈克没有直接说，而是将她带进联合国观察团的驻地，由观察团的团长亲自跟她说。
观察团团长是一个严肃方正的四十多岁男人，他直接告知王雪娇现在的困境。
“我们的食物补给船来过两次，码头那要交钱，否则不允许靠岸。联合国不愿意支付五千美元的费用，现在双方僵持，我们的食物储备已经见底。
听说你有一些弄到食物的方法？”
联合国的运粮船也是很无奈了，码头被帮派份子控制，尽管观察团的里有好几个来自强大国家的代表，但是出于国际政治考量，他们不能直接拉来军舰，对着码头轰。
“你是说走私？现在不容易了，多米尼加对海关闭了边境。”王雪娇耸耸肩。
团长摇摇头：“不，是彻底解决，你现在不是正在做这件事吗？”
人类在亲自处理事情的时候，总会搞出一点草台班子的迷之犯蠢操作。
在看别人干活的时候，大多理智而清醒。
团长本来也不蠢，这段时间，大地母神的行为很是高调，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观察到。
他是危地马拉人，不能确定王雪娇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她能在这么乱的国家搞到这么多药品，还免费发放给贫民，还没有被帮派份子抢走，足以见得她手眼通天。
那天王雪娇向他们求助，询问是否有可以做手术的医生，也能看出她并非刚愎自用的傲慢强硬派，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所以，当驻地即将出现粮食危机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王雪娇帮忙。
联合国不愿意支付停泊费给帮派份子，但是食物涨价这种事情，在合理的账目之内，就算是买的走私食物，也是能报账的，然而，帮派做事太绝，吓得多米尼加关了边境，走私食物也买不到了。
团长不能亲自轰码头，但是，王雪娇可以。
“我相信你做这些事情，有你的目的，我们虽然不能出人，但是可以出武器，你看是否愿意呢？”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我可没有说我要炸码头，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忙的啦～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呢？”
“还有一段时间，就是全民大选，我听说，临时议会已经通过决议，允许在海地生活的外国人参加总统竞选，想必余小姐也有意参选。”
他非常确信，不然她这么努力的拉民望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天生心善，爱干好事吧？
王雪娇吓了一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不……我不想当总统。”
听听你在说什么？！冯老要是听见你这话，还不给吓晕过去。
团长微笑，他压根就不信。
不想当总统，难道她还想当影子政府不成？
嗯，肯定是想低调行事。
团长：“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不是反人类，我愿意为你提供便利。”
话说得很隐晦，这个观察团的任务就三个：
一、重建警察系统。
二、监督全民大选的全流程和结果，不允许再出现小杜继位那种下流手段。
三、维持新政府的和平运行。
第一条已经被海地方面自己否了。
第三条能不能执行，决定第二条能不能执行。
团长坚信王雪娇就是想问鼎总统宝座。
那个临时议会提出的外国人可以当总统的条例，说不定就是她的代理人专门为她提出的。
她要是想在竞选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只要别太过份，稍微装一装，他可以假装看不见。
“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要把强占码头的人处理掉的。”王雪娇说得非常真诚，不然她的船来，也得交钱。
团长露出微笑：“一言为定。”
下一步，就是商议怎么把那些重武器拿走。
就这么直接从观察团的驻地往外拖，不太合适。
让王雪娇就这么顺顺当当的接走，就更不合适了。
报告都没法写。
王雪娇想都没想：“以演习为名，把那些东西弄出去，然后，路上被凶恶的悍匪，也就是我，劫走了。你们向上报个挂失，之后这些东西怎么用，都与你们无关，怎么样？”
刚才还说对总统宝座不敢兴趣，现在连个磕巴都不打，一秒钟就想到这么详细的方案。
团长点点关，微笑着想：心思藏不住了吧～这么熟练，肯定干了很多次。
王雪娇不知道自己在团长心里是什么形象，她也不在乎。
反正，她拿到了可以攻打码头的重武器，再也不必担心人数不足。
人命，在高科技武器面前，就是一只脆弱的蚂蚁。
海湾战争中的某场战役，美国跟伊拉克，打出了三比一千的战损比。
上哪儿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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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与恽诚取得联系，恽诚说中情局有人在盯巴勃罗的事情，不过干得不太漂亮，现在上头的意思是死的、活的都可以。
王雪娇：“有人管了啊。要是我把巴勃罗抓住了送给他，他会感谢我吗？”
“不会，他会说那是他抓住的，不会提起与你有关的一个字。他们组的人一向如此薄情寡义。”
王雪娇：“那真是太坏了。如果我把巴勃罗弄死的话……”
“那样最好，不过，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是你弄死的。”
“为什么？”
恽诚的声音也十分无奈：“他在哥伦比亚的穷人心中，是一个圣人，谁杀了他，都是亵渎圣人的恶魔。”
“明白了。”中情局一向都是又当又立。
王雪娇想了想：“那我把巴勃罗弄死，你给我发奖金吗？”
“我已经把生物实验室的报告交上去了，由你全权负责，资金由你全权调用，可以吗，大地母神至圣福座？”
王雪娇差点被噎死：“……至圣福座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西苏里给你加的尊号，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哈哈哈”恽诚笑起来。
王雪娇：“他就不能把精力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面吗！”
“他挺好的，实验室的选址和周边生活配套设施都由他全权负责，他给的方案非常出色，当然，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猛虎帮的带头人是你，绵羊是带不出狮群的，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优秀的合作伙伴。”
挂了电话，王雪娇觉得恽诚在嘲笑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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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王雪娇在外面创造“神迹”。
张英山也没闲着，他自己通过商店老板，找了个本地华侨当翻译，便开始四处游说。
以其优秀的嘴炮之能，合纵连横，说动了太子港六成的帮派，让他们愿意一起参与讨伐控制码头的猎狗帮。
他连猎狗帮的后台，杰夫瑞将军，都没有放过。
他告诉杰夫瑞，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余小姐有意与他合作。
杰夫瑞有些意外：“是吗？余小姐不是已经跟亨利合作了吗？”
“不，”张英山摇头，“余小姐原本是与亨利合作的，但是亨利却背叛了她，本来说让她当总统，但是，现在他却改变主意，要让巴勃罗接任这个位置，理由是巴勃罗很需要这个位子用来逃避国际法庭的制裁。”
张英山愤愤不平：“可是余小姐，也需要逃避国际法庭的制裁啊！”
杰夫瑞很好奇：“哦？她犯了什么罪？”
“金三角和金新月都是她的，您应该知道这两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还打算等巴勃罗被处决之后，把银三角也拿到手……这是亨利原本给她的承诺，现在看来，也无法实现。”
杰夫瑞了然，原来是分赃不均，说好的好处兑现不了。
这下余小姐反水的动机就很好理解了。
这段时间，杰夫瑞也经常会看到、听到有人在祭拜大地母神。
以前到处都是巫毒教的人在跳大神，现在大地母神的圣坛越来越多，很多贫民窟的人都很虔诚地相信她。
他也想过要借大地母神的势，但是一打听，才知道大地母神跟亨利搞在一起了，虽然遗憾，也不得不放弃。
现在，机会来了。
他们～反目成仇啦～
杰夫瑞按住心中的狂喜，他很谨慎，没有马上表态：“可是，我已经有看好的人选了，临时变卦，这样不好。”
张英山神色平静，微微一笑：“相信我，没有比余小姐更好的人选了。”
“是吗？我拭目以待。”
从杰夫瑞的办公室出来以后，那位做翻译的华侨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又要打仗了哦？”
“不会，最好的结果是选举上来一个正常的内阁，最差的结果是跟现在一样。”
翻译点点头，幽幽叹息：“哦……希望这里太平一点，不要再乱了。不然，生意都没办法做。”
张英山听他说生计艰难，便跟着他去看看他家里有什么可以买的。
他家里卖百货杂物，张英山还看见了几根“蹿天猴”，翻译见张英山好奇地盯着它们看：“我老家浏阳的，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人自己做的，没有国内那么多的花样，不过也是好玩的，可惜现在乱成这样，哪还有人有心思买这些。”
“多少钱，我都要了。”说着，张英山就要掏钱出来。
翻译连连摆手：“什么钱不钱的，拿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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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王雪娇已经把整个太子港的贫民窟都走访了一遍。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
码头被封锁造成的后果已经显现，粮食价格暴涨十倍，贫民彻底只能吃草吃泥了，有几个区连草根子都被人刨了个干净。
贫民们原本信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教，基本上都是让他们忍着，等死了以后，就可以投胎去个好人家、去天堂、变成不再能感知到痛苦的灵魂在人间游逛。
受的苦越多，越是神给的考验，他们可以安之若素地苦下去，自我安慰现在的苦都是为下一世去好地方积攒的道德资本。
结果大地母神打碎了他们的幻想，说他们必须在活着的时候，就得为自己争取。
生前什么都不干，死后缺乏斗争经验，根本就抢不着好位置。
为了死后能过得舒服一点，活着的时候就得好好练习怎么为自己而奋斗。
他们也确实被饿急眼了，本来还能用教义来骗骗自己，现在实在没办法骗了。
王雪娇定下了夺取码头的日期，就是大选当天。
王雪娇邀请巴勃罗一起参加：“等拿下码头的时候，你就走到人群中间，说这事是你全程策划并主持的，这样就不怕他们不投票给你，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民选总统，地位绝对稳固，美国人和哥伦比亚人都不敢拿你怎么样。”
然后，就可以趁乱给他一枪，就当是死于猎狗帮幸存者放的黑枪好了～
对付毒枭，不必讲江湖道义。
所有的事情都是王雪娇安排的，巴勃罗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从“大地母神”的光芒里露头，没想到王雪娇竟然自愿将胜利的果实让渡给他。
真是懂事。
可惜，他还是不能留下她，大地母神如果只是一个虚无的神，他无所谓，信谁都一样。
但是，王雪娇这个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会让他这个总统失色。
自古以来，皇权和神权关系就不怎么样。
宇宙再大，也容不下两颗野心。
巴勃罗可不想成为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求教皇原谅的小可怜。
他想要抓住所有的权力。
他的想法，是等自己当上总统以后，就将余小姐送上西天。
然后，他就可以声称大地母神已经完成使命，回到地下，以后由自己这个大地母神的丈夫来接任地面上的职责。
为女神生造出一个丈夫，把她的神权都分给这个丈夫，把她降格成配偶神，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计划并没有告诉亨利将军，不过，他他相信亨利将军会站他，而不是王雪娇。
一个神棍而已，死了就死了，难道亨利将军还能因此而找他麻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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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王雪娇动员的数千名太子港本地人去几个码头游行，要求解除封禁，让粮食价格恢复正常。
猎狗帮和他们的盟友对人群挥舞着棍棒，要把他们赶走。
没有饭吃的人，哪里是棍棒就能赶走的，愤怒的人群举着武器就冲了过去。
猎狗帮的人叫来支援，越叫越多……最后可谓倾巢出动。
他们也很烦恼，如果是以前早就掏枪把这群穷鬼都打死了，现在杰夫瑞非得说大选将至，用这种手段会让联合国观察团认为他们是在用恐怖手段威胁民众投票，从而导致投票结果不被承认。
他们也只能先忍着。
在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猎狗帮的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气势汹涌的游行队伍瞬间跑了个精光。
“呵……废物……”猎狗帮的人得意狞笑，他的嘴还没有合拢，就看见了让他们不敢相信的一幕：
游行的人潮散去，码头周围被包围了，包围着他们的人都蒙着面，三个人一组，中间是巨大的重&#183;机&#183;枪，至少有二十挺。
“jiu～～～”一只“蹿天猴”冲上天空，接着，在天空炸开——
“啪！”
下一秒，枪声同时响起，猎狗帮，及其帮主，从此在海地除名。
巴勃罗很高兴，他像王雪娇事先跟他说好的那样，他大步走到码头中间，高呼：“我的计划成功了！我们胜利了！自由属于海地人民！”
躲在一边的民众此时也走出来，在猎狗帮的尸山血海旁边，载歌载舞，欢呼雀跃。
巴勃罗大声说：“这次我准备了很长时间，赢得很不容易，但是，最终，我还是赢了！”
他的声音被欢呼的人群淹没，也并没有人对他有任何表示。
给他们治病的是余小姐。
告诉他们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是余小姐。
教他们战略，安排夺取计划，告诉他们行动步骤的，还是余小姐。
这个奇怪的大胡子是谁？是不是疯了？喊什么乱七八糟的。
停泊在外面的船只还不知道码头上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了枪声，看见了有人死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就不敢靠近。
只有一艘船，红底黑线，越过众多船只，向码头奔来。
王雪娇激动地从藏身处站起来：“呀，愤怒小鸟号！我在这～～～我在这～～”
正在狂欢的民众看见她跑出来，比她还激动，将她团团围住，高呼着“大地母神”“余小姐”，还有人带头唱起了《大地母神颂》。
在愤怒小鸟号上的猛虎帮众听到歌声，欣喜万分：“老大已经把这里也拿下了，快，我们也得为老大庆祝一下。”
别的船进港要放二十一发礼炮以示尊敬，他们没有礼炮，他们有很多大地母神的飞行玩具。
在地上的人们听见天空中传来同样的歌声，以为是神迹：“大地母神显圣啦！！！”
他们纷纷跪下，俯身礼拜，虔诚向王雪娇祈求：“请余小姐当我们的总统，只有你能给我们带来幸福和安宁。”
“我们愿意誓死追随你。”
“愿大地母神之光照耀海地。”
……
站在财务大楼围观的亨利，站在警察大楼围观的杰夫瑞，目睹了巴勃罗无人理睬，王雪娇被万众拥戴的场面。
心中同时闪过同一个想法：“不如顺应民意。”
巴勃罗恼羞成怒，他本想让吉米派人控场，至少把这些人手上的选票抢来，写上自己的名字。
一转头，发现吉米的人也都跪在地上，虔诚礼拜。
巴勃罗顿感大势已去，一切都完了。
他的毒品帝国已经被美国和哥伦比亚政府联手摧毁，竞选海地的总统是他能活命的唯一机会。
本以为稳了，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一个余梦雪。
他拔出枪，对着王雪娇，俯身在地上的人们见状，当即又叫又骂地跳起来，不怕死一般挡在王雪娇面前。
连张英山都被用力推到一边，失去了为大地母神献身的机会。
“愤怒小鸟号”上的人看见居然有人敢拿枪对着他们的帮主，当机立断，对着巴勃罗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他的左大腿，让他重重摔在地上。
张英山见他的手上还紧紧地抓着枪，怕他垂死挣扎，对着巴勃罗后脑勺瞄准，扣下扳机，子弹即将发射的时候，他又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
子弹射偏，由肩膀射进身体，从下颚飞出。
巴勃罗身中两枪，痛苦不堪，为了维持最后的尊严，他强撑着站起来。
看着眼前愤怒激动的人群，他自知绝对活不了了，当机立断，用枪口顶着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紧接着，他扑通倒地，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银三角的可&#183;卡&#183;因之王就此结束他充满罪恶又传奇的一生。
迈克&#183;卡梅伦赶来时，只看见巴勃罗举枪自尽，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完全不敢相信。
失势后逃到海地，依旧想着东山再起的一代毒枭，怎么好好地就突然不想活了呢？
就算是选举失败，他还有下次啊，海地的总统换得跟走马灯似的。
上午就职，晚上就暗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就是总统嘛，再选就是了，怎么就受不了打击？
此时，码头只有一艘飘着巴拿马旗帜的船靠港。
从船上跳下来好多人，向她奔来，面带喜色，激动万分，流着眼泪，与本地人齐声高唱着大地母神的颂歌。
迈克：“！！！”
连刚见第一面的人都这样疯狂？
迈克缓缓将目光转向面无表情的王雪娇，心中惊恐地跳出五个大字：“心灵操控术！”
————————
哥伦比亚大毒枭巴勃罗&#183;埃斯科巴的死法，至今众说纷纭，无人知晓。
有人发现，就在巴勃罗伏法的时刻，拥有最好狙击手的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DeltaForce）就在附近，有传闻说他们狙杀了巴勃罗。不过，三角洲部队的武器是M40狙击枪，这种武器所能造成的的伤害比巴勃罗身上的严重的多，后来DEA和美国军方也发表声明，巴勃罗的死跟他们无关。
——
迈克：是的，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中情局的人干的

第227章
迈克的第一反应就是甩锅。
五角大楼可不背把哥伦比亚贫民心中的大慈善家打死的罪名。
鉴于中央情报局的这位女士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自己也没必要害她，也不提其实前两枪都是她的人开的。
迈克马上对着巴勃罗的尸体“咔嚓咔嚓”一通拍，对三处枪伤进行了特写。
照片和他的结论一起飞去美国：
巴勃罗——死于自杀。
美国禁毒局和中央情报局表示自己与此事无关。
有一个哥伦比亚小帮派跳出来，激动地说：“我我我，是我干的。”
结果时间地点和死法都对不上，被其他同行们嘲笑想蹭热度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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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一片混乱，那些衣着破烂，骨瘦如此柴的人们都在高呼着“大地母神”，高唱着颂歌。
其实王雪娇挺着急的，要不是因为那堆软盘还放在圣多米尼戈大酒店里，她现在就拉着张英山蹦上“愤怒的小鸟号”，高呼：“开船，快逃！”
软盘有好多捏……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还是拿着吧。
王雪娇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人簇拥着抬上了一辆像板车一样的东西，仔细看看，哦，是巴勃罗提前为自己成功当选总统而准备的花车。
现在，“PabloEscobar”这行字被扯掉了，人们一时间来不及将“余梦雪”的名字写上去，机智的人们就拿来草环和鲜花挂在车边，王雪娇的脖子上和头上也被挂上了大花环，周围都是欢呼的人们在用力挥动手臂。
王雪娇的眼睛在人群中穿梭，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哎嘿，没有记者，这下国内的各位应该不知道这事了吧。
海地和隔壁的多米尼加都没有跟中国大陆建交。
王雪娇又高兴了起来，没有新华社，也没有大使馆，我看谁能把这事传出去，灭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的人们想抬着她出去转转，那也无所谓啦，反正转完了，就可以跑路啦。
王雪娇哼着小曲，带着笑，来了一个“环太子港花车巡游”。
到处都是笑脸不，到处都是手捧草环的人们，有些人甚至没有见过王雪娇，也没有得到过她的赠药，也没有亲朋好友受到过她的“庇佑”，但是光听别人说，他们就觉得“这个神，能处！”
等待花车巡游结束，人们前往投票点，惊愕地发现，候选人的名字里，居然没有大地母神？
对，一定是凡间庸俗的印刷术无法承载法力如此强大的神名，他们便打算自己写。
全国识字的人口不足20%，更多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们便用笔在选票上画下圣坛上的那些图，有人画的是大王椰，有人画的是鸟，有人画的是咖啡，有人画水稻，还有人连画画都不会，画了一个圈，加一片叶子，算是代表着大地母神的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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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并不知道选举投票点发生了什么，她只想快点去拿了软盘跑路。
总统这种复杂的事情，她可干不了。
从船上下来的猛虎帮众们跟着王雪娇一起到了圣多米戈大酒店，进了房间，在王雪娇的指挥下，把软盘们一袋一袋的外面搬。
“那一袋小心一点，里面有一个骨灰盒。”王雪娇特别叮嘱。
“好！”
等软盘都搬上了船，王雪娇抓着随身行李和张英山一起跑路，刚到门口，就遇到了杰夫瑞的助手，他是来请余梦雪到政府大楼谈公事的。
车都已经在外面等好了。
王雪娇只得和张英山一起上车，去听听他到底想聊些什么。
又是一座豪华的办公楼，老杜对于盖豪华大楼的爱好是真的！
王雪娇在心里不住吐槽，她在玩战略和经营游戏的时候，哪怕民房升级并不能带来数值上的提升，她在有余钱的情况下，也一定要把民房从破草棚子全部跟随着等级往上提一提。
总觉得往自己身上贴再多的东西也没意思，率领一帮穿破衣，住草房，形如原始人的穷鬼也显不出自己的能耐。
记得在一个名为《地铁》的游戏里，明明外界已经没有辐射，人们已经可以回到地面生活了，地下世界的最高掌权人却不愿意告诉人们这件事。
虽然游戏里没有明说原因，不过也能猜出来，是因为他们不想失去至高无上的权力。
只要拥有对很多人生杀予夺的大权，哪怕生活在地下，哪怕顿顿只有蘑菇可以吃，也很开心。
王雪娇当时就觉得这权力的质量也太低了，跟慕容复最后带着几个小孩玩复国游戏有什么区别。
她还吐槽游戏的制作者也太狭隘了。
不过显然游戏的制作者是参考了不少非洲和拉美的各路暴君。
王雪娇再次庆幸中国的传统文化不是这样的，中国人也不是这种逆来顺受的脾气。
夏桀自比为天上的太阳，民众就敢说我们宁愿与你这个太阳一起毁灭。
从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坐着豪华的电梯上十楼。
王雪娇在电梯里还说了一句：“半路不会停电吧？”
助理：“不会，大楼是自己发电。”
从电梯出来，就是一个大厅，有人起身相迎，两人打开大厅左侧的一扇门。
门里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对面墙上挂着巨大的海地地图。
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着两圈人了。
紧贴在桌边的十几个人，有一大半人穿着军装，另一些人穿着西装，在他们身后各自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助理，另一个是翻译。
助理的衣着风格与领导一致。
王雪娇扯扯嘴角，啧，圆形的～
这很不高档，像吃饭一样。
怎么着也得是个长条的，这样才好分主次嘛～
王雪娇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着，如果是长条桌，说不定她来的时候能看见他们在打“真&#183;排位赛”，临走还能看个热闹，多有趣。
圆桌，啧啧啧，没意思。
王雪娇也闹不清自己的座位到底是朝向哪个方向了，哎，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就凑合着坐吧。
连王雪娇身后都坐着两个翻译。
王雪娇心生疑惑：“他们是干什么的？”
怎么？一言不合就想把我抓起来啊？
“翻译。”
王雪娇：“这么多？”
真的不是来盯着我的吗？
有人给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他们的能力不足，需要互相弥补。”
等于是众筹背单词：你背A到B，我背C到D……最后凑齐整个词典是吧……
行，也算是一种解决方案。
其实，这两个翻译的水准并不差，他俩是给联合国观察团提供翻译服务的，今天过来是接个兼职单。
之所以要安排两个，完全是文官集团和武官集团，互相提防，谁也不相信谁……只信自己安排的翻译。
生怕“对家”派来的翻译活生生把好事给搅成坏事。
于是，一场会议，翻译员多的好像影视城里的龙套演员，也算是提供了就业岗位。
王雪娇坐下之后，张英山不屈不挠地挤进一左一右两个翻译中间，坐在王雪娇的背后。
亨利向王雪娇介绍了在座的各位嘉宾，好家伙，海地说话管用的都来了。
王雪娇一边听着他们的头衔，一边心中暗想，这如果我身怀炸弹进来，线一拉，我就跑……
刚才也没有安检，我就这么进来了，张英山也这么进来了……
王雪娇在走神，想着安检上的漏洞。
张英山在她背后唰唰地记录，并且抓紧时间向两位翻译确认自己写得对不对、这位在国内是什么地位，有什么实权……以便一会儿在他发言的时候，好做记录。
亨利首先发言：“我们这次请余小姐过来，是为了总统大选的事情。想必余小姐也听说了，很多人投了余小姐，不知道余小姐在当上总统之后，有什么施政纲领？”
他想抬举的候选人都没了，或者说，在场所有各位想抬举的候选人不是没了，就是无势。
虽然现在投票还没有结束，但是，单看全城如此疯狂，就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首都太子港这边，得票最多的人一定是余梦雪。
至于全国其他地方，则完全不用考虑。
海地能识字的人，都算是小有资产，或是家里特别有志气了。
这些人都会跑到太子港来讨生活。
太子港之外的人，除了在政府机构里工作的职员，是既不识字，也不知道投票是个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全国票选总统的结果，绝对是余梦雪胜出。
根据亨利和杰夫瑞与余梦雪的接触结果来看，余梦雪对于当总统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企图心。
因此，在座各位海地话事人，必须得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好把选举之后的事情做个安排。
王雪娇心如擂鼓，疯狂乱跳，连连拒绝：“我不当总统，我当不了，能力有限知道吧？！”
坐得离她最近的亨利和杰夫瑞再三确认，她真的是不想当，而不是说客气话，严肃地告诉她：“那你打算怎么跟选民交待？明天投票结果出来，一定是你高票当选。”
王雪娇：“……你们就不能再找一个合适的人出来吗？”
在座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嗤笑。
“要是有合适的人，还至于闹到今天吗？”杰夫瑞被王雪娇天真的提议给气笑了。
海地内部一堆军头，大家各有各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提名的人，每个人对别人提名的人都不支持。
王雪娇是难得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民望又很高，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强硬政治主张的人。
现在，只有她，完美符合各路豪杰们心中的总统人选。
要是她走了，这上哪儿去再找一个如此符合各方利益的总统？
亨利严肃地看着王雪娇：“我们已经连续失去了两个总统候选人，我们需要让联合国观察团认为海地人有自己管好自己的能力，否则他们是不会走的。”
虽然，墨西哥和哥伦比亚确实已经出现过总统候选人连续离奇死亡的案例。
不过，在没人管的情况下，爱死几个死几个，在联合国观察团的眼皮子底下再出现连续死亡事件，这也太不给各位观察员面子了。
王雪娇大喊冤枉：“可是候选人名单上没我啊，怎么可能当选，这本来就是不符合流程的吧？”
“你可以试试，”性格一向强硬的杰夫瑞指着落地窗，“现在你对着外面大喊一声‘我不要当总统’，他们会怎么样？”
亨利接话：“他们会认为，你是被逼的，而逼你的人，正是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说话：“是啊，联合国观察团会怎么想？”
“两个候选人死了，第三个呼声最高的刚票选出来，就说不干？”
“别忘了，还有一个候选人是你杀的。不想当总统，你杀他干什么？”
“不想当总统，你到处送药干什么？”
“不想当总统，你为什么要把占领码头的猎狗帮干掉？”
王雪娇很冤枉：“不是，人家那两个无国界医生来得比我早啊，他们就是吃亏在药品缺乏和宣传力度不够上面。”
“不把猎狗帮干掉，我就没吃的啦！我的奶盐小饼干都已经断供了，要是白面包和肉也断供了，难道我也要吃观音土吗！我只吃观音绿，不吃观音土！”
千言万语就一句：“不当不当，就是不当！”
她的强硬态度，让在座各位也很为难。
现在他们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执政者，一个个又菜又爱玩，上台以后，没把自己当政客，而是好像进了银行金库的抢匪，只管往自己口袋里装钱。
什么墙塌了、人死了，都不重要。
不然也不能干出，收钱后，允许美国粮商在海地进行低价倾销这种事。
、让海地的农民顿时失去经济依靠，没钱买第二年的种子和农资。
没人种地，没有收成，美国粮商就抬高粮价，爱吃不吃，不吃饿死。
这也是王雪娇甚至赖得帮他们出主意的原因。
——跟你们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得好。
眼见着王雪娇就是不愿意，他们也不能把人绑去就职演说。
只得好言相劝：“你好歹先上台，然后再宣布，把总统职位让给别人，这样，也算是平稳交接。”
“不行！不上！”
只要上了台，那就是实打实的海地总统。
会通报全世界，包括中国……
十几个人劝王雪娇接受总统的职位。
王雪娇看着他们，脑中回响着：“赵点检，天冷了，加件衣服吧。”
“你们是在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以及倒霉催的宋钦宗，被他爹宋徽宗打晕了，强行抬到龙椅上登基。
谁能想到啊，有一天这事竟然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王雪娇在叽叽喳喳的“劝进”声中，惆怅地抠手指玩。
实在是被吵得没办法了，王雪娇愤而暴起：“我连你们的语言都不懂，我怎么当这个总统？还不是管得一团糟，民众的利益保不住，你们的利益也保不住，有意思吗？”
劝进的人们终于安静下来，他们也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大家现在非得让这个外国女人上位的原因，就是因为大家的利益不统一，连大家同时认可的代理人都找不齐。
王雪娇见没人说话，便悠然开口：“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你们统一一下你们想要的利益，再找一个合适的人当总统。一个月的时间！你们造一个新神都够了啊！！！”
想当年，红军是怎么让根据地百姓心悦诚服，愿意抛家弃业跟着走的。
一个月足够了！
亨利皱着眉：“那这一个月，我们怎么向外界交待？”
“投票又不止投一天，投完了还要数，数全国的选票要数一个月不是很正常的吗？”
海地虽然不大，但是，就这必须人肉一个地区一个地区的跑，收集投票结果的现状，收上来以后，还得找识数的人数，耗完一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以前是作弊作习惯了。
常年的操作是：今天投票，明天就公布结果。
反正大多数海地人只认得自己门口那么大一点地方，对整个海地有多大，毫无概念，对数选票的工作量也一无所知，好糊弄。
王雪娇说的才是正常状态，他们反倒想不起来。
这是王雪娇能想到最好的手段了，只要这样，她的名字就不会与“海地总统”这个头衔联系在一起。
其他的什么候选人啊、合作伙伴啊，这些都无所谓。
王雪娇觉得自己的主意出得特别好，反正现在码头开了，太子港的混乱也结束了，多米尼加边境也开了，有吃有喝，再凑合待一个月也不是不行。
在座的各位讨论了一下，觉得一个月的时间足够。
会议在充分交换意见之后，达成共识：
余梦雪这段时间需要时不时，在公众场合露个脸，让民众知道，她不仅活着，而且行动自由，活得挺好。
等将来换人的时候，也好解释，她不是被囚禁了、被胁迫了、被暗杀了……完全是她自愿辞职的。
这段时间的国家内政由在座各位将军商量着办。
外交方面就麻烦了，海地人民已经习惯了内政乱七八糟，其他国家的人不习惯，要是外交瞎搞，也被各大强国来个经济封锁、经济制裁，海地就真别活了。
王雪娇问：“你们以前的发言人呢？”
“被罢免了。”
王雪娇：“你们赶紧凑合一个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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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政府大楼，王雪娇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们真够烦的。”
在公众场合露脸也没什么，就拉着那两个无国界医生到处瞎蹿，继续治病救人呗。
她先回了酒店房间，发现只剩下一点保养型药物了。
“怎么用得这么快！”王雪娇不满地鼓起腮，叉着腰，眼睛盯着放药的地方。
王雪娇当初施药的初衷就是把从关塔那摩基地搜刮来的药物都尽量用完，不要白放着浪费。
现在，看着药物的数量在减少，身为经营类游戏的资深玩家，她又有一种很不开心的感觉。
她玩游戏，一向是金满仓、银满仓，各种数值拉到最高，哪能受得了某项资源即将清零。
王雪娇找到观察团：“我说几位，别光观察啊，给点东西。”
然而，联合国今年已经给过医疗药品了，她还没来的时候，那些药品就已经被这里的帮派和官员瓜分一空，用来充实他们自己的钱包。
就算是联合国，也经不起这么要。
王雪娇的表情，就好像听见鹅城的税已经收到了一百年后……“这是一点都没给我留啊！”
“嗯……”王雪娇抿着嘴，决定研究研究还能怎么办。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冤大头。
这位冤大头是大陆与海地至今未曾建交的原因，他们最擅长的正是“金元外交”。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们。
她与两位无国界医生商议所需要的药品名称，预估了一些品类和足够一年用的数量。
王雪娇立马找到刚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稳的海地对外事务办公室主任：“跟他们说一声，按着这张清单往这里送药。”
办公室主任看着清单上长长的“0”发愣：“这么多？他们会同意吗？”
“告诉他们，他们要是不同意，就跟他们断交，跟大陆建交。”
办公室主任结结巴巴：“……这数字也太大了吧？”
“他们会给的。”王雪娇自信一笑。
对方被海地开出来的巨额药品捐助要求吓了一跳，急忙让“大使”找杰夫瑞协商，问能不能少给一点。
杰夫瑞刚想说这事与他无关，不是他要的，转念一想：“原来还能这样要？这次要是能把援助弄到手，以后也可以照此办理。”
于是，他以强硬的态度回复：“不行，说多少就是多少。”
对面的“邦交”国一共也没剩多少了，他们不得不为了留住海地的心而努力。
而且，这也不是海地第一次这么干了。
老杜活着的时候，就使过这一招，只不过他找的冤大头是美国，话术是：“你给不给？你要是不给，我就投苏了啊！”
其实老杜这个威胁话术根本经不起推敲，就他，还投苏？
投了苏，第一个要被吊路灯的就是他。
但是美国还是给了。
只不过，以美国政客的一贯作风，王雪娇相信他们绝对不是因为看不穿老杜虚张声势的威胁，才会乖乖交钱的。
最直接的例子是2010年海地大地震之后，美国拨款四十四亿美元给海地，赢得国际社会的赞扬。
2016年一查账，四十四亿慈善捐款，只有百分之二用在了海地，其他的都被华盛顿的三老四少各位老大利用制度漏洞，想办法给瓜分走了。
这笔烂账被掀出来以后，主要责任人无一受到处理，都好好的在当官呢。
连一天都没过，杰夫瑞就收到消息，说援助物资已经装船了，正向太子港驶来。
他都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要到，很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告诉王雪娇。
王雪娇对这个战果并不满足：“等这批船到了，想想下一把再要一点什么，粮食、机械、日用品……”
“只针对这一个国家吗？不如也看看其他国家？”杰夫瑞虽然不知道“逮着一只羊薅”这句话，但是，他也知道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不是国家，是地区，他们想要砸钱维持友情，我们只是稍微满足一下他们的愿望而已啦……再说，其他地方也没有这么明显的弱点任我们拿捏。”
王雪娇不是没想过直接让杰夫瑞选择与大陆建交。
不过，就海地这个无底洞……中国的第九批维和警察到期撤回后就不续了，美国和欧洲各国的大使馆都撤了，并且一副打死也不想回来的样子……这个破国家到底有建交的价值么？
但是国家跟国家之间的事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
就像当年中国大量进口美国小麦，结果美国运来的小麦有黑穗病，粮商还死不承认有错。
当时的普通百姓都在愤愤不平，觉得跟这种奸商没必要再来往了。
然而中国并没有立刻宣布拒收，切断小麦贸易，而是进行外交斡旋。
直到几年后中东战争爆发，美元大贬值，手握大量美元储备的国家都受到了冲击，中国则已经把美元都变成中国当时非常需要的小麦了。
还有洪都拉斯那个欠了一屁股债，还乱如海地的国家，2023年才断台联中。
江湖传闻，他们希望中国替他们还债，不过中国打着哈哈混过去了，也有说法是希望蹭中国的基建能力。
中国跟他们建交之前，对他们的情况是了解的，也建交了，想来必有深意。
王雪娇不知道外交方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做主，有心请示一下。
趁着她现在说话管用，还能有点操作空间。
问题来了
——要是冯老问她：“为什么你在海地说话管用？怎么做到的？”
这要怎么回答？
说我是海地民选总统？
冯老可能当场就要晕过去，他一把年纪了，不要吓着他。
不如……说我现在已经是海地帮派联盟的头头了？
海地的帮派比政府好使这件事，是事实存在的情况。
王雪娇翻来覆去地把自己能插手海地政治的合理性一条一条地写下来，一会儿先给张英山看看，从他丰富的审讯经验出发，有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再放一晚上，等明天早上起来，大脑清醒的时候，看一遍有没有漏洞。
张英山看见她在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想向冯老请示，笑道：“你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可能遇到麻烦，就放弃这个可能性吧。那话怎么说来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万一外交部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呢？
再说，我不就是一个到海地发展帮派业务的猛虎帮帮主，稍微管得多一点了又怎么了嘛～在老挝只要钱给到位，都能见到他们的一把手呢，何况乱成一窝粥的海地。”
王雪娇把自己写下的几条递给张英山：“别光嘲笑我，帮我看看理由充不充足，我先要慰问一下我猛虎帮的弟兄们！”
然后，王雪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到酒店旁边的贫民窟里找猛虎帮的人。
他们人数太多了，酒店住不下，刚好猎狗帮的总部在附近的贫民窟有一栋楼。
猛虎帮以其强大的动手能力，把一座原先脏得根本没法下脚的楼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给挂上了窗帘，摆了盆花。
“不错不错！”王雪娇连连称赞，“很有马俐管家的水平了。”
猛虎帮的帮众们不知道马俐管家是谁，他们还颇不服气：“我们难道不比那个管家强？”
“就是！叫她来比一比！”
王雪娇扶额，居然吃起醋来了，真是……
“咳，这没法比，人家的清洁工具比你们强，你们连扫把都是自己现扎的，已经很了不起啦。”
听到老大夸他们很了不起，猛虎帮的各位又开心了起来。
王雪娇找到带队的队长，问道：“听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风浪，船只受损，有人受伤吗？”
就在三年前，这位队长还只是一个在金三角种罂粟的农民，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加入猛虎帮以后，他拥有大量的尝试新职业的机会，逐一试过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天赋点其实不在陆地，而在海洋。
自从上了塞壬号，他的业务能力简直是像坐火箭一样飞升，干了大半年，就能独当一面，成为“塞壬一号”的二副。
以前王雪娇上船的时候，都是船长接待……啊～那年十八，帮主慰问，站着如喽罗。
今天，我终于能够带队了！
余小姐是在对着我说话！
队长的表情很激动：“没有没有，就是船撞坏了，修理费花了好多钱。”
“钱算什么，不要紧。”王雪娇摆摆手。
队长提醒道：“两百多万呢……”
“才两百多万，人没事就行。你们每个人都是无价之宝。”
她这次从中情局刮来的海地项目款就有几千万，区区两百多万，算什么！
王雪娇确认船员都没事以后，问道：“我记得，当初出发的时候，不是说美国人派军舰送你们吗？怎么会是你们自己开船过来？”
队长的表情忽然有些尴尬：“路上，出了一点小问题。”
……
他们以中央情报局外聘雇员的身份登上了美国军舰后，船上的船员对他们都很客气，毕竟中情局不做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的名声响彻美国，再加上五角大楼之前欠了中央情报局的大人情，谁也不想得罪他们。
猛虎帮的各位则一脉相承了帮主及其男宠的“会来事”，不仅态度客气，乐于助人、积极热情，对谁都很关心照顾，还给船长一笔不小的小费，很快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求知欲旺盛的猛虎帮众们，对驾驶军舰也很有兴趣，以一种求知的态度，谦卑求教。
如果他们是其他国家的人，船员们还会有所提防。
但他们是中情局的人，都是自己人，提防什么，想知道就告诉他们了。
他们学习能力极强，没两天就掌握了基本的驾驶技能，需要的时候，还能帮想偷懒的船员代代班。
船上的军人们别提有多喜欢他们了。
登船后第四天，从仪表上看，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东海，在中国领海之外。
深夜时分，海上忽然升腾起了浓雾。
可见度极差，甚至站在船的甲板上，都看不清军舰顶端的星条旗。
在东海这一带，渔业资源极其丰富，附近的渔民都会来此打鱼。
大大小小的船很多。
海上起雾的危险系数，比在高速公路上起雾更大。
高速公路的车道固定，海上的船则有可能从任何一个地方突然冒出来。
然后，在军舰上的人们，就听到了那首熟悉的“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声音固定在一个地方，没动。
即将前往海地的帮众们对于这首歌感到十分亲切，回馈了一首《大地母神颂》。
本来只是在路上遇到熟人打个招呼，没想到，他们听见有个高音喇叭在大喊：“我们是愤怒的小鸟号，猛虎帮的兄弟们，有个王八蛋撞船了要跑，帮我们拦着他！”
船长听说有人敢对中情局的船大不敬，立马想展示一下他们阿美丽卡的坚船大炮，便稍稍改变了一点航向，加快速度，向前开，想把胆大包天的船拦下来。
结果，船身猛然一晃，放在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往下掉。
系统提示船体损伤警报。
在大雾之中，也看不清对方船只到底是什么情况，只知道那船向后退，然后转头跑了。
所有船只的侧面都没有船头和船尾那么结实，这艘军舰的侧面被撞出一个大口子，海水“哗哗”的往里灌。
阿美丽卡的船在珍珠港之后，就再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谁家正经船撞了其他船只以后，转头就跑的。
海盗，一定是海盗！
听着船舱里进水的报警声，船长哪能忍得了，马上命令开启雷达，锁定肇事船，对着它开了一炮。
然后……
事情就变复杂了。
被撞的船，不是“愤怒的小鸟号”，而是一艘中国的科考船“向阳红16号”。
肇事船只是塞浦路斯船籍、韩国公司的38600吨的货船“银角号”。
“银角号”撞了“向阳红16号”，转头就跑。
“愤怒的小鸟号”正好在附近转悠，听见了异常的撞击声，便过来看看，刚好看到“向阳红16号”沉没，海水里甚至还有人在呼救，然而“银角号”已经跑路了。
“愤怒的小鸟号”很愤怒，他们想去追“银角号”，但是海里的人又不能不管，一边捞人，一边骂骂咧咧。
还没骂完，就听见了“……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灵魂深处的声音”。
他们立马跳起来，叫自家兄弟帮忙。
结果来的是美国军舰，以及，军舰的侧面也顶不住万吨级货轮的体重，也被撞了。
后续的处理是“愤怒的小鸟号”带着从科考船上捞起来的人、精密仪器回中国。
美国军舰开往位于济州岛的美军基地修船，顺便跟“银角号”扯皮。
“银角号”坚称自己没错、向阳红16号上有易燃物体，为免避免船只爆炸，他们才溜走的，美军军舰故意拦在他们前面，他们避让不及，才会撞上去，向他们开炮是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美军方面不听他们逼逼，就一个要求：“银角号”所在的韩国公司，必须赔偿他们军舰维修费。
公司不想赔，无奈遭遇青瓦台施压。
青瓦台认为：美军帮中国船拦他们，这必然说明近期白宫有计划更加亲近中国，而不是韩国。
要是再不赔钱，美国军方会更加愤怒，他们说不定会在独岛/竹岛问题上，也倒向日本。
不能失去了保护伞的同时，还让两个邻国有机可趁。
不就是钱嘛！
赔就是了！
反正是“银角号”赔。
“愤怒的小鸟号”也跟着提出了索赔要求：这些人本来应该是你们救的，现在是我们救了，救援费用结一下。军舰本来要送人去海地的，现在军舰也走不了了，得我们去送，送人的费用结一下。
还有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以及等等。
负责报价的兄弟已经深谙中情局报价法之精髓，他报出的索赔价格比修军舰的价格还高。
韩国方面并不知道“愤怒的小鸟号”跟美国有什么关系，以为它只是一艘平平无奇的民用船只。
听到这个离谱报价，“银角号”所在船公司提出抗议，坚持说自己没错，向阳红16号活该，这笔钱应该找中国人要。
当晚，公司总裁就接到了通知：“赔钱，或者你们公司从此消失。”
别说他是小财阀，就算是三星那样的大财阀，也得听美国人的。
于是，“愤怒的小鸟号”就这么拿到了一笔钱，接上人，快快乐乐的往海地来了。
“没了？就这么简单？”王雪娇皱着眉头，怀疑地看着他。
她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这句话，好像不久之前，冯老刚对她说过……
啊，不祥之兆。
猛虎帮里，没有人敢对王雪娇说假话，队长不得不老老实实承认。
“中间……我们遇到了飓风……”
听他说话吞吞吐吐，王雪娇就知道必然有大事。
她抬腕，敲了敲手表的玻璃表盘：“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全部给我说清楚，不然，按帮规处置。”
“我们遇到了飓风，所以就近到洪都拉斯的港口避风，正好遇到一群人贩毒。
我们跟他们友好的打了个招呼，他们先对我们开枪，我们也对他们开枪。
我们抓住了他们，想到您曾经教育我们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所以，我们追踪到他们老大。。
结果发现他们老大是总统，他们总统派出总统卫队跟我们打……”
“等等？”王雪娇止住他，“你说的总统，是绰号，还是真总统？”
“真总统，美国禁毒局已经有人过来，把他绑走了。”
“总统卫队几个人，你们怎么就赢了？”
“一千多。”
“……行，你继续说。”
队长深吸一口气，以三倍速的语速继续发言：“然后我们回头找船，不小心走错路，跟一伙人打起来了，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是危地马拉反叛军，我们就走了，所以耽误了几天。”
危地马拉反叛军，是中情局养的代理人，给他们发钱、发枪，用来搅乱危地马拉局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猛虎帮算同事。
只不过他们缺乏主观能动性，不像猛虎帮屡立新功，所以现在也就是普通打手的档次而已，远没到能自己立项目，参与报花账的地步。
王雪娇皱着眉头：“什么叫你们就走了？他们就让你们走了？中间缺失的细节太多了！！！”
队长第一次直面大地母神的提问，十分紧张，低着头，搓着手，结结巴：“嗯……我们把他们埋了……埋得很深，他们就没有出来找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搓了搓脸，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抓着头皮。
敢情“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的名声是你们给我造成的。
她努力保持冷静：“怎么打起来的？”
“他们在轮……那个……几个女人……她们叫得太惨了，我们就……是帕坎先动的手！要不要我把他叫来？”队长满怀期待，他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甩锅的人。
王雪娇摇摇头：“不用，你继续说。”
猛虎帮的地盘，法纪森严，人人遵纪守法的原因是有一只强势的执法队伍。
帕坎就是执法队的其中一员，看到眼前正在发生着，在猛虎帮属于死刑立即执行的场面，他的手比脑子快，已经先动了。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有三千人，而危地马拉反抗军的组织很松散，他们遇到的只有五百多人，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反正，打到没有声音为止。
他们把尸体都埋了以后，就北上折回洪都拉斯的港口，穿过巴拿马运河，在哥伦比亚跟人稍微发生了一点争执之后，就来到了海地。
看着王雪娇的脸，队长声音急切：“真的，没有别的了。”
“哥伦比亚？发生了什么争执？”
“船在那停了一下，因为刮飓风的时候，有一根缆绳断了，我们在港口换缆绳，在酒馆遇到一群以前麦德林集团的人，他们说，金三角的人都是废物，旁边都是小破国，还被打得节节败退，不像他们的巴勃罗，被美国这么强大的军队追杀，还顺利跑到海地当上了总统，将来，巴勃罗一定会杀回来，带领他们走向辉煌。”
夸巴勃罗就夸，还非要拉踩金三角的人。
这猛虎帮的人能忍吗？
于是，就开干了。
他们边打边追，发现了麦德林集团的老窝，发现了几百公斤的可&#183;卡&#183;因，是这些人打算帮助巴勃罗东山再起的启动资金。
猛虎帮的人又通知了美国禁毒局，来的还是上次那个来接总统的男人。
“现在整个哥伦比亚，都知道我们金三角的猛虎帮不是好惹的！”队长说着说着，还骄傲起来了。
王雪娇闭了闭眼睛：“你们在危地马拉动手的时候，有人看见你们了吗？”
“没有，是他们的营地，在森林里。”
王雪娇：“脚印呢？子弹壳呢？都处理干净了吗？”
“您放心，打出去多少子弹，就收回了多少子弹壳，地面都清理过了，我们的头发都用布包着、脸也蒙着、没有人的衣服被划破……”队长曾经负责过战斗善后工作，还跟韩帆学习了一些刑侦痕检技巧。
王雪娇点了点头：“禁毒局的人姓什么，叫什么？你们送了他这么大一个功劳，他们得表示表示。”
“见到了，是一个叫迪亚哥的年轻人，他说写报告的时候，会提我们的。”
“迪亚哥？！”王雪娇睁大眼睛，比比划划：“他是不是长得这样？眼睛这样，鼻子这样，神态很嚣张。”
“是的，您认识他？哦，他挺温和的，不嚣张，他看到我们身上的徽标，问我们是不是猛虎帮的人，还让我们代他向您问好。”
还真是意外，迪亚哥居然又回禁毒局了，还以为他对老板绝望，转头浪迹天涯去了。
“你们，还挺忙……行吧，就这样……下次注意看路，这都能迷路……”王雪娇摆摆手，让队长走了。
万万没想到，在路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他们只给冯老汇报船坏了……这要不要给冯老补充说明一下？
王雪娇又用力搓了搓脸，不，这事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指使的，也没有颠覆了谁的政权，小事……小事……
回到酒店，张英山看见王雪娇高高兴兴出去，没精打采回来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他们有人受伤吗？”
“没有……”
“船坏的很严重，开不回去了？”
“也不是……”
张英山伸手抚着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
王雪娇抓住他的手，悲悲切切：“你说，我这么老实一个人，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群这么不省心的手下啊。唉，我还得替他们欺上，我容易么我！”
洪都拉斯的总统虽说是贩毒吧，但到底是被他们抓了，这算不算干涉他国内政？
危地马拉反叛军虽说不干人事吧，但到底是把人杀干净了，这算不算干涉他国内政？
哥伦比亚也是同样的问题……
王雪娇紧抿着嘴唇，嘴角快垂到地下，抬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忽然，她一拍手：“有了！危地马拉干的事没人知道，那就是没事发生。洪都拉斯和哥伦比亚……我就把功劳都送给迪亚哥好了！大家都这么熟了，这次送他一个大功，下次有事多帮忙！”
想到就要去做！
王雪娇立马打了个电话，给禁毒局，找迪亚哥。
“嗨，迪亚哥，我啊～余梦雪，我们在金新月见过……”
“是，哈哈，没错，是我的人，他们已经跟我说了……不用不用，报告里不用提我，你知道中情局跟毒贩子们的关系很微妙，我是收中情局钱的人……”
“是的，只要你在心里记得我好就行了……我跟你交朋友，又不是跟禁毒局交朋友。””我欣赏你！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我喜欢你这种有理解有追求的人……真的，你是真正的HERO～千万别提我啊～这功劳是你应得的～”
叮嘱完了之后，王雪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回禁毒局？我以为你已经彻底失望了。”
迪亚哥：“我是对他们失望了，但是，禁毒局的力量，还是比我一个人的力量要大很多，哪怕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我也可以通过禁毒局的网络得到很多情报。
我不能因为对现状失望，就彻底撒手不管，如果所有人都那么想，那正义就再也无法伸张，多一个我，毒贩子们就多一个对手，就算我像奇奇一样死去，至少也能像他那样成为无数人心中的英雄。”
王雪娇被他说得挺感动，她也想成为人们心中的英雄，她轻声说：“我跟你一样……”
迪亚哥没听见，自顾自继续说：
“我的雕像会出现在禁毒局纪念墙上！每年都有人纪念我……很多姑娘为我哭得肝胆寸断，用她们的手不住抚摸着我的墓碑，就像摸着我的八块腹肌……”
真是个标准的白男，说着说着，就开始想繁殖了。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与迪亚哥结束通话以后，电话又响了起来，是恽诚。
恽诚开门见山：“你的船通过巴拿马运河的那几天，附近的几个国家都出了事，洪都拉斯总统被禁毒局抓了，危地马拉反叛军联系不上，哥伦比亚麦德林集团的残部消失……你有什么头绪吗？”
王雪娇平静地回答：“哦，这个我听说了，是禁毒局一个叫迪亚哥的人干的，我在金新月的时候见过他，是一个挺能干的小伙子，一个人去金新月，差点抢了我的功劳。这次要是我在船上，这些功劳就不是他的了。”
恽诚打着哈哈：“你对他的意见很大嘛。不要这样，禁毒局虽然有时候会跟我们作对，不过很多时候，我们之间还是合作关系，很多时候需要他们的帮助。”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王雪娇笑容灿烂。
&#183;
&#183;
第二天早上八点，王雪娇起床，看见坐在桌前的张英山：“你看好了吗？有什么要增删的？”
“我加了十几个他可能的提问，写在后面了。”张英山将提词本拿给她看。
王雪娇看完一遍，跟张英山进行了一遍预演，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地方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腕看表，心算北京时间的时差。
现在正好是北京时间星期六的晚上八点，一周之中，最快乐的时光，冯老的心情应该非常好。
“我拨了啊……”王雪娇像是对张英山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电话号码拨通，刚响了两声，听筒里就传来冯老的声音：“喂？”
王雪娇带着笑容，夹着嗓子：“领导，是我啊～有个小事，想麻烦您受累帮忙问问外交部的同志们，咱们有兴趣跟海地建交吗？”
冯老本来是仰靠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接电话的。
听到王雪娇这句话，他感觉头皮发麻，霍然站起，快步走进他隔音效果绝佳的书房，压低声音，厉喝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当海地的外交部长了？！”
王雪娇理直气壮，声音超大：“绝对没有！！！”
————————
1993年，银角号撞完就跑了，向阳红的人不停哀求，他们才把船员救上船，还不允许中国的救援船把船员接走，也不让中国船员打电话联络。
向阳红号自己也有失误：嫌吵，把雷达关了，所以银角号向他们撞过来的时候，他们毫无知觉。以及，为了省钱，没买保险
～
洪都拉斯，谋杀率全世界第一，2022年总统贩毒被抓，2024年判45年……曾经三次打入世界杯决赛圈，还跟隔壁的萨尔瓦多因为足球真的开过战。
～
6月26日是国际禁毒日

第228章
王雪娇按照她自己想好的那些话术，对冯老说：“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普普通通的混帮派而已，中央情报局对我也是有业绩考核要求的，猛虎帮总得扩张，不做大，就得做强，我们在金三角已经没法再做强了，在金新月，也没什么好做强的……”
王雪娇按照张英山替她编好的，关于猛虎帮如何杀杀杀，先砍鲨鱼帮，再宰猎狗帮，抢水源、夺边境走私路线……等等细节都说给冯老听。
就这么乍一听，确实不像是打算夺位的意思。
此时，中国对海地还很陌生，但国内决策层知道海地在老杜小杜玩完以后，真正掌权者是帮派。
所以，冯老没有再细问为什么帮派能管这么多事情，已经默认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毕竟海地自有国情在此。
他们因为担心军队哗变而解散了军队，这神妙的操作放眼全世界，也是一种难得的思路。
墨西哥和哥伦比亚都没这么抽象。
人家还是有国家机器在的，是有警察、有军队这种编制的。
狡辩可耻，但有用。
“现在，我已经掌握是海地最大的帮派啦，灭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假话，怎么就不算是最大的帮派呢。
王雪娇催促道：“趁着现在我说话还管用，赶紧看看，要不要建交！我可以安排他们去办。”
冯老的后背感到一阵发毛，这口气，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嗯……也不好说，毕竟那是海地，发生什么都很合理。
冯老一边自我洗脑攻略，一边把王雪娇说的事情记录下来，包括海地现在的外交政策：没有。
海地现在的话事人：二十多个，可能还有隐藏版。
海地现在欠的外债：不好说。
海地对外态度：极度排外，跟隔壁的多米尼加完全没法比。
再看看人口、国民生产总值、基础支柱产业、矿藏结构……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从上到下，天灾人祸。
这些都是重要的情报消息，有些事情，光看对外发布的消息是没有用的，要深入到里面，还要分析这些结果出现的原因。
根据王雪娇浅薄的认知，她觉得海地唯一的价值就是地理位置。
它在离古巴很近，古巴又离美国很近。
其他的产出是真的几乎全无，就连当年美国在中美洲搞得最大最热闹的“香蕉共和国”，也是洪都拉斯和多米尼加带头，都不带海地玩。
实在是榨不出一丁点油水来。
把外交口子该知道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之后，冯老便关切地询问她：“你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王雪娇矢口否认。
能有什么问题呢，亨利和杰夫瑞都保证会在一个月之内找到继任者了。
冯老想了想，还是追问道：“你跟现行代理政府里的人，有什么往来吗？”
“那肯定有呀，我们混帮派的，不跟上层人士玩，一辈子都是矮骡子，什么事都干不了。想要当大混混，这是必须的嘛～”
说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冯老又问：“银三角的人知道你过去吗？”
“知道啊。”巴勃罗逃亡海地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只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巴勃罗已经死了。
迈克的上级、禁毒局和中央情报局难得围坐在一起商量，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这具尸体的价值最大化。
冯老担心起来：“你看到巴勃罗了吗？”
“看到了。”
冯老更加紧张：“他知道你是谁吗？”
“知道。”
王雪娇回答地很是云淡风清，这让冯老不由得疑惑起来：“他不知道你是上一次杀了他手下运毒小队的人？”
“哎，您可不能红口白牙的污蔑好人啊，我什么时候杀的，那是中央情报局杀的！”王雪娇理直气壮。
冯老听她这么精神，想来确实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对你是什么态度？”
“特别温和，平静，还买了有我头像的项链……这不是我传的教啊！是他自己买的！”
冯老提醒她：“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骗。很多毒贩子都会像他一样，对周边的人很照顾，很平和，这样就能争取到支持。”
王雪娇：“呃，其实不是表象啦，他现在真的很平静……他自杀了，死得透透的。”
“什么时候？他为什么会自杀？”冯老的心情，与迈克一模一样，一个被美国和哥伦比亚的精兵联手追杀，还逃出生天的人，应该心性无比坚强，一定会打到最后一刻，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不想活了。
王雪娇苦恼地抓了抓头：“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他收买人心的那一套在海地不管用，他不可能当上海地总统，也不可能逃脱美国的制裁？”
冯老开始感觉不对劲：“他收买人心的手法不管用，你的手法好用吗？”
“特别好用……”王雪娇刚说完，忽然发现上了领导的当。
这是询问时常用的手法。
类似“你们班长平时支使你们给他干活吗？”
“没有。”
“你平时帮他刷鞋用的是你的刷子，还是他的刷子？”
“他的。”
王雪娇当即补充：“不然我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可怜，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太子港帮派联盟的老大。”
冯老对王雪娇的话半信半疑，继续套话。
王雪娇现在警惕起来，不管怎么问，她都坚定自己就是帮派份子的身份设定不动摇。
在她来看，这个所谓民选总统，跟帮派份子的差距也不大，还得受一堆权臣的掣肘。
活得跟光绪似的……不，像溥仪！
骗人最要紧的一点，就是先骗过自己，王雪娇已经稳定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我就是帮派的老大。
反正这个选举，选票没统计、结果没公布、她也没有以海地总统的身份进行任何的国事活动。
不管是名义上，还是事实上，王雪娇都可以坚持死赖到底。
后面的问答环节，就没有再出什么问题。
挂了电话，冯老还是半信半疑，他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他没有证据。
如果王雪娇真当了外交大臣，刚才只是骗他……
不不不，不可能！
冯老相信王雪娇，是绝对不会对自己说假话的。
王雪娇松了一口气，望向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张英山：“你看他相信了吗？”
“你自己相信吗？”张英山眉毛微动，歪头看着她。
王雪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再顺手一把将他横拖过来，搂在怀里，语气无比坚定：“什么叫我相信不相信，我说的就是实话！”
张英山闷声闷气：“你这个动作怎么这么像在抱狗剩。”
“灭哈哈哈哈，你要是敢告诉狗剩，我在外面抱过其他的狗，我就告诉狗剩，其实我抱的是你！让狗剩咬你！”王雪娇得意大笑。
张英山：“你……真是太坏了……”
“那你把我推开呀～”王雪娇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推开，他怎么舍得，他一脸不满地伸手抱住王雪娇的腰，认命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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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太子港共有大大小小二十七个帮派。
鲨鱼帮占的地方最好，猎狗帮占的地盘最大。
如今猎狗帮被天降正义制裁了，猛虎帮又放话说他们是客，只是来玩的，对太子港的地盘没有任何领土要求。
只要他们在的时候有吃、有喝、有玩，他们就无所谓。
谁要是影响他们吃喝玩乐，那就不行。
鲨鱼帮的吉米能在富人区旁边混，自然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他也懂人情世故。
王雪娇很坦诚地告诉他：“等各位官老爷选出了候选总统，我就走了，这段时间，请保持稳定，不要搞事，不然他们会找借口把我留下来加班。我讨厌加班，谁让我加班，我就不高兴。”
对于一个平时不闹事，只求吃喝玩乐的人，吉米也没有任何敌意。
王雪娇现在最担心的是坐在政府大楼里的人谈妥了，这些帮派不服气，又闹起来，然后，她又走不了。
她带着猛虎帮众，一家一家的“请”各位老大出来，一起谈事情。
大家都很愿意坐下来谈，不是惧怕猛虎帮众手上的强力杀伤性武器，主要是为了和平。
王雪娇出去请人的时候，还有几个猛虎帮的人留下来当会务，安排桌椅摆放、饮料、水果、餐点。
一个负责摆放椅子的帮众问道：“老大有没有说椅子应该怎么摆？”
另一个人回答：“没说，让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从会谈的出发点好好想想。”
会谈的出发点……为了和平、为了团结、为了大家都心平气和，不要搞事。
摆椅子的人琢磨了半天，不知道椅子的摆放怎么才能达成了以上要求。
他只能从猛虎帮电影院经常播放的那些电影里找找灵感。
忽然，他顿悟了，他开始摆椅子。
负责茶歇的猛虎帮众们也卷了起来。
糕点由圣多米尼戈大酒店的厨子提供，提供的水果是隔壁多米尼加共和国走私来的芒果和香蕉，就这么连皮带核的摆在盘子里。
“这让人怎么吃啊！”猛虎帮的茶歇团队卷起袖子，亲自上手，削芒果、雕香蕉，做出花里胡哨的视觉效果。
把大酒店里的厨子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根本就没想过，香蕉可以雕成镂空的船，再往里填削成小块的芒果肉，还在船头插一个用牙签做的小纸伞。
有个厨子嘀咕：“吃个香蕉芒果还这么复杂，吃到嘴里不都一样吗？我宁愿不吃。”
这话，让两个卷王不乐意了，这两个卷王虽然不会克里奥尔语，可是，他们学了法语，于是，用法语输出：“连为了吃都不愿意多费心，也没见你们把心用在别的什么地方，难怪你们这的人都喜欢躺在太阳地上，饿了就啃泥巴，不用动脑子，想复杂的事情。”
法语与克里奥尔语有相似之处，厨子听懂了六成，遂大怒：“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说你懒，说你没用，说你活该受穷一辈子。”
……
当张英山提前回来，检查会务准备工作的时候，听见厨房里叮叮当当打成一片。
他厉声喝道：“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酒店厨子指着猛虎帮卷王：“他先骂我！”
卷王指着厨子：“他先说我们干的事情没价值。”
厨子叉腰：“你们干的事就是没价值。”
卷王咆哮：“所以说你懒，说你没用，哪里错了？！”
然后，他们一起将目光投向张英山，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定要老师给他们评出个道理来。
眼看着王雪娇已经要带着各位老大回来开始会谈，张英山哪还有心情慢慢给他们慢条斯理的解斗。
他就一句话：“先做事，如果耽误了余小姐的事情，到时候不管谁有理，谁没理，都会受到处罚。要打，等事情完了再打。”
猛虎帮的人知道老大的手腕，说处罚就一定会处罚，从来不会因为哀求而放过谁。
他们马上识相地闭嘴，立刻低头，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做好。
五分钟后，王雪娇就带着二十七个老大，及其手下的小弟驾临圣多米尼戈酒店的宴会厅。
这家全太子港最金碧辉煌的酒店，只有六个老大进来过，其他人最多就在门口远远地望了一下。
到了会议厅，王雪娇看到椅子的摆放方式：水泊梁山式。
最上头摆着一把椅子，然后在左右两边，顺着摆了四排。
最外侧的是各位二当家坐的，内侧是老大坐的。
这位摆椅子小弟的想法是：只要都被我们老大镇着，不就没人敢闹事了吗？不就太平了吗？
王雪娇现在觉得主观能动性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这种就完全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最上面那把椅子，她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下面的椅子怎么办？
按什么顺序坐？
字母顺序吗？
总不能是按笔划顺序吧……
可是有几个名字开头都是E的人是世仇唉，从父母那辈就开始打了。
按帮派人数数量？按地盘大小？
那不就是在强调“谁拳头大，谁说话有份量”，只怕今天，在这里，就得打起来。
总不能抽签吧！！！
那也太草率了，一点都不严肃。
……
“这是神明的指示，抽中之后，就必须坐在神明安排的地方，不得反对，不得与邻座发生任何争执……否则，将会受到神罚！”
张英山高深莫测地写纸条，放在小箱子里。
王雪娇神神叨叨地摇着小箱子，让二十七个帮派老大过来抽签。
也不知道他们信神到底是真信，还是借神来实现他们自己的利益。
至少现在他们都得假装听神明的指使，不要在现场打架。
虽稍有波折，好歹是让大家都坐下了，目前看，他们没有企图捅死身边人的意思。
王雪娇开口：“全民大选还在统计选票，不过，我当选是毫无悬念的。”
下面的人安静无声。
不用她说，大家都能感觉到，街上现在已经只见“大地母神”，不见其他的神明了。
王雪娇继续说：“各位都是在太子港有头有脸的人，今天，我请各位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
“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不过也见识到了，抢地盘的争斗是在持续进行的，今天我拿了几把好枪，来打你。明天你这新加入了几百人，就来打我。
没完没了，总这么闹着，也不是办法，天天打打杀杀，刚占的地盘，还没捞着好处，就又被别人赶走，大家都不得安宁。”
王雪娇看着众人：“争地盘是为了资源，又不是为了争地盘而争地盘。”
那是自然，所以大家都肯定了王雪娇的话。
王雪娇：“我就想问问，你们现在还有谁觉得一个月之内，自己的力量会变得特别强，可以抢别人地盘的？”
没人说话，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动手了，他们的目光，只够看眼前，但凡有一点增强，就会立马抢地盘，大肆搜刮，根本忍不到第二天。
没动手，就是自认能力还不足。
王雪娇见没人吭声，继续说：“既然这样，希望我在的这段时间，各位不要动手，谁先动手，我就打谁。不要跟我说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一切从现在开始计算。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其实各个帮派打了这么久，版图也已经固定了。
能占到大地盘，就说明人家真的有这个本事，能守得住。
抢不着的，也就抢不着了，只能搞搞暗杀、时不时偷跑过去抢一把，只要没遇到对方帮派的人，就能得手，抢到就跑。
王雪娇也不指望他们能老实多久，只希望他们能在自己还没成功跑路的时候老实一点，她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万一亨利他们找的顶岗人实在不靠谱，他们不让自己走怎么办……
现在关于松散联盟关系可循旧例是欧盟，王雪娇在金三角与包幼安和波叔建立的就是这种关系。
但是欧盟和金三角的情况不一样，大家实力差不多，还讲究一点国际影响。
帮派份子可不在乎什么国际影响。
欧盟案例不好使了，只能走周天子路线，起码在周朝初期，大家还挺平和的，到周王室衰微，才有了春秋五霸、战国七雄。
王雪娇参与过几次帮派“团建”活动，感觉猛虎帮的三千帮众绝对可以碾压他们。
时间紧，任务重。
乱世用重典。
王道不好使，那就只能用霸道。
谁敢不听她的话，就亮出实力揍服他们。
揍来揍去，也就揍一个月，然后，她就可以快乐跑路啦，灭哈哈哈哈～
看在猛虎帮众手上的“大德圣器”，二十七位帮主以自己的性命保证在总统人选正式公布之前，绝对不会轻易开启争端。
王雪娇也向他们保证，谁敢先挑衅……扔石子、吐口水、语言挑衅等等都算在内……她一定会主持公道，匡扶正义。
“请各位管好自己的手下人，如果有不听话的手下，请尽快开除，并通知我，否则，就别怪我，牵连无辜了。”
王雪娇站起身，等她先走后，剩下的二十七位帮主才沉默地离开，忍一个月，还是可以的。
这几天，王雪娇也没关心亨利他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物色可以当总统的人选。
如果是她自己的事，她肯定要天天盯进度，这里的事嘛～爱谁谁吧，最爱抢地盘的美国都打死也不肯收的地方……
一个月一到，他们爱谁谁，她先跑路为敬，船就在港口，船上有武器，就凭着太子港的武装力量，谁还能挡着她不成！
一共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种地来不及，搞大型基建也没希望，搞搞城市卫生、环境治理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比如贫民窟的垃圾。
人可以穷，但是穷不代表着非得脏嘛。
穷地方的金属和塑料垃圾不多，基本上都是好降解的尸体、屎尿、破布。
王雪娇找到附近种地的人，让他们收走贫民窟的排泄物，堆肥发酵，明年下种的时候，就可以当肥料了。
他们很震惊，什么？拉出来的东西可以当肥料？不会把植物弄死吗？
王雪娇也很震惊：不用肥料你们怎么种地？
海地原本的土壤相当肥沃，哥伦布曾说这里的树木长得像天那么高。
人们也习惯了，把种子往土里一丢，就能长出来的耕种方式。
但是现在树被砍得差不多了，土壤保不了肥力，已经不是往土里一丢，就能长出果实的岁月了。
过惯了好日子，根本不知道苦日子应该怎么过。
他们还在延续着旧日的习惯，丢种子，等着它自己出来，它不出来，或是长不大，就是运气不好，是神明没有保佑。
猛虎帮里有在金三角种过地的人，他们热心地教本地农民应该怎么堆肥、什么时候要追肥，听得本地人一愣一愣。
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不过他们还是接受了把屎尿都弄回家，找个地方等着它们发酵，然后使用。
“可惜我不会搞沼气池，不然这么多，怎么着也够一个村子用的。”王雪娇很遗憾。
她更喜欢种地，起码她能在地里干点实事。
但是两个无国界医生更需要她，植物不需要她的精神安慰，病人需要。
虽然她什么都不懂，但是，往那里一站，病人就觉得大地母神降临在自己身边，他是被庇佑的，本来奄奄一息的人，忽然又有了精神。
王雪娇权衡了一下，自己种地确实种得不好，虽然不至于草盛豆苗稀，不过进度确实追不上那些打小就在金三角种地的行家们。
哎，放过自己吧，取长补短，不如扬长避短。
给人当安慰剂也挺好的。
王雪娇穿成普通的样子还不行，他们就要看大地母神的打扮，才会觉得这是神明下凡。
“怎么这么讲究！施主！你们着相了！”王雪娇嘴上嘀嘀咕咕，还是戴上了草环，挂上了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一脸嫌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夏威夷旅游局安排的歌舞表演。”
平凡的日子一天一天过，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五天。
一天中午，王雪娇还一身花团锦簇，扮演着大地母神，安慰着正在生孩子的初产妇。
开始是由本地的接生婆给她接生，结果发现胎位不正，孩子的脚朝下。
这要是在以前，要么是保孩子不保大人，硬剖，孩子出来，大人是死是活就看运气。
要么是一尸两命。
现在有大地母神及其两个仆从，当地人急急把王雪娇和两个无国界医生给请来。
医生都懵了，他们也没独立给人接生过，只在妇产科轮岗过一段时间，然后他们就去了别的科室，接生经验就比从电视上学习接生经验的王雪娇强一点。
这里的医疗条件真的太差了，消毒纱布之类的物资是王雪娇从关塔那摩顺来的药品里的最后一点；麻醉剂没有；血浆没有；抗生素也用完了。
至于羊水栓塞什么的，王雪娇只认识这四个字，两个医生也只有一个理论概念，他们轮岗的时候没遇到过，就只能算天意如此，他们也无能为力。
他俩肉眼可见的慌张。
连神明的仆从都慌张，产妇和她的家人更加慌张。
产妇已经开始小声啜泣起来，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王雪娇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她好歹也当了这么久的安慰剂，知道信心有时候真的具有药用价值。
她对两个医生说：“你们别慌，就当普通外科手术做，这种条件下，能活，不能活，都已经不是你们能管的范围了。你们尽力，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帮你们圆上，保证不让家属打你们，他们敢打你们，我就打他们。”
医生都没想到会被家属打的问题，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对他们毕躬毕敬，早就忘了世上还有医患纠纷，医疗事故听证委员会之类的事情。
王雪娇站在这里，不仅给了产妇信心，也让他们放松了心情，他俩简单地商议了手术方案，就开始动手。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已经在想要是产妇死亡，应该怎么解释。
她一边跳着自创的舞，挥动着手里握着的草束，在实用层面可以赶一赶这里飞来飞去的苍蝇和蚊子，避免它们给产妇带来更多的感染。
一边在嘴里念念叨叨，练习着一会儿要是真发生了不幸，如何向产妇家人解释的话。
万幸，没有大出血，也没有羊水栓塞，两个医生拿出了在战场缝战友的效率，把孩子划拉出来，又抓紧时间把产妇给缝上。
慌慌张张之下，手术刀还给人孩子的头顶给划了一道血口子。
家里人怔怔地看着血口子，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事情，但是他们又不敢质疑神明的仆从。
王雪娇不得不现编故事：“这个孩子是天选之人！这道伤痕，是神意打开的天眼！让他能够看见比普通人更加广阔的天空，他注定能够接受到更多的知识，他的未来之路会布满鲜花和希望……”
要论讲祥瑞说好话，中国人从来都是立于世界前列。
手部畸形都能叫“佛手公主”，就算一生下来就死了扔水里，也能叫做“料想人间留不住，翻身跳入水晶宫”。
一番话让家属从不安，变得如释重负。
把家属哄高兴了，医生们那里还有问题。
这糟糕的生产环境，让他们预判这个产妇，以及倒霉催被他们划了一刀的孩子，大概率会感染，需要抗生素。
“……这里连柳树都没有，我想手搓阿司匹林也搓不出来啊……”王雪娇十分无奈，甚至都没有柑橘类果实，彻底断了做青霉素的可能性。
“看她运气了。”
王雪娇身上也溅了一些血迹，打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忽然有人飞奔跑过来：“余小姐，杰夫瑞将军请你去一趟会议厅。”
听见要去会议厅，王雪娇就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她相信以他们的办事效率，不可能是现在就找到了顶岗的总统，多半又有什么糟心的破事找她。
“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来不及了，很急很急！”几个人簇拥着王雪娇，把她请上车，一路飞驰到政府大楼。
一路护送着到了会议厅。
会议厅的门一开，王雪娇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几个人。
黑头发、黑眼睛，标准东亚脸。
不会吧……不会吧……
王雪娇心脏狂跳。
到现在，她还在自我安慰，冯老也没说会有人过来啊。
一定是日本人或者韩国人……
然而，王雪娇美好的梦想，在听到两个东亚脸私下交流的时候，彻底破灭了。
听见大门打开，他们也齐齐转头，向王雪娇看过来。
看得出来，他们也很惊讶。
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握着一束草，头上顶着一个簪着花的草环，脖子上挂着一圈花花草草，手腕上也挂着草环，腰上穿着草裙。
仔细看看，草裙上还沾着血。
在黑人占95%，白人占5%的国家，她却长着一张东亚人的脸。
难道……是本地华侨？
在会议室里的是几位将军，亨利站起身，向他们介绍：“这是我们的总统余梦雪女士。”
法语的“总统”和英语的“总统”略有区别，不过Pr&#233;sident和president听着差不多，王雪娇已经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为首的一个穿西装的人，微笑起身，一旁的人介绍，他是中国商业与发展经贸代表团的团长徐劲。
尴尬了……
王雪娇知道在国际礼仪中，应该由主人、女士、地位高的人先伸手。
她现在三样占全。
但是，她左手有草束，右手不知道时候还沾上了血……不沾血，也不能用左手握手啊。
王雪娇几乎下意识想在草裙上蹭蹭，转念一想，不行！
她努力保持着优雅与端庄：“对不起，请稍等我一会儿。”便匆匆逃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把身上那些花花草草摘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好不意思，手太脏了。”王雪娇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的是中文，然后，她伸出手。
徐劲与她握手，并夸赞道：“总统阁下，您的中文说得真好。”
果然！！！
王雪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过她不能在这里直接否认，不然这乐子可就大了……
她还有点懵，她明明问冯老的是不是要建交，应该是外交部的事。
为什么来的是商贸代表团？
这不是商务部的事吗？
她就这么困惑地坐在椅子上，听徐劲用中文表达中国人民希望能与海地加强经贸合作关系，以及等等官方套话。
然后中文转法文，法文再转成英文说给她听。
转译出来的结果，依旧信息损失巨大，王雪娇随口敷衍几句，她想说的，不能直接说出来。
徐劲只感觉到这个总统，怎么好像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既然总统自己懂中文，那就问题不大。
寒暄是外交礼仪，第一次会面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也不会谈任何需要动脑子的内容。
只要双方没发疯，初次会面就会在和谐友好的气氛里结束。
王雪娇得知他们也住在圣多米尼戈大酒店，就更不想在这里跟他们进行复杂的讨论了，let&#39;s说中国话，别折腾翻译了。
等礼送商务代表团出去，王雪娇恼怒地瞪着亨利：“你们为什么说我是总统？”
“我们实在选不出来可以代表的人选。”亨利耸耸肩。
海地没跟中国建交的原因，在座的人都很清楚，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观察团还在。
接待中国代表团，可能会惹怒美国人，让本来还能给点援助的美国人断了援助。
王雪娇皱眉：“那你们为什么要答应让他们来？”
如果不是这边点头，他们的飞机都不可能降落！
亨利耸耸肩：“杰夫瑞觉得中国人做工程很不错，希望能够得到中国在工程和农业方面的帮助。”
海地当年的农业不差，白人开发了整片土地做为种植园，后来，他们闹独立，为表示独立的决心，把种植园里的灌溉系统给弄坏了，把种植园分给很多很多人，人人自管那么一块。
人一多，心就散，种地水平参差不齐，再加上美国农产品的倾销暴击，海地农业被彻底粉碎，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想彻底投奔美国，成为美国第五十一个州，美国人坚决不要。
每年给的救援物资又不一定。
还是得稍微好好种点东西吃，不然把人都饿死了，还怎么往多米尼加卖人，怎么往美国卖血。
全世界最爱帮人搞工程、帮人种地的，非中国人莫属。
于是，一听说中国经贸发展代表团想过来谈谈，杰夫瑞立马就答应了。
等答应完了，才想起来，自家这里还有金主坐镇呢。
可不能新的金主还没谈下来，就把旧的金主给得罪了。
那可是美国！
北约秘书长都要叫“DAD”。
几位将军平时总在互相扯后腿，在做坏事的时候，空前统一。
他们一致决定把锅甩给王雪娇，反正她自己说的，她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如果谈判结果导致任何他们不想看到的后果，都可以说她只不过是一个临时工，由她说的话、签的字不算数，可以直接撕毁协议。
反正他们就算正式公布的总统，平均任期也不超过三年。
何况是没正式公布的。
亨利用委婉的话术把上述意思表达出来：“我们任何一个人推荐的人在这种时候出面，都有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只有你出面，才有缓和的余地。”
“哦，好吧。”王雪娇不以为意，这是她早就知道的，小国生存之道，在于左右横跳。
王雪娇回到圣多米尼戈大酒店，带着张英山敲响了徐劲的房间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副团长，房间是个套间，外间有一个椭圆桌子，刚才见过的代表团的各位都围坐在桌边，惊讶地看着她。
一国总统，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来敲房门了，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王雪娇轻声问：“你们检查房间了吗？”
徐劲点点头。
1985年，中国驻阿尔巴尼亚大使馆里摸出来三十五个窃听器。
后面驻澳大利亚大使馆里的窃听器直接嵌在墙里，多到没法住，只得搬。
伊拉克也是如此，监听连演都不演了，中国使馆工作人员用家乡方言跟家里人说话，很快就会有人打过来：“你刚才说什么？再用普通话说一遍！”
外交口子的人，已经接受了到处都有监听器的命运。
王雪娇还是不太放心：“容我先检查一下，可以吗？方便说话。”
既然有人愿意进行二次复查，徐劲也无所谓，他以为这位海地总统是怕中方自己放录音设备，录她的话。
张英山熟门熟路地对房间进行检查，真让他又搜出三个窃听器，并且处理掉。
所有人都沉默了，明明已经搜得那么仔细，怎么还有三个漏网之鱼。
他们赶紧回忆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还好，只是吐槽城市环境，以及分析一些已经公开的农业数据，没有什么不宜公开的消息。
“估计你们通知这边要来的当天，这些就已经装上了。”王雪娇笑笑。
她向徐劲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余梦雪，猛虎帮的帮主。”
“你好，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
徐劲是外交部的人，前几天突然被叫去，告诉他要带队来海地，以商务代表团的身份，来进行前期探路，看看海地的态度。
还说在海地有人可以接应他们，有事找她，她可以提供方便。
领导报出接头人的名字：“猛虎帮的余梦雪。”
外交口的人都知道金三角经济发展特区有三股势力，其中一个就是余梦雪，是值得统战的对象。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海地？
徐劲想起余梦雪的各种传闻，心中疑惑：她不是洗心革面，不再贩毒了吗？
难道是罂粟种的不过瘾，又想来种古柯？
他也追问领导这个问题。
毕竟一个一心要贩毒的毒贩子，可没法信任，他们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领导摇摇头：“她是去古巴走私雪茄的。”
徐劲：“……”
走私犯比毒贩子要高贵吗？
在许多国家对中国禁运的大背景下，还真的高贵。
走私犯有不少为国效力的，运回了很多按正常渠道根本弄不回来的东西，而毒贩子是真的一点统战价值都没有。
在飞机上，徐劲对王雪娇抱有的印象是一个大混混，有点势力的民间社团老大而已。
最高也就是像以前的“哥老会”“青帮”“洪门”之类的。
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亨利说去请总统。
进门的就是她，还穿得那样……
徐劲用他此生接受过的所有家教、外交礼仪来压制自己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才让王雪娇没看出他的失态。
“没想到，你当上了海地的总统。”徐劲微笑请王雪娇和张英山坐下。
王雪娇开门见山：“我不是总统，总统候选人的名单里没有我，现在选举结果都没公布呢，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临时工而已。我就是这个临时工。”
接下来，王雪娇把海地的现状，以及其他国家对海地的态度，还有联合国观察团的具体情况都说了一遍。
“现在我只是在民间说话管用，不过，想必各位应该知道海地是什么德性，就算是刚才的那几位，说话也只是一时管用，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天了。
可能是人的心变了，也可能人变了。他们的总统换得像走马灯似的，换一个人，政策就可能变。”
“这么说吧，海地这个地方，充满了不确定性，如果用工作来打比方，它不是稳定的机关单位，它是一个工地。
大楼盖着盖着，可能老板跑了，可能年底包工头跑了，也可能楼塌了。
如果为了在这个偏远的工地工作，在旁边买一套房子，可能干不了几天，这个项目就没了，到时候，房子也没别人要买，就这么砸在手上了。
海地几次向美国提出想要加入，但是都被美国拒绝了。”
王雪娇顿了顿：“单从战略位置来看的话，隔壁多米尼加的条件也不错，自然条件和国家更加稳定，也没跟咱们建交，没建交的原因跟海地一样。”
“这是我了解到的所有海地的劣势，给各位参考。”
“我不知道各位的任务到底是来建交，还是单纯想要寻找其他的合作机会？不管是建交，还是民间合作形式，我都会尽量配合。”
代表团的人都心情复杂，一时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徐劲。
王雪娇顿了顿：“不过，你们要是想跟旁边的洪都拉斯、巴拿马、危地马拉聊聊的话，还是可以，特别是巴拿马，它的地理位置有不可替代性。
洪都拉斯现在的总统往美国贩毒被美国人抓了，他们的代理总统可以争取一下。”
洪都拉斯总统被抓的消息一直没有漏出来。
徐劲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被抓的。”
“上个月，十几天前，我很确定，他回不来了，代理总统会转正。”
“你怎么知道？”
王雪娇脱口而出：“嗐，我怎么不知道……他是被我……”
说到半拉，她忽然想起来，她把一国总统给抓了，还送给了美国，这好像说不清。
她紧急改口：“他是被我牢牢监控的人，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我跟我的手下说我不再贩毒的原因是我要把精力用在政治上。
结果呢，他又当总统，又当毒贩，显得我不能兼顾两头，很无能，不把这种劳动模范送去关起来，以后我的日子还怎么过。”
徐劲：“……”
毒贩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王雪娇继续说：“不过周围这一圈，都是自主派和亲美派轮流坐庄，正式的外交关系很难保持稳定，可能今天建立，明天他们就宣布断交了，或者是你们气得先宣布断交。”
这是外交的同志们早就知道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能够切入的口子，也总比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强。
哪怕不建交，先放一个贸易发展办事处也是好的。
要是处得好了，办事处可以直接升级为大使馆。
处不好了，办事处可以随时撤走。
徐劲考虑片刻之后，对王雪娇说：“我要先请示一下。”
“嗯，那你们快一点，趁着我还在，把路铺平。”
王雪娇高高兴兴地哼着歌走了。
徐劲马上与上级联系，告知这里的情况，并且说：“余梦雪是这里的代理总统，她对海地很不满意，说很快就要离开，在离开之前，可以带我们去见见拉丁美洲的另外几个国家……是，都是没有与我们建交的。”
本来只是拜访海地，现在忽然说要升级去其他国家，这事就连徐劲的上司都不能拍板决定，再继续向上汇报。
上级自然是支持的：
“多一个朋友，哪怕是多一个中立的陌生人，也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最好多多寻找对话机会……小徐的代表团很不错啊，刚到海地，就找到了这么多机会，工作积极性很高嘛。”
徐劲上司谦虚道：“是您安排的那个当地人很有实力。”
“什么实力？”本来轻松地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陡然紧张起来，苍老的皮肤下暴起青筋。
徐劲上司毫无查觉，继续说：“原来她是海地的总统啊，我工作这么长时间，第一次遇到安排的当地接头人是总统的事。”
“！！！”苍老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干笑几声：“呵呵呵，岂止你的工作时间不够长，我五十多年的工龄，也是第一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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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内，外交方面开了几次会，决定派出几位外交口子的老同志过来，与徐劲一起，对海地、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巴拿马进行全面考察，并且评估关系。
王雪娇则在继续当她的大地母神，整天行医救人。
大冤种送来的医疗物资到货了，两位无国界医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顺便还摇来了几个也愿意帮助穷人的无国界医生。
王雪娇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那几个废物将军，果然还没能抬举出一个都让他们满意的人来，也没能把反对者全杀了。
而此时的民众对于选举过后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宣布总统的名字，感到非常不满。
认定他们是想作弊。
太子港再一次暴发骚乱，人们举着的大牌牌上写着：
“我们的总统在哪里？”
“告诉我们真相！”
“要求公布选举结果！”
这事真闹到联合国了。
观察团的人出面，要求那几个将军，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好，赶紧把选举结果弄出来。
还警告他们不得作弊，否则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王雪娇看到人们在街上举牌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大事不好，反正软盘都已经在船上了，她只要拉着张英山一起跳上船就行，连细软都不用带。
她急急去找徐劲：“不好意思，我要食言了，我实在来不及等他们，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公布当选总统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等等！”徐劲叫住她。
王雪娇连头都没回：“拜拜～有事电话联系。”
徐劲大声喊：“有重要的事……”
“等我上船再说。”王雪娇有一个不祥预感，保准没好事。
王雪娇跑到房间门口，看见张英山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呼啸而来，抓着张英山的手腕：“发什么愣，快走。”
张英山将她拉到怀里，扣住她的腰，把她拖到房间里面，把门关上。
王雪娇用力挣扎：“你干嘛！”
卫星电话被按在她的右耳上，张英山在她的左耳轻声说：“冯老找你。”
王雪娇小心肝猛然一抖，颤抖着发出怯怯的声音：“喂……”
冯老硬梆梆地吐出一句特别官方的话：“新的任务，协助商务代表团完成访问，尽量促成外交关系的建立。”
王雪娇喉咙发涩，以前冯老从来不这么跟她说话，都是挺客气，挺和善的。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我也就是在海地稍有一点点名气，他们的任务是中美洲好几个国家，我怕我不行啊。”
“哼！”
王雪娇确定听到那里传来冷哼声，啊啊啊，完蛋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果然，冯老的声音响起：“稍有一点名气？你是不是几天没有看新闻了？”
“……我就一天没看……”她昨天一整天都在医生的手术室那边跳大神，安慰病人，实在没空看，出来以后，才知道太子港又骚乱了，要求公布新总统的名字。
“恭喜你，票数公布了，你是当之无愧的总统。余总统，几位领导让我问问你，喜欢什么材质的地毯，对军乐团和仪仗队有什么要求？等你携第一先生来访的时候，好提前准备。”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王雪娇张了张嘴：“呜呜呜，我不是，我没有，他们栽赃我，他们陷害我呀，真的，真的！！！海地总统真的不是好差使哇！！！跟当债台高筑公司的法人代表有什么区别……我～冤～枉～啊～”
监控仪报警的声音把家庭护士召了过来，她担忧地看了一眼波形，劝道：“您不能太激动。”
冯老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按着心脏，摆摆手，示意她别管。
“唉？”王雪娇抓了抓头，“可是我……”
忽然，电话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叫，王雪娇激动起来：“狗剩剩，是你吗？”
“呜，汪汪汪！”
“狗剩剩，”王雪娇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咦？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冯老：“你当上总统的喜讯传来时，我有点受不了，心口微微有些疼……”
他伸手摸了摸狗剩，狗剩舒服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冯老幽幽地说：“曾云祥建议我可以养一只抚慰犬，说比速效救心丸效果好，现在，我觉得效果确实不错。
正好狗剩最近很想你，想得好几项训练科目不合格，它也很忧郁，我就把它接过来了，我们一起想你。
要是你不能将功折罪，我就带着它，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隐居田园。”
“嘶哈嘶哈～”狗剩剩似乎很高兴，张着嘴吐着舌头。
“你听，它也同意了。”
王雪娇：“呜呜呜……不带这样的。”

第229章
外交这种事情，牵扯的各种神妙原因有很多，有时候可能涉及到很高深的地缘政治，有时候涉及到经济，有时候涉及到大国博弈。
王雪娇曾经认识一个人，就很困惑地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跟美国和日本建交，难道不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真心跟我们友好的吗？只有巴铁……”
当她得知巴铁的由来，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王雪娇爱看各种八卦，她甚至连布隆迪跟中国断交的理由都能理解，虽然这个非洲国家的逻辑感人，但在他们的世界里，这套逻辑就是行之有效的。
身为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外交训练，也没有什么国际眼光的普通人类，王雪娇觉得谈外交合作这种事，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要是海地总统的身份跟乾隆差不多，她可以乾纲独断，说一不二，那她就能效布隆迪旧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事给摆平。
可是，现在海地是“八王议政”，甚至比“八王”还要多好几个人。
她这总统朝不保夕的。
“其实，我能干什么？”王雪娇坐在徐劲面前。
海地局势复杂，如同王雪娇所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国际声誉，也不在乎国际信用，爱啥啥，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大不了就乱着呗，反正也不是没乱过。
所以，商贸代表团的任务主要是来摸个底，它到底有没有建交的必要。
王雪娇点点头：“嗯，我明白。”
美国驻海地大使馆撤离以后，大使馆的建筑物都被帮派份子给占了，然后海地邀请美国回来，美国婉拒三连，表示我家都给他们住了，我就不回来了昂～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是主权国家，就有争取的意义。
自从王雪娇被官宣了之后，她的日程就满当当。
当初勒索大冤种的那一船医疗设备，已经到岸了，然后立马下发给所有医院。
欢迎仪式、感谢的宴会都安排上，吃饱喝足，转头再发消息过去：“不够哇，再来个千儿八百船的，还要粮食。”
鉴于中国商贸代表团已经在了，原来只是嘴上说：“你不给我，我就跟别人走了。”
现在变成真的有人已经到门口，随时撬墙角。
大冤种不得不再筹措物资，他们还很骄傲的在新闻上宣传，搞得本地人怨气冲天：“你有这个钱，留着建设我们自己不好吗！我们已经富到没边了吗！”
海地人惊讶地发现，以前只有富人区才有的医院，现在贫民区也有了。
虽然是便宜的彩钢板搭成，不过总比没有的强。
自从选出了新总统，连最让外国人感到恐惧的帮派也似乎老实了许多。
甚至还负责起了本地区的治安和环境卫生。
就是维护的方法有点简单粗暴，下手比较重，偷东西就砍手，颇有沙漠民族的风范。
除了无国界医生之外，联合国还派出了医疗支援小组，各科医生都有。
本来应该阻止海地与中国交好的美国，都懒得管商贸团的事情。
他们已经给这个无底洞国家砸了太多的钱，还是扶不起来。
给了那么多钱，在刺杀隔壁的古巴耐杀王上出不了一丁点力。
食物短缺、饮水卫生难以保证，他们的港口，连美国军舰都不乐意停，宁可停在隔壁的关塔那摩海军基地。
在收钱办事的领域，他们的价值甚至还不如厄瓜多尔反叛军。
在美方看来，谁愿意跟这个无底洞往来，那就来呗，正好也被吸一吸血，看你们的血够被吸几口。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转变。
王雪娇翻看着她与二十七个帮派老大的会议纪要，忽然想起，海地没军队。
其实，就海地这个情况，王雪娇也不知道它要军队有什么用，侵略吗……这边有点风吹草动，隔壁的多米尼加就慌慌张张地关闭边境，生怕他们的人跑过去。
没人想侵略海地，海地也无力侵略别人。
当初解散军队的理由是担心军队哗变，王雪娇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动了，她一共也待不了几天，突然组建军队，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到时候就更脱不了身了。
不过，她还是打算成立一个防灾抗灾组，她对海地这个国家最大的印象就是大地震，他们自己的救灾能力几乎为零，中国捐了好多钱呢，他们要是能自救，咱们是不是能少捐一点。
中国也往海地曾派出九批维和警察，每次太子港一骚乱，营地旁边就会围好多人，等着寻找机会捞好处。
王雪娇不觉得自己能把这个已经彻底崩了的地方管好，至少能稍微给后来人留下一点机会也是好的，比如在骚乱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略有良心，且有点实力的本地人能帮帮忙。
本地人的重要性，超过GPS。
但凡李广能有几个本地人带路，也不至于迷路迷得青史留名。霍去病是有本地人的。
王雪娇这么想的，便马上发通知，要招募一批救灾防灾组的成员，每月准时发工资。
“灾”这个定义就很大了，火灾、海啸、飓风、疫病、骚乱，都是灾。
以前老杜搞过“通顿马库特”，直接听命于他本人，性质类似于锦衣卫，当时的海地人听到“通顿马库特”上门，跟明朝人听到有锦衣卫上门的心情一样。
亨利和杰夫瑞，以及各位实权大臣，都想了解一下，她到底想干嘛。
结果她说，她就是想搞个救灾的：“现在乱成这种狗屎样子，失火了全靠贫民区的人自己救，他们救得明白吗？他们要是救不好，火烧到这边来了怎么办？就算烧不到我们，把青壮年烧死了怎么办？”
老爷们对于老弱病残的死活不在意，青壮年还是很重要的资源。
不管是卖人还是卖血，都是肉眼可见的现金流。
跟他们说人道主义、说国家发展，没用。
告诉他们，烧死一个，等于烧掉五十九美元，他们就懂了。
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国家，能保证每个月发钱、发粮的工作，瞬间挤破头。
海地的面积是278万平方公里，比同心县所在的吴忠市稍微大那么一丁点。
所以猛虎帮的三千帮众分出去一半去进行全国招募。
很快就招到了两万人，比当年的“通顿马库特”还要多五千人。
人定了以后，王雪娇就去要钱了。
本场活动，由比尔大公子买单！！！
美国其实不想把海地搞乱，他们想打造一个自由民主灯塔光辉之下的光明灿烂样板房，方便向隔壁的古巴得意的炫耀：“看看，还是得跟着我混～”
无奈这个样板房实在是太垃圾，美乐宗都乐不起来。
他给了老杜好多钱，老杜还到处说他“脑洞大开”是他跳大神给咒出来的成果。
王雪娇向中情局表达了一下，自己虽然不能长久在这里待着，但是愿意打造一个好地基的美好愿望。
以前只是培植亲美派，现在的余梦雪本人就是中央情报局的人，这就是嫡系部队，自己人啊！
前面已经砸了这么多年的钱了，沉没成本都已经砸出去了好多亿。
唉……要不……再试试吧……万一量变引发质变了呢？
国会以国际援助的名义批了一大笔钱，有中情局、军方，以及各大财团背景的各路“XX发展公司”来刮走了百分之七十。
这七成不给不行，这叫“管理费”，不给的话，剩下的三成也落不到海地手里。
“比我预料的要好，我还以为他们只打算给我剩百分之二。”王雪娇是按着只剩百分之二的余量，提出的援助申请。
现在居然有百分之三十～
哇，好富有哇。
这些人组织起来以后，交由猛虎帮训练。
当初王雪娇对鲨鱼帮的一百人进行的军训，就只是小学生军训的水平，不过是走走队列而已。
猛虎帮对他们进行的训练，是一个体系的，包括灭火、把人从倒塌的房子底下拉出来、快速清理塌方路段，以及爆破半塌不塌的楼。
与此同时，他们也进行了安保学习，猛虎帮最赚钱的项目，就是安保公司。
这些坐船而来的三千人中，有一千多的培养方向是水手，剩下的一半是誓死保卫帮主安全的铁血保镖，搞安保培训是他们最拿手的业务。
进门来第一件事就是强调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拿百姓的东西；不准调戏妇女，男人也不行；借人东西要还、弄坏东西要赔；不准弄坏庄稼。
招募过来的人中，有一部分是帮派成员，对“纪律”不屑一顾。
猛虎帮的教官们很快就让他们知道在猛虎帮，违背帮主亲自定下的纪律，是严重的错误。
干得好，有赏；犯了事，有罚。
在商贸代表团对首都太子港进行完政治、经济、治安等等方面的调查之后，准备去其他地方，由猛虎帮和新招募的海地人，组成一千人的安保团进行护卫。
联合国的医疗援助团，由于安全问题，一直留在太子港，没有到其他地方，现在见中国商贸代表团要去，他们也提出想蹭个团，一起去。
刚开始，他们所到之处，老百姓们怕得要命，觉得是又换了一批刮钱的祖宗。
没想到这些人来住宿给钱，还送粮食送药，帮忙治病。
本地的巫毒教大祭司自己生了病，他的手下杀了三个人进行活祭，都治不好，医疗救援组给了几颗白色小药丸就治好了。
当地人感激涕零，问这次要杀几个人，才以偿还恩情。
医疗援助团和商贸团吓了一跳。
医疗援助团跟他们谈人道主义、谈现代医疗。
他们听不懂。
商贸团跟他们谈细菌、病毒、饮用水要煮沸以后喝。
他们听懂了要煮沸，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煮沸，什么细菌病毒，听不懂。
猛虎帮众们跟他们聊：“大地母神的光芒普照世间万物，你之所以生病，是因为你们喝的生水里有以前杀死的人的冤魂，遮住了母神赐给他们的福祉，要煮一煮，让冤魂离开你们……”
当地人听懂了……并且痛快地接受了只要供奉草环和鲜花的大地母神，放弃了需要活人血祭的巫毒教各位。
医疗援助团各位代表：“……”
商贸团各位代表：“……”
不是，这是二十世纪吗？
明明是这么离谱的胡扯，但竟然感觉比伤口发炎就杀个人来请神明治病的路数要能接受多了。
有一种从大肆人殉的夏商周，刚刚进入春秋战国时代的感觉？
猛虎帮说大地母神最喜欢甘蔗的叶子，以及水稻的秸秆做为祭祀品。
祭祀方法是把这些叶子，晒干，每天做饭的时候烧一些，通过做饭的灶台升上去的烟气，才是大地母神最喜欢的供品。
曾经海地也是有很多甘蔗和水稻的，自从农业经济崩溃以后，就没有人种地了，现在很多田地长满了荒草。
猛虎帮的人还帮他们耕地，并且让他们分散着的各家各户联合起来，一起耕种，最大效率的利用劳动力。
商贸团的各位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人民公社合作大生产的味道。
除了种地，猛虎帮的人还安排他们上课，不是教文字，而是思想。
教学内容，让整个村子从春秋战国，瞬间进步到了清帝逊位，走向共和。
徐劲发现这感觉越来越熟悉。
他感觉这里不是离家万里的海地，就是他家的下一站，他家在“公园前”，下一站是“农讲所”，是第六届农民&#183;运动讲习所的上课地点。
他现在明白自家领导是怎么跟海地总统这么高职位的人搭上话的了……他们大概是党校同学吧。
不知道这位总统的书桌上，是不是摆着《湖南农民&#183;运动考察报告》《中国农民问题研究》《土地与农民》……
本意都是好的，就是这种结合方式，有点出人意料。
迷幻的混搭风。
徐劲想到关于猛虎帮和余梦雪的传说。
听说当年溃退金三角的士兵吊打缅甸、泰国和老挝的正规军，他们缩在深山老林里，想来也是不服气的，战力如此了得，怎么就输了呢。
想必在金三角和人跟在功德林的人一样，都认真复盘过自己是怎么输的，对家是怎么赢的。
余梦雪一定是跟着前辈们学到了这些，并且传授给了她的猛虎帮，所以，猛虎帮才会有今天这个样子。
徐劲在脑中为猛虎帮的奇妙操作进行了完整的设定，自己说服了自己。
在中国都讲究尊重他人的宗教信仰，他们爱信啥，就信啥。
信奉喜欢种地、看炊烟的大地母神，总比喜欢看杀活人血祭的巫毒教要强。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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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王雪娇还期待着亨利他们赶紧找个活人……不是活的也行，把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总统换下来，现在，她也不着急了。
她先与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和巴拿马的各位老板们通话，做为中间人，介绍中国贸易代表团。
大家都是环加勒比海的兄弟，有钱大家一起赚呀。
这三个国家的情况，王雪娇大概都了解一点：
洪都拉斯的境况就比海地稍微强那么一丁点，他们需要有钱的金大腿。
危地马拉左右横跳的次数有点过多，完全没有“信用”这个概念。
巴拿马则是靠着运河，以及及其低廉的船只税收，成为与巴哈马并列的，全世界船公司最爱的船籍注册地，他们的思维是商人化的：有好处，就能谈。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商贸代表团介绍出去，让他们友好的见上面，至于谈判成果，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在王雪娇把心思放在外交上的时候，海地内部又有人动起了歪脑筋。
王雪娇的操作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但不可能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总有人受到影响。
曾经只需要霸占一口井、一个码头，就能成为有头有脸大帮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想要发家致富，变得艰难。
害他们没法赚钱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新上任的外国女人。
除了帮派之外，还有人看王雪娇不顺眼。
有资格坐在政府大楼会议厅里的人有十三个，其中权力最大的有八个。
王雪娇能被公开宣布为总统，就是因为这八个人支持她。
还有五个人，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想抬自己的利益共同体上位，只不过能量低声音小，无法与那八个人抗衡，只能使出一点小手段。
忽然，在一些民众聚集的地方，陆续传出一个声音，最终落在报纸上。
他们质疑王雪娇这个职位来得不正，认为是她暗中指使实权人物修改选举法案，允许外国人当总统。
还没等大地母神的忠实粉丝们暴走，亨利、杰夫瑞以及等等，就已经先不高兴了：
她指使我们？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是我们抬举上来的傀儡总统，她干不了几天就要走的。
你说她指使我们？
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在王雪娇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声音就被压下去了。
就连王雪娇自己，都是在日常事务汇报里面扫到了这一条：出现反对总统的人……
王雪娇内心狂喜：那就正好把我撤了嘛～太棒了。
再往下看：已处理。
王雪娇：……倒也不必如此迅速。
她认真研究了一下来龙去脉，原来就只是嘴炮，并没有组成强大的有生力量。
她深深地为他们感到遗憾：原来你们就带了一张嘴过来啊，我还以为起码有八十万大军呢……没有八十万，也得有十万啊。啥都没有，你搞个der啊。
有句话叫，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怕麻烦的。
企图利用舆论把王雪娇搞下去的操作失败了，帮派份子们一琢磨，干脆暗杀她。
王雪娇平时很小心，每天的食物和水都有专人准备。
从原材料开始，就有不止一个猛虎帮的人盯着，想在饮食里面动手脚，是不可能的。
她也没有什么爱好，既不喜欢钓鱼，也不喜欢自己开车兜风，更不喜欢睡人妻。
不爱潜水、不爱抽烟、不爱喝酒……
她住的圣多米尼戈酒店有猛虎帮的铁血忠诚卫士二十四小时保护。
平时出门也有护卫队簇拥着。
猛虎安保公司的人，单兵战斗素质极高，个个都铁血忠心，悍不畏死。
想跟他们硬刚，别说是帮派份子，就算是“通顿马库特”，也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一个地方，王雪娇身边不会跟着那么多人。
就是她履行神职的地方：医院。
医院的病房里不可能让太多人站着。
她以大地母神身份上前赐福的时候，病床边也不可能围着一圈保镖，这样也太难看了。
她会独自一人上前，最近的保镖离她至少五步远。
于是，反对派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安排一个人混进医院里，等王雪娇来为他祈福的时候，一枪毙了她。
王雪娇只为做手术的患者祈福，因为在海地这种缺医少药没血浆的地方，做手术是真的很危险，死在手术台上的可能性很高，不仅是患者需要勇气，医护人员也需要一些科学理论之外的信心。
普通吃吃药就能好的病，祈啥福！相信科学！
反对派也是拼了，他们找到一个信仰巫毒教、家里特别穷，并且有胃癌的年轻人，先给了他五美元，告诉他，这是订金，只要他把王雪娇杀了，就再给他家里三百美元。
加起来就是三百零五美元了，够他们家过两年多。
想到自己反正也快死了，何不为家里留下一笔钱？年轻人欣然答应了。
委托人要年轻人发毒誓，无论任务成功或失败，他都绝对不能把委托人的身份说出去，否则，他和他家里人的灵魂将永远被压在荆棘丛中，永生永世感受痛苦。
他去王雪娇经常去祈福的医院，医生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就让他去拍x光片，发现他的胃里有一个肿瘤。
年轻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坦然接受。
切片化检以后，判断是良性，切了就没事。
等待做手术的时候，王雪娇来了。
她一步步走过大厅里的每一张床，她身上缀着花朵的草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给每一张床都留下一朵花，或是一片草叶，给予满眼期盼的病患祝福。
草束被她握在手中，摇来晃去，在病患的身旁留下淡淡的青草香气，这就代表大地母神的庇护已经生效，病患对自己一定能被治好充满信心。
最后，她来到年轻人的面前，轻柔地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旁边有人为王雪娇介绍他的病情，王雪娇十分同情，问他：“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电工。”
王雪娇笑道：“那很厉害啊，是难得的高科技人才了。”
“可是，我家还是没有钱，我生病以后，我们家就再也没有收入了……”这是年轻人的真心话。
只不过，不是因为他家一直以来只有他这么一个劳动力，而是因为，他的爸爸和哥哥都是猎狗帮的，那天，他们就在码头上，一个都没回来。
这也是他被找到的原因，那些人相信他一定会完美的执行这个任务。
王雪娇瞄了一眼他床头的姓名牌，忽然问了一句：“你的妈妈是不是叫珍妮&#183;维奇？”
年轻人瞬间感到头皮炸开了，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连他都不知道妈妈住院了，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比通顿马库特还可怕！
他在医院登记的甚至是假名！！！
假的名字，都能找到真的妈妈！
难道……她真的是能听见别人心声的神灵？
不……不可能……如果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也应该听见自己刚才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杀了她。
她应该让她身边的保镖把自己打死，就像打死他的爸爸和哥哥那样。
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你爸爸和哥哥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遗憾，不过，谁让他们跟错了人呢。”
她对于打死了这两人，一点都不内疚。
他们参与了封锁码头，害得更多的人要饿死。
海地的帮派份子们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理直气壮。
他们的态度就是：“我都要饿死了，你跟我说不能抢劫别人？不能杀人越货？那谁管我的死活？”
家里人被杀了，他们也能毫无芥蒂的跟着杀了家里人的老大混，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吧。
整个社会90%的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原始状态。
不然巫毒教这种保留原始血祭风俗的宗教也不能在海地过得挺好。
王雪娇对他说：“你的姐姐在家，妹妹和弟弟都来了，你要不要看看他们？”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
年轻人表情僵硬，缓缓点了点头。
三十秒后，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飞扑过来，甜甜地叫他“哥哥”，他们穿着干净的新衣服，手里还拿着白面包。
小男孩把白面包拼命往年轻人的嘴边递：“哥哥，好吃的饼！”
小女孩把他挤到旁边，把自己手里的白面包往他嘴边递：“我的更好吃！里面有香香的土！”
她说的香香的土，是夹的车达奶酪片，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奶酪，也是黄黄的，便认定这是另一种好吃的土。
两个小孩的头发也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跟以前能从头发里面爬出小虫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怎么会有钱买新衣服？吃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年轻人不明白。
帮派从来都没有抚恤金这种东西。
两个孩子笑嘻嘻地指着王雪娇：“是大地母神显灵啦。”
王雪娇的笑脸一僵，缓缓转头望向负责办这件事的猛虎帮帮众。
不用吧，花钱购物这种小事，你们也能跟显灵扯上？
这显灵……是不是也太廉价了……
这位帮众，他很兴奋，他真心认为帮主就是在展现神迹，当然应该到处分享给别人。
如果不是神迹，帮主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年轻人跟那个流产的女人之间是母子关系？
海地没有户籍制度，像这种贫民窟里生出来的人，跟地底下打洞的老鼠一样，生了多少，死了多少，无人在意。
唯一一次人口普查，是跟多米尼加打仗，多米尼加为了国际上的声誉，需要按海地的总人口进行战争赔款，海地方面才认真的数了一下。
之后，不管是往多米尼加卖人，还是往美国卖血，都是现抓现点。
这又是一个说穿了一毛钱不值的故事。
昨天有个贫民窟起了一点小火，是王雪娇组建救灾防灾小组后的第一次火灾。
王雪娇迫不及待地跑到现场，想看看救灾小组的业务能力。
贫民窟的杂物很多，一下子就火烧连营，王雪娇不会救火，但可以帮忙叫人，把人叫出来，参与自救。
就这样在贫民窟里遇到了珍妮，珍妮被火灾吓得慌张往外跑，不小心摔在地上，撞到了肚子，家里两个小的只会哭，连跑都不会跑。
是王雪娇一手拉着一个，背上背着珍妮从屋子里跑出来的。
王雪娇把珍妮送去医院，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珍妮心里苦，把家里的情况一股脑的全告诉王雪娇了。
丈夫和大儿子参加猎狗帮，死在码头上，她自己肚子里还有这么一个遗腹子。
大女儿被丈夫虐待，怀着孕，还被打得遍体鳞伤。
二儿子得了怪病，肚子胀得那么大，吃不下东西，他怕拖累家里人，就跑到外面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死在什么地方了。
小儿子和小女儿还不懂事，下雨了不知道往家跑，在外面踩水坑玩，然后发烧，失火了不知道往外跑，就会哭。
珍妮越说越难过，拉着王雪娇的手，说了好多好多。
王雪娇几乎都在听她说，通过翻译，她听懂了只字片语，光是看着珍妮的样子，她也能感同身受这个不幸女人的痛苦。
不需要说话，王雪娇脸上的悲悯和同情就已经展露无遗：“我会帮你解决的。”
王雪娇找人找到她的大女儿，问清楚她是不是宁愿被打死，也要跟这个男人过下去，如果是，那就遵循她的意见。
大女儿立刻表示不想被打死，要跟猛虎帮走，男人死拉着不放，说猛虎帮的人抢他老婆。
猛虎帮的人可不惯着他，不仅抢他老婆，还抢他，把他以故意杀人未遂罪起诉，扔进监狱里。
接着就是找二儿子，珍妮描述的很详细，什么发型，脸上有什么记号，还有肚子鼓胀这种标志性非常明显的病症。
所以，王雪娇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就是珍妮的二儿子。
她没觉得自己是把这小子开盒了，单纯是想告诉他家的情况而已。
“你的肿瘤是良性肿瘤，切完就没事了。你妈妈会缝衣服，我觉得她可以当裁缝。”王雪娇站起身，“别多想了，等你好起来以后，也自己找点有出息的工作做吧，别混帮派了。”
年轻人全程震惊，一直到王雪娇离开，他的手指碰到被子下面硬硬的金属才想起来：……把暗杀这件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王雪娇在医院转了一圈，顺便告诉珍妮，她儿子已经住进医院了，让她放心。
珍妮大为震惊，海地的医疗不是免费的，二儿子就是为了不拖累家里，所以才决定死在外面。
就连她自己，都是被王雪娇送进来，并且告诉她，她的住院费用有人管，她才会住在医院里。
好好的，二儿子怎么会跑到医院里面来？
珍妮看着王雪娇身上的花环，手中的草束，难道……这就是圣坛里每天唱的“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她能听见人心里的话！并且通过心灵发送命令，让她想要找的人出现！
曾经巫毒教的信徒珍妮，从今天起，决定跳槽，虔诚跟随大地母神，听从大地母神的召唤。
王雪娇把她带到年轻人的身边，让他们母子相见，然后，她就去给病房里今天新来的人赐福了。
年轻人看见王雪娇，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她毙了，然后就可以拿到三百美元的尾款。
珍妮感觉到了他的举动，掀开被子，发现他手里握着的枪。
“你要杀她？先杀我！她答应我，让我和你姐姐可以去缝纫厂工作，莉莉和路奇也可以上学……你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年轻人咬咬牙：“可是，妈妈，那是三百美元！”
珍妮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重重抽了他一耳光：“蠢货。”
王雪娇听见动静，转身望过来：“怎么了？”
她看见年轻人手里握着的枪，猜到他的目的，对他说：“你是要为你的父亲和哥哥杀我吗？”
“对！！！”年轻人知道已经杀不了她，索性大方承认，为血亲报仇，听起来比为了两百美元高级一点。
“哦，这样啊，那我应该把你交去公审，让那些因为码头被封锁而活活饿死的人的亲属来围观。”
王雪娇正要吩咐手下去办这事。
珍妮急忙哀求：“不，他不是为了这个，他就是为了钱，是有人给他钱，让他这么做的！”
“多少钱？”王雪娇特别关心自己的身价。
“先付了五美金，事成之后再付三百。”
搞什么，还有零有整的？！
不是，五美金是什么怪东西？！
王雪娇眉头微皱：“定金才给了五美金，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再给你三百啊？事成之后……你就死了啊，为什么要给你钱？你对他们有什么约束力吗？”
她说着说着，就坐下了：“小朋友，不是我说你啊，你连收钱的经验都没有，就别当杀手了。
自古以来，干杀手这行，就得跟印度人做买卖一样，事前必须让委托人付全款，不然你上哪儿讨薪去啊？！”
年轻人张了张嘴，他没文化，他阅历低，但是一个人在发现有人要杀她的时候，既不是大怒，也不是追问到底是谁，反而关心起他的尾款怎么讨回来……
这确实不是普通人的脑回路。
大地母神当真如此慈悲，连面对要杀自己的人，都在替对方着想？
王雪娇问道：“是哪个小气鬼要你来杀我的？”
年轻人想起自己发的毒誓，摇摇头：“我不会说的！”
珍妮气急败坏，不顾小产后虚弱的身子，还想再给这个不识相的儿子一耳光。
王雪娇温和地阻止了她：“别打了，我们按流程办事吧。”
她转头对年轻人说：“这样吧，我让你先回家看看你的新家，你的大姐，然后咱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怎么样？”
年轻人听见“新家”和“大姐”，一脸茫然，他还不知道家里遭了火灾的事。
他起身下床，在医院外面，还有车在等着，把他们送回贫民窟。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又脏又破，东倒西歪的房子，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是简陋的彩钢板，不过，似乎比原来还好一些，用的被子、床单，还有姐姐身上穿的衣服，都比家里原来的要好。
年轻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在以前，也有国际救援物资，但都到了那些官员手里，或是被帮派份子半路抢劫，老老实实的人是不可能得到的。
所以，家里有男人的都加入帮派，以便往家抢东西。
像他家现在这种情况，唯一的男人是个五岁的傻小子，就是活该被欺负，救援物资绝对不可能到他家的。
现在，都有。
整条街，不管是家里有九个儿子的，还是只有孤儿寡母的，全都有！
为什么？
没有人抢吗？
那些以前抢东西的人呢？
他们全变善良了吗？
年轻人看见，有几个以前也是混帮派的人，正在敲着鼓，招呼人们“时间到了”。
“食堂叫吃饭了。”王雪娇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海地的能源严重短缺，各家各户做饭，都得砍柴，这几年，山都秃了，柴也砍不着。
更地狱的是，反正吃的泥巴饼居多，不需要用柴，其他需要弄熟的东西，只有一点点，薅点干草凑合烧一烧就行了。
“这……吃饭要多少钱啊？”年轻人忍不住问。
姐姐笑着告诉他：“大地母神说了，不要钱，都是大地赐给我们的福利。”
“谁都可以去吗？”
王雪娇听见翻译说完，回答道：“当然不是，登记过受灾的才能去。”
这些都是王雪娇扣下来的援助物资。
有些国际组织，以为援助就是打包一批人们日常生活用品，满街派送。
却不知道这会对原本就脆弱的海地经济造成灭顶之灾。
满街送纺织品，那些布料至少能用三年，纺织行业完蛋。
满街送粮食，连送一年，农业完蛋。
王雪娇把这些物资扣了下来，送给遭遇意外的人，比如遭了火灾的这条街。
他们家庭经济非常脆弱，不像充电宝上没有3C标志被机场安检扣下来的人，不甘心地骂几句，新买一个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们的衣服被烧了，那就是被烧了，要再攒到买新衣服的钱，可能要几年以后。
在这段时间，他们也许全家就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也许出门就穿草编的帘子。
家里仅有的米面油被烧了，要么吃草，要么吃土，要么饿死。
反正不会花钱再去买。
把援助物资给他们，对海地本土的行业不会有任何的冲击。
年轻人跟着去了食堂，食物很简单，只有一大锅粗粮，还有一大锅菜，里面还有一些肉渣，他们没有什么厨艺，就是糊一锅。
贫民窟里能吃上盐水配粗粮，已经是条件很好的人家才吃得起的。
哪里还敢想菜？肉更是想都不敢想，贫民区的老鼠都快给吃光了。
“你要是杀了我，他们就没有东西吃了，也没有地方住，嗯，我还打算建缝纫厂，让女人们都有工作，赚点钱养家。”
王雪娇看着年轻人，“我算算……嗯，你妈妈和你姐姐要是能在缝纫厂里工作，每个人，一个月大概能挣到一百美元。两个月，就能把他们承诺你的钱都挣回来……”
年轻人内心万分惭愧，后悔不已。
王雪娇温柔地问道：“是谁，要你来杀我的？”
“我……我不能说……我发过誓，如果我说出是谁，我和我的家人，灵魂会被关押在荆棘之中，永生永世痛苦。”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嘛，就这啊，还以为是燕太子丹好吃好喝养了荆轲好多年，不去刺杀实在不好意思的那种水平。
区区毒誓……
王雪娇侧过身，指着饭堂旁边的圣坛：“看见它了吗？”
圣坛上画着代表着大地母神的花花草草。
“荆棘，也是从地下长出来的。”王雪娇傲然一笑。
她快步走到一边，拔了几根枯草，同时偷摸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用魔术手法，展示了“枯草凭空燃烧”特别表演。
“不管是荆棘还是毒草，我要谁活，谁就能活！我要谁死，谁就得死！”王雪娇的声音高昂，豪气干云。
跟随在王雪娇身后的猛虎帮众，过于有眼力劲了，王雪娇刚说完，他们就开始唱起了圣歌：“……新叶萌芽、花朵盛放……大地母神在地上的代行者……”
她尴尬地想到“星宿老仙，法力无边”，啊啊啊啊啊……
他们是不是偷偷看过《天龙八部》了啊！
幸好商贸代表团的人不在，不然，这场面，简直是要了亲的命了。
王雪娇勉强保持着微笑，望向年轻人：“我让你说，是给你这个机会。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
“是威尔塔上校。”年轻人马上回答。
“去查查，威尔塔上校是谁的人，处理一下。”王雪娇吩咐跟在身旁的人。
“是。”
王雪娇很满意：“你也该回医院了，明天你就要做手术，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
“您……不要抓我吗？”年轻人已经决心，以自己一命，换取自己全家继续过好日子。
王雪娇点点头：“要抓的，你违规把枪支带到医院，等你做完手术，会对你做出处罚的。”
“只是……违规带枪？”年轻人不敢相信。
企图射杀总统，这就不算了吗？
王雪娇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在跟我说过话以后，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是……”
“既然你已经蒙我感召，悔过自新，我又为什么要杀你呢？”
王雪娇也想挣个“绝缨宴”“武则天义释刺客”的好名声，哎，没办法，她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一个名声。
没有人能活非得找死，既然王雪娇愿意放他一马，他千恩万谢之后，便不再提起此事。
猛虎帮的手下顺着威尔塔上校这个线索，很快就追查到十三个实权大臣中的一个。
他手下养的帮派都在哭嚎余梦雪上台以后，他们都没钱赚，要求他必须干点什么，否则就不陪他玩了。
他没有自己的队伍，只有这些帮派份子，眼见着亲信们要哗变，不得不着急下手。
此人居然企图动手干掉八个最强大臣都认可的临时总统，这哪能忍。
完全不需要脏了王雪娇的手，这个人就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王雪娇对事情的处理很满意，唯独没注意，当她在圣坛那里大放厥词的时候，桌边不止有贫民窟的人，还有一个中国商贸代表团的人。
他不小心喝了这里的生水，拉肚子拉到脱水，没办法跟着徐劲走，便留了下来。
他有自己的独立任务，要在当地暗中走访，以确定海地人的思想意识形态，以便确定如何制定外交策略。
王雪娇前面那句“不管是荆棘还是毒草”，他没听见，就听见后半句“我要谁活，谁就能活！我要谁死，谁就得死！”
然后就是一群人呜里哇啦地唱着神叨叨的歌。
哎嘛！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原始社会那一套吗？大祭司可以决定人的生死。
余梦雪是总统兼大祭司？
他马上对上级进行汇报。
&#183;
&#183;
“小冯啊……虽然，我能理解，在物质匮乏的地方，开社会形态的倒车，也是为了适配生产力，但是，她倒的是不是有点太多啦？这倒了有……五千年？”
冯老坚信王雪娇不是这种人：“这句话肯定有误会，她不是这种人。”
“你敢保证吗？”
“我敢！我相信，她对得起在国内接受的那么多年教育，绝对不会开历史的倒车。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要草菅人命。”
冯老语气坚定，为王雪娇做保。
他相信一个立志盖国旗下葬的人，在没有人辜负她、出卖她的情况下，她会突然失心疯，想在海地那么穷的地方当大独裁者。
他前面生气，也只不过是因为王雪娇当总统都不通知他，害得他在领导那边很被动，他相信绝对不是王雪娇主动去参选的。
回到家，狗剩摇晃着尾巴迎上来，还给冯老叼来了拖鞋。
“哎～今天怎么这么乖？知道我要给你主人打电话骂她，你先来哄我？”冯老无奈地笑笑。
狗剩张着嘴，吐着粉红的小舌头，好像一张傻笑着的脸。
“你跟你主人真是一模一样……会装傻！”冯老揉揉它的脑袋。
电话通了，王雪娇那明显夹着的尖尖细细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冯老呀～找我什么事呀～”
“总统阁下……”
听筒那边传来王雪娇哭哭唧唧的声音：“您老要是再这么说，我现在就跳楼……第一先生说，他要殉葬……那个，我俩都想盖中国的国旗……装一个盒子里就行了，该省省，该花花，您看成吗？……”
&#183;
&#183;
十三大臣少了一个，消失的原因是企图行刺刚上任的总统，这在动荡的海地，并不算稀奇。
刺客失败的原因比较稀奇。
据目击者说，当时总统距离他只有两步，他手里已经握着枪，子弹也已经上了膛，只要随便按下扳机，总统必死无疑。
然而，他在最后一步，却突然放弃了。
有人看到他在放弃之后，在大地母神的圣坛那里跪了很久。
后来，那片区域的人还看见他们全家都挂着象征着大地母神的草环，在贫民窟做垃圾处理、为受灾区域的贫民烹饪食物。
他们家以前明明是虔诚的巫毒教信徒啊！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怎么说跳槽就跳槽了？
消息传到中央情报局的超级人类研究部门。
研究负责人激动地摸了一把锃亮的光头，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声音超大：“我说什么！我说过什么！这就是心灵操控术！这是天生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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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不是……我想要的是我很大气的放走了行刺我的刺客，不是控制了他的精神啊！！！谁乱传的消息！报道出了偏差，你们是要负责任的！

第230章
商贸代表团在外面转悠了大半个月，他们的工作是观察，猛虎帮众们则是把这当成了下乡扶贫，新成立的安保队伍则认为这是一个练兵的机会，有事他们是真上啊。
会产生安全隐患的事情他们都管，包括但不仅限于防火灾、挖排水沟、加固房子，对可能造成人员伤亡的金属制具进行归类摆放。
严谨的态度就好像看过《死神来了》1—6部，尽最大可能避免事故。
起先还有帮派份子想跟猛虎帮的人碰一碰，想让这些从首都来的人们，感受一下阿富汗政府的同款无奈，让政令出不了太子港。
但是猛虎帮这些人，就是让政令出不了喀布尔、政令到不了缅北的原因本身。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怎么搞事。
海地不过是一个小海岛，就算搞事，思路和手段也有限，比不得在豪杰遍地、资源丰富的欧亚大陆板块上千锤百炼的猛虎帮。
再加上他们还加化了理论学习，知道怎么走群众路线，收拾海岛小帮派，就好像砍瓜切菜，走到哪儿，收到哪儿。
别说这不会、那不会、只能混帮派才能讨生活这样子。
进了监狱，不会踩缝纫机，还不会折纸袋纸盒么，美国这么喜欢赞助，那么收购海地的帮派份子为了改过自新而折的披萨饼盒，不是很合理吗？
帮派份子能想出来的偷懒耍滑的手段统统不管用，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堵死了。
制定政令的人好像对怎么让监狱里的人老老实实干活很有心得，就好像她亲自坐过牢一样。
让商贸代表团觉得这个国家还稍稍有点可以合作的原因是，海地还有孩子想读书，想上进，有贫民窟里的女老师，压根就没有人支付学费给她，她还在坚持用破木板、泥巴地教孩子们读书。
她说：“这是孩子们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只要还有一个人要学，我就会继续教下去。”
以及，在帮派份子之中，大多数都是失地的农民，他们实在没有维持生计的东西了，不得不跟着帮派混。
但凡有个安稳的，能糊口的活，他们也不想干这种早上活着出门砍人，中午可能就断气的事。
转悠一圈下来，商贸代表团看到了海地现状；
猛虎帮把百分之八十信仰活人血祭的巫毒教信徒，变成了信仰爱做饭的大地母神信徒，并教会他们使用相当于明朝时期的农耕技术；
安保公司新员工快速掌握了各种救人技能，包括但不仅限于跟帮派打游击战、堡垒战、巷战、把掉井里的孩子捞上来、避免粮仓进老鼠、防止疫病传播……
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徐劲带人回来的时候，发现总统阁下身边的重臣们，已经被处理到还剩八个人。
被处理掉的人都很唯物主义战士，他们不信邪，不相信王雪娇有神力护体。
并且，他们坚信王雪娇说想赶紧跑路，压根不想当总统云云，只是摆摆样子，她肯定根本就不想走，背后还不知道想搞什么大阴谋。
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影响，他们几个联合起来，计划搞一个大新闻。
比如，余总统在访问医院时，遭遇帮派份子袭击，不幸遇难。
比如，下毒。
不幸的是，这些计划都没有成功。
王雪娇去医院的时候，她的忠实保镖就守在左右，还有狂热的大地母神信徒们，激动地扑上去与偶像面对面，沾灵气，杀手挤都挤不进去，根本没有机会动手。
下毒也失败了，杀手买了很高级的，只要皮肤接触就能中毒的毒药，他的计划是趁王雪娇出来的时候，递送请愿信给王雪娇，让她摸到请愿信上的毒药。
这毒药，确实很灵……太灵了，杀手把信装进信封之后，不小心把信封弄湿，信纸上涂抹的毒药渗了出来，把他自己给毒死了。
在海地这么点大的地方，想查出到底是谁想暗杀她，太容易了，就是那几个又菜又爱玩的大臣。
王雪娇处理那几个人方法简单粗暴，什么买通身边近臣、分化内部关系，他们不配！他们本来也没什么铁血忠臣。
王雪娇就发了一个会议通知，会议内容是讨论关于国民税收的收取和分配问题。
税金那可是一大笔收入，不管是外国人还是穷人，都有对应的征税项目要交。
谁不想把税金尽量往自己的口袋里多扒拉。
谁不来参加会议，就视为放弃把税金往自己口袋里扒拉的资格。
他们几个人就来开会了。
如果他们是中国人，就会知道：自古以来，有一种宴，叫鸿门宴，有一种会，叫会稽山大会。
以及，看到主持会议的人桌上摆着杯子、碗、以及各种能摔得响的东西，就得小心了。
很显然，他们不知道，于是高高兴兴走进来，平平静静被抬走。
等地面清洁完成以后，王雪娇在会议桌旁坐下：“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怎么弄钱的问题了。”
剩下的八个人心里都在想：“她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他们相信人都是利己的，特别是外国人，他们来海地，就是为了本国的利益。
王雪娇清了清嗓子：“这段时间，我在这里住得挺好，吃得也不错，不过，所有的物资供给，都指望着从国外施舍，这样很不好。要是哪天他们不想施舍了，怎么办。
再说，讨饭能得到的东西也有限，看看人家开曼群岛，离咱们才那么一点距离，怎么人家就能当离岸金融中心，再看看人家巴哈马，巴拿马有运河，咱们比不了，巴哈马就一个小破岛，就是靠着注册船籍价格低，也跟着过上好日子了。”
王雪娇痛心疾首：“你们见过外面又脏又乱的样子吗？哪个大富豪是住在垃圾堆里的啊……”
“还有满街乱蹿的帮派份子，富人区搞得像一个大号监狱一样，亨利，我记得三天前，你的助理出门被枪杀了是不是？”
亨利点点头，杀人犯没别的诉求，就是看中了助理手里的包，偏偏那天助理手里的包中有重要的文件，他死活没给，于是被一枪爆头。
事情就发生在有两道铁丝网大门的富人区。
虽然杀人犯已经被抓了起来，但是死者不会复活，亨利失去了一个得力帮手，在海地找到一个识字的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他脑子还挺好使。
王雪娇沉痛地表示：“所以，光往自己口袋里捞钱没用啊，得让百姓富起来，让他们也有牵挂，这样就不敢随便犯法。”
商贸代表团出去考察几天之后，王雪娇从冯老那边得到了反馈消息：
建立大使级的往来不指望了，毕竟大冤种愿意给很多，而中国的外交政策则从来都不包括直接砸现金买朋友，帮助搞基建，也是基于双方共赢。
所以，对于实在穷得叮当响的海地来说，他们舍不下大冤种，也就不可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不过保底还是要搞一个经济发展办事处的，不能就这么把这么一个战略要地就彻底拱手相让了。
既然有自己家的人要来长住，就得把环境搞好一点。
起码人身安全得有保障。
王雪娇的计划第一步，就是搞定帮派。
在座的八个人都觉得这事不可能：“他们的人太多了，不可能全杀光。”
“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他们全杀了，我是这么凶残的人吗？”王雪娇撇撇嘴。
八个人下意识地看着刚刚满是血迹的地面，什么都没说。
王雪娇沉痛地：“土匪～任何时候都要剿～你们想想，你带着老婆，开着车，去外面郊游，忽然就被土匪给劫啦，所以，没有土匪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我招募了两万人的救灾小组，他们总得干点有用的事情，不然岂不是白养着他们了。”
中国在解放之初的土匪也闹得凶，山东的响马、河南的蹚将、东北的胡子，湘西土匪……直到原子弹试爆的时候，大西北的沙漠里还有成队的土匪呢。
打帮派和打土匪差不多。
土匪反复横跳，一会儿投诚，一会儿又造反，这边的帮派也一样，谁赢了他们跟谁。
打土匪没办法使用大兵团作战，打帮派也一样。
土匪几乎不是纯土匪，多半跟着境外势力勾勾连连，特别是朝鲜战争时期最明显，当时他们都以为中国跟美国对轰，必输，本来已经投了的土匪，跳反了不少。
帮派份子也一样，很多人跳槽的速度跟一天之内换外卖商家的频率一样：
早上是鲨鱼帮的，中午跳槽去猎狗帮，下午加入剥皮帮，晚上跟着血鹰帮……
海地有这么多帮派的根源来自于穷。
并非他们全是懒鬼，而是他们土地制度就有问题。
海地经历过两次土改，第一次土改，搞得民怨沸腾，当时的总统被人暗杀。第二次土改，是海地人吃土的开始。
把大种植园分割成小块土地，让所有的农民都有田可以种，看起来很美好，结果大家各有各的想法，每家种的东西都不一样，无法规模化大生产，导致了他们无法种植高利润的经济作物。
王雪娇不打算动他们的任何基础政策。
虽然法律说外国人可以当总统，但海地，当年可是中美洲第一个闹独立的，将白人杀的人头滚滚，他们有很强的民族自尊心。
当初领导人说中国不输出革命，理由就是各个国家各有国情在，外国人是不可能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总会有偏差。
王雪娇也怕自己什么都不懂，瞎指挥，一不小心，就变成新版李德，那也太丢人了。
一切还是得让海地人自己寻找自己的路，她要做的就是确保中国商贸代表团和将来要设立的经济发展办事处能安全。
搞土改不行，肃清帮派还是可以的。
王雪娇挑了几个风景好的城市，开展旅游业。
所有帮派都接到了来自总统的通知：不准进太子港的城区，也不准进旅游城市，谁去谁死。
也不许去有农田和有工厂的地方闹事，谁去谁死。
要是以前的总统，说这话，帮派份子只会当个笑话，或者干脆派人刺杀她，让她永远闭嘴。
但是现在这个总统，杀来杀去杀不死，反倒是杀她的人，不是被她感化，就是失手。
失手的原因花里胡哨，就好像决定去杀她的人都突然失了智一样。
本来就迷信的帮派人士，更加相信，王雪娇就是神明下凡，根本不能杀。
别说杀了，就连动动念头，都会被她知道。
这个故事，也不是王雪娇故意的，是负责暗杀的人太紧张了，挺凉快的天气，一头汗，看着王雪娇的样子也特别心虚。
王雪娇只是想起了秦舞阳，心里灵光一闪，随口开了句玩笑：“紧张成这样，怎么当杀手。”
结果就给她说中了，那人还真就是来杀她的。
一来二去，本来就信她是神的人更信了，本来不信她是神的人，也动摇了。
再加上猛虎帮到处推行把水煮开以后喝、废除了巫毒教要给新生儿用泥巴做洗礼的旧俗，确实得病的人少了好多。
王雪娇没有下令强行废除巫毒教，不过全国也没几个人信了，毕竟做饭的时候烧一把秸秆，比出去找个人杀要容易太多了。
入门的门槛低，人民群众都欢迎。
商贸代表团终于回来了，他们综合一路走访看到、听到的东西，汇总报告发回国，等待国内的反馈。
全海地电力最稳的就是王雪娇的总统楼层，他们受邀到王雪娇的办公室发送信息。
王雪娇看见他们拿着那么厚的报告，感叹：“你们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写了这么多！”
“不难啊，每人写一部分，再交给团长汇总。”代表团的人完全不觉得写报告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
张英山在她耳边轻声说：“每人写一部分。”
王雪娇挽着他的胳膊，十分亲热地贴在他身上：“你就是我的一部分，你写就是我写。”
对于她的耍赖行为，张英山也只能笑着刮刮她的鼻子。
&#183;
&#183;
中国商贸代表团计划与海地发展外交关系的消息，传到美国。
国会哗然，在家门口有一个古巴已经很糟心了，怎么能再有一个亲中的政权。
而且，海地还是在敲了美国一大笔援助经费之后，才说要跟中国好的。
拿钱不办事啊。
这谁受得了！
也就是国会老爷们不知道“余梦雪”就是中央情报局的人，不然他们肯定要跳起来骂中央情报局里出了反贼。
恽诚亲赴海地，要当面跟王雪娇问清楚。
他这次过来的身份是商人，不方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只带了一个贴身保镖。
“哎呀～恽老板，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王雪娇笑道。
恽诚双脚踩在码头上，环顾四周：“这就是巴勃罗被击毙的地方？”
“不是击毙，是自尽。”王雪娇强调，“他可是哥伦比亚平民心中的英雄，咱们可惹不起。”
恽诚上一次来海地，是半年前，为观察团打前站，看看有什么可能威胁到观察团的势力或是团体。
当时的码头一带只能用破败来形容，要不是还有人类活动，真的像末日废土，满地垃圾、路边有很多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不是饿到半死不活的平民，就是眼神狠戾的帮派份子。
现在则完全变了个样，地上的垃圾山不见了，路面很干净整齐，半塌的危房都没有了，就连人也都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坐在路边上的人还有，不过看起来他们都有正经事做，只是在路边稍微休息一下，吃午饭。
如果说上次来，恽诚觉得这里还是原始社会，现在感觉它已经能跟非洲那几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比了。
“余总统才上任不到三个月，太子港就已经大变样了。”恽诚颇有感触。
王雪娇笑道：“主要是国会批的钱到账及时啊。”
恽诚也扬起嘴角：“除了美利坚合众国之外，你还收了谁家的钱？”
“嗯……还有大冤种给的医疗物资，欧洲那边给的纺织品和粮食，瑞典给了不少，德国还给了机械设备，讲道理，我觉得中东那边也应该再给一点石油……”
王雪娇掰着手指数了半天，等她说完，恽诚看着她：“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我那边都有账的，我可不是把国外救援物资往自己口袋里装的王八蛋。”王雪娇理直气壮。
恽诚打量着她，好像要看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站在一边的张英山对于他肆意探究的目光很不满意，上前半步，将王雪娇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开口：“恽老板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恽诚似笑非笑看着他：“杰哥都已经当上第一先生了，防备心怎么还这么重？”
张英山神色平静：“还不是。”
“哦～难怪～”恽诚微笑，“放心，我和余小姐只是纯洁的合作关系，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的。海地虽然遍地小黑脸，不过，看他们的长相，也不是余小姐会喜欢的类型，你不用这么紧张。”
张英山抬了抬嘴角：“是吗？那样最好。”
恽诚摇摇头，对王雪娇说：“你不是说小黑脸才是最爱吃醋的，所以才把他留在后花园了，怎么这个也很严重？”
王雪娇耸耸肩：“以前有小帆在，他要显得跟小帆那个吃醋精不一样，他要表现出贤惠大度，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现在，小帆不在这，他就可以释放天性了。男人么，都善于伪装，不像我们女人，都老实，脑子里哪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花样。”
“哪有……我只是关心恽老板舟车劳顿，休息不好。”张英山为自己辩解。
恽诚哈哈一笑：“那我得谢谢小杰哥的关心了。走吧，去圣多米尼戈大酒店。”
“你住那？”王雪娇眉毛微扬，“巧了，中国商贸代表团也住在那里。你真要去住？”
恽诚扬起嘴角：“怎么？你怕我查到他们什么？”
“我怕他们查到你什么。”王雪娇摇晃着脑袋，“别忘了，他们的情报也是很厉害的，要是你手上也有什么水门、伊朗门……小心点，藏好，我真心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有趣的朋友。”
“呵呵，我只不过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商人，哪有那么多门，不要想太多了。”恽诚示意自己的手下行李拎上车。
宽敞的老爷车径直向圣多米尼戈大酒店驶去。
短短五公里的路，经过三个大地母神的圣坛，恽诚笑道：“余小姐真是手段了得，不需要使用毒品，也能控制人心。”
“哎，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动物的特性都是趋利避害的。就连动物都知道一顿饱跟顿顿饱的区别，只要给狼吃饱了，狼都会主动躺下来打滚讨好。我只不过是让他们能吃饱、住好而已。我这可是跟美国学的，要不是自由民主之光到处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惜偷渡也要往美国跑，就没人想往海地偷渡。”
恽诚淡淡一笑：“你真打算在这里长长久久地当总统了？”
“那倒不是，这里实在是基础烂透了，如果这是一场由我主宰的游戏，我宁愿选择重新开局。”王雪娇说出她的心声，她真的恨不得把地图给抹平，然后从三个农民开始，一点一点种地盖房子。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酒店门口。
上次恽诚来的时候，也住在这里，当时这家酒店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仿佛垃圾山里的纯洁孤岛，让恽诚很是惊艳了一下。
现在再看，嗯，就是高一点的楼而已，周围的彩钢板房子也别有韵味……果然漂亮房子也是要衬托的。
酒店里一共有三个总统套房，一个是王雪娇住，一个是中国商贸代表团住，现在还有一个空的，就给恽诚住了。
有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生拿着钥匙，在前方引路，他说他是这个套房的管家。
此前套房的服务也只是房子比别人大一点，现在居然有管家服务，这让恽诚很惊讶。
管家的服务内容甚至包括帮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重新烫好，挂起来。
等管家走后，恽诚的手下掏出仪器，开始对房间里面检查是否藏有窃听、偷拍设备。
王雪娇看着那个亮着红灯的仪器瞧了半天：“差距啊！我们现在还在靠人力检查，你这个东西，怎么不说也给我一个。”
“你们一直在外面跑，带着这个不方便，不然我早就给你了。”恽诚微笑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小气过。”
张英山一记眼刀甩过来，恽诚马上改口：“我什么时候对你们小气过。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我一定送一份大礼。”
“要是我们俩结婚，美国承认不？”
恽诚点点头：“你们现在都是正式的美国公民，为什么不承认？你们享受所有美国公民的福利。”
王雪娇“哦”了一声：“那要是我们离婚了，我也能按美国法律分走他一半的钱？”
恽诚从未见过还没结婚的男女已经在想离婚的事了，他不由一怔：“嗯……啊……对，不过，他也能分走你一半的财产。”
“哦，那我比较亏，现在财产和猛虎帮都在我的名下。”王雪娇摸摸鼻子。
恽诚给她出主意：“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离婚律师，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张英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音：“冷帆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自己有想法？”
“哈哈哈，放松，不过是一个玩笑。”
“吉米怎么突然想起来提升酒店服务了？”看着管家端着欢迎水果和欢迎饮料走过来，恽诚颇为意外。
王雪娇笑笑：“不是吉米要提升，是我要提升。太子港有一半地方被划成旅游区了，这家酒店被我列在正式的宣传彩页的第一家，吉米发现干帮派，不如搞酒店和配套服务，他又在雅克梅勒和海地角各开了一个酒店。”
“他的手下们呢？都去当服务员了？”
“对。”
“要得了那么多服务员？”恽诚知道鲨鱼帮有一千多人。
“要的，根据计划，套房的客人是每人配五个服务员，普通房间的客人每人三个，餐厅两张桌子配一个服务员，根本不够用，他还招了不少人。”
王雪娇对酒店的人员配置如数家珍。
“你还说你不想当总统，记得这么清楚。”恽诚微笑道。
“因为我也住在这里呀，我关心关心自己的居住条件有什么问题嘛～”王雪娇眨眨眼睛。
恽诚敲敲墙壁：“这后面就是中国代表团？”
“不，这是我的房间，那边才是。”王雪娇指着电视机的方向。
恽诚站起身，向电视机后墙走过去，伸手敲了敲，是厚实的承重墙。
他随手把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摘下来，习惯性地看了看背面，并把画框拆开。
王雪娇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恽诚不以为意地将画装回去，挂好：“第一个人中招是经验不足，我要是踩雷，回去会被嘲笑的。”
王雪娇笑的，恽诚说的，是同一件事。
二战还没结束的时候，做为共同抗击法西斯的联盟，苏联人送给美国人一个木质的精巧大国徽，美国人美滋滋地把它挂在大使馆办公室里整整七年，七年间，美国的情报不停往外漏，美国人怀疑天，怀疑地，把能怀疑的人全怀疑了，就是没人怀疑那个大国徽。
两人一起笑起来。
张英山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这只是一个八卦，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就连刚加入中央情报局的新丁都未必听说过这段旧事。
王雪娇完全是出于个人爱好，才会知道这么多。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和恽诚心照不宣、开怀大笑，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坐在旁边。
前面说韩帆，是纯开玩笑，他一点都没往心里去，现在他是真的在一丝丝地往外冒酸气了。
不过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拈酸吃醋，恽诚已经快速进入工作状态了，东西都放好，助理也退出房间，守在门口。
恽诚看着王雪娇，开门见山提问：“听说是你把中国代表团叫来的？”
“那倒不是，我就一个傀儡总统，管事的是亨利啊、杰夫瑞啊……他们八个，哦，之前是十三个，另外五个……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他们非要闯进来，现在已经在地狱忏悔了。”
不错，是余梦雪的一贯作风。
恽诚微微松了一口气，此前五角大楼那边还有人说，余梦雪会不会是中国的间谍，金三角的包幼安简直恨不能成为中国的一部分，余梦雪跟包幼安的关系那么好，好多主意都是她出的，她的身份难保干净。
现在看她的作风，恽诚只想大声嘲笑那个怀疑余梦雪是中国间谍的人。
且不说她当上总统了这么邪门的事，就看她把十三个大臣杀了五个，就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是中国的间谍……恽诚甚至不觉得余梦雪是中情局的间谍，他自己也不算，大家都是为钞票和权力打工，不为了任何国家。
不要什么事情都往中国头上甩好吧，这样显得你们很无能。
中国的情报部门怎么可能会有余梦雪这样的间谍？大毒枭！跑到外国当总统！还咣咣的杀人！
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如梦大一点，说美国总统是俄罗斯间谍，伊朗总统是以色列间谍。
恽诚扬起嘴角：“我猜也是，不过，你既然是总统，他们应该会通知你一声？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呢？”
“啊？这种小事也要告诉你们吗？又不是要建交了，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吗？中国人在哪儿不做生意？全世界哪个鬼地方没有唐人街，中餐馆？”
王雪娇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做出一副对国际政治一窍不通的样子，好像她真的不知道商贸代表团是什么意思。
以她的身份，不知道也很正常，恽诚耐心地解释：“他们计划建的经济发展办事处，就是大使馆的初级形态，这是有想要跟海地建交的意思。”
“建交就建交呗，这里穷成这样，他们还能在这里挖出石油不成？”王雪娇耸耸肩。
恽诚笑着摇摇头：“如果大陆跟海地建交，你要怎么向刚刚给你们捐了两大船物资的地方交待？以后他们也不会再给你们物资了。”
“那也不是我的事了……你看我像打算在这里长长久久当总统的样子吗，这里的经济别说超过美国了，离中国都十万八千里，不！它甚至不如老挝！我错了！我要向老挝道歉，老挝再穷，还是能吃得上米饭的！我的天，这边吃土！这种只在灾荒故事里才能看到的吃土故事，这边居然天天吃！”
王雪娇摇头：“反正这地方，我是不想多待，什么代表团，什么建交，跟我没关系，待我走后，管它洪水滔天。”
恽诚一直在观察着王雪娇的微表情，想判断她的话是真还是假。
恽诚还是不怎么相信：“你明知道美国对海地的预期是牵制古巴，中国是什么性质的国家，你很清楚，以你的头脑，应该能想到其中的利害，怎么会不主动报告？”
“对啊，我知道美国对海地的预期，不过～”王雪娇压低声音，眼睛看着恽诚，“不把中国人放进来，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们？”恽诚一怔，不知道她说的我们是谁。
王雪娇继续解释：“海地一直随波逐流，并没有什么强烈的红色思想，他们信的是原始宗教，吃的是泥巴，这样的地方，谁来驻军都可以，怎么显出我们中央情报局的能力？”
她的眼睛闪烁着精光：“只有一个地方形势严峻，才有我们安排人手的必要，安排人，就得有情报站，有了情报站，就需要活动经费……”
再往下就不用说了。
恽诚也顿悟了，通透了。
活动经费，那是个好东西啊～
国会拨下来的救援经费是被扒了七成走，可是，那七成都是人家的，中情局都没捞着，更别提恽诚了。
就问中情局上上下下，从局长，到清洁工，谁不爱钱呢。
不爱钱，谁来上班啊？
每年会被热血沸腾的招募广告骗进来的小年轻也就那么几个，等他们干几个月，发现他们的工作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也会变得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王雪娇简直是个天才，她不仅办好领导交待的任务，还主动帮助中情局开拓项目，发展业务。
要是海地也有了情报站，再穷再穷，每年也能申请个几千万吧。
一聊到钱，就没有什么解释不了的。
在恽诚心中，王雪娇跟通共压根没关系，她就是一心搞钱，所以才会故意放中国商贸代表团进来。
恽诚微笑：“你想得真周到。”
“一般啦，赚钱么，就是要用尽一切办法，不然，钱是不会自己掉下来的。”王雪娇端起咖啡，对着恽诚做出举杯相庆的姿势：“请把我美好的愿望转达给各位绅士们，如果因此而被他们误会，那我会非常伤心的。”
恽诚点点头：“我会的。”
“抱歉，我是真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王雪娇满眼的真诚，“我一直都不在总部，听说总部的华裔都不好过？”
“是的。”恽诚坦诚道，“1985年那件事之后，所有的华裔都受到严格的排查，也无法到达高位，哪怕是像我这样出生在美国的都不行，族裔已经决定了一切。”
“也许，你还需要展示更多的能力，让他们觉得离不开你？”王雪娇满脸真诚。
反正很多美籍华裔已经这么做了，他们为了表示与祖籍划清界限，表达对合众国的忠心，对华态度、制定对华政策的时候，比正宗盎撒人下手还要狠。
当初说美国派过来的驻华大使是华裔的时候，很多中国人还挺高兴，觉得亲不亲，家乡人，大家祖上都是一家的，不说他会照顾到中国的利益，至少也是奔着两国友好来的吧。
结果，他就没闲过，刚来就篡改检测数据，抨击中国的空气质量，属于初版的“香甜空气”。
恽诚无奈地笑笑：“也许吧……大概因为我还是太懒惰了，不想把自己放在一个进退两难的钢丝绳上。”
他见过太多被中情局抛弃的特工，一旦失去了美国的庇护，以前得罪的国家和组织，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像他这种被七八个国家的警察盯上的人才，要是失了手，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不想跟其他国家搞得太僵。
万一哪天，中情局不再与他合作，他也还是要生活的。
王雪娇点点头，表示理解：“都不容易。”
“你就不一样了……”恽诚忽然有些羡慕地说。
“我？我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身份，虽然你也是华裔，但是算是有祖辈渊源，有世仇这么一层身份在，你怎么都不可能反水。”恽诚叹了一口气。
王雪娇心里呵呵哒：“浅薄！”
别说是假世仇，就算是真世仇，有什么不能解的吗？
甘宁把凌统的爹都给杀了，两人还不是好好的一起给孙权效力？
王雪娇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在为合众国做事。当年运输大队长没做成的事，我可以做。哎，其实他也没那么废物啦，起码朝鲜战争证明了，他输的也不算特别丢人，对吧。”
恽诚不由一笑：“是啊……对了，听说你去了古巴，然后关塔那摩基地炸了，是怎么回事？”
“是巴勃罗干的！”王雪娇理直气壮，“所以，我一路追到海地来，他自知逃不掉了，所以举枪自尽，当时现场有很多人看见，不是我胡说啊。”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因为你在追杀，所以绝望自杀了？”恽诚眉毛微皱。
三千多个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和四百多个哥伦比亚国防军追他，他都没绝望，还活蹦乱跳的跑去海地，还炸了海军基地。
这么精神的人，怎么被余梦雪追一下，就绝望自杀了？
恽诚不相信心灵操控术，但是，不是心灵操控术，又怎么解释？
王雪娇可可爱爱地歪着脑袋：“这不是很好理解吗？听说过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我，就是那根稻草，他的压力一直积蓄着，无法排解，他最忠心的手下都没了，他满怀信心的选举输了，再加上他想打死我，反被我的人打伤，一时想不开，多么正常呀。
很多夫妻离婚的触发点，就是一件在外人看来很不起眼的小事，比如，挤牙膏的姿势不对，但是，闹到要离婚，难道只是因为一个喜欢从中间挤，一个喜欢从底下挤吗？都是有历史原因的。”
“嗯哼……”从王雪娇的话里，恽诚找不到任何破绽，他被说服了。
巴勃罗也许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的一点希望熄灭后，他彻底崩溃，不想活了。
恽诚顿了顿：“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我已经建议中国人去中美洲几个没跟中国建交的国家转一圈，这叫鲶鱼效应。吓吓国会，让他们多拨一些款给我们。”
王雪娇得意地扬起眉毛：“在拉丁美洲这么一片热土上，我们的项目经费居然还不如朝鲜项目多，这合理吗？太不合理了！
你不知道，当我看到他们投在朝鲜项目每年的经费是二十亿美元的时候，有多羡慕嘛！
你说，你怎么就没把朝鲜项目抢下来？一定是主观能动性不足。”
恽诚哭笑不得：“那项目自从1951年就开始了，世袭制的，职位传递方式跟性病一样，我不配，那个项目里又没有女人。”
王雪娇说得没错，由于拉丁美洲的几个国家都没跟中国建交，苏联死后，整个美国高层都没把这里放在眼里。
就算是中情局，也只是这里勾搭勾搭毒贩，养养反政府武装，那些便宜货好养的很，给武器和一点点钱就够了。
不像需要长期监视的地区，人手、适配的高科技产品，投入下去就是个无底洞，在这个项目上的人，可以拥有一份快乐的稳定收入。
王雪娇简直就是中情局最爱的那种员工：能干出漂亮活，脑子不死板，知道为各位同事谋福利。
能做到这几点就足够了，别的没有必要再追究。
就算上头要再追问什么，恽诚也会替王雪娇兜着。
“你应该不会就因为这点事，亲自跑过来一趟吧？”王雪娇好奇，“差旅费赚不到多少钱。”
恽诚微笑：“当然不是，人既然已经来了，我总得摸摸他们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哦，反正，留着他们呗，不然咱们也没钱赚。”
“我明白，多谢总统阁下提醒。”恽诚有些好笑，他在中情局捞了多少钱，今天，一个被他提携上来的后辈居然来提醒他要留个口子。
王雪娇站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走啦。”
“恭送总统阁下和第一先生。”恽诚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张英山的情绪，特别强调了“第一先生”，以示自己绝对没有对王雪娇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他不止是嘴上送，行动上也真的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王雪娇笑起来：“要不你送到我们房间门口，我们再把你送回来，能送一夜。”
“哈哈，那我不成你们两个人中间的电灯泡了。”恽诚微笑着打开房门。
门一打开，刚好遇到徐劲带着代表团从太子港的华人商会拜访回来。
三个套房的客人面面相觑。
王雪娇介绍道：“这位是恽诚先生，美国商人，什么赚钱卖什么。这几位是中国商贸代表团的成员，这位是团长徐劲。”
徐劲大大方方伸出手：“幸会，或许我们将来有机会合作。”
恽诚右手稍稍用劲，摇了摇：“很高兴认识你们，我确实带来了一些项目，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谈谈？”
“好啊，既然我们住得这么近，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徐劲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我们晚上都有空。”
“那就九点，”恽诚转头看着王雪娇，“总统阁下有没有兴趣一起听一听？”
晚上九点，开会！
这个时间唤起了王雪娇不开心的回忆。
她那个月薪三万的工作说是六点下班，但是会议经常晚上九点开始，还有晚上十一点开始的，凌晨一点也是常态……
问，就是白天大家都忙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工作进度不能耽误，但是会还得开，就只能把自己卖给公司。
唉，没办法，现在恽诚知道中国代表团的意图，代表团甚至不知道恽诚的实际身份。
如果自己不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王雪娇努力挤出一脸高兴的样子：“好呀，一会儿去三楼的娱乐室说吧，那里房间大一点。”
三拨人各自回房间。
刚关上门，王雪娇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谁能想到啊！我当小杂鱼的时候要加班，当了主管要加班，当了项目总监要加班，当了一国的总统，还得加班！绝望了，绝望了，对这个穿越后当总统也要加班的世界绝望了……”
张英山安慰地轻抚着她的后背：“能者多劳呀，刚才恽诚拿画的时候，你和他说的是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
“哦，那是一个不幸的故事，哈哈哈……”王雪娇叭叭叭地把故事原委说了一遍，张英山听得很认真。
王雪娇晃着两条腿：“我看你搜房间的时候，墙上的画、挂的窗帘都检查，你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故事？”张英山问道，“是冯老告诉你的吗？”
“不是呀～是我这个人就爱听八卦故事～俗话说，当你特别惦记什么的时候，老天都会帮你，你有没有发现，很多人都会主动告诉我一些事情？我是天生的八卦圣体～”
王雪娇感觉到张英山有点低落，便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别担心，一会儿他们不会打起来的。”
“不是担心他们……我是觉得我知道的事情太少了……想补课也不知道从何补起。”张英山在她身边躺下，“我希望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听得懂，接得上……”
王雪娇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伸手摸摸他的脸：“你知道的，我也不全知道呀，有一些不知道的才好，总有新鲜感，不然太熟啦，像左手握右手，少了多少探索的乐趣，比如……我还不知道你怕不怕痒呢～”
话音未落，王雪娇就伸手去挠他痒痒，张英山紧紧缩成一团：“别别……痒……”
“哈哈哈～你还怕痒呐？”王雪娇越发放肆，张英山起身要跑，被死死压住，刚才那点小酸涩，早就在打打闹闹中烟消云散。
八点五十五，王雪娇和张英山往三楼娱乐室走。
看见徐劲、徐劲的助理，恽诚和他的手下，都到了。
恽诚是个讲究人，已经提前吩咐酒店准备饮料和小点心，王雪娇兴冲冲地看，然后失落地回来，没有什么新鲜花样，普通的蛋糕普通的奶油、普通的面包普通的培根……
还是包幼安家的茶歇好。
三个套房里的贵宾齐聚于此，老板吉米亲自过来打招呼，说两句客套话。
谈的内容也很普通，徐劲不可能说他们有外交目的，所有的对话都围绕着海地的物产、贸易之类的事情。
王雪娇偶尔跟着能接几句，她在本场谈判中的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用脚尖在徐劲的脚背上写下“C&#183;I&#183;A”三个字母，然后笑盈盈地望向恽诚。
聊到十二点多，恽诚刚说到整个拉美政权与贸易的复杂现状，这也是徐劲想知道的。
“我这里有从牙买加买的咖啡，给大家提提神。”恽诚热情地拿出咖啡，让服务员煮。
徐劲不好意思拒绝，他以前只喝过茶，没喝过咖啡，也很好奇，他和助理都接受了恽诚的咖啡，助理还吃了一块点心。
王雪娇和张英山对咖啡熬人的能力有一定的认知，婉拒了。
谈到凌晨两点，大家一致同意去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王雪娇一觉睡到中午，想起今天还有去医院赐福的业务，便急急忙忙跑去医院。
赐完福出来，忽然看见徐劲正往屋里走。
王雪娇问道：“怎么了？哪不舒服？”
“不是我，是小李，上吐下泻不止，我来给他拿点药。”
“哦……”吃坏肚子是常见的病，也可能只是普通的水土不服，王雪娇并没有放在心上。
又过了十几个小时，代表团里的其他人陆续出现症状，十分严重，连徐劲都没能幸免。
恽诚和他的手下一点事都没有，徐劲几乎第一时间就怀疑是这个CIA特工下的黑手。
“不会，我们两个也没事。”王雪娇看着他们的样子，本能感觉不对劲，绝对不是吃坏了肚子，便出去想找熟悉的医生上门来给他们看病。
她是坐车去的，没有注意到路边已经出现很多大口呕吐的人，等她刚跨进医院的大门，被一地的呕吐物和排泄物惊呆了，好像所有的病人都得了同样的病。
无国界医生和本地的护士在跑来跑去。
混乱之中，王雪娇听见了一个单词：“cholera。”
霍乱。
在中国，它属于甲类传染病，与之并列的是中世纪让整个欧洲大陆闻之丧胆的鼠疫。
“去政府大楼！”王雪娇跳上汽车，让司机马上开车。
还没坐稳，王雪娇就掏出卫星电话，第一个打给张英山：“爆发霍乱了，你马上去确认上次来的一船药里有没有治霍乱的。”
第二个电话打给猛虎帮的帮众：“大地母神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你们马上带着上次新招募的救灾队到政府大楼来，对，所有人！”

第231章
王雪娇对霍乱的印象在很久以前的电影里，就是日本鬼子做试验和搞细菌战的那些。
霍乱的问题是死得快，但它是有特效药的，在王雪娇的印象里，它甚至不如埃博拉吓人。
国内偶尔出那么几例，很快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完全没有引起广泛关注。
不过，这里是海地，物资匮乏，人也不像中国人那么老实，还有一堆不知死活的帮派份子。
对于应对紧急公共卫生安全问题，王雪娇有着丰富的被人管理经验，要说管别人，也就是曾经当过志愿者，在楼里发过物资，叫人下楼做核酸。
别说那么大一个国家，就连管一个小区的经验都没有，只看过。
现在她只知道，首先，得把已经得病的跟还没得病的分开，然后，一边治人，一边找出感染源。
除了防止疫病蔓延，还得防止谣言蔓延，得病还能抢救一下，心态崩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崩了。
也不知道看来的经验够不够用，反正凑合着用吧……能不能行，就看命了。
王雪娇很惆怅：“大地母神的运气可真不好。”
中世纪文艺复兴，能复兴起来，就是因为神父牧师修女，也一个接一个的死亡，上帝并没有特别庇佑他们，才让人对神产生了怀疑。
也行吧……要是经过这件事，他们能相信科学，不再跟着宗教走，也是一件好事。
八位大臣只有三个在政府大楼里，另外五个，自己也倒下了。
他们三个很紧张，海地一向脏乱差，可是却从来没有过霍乱，这种喷溅得满街都是的病状，他们从来没见过。
政府大楼里有雇员刚刚发作，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剧烈呕吐，以及腹泻。
好在大楼里的卫生条件不错，厕所管够，办公桌下的垃圾桶也正好做为呕吐袋，没有让整栋楼也变成垃圾横流的地方。
霍乱做为一种消化道疾病，不会在空气里传播，幸好不是呼吸道疾病，不然就惨了。
这里就连正经医院里的口罩都不足，有些医生和护士自己平时都不戴，闻到难闻的气味儿才会想起来戴一下。
细菌？病毒？那是什么东西。
王雪娇让人把政府大楼里已经倒下的人都放在同一个楼层，在药来之前，先上补液。
补液的配方很简单，只需要盐、糖和干净的水。
盐和糖是有的，干净的水有点艰难，这边很多人都喝生水。
从井里和自来水管里出来的水，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干净无比。
在那些地方打水，是要给看守水源的帮派钱的。
再穷的人，就是指望天上下雨，一场大雨过后，泥巴坑里积多少水，那就是他们的水源，直到下一场大雨来临。
&#183;
&#183;
杀灭霍乱弧菌需要把水煮到一百度，听起来特别简单，在海地做起来略有难度：没燃料。
海地的燃料在账面上有不少，要不是王雪娇这几天亲自到处走一走，就信了账本上的鬼话。
事实上，就连全国唯一的一家火电厂的燃料也是不足的，它还得用来保障公共电力，不能把医院的电给停了啊。
树，已经被砍得差不多了。
草，烧不了几天。
没有天然气。
天上倒是阳光明媚，然而……没有太阳能灶。
煤、石油及其副产品，做什么梦呢……那是少数有钱人才有的东西。
王雪娇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在小本子上记下来：干净的水源。
她还在电厂燃料库，就接到张英山的电话，他说在医疗物资的船里，有一些阿奇霉素、多西环素、环丙沙星，这些都是治疗霍乱的特效药。
有三个最大的医院已经派人去仓库拿了。
王雪娇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从发电厂直接去了医院，发现医院的人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慌乱，好像世界要毁灭了一下。
王雪娇很不理解：“不是有药吗？你们慌什么？”
院长和医生都困惑地看着她：“药？没看到啊？”
王雪娇眉头陡然皱起，派人去查，得知：药在出了仓库的半路就被抢走了。
那是曾经与王雪娇开过会的帮派之一，他们帮派里也有人得病了，他们知道前不久有一批药到岸，看到有车去仓库拿药，猜想那辆车运的一定是特效药，于是，他们想来个“零元购”。
他们的抢劫方式过于原始，就是在路上设路障，卡车司机急着把药送到医院，速度开得飞快，看到路障，已经来不及了，整辆货车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动机燃油起火，引发爆燃，一整辆车的药品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靠！”王雪娇骂骂咧咧。
这事对王雪娇来说，并不稀奇，她见过德国抢了瑞士和意大利的口罩，抢了美国的口罩和防护服，然后肯尼亚抢了德国的口罩……
没有强力压制，是不行的。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网上有人盛传只有中国军人救灾的时候不带枪，其实，那是事情还没到要用枪的地步。
唐山大地震的时候，进去救灾的队伍，是有枪的。
并不是所有人在遇到大灾的时候，都能生出人类共同体的大爱。
看到死人，总有一些人在短暂的害怕之后，眼睛就瞄中了尸体上的手表和钱包。
以及，并不是所有躺下的人都是死透了的，总有一些没死的。
扒尸体身上的财物的时候，突然发现“尸体”动了，睁眼了，会说话了，怎么办？
特别是当时地震是晚上，能遇到的尸体都是自己的邻居，大家互相都认识，以后再见面多不好意思。
旁边就有石头，给他脑袋来一下，让他彻底变成尸体，不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拿东西了么。
如果不制止这种行为，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效仿。
当时的部队进去，当即颁布了不允许拿尸体上任何东西的法令，违令者当即军法处置。
不管性别、不管年龄，无一例外，否则根本镇不住混乱。
有此经验在前，所以，王雪娇的第二个电话就是把自己能调集的人手都叫来。
猛虎帮三千人，救灾队两万人。
王雪娇分出一部分人，看守医院仓库。
分出一部分人把剩下的药品押送到医院。
再分出一部分人去把已经得病和没得病的人区分开。
还得再派出一部分人去近郊，看看郊区的情况，来决定是不是要把太子港封闭起来。
两万三千人，看起来很多，往城市里一撒，就不见了，这还只是太子港，海地还有其他地方呢，那些地方穷得连电话都没有，她还得派出医疗小队到各地去看一看。
王雪娇果断再次召来二十六个帮派的老大。
王雪娇开门见山：“现在城里有很严重的传染病，要是不管好，大家都得死。你们不是喜欢地盘么？抢了这么多地盘，现在是你们对地盘负责的时候了。”
其实不用她说，各位老大也希望自家的地盘好好的，不然，人都死光了，他们还能打劫谁？
不过，受限于知识和药品的匮乏，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把得了病的人赶出去，现在已经赶了几十个人，让他们去别人地盘上自生自灭了。
这么说，还有一群病人，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等死？然后，他们的尸体还会成为新的污染源。
要不是现在真的缺人手，王雪娇真的想把他们都“突突”了。
王雪娇忍着怒气，平静地对他们说：“其实呢，本来我有意让你们能够合法的，堂堂正正做个辖区里的行政长官。不过，其它人反对，认为还是把你们都剿灭了比较好。
现在反对的人，都已经被我杀光了。
希望你们也能拿出自己的实力来，让我看看，你们能管好你们的地盘。
霍乱不难治，也不难防，我会派人过来帮助你们，不过，你们要听指挥，否则，我很难说服其他人，给你们一个职位。”
没有帮派不想转正的，当年的东北响马都很乐意接受“旅长”“司令”“警察厅长”之类的职务。
何况王雪娇下手极重，既然逆她者亡，顺她者有官当，有正大光明的身份，那么应该怎么选择，就很明显了。
二十六个老大一致同意，接受来自政府大楼的统一安排调度。
从医院里传来消息，那些药品暂时够，但是霍乱有潜伏期，能到三四天，不确定后面会不会有大量的病患出现。
代表团的人发病早，刚开始，他们自行诊断肠胃炎，后面人数太多，随团医生向国内汇报情况，国内的医院通过他的描述，判断团员们得的是霍乱，徐劲立刻就折回医院，拿到了治疗霍乱的抗生素。
要不是徐劲反应快，也跑得快，只怕代表团里现在已经交待几个了。
王雪娇在办公桌上摆着太子港的地图，不停往地图上摆着红色的小图钉，研究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到。
玩过战略游戏的人都知道，队伍一多，就会开始混乱，到战争结束，总有那么一支队伍似乎从来都没有动过，或者某个地方总是拿不下来，再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派出的人早就死光了。
王雪娇现在觉得明代那个狗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大明还没倒闭，真的是靠整个内阁架构稳固，不管贪官清官，都能管点事。
海地这边完全指望不上。
他们在搞轰轰烈烈的独立运动的时候，把有脑子的白人杀的杀，赶的赶。
然后，几届总统搞骚操作，把黑人中有脑子有知识的人也逼走了。
现在剩下有脑子的人不多，且把脑子都放在怎么给自己捞钱的事情上了。
亨利和杰夫瑞这两个，已经是几位在岗大臣里面脑子比较正常的，他俩能独立负责起富人区那一块。
一开始杰夫瑞觉得自己能做得比亨利更多一点，他跟联合国观察团稍微有点私人交情，他抱着希望，找联合国观察团要资源。
不过观察团自己也没什么东西能给，他们的药品是为他们自己备着的，不可能给海地人。
他们甚至不愿意派武装力量，帮忙管一管城市里的秩序。
大家都怕死，就连一心想插手海地内政的美国人，都不想跟一堆上吐下泻的人掺合。
隔壁的多米尼加反应极快，他们……又关闭边境了，生怕有海地人跑过来，把病传染给他们。
王雪娇找到迈克：“出来，出来，出来，你们不能真的就只是光观察啊，给点药啊。跟白宫说一声，救救，捞捞，帮帮忙。”
迈克也很无奈：“这也太频繁了吧……都已经援助过多少次了。”
“哎，不一样，上次给是钱，这次我要的是药品，再说，我想白宫也不想看到得病的人都逃到佛罗里达吧……”
海地隔壁就那么几个国家，多米尼加机智地关门了。
古巴也缺医少药，那可不就划着小船去佛罗里达了么？
迈克不敢向五角大楼开口，观察团的团长向联合国提出了申请，要求向海地提供医疗援助，包括药品、燃料等物资，申请需要等待批复，在救援物资到达之前，还是得自救。
王雪娇明白这个道理，救急不救穷，就连最善良的中国人也从来不救扶不起的阿斗，只有扛得够久，才有资格等到山里长出无人机、防弹衣、防弹头盔，自动步枪，火箭炮，以及没拆封的最新款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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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雪娇先去医院巡视，医院有电力供应，可以保障烧开水。
病人们吃的、喝的，都是绝对保证煮熟的食物，王雪娇看着那些为了杀菌而在一百度的高温下再煮五分钟的食物，唉……越发的像糊糊了，没办法，条件就是这样，凑合吃吧。
贫民窟就没这么好了，没有燃料，他们还在喝生水，哪怕已经感染了霍乱的人，也只能靠喝生水来补充流失的体液。
被王雪娇派到城郊的救灾小组成员回来了，他们的任务是寻找枯草、木头，以及甘蔗渣、水稻和小麦的杆子，以及所有能用做燃料的可燃物。
他们只带回了不好的消息：那些东西也很少，只够给本地农民自家做饭烧水用。
一直到凌晨两点，有一队去近郊的救援组成员才回来。
刚刚躺下的王雪娇听说他们有事要汇报，马上跳起来：“说说说！”
“我们去的地方，有一个沼气池，能烧水。”
王雪娇愣了一下，海地人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一旁的猛虎帮帮众举起手：“是我们建的。”
他们是奉命跟着徐劲出去的那一队人，除了保护中国商贸代表团的安全之外，他们的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在没有电力这种现代化最强BUFF的情况下，把海地的科技水平从原始社会，稍稍提高到封建社会。
王雪娇在金三角的时候，就对他们随地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非常不满，要求他们把能当肥料的东西都收起来，别满地都是，看着就碍眼。
为了在汇报的时候能多说几句话，让帮主开心，猛虎帮众们自学了收集肥料，还主动去中国，学习沼气池的修建与使用。
中国沼气灶只流行了十几年，就被放弃了，味道太大、不安全、以及中国可替代的能源也多，没必要跟这个在炎热的地方才好使的东西较劲。
金三角就不一样了，一年四季的温度都适合沼气往外冒，再加上他们也缺能源，有自己能冒出来的沼气，总比天天上山砍柴强。
于是，他们把中国人不要的技术学了回来，并发扬光大。
如今在金三角练就的本领，在海地再次发挥了用处。
海地人没有用屎尿浇地的传统，满街收屎更是一种很奇怪的事，就连隔壁的古巴，也是被逼急了，今年才开始。
正常情况下，要说服他们转变思想是很难的。
但是，猛虎帮的人打出了“大地母神”牌。
沼气池的原材料除了需要屎尿之外，还可以使用秸秆，以及各种有机物，猛虎帮的人告诉他们：收集这些东西，是做功德，大地母神会赐予你们幸福。
村里人有点懵，不过很快接受。
这个村子长老最疼爱的小孙子，得到过大地母神的赠药，从马上要咽气，又变得活蹦乱跳。
再加上猛虎帮的其他人帮了他们很多忙，于是这个村子，可以算得上大地母神的头号忠实拥趸。
反正巫毒教喜欢随便拉个活人血祭，大地母神喜欢囤垃圾，神明们都有一点怪癖，凡人就不要妄图揣测神的思想了。
猛虎帮的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哪怕是去城里收集屎尿这么奇怪的事情，他们也干得很积极，这可是大地母神的意思，干得好了，一定会有福报的。
猛虎帮在使用沼气池的过程中，已经把能出过的事故全都出过一遍了。
包括有二逼往池子里扔小鞭炮、在沼气池边抽烟等等。
那些飞上天、糊上墙、粘一地、泼一身的血之教训，让猛虎帮有了丰富的经验和应对方案。
他们除了教怎么挖沼气池、使用灶气灶，连带着安全注意事项和后期残渣维护，包括由谁去清理沼气池里的残渣，应该给这个人什么酬劳，猛虎帮的人都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
不可谓不尽心。
这段时间，天气很好，温度很高，微生物活跃，沼气天天不断地向外冒。
这个村子全村的人都在用这个沼气池，做饭、烧水，根本就用不完。
村子里的人以前都只喝生水，说祖祖辈辈都这么喝下来的，也没事嘛。
他们并不知道烧水能杀菌，只知道水会变烫，想喝的时候，会烫嘴。
如果不能说服他们，他们是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还是会偷偷喝生水。
猛虎帮的人教他们可以先烧很多水，然后把水放凉，这是大地母神信徒的规矩，不按规矩来，就会让大地母神失望。
宗教，还真挺能解决很多问题的，管他为什么不让吃这个肉，不让吃那个饼，一句教义规定的，就完事了。
规矩多，还能显得与众不同的高端。
于是，村里人又这么愉快地接受了大地母神的圣意：喝水要喝烧过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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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村子里的人被车子的引擎声惊醒。
村里的长老再一次看到了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降临在他的眼前，他激动万分地迎了上去，询问大神下凡，所为何事。
王雪娇微笑着说：“听说你们这里都能喝到烧开的水了，我很欣慰，特意来看看。”
长老虔诚地看着她：“是的，自从圣使到来，教我们弄出这么多能点着的气，我们就一直喝烧过的水，不敢有一点怠慢。”
他们确实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大地母神的要求，有些小孩子偷懒，在外面玩渴了，就想直接在水坑里喝生水，被家里人看见，会被提回家，打一顿，做为对大地母神的忏悔。
“村里最近有人拉肚子吗？”王雪娇已经能平静地接受他们对大地母神的迷之信仰，抓紧问她想知道的事情。
“没听说，都好好的。”长老摇摇头。
旁边的翻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是真的得到大地母神的庇佑了，城里都死了十几个人啦！”
长老一脸的震惊，怎么就好好的死人了呢。跟他说霍乱弧菌，他听不懂，他自动把霍乱弧菌翻译成了大地母神的天罚。
他还替大地母神愤愤不平：“那些城里人都不敬神明，不喝煮过的水，现在他们知道厉害了！”
行吧……她算是见识到宗教的起源、发展和各种神迹不断迭加……这一套完整的发展体系了。
唉，没办法，相比于教这些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讲科学，要他们老实听劝，都不如一句神罚来得有效。
王雪娇仰头望天，想起了那个段子，两个福建渔民打官司，一个死活不承认另一个借他钱了，法官劝了半天没用，最后抛出一句发自心灵的提问：“你敢向妈祖发誓吗？”……那个欠钱的人立马就承认确实借钱了。
就这样吧，因地制宜，好用就行。
想到欧洲原子能机构门前还供湿婆像，王雪娇更加心安理得了。
这个村子算是被猛虎帮众改造得挺彻底，房子整洁、地面干净、到处都透着一股社会主义新农村那意思，比起城里的贫民窟，简直可以称之为样板间。
王雪娇继续了解情况，得知他们能比城里贫民窟改变得还快，是因为他们这个村子非常认长老，长老说什么，就是什么。
刚好这位长老的脑子比较正常，不管在哪个国家，都算得上清官、明君那档的水平。
一切由他一个人做主，其他人无脑跟随。
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信大地母神，全村人一起跟着信。
他支持建沼气池，全村人无一反对。
王雪娇对长老说：“现在，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村子去做，做好之后，功德无量。”
听说自己能为神明效力，长老非常激动：“要我们做什么？”
王雪娇的计划是，让他们做中央厨房。
用自然冒出来的沼气，给没有燃料的贫民提供煮沸过的开水，以及食物。
如此操作，城里的能源危机暂时可以解除，聚集起来之后，厨师的个人卫生情况容易管控，免得厨师身上带病，把没染病的人也传染了。
这种集中供应热水的方式，中国在解放前就已经有了，被称为“老虎灶”，一分钱打一瓶水，一直延续到五六十年代，还有一些城市里保留着。
确实省心也省薪。
王雪娇没有经历过老虎灶时代，她的大学宿舍、公司单位，都是喝的纯净水，只从父母那辈的嘴里听过：“早点到单位，给领导和同事打水，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出于对“打水能有好印象”这种神妙操作的好奇，王雪娇把这事当成搞笑八卦去搜索的。
“老虎灶”、“烧锅炉”、“开水房”……具体操作流程、管理方式，王雪娇都稍稍了解了一些。
都说曾经走过的路，不会被辜负。
王雪娇万万没想到，以为看完就完事的小八卦，居然也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王雪娇问身边人：“太子港有多少人穷得实在喝不起开水，这个数据有吗？”
“有！”站在她身旁的猛虎帮队长拿出一个小本子。
本子上记录着太子港几大贫民窟的数据，包括人口、收入来源、收入数据，以及家里是否具备基本的生活条件都统计了。
王雪娇对随时能拿出数据的手下很满意，同时也好奇他们什么时候统计的。
“带救灾组演练的时候。”
组织起救灾队伍之后，猛虎帮秉承着“在干中学”的精神，把两万人分成二十支队伍，分别到太子港的几大区域进行实际演练。
带着队伍过来的队长记得帮主对于海地没有人口普查这件事很不满。
帮主不满意的事，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于是，他特别叮嘱，救灾队在演练的时候，顺手对各个区域做一下人口普查，让帮主看看我们的主观能动性，相信这些数据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的。
他的苦心没有白费，帮主对他笑了！还夸他做得好！
王雪娇拿着数据，粗略估算，如果硬逼着富人区的人也必须提供烧水服务，再加上这个村子的沼气池和全村的灶头，二十四小时一直烧，勉强可以让赤贫家庭能喝得上开水。
王雪娇对村长说：“现在，大地母神要交给你们一件特别重要的任务，你们能做吗？”
有什么不能做的！
以前信巫毒教的时候，他们还杀过人做活祭咧。
得知只是烧水，长老一口答应。
村里的人分为几个不同的班次，负责不同的工作内容：汲水、初步过滤、烧开、装到干净的桶里。
这一系列步骤，都要有人盯着。
疫情给王雪娇留下的另一个深刻的记忆，是“七步洗手法”。
她要求他们全村在烧水和做饭的时候，都要先全身沐浴、把头发罩起来，然后七步洗手法，全部洗理干净以后，才能上岗。
为了让他们加强印象，不敢偷懒，王雪娇把这套流程称之为“洗礼”。
一旦神圣化，就不是今天犯懒，不想洗手的事情了。
谁敢不做，就是大逆不道。
会被其他信众们视为叛逆。
会在村子里活不下去！
王雪娇看着他们无比虔诚地跟着猛虎帮众学习如何洗手、如何把头发塞到帽子里，如同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仪式。
心里庆幸：“幸好冯老不在，不然他肯定要追打我十条街。”
敲定了“中央厨房”的工作定位，王雪娇留下十个猛虎帮的人在村子里做协调，自己回到政府大楼。
她再次发出通知：从今天开始，贫民窟的饮用水统一供应，所有人都不允许喝生水。
保障这一条命令的力量是二十六个帮派，他们以前的重要营生就是控制水源。
对于如何管理用水有经验。
分布在各地的人已经把统计的消息传过来。
霍乱病菌在有些人身上潜伏时间很长，等发病的时候，他已经传染好几个人了。
总之，就好像跷跷板，按下去一片，又有另一片起来。
王雪娇拧了拧眉头，两个食指戳在太阳穴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报告，要怎么样，才能快速解决？
还是得查出病的来源。
其实王雪娇也很疑惑，霍乱病菌到底是哪里来的。
正常情况下，从病人身上取样，看看病菌到底是哪里来的分支就行了。
巧了，海地这个穷地方，没有化验病菌的能力。
医院知道给人打针喂药，做手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化验？
溯源？
那是什么高深的东西？
离海地最近的，有化验实力的国家，非美国莫属了。
不过，如果走正常的化验渠道，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排到，到时候海地这边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想加快速度，那必须是有人对实验室施压，要求他们XX小时之内，必须做出来结果。
美国的实验室……我们牛逼伟大的中央情报局说话应该是管用的吧。
既然是这样，当然是让恽诚帮忙施压。
恽诚这个家伙，并不会这么大爱的想帮海地人，那就得让他不得不主动帮忙。
想必恽诚也不会介意的。
王雪娇在心里把话术转了圈，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便找到徐劲和恽诚两人，在娱乐室进行秘谈。
这几天，中国商贸代表团的人和恽诚两边都老实待在房间里，不出去添乱，今天王雪娇突然找他们，两人都有点意外。
王雪娇严肃地说：“这次霍乱疫情来得蹊跷，以前海地从来没有霍乱，联合国观察团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出事，是你们来了之后，才出现的。”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霍乱病菌是他们两拨人之一带来的呗，徐劲和恽诚面面相觑。
两边都相信王雪娇跟自己站一边的，这锅甩给谁，也不可能甩给自己。
王雪娇看看徐劲，又看了看恽诚，清了清嗓子：“我讲句公道话啊……恽老板，我怀疑你是无症状带菌者。”
恽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
王雪娇点点头：“我有证据，徐团长的助手是第一个发病的。那天晚上，我和杨杰都没有喝咖啡，你的助理喝的咖啡是他自己煮的，也是他自己端的。”
恽诚为自己辩护：“可是，徐团长也没有感染病症，到现在都没事。”
还没等王雪娇编一个理由出来，徐劲自己开口：“我出国前，打过霍乱疫苗。”
恽诚：“！！！”
王雪娇也很意外，忍不住问道：“小李的疫苗失效了？”
徐劲摇头：“不是强制的。”
他们到底是正经的外交部人员，情报来源丰富，比稀里糊涂就跑到巴基斯坦收紫草的那位兄弟强多了。
根据外交部的信息，拉丁美洲有三大流行病：黄热病、霍乱、疟疾。
其中黄热病是蚊虫传播，很多国家都强制要求注射，另外两种并非强制。
除了徐劲同志比较谨慎，主动打了三针之外，其他人都只打了强制的黄热病疫苗，甚至有人因为对鸡蛋过敏，所以黄热病疫苗都没打。
没得病之前，都觉得“我没这么倒霉吧，挨三针也太麻烦了。”
结果这一次搞得徐劲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又要在外面跑，协调饮食，又要回来照顾病患。
这下恽诚也没话说了，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切似乎都像王雪娇所说的那样。
他亲手煮的咖啡就三杯，就连他自己都不由得怀疑自己，古有“伤寒玛丽”，今有“霍乱恽诚”？
恽诚思考片刻，大声说：“不可能是我！咖啡是用摩卡壶煮出来的，绝对有一百度，霍乱病菌不可能活下来！”
“还有一个可能……有人要害你，把病毒放到你身上了，但是你身体免疫功能特别强，只是一个无症状携带者。”王雪娇神神秘秘。
恽诚沉默不语，他身为中情局特工，确实多次遇到过危险，也差点被对手下毒暗杀。
他一路碰到过不少人，也在各种小店、大餐厅里吃喝过，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被人动手脚。
自己会是无症状患者吗？恽诚也不知道。
眼看着没自己事，徐劲就先回去继续照顾同事了。
王雪娇继续吓唬恽诚：“刚才中国人在这里，我不方便说，其实，我还有另一个想法，这次的事件，也许是冲着美国来的。”
“什么？”恽诚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还是针对他，怎么一下子就拔得这么高了。
“合众国不是一直想控制海地的高层么？观察团里的护卫有一大半是美国人，那些人的军纪……恕我直言，好像日本鬼子，能不招人恨吗？现在的疫情，非常有可能是把美国人赶走的一种手段。”
在历史上，确实有过，恽诚半信半疑：“会是什么人呢？”
“我不知道呀～不过，我想，也许应该赶紧查查这次霍乱病菌的来源，免得影响在海地的布局。”王雪娇的燕国地图终于完全展开，露出深藏着的匕首。
“这么说吧，如果咱们不查，必然有人会查，现在乱成这样，谁先说话，谁就赢了，哪怕化验结果完全不一样，也很难再挽回信任。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
负责海地的主要部门就是中情局，布局多年，又是给钱又是给物资。
可不能因为一场霍乱，让投进去的钱都砸了水漂。
国会老爷们不在乎一块钱的东西被报价一万块。
但是，他们非常在乎花了一万块买来的东西，刚拿到手上，突然凭空消失了。
恽诚果断同意：“好。”
他与美国总部联系，从关塔那摩基地飞来一架直升机，恽诚的助理把从病人身上获得的采样，以及恽诚自己身上的样本，一起送回美国本土进行化验。
目送着直升机起飞，王雪娇感慨万千，心中暗想：幸好没有把基地全部炸干净……它的存在还是具有一定积极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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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厨房”二十四小时持续不断烧水、煮食物。
沼气池里有很多秸秆和甘蔗渣，四舍五入，就等于在为大地母神提供祭品，他们相信，正是因为大地母神的力量，他们才没有被喷射大魔王缠上。
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幸福，他们不敢有一丝懈怠，所有的洁净仪式，一步也不敢少。
有他们负责提供食物，新增病例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不过，也只是放缓，并没有彻底清零。
化验结果还没有回来，又出事了。
始终没有等到联合国支援的药物，原先的药都已经吃完了，开始出现大量病患急性脱水造成的死亡案例。
一个谣言开始传播：“其实这病是治不好的，让我们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治病，就是要我们死在这里。”
很多病患在外面还有家人，他们迫不及待地往外冲，想临死前跟家人在一起。
医生和护士拦着他们，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病是能治好的，要是回家，反而会传染给家里人。
结果有人高呼：我家里人不会嫌弃我，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骚乱越演越烈，有些症状还没有那么严重的病患开始砸医院里的东西，要往外冲。
负责医院区域的帮派份子动用了武器，造成了伤亡。
鲜血不仅没有让病患感到害怕，反倒更加刺激了他们，他们相信自己是马上就要死的人了，回去跟亲人见一面是他们最后的愿望，谁敢挡他们，他们就要拼命。
王雪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在与富人区的人谈判，让他们拿出自家的发电机，保障医疗点一些需要冷藏的药品。
她不得不亲自过去一趟，为了起到震慑作用，她也不顾手段了，猛虎帮的人把珍藏的大地母神骑鹰的飞行玩具全部拿出来。
帮派和病患两边互相攻击，血流满地。
忽然，自带环绕立体声BGM的王雪娇突然出现。
很多海地人都没见过遥控飞机，更何况上千个密密麻麻的，闪着七彩灯光的圣像。
这圣像在王雪娇看来就像千禧年时代流行的山寨手机：喇叭贼响、七彩土炫灯光。
如今看来，海地人民特别吃这一套。
打成狗脑的人们忽然安静下来，恭敬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戴着草环、穿着草裙，手中握着草束，悲悯地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要离开我画下的福地？是不相信我了吗？”
面对大地母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可是……可是，有人已经死了啊……那里已经不是福地了。”
王雪娇板着脸，高冷地说：“他们每天在吃东西之前，做洗礼了吗？”
别人洗手了没有，这谁能知道。
本地人压根就没有饭前便后要洗手的习惯，医院里的病患又不像那个村子的人那么听话，村子里的人把洗手当成一个特别神圣的事情。
病患就是随便糊弄一下，特别是洗手池那里如果人太多，要排队的话，他们就不洗了。
更有甚者，不想去洗手，又想完成仪式，拿舌头舔舔自己的手，权当是沾过水，洗过礼了。
这么玩，没病都要得病。
“违逆我的旨意，反倒说福地已经无法庇佑你们了……是你们自己，放弃了我的庇护，让喷射魔王占领了你们的身体……”
王雪娇绞尽脑汁，努力憋了很多中二的台词，显得特别高深莫测。
就算是每天洗手的人，王雪娇也一定会挑出问题来，要是七步洗手法都做到了，王雪娇还有新的大招：洗完手以后，你的手举起来超过腰了吗？喷射大魔王就藏身在你的腰部以下。
王雪娇就不相信他们这么讲究，洗完手跟准备上手术台的医生似的，一直举过腰部，直到吃完东西。
礼仪这种东西，现编毫无压力。
现代人都敢发明正红只有正妻才能穿、嫡女可以发卖庶子的古代礼仪，那么王雪娇身为大地母神本尊，随时给“洗礼”加上诸多新规根本就是天经地义。
被王雪娇出场的排场震慑，再加上她连续的追问，果然让已经对人生绝望，准备回家等死的病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原来不是大地母神不庇佑他们了，是他们没有遵守礼仪规矩，才被神明处罚了。
只要他们自己觉得理亏，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王雪娇吩咐猛虎帮的手下们：“让病患回到医院，冲突的伤者去外科治疗，死人火化埋起来。再查查谣言是哪个王八蛋传的，按规矩处置。”
“是。”
在她身后的人分别行动，井然有序。
王雪娇伸手拧了拧眉心，看着混乱的人群散去，她心里的焦虑一点没有散去。
要是再没有特效药过来，装神弄鬼也不可能镇住场子了，一定会发生更加严重的事情……王雪娇心里想好了几个对策，下下策就是彻底摆烂，护送中国代表团先撤。
王雪娇心事重重地回到酒店，发现一个更加惊悚的事情，恽诚也得病了。
他十分虚弱地躺在床上，对王雪娇苦笑：“我的冤屈终于洗清了，我不是无症状携带者，病不是我传的。”
王雪娇不解：“你不是都自己烧水，只吃自己带来的面包和肉吗？怎么会这样？你吃饭前没洗手？”
恽诚轻轻摇摇头：“大意了。我喝了冰可乐。”
冰可乐，不是把整罐可乐放进冰箱里冰的，而是在可乐里放入冰块。
冰块，是用生水冻的。
恽诚本来一直在喝咖啡，但是最近压力很大，他向中情局申请撤离，或给他送药过来，中情局都找借口，说暂时没有人手，还让他应该趁着海地混乱的时候，扶持更多的亲美派。
他身在疫区，健康和安全都无法保证，他所要的不过是疫苗，哪怕是治疗的特效药也好，这都没有。
一切都因为海地并不是特别重要的项目，他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人，不值得专门为他飞这么一趟。
心里苦，就想喝点甜的。
又想喝点冰的压一压心里的烦躁，心烦意乱之下，没有注意冰块的事情，就悲剧了。
恽诚无力地闭上眼睛：“局长很希望你能正式加入中情局，我要是死了，你就接手我的所有项目和数据，进度都在我的备用硬盘里，硬盘放在一家银行的保险箱里，密码在我办公桌的抽屉背面……”
他突然皱着眉头，挥手让王雪娇走开，自己抱着垃圾桶吐了半天，其实他能吐的都吐光了，现在吐出来的都是水。
恽诚无力地伏在床上，气息奄奄：“可惜我来不及送新婚礼物给你和杨杰了……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他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王雪娇心情颇为复杂，于公，恽诚是个中情局间谍，肯定没少给中国找事。于私，他到底对自己挺不错，大家合作捞钱的时候很愉快……唉，等他头七的时候，给他烧几个金元宝吧……要不，再加两套纸扎大别墅？
正想着，有人敲门，王雪娇起身去开，发现来的是徐劲，在他身后还有张英山。
王雪娇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他们来干什么？
徐劲举起手里的针剂：“听说恽先生也感染了霍乱？我这正好还有几支多西环素。”
张英山走到恽诚床边：“恽老板，我刚刚配的口服补液盐，你先喝一点，打了针，你很快就会好的。”
恽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的神智已经有点不清楚了，只看见了张英山的脸：“杰哥，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张英山：“？？？”
恽诚又闭上眼睛。
王雪娇摇摇头：“重度脱水，口服来不及了，静脉滴注吧。”
“幸好上次大冤种送来的物资里有这个。”张英山从手腕上挂着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玻璃瓶，里面是生理盐水。
海地虽然三面都是海，但是，海水不能直接输进血管，他们提炼的盐也没法自配成生理盐水，如果不是送来的物资里有，就只能看着恽诚咽气了。
徐劲这几天给同事们注射，已经非常熟练，对着恽诚的血管拍了几下，一针扎下去，稳稳进了血管，将药液推了进去。
“你运气不错，第一个被我扎的人，连扎了四针都没扎准。”徐劲笑笑，将针管收起来。
恽诚的助理不在，张英山留在恽诚身边，王雪娇和徐劲到另一个套房里说话。
“为什么救他？”
王雪娇有些意外，虽然她也挺想救恽诚的，不过，在不知道疫情什么时候结束的情况下，她不想动用商贸代表团的备用药，毕竟霍乱不是得过一次，就终身免疫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重新感染，总得给自己人留着。
徐劲望着她一脸迷茫的表情，微微一笑：“人道主义援助而已，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大地母神，不应该慈悲为怀吗？”
哈啊？？？王雪娇的脑袋上飘满了问号。
算了，自己在他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线人，有些秘密是不能说给她听的。
哼，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人告诉我。
王雪娇以汇报工作的名义找冯老打听。
“人道主义援助是一方面，同时也是帮你，有他在，你的工作更方便开展，也是在帮小徐，他们好不容易写了那么多情报，好不容易让恽诚以为是他努力偷到的，当然要好好送到中央情报局的情报分析部的桌上……不然，难道找你送吗？你身为大地母神，怎么能送假情报？多掉价。”
冯老最后几句话里带着笑意。
王雪娇恼怒地哀嚎：“嗷嗷嗷嗷，我要闹啦。”
电话里传来了狗剩剩发出的和声：“嗷呜～～嗷呜～～”
好像在回应她的叫声。
冯老很开心：“你听，狗剩也认为我说得对。”
第三天，恽诚的身体基本康复，期间使用的多环西素都是徐劲亲手给他注射的，挂补液是张英山亲自看着，确保液体快要滴空的时候，马上帮他拔下针头。
徐劲，是他获取情报的对象。
张英山，虽然算半个同事，但视他为情敌。
人非草木，特别是在这种大家都岌岌可危的时候，这两个人给予他不求回报的帮助，他一直为之效力的组织，却当他是空气。
恽诚心中五味杂陈，可惜立场相背，他什么都不能多说，他看着徐劲和张英山：“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王雪娇从后面转出来：“这个‘你们’，包括我吗？”
恽诚微笑：“包括，不过，你的人情，我很快就能还了。”
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关塔那摩基地的直升机再次到来，把他接回去复命。
恽诚说到做到，一回去，就有几架运输机飞临太子港上空，数百箱挂着降落伞的特效药从天而降。
整个太子港的人都看到了。
药箱上写着美国捐赠的字样。
不过普通民众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具体的字，已经全部被猛虎帮的人把字给涂了，贴上大地母神的标识。
在贫民窟医院里的人们都在议论着今天的“异相”。
那天王雪娇去阻止医院骚乱的时候，她的身后飞舞着会唱歌的圣像，这事很多人都看见了。
今天，天空又掉下来那么多药。
这说明这是大地母神不仅仅是地面上的神，她跟天空之神的关系也非常好，得到了来自天空的帮助。
这些自行完成脑补的人们从此坚信：大地母神，法力无边！谁敢质疑大地母神，必遭天谴！

第232章
有了特效药，太子港的霍乱疫情很快得到了控制，王雪娇看着捐赠的药箱：“恽诚还真是说到做到，可惜他站在另一边，不然他会是一个很靠谱的同事。”
张英山看着窗外已经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同样十分感慨：“能跟咱们国家斗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底蕴在的。”
“是啊……我那个时代拍了不少抗日神剧，日本兵被描绘成了弱智，被人戏称日本鬼子用了八年时间才逃出中国，跟弱智斗还斗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张英山忽然想起一件事：“恽诚怎么会突然祝我们新婚快乐？”
“可能是被你吓的。”王雪娇笑起来：“你那天吃醋的那个劲，可不像演的。”
“那还需要演吗？全是真情流露。”张英山垂下眼睛。
王雪娇两眼放光，双手握拳：“那我们抓紧把这的事办完了，先以美国公民身份在美国注册一次，然后再拿中国公民的身份在中国注册一次，听说特别行动处会给新婚夫妻每人每个月多发一斤鸡蛋，中央情报局会送一份双人烛光晚餐券和佛罗里达度假酒店住一晚。”
“好！有福利拿，绝对不能错过！”张英山伸出手掌，包住她的拳头。
“一斤鸡蛋耶，起码有八个，一个月就是十六个，炒四个，剩下的都蒸着吃，放肉沫、放文蛤……”
正当海地总统及第一先生，兴冲冲地盘算着怎么吃免费的鸡蛋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是徐劲。
经外交部、商务部，以及等等相关部门批准，代表团已经草拟出基本的条款。
鉴于海地真的离不开出资大方的大冤种，以及美军与海地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强求来的关系，肯定不稳定。
于是中方代表团选择退而求其次，选择建立民间经贸发展办事处。
“……海地，有什么经贸可以发展？”王雪娇托着下巴，“说农业发展，我还能理解一下。”
王雪娇草草扫了一眼合作方案，嗯……也算是经贸吧，卖肥料、卖种子、卖农具、卖农技人员的劳动服务。
“我们先讨论讨论，研究研究，然后再给你答复。”王雪娇收下文件。
听了这熟悉的官腔，徐劲心中越发觉得王雪娇应该是自家领导的党校同学，不然，以她的总统之尊，应该听不到这些官腔……总不能是她在中国的政府机构里上过班吧。
徐劲离开后，王雪娇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冯老“讨论讨论”：“徐劲给我的那个文件是没问题的吧，没问题我就签了？”
冯老有些疑惑：“你都已经看完了？”
根据他的了解，那些内容是昨天才定下来，并且发给徐劲的，当时已经是海地时间的今日凌晨，就算徐劲连夜把内容整理出来，王雪娇也不能这么快就看完了。
“嗐，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不会是我的卖身契。”王雪娇懒洋洋地把脚架在张英山的大腿上，“这里的总统，换得跟走马灯似的，就算我现在签了，下任总统说变卦就变卦，我有什么办法。”
这一点，冯老心里也很清楚，签下这份协议，不过是打开一个口子而已，让海地知道跟中国合作有什么好处。
“你已经想好怎么走了？”冯老问道。
王雪娇扬起嘴角，脚趾在张英山的身上画圈：“想好了，既然他们都把我当神，那么，大家就可以体体面面、不伤和气的分手。”
冯老已经没什么话对王雪娇说了，不传教也传了，外交部长确实没当上，当总统了，该杀的一个没放过，一切等她回来再说吧……当事情闹到足够大，反倒成为可以利用的有利条件。
冯老闭了闭眼睛，开始幻想，当初在朝鲜战场上，要是他送饭的时候，不小心路过麦克阿瑟的指挥基地……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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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召集了剩下的五个有实权的大臣，拿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海地共和国政府关于互设民间商务代表处的协议草稿》：“这是中国商贸代表团拟定的方案，你们看看，要是没什么异议，就同意吧。”
亨利此时兼任着海地对外贸易的工作，他对整个内容没什么意见。
有意见的是负责海地对外防卫工作的杰夫瑞，亨利同意让中国代表团来，他就一直很担心，怕美国误会。
美国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佛罗里达，多合理。
得罪了美国，他们的军舰从关塔那摩基地出发，半小时就到了。
中国跟海地隔着整整半个地球，坐飞机，直飞都要整整十九个小时。
更别提经济封锁。
古巴条件那么好，被经济封锁都受不了，何况是海地，多米尼加锁了边境，日子都没法过。
王雪娇嫌弃地看了一眼紧张的杰夫瑞：“你傻啊，哪个钓鱼佬会给已经上钩的鱼继续喂饵的？一个劲的巴结讨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美国宁愿收加拿大和格陵兰岛做第五十一个州，也不会收海地。”
杰夫瑞愣了一下：“加拿大？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唯独收海地做第五十一个州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关岛不就是海外领地吗？”杰夫瑞不愧是海地少有的，读过书的人之一，他是真的很想加入美利坚合众国。
关岛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岛屿，离中国非常近，离它最近的一个地方，是地理书上要考的“世界最深的地方”——马里亚纳海沟。
去那里需要美国签证，居民有美国公民身份，但它在总统选举之中没有投票权，国会代表也没有表决权。
杰夫瑞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投票权和表决权，他就想像关岛，哪怕是像旁边的密克罗尼西亚联邦那样，被托管给了美国。
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向美国国会要钱要物资了。
王雪娇摇摇头：“你对关岛为什么能加入美国一无所知啊……你不看关岛旁边有什么？有中国啊，那是美国的第一岛链，古巴为什么能拿到苏联那么多物资？因为它旁边有美国。海地有什么啊？牵制古巴？别逗了，美国人想让海地成为他们优秀管理能力的榜样，你看看现在，榜样在哪里？拿到全世界说，海地是在美国全权治理下变成现在这样的，他们愿意吗？”
王雪娇意味沉长的看着他：“成功有无数个妈，而失败，就是个孤儿。如果你们真的很想成为美国的第五十一个州，就得证明你们有价值，不然呢？难道美国人是想证明他们胸怀宽广，什么都要吗？”
“你们……你真的打算卸任？”亨利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王雪娇不过是在嘴上说说。
虽然海地真的很穷，可是，老杜和小杜都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总统的日子是真的可以过得很快活。
当初老杜把自己打造成巫毒教的大祭司，就是想要让他的统治长长久久。
现在，王雪娇也把自己神圣化，变成大地母神，比巫毒教更上一层楼，还搞出那么多礼仪和规矩，不就是为了更加神化吗？
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民众养成洗手和喝热水的习惯吧！
然而王雪娇的想法真的就是这么单纯，《小红帽》的故事不就是吓唬小孩，不让他们随便进森林吗？北欧的坏蛋圣诞老人故事，不就是不让小孩大冬天到处乱跑吗？
为了吓唬人，全世界的人类都在努力编故事，她也跟着编一编，有什么问题嘛？
亨利虽然自己也编过很多瞎话去吓唬自家的小孩，但放在王雪娇身上，他就不相信了。
主要是王雪娇对他很有用，她没有自己的强硬政策要推行，亨利还想着，后面要怎么样，才能让王雪娇同意推行一些对他有利的政令，搞掉跟他作对的政敌。
谁知道，她又说要辞职跑路。
王雪娇非常认真地说：“对啊，我早就说了，我最多待一个月，是因为霍乱，才不得不又多待了几天。”
“这次等我访问完巴拿马、危地马拉和洪都拉斯，你们就把这个消息正式对外宣布出去，让新人上位。”
“你打算怎么跟民众说？”亨利皱着眉头。
王雪娇觉得他这是没事找事，海地的政务什么时候跟民众有关了？
虽然，它全盘抄袭美国的政策制度，但是……在民选的时候，全国都不看好的小杜能以高票当选，已经能说明，它就是个假民选。
总统上台也好，下台也好，都很随意啊。
有趁着总统出国访问搞政变的、有暗杀总统的、有搞一群人冒出来高呼“我们反对总统”，然后就总统就下台的。
这就是王雪娇不懂海地了。
总统可以随便消失，神不可以。
这就是老杜搞出一系列的骚操作，却依旧能寿终正寝的原因。
王雪娇想了想，对在座的五位说：“我去邻国进行国事访问，差不多过一个月，你们就说我留下了神谕，要回到地下，把地面上的事情交给你们自己处理，不就行了吗！大地母神不能总在地面上晃悠吧！就算是机器人，还得回去充电呢！”
“告诉他们，我这叫尸仙解！”王雪娇随手抄袭了葛洪的理论，“地上的花草树木，都是我的意志凝聚，时刻盯着他们，别的事情，就由你们自己编了，我不信你们这么大的人了，还编不好。”
王雪娇甚至连亲自在同意中方在海地设立商务代表处的签约会都没去，她让几人选定的新总统候选人去签。
王雪娇有理有据：“就得是他签的，这样感情才会稳固一点，我签算什么，我一走，他们肯定觉得政局会动荡，好多说好的援助说不定就不来了呢。”
在王雪娇打算离开的前一周，她就开始布局了，说大地的植被需要她的力量，才能更好的繁衍生息，她离开太久，植物的根在大地里吸收不到灵气和养料，是长不好的。
于是，她要回到地下，给植物施肥去了！
“我不是离开，大地上的圣坛将我们连接在一起。”王雪娇神叨叨地说。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小时候玩的《星际争霸》也能借句台词给自己用。
神圣的大地母神，要管整个地球上的植物，怎么能停留在海地这么一个地方。
太子港的人民接受了这个设定，还有近郊的农民赶来，向她许愿：“我家种的是玉米，求你保佑玉米的收成。”
“我家种的是小麦，求你保佑小麦。”
“芒果！我家的是芒果！”
种咖啡的人心态最稳，大地母神的圣坛上画着咖啡呢！不用求，她自然会保佑。
王雪娇统计了全国的农产品的品种，然后把农民们的许愿转交给徐劲：“喏，农资和农技按这个来……他们很需要。”
有五百多个猛虎帮的人愿意留在海地，他们已经看到海地这种野蛮生长的地方，充满着无数的机会。
他们正式成立了猛虎安保公司驻海地分公司，第一单业务已经签了，是中国经贸代理处的人员保安工作。
王雪娇与他们告别的时候，他们在努力学习本地的克奥特尔语和法语。
周围的帮派份子都是他们练习口语的对象，他们还按地区分别学习方言，哪个地方的发音有微妙的变化，他们都要记在小本本上面。
“太刻苦了……”王雪娇仰头望天，但凡她当年有这么努力，英语六级也不至于没考过。
那个在疫情期间担任“中央厨房”任务的村庄，得到了来自政府的拨款，让沼气的使用更加安全。
城里的人们发现，从这个村子买水的价格，不仅比从帮派份子控制的水源地取水还便宜，而且，这还是受到大地母神祝福过的熟水，他们出售的食物也很便宜。
除了需要多走三公里的路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海地人民的时间不值钱，等到疫情结束之后，他们依旧愿意走三公里去这个村子里买水，买食物。
整个村子都富了起来，虽然离发达和现代化还很远，但是，他们不用吃土了！
肚子饿了，可以吃米和面。
那几个负责打扫沼气池残渣的人，真的就是什么技能都没有，学什么都不会。
现在，他们不需要会什么，只要不怕臭，把残渣掏出来，也能吃到不会胀死人的食物。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村里的人们想起当初王雪娇对他们所说的：“你们烧水，是功德。”
当时，他们都以为这个功德是要等到死后，去另一个世界才能兑换，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村子里的人们感叹：还是信大地母神好啊，结算快，账期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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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深夜，“愤怒的小鸟号”离港消失了。
连带着大地母神和她的侍从一起，没有再出现。
船在加勒比海上前行，张英山问道：“海地，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王雪娇逗弄着站在栏杆上的海鸥：“变成什么样，也得他们自己一点一点寻找，尝试，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咱们国家在大清没倒闭的时候，就出了多少神人，政教合一的太平天国，企图君主立宪的一堆……
有个叫杨度的，可厉害了，从公车上书，到加入共产党，把所有能救国的路都走了一遍，后面到遵义会议之前，还有人试着全盘接受过来自苏联的思想，才走到今天，不自己试试是不行的。”
徐劲对于王雪娇愿意在时局刚稳定的时候就出国访问，十分惊讶。
他亲眼见证过很多政局不稳定的国家的总统，根本就不敢出国访问，就怕人前脚刚出国，后脚首都就政变，从出国访问，变成流亡海外。
余梦雪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徐劲猜想，可能这就是她给自己打造大地母神身份的原因。
杀手敢杀血肉之躯的总统，有几个敢弑神？
徐劲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来：“您离开海地这么长时间，不要紧吗？”
“不要紧，你看杨秀清自称是耶稣下凡，洪秀全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嘛～”王雪娇微笑。
徐劲恍然大悟。
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在组织内的身份，是在天王洪秀全之下的。
但是，他神叨叨的自称耶稣附身，自称耶稣二儿子的洪秀全也不敢追究他的僭越之罪。
因为太平天国的立国之本就是搞神叨叨。
如果洪秀全说杨秀清被耶稣附身是假的，他自己的正统性也会受到质疑。
这与以色列拿《圣经》说加沙是上帝赐给他们的地盘，西方各国却不敢说他们荒谬，是同一个原因，总不能反了自己。
为了在霍乱期间，稳定民心，海地所有的组织，不管是政府大楼里的官老爷们，还是在马路上闲逛的帮派份子，都承认了大地母神的存在。
毕竟不承认大地母神，就等于自绝于人民。
大家遵循大地母神的教义，让喷射大魔王逃离了海地，如今你跳出来说大地母神是假的，那你又做了什么？
徐劲顿时觉得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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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前方，就是巴拿马，那是一个从哥伦比亚独立出来的国家。
许多中国人第一次听说巴拿马，都是来自于茅台酒在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拿金奖的传说——柜台冷清无人问，一怒抄起酒瓶瓶，咣当一声砸了它，酒香四溢迷人魂，千人万客围上来，展会金奖到手哩～
不过，那次展会发了好多好多奖，汾酒、宝丰酒、汤沟大曲都说自己是，连砸酒瓶的文案，五粮液家也有同款。
王雪娇最后一次听说巴拿马，是李黄瓜要卖港口。
都说他卖成了，结果卖来卖去，中美关系缓和了，他立马又说暂时不卖了。
与海地比，古巴是天堂。
与古巴比，巴拿马是天堂。
巴拿马最强势的资源就是巴拿马运河，如果没有这条运河，从中国运货到美国东部，就只有走苏伊士运河比较划算了，否则得绕路到南美洲最下面的尖尖：合恩角。
合恩角，对面那可就是南极了。
运河是法国人修的，把公司给亏倒闭了，然后美国人来了，一直占着运河，直到1977年签了个条约，说在1999年会完全把巴拿马运河的运营权交还给巴拿马人。
不过，他们并不想还，于是抬举了一个曾经给中央情报局提供情报的线人做国民警卫队的司令，又抬举了一个傀儡总统。
然而，都是美国人抬举的司令和总统却打了起来。
司令的操作跟抢公章的操作差不多。
总统得到了全国百分之七十五的票，铁定是要当选了，结果司令派人抢了几百个投票点的投票箱，宣布选举无效。
司令上位以后，美国人先搞经济制裁，发现制裁没用，便决定派兵入侵巴拿马。
12月16日晚上，一辆美国军车驶过巴拿马国防军司令部门前，遭枪击，一名美国士兵中弹身亡。
12月20日，美国入侵巴拿马，战争正式爆发。
司令跑路到梵蒂冈避难，美国士兵不能闯进教廷，只能把他逼出来。
美国人把他从梵蒂冈逼出来的操作也很草台班子。
除了使用外交手段向教廷施压之外，他们还使用了类似使用震楼器对抗吵闹邻居的操作。
美国人搞了一堆高音喇叭在教廷外面唧里哇啦，放司令最讨厌的摇滚音乐，放“不要独裁，滚下台”的口号，还循环播放一首名为《无处可逃》的歌。
都不知道教廷到底是因为美国的强大国力而劝司令投降，还是教廷自己也受不了噪音攻击。
总之，司令在噪音和教廷的劝说下，出来投降了。
虽然过程很草率，不过现在巴拿马确确实实是在美国人手上，包括运河的经营权。
李黄瓜要买港口的时候，美国的反应也很大，他们坚信李黄瓜的背后是中国势力，是中国想对巴拿马下手了。
坚定不移地查了他两年，结果发现，哦，他就是一个长得像中国人的英国人而已，是父子加兄弟家的人，那没事了。
目前，综合各方得到的消息是，虽然巴拿马现任总统是美国人抬举上来的，但他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中国和巴拿马之间关系松动的机会。
徐劲收到的任务，跟海地差不多，也是不强求建立外交关系，实在不行，就建立民间商贸代表处。
就这个任务，也不是很好搞定。
如果不是余梦雪这个隔壁海地国的总统以国事访问为名，把代表团捎带过去，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只要中巴友好会谈的风声传出去，要是巴拿马强势拒绝倒也罢了，如果会谈有向好的方向发展，也许就会出现有人莫名在家上吊、莫名突发急病、莫名从楼上跳下来……
既然正大光明上门提亲会被门口的流氓拦住，那就先勉为其难爬个阳台私会。
秘密访问在外交史上屡见不鲜，不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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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知道那个司令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司令的情况一模一样。
司令是银三角毒贩，余梦雪是金三角毒贩。
司令是中央情报局的线人，余梦雪也是中央情报局的线人。
司令被中央情报局抬举成了掌握巴拿马实权的国民警卫队司令，余梦雪在中央情报局的默许下成了海地的总统。
不同的是，司令突然就来了个“赘婿噬主”，突然就决定谋求巴拿马完全独立自主，跟美国翻脸了。
余梦雪不仅不掺合政治，还帮中央情报局和禁毒局干掉了同样失控的巴勃罗，立下大功一件。
她自己不想干，也不砸别人的碗，留下了和平过渡的方法。
因此，尽管老板们都希望她能继续干满这个任期，她执意要走，老板们也不忍心苛责她。
正是因为老板们的信任，王雪娇到巴拿马城的行程，也没有美国方面派来的人盯着，连船上混进了中国商贸代表团的人，白宫都不知道。
客套的寒暄说完，总统对王雪娇很好奇：“你都不会说海地语，是怎么成为民选总统的？”
“彼得三世不会说俄语，也成了俄国沙皇了呀。”王雪娇微笑，“我一直致力于解决海地的就业问题，我不管到哪里，身边都至少得跟着两个翻译，他们还要轮班休息，单是为我一个人提供翻译服务，就创造了十个就业岗位。”
顺着就业岗位的话题，王雪娇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引到了港口上：“你们的地势多好，拥有一条无比伦比的巴拿马运河，每天光是收过河费，就能收到几亿美元，不像我们海地，要什么没什么，全是山地，不像多米尼加都是平原，我们连种地都种不好。”
总统长叹一声。
他虽是美国抬举上来的，不过他也是亲眼见着自己的国家是怎么因为这条运河，而被世界几大强国觊觎，钱都让外国人给挣走了，本地人只能靠为外国人提供服务为生。
那位司令突然噬主，也不好说是突然想摆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想自己当皇帝，还是受不了自己国家一直被人欺负，爆发了。
巴拿马人虽然日子过得比海地人好很多，不过，正常人都是向上比较的，能最大限度激起人心里的不平与抗争心的就是“我本可以……”
守着巴拿马运河的人们，认为自己本可以过得比现在好一百倍，如果没有被列强欺负的话。
王雪娇顺着他的话，感叹了几句，又提起她的“塞壬一号”是在巴拿马注册的船籍，也算是在很久之前，双方都有经贸往来了。
“对了，我的那艘船是挂在一个中资公司的名下，他们平时老实吗？老实交税吗？会搞事情吗？”
总统笑道：“中国人不喜欢参与政治，我们这里有二十多万华人。四年前的事情，他们一点都没有参与，连投票点他们都没去。”
“真好，光干活，不闹事，可惜我那里留不住他们，全国才两百多个华人。”王雪娇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他们都只做小生意，不能提供更多的岗位。”
王雪娇听到关键：“你们有这么多港口，还怕没有更多岗位？”
“好工作都是外国人的，他们不相信我们的人，底层工作就那么多，还有很多年轻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王雪娇微笑道：“我知道有能提供大量就业岗位的人，中层高层的工作应该都可以提供。”
“什么人？”总统来了兴致。
王雪娇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睛：“找个机会，我单独介绍给你。”
正式访问之后，王雪娇带着徐劲去总统宅邸进行非正式访问。
当得知徐劲是中国商贸代表团的团长时，总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王雪娇。
他知道这个代表团是什么意思，绝不是华人商会那么简单。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与徐劲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内容。
徐劲很有诚意，将中国可以与巴拿马合作的项目一一拿出来，听起来是在做生意，但这些生意的背后，都是需要国家力量给予支持。
有些项目看起来是生意，其实代表着国家势力的博弈。
比如，巴拿马运河就那么宽，当中国的船与美国的船都想抢时间，想要优先进入的时候，优先谁？
句句不提外交，句句都是外交。
总统心中又困惑，又慌张，又迷茫。
这场会谈，简直比他听说司令抢走几百个投票箱，宣布选举结果无效的那一天还要紧张。
送走徐劲以后，总统将王雪娇单独留下来，总统用艰难的英语询问王雪娇：“你这样做，不怕美国人找麻烦吗？”
王雪娇天真无邪地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呀，中央情报局的人都同意了，在海地的时候，中国代表团和中央情报局的代表就住在隔壁两间套房，大家相处得很和睦。”
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其实，我能当总统，中央情报局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王雪娇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毛。
总统沉默了：中央情报局的人是怎么回事？尽出反贼？
王雪娇继续劝道：“为了你的支持率，跟商贸代表团合作没有什么问题呀，美国人让你当总统，是因为你当时在明面上的票数多，不过……只怕现在已经不是了吧？”
总统震惊地看着王雪娇：“你怎么知道？”
美国入侵巴拿马之后，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是美国人养的了，现在全国对他的信心大跌，要是再选一次，排除作弊手段，他根本不会被选上。
如果全国一面倒地要推翻他，就连美国人都不会再支持他了。
毕竟再扶持一个没有黑历史的候选人，比硬保一个人人喊打的总统要容易很多。
很快就是新一届总统的竞选了，他现在还在积极准备，希望能够连任。
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民心，他在努力搞金融改革，想让更多的巴拿马人富起来。
只要经济处于上升期，民众的忍耐力是很高的，看看现任美国总统，跟新来的实习生在办公室里玩花式情趣PLAY，人民群众都无所谓，不过是当个八卦笑话而已。
总统开始认真地思考，徐劲提出的几个合作项目。
刚才，他对徐劲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还有些敷衍，但是徐劲依旧尽他最大努力，把几个项目里最精华的地方都掰开了、揉碎了，说得十分清楚。
王雪娇听的时候，都觉得徐劲真厉害，他哪怕不从政，而是从商，也能做到“三十秒，让软银给我投资一亿美元”。
总统在脑子里把徐劲的话想了几遍，最后鼓起勇气问王雪娇：“你确定美国人不会因此而找我的麻烦吗？”
王雪娇张开双臂：“看我，活的。”
总统微微抬起嘴角，想笑，又努力保持严肃：“也许，我们情况不一样。”
他家有运河，海地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都没有，美国人对于独霸海地的愿望并不是那么强烈。
王雪娇微笑道：“相信我，我跟中情局很熟的，现在还有好几个合作项目呢。”
背叛一个势力强大的金主，需要很大的勇气。
总统表示请给他一些时间，他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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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劲要准备更多的方案，总统要考虑背叛的代价。
王雪娇无所事事，决定拉着张英山出去逛逛，说是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形，不小心就走到离下榻酒店很远的热闹市中心了。
“我们是不是走太远了？”张英山有些担忧，“马上天就要黑了。”
王雪娇不以为意：“没关系啦，你看这边的市容市貌，整齐又干净，我相信它的治安肯定比海地和索马里要强。”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张英山继续往前走：“我们要多看看巴拿马的人文历史……”
话音未落，恰好走到一家中餐馆旁边，王雪娇光看着玻璃墙上贴着的“饺子”“面条”这几个中文字就走不动了。
张英山故意问道：“走啊，不是要看巴拿马的人文历史吗？”
“中餐厅也是人文历史的一部分。”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就往店里钻。
开玩笑，在穷困的古巴、赤贫的海地待了这么久，王雪娇现在看到中餐真的是两眼放光，谁想拦着她，就是她的头号大敌！
店老板却不是华人，是本地人，她看见两张东亚脸进来，当机立断指着门外：“去港口，那边有很多餐厅，正宗。”
最后的两个字甚至是中文。
王雪娇走出店的时候还在笑：“看我们把老板给吓成什么样了，生怕我们吃了以后不满意，把她的店给砸了吗？”
“她也是好意，怕你吃得不开心。”
两人走到港口，果然有一条街，满街的招牌让两人仿佛瞬移回了中国：新会超市、花都杂货、黄大妈茶餐厅、赵姨茶楼、冯姐鞋店……
“嚯，难怪让我们来这里！”王雪娇眼巴巴地盯着街边的中餐馆。
几乎都是粤式餐厅。
要说华侨的分布，福建人是全世界都有，南宁上林人爱去加纳，温州人喜欢意大利，青田人爱去西班牙，巴拿马的主流华人则是羊城花都人。
不用想了，吃粤菜肯定最正宗。
要他们做鱼香肉丝，香干小炒肉，那就不知道会端出来什么东西了。
价格那是真贵，比陶陶居、白天鹅都贵。
张英山几乎是本能的点了一个最便宜的斋肠，也就是素肠粉，老板正要写，被王雪娇阻止了：“别听他的！”
王雪娇点了一份荔湾艇仔粥、一份瑶柱烧骨粥，再要了一个古法牛百叶、一份猪脚姜醋蛋，一份金银蒜蓉蒸排骨，还想再点。
连老板都忍不住说：“你们几个人吃啊？”
“两个。”
“两个人，这么多菜够啦，我们家的份量不少的。”
王雪娇伸头往其他人的桌上看：“好吧，他呀，怕把我给吃穷了，小气得很。”
老板收走菜单：“看来，你们家，是你做主哦？”
“是啊～”王雪娇得意地扬起眉毛，抓住张英山的手，往手里塞了一双筷子：“放心吃！尽管吃！我养得起你！”
老板笑着向厨房走：“年轻人，真是有精神。”
不多时，菜就上齐了，老板还额外赠送了一杯牛奶炖桃胶给王雪娇：“呐，我们店今天有活动，这个滋阴养颜。”
给张英山送了一碗汤，里面似乎有一些肉类，还有一些植物的块茎：“这个补肾壮阳！”
王雪娇差点笑出声，把碗往张英山面前推了推：“多喝一点。”
张英山惆怅地舀起一勺，看着金黄飘着油花的汤汁：“你说，要是坐在这里的是韩帆，他们会不会换一个品种？”
“嗯……可能会换成美白嫩肤？别瞎想了，全世界的成年男人都在追求壮阳，我也是想不明白，男人对性能力怎么这么看重，有人做特务扮假夫妻，每天都摇床让监视他的人以为他们是真夫妻，他的假老婆说天天摇，让人觉得你本事大啊？”
王雪娇说得大大方方，张英山低着头，拿勺子搅粥，粥的热气把他的脸蒸得通红。
老板的生意相当不错，店里客人川流不息。
中国人不爱参与政治活动，但，“键政”例外。
几个大爷大叔，似乎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凑一桌，照着老广的风俗，每人面前“一盅两件”，手里拿着报纸，看得认真。
那是本地发行的华人报纸，方便不认识西班牙语的人了解最近的巴拿马新闻。
王雪娇听着他们说下个月就要选新总统了，猜测谁会上台，政策会不会因此发生巨大的变化。
几位街坊觉得佩雷斯应该是稳了，另一些人则觉得不好说，佩雷斯跟那个狂野司令是一个党的，如果民众恨屋及乌，连带那个党都讨厌，佩雷斯根本不可能被选上来。
两拨人各抒己见，王雪娇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她轻声对张英山说：“我觉得佩雷斯稳了。”
“为什么？”张英山不明白。
“他在巴拿马战争的时候，坐过牢。”王雪娇继续说，“不管他是被美国人关的，还是被狂野司令关的，或是被现任总统关的，他都是人们心中的英雄。”
王雪娇不是瞎猜，她有证据，金毛被射破耳朵的新闻一出来，她就立马买了全仓“川大至胜”，果然，第二天，川大至胜涨停。
坐牢和受伤一样，会让人有一种信仰坚定、不怕牺牲的“殉道者”的气质，这种气质会引来更多的人追随。
不过巴拿马没有民调，王雪娇也不能特别确定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
她决定跟徐劲说一声，找机会跟他聊聊，省得今年刚谈好，明年换人上台，又要变。
王雪娇和张英山回到酒店，却发现徐劲不在，问其他人，结果说他已经出去了，拜访本地的华人商会。
晚上十点多，王雪娇听到徐劲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打算去找他说事，刚打开门，发现徐劲正站在她的门前，扬着手，正准备敲门。
“真巧，我有事找你。”王雪娇把徐劲拉进门。
徐劲坐下，压低声音对王雪娇说：“他们下个月就会进行大选……”
“最有希望当选的人肯定叫佩雷斯！”王雪娇接话。
徐劲一愣：“你怎么知道？”
王雪娇再次把她的“殉道者”理论说了一遍。
徐劲点点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他所在的党派名声很不好。”
“那就再押一个对家，你都谈谈呗，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多谈一下你也不吃亏。”
王雪娇忽然感叹道：“也就是中国太讲武德了，你看人家美国，对其他国家的总统不满意，可以直接侵略一个主权国家，把总统抓走，世界各国连一个谴责的都没有，差距啊！”
徐劲心说：你不也一样吗？你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怎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别人。
在徐劲的心中，王雪娇是一个听话的毒枭，巴勃罗是一个不听话的毒枭。
所以，巴勃罗被剿了，好不容易逃到海地，想当总统，结果还被干掉了，而余梦雪却成了总统。
她一个毒枭，一边是深受自己上司信任的中国特工，一边又是中情局倾情扶持上位当海地总统的美国特工。
徐劲都不知道余梦雪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王雪娇继续说：“依我说，还是先拜访佩雷斯比较好，我坚信他一定会赢。”
徐劲还是认为狂野司令给民众带来的阴影很深，佩雷斯的胜算不大，应该先拜访另一个自由党的候选人。
王雪娇不想再跟他争执这种没意义的事情：“要不，咱们各找各的，反正我也是帮你当说客，没什么差别。好歹我现在也是海地总统，我上门，他也不算没面子。”
“哪里的话，你上门比我的级别高多了，这会不会有什么国际影响？”徐劲关切地问道。
“能有什么影响？”王雪娇不以为意，“海地一向无人在意啊，不管是里约集团，还是环加勒比集团，都不带海地玩，我连影响时尚都做不到，哪来的国际影响。”
此时的佩雷斯，已经是他们革命党的党魁，得知海地总统来访，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什么会找自己。
王雪娇很直白的说：“我读过你的事迹，我坚信，像你这样决定把权力交给人民的人，一定会成为下一任的总统。”
身为一个老练的政客，佩雷斯露出平静的笑容：“很高兴能听到您这么说，阁下，不知您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是想谈谈运河的事情，我们海地穷啊，经常需要来自东方的捐赠物资，他们要到我们国家，就得走巴拿马运河，他们远到而来，能不能给他们一些通行便利？”
通行便利涉及的内容就多了，王雪娇说的内容，远远超出通行优先权的范围。
佩雷斯是个坚定的自由经济派，运河的管辖权到1999年才能回来，但不代表巴拿马人现在就应该什么都不做。
是时候摆脱美国对巴拿马经济的全盘控制了。
他与王雪娇说了很多，第二天，王雪娇拉来了徐劲，佩雷斯带来了自己信任的商贸部高层，双方又进行了一系列的磋商。
商贸代表团在巴拿马待了五天之后，在巴拿马的中央情报局情报站，终于得知此事。
他们派人潜入会议室安装窃听器，窃听器全被搜出来了。
他们派人假扮成端茶送水的工作人员，结果会议室不要服务人员。
他们派人安排人守在办公室垃圾堆，想从废纸里扒出只言片语，结果发现废纸不仅被烧光了，连纸灰都被倒上水，狠狠地搅拌了一番，根本不可能再恢复一丁点。
情报站工作人员忙碌了几天之后，毫无收获。
他们咬牙切齿地开了几天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以巴拿马人的平均水平，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防间谍意识，一定是中国人在背后指点！
中国人防得这么严干什么！
肯定是在谋算着什么大事！
他们是不是想对巴拿马运河下手？
又花费了一段时间调查，他们终于查明白了，中国人的目标是来做基建工程，盖房子修路，还有做轻工业产品的进出口贸易。
都是中国人对外贸易的常见形式，没什么特别。
巴拿马情报站在四年前为五角大楼提供情报，让美军顺利入侵巴拿马，整个站都捞足了好处。
如今四年过去了，没有新项目，没有特别奖金，大家都很寂寞。
上班，就是有所求的！
站长想升级，手下想搞钱。
这些梦想的实现都有一个前提：要搞出一个大的动静。
他们知道代表团是跟着余梦雪的船来的。
他们知道余梦雪是毒枭，是海地总统，也知道余梦雪是杀了巴勃罗以后上位的，但不知道余梦雪也是中情局的线人。
综合以上信息，加上海地一直企图成为美国第五十一个州的往事。
巴拿马情报站得出结论：代表团肯定是余梦雪故意送来的，这样，她就可以创造事件，等她平息了事件，她就可以向白宫邀功，进而谋求更多利益！
比如海地变成美国的一个州，她就可以当州长，拿着美国给的物资，在海地当没人管的土皇帝。
情报站的各位同仁达成一致：我们要截胡！把她创造的事件抢先平定，这样功劳就是我们的啦！
在巴拿马，能创造的最大事件就是运河管辖权。
余梦雪，是不是想让中国人与巴拿马人谈判，在1999年之后把运河的运营权给中国人？
这对美国来说，是一个绝对不能容忍的爆炸事件。
然后，她像杀掉巴勃罗那样，把计划签署协议的人暗杀掉？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以前中情局的前辈们就这么做过。
余梦雪真不要脸，居然抄袭前辈的行动方案！
我们要抢在她前面把人杀掉！
杀谁？
不知道……先看余梦雪的行动，等她把大事安排好了，然后，她要杀谁，就抢在她前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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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你们这种行为，与小组作业一点不做，最后还要腆着脸署名的垃圾有什么区别？

第233章
猛虎帮的人身份有些敏感，说他们是军队，他们没编制；说他们不是军队，他们有武器。
一个国家突然冒出那么多带武器的外国人，这很不科学。
于是，王雪娇让他们留在船上，活动区域不要超出码头，免得被人传谣言：穷到吃土的海地入侵巴拿马了。
从理论上来说，这次没有王雪娇什么事，她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来访者，负责牵线搭桥，帮忙递个话而已，然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谈国家大事什么的，有徐劲和代表团在，轮不到她去操心，她也不知道他们在悄悄咪咪商量了什么大计。
海地也已经交给海地人自己去烦恼了，她不需要代表海地人民跟巴拿马谈些什么东西。
王雪娇觉得自己这次就是借机白吃白喝，什么事都不用管，这趟到了巴拿马，就是玩～
去谈了几次正经事，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在华人扎堆的地方吃喝了两天，终于把那股子馋劲给缓过来了以后，王雪娇开始觉得有点无聊，忽然，她想起来：
“呀！我都忘了，塞壬号那个不是挂靠，就是用我名字注册的！我是老板啊！我得去看看！”
“猛虎船务公司”座落于一间中资大楼里，船务公司里的人其实都是特别行动处安排的人。
不过，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他们有着各自的汇报对象，并不知道同事们也都是。
如此安排的理由，大概是因为史上不止一次发生过一人叛变，害得周围的人、连带着上级一起遭殃的悲伤往事。
就连叶诚都曾经经历过，人在布拉格，睡到半夜突然收到撤退警告。
跑回国内以后，发现自己身边的桌子被调查部门搬空了，叛徒就是坐在这里的老同事，比叶诚入职还要早两年，那位老同事做到了应卖尽卖，能卖全卖。
他们也不知道余梦雪的真实身份，以为她只是船东而已。
全世界有很多船东都是仅在巴拿马注册一个船籍，需要交费和处理其他事情的时候，就托管给代理公司办，老板常年不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雪娇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孔雀公主号”的时候，告诉她挂靠在一家中资公司的名下，现在变成“塞壬号”了，告诉她，新成立了一个公司。
至于公司员工是哪里来的，也没说，王雪娇猜想里面应该有少量特别行动处的人，大量原中资公司的人，没想到特别行动处的纯度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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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雪娇走进公司的时候，她感觉整个公司的气氛，有一种迷之熟悉。
九十年代的中国公司，人情味特别浓。
谁家孩子单元测验考了多少分，谁家媳妇跟老公要离婚，谁家来了个什么样的亲戚，谁家买了新家具……同事们隔天都能知道。
老一辈人的嘴真的就是筛子一样，家里什么事都往外漏，让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还觉得自己没错：“闲聊嘛，有什么关系啊！”“人家也是关心你！”
要是谁不参与这种叨叨大会，或者同事问到头上来的时候装死不想说，会被说成是“清高”“孤僻”“有毛病”。
而这家公司，与现在的风气完全不同，整个氛围很像王雪娇待过的几个公司：
平时同事各干各的，来了，坐下，工作，下班，关机，走人。
女同事不组团上厕所，男同事不组团去抽烟。
所有人都保持着客气而冷漠的疏离。
最热情的只有前台小妹苏怡情了，每天，她负责把公司订的报纸夹起来，放在书报架上；邮差来了，她负责收邮件和包裹，登记，然后分发给公司里的其他同事，避免漏拿错拿。
不过，她的热情，也就仅限于快到中午的时候，提醒一句大家如果要寄东西，赶紧给她，不然中午邮局就休息了。
王雪娇所在公司这样，是因为各个团队之间有竞争，团队里的人之间也有竞争。
今天看着你好，我好，大家好。
明天就宣布项目解散，各位自寻出路，要么找其他团队的人收留，要么就出去到其他公司。
别的团队能收留的人只有一个，这边失业的同岗位人员有十个，面试的过程可谓精彩纷呈，平时一团和气，抢内部流动机会的时候，人人都说自己才是团队里唯一干活的苦命人，其他人都是一无是处的混子。
其实九十年代的单位也有这样的，比如抢一个公派出国的机会，领导已经定了A，但还没有公示，A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开开心心地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B，想与他分享快乐，B这边说恭喜恭喜，转头就去找领导撕去了：“凭什么是他不是我！”
然后，公派出国的人选就成了B，A很生气，从此再也不跟B家往来……不过这已经毫无意义了，B后面就回过一次国，是办理把他们全家移民出去的手续，处理财产，并不在意A是不是生气。
王雪娇猜想，也许这是巴拿马人民的习惯？进而影响了华人？
也不对啊，拉美传统的风俗也是热热闹闹的，大家都挺热情。
冷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欧的公司。
……不是，诺基亚进了中国也很热闹，不管是“史上最牛女秘书”的参与转发，还是2005年“超女”帮自家爱豆拉票，诺基亚的各位同仁们，谁也没闲着，热情似火的都不像北欧人了。
也可能是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比如办公室大逃杀之类的？
可是，这办公室成立的时候，已经是政局相对稳定了，也没听说过有考核强制分布的裁员计划。
王雪娇想不明白，她只觉得很诡异。
她想到了一部知名恐怖片《OFFICE有鬼》，难道……这些人，都是鬼……这样特别行动处就不用支付他们工资了。
……好像也不是，冯老还是很大方的，如果是曾局，那就不好说了。
算了，管他办公室氛围怎么样，只要人干活就行了，王雪娇自己就被迫参加过很多次团建，唯一的团结，大概就是大家一起骂老板有病。
面对老板的到来，各位员工和主管的态度很端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商业化的笑容。
门口铺了红地毯，墙上挂了横幅“欢迎余梦雪总经理莅临视察巴拿马分部”。
巴拿马分部的经理叫饶军，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迎接王雪娇和张英山。
“余总，这是公司这一年的运营报告。”
昨天听说老板突然降临，运营部连夜现赶的。
“余总，这是去年的会计报表。”
财务部连夜现赶的。
“余总，您看，是不是要开个全体大会？”
行政兼人事夜打扫卫生、做横幅、找红地毯，连调音台都找出来了，不能白费啊！
王雪娇随手翻了翻运营报告，一共就四条船，都由猛虎帮的人自己管事，他们就是交交费，也没什么好运营的。
再看看财务拿出来的账本……呵呵，根本看不懂。
都是复式记账法，这边一笔，那边一笔，层层套套，专业审计来了，也得看一会儿，何况她这个会计实务刚考了六十分的人。
王雪娇把账本放一边，拿起最简单明了的公司架构图。
整个公司有二十个人。
一个前台、一个会计、一个出纳、一个人事兼行政、一个保洁、四个保安。
还有十一个，全是搞关系的，他们隶属于同一个部门：政府关系部。
“政府关系部的人这么多，那咱们公司的关系一定特别硬吧。”王雪娇看着人员架构，笑着说。
远洋船务公司确实也有政府关系部，不过也没这么多，公司一半人都在干这事，太刺激了。
饶军解释道：“因为这边政局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换人，在人还没上来的时候，就得烧冷灶，不然，等他们上来，安排新的政策，可能就会对我们不利。”
王雪娇点点头：“有道理。”
十一个政府关系部的人分别对接巴拿马的不同党派，以党派里的各种权威人物。
从他们的嘴里，王雪娇打听到了更详细的巴拿马政坛现状。
如果走正常选举，佩雷斯稳了，但不保证会再出现一次抢选票箱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
有能力与佩雷斯一战的人，除了现任总统，还有一个自由党的领导人。
三分天下。
现任总统高度亲美，他要是上去了，对华政策只会收紧。
自由党领导人也差不多。
佩雷斯是个铁杆巴拿马独立派，不管是谁的命令，他都不想听。
“那么你们平时，应该有对政策进行研究了？”王雪娇看着他。
“是的。”
“说说看，你们分析出来的下任总统是谁。”王雪娇将名单放在一边。
饶军愣了一下，大公司确实会做这方面的分析，避免公司计划和政令可能出现的冲突。
不过……就这二十个人的小公司……琢磨这个，是不是有点想得太久远了？
王雪娇也不是真想知道，只是为了显得她这个老板有在认真管事：“不会没分析吧？我们的船是做国际贸易的，要是哪天突然说，不是美洲的船，就要加价百分之两百，也没有任何豁免，那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我们讨论过，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佩雷斯当选，他计划推行宽松经济政策，还有自由经济……”
饶军说了一些做出如此推断的理由。
王雪娇又问了一些从公司成立到现在人员变动情况。
人员一个都没有变过，初创时是哪些人，现在还是哪些人。
并没有经过什么残酷的大清洗、大裁员。
大家各管一摊事，也不存在抢班夺权的可能性。
虽然王雪娇不喜欢开没什么意义的会，但是，来都来了，不开个全员大会鼓励一下，似乎不符合公司流程。
苏怡情留守在前台，其他人都去了会议室，听几百年不曾出现的老板瞎叨叨。
开会中，王雪娇突然很想去厕所，便匆匆结束了她的部分，让张英山替她再说点有的没的。
小公司的厕所在走廊上，王雪娇像风一样往外走。
她的步子又轻又快，一下子就走到了门口，正看见刚刚有一个人递了一个包裹给苏怡情，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苏怡情马上拆开包裹，随手将外包装放在桌上，上面什么都没有，没能地址，没有收件人姓名。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只能是熟人送给熟人的。
如果送包裹的人就是熟人，于情于理，至少应该打个招呼吧，哪有放下就跑的。
如果是生人，那应该确认一下收件人的身份，不然随便这么一塞，给错人了怎么办？
王雪娇正想着，看见苏怡情已经抽出了包裹里的东西，是一堆照片，拍的都是票据，还有一些人吃喝狂欢的照片，那些人有黑有白，就是没有华人。
王雪娇以前的公司曾经要求在团建费花出去以后，不仅要提供报销凭证，还要提供团建时的照片，免得有些团队负责人图省事，把钱直接分了，没有用于“加强团队凝聚力”。
照片上的人，不是公司里的人。
照片拍单据更是没有必要，里面甚至还有刷卡单的照片。
王雪娇越走越近，终于，苏怡情感觉到有人正站在她的背后看着她，她猛然回头，看见是王雪娇，手上慌慌张张地收照片，越慌越乱，不小心掉了几张照片在地上。
王雪娇抢先一步捡起来：“这是哪里的照片？”
“不知道……”前台小妹直接否认跟这些照片有关系，“我看到包裹上没有名字，才拆开来看看。”
王雪娇笑笑：“包裹上没名字，那就是给你的啊。所有的邮件包裹都会先送到你手上，由你分发给其他人，不是吗？”
“应该不是给我的，我不知道这些照片是干什么的。”前台小妹继续否认。
王雪娇伸手去拿：“那就一定是给我的了。”
前台小妹下意识伸手要去拿，忍住了，她努力挤出几句话：“可能是给大楼里其他公司的人的，我一会儿去一楼贴个告示，让人来认领。”
意思就是：你别拿，失主一会儿就找来了。
王雪娇将照片全部看了一遍，里面除了有票据的照片、穿着西装喝酒的照片，勾肩搭背的照片，还有不少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社交平台上，都会被秒删的照片。
那些照片有的是人数很多，有的是性别成份复杂，有的是年龄组成复杂，有的是生物种类复杂。
苏怡情是个年轻姑娘，看到那些照片，她的脸上顿时胀得通红。
阅片无数的王雪娇什么没见过，她十分冷静地看完了，包括那些单据是由哪里发出来的，她也记在心里。
“这个人玩得挺花啊。”王雪娇笑笑，将照片放下，跑去转身解决人生大事。
从厕所出来，照片已经不见了，前台说失主已经来把照片拿走。
“真快啊，是跑短跑的？”王雪娇从进厕所到出来，最多一分钟，这一整层都是船务公司，失主最近，也得是从楼下，或者楼上过来的。
从发出通知，到人过来，把东西拿走，一共就四十秒？
前台回答：“不是，我去楼下贴告示的时候，正好失主也在问有没有人看到包裹，我就给他了。”
“哦，好巧哦。”王雪娇笑笑，“他看到你把他的包裹拆了，表情怎么样？”
“他看到被拆开，低着头就走了，可能，他也不好意思吧。”苏怡情微笑着回答。
王雪娇眉头微动，嘴角微微上扬：“哦，这样啊，找到失主就好，不然那些东西留在你手里，哪天被扫黄组从你的抽屉里抄出来，你都说不清楚。”
“哈哈，不会的啦……”苏怡情干笑两声。
王雪娇回到会议室，听见张英山正说到：“……各位要勇于担当，善于作为，恪尽职守、迎难而上，真抓实干、务求实效，聚焦问题、知难而进，不好高骛远、不脱离实际，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加强主观能动性……”
平时看他总是温和内敛话不多，动不动就脸红的样子，没想到，开起会来，也是能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蹦，不知道是不是跟曾局学的……吴副局和刘队长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
等王雪娇坐定，张英山顺势转头看着她：“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下面还请余总再说几句。”
“我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了，我们这个公司不大，业务也很简单，希望大家能够各司其职，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不要跟同事打架，就可以了。”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谁还在公司打架啊，又不是亚马逊丛林里的野蛮人。
王雪娇站起身：“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各位辛苦了。”
说罢，便径直往会议室外走去，张英山紧跟在她身后，走出大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王雪娇把刚才从苏怡情那里看到的照片，以及苏怡情离奇的操作告诉张英山。
张英山也觉得不对劲，他眉头微皱：“那照片，应该还在她手里？”
“嗯，肯定是的。我觉得，那玩意儿，应该是用来勒索的。”王雪娇手指虚空拎着照片，露出欠欠的表情：“先生，你也不想你的老板看见这些吧～”
张英山思忖片刻：“为什么是给她……她也是谁家的特工吗？”
“跟巴拿马有关的，不是我们的人，就是中情局的人，回去问问就知道了。”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回到酒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冯老。
“给我安排的那个公司，里面的员工都是什么人啊？今天我看到前台小姑娘收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她是咱们的人吗？不是的话，我就得盯着她了，我可不能让这种不明来历的生物出现在我的公司里，领我的工资，坏我的事。”
王雪娇“噼哩啪啦”说得飞快，中心思想就一个：她要不是咱的人，我就要弄她了。
冯老：“……你等等……”
然后，电话就挂了，冯老转头就拨通了叶诚的电话。
那个公司的负责人是叶诚，当时，他正为陆港合作的项目成功而开心，忽然，王雪娇就扔给他一个“孔雀公主号”，还要他给这船解决户口，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人事安排也是他负责的，他对几年前半夜在布拉格的经历心有余悸，因此决定让他们互相不知情。
至于没通知王雪娇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办公室跟王雪娇这辈子都不会沾上关系。
王雪娇一个金三角的毒枭，怎么可能会跑到巴拿马？
不怕跟银三角的古兹曼和巴勃罗王见王，惹出杀身之祸吗？
不仅是情报系统，包括很多大公司对待机密信息的保密条例，就是“如无必要，无需知道”。
叶诚对王雪娇最后的认知，就是海地总统易主，然后，冯老消失了好几天，肯定是帮她把这事处理掉。
把叶诚现有的想象力乘以一百，他也想不到，王雪娇居然不好好在海地待着，又“嗷嗷嗷”地冲到巴拿马去了。
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把巴拿马公司的事情告诉王雪娇。
现在，他半夜被冯老叫起来，抓紧把公司里所有人的信息和职责都告诉王雪娇，不然，公司里的人不会告诉王雪娇他们的信息，以王雪娇一惯作风，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就是干脆杀了省事。
到时候，酿成大错，就悔不当初了。
“哈……全都是啊……还互相不知道，饶军也不知道？他这个分公司经理当得可真是太没意思了。”王雪娇嘀嘀咕咕。
行吧，是自己同志就行，他们爱干嘛干嘛。
王雪娇哼着小调，跟张英山又去逛街了，中国人民对小商品是真爱。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
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中餐馆和超市。
王雪娇兴冲冲地拿起一坨一坨的假发包：“哇，这种都有人买吗？脑袋后面加一个球？拍古装剧用啊？”
老板告诉她：“结婚的时候用啊，不支起来，怎么插发饰？戴婚纱也不好看啊！你看看！”
老板先拿了一块白纱，顶在王雪娇的头上，嗯，是二十年代的紧贴头皮风格，是王雪娇很不喜欢的那种。
老板给王雪娇别上了一个假发包，然后再把白纱挂在上面，就是现代婚纱的感觉了。
“对吧～不一样吧～”老板超级骄傲。
机智的老板还搞了一个优惠套餐，买假发包加簪子，原价十美元，现价只要七块九毛九！
“好不好看～”王雪娇转头看着张英山，笑嘻嘻地问道，张英山看得愣了神，王雪娇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好看。”
王雪娇想了想：“算了，还是不买了，我以前也买过，买的时候，老板给我做得可好了，等我回家，就发现，我不是缺发包，我缺的是老板的那双手。”
老板急了：“很简单的！”
“简单是因为你是顺着手，我的手扭在后面，又看不见……买了不用，摆在屋里积灰，也是没意思。”王雪娇给自己找理由。
“我来试试。”张英山想到王雪娇刚才头顶着白纱，转头向他一笑的模样，无比惊艳，便存着私心，想多看看。
张英山在老板的指导下，很快就学会了怎么把假发包挂在真头发上面，再插簪子。
他很是心灵手巧，不仅学会了怎么摆弄假发。
还跟老板学了好几种发型的梳理。
每一种发型，都要搭配一种完全不同的发饰。
可以随意扭曲的海棉棍、电话线一样的塑料皮筋、大号U型夹、带网的发箍……张英山觉得每样都好看，再加上每样的价格都不贵，他每样都舍不得放弃。
“是不是！很简单的！就让他帮你梳！多好看啊！”老板努力推销，“这些加在一起，算你们十七块五美元。”
“好，我都要了。”张英山从兜里掏出两张十美元，老板翻了翻腰包：“呀，我的零钱找完了，要不……我再送你们一个头饰吧，这是水晶的，很漂亮！”
老板拿出了一个小发冠，亮晶晶地镶了一圈。
发冠是仿古希腊桂冠的模样，好像两根树叶繁茂的树枝交织在一起。
根据王雪娇对首饰的心得，初步判断，这玩意儿应该是施华洛世奇水晶，俗称高铅玻璃，或者是便宜的立方氧化锆，俗称“苏联钻”，总之，不可能是纯天然水晶。
王雪娇不相信老板真的一点零钱都没有了，肯定是不想找钱！
她刚想跟老板说我们不要这东西，就要钱！
张英山却接过了小发冠，顶在王雪娇的头上比划了一下，转头对老板说：“好。”
老板高高兴兴地把商品包起来，递给张英山：“欢迎下次再来。”
走出几步，王雪娇小声嘀咕：“什么没钱找，肯定就是不想找，哼，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惯得她，就不应该在她家买，我就不信前面没有别的卖假发的了，怎么能让这种不诚信的人赚钱……”
张英山笑着把气咻咻、走得飞快的王雪娇拉住：“这个发冠很好看啊，很适合你，我昨天在其他店看过了，没有一模一样的。”
“哼。”王雪娇接过小发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确实挺好看，“算了，原谅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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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巴拿马城郊某处别墅中。
一张桌上，凌乱地摆放着几张照片，有票据，有男男女女不穿衣服的照片，内容与苏怡情收到的一样。
与照片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想要底片，准备好五百万美金，三天之后，早上八点，放到市政厅门口旁边垃圾桶里，否则，我就把照片公开。”
一个大胡子男人冷着脸，看着围站在他身边的一群保镖，保镖们都垂着头，一脸的沮丧，他们那么多人，竟然没有发现是谁把这封威胁勒索信扔到院子里来的。
这可是自由党党魁凯恩的家，重兵把守，层层护卫，这些保镖都是从世界顶级的雇佣兵军团里请来的人。
他知道在参与竞选的名单出来之后，必然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已经准备好面对来自竞争对手的打击。
他与多家新闻媒体建立了良好关系，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意外，这些媒体将会压住一切不利于他的消息，而抢发对他竞争对手不利的声音。
还雇佣了这群号称世界最强的雇佣军安保集团。
凯恩也非常谨慎，过去喜欢的一些娱乐，参加的生意，这段时间，他都彻底断开了，至少要拿一个干净的身份去参选，这样，他才能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现任总统把国家管得一团糟。
不过，有些事情，必须与其他政客一起商量，那些人，总有一些小癖好，对他们来说，要竞选总统的人是凯恩，又不是他们，凭什么凯恩当圣人，他们也要跟着出家。
他们向凯恩再三保证，他们聚会的地方特别安全，绝对不会有人潜入，所有的仆人都是忠实可靠的。
鉴于他们在巴拿马的名声和地位，凯恩信了，几次玩下来，也没有出过事。
没想到，现在这几张照片，把他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凯恩忍着气问道：“这包东西，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只有一个保镖回答：“十一点四十五的时候，还没有，我肯定。”
发现这包东西的时候，都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中间相差这么长的时间。
凯恩咬着牙继续问：“也没有人听见声音？”
众保镖一起低下头，又不敢说话了。
“你们这群废物！没有存在价值的废鱼烂虾！你们自称最强护卫，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没一个有用的！你们的名誉是从99美分三件的商店里买来的吗！我雇佣了你们，最后还要被人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威胁！而你们，却连人都没有看到！”
凯恩彻底暴怒，将桌上了杯子砸向其中一个保镖：“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他不住地喘着粗气，好像恨不得追出去，亲手把这几个废物都撕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吩咐心腹：“给我打电话给eric李。”
心腹一愣：“这种事情，不需要他也可以的，只要在放钱的时候埋伏，就可以……”
“你都能想到的事情，这个混蛋会想不到？连把信扔进来的人是谁都看不到，还能希望他们找到什么？！”
电话接通了，他伸手拧着眉心，努力平息着怒气：“李先生，是我……现在有一个很麻烦的事情，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挂了电话，凯恩环顾着空空如也的屋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用的保镖都被他赶走了，他现在一个保镖都没有，这样也不行。
本国的保镖有可能被竞争对手买通了。
其他国家的保镖，也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凯恩紧皱眉头，目光投向窗外，远方，波光粼粼，许多船只在上面航行。
他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前几天来访的那艘海地总统专船。
听说，专船上有几千个余梦雪的护卫。
余梦雪，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当上了海地的总统，以及传说中巴勃罗也是她杀的。
巴勃罗，那可是狂野司令贩毒的合作伙伴，居然被她就这么轻易的杀了。
她让凯恩很在意，便对她进行了调查，越查细节越多，余梦雪是毒枭，是总统，还满世界开安保公司。
也许，这些人就是余梦雪下一个安保公司的员工。
猛虎安保公司的名声，那真是无人不知不人不晓。
传说中，索马里总统就是余梦雪抬举起来的，她所倚靠的，就她手下的猛虎安保公司。
能有夺国的本事，那么，来给我当保镖，还不是轻轻松松？
自己与余梦雪没仇，这些安保人员又全是外国人，他们一定可以为自己保守秘密。
凯恩越想，越觉得，余梦雪的护卫非常适合给他做保镖。
反正余梦雪都是要成立公司，为什么不能是在巴拿马？第一个客户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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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忽然接到来自自由党党魁凯恩的午餐邀请。
她十分困惑，发生什么事了？
她跟凯恩一向没有往来。
难道是徐劲跟她说了什么？那徐劲也应该先跟自己打声招呼。
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还是答应了邀请。
反正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海地总统，去谁家吃饭，都不会引起什么国际纠纷，想来……应该也不能算是违规吃喝。
张英山给王雪娇梳头发，配了最后老板强行硬塞的小发冠。
“哇，要不要这么夸张，就是随便吃个饭。”王雪娇摸摸脑袋。
张英山给她梳好头发：“万一他请你过去，是有什么能上国际新闻的大事，你也不想让冯老看到你随随便便的样子吧。”
“……呃，你这么说的话……好吧。”王雪娇惆怅地抠抠手指，她只知道冯老一定不想在国际新闻上看到她。
不过，如果实在要看到的话，冯老应该希望她精神振奋，大大方方的。
王雪娇的衣服都是张英山给烫好的，自从他听说一起针对古巴耐杀王的暗杀行动，是往衣服上面洒毒药之后，连收拾衣服这些事情，他都要亲自做，出门回来，如果王雪娇曾经跟什么人擦肩而过，或者靠过什么地方，他都要检查毒理反应。
王雪娇嘲笑他婆婆妈妈，胆子越来越小。
他气得用嘴堵住她的嘴好久，不让她继续说。
王雪娇打扮得相当端庄隆重，好像是去进行正式的国事访问。
当她的车停在凯恩的西班牙式大别墅门口时，已经有两排佣人在列队等待。
车还没停稳，大门洞开，穿着藏青色西装三件套的凯恩从里面走出来，车子刚一停稳，他正好站在车门旁边，伸手为王雪娇打开车门。
王雪娇微笑道：“非常感谢。”
“这是我的荣幸，总统阁下，请。”凯恩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别墅内部很大，也非常豪华，王雪娇看着别墅里的庭院，微笑道：“很漂亮的喷水池，让我想到阿尔罕布拉宫。”
“原来您也去过格兰纳达？我非常喜欢那里，特别是庭院里的桃金娘花纹。”凯恩很自然地找到共同话题。
穿过庭院和走廊，王雪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有钱。”
在奢华的大厅，一张约有三米长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白瓷包金餐具，一位盛妆打扮的夫人迎上来，向王雪娇欠了欠身：“我是凯恩的妻子米娅，欢迎您的光临，我感到十分荣幸。”
客套话说完，四人落座。
凯恩举起酒杯，向王雪娇再次表达欢迎之意，等头盘上来的时候，凯恩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您这次带了很多随从来？他们是都留在船上了吗？”
“是的，人太多了，怕他们到处乱走，引起麻烦。”
“您想得真周到。”凯恩手里的刀子轻轻划开薄薄的奶油鸡酥盒，“不过，船上的条件肯定不如在陆地上好，难得来一趟，我想，也许他们愿意下来走走，活动活动？”
王雪娇微笑道：“愿意肯定是愿意的，不过，他们有两千多人呢，都下来，只怕会引起恐慌。”
“每次只下来一百人的话，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们还可以轮替。”
“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年轻男人，无所事事在街上闲逛，肯定会惹出麻烦，他们是我带来的人，我可不想惹出国际纠纷。”王雪娇摇摇头，再次否定了凯恩的提议。
“啊，事实上，我听说他们其实不仅仅是您的私人护卫，也是猛虎安保公司的员工，是吗？”
“没错。”
“猛虎安保公司的名字，我已经听说很久了，从金三角到金新月，还有索马里，海地，他们纪律严明，能力出众……”
凯恩将猛虎安保公司大夸特夸了一番。
在他换气的功夫，王雪娇问道：“您是想雇佣他们吗？”
“啊，是的。”
守法好公民王雪娇提出一个疑问：“可是，他们现在隶属于海地分公司，嗯，我是否还要为他们办理外籍劳工的工作许可？”
以凯恩的身份和权限，给这些人办工作许可，只不过是对身边秘书说一句话的事情，不过，那样的话，他与余梦雪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普通的甲方乙方。
凯恩想趁这次合作的机会，给余梦雪一些好处，双方建立良好的关系，以后等他当上了巴拿马总统，或许还有很多跟她合作的机会。
说不定将来可以通过她，走美国的路子，多捞援助，多拿好处……就算什么好处都没有，至少也不要给他添堵，不要突然发兵攻打他，把他抓起来。
凯恩试探着问道：“或许，您想在巴拿马也注册一家公司？让他们以调职的名义过来？”
“注册公司？很麻烦的吧。再说，巴拿马治安这么好，注册一个安保公司有什么必要吗？”
“我们与拉丁美洲和南美所有国家，都有协议，如果在巴拿马注册了公司，在协议国之内，都可以享受本土企业的优惠待遇。”
“哦，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那几个乱的要命的国家，都有中国人在做生意，各位老板们很赚，也很大方。
王雪娇确实考虑过，在这些国家也注册公司，让猛虎帮的人能看见更大的舞台，拥有更多的晋升机会和职业发展渠道，也算是给全世界立一个改邪归正的榜样了。
如果在一个地方注册就能在其他地方通行，那更好，省事。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助理安排这件事，很快，您的人就可以不必守在船上，可以以公司雇员的身份，到处走动了。”
王雪娇见他如此热心，猜想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听说您参加本次总统职位的竞选？是不是，您的竞争对手企图对您做什么不名誉的事情？”
“防不胜防啊……”凯恩感叹道，“有人往我的家里扔威胁信，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只有信吗，还有什么？”王雪娇对各种犯罪事件都很有兴趣，包括但不仅限于杀人放火、绑架勒索。
只有勒索信，是勒索不出来钱的。
得有个人质、或者寄来一片耳朵、一根手指之类的东西。
“有一些我……家里人的照片，我不希望他们受到打扰。”凯恩说着，伸手拍了拍妻子米娅的胳膊，米娅也给予回应，两人好像一对身处绝境，也要相濡以沫的模范夫妻。
王雪娇很痛快地答应了凯恩的要求：“如果他们可以得到合法的工作许可，那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对了，他们的日薪是每人每天二十美元，如果不包吃住的话，是三十美元。”
“哦，可以的，像他们这样的勇士，这个价格非常合理，我希望今天晚上，他们就能到我家里开始工作，我家里可以为他们提供食宿。”
嗬，真有钱！！！
一人二十，一百个人就是两千美元。
那就是每天两千美元，看他的意思，是打算雇佣到大选结束，到他当上总统为止。
王雪娇小心地提醒道：“我们的安保人员都是明码标价的，你一下子请了这么多人……会不会有巨额财产来源方面的问题？”
“不会，我家有三个港口，每年光收的通行服务费，就有几个亿美金。”凯恩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确实……每个月六万美金，与几个亿比，就是九牛一毛。
王雪娇微笑着举起酒杯：“成交，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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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脉，办事就是快。
下午，猛虎安保公司巴拿马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各种手续都办好了，甚至连办公室都有，是凯恩家的房产之一。
他以一个相当低廉的价格卖给王雪娇。
王雪娇不打算沾这事，便以巴拿马分公司的名义买下来。
猛虎帮的兄弟们惊呆了，都说入帮以后升职快，这也太快了。
本来以为在海地建个分公司已经是这几个月最后一次晋升机会了，没想到，这才几天，又在巴拿马开了分公司，又有好几个人成为幸运儿，从小喽罗变成管理层。
被提升为了分公司经理的年轻人，还单独受到了帮主的召见，他满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帮主面前，紧张地等待聆听帮主的训示。
他本以为会听到“到了雇主家，要好好干活，积极表现”等等常规勉励，没想到，帮主对他说的是：“你们调查一下，这家人以前的保镖都到哪里去了，我记得凯恩以前身边有很多保镖围着的，怎么会一夜之间都没了……我担心他会不会要你们干什么脏活，然后杀了你们灭口。”
经理瞪大了眼睛：“……他的胆子有这么大，不怕传到外面去吗？”
“把你们都杀了，不就不会传到外面去了吗？比如现在，你和我都不知道他以前的保镖到底在哪里，对吧。”王雪娇微笑道，“巴拿马运河的水流量虽然不如湄公河，不过，让几十个人消失还是没有难度的。”
经理紧张地点点头：“我们会把他们家的一切都调查清楚。”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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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选的结果未定，徐劲接连拜访了几个有可能当总统的、可能成为未来总统幕僚的人，挨个试探他们的意思。
其实他们的意见挺统一：合作有好处的话，当然想合作，可是如果合作会挨打的话，那就算了。
虽然这事是跟巴拿马签，但是，其实跟巴拿马没什么关系，主要看中美关系，推进到什么程度，会让美国跳脚，分寸得拿捏好。
于是代表团开始闭关讨论，寻求一种能满足他们这个要求的合作方法。
中间还需要有大量的信息辅助判断。
他们眼睛一睁，进会议室，从会议室出来，都已经是凌晨，每天步数不到一百步。
他们不出来，王雪娇还省点事，她知道巴拿马是有中情局情报站的，只是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有哪些人组成。
根据她对中情局各位的认知，这么长时间，他们肯定已经知道商贸代表团的到来，以及，他们想在这件事上发挥一下，捞点功劳，搞点钱。
窃听、跟踪什么的肯定不会少，怪烦的。
代表团的人不出来就不出来吧，不出来就不会有事～
王雪娇怀着美好的梦想和期待，每天过着走东家，串西家的快乐生活，夕阳西下的时候，和张英山一起去运河边看日落，喝着冰啤酒，看路过的船，比赛心算：肉眼可见的几个港口的船一共要支付多少钱。
“哎嘿～你输了～”王雪娇蹦蹦跳跳。
张英山给自己辩解：“有一艘没看到，完全被大船遮住了。”
“哼哼～这不是理由～我怎么看到了。”王雪娇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张英山转移话题：“我给你别的假发包结实吧，这么晃都不掉下来。”
“嗯！你的技术真棒！”该嘲笑的时候嘲笑，该夸的时候夸，王雪娇大大方方，对着张英山的脸颊亲了一口。
这里四下无人，张英山不想浅尝辄止，伸手搂住王雪娇的脸，加深这个吻，王雪娇享受地闭上眼睛。
远处，似乎有汽车的引擎声传来，由远及近。
王雪娇毫不在意，这里是奔放的巴拿马，在大街上接吻的男女可太多了，还有当街摸摸抱抱的，谁爱看谁看～越看越亲～
忽然，她的肩膀被张英山扣住，腰上也被紧紧搂住，接着整个人悬空，下一秒，整个身体就躺在地上，紧接着，张英山的身体也压了下来。
王雪娇惊讶地睁开眼睛，心想：这么狂野的吗？
一直不开荤的小处男，是憋坏了，还是刚喝的啤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张英山的眼睛却没有看着她，而是微微抬着头，紧张地望着前方，他在王雪娇的耳边低声说：“有人！被装在麻袋里。”

第234章
王雪娇翻过身，和张英山一起趴在地上，隔着地上堆放着的破箱子向前望去。
停在运河边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后备箱刚好能放得下一个人，剁碎了的话，能放两到三个。
王雪娇确定麻袋里面应该只有一个人，有血渍，但不多，没有水渍，还在动来动去。
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把麻袋从后备箱里抬出来，扔在地上，然后，他们在地上找到了几块大石头，打开麻袋，往里装。
随即从麻袋里传来“呜呜呜”的人声，应该是被封住了嘴。
装完石头，两人重新把麻袋系好，正准备往水里扔，王雪娇忽然从麻袋里伸出一只胳膊，手上涂着指甲油，戴着一只玉镯子，露出的一截袖子是猛虎船务公司的制服。
王雪娇轻声对张英山说：“救她。”
两人同时从腰间的枪套拔出手枪，装上消音器后，王雪娇盯着瞄准器，食指微动，对准目标的后脑勺上的旋，按下扳机。
一声闷响，两颗子弹裹挟着运河上的风，呼啸而至，几乎同时射穿了两个男人的头颅。
“啪！”
“啪！”
两个男人全身一震，继而同时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王雪娇伸手与张英山击了一掌：“好耶～”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疾步跑去麻袋边上。
麻袋里装着的，果然是苏怡情，她的嘴上贴了一个巨大的胶布，双手被反绑，脸上有一大片擦伤，头发凌乱，红着眼圈，惊恐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抬手把她嘴上的胶布撕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有没有受伤？”
苏怡情含着眼泪点点头：“我的腿……”
她的小腿上有一处贯穿枪伤，还在不住流血，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模样，王雪娇担心她因为害羞而瞒报了另一种伤，便又低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打艾滋病阻断药？”
苏怡情怔了一下，接着马上明白了王雪娇的意思，连忙摇摇头：“他们绑了我以后，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王雪娇有些意外：“这么直接？他们没有找你问什么？”
“问了。”
“问什么？”
苏怡情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嘴唇微张，又合上。
王雪娇耸耸肩，笑嘻嘻地给她解开绳子：“照片是吧，我就说那照片是给你的吧，哈～还不想承认，现在丢照片的真失主找上门来了吧～”
被王雪娇说穿心事，苏怡情又低下头，王雪娇拿起卫星电话给“愤怒的小鸟号”：“派一艘快艇过来，装二十个处理后事的人，叫船上的医生准备一下，枪伤，看起来没伤到骨头。”
苏怡情不知道王雪娇是什么人，也不知道王雪娇想干什么，不过她的腿上有伤，根本无力跑掉。
她沉默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用力系在伤口上方的血管处，压迫止血。
王雪娇也不管她，走到张英山身边，此时张英山已经把两具尸体抬到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并且发动汽车，让它向运河里开。
“扑通”，溅起了更大的水花。
五分钟后，一艘黑色的快艇出现在岸边，一队猛虎帮的帮众上岸，齐齐向王雪娇行礼：“老大。”
王雪娇指着地面：“处理干净。”
又指着苏怡情：“还有她。”
苏怡情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余梦雪想对自己干什么。
来找她的是一个黑皮肤的女人，苏怡情吓了一大跳：
这个女人应该很年轻，但是脸上有一大块伤痕，耳朵也缺了一块，左手的小指形状非常古怪，好像曾经被折断，然后没有得到固定，最后变成现在这样。
女人蹲在苏怡情的面前，向她微笑，说了几句克里奥尔语，苏怡情听不懂，但是她知道是好意，也报之以微笑。
女人拿出医药包，给苏怡情做伤口消毒，做简单的止血处理。
苏怡情痛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女人柔柔地安慰着她，手上动作快而轻，尽量减少她的痛苦，最后，女人掏出一枚小草编成的手环，戴在苏怡情的手上，用僵硬的中文说了一句：“感恩大地母神。”
她说完以后，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怡情，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跟着一起念。
毕竟是刚刚帮了自己的人，苏怡情不忍拂她的意，也跟着念道：“感恩大地母神。”
王雪娇在一旁听见，痛苦地扭过头，把脸埋在张英山的肩膀：“完蛋了，我的名声彻底毁了……”
张英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传教，也传教许多回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报告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呜呜呜……”王雪娇扁着嘴，哼哼唧唧，好像蜜蜂小狗，帮主的威严什么的，也不管了。
另一边，猛虎帮众人从船上拿出扫把、铁锹，以及数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
二十个人先用铁锹把被车轮压开的地面，以及附近很大一片区域的土全部翻整下去，再用扫把将旁边的灰尘扫过去，盖上，让被翻起的土看起来没有那么新。
接着有几人去运河边打水，有几人拿着瓶子，倒在地上有血迹的地方，先用运河里的水冲洗，另外几人拿着刷子对着地面“唰唰唰”。
接着，又换了一个形状的瓶子，倒出另一种颜色的液体，继续刚才的流程“唰唰唰”。
苏怡情看着这一切，暗暗心惊。
那么多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职责，井然有序的处理。
好像同样的场面，他们遇到过无数次，如同流水线上的熟练工。
这得杀多少人，处理过多少杀人后的场面，才会有这样高的熟练度？
余梦雪在特别行动处可公开的资料很少，来源几乎都是各国的新闻，并没有什么从特别渠道获得的信息。
金三角新闻：数百亩罂粟被倾倒农药“百草枯”，猛虎帮声称对此负责。
金三角新闻：猛虎帮余梦雪与包幼安进行会谈。
金三角新闻：金三角经济开发特区同意缩减90%罂粟种植面积。
索马里新闻：首都摩加迪沙发生骚乱，联合国维和部队士兵伤亡。
索马里新闻：法拉宣誓就职总统，余梦雪拒绝海军司令任命。
海地新闻：余梦雪枪杀巴勃罗。
海地新闻：猛虎帮在首都太子港开展“爱国卫生运动”。
海地新闻：争创文明城市！争创卫生城市！
海地新闻：戈纳伊夫市因流浪狗惊扰了中国商贸代表团，失去评选文明城市的资格。
海地新闻：大地母神的光芒照耀大地，霍乱疫情已得到控制。
国内与她的消息，则似乎都聚集在第一产业。
农业新闻：猛虎农业技能学习小组到达思茅。
农业新闻：海地希望引进我国速生树种和杂交水稻，我国水稻专家小组赴海地进行农业技术指导。
除了以上这些普通的种地新闻之外，苏怡情对猛虎帮最深的印象就是高举“打渔”旗号，根本就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水产公司。
渔业新闻：猛虎水产公司渔船在我国南海与菲律宾/越南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猛虎水产公司渔船在仁爱礁与菲律宾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猛虎水产公司渔船在仙宾礁泻湖与菲律宾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在南子礁与越南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在光星仔礁与马来西亚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在钓鱼岛与日本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在东海与韩国渔船发生冲突。
公园里开碰碰船的都没有他们跟人冲突的多，几乎出海就是跟人冲突，也不知道到底打上来鱼没有。
苏怡情一度认为他们其实是海盗，跟人发生冲突，然后顺手就把人给抢了，但是已经有了这么多消息，上头却并没有向余梦雪提出正式警告的意思。
也许是有别的合作。
如今，她亲眼看猛虎帮的后勤处理尸体和杀人现场如此专业，终于想起，余梦雪曾经是心狠手辣的大毒枭，什么种地、打渔，都是后面的事了。
不过几十分钟，地面上，就没有任何车辆经过的痕迹了，有血液滴落的地方，就算喷鲁米诺试剂，也查不出来分毫。
“处理完毕。”为首的人过来向王雪娇汇报。
“走。”王雪娇举起手，稍稍挥动。
有两人把苏怡情放上担架，抬到小艇上。
小艇以极快的速度在运河上行驶，几分钟之后，就已经紧贴在愤怒的小鸟号旁边。
船侧的门已经打开，几个人恭敬地站在那里，向王雪娇行礼。
小艇上的掌舵人放下搭板，请王雪娇先上。
“让她先上，赶紧给她检查一下，年纪轻轻的，别落下什么病根了。”王雪娇摆摆手。
苏怡情被人一路抬着，被送进船上的医疗室。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王雪娇问道。
船长向王雪娇汇报：“在港口总有人拿着望远镜往船上看，还有一些兄弟下船的时候，会有人跟他们搭讪，问他们船上的事情，还有猛虎帮的事情。
您放心，所有下船的人，都被严格培训过，不准抽别人的烟，不准喝别人的酒，不准招嫖，不允许在外过夜，被人邀请吃饭的时候，都带了微型录像机，全程录音录像，回来以来，所有内容都要经过审查。”
关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张英山提前编写了一套完整的答案模板。
他是一个仔细的人，同一个问题，以及与这个问题可能相关的问题，他都考虑到了，并且写下来，不管别人用什么方式来套话，都万无一失。
顺利的处理了几次问题之后，帮众们对张英山的态度和善了许多，私底下的称呼也从“那个小白脸”“帮主的男宠”，进步到了“杰哥”“杨哥”“先生”……
王雪娇点点头：“嗯。”
猛虎帮没有太多的法条和规则，第一天宣布可以到码头区域走走逛逛的时候，船长就对他们说了纪律，违反纪律的下场就一个：“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的巴拿马运河版。
湄公河能扔人，巴拿马运河也能扔人。
王雪娇检视着这段时间的记录，大概能猜出来过来试探的都有什么人。
其中有几个从套路看，肯定是巴拿马情报站的人。
“怎么就请喝咖啡啊！好歹应该来一套法式全餐，死穷抠，我都比他们大方，好歹请个牛肉三明治啊！”王雪娇一脸的嫌弃。
虽然只请了咖啡，不过还是留下了影像资料，那几个人向帮众询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做什么生意，打算待多久，船上还有多少人，老板在不在船上之类。
王雪娇和张英山牢牢将这几个人的脸记在心里，免得将来相逢不相识，陷于被动境地。
“他们真有够无聊的，盯着我查……他们是不是想混经费啊，我得好好查查他们。”王雪娇嘀嘀咕咕。
根据王雪娇对于报销技巧的了解，他们只请猛虎帮的人喝咖啡，很有可能是他们把中情局用来收买人心的那部分经费给私吞了。
请目标喝五十美分的咖啡，向上报账的时候，报一百美元的法式大餐！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这么干。
王雪娇皱着眉头：“该挑剔的时候就挑一挑，我们猛虎帮的伙食标准都没有这么低的好吧！什么档次的请客都去，显得我们很没有身份。”
“还有，我们也不能总是被人试探，以后，安排几个脑子聪明的人，专门负责赴宴，吃饭的时候，也得问问别人家的事。”
“是。”
处理完帮务，王雪娇去医务室，探望苏怡情。
子弹没有打中腿上的神经，但是打中腓骨，子弹被骨头卡住了，医务室给她做手术，把子弹取出来，打上石膏。
苏怡情看着自己的伤腿，愁眉苦脸。
“没事的，你年轻，恢复得快，三个月，肯定好。”王雪娇安慰道。
苏怡情还是愁眉苦脸：“可是，我是在你们这里治的。”
“我们确实没有行医资格啦，不过不收你钱，不涉及报销的问题吧？”
苏怡情为难地抱着枕头，手指在枕头上捏来捏去，声音小小：“可是，开不了病假条……饶总管得可严了。”
“……要病假条是吧……来，要哪个医院的？给他写一个。”
王雪娇拿出一撂有各个医院名字的假条：“喜欢哪个，随便拿。”
苏怡情默默地看着“纽约市第一人民医院”，心情复杂，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咳，不管怎么样，这说明了余梦雪的一个美好梦想……
万一实现了，这假条不就能用上了吗！
王雪娇拍拍她的手：“你最好不要下船，要杀你的人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还得追杀你，没完没了，也很麻烦。你又不能变成小孩，假装已经死了……”
“可是……”
“别可是啦，你最多一两个月就能去上班，他不至于为此再请一个前台接待，你不会失业的，放心好了。”
“对了，杀你的人会是谁派来的，你有头绪吗？”
苏怡情摇摇头，她不是不想说，她是真不知道。
她一个专职收集黑料的，谁的黑料都有，谁知道是哪个黑料的源头发现了她。
“照片要我帮你处理吗？”王雪娇问道。
苏怡情也摇了摇头：“我已经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海外特别行动处有自己的信息存放点，如果她有任何意外，总部就可以凭她留下的密码开启信息，把它拿走。
黑皮肤的女人端着午饭进来，给苏怡情的病床架上小桌子，把餐盘放在她的面前。
餐盘里的食物相当丰富，牛排、虾球、炒三蔬、蒸鸡蛋，以及几份水果切在一起的拼盘，以及一杯牛奶。
“牛奶补钙，多喝一点。”王雪娇笑嘻嘻，又对苏怡情说：“她叫苏珊，是海地人，你要是会法语的话，可以跟她聊聊。”
苏怡情点点头，忍不住问王雪娇：“她身上怎么那么多伤？”
“她丈夫打的，哦，现在应该叫前夫了。”王雪娇淡淡地说，“她嫁给了一个没本事，只敢在家里冲老婆发火的废物，有一点小事就打她。”
“我的天啊！”苏怡情看着苏珊的伤痕，一脸的惊愕：“绑了我的人，下手都没有这么狠，她到底做了什么，她丈夫要下手这么狠。”
王雪娇笑笑：“不要先想着她到底做了什么，能把人打成这样的男人，已经不能用正常的等量报复来思考了，她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因为她刚巧在那个男人身边，她刚巧打不过那个男人，仅此而已，换成一只狗、一只猫，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王雪娇见过太多的家暴案、杀妻案，评论区里都有人替凶手辩解：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打人，杀人，肯定是这个女的给她戴绿帽子了/肯定是这个女的收了他的彩礼不让他睡/肯定是这个女的叨叨叨让人心烦。”
“把老实人逼急了就是这个下场。”
还有不知道是吃了多少斤屎的女人在下面圈自己的男朋友、老公：
“多谢队友不杀之恩。”
“亲爱的，你会这样打我吗？”
以及男人自以为幽默地圈自己的女朋友、老婆：
“看你以后还再敢跟我吵架，下水道警告。”
他们的女人会跟着附和：“人家不敢啦[乖巧]。”“人家是小笨蛋，什么都不懂，你只许疼我，不许打我哦。”
王雪娇对这种先从受害者身上找原因的言论，非常唾弃，见一次就喷一次，打字速度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苏怡情到底是被挑选出来的女人，敏锐地感觉到王雪娇对她刚才那番话有一种相当强烈的厌恶。
她缩了缩脖子，转移话题：“我想打个电话给饶总请假。”
猛虎船务公司虽说开在巴拿马，不过，也是有工会组织的。
国外的工会管罢工、管要求加工资。
中国的工会管发东西、探病、治丧、组织表演节目。
公司里都是中国人，拎着水果、鲜花、礼品去探病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
饶军询问苏怡情在哪个医院，苏怡情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饶军心中起疑，不知道苏怡情在搞什么鬼。
听她说半天都没说到重点。
王雪娇不耐烦了，她接过电话：“她在我手上，我一会儿来找你。”
饶军：“！！！”
在等待王雪娇来的这段时间，饶军脑中闪过了很多种可能：
苏怡情勾引了她的男人，她闹到公司来？这种事在国企还是挺常见的……可是，海地总统、金三角大毒枭、手握千余武装力量的余梦雪，会干这种事吗？
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苏怡情捏死了。
或者……
余梦雪知道他的身份，以为苏怡情是他的同伴，所以抓了苏怡情，来威胁他？
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抓他？他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连个保镖都没有，好抓的很。
也许……
饶军实在想不出来了，哪有公司老板绑架自家公司的前台接待，威胁分公司总经理的事啊？
她要是想针对他，收拾他，不管是叫他去开会，还是叫他去参加饭局，他都不敢反抗，只要进了她的门，那不就是任她摆布。
好好的，为什么要牵扯到苏怡情？
在焦急和不安中，饶军等到了王雪娇，只有她和张英山过来，王雪娇开门见山：“苏怡情被人绑架，差点被扔到运河里淹死，你们到底拿我的公司在做什么？”
饶军大惊：“我什么都不知道！小苏现在怎么样了？”
“腿骨断了，在我那里休养。”
饶军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我派人接她回来。”
王雪娇摇摇头：“让她在我那里待着吧，绑架她的人不是为了钱，要是知道她没死，只怕这事没完，我是来提醒你的，他们在苏怡情那里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只怕会认为她把东西给了你，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了。”
饶军神色一凛，眼睛下意识地往抽屉那里飘。
“他们是一伙人，你有枪也没用。”王雪娇说破他的心事，“我已经带着人过来保护你们了，这段时间，公司和公司里的人都会有人全程贴身保护。”
饶军的第一反应是王雪娇要监视他们，不过，他还真的没有反对的理由，他在完成自己任务的时候，也感觉到巴拿马政坛暗流涌动，只怕这次的总统大选，也会像上次那样，闹出什么大事来。
也许……那些人不是冲着苏怡情，而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苏怡情只是无辜被牵连而已。
想到这里，饶军心里对苏怡情升起了几分抱歉。
反正王雪娇没有要求他做什么、说什么，交出什么，她想做什么，就顺着她的意思办吧。
为了方便管理，以及安全，船务公司的员工都在离公司不远的大楼里居住，整整三层楼，都是船务公司的宿舍。
凯恩帮王雪娇办好了公司，倒也方便了王雪娇把人带下来。
她又带来五百名“国外劳工”，一拨人守着公司、一拨人守着宿舍，还有一拨人负责护送员工上下班、集中采购。
为了让绑架苏怡情的人安心，王雪娇让公司里的人找警察报了个失踪。
拉丁美洲的警察，办事效率一言难尽，只能是起到一个登记的作用。
然后去她的宿舍和公司走了一圈，就宣布：“找不到，如果哪里发现尸体，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去认尸的。”
什么事情都没干成，那几个过来的警察还向饶军暗示：“哦～天气真是太热了。”
“是啊，你们楼下的咖啡厅似乎有不错的冰咖啡。”
饶军懂事的给他们一人五美元：“辛苦了。”
打发走他们，王雪娇笑道：“要是你给他们去楼下买两杯冰咖啡，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继续要钱，加急费、特别通知费、我们的员工失踪的消息对其他外国人造成恐慌，所以我们需要给钱……”饶军无奈地笑笑，“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找不到的理由。”
“明白了。”王雪娇了然。
她曾经在肯尼亚遇到过同样的事情，机场里的警察专门找一头大汗，踩点赶飞机的人，先以检查护照的名义扣下护照，然后对他们说：“什么？你快要误机了？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你必须交十美元。”
虽然毫无逻辑，但是，对于着急上飞机的人来说，实在是没精力为了十美元，而冒着几千块钱的行程打水漂的风险，事后他们也绝不会再赔一张机票，外国人没有力气跟他们打官司扯皮。
东南亚那几个国家也是如此，走过越南、柬埔寨、老挝、泰国陆地边境的人，都如同受到一次爱国主义教育。
王雪娇看着饶军桌上的文件：“对他们说，让他们把自己要紧的东西都收拾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要到办公室里来抄家了。
虽然我的人还挺能打的，不过，要是被火烧了，被水泡了，被大风刮丢了，也很麻烦。”
“是，我马上让他们去办，您还有什么吩咐？”
王雪娇摇摇头：“他们这个破竞选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说不定会再来一次入侵巴拿马，你们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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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凯恩家的别墅里，有一位特别的客人。
他有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眼神如鹰鸷一般阴沉，嘴角虽然带着笑，却似乎只是挂在他脸上的面具。
桌上摆着从俄罗斯来的鱼子酱，从法国来的鹅肝，从阿拉斯加来的帝王蟹，从阿拉伯来的驼峰，从中国来的飞龙……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装在成套的碧色瓷盘里。
站在一旁的侍者打开冰好的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倾入长型的郁金香型酒杯中。
味道好不好另说，格调是绝对的高端。
凯恩向他举杯：“不愧是eric，果然有实力，一出手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我那些废物保镖真是没办法比。”
“这些都不算什么，如果是以前，我的地盘上，根本就不会让我的盟友发生这种事。”李先生的表情淡淡，看不出一点高兴。
“而且，事情也还没有解决，照片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凯恩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哈哈哈，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那个女人既然已经死了，就可以慢慢找。”
“马上就要进行先期民意调查了，那些平头百姓，都是见风使舵的，自己有主见的不多，跟着别人走的很多，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定要尽快弄清楚那些照片的下落，否则，第一次民意调查的时候被爆光出来，只怕以后就没有再赶上来的可能了，除非你用钱买选票。”
凯恩摇摇头：“不行，买的话，会给佩雷斯口实，要是让他发现一点证据，他能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到时候，他会大做文章，对我的支持率很不利。”
“是的，所以，要尽快找到照片……哦，听说你把保镖都换了，新的找到了吗？”
凯恩微笑道：“找到了，她是你的同行，金三角的余梦雪，她开了一个安保公司，我买了她们公司的服务。”
“咣当！”李先生手里捏着的香槟杯落在桌子上，酒液洒了一桌，酒杯在桌子上滚动，最终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旁伺候的侍者立刻上前将碎玻璃收拾起来，把桌子擦干净，又换上新杯子，倒上冰镇香槟。
酒液里的气泡成串向上蹿，李先生站得比气泡蹿得还快，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嗓音很响：“余梦雪？！她什么时候来巴拿马的！！！”
“前几天，您怎么了？你们认识？”凯恩困惑地看着他，心想他不是美国华侨吗？难道跟余梦华有什么关系？
李先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坐下：“没事……她……不会是在金三角待腻了，又想抢银三角的生意了吧？”
“哈哈哈，不会的，她已经是海地总统了，肯定……”凯恩想说总统犯不上当毒枭，不过脑中飞快地闪过刚刚被抓的洪都拉斯总统，以及自家的狂野司令……还真难说。
李先生的眼睛瞪大：“她什么时候当上海地总统的！”
“上个月，您不知道？”
李先生闭了闭眼睛：“我手上的事情太多，一时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国。”
“是啊，听说你已经把古兹曼的手下，还有连古兹曼都没有解决的小帮派都收拢到手下了，连巴勃罗的心腹也已经投向你，统一银三角的计划，想必很快就能实现了吧，我提前祝你成功。”
李先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凯恩总统阁下。”
凯恩对他这个恰到好处的马屁非常受用，笑得更加开心了。
从凯恩家里出来，李先生一坐上他的车，当即吩咐助手：“把菲力浦、杰克、威廉姆6对了，还有孔跃民，告诉他，余梦雪来了。”
“是。”
李先生暴躁地揉按着太阳穴，心中咬牙切齿：“余梦雪！我他妈都到这个鬼地方来了，你还不放过我！你为什么要处处跟我作对！”
他不是别人，正是余梦雪的对头李大公子李育华。
当初在李元龙死后，李育华一点情面都不讲，对于“自己父亲非常尊重的老上级的亲孙女”一点都不客气，连接过来聊一聊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说没见过面，一个私生子生的私生女，都不知道差到哪一辈去了，凭什么分我爸的遗产。
随后，就是余梦雪霸气归来，悍然展开了对整个金三角的雷霆行动，把零碎小帮派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了个干净。
用一辆车，就哄得李育华的盟友傻乎乎地自己把路修好，喜迎攻击。
那天晚上，要不是他身边的女人太闹腾，非要再来一次，他不得不找个理由出去，偷偷吃药，他也在劫难逃。
他看见天上的云层倒映着冲天火光，整个天空都是血红色。
李育华知道盟友在搞庆祝活动，但是，再怎么庆祝，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房子点了助助兴吧。
他本以为是失火，直到听见了枪声、喊杀的人声，向他这里来了。
李育华不愧是正宗的校长门生，他将睡衣夜跑活动发扬光大，并且升级到20版本：拖一个倒霉蛋给他当替死鬼。
他打死了一个侍卫，把自己的睡衣给他穿上，他自己穿了侍卫的衣服，接着在侍卫身上抹可以吸引掠食动物的血液，再将尸体推到经常有狼群出没的山沟里。
他一直牢记着校长的夜跑失败经验，他的书房一直有一个应急背包，里面装着伪造的证件、黄金、食物、水，还有美元。
在山中，还有他安排的接应点，那里有人，有马，可以随时助他穿过边境。
李育华就这么拎着背包，自己跑路了，入境中国，再飞到美国。
本以为可以凭借存款过上富家翁的生活，想取钱的时候才发现由于他此前对禁毒局给的警告置若罔闻，导致原本里面有几千万美元的账户直接被FBI查封了，一毛钱也取不出来。
而且还因为他企图取钱的动作，引起了FBI的注意，当天就有人找上门，要捉他归案。
他不得不开启第二次睡衣夜跑活动，翻山越岭蹿进了墨西哥。
不得不说，李育华能在金三角混出个名头，不仅仅是靠爹，他自己也还是颇有那么一些手腕的，很快就在银三角拉起一支队伍。
本来李育华一直被古兹曼和巴勃罗压一头，结果这两人一个得罪了中情局被抓了，另一个……也得罪了中情局，逃亡海地。
现在，银三角群盗无首，他将当初校长收人心的手段拿出来试了试，果然很有用，那些见钱眼开，有奶就是娘的毒枭们很快就团结在他的周围。
这段时间，李育华除了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之外，也偶尔听见余梦雪的事情，当他得知金三角不种罂粟了，他感到非常安全。
余梦雪不想当毒枭，那就是想混国际政坛了。
那就是不会跑到银三角来找他的麻烦。
李育华真诚地祝愿余梦雪要么快点暴毙，要么好好地专心从政，不要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现在只想在银三角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毒枭而已。
他给自己编的身份是美籍华人，从小在美国长大，从未去过中国，更从未跟金三角扯上过任何关系，以避免被余梦雪发现。
万万没想到啊！！！
躲来躲去，余梦雪居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李育华回到自己的别墅，他的那几个手下已经到了。
他劈头就问孔跃民：“余梦雪来了你知道吗？”
孔跃民是他在美国的合伙人，帮他往美国出货，被FBIWARNING之后，他就被抓了，李育华出钱把他保释出来，现在他属于弃保潜逃，不得不隐姓埋名，如果让美国人知道他在巴拿马城，分分钟把他抓回去，罪加一等。
为了保命，他养了不少线人，如果发现疑似来抓他的人，他就可以立刻跑路。
要论消息灵通，整个李育华集团里，他要是认了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以自己强大的情报网络而自豪的孔跃民一愣：“没听说啊。”
“她现在已经海地总统了！！！她以总统的身份来巴拿马，你居然不知道？！”李育华大怒。
“什么？余梦雪是海地总统？”孔跃民大张着嘴巴。
这事还真不能怪他，海地实在是个小国，又穷又苦，新上任总统来访这件事，都没有上报纸的头版头条，电视新闻里面只以简讯的形势一闪而过：海地总统snow访问巴拿马。
线人们收到的任务是盯美国人，又不是盯海地人。
新建子项目，得加钱。
没加钱，就不用汇报。
就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之下，那么大一个余梦雪，带着她的两千多个手下，来巴拿马好几天了，她的死对头李大公子愣是连个风声都没有收到。
孔跃民想努力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您不是说余梦雪已经放弃贩毒，转走政坛了吗？她这次来，都是以海地总统身份来的，那就应该不会跟您有任何交集。国事访问不了几天，她很快就会走的。”
李大公子眉头紧皱，他已经不敢相信孔跃民的情报网了：“很快就走？要是她不走呢？你再去好好查查，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是。”孔跃民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另外三个人都贩毒集团的成员，李大公子让他们把在其他地方的成员调集几千人过来。
李大公子真不相信王雪娇就是来做国事访问的，哪有人带这么多打手来访问？
哪有总统访着访着，就突然在访问国开公司的事情？
她不就是想顺理成章的让那几千个打手留下来吗！
留下来干什么？
她已经是海地总统了，难道还想当巴拿马的陆军海军司令啊？！
李大公子坚信：“她是冲着我来的！”
孔跃民觉得李大公子有被迫害妄想症：“怎么会呢，她根本不知道您还活着啊。”
李大公子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孔跃民，痛心疾首的摇头：“跃民，你还是太年轻。”
比李大公子还大两个月的孔跃民茫然地看着他：“请您指教。”
李大公子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你知道郑和为什么要下西洋吗？”
孔跃民：“……巡视海疆，与周边国家建立外交关系？”
“不！！！”李大公子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他定定地看着孔跃民：“他是去寻找建文帝朱允炆的！”
“啊？？？”孔跃民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李大公子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如果只是巡视海疆、建立外交关系，需要去七次吗？为什么每次都是郑和？因为郑和是他最亲近的人，又是个太监，自古太监的权势依附于皇权，他可以帮明成祖办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而且不会泄密。”
李大公子重重吐出一口气：“我的李代桃僵之计，只怕余梦雪并没有完全相信，不然，她为什么要去金新月？她连索马里都去了，为什么？就是因为非洲的‘黑三角’的货是从索马里往外流！！！
那个只产大麻的垃圾地带，她都要搜一遍。现在，她来了，她真的到银三角来了！”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一定要赶尽杀绝，我也不能坐以待毙！马上把人调过来，随时准备跟余梦雪决一死战。”
李大公子越说越上头，越说越坚信余梦雪就是在满世界的找他，要把他除之而后快。
他的人查到偷拍照片的人之后，给那个人施展“大记忆恢复术”，供出了苏怡情，说自己有一份照片给她了。
接着他的人又绑架了苏怡情，结果苏怡情已经把照片给别人了，有线人看见那个人是亚洲人。
现在李大公子的脑子里，亚洲人就只有余梦雪一个。
李大公子灵光一闪：“去查查那个船务公司！跟余梦雪是不是有关系！”
太好查了，船务公司就是用余梦雪的名字注册的。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李大公子越发觉得自己正确无比。
余梦雪不仅想来抓他，还想控制巴拿马政坛，所以，她收集那么多丑闻照片！
将来不管是谁上位当总统，都会受她的威胁。
她让谁站着，谁就得站着，她允许谁坐下，谁才能坐下，还得对她说声“谢谢”。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李大公子咬牙切齿，“得想个办法，把余梦雪弄死。”
孔跃民提醒他：“我们俩都是被美国通缉的……不能太高调。”
李大公子冷冷一笑：“总有办法，找人查查她最近的行踪，想办法暗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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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通过那两个杀手开的车的车牌，查到了租车行，那家租车行是一个叫EricLee的美籍华人开的。
猛虎帮的人很快买通了租车行里的伙计，拿到了那辆车的租车记录单。
上面只有租车人的名字，甚至不是全名，也没有划信用卡做为押金。
这很不正常，哪有租车公司不要求顾客支付押金的。
王雪娇扫了一眼：“那两个杀手就是这个租车行的人，查查这个Ericlee。”
往下随便一查，就查到了他在整个拉丁美洲和南美几个国家都有生意，并且与凯恩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参加活动。
王雪娇托着下巴：“得想办法去探探他的底。”
张英山：“你是总统，他不过是一个商人，有什么理由，需要你亲自上门拜访？”
王雪娇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三十秒，再慢慢把头回正：“开门，自由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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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收到一封请柬，大意是：
1994年的元旦将至。
现任总统邀请本国政界和商界巨头共聚一堂，特此邀请海地总统及第一先生，一起参加晚宴，庆贺新年。
“哎，无聊的会，这地方也不会有好吃的……”王雪娇嘀嘀咕咕，虽然不喜欢这种大家都穿得人模狗样，说着虚伪的官腔，不过，她本来就是来访的，不去不行。
王雪娇：“我得准备一身好看的衣服！震住他们！”
李大公子也收到了，他属于商界巨头。
他本来就需要跟政商两界的人往来，每次见面都是一次沟通感情的机会，他是一定会去的。
李大公子：“把上周刚做的那身礼服拿出来，找一对合适的袖扣配它。
——迎新晚宴，即将开始。

第235章
王雪娇是真不喜欢打扮，她的梦想是能引领时尚，她穿什么，就是时尚风向标。
什么西装配球鞋、男人穿高跟鞋配白丝袜……只要身份地位够高，自然会有人替她解释这套打扮的精心巧思、文化符号、精神内涵。
可惜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还远没有到这个份上，穿得过于随便，只会招来轻视，除非她是带着百万大军进门的。
要么穿西式女士礼服，露背长裙，紧绷在身上，别说多吃两口菜，呼吸稍微重一点，都有一种要被绷坏的感觉。
“凭什么男士的礼服就宽松这么多，你们可以吃下一整头烤全猪都看不出来！”王雪娇恼怒地盯着穿着男士西装的张英山，把手伸进去探了探，还有一个拳头的余量，非常不满，“发明女士礼服的人就是怕女人在宴会上多吃多占吧！”
王雪娇完全不想穿那种严重限制行动，脚上还得穿高跟鞋的礼服。
“那就穿这个？”张英山从箱底拿出一件五彩缤纷，花里胡哨的礼服，乍一看，仿佛一个镶嵌了很多装饰的大布口袋，仔细看，原来是海地传统服装，看起来，确实就像在布口袋的底部剪了一个用来把头伸出来的地方。
海地总统穿海地的传统服饰，参加国际外交场合，完全没有问题。
王雪娇把这身衣服套上，很满意，大～
别说吃一整头烤猪了，就算吃一头，再另外打包一头，藏在衣服下面都不会有人发现。
穿这身衣服，鞋子也不用穿“美丽刑具”高跟鞋了。
王雪娇在华人商店买了一双回力白球鞋，为了适配它花里胡哨的气质，张英山找来颜料，在上面涂涂抹抹，画了花、草、火焰、大王椰、鹰……
“……我要告诉冯老，这是你画的，你在传教，不是我……”王雪娇一边嫌弃，一边指着一个角落：“还有水稻没画。”
张英山笑着拿着笔在鞋帮上描了几笔：“好了吧！”
“诶，怎么是黄色的…应该用金色。”大地母神突然挑剔上了。
十二色的颜料盒里只有浅黄，没有纯金色，这让大地母神同志很不满意，她认识的在画上的麦穗，都是在国徽、警徽上，都是金哒～
“要金的……”王雪娇哼哼唧唧。
她想要，张英山就得给，他把已经画好的鞋放在窗口吹干：“我去买颜料。”
“我也要去。”王雪娇要去的理由，完全是因为卖颜料旁边的那家黄大妈茶楼下午三点供应葡式蛋挞，就卖五十份，眼睛一眨就没了，那东西，得趁热吃！就是排着队，眼巴巴地看着它从烤箱里拿出来，然后，呼呼地吹着热气，把它吃掉。
张英山就算十分钟就能把它带回来，也迟了。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刚进卖颜料的文具店，外面天就暗下来了，接着一阵狂风乱刮，一阵大雨像豆子一样打下来了。
谁能想到冬天还有这动静，两人都没带伞，只得在店里待着。
“哎呀。”张英山轻呼，“出来没关窗。”
窗户上面有遮阳棚挡着，雨打不进来，但是风能进，那双鞋放在窗台上，不知道会不会被吹下去。
窗外是酒店自己的小花园，上面还有棚子，就算掉下去，也砸不到人，就是会比较尴尬就是了，还得想办法把鞋从棚子上够下来。
王雪娇无所谓：“问题不大，自古以来，谁还没掉过羽毛球、晾衣架、鞋子、衣服在别人家的屋顶上，他们肯定有梯子。”
张英山皱眉：“我还是再去买一双吧。”
“干嘛要买，你这颜料不是防水的吗？拿吹风机吹一吹不就干了。”
张英山摇头：“吹干的话，可能会裂开。”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再买一双好啦。”
反正回力鞋也没多贵，就当拉动GDP了。
这条街是连成一片的老式建筑，从二楼伸出的阳台也连成一整条，虽不是骑楼，但也能勉强起到挡雨的效果。
雨还没停，张英山便往左去买鞋，回来的时候，王雪娇已经在右边的黄大妈茶楼排队了。
王雪娇排着排着，又闻到一股特别的香气从前方飘来，王雪娇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闻一了奶酪、番茄酱的味道……好像是披萨，你去买一块，咱们晚上吃。”
张英山排在一个本地少年身后，那家的炉子小，一炉只能做六个，这个少年，一个人就买了十几块，王雪娇都买完蛋挞了，张英山这里还没排到。
“哇，他买这么多，这家的披萨果然这么好吃吗？”王雪娇很激动。
没想到这个本地少年忽然开口说起了中文：“好吃的！”
王雪娇本着跟谁都能聊几句的精神，向他打探到底哪种好吃，纯洁的玛格丽特，还是额外加了双份奶酪的，亦或是加了蘑菇的，还有那个加了撒拉米香肠的。
“蘑菇的好吃！”少年非常肯定地回答，“又软又滑，特别香，特别好吃，这里很多人都喜欢吃，有人每天都要点。”
从排队的盛况就能看出来了，王雪娇上次来没看见，是因为这家店下午两点才开门，营业到半夜十二点。
很明显，在披萨饼店排队的人比在黄大妈茶楼排队的人还要多。
据说就连总统都曾经在下班后来吃过，还带着来访的其他国家的贵宾来吃。
有门口挂着的老板跟总统合影的照片为证。
“什么披萨好吃成这样……里面不会还放了别的东西吧。”王雪娇小声嘀咕。
然后，王雪娇看到在旁边堆成一堆的包装盒，盒子上有中文，出产地：宁夏同心县……
王雪娇顿时想到恽诚曾经说过，关于那个蘑菇罐头很好吃的事，果然有这么好吃吗？
这下不得不买来尝尝了。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鬼鬼祟祟地过去，又蹦蹦跳跳地回来，笑道：“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她们出息了。”王雪娇笑道，“才多长时间啊，同心县的人都把生意做到这里来了。”
王雪娇打心眼里替她们高兴，张英山见她心情大好，也跟着很开心，笑道：“这么看，海地的爱国卫生运动应该也能成功吧。”
“呃……”王雪娇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不是很抱希望，大概，我的圣坛所在地是可以保证的吧，别的地方就难说了。”
少年买的第二炉也快好了，王雪娇好奇地打听：“你们家有多少人啊，都喜欢吃？”
“我是送外卖的，这都是客人点的。”少年得意地拿出单子晃了晃，还顺便递了一个名片给王雪娇：“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们。”
这是一个代跑腿业务，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骑着摩托车，帮客人送东西，买东西，他们先去客人那里收钱，然后去商店里拿货。
“你们这边的信誉度这么好的吗？”王雪娇有些疑惑。
她曾经在柬埔寨约TUTU车司机去吴哥窟，司机报了三天三十美元的价格，她另外拼了一个中国人，还有两个瑞典人。
第一天玩完，司机要求他们四人一次性支付三天的全款。
王雪娇和另一个中国妹子一致反对，强烈要求跑完一天，给一天的钱。
天真无邪的瑞典人一口气全付了：“我们本来就要雇他的车呀，先付后付有什么区别呢？”
第二天，司机果然彻底消失了。
瑞典人不敢相信这个世界怎会有这如此邪恶的事。
这种事情，在各个穷国屡见不鲜，虽然巴拿马不像海地和古巴那么穷，不过，类似付完钱、吃东西、再被要一次钱的事情也是有的。
王雪娇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让客人相信他们的信誉的。
披萨饼店的老板一边揉面团一边说：“他们的人，你可以绝对放心，几美元还不至于让他们动心。”
此时，虽然没有电子支付和第三方平台做担保，不过，这群小伙子们确实不会拿了客人的钱就跑路。
收了钱，他们就一定会去店里拿东西，一定会乖乖送到。
因为……他们的老板是金盆洗手的帮派份子，在狂野司令被美国人从梵蒂冈抓走之后，他怕遭到清算，于是果断从良。
从良，指的是他不再贩卖毒品、走私枪支、买卖人口，但不代表他管理手下的方式变得现代化、公司化、企业化。
巴拿马运河，以及各个山沟里、海湾里，都泡着他不少违规的手下。
美国对在巴拿马的所有人，进行人生规划，人被分成了“金卷”和“银卷”。
金卷就是白人。
银卷就是黑人、华人，以及加勒比各国的移民。
至今，所有的高薪、舒适的工作，依旧只有白人可以享受，所有巴拿马城的企业都只能为运河区提供船只服务，其他的业务一律不许经营。
像少年这样的本地土著，如果像他的父辈那样做码头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只够住在铁皮屋子里，吃廉价罐头。
这个帮派老板还是挺有良心的，为了提高竞争意识，他推广了计件工资制度，送一单是一单的钱。
送便宜的东西和送贵的东西，价格不一样。
如果是送重要文件，跑腿人员可以劝客户购买专人专送和保镖服务，这些都需要加钱，加出来的钱，也会给跑腿人员抽成。
在这个老板手下当跑腿，一个月能赚到一千美元左右，圣诞节和情人节的时候，三四千美元都有可能。
他们绝不愿意为了贪一单最多十几美元的餐费把小命给送了。
王雪娇听了他们的业务内容，有些意外：“你们老板挺有想法的啊？”
“我们老板也是听了别人的话，一个叫Ericlee的亚洲人告诉他的，以前可没这么好。”少年耸耸肩，接过披萨饼店老板递过来的大塑料袋，跳上一辆摩托车，轰响油门，跑去送餐了。
王雪娇看着他远去的背景，自语道：“又是这个Ericlee，他还挺有头脑的，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跟帮派份子有来往的亚洲人，他不会是福清的吧……嗯……应该不是，这边连一个卖牛肉丸、肉燕的店都没有。”
“你已经吃了两个蛋挞啦。”张英山提醒道，“一会儿还吃得下披萨吗？你不是说还想吃焗龙虾？我怕你吃太杂了，会胃不舒服。”
王雪娇看了一眼手里的第三个蛋挞，顺手塞到张英山的嘴里，还趁机偷捏了一把：“不是我拿的，它自己跑到我手里来的。”
被无情封嘴的张英山眨巴眨巴眼睛，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仿佛又是“欺负人”之类的小小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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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披萨的少年先送了十盒披萨去大酒店，路过小花园的时候，他在地上看到一双花里胡哨的球鞋，已经被水泡透了，好在是帆布鞋，被水泡了也没什么关系，总比他这双破得露脚趾的要强。
他四下看看，确定这鞋是真没人要了，他捡起鞋子，穿在自己脚上，把自己那双已经穿了好多年的旧鞋扔进垃圾箱。
酒店里的中国人给了他一美元的小费，他揣着小费哼着歌，继续送下一家，这次是凯恩所在的自由党大楼，他们也在开会。
披萨，真是开会、加班时候吃的必备良饭。
巴拿马情报站的人一直在悄悄盯着王雪娇，他们看见王雪娇跟一个送披萨的聊了很久。
这个送披萨的人，是本地帮派份子，跟被FBI通缉的Ericlee有关。
然后，他换上了一双画着大地母神标志的鞋，先送了商贸代表团的餐，又送了自由党的餐。
为什么地上会突然出现一双鞋？
住在这个奢华大酒店里的客人，都把衣服和鞋交给酒店清洁部打理的，他们不可能自己洗鞋。
他这么快就把鞋换上了？那鞋已经完全湿透了，穿着不难受吗？再说，送个餐披萨而已，为什么要换鞋？！
为什么刚好是这两个组织的人点单？
只是刚巧？
不可能！其中一定有阴谋。
一定是要传递什么消息。
为了确定信息的准确信，情报站的工作人员也点了一份披萨，就要刚才的那个少年来送。
史密斯专员接过披萨，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等了这么久？”
“非常抱歉先生，这家店的生意实在太好了，排队排了很久。”少年很担心他不给自己小费，怯生生地答道。
史密斯专员看着他的鞋：“很不错的鞋子，新买的？”
“是捡的。”少年老实回答。
“在哪捡的？”
“红房子大酒店的花园里，真的是捡来的，不是我偷的！”少年越来越紧张，结结巴巴地解释，要是有偷东西的名声，客人就不会要他送东西了，那他就会彻底失去收入来源。
“别担心，小伙子，我只是随便问问，鞋上的花纹很特别。”史密斯专员的眼睛盯在他的鞋上仔细看，没错，跟塞壬一号上画的那些图案一模一样。
给这个被吓得半死的少年五美元小费以后，史密斯专员关上门，严肃地对身后的众人说：“余梦雪比我们想得还要狡猾！她一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让这个跑腿的人，都不知道自己送了信息出去。”
站在他身后的手下跃跃欲试：“老板，不如我去把刚才那个小子抓住，好好问问他？”
史密斯专员摇头：“不！余梦雪能干出那么多大事，说明她很谨慎，抓了帮她传信的人，她一定会知道，不要惊动她！她是一条狡猾的毒蛇，我们要慢慢靠近她。”
“她也许在披萨饼盒子里放了什么，也许在小费里放了什么，或许那双鞋上的画，本来就是一种密码……”史密斯专员眉头紧锁。
没有密码本，有天大的本事都破不了密码。
他在白板上写下：余梦雪、中国代表团、凯恩……
然后托着下巴，瞧了半天，忽然，他一击掌，马上转头找手下要来资料：“凯恩的自由党果然赢面很大！”
民众对现任总统全无好感，对佩雷斯所在的党派也没有好感，他们跟凯恩不熟，自由党也没有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一共就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讨厌的，一个是不熟的，矮子里面拔将军，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选那个不熟的。
赌一把，万一呢……
史密斯专员得出一个结论：余梦雪想让凯恩当总统，然后跟中国人签定关于巴拿马运河的合同，然后再杀了凯恩！
一定是这样的！
“给我弄张明天迎新晚宴的请柬。”史密斯专员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在晚宴上做些什么，也许，是让现任总统提前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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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果然没了。
这里的本地人收入都不高，掉下去的鞋，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别想找回来。
张英山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画过一次，再画就会画得更好。”
“嗯。”
王雪娇心里还是有些可惜，怎么就丢了呢，不然就有两双鞋了。
第二天，她盛装出席，穿着海地传统服饰和张英山手绘的鞋。
张英山存心要让王雪娇在这重大场合惊艳众人，给她精心梳了头发，化了妆，拿着眉笔一根一根地为她画眉，用唇刷一点点的把她的唇色晕染得晶莹柔润，用眼线将她的眼尾拉长，微微上挑，显得活力充沛，英气十足。
迎新晚会其实就是一个大家凑在一起沟通沟通感情的场合，没那么严肃，除了王雪娇之外，还有其他国家驻巴拿马的大使和文化参赞，穿着自己的民族服饰。
这里做为主宾被邀请的女人只有王雪娇一个，其他女性是以“大使夫人”“参赞夫人”“会长夫人”的名头跟着来的。
她们穿着漂亮的长裙，画着妩媚的妆容，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挽着丈夫的胳膊进场。
王雪娇一进来，就显得与众多女宾完全不同。
门口的宣礼官大声报出：“海地总统余梦雪女士携第一先生杨杰驾到。”
一众人转头望去，一下子被鲜艳浓烈的颜色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别人是女人挽着丈夫的胳膊，两人并肩进来，这两口子是余梦雪在前走，第一先生挽着她的胳膊，并且略后靠半步，没有与余梦雪并肩。
众人心中有一点小小的惊讶：“他们家规矩这么大的吗！第一先生都不能跟她并肩？”
要知道，就连英国女王的丈夫都企图捞一些夫权父权在自己手上。
明明是几乎没有继承权的王子，吹成“为了爱人，而放弃了王位，成为大英赘婿”。
明明是赘婿，还非得要自己的子女都跟着自己姓，时不时的叨叨“整个英国的孩子都跟着父亲姓，只有我不是”，要不是王太后压着不允许，女王还真就同意了。
到王太后死后，女王到底还是心疼男人，在自己孩子的“温莎”的姓氏里，掺入了菲利浦的姓氏“蒙巴顿”。
毕竟整个地球的基本情况都是男权为先，残存的女性氏族真就是氏族，并且不在大城市里。
这个余梦雪也太不给第一先生面子了。
有人窃窃私语：“这是第一先生，还是第一侍卫啊？”
“是不是还没有名份？”
“是不是情人？看这样子，都不是第一情人。”
……
那些声音，有一些是西班牙语，还有不少是说英语的，张英山能听见，也能听懂。
王雪娇拍拍他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以示安慰，结果眼角一瞥，发现他不仅不窘迫、难堪，还一副昂首挺胸，很骄傲的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王雪娇压低声音问道。
张英山不无得意地说：“就算是情人，我也是最得宠的那个，他们懂什么，不得宠的那个在绿藤哭呢。”
韩帆确实是哭了，不过哭的原因是他一直照顾的狗剩被冯老借走当抚慰犬，狗剩离开绿藤的时候，他眼泪汪汪看着狗剩远去。
照张英山的说法：“如果是我想把狗剩留下来，冯老肯定会同意。”
充满了正宫的自信。
王雪娇忍不住轻笑：“这你也能得意起来。”
“这不是你说的吗？处处发现小确幸，生活就会更美好。”张英山微微偏过头，微笑看着她。
两人很快走到现任总统和第一夫人面前，双方客客气气地说了一番客套话，王雪娇还要与各位政要、商界巨头会面，表达了大家一起友好和作，努力赚钱的美好梦想。
身为商贸代表团的团长，徐劲自然也受到邀请，一同参加，现任总统没这么小气，建交不容易，请人吃一顿饭以示友好还是没有问题的。
徐劲明明是王雪娇一船带过来的，这会儿却还得装腔作势，假装不认识。
王雪娇主动伸出手：“好巧，没想到在巴拿马又遇到了。”
徐劲微笑：“是啊，希望能够延续在海地的好运。”
“很抱歉你们在的时候，海地出了一点公共卫生问题，殃及到你们。”
“不要紧，也算一次难得的体验。”
“我们的国家还很落后，能合作的项目实在太少，不像巴拿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王雪娇顺便抬了一下巴拿马。
现任总统站在一边，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们其实能合作的事情也不多，仅有的运河，现在管辖权还不在我们手上。”
前几天，徐劲已经找过他了。
跟他表达的意思，他已经很清楚了，提出的合作项目他也觉得很好很强大，如果提出这个项目的不是中国，而是任何一个欧洲国家，他都立马答应了。
以现在的中国综合国力、武力值以及地理距离，他更不想得罪美国，毕竟美国是真的会打过来……但又不想那么直接拒绝，所以不咸不淡地拖着。
王雪娇微笑道：“这不还有五年就回来了吗？五年，快的很呐。”
“五年，那个时候我都不是总统了，以后的事情，还是交给以后的人去考虑吧。”现任总统打着哈哈。
王雪娇摸摸鼻子，忽然觉得这调调有点耳熟，咦，这不是西班牙拒绝金毛强迫他家提高军费的手段么。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就算他能够成功连任，也就是五年，也就是1999年的9月1日，他就要卸任，而美国答应把运河管辖权还回来的时间是1999年的12月31日。
王雪娇眉眼微动，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要你何用。”
不过，就凭他把国家管成这种死样子，到处靠人情才能把一件正常的事办下来，靠贿赂可以为所欲为，就连不爱掺合政治的华人都在说他没戏了，绝对连任不了。
除非美国会像老杜保送小杜那样，硬把他保送上去。
不过现在看也不太可能了。
洪都拉斯总统和狂野司令，以及巴勃罗，其实都是中央情报局的黑手套，以贩毒的收入养活尼加拉瓜反叛军，以及其他好几个地方的反对派。
但是，最近黑手套们却被五角大楼派人哐哐地抓了起来，这是一个不妙的信号。
说明中央情报局的老板有点镇不住场子了。
当初要成立中央情报局的时候，整个美国的陆军、海军、联邦调查局都是反对的，是那位腿脚不便的老同志默许了，才鬼鬼祟祟地发展起来。
后来又新增了禁毒局、烟酒枪炮及爆裂物管理局，大家职责总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重叠。
有时候他们狼狈为奸，有时候则会为了抢国会老爷们的宠爱（经费），而互相扯头发。
常规操作就是大家互相举报、或者把对方干的事情捅到公众面前，迫使对方不得不应对一下，比如以正义使者的姿势，把自己养的黑手套给抓捕关押。
如果不是王雪娇下手太快，太狠，巴勃罗就算被抓回美国受审，都未必会死，毕竟跟他打交道的都是各位没名气的专员，而不是各位有头有脸的政要，只要他不乱说话，他就不会“在狱中上吊身亡”。
看来现任总统不管能不能连任，都不会跟中国签定任何经贸往来协议了。
脸上依旧笑容不改：“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中国人盖房子修路很厉害的，没记错的话，就连修巴拿马运河的时候，都有很多中国工人参与呢。”
“是啊，希望我的下一任可以找到更好的合作方案。”现任总统打着哈哈。
王雪娇脸上保持着虚伪的职业笑容，祝他仕途顺利。
最要紧的几个人由现任总统介绍完了，剩下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就看王雪娇自己的想法了，特别是一些国家的外交使节，万一跟海地在背地里有点什么仇什么怨，由主人家隆重介绍，那就不得不握手表示给主人家面子，两人要是在互相握手的时候突然比起手劲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当初修运河的时候，留下了不少华裔，王雪娇循着粤语的声音向一个角落走过去，在一众人中间，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说熟悉，也不是很熟悉，她并没有见过李大公子活人，都是在报纸上、内部资料上、金三角本地电视台的新闻上看到他的。
参与这种活动的各位无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远远地看见尊贵的海地总统及其第一先生过来，刚才还似乎聊得很投入的各位都已经转过脸来，向王雪娇欠身行礼。
他们有些意外，她为什么没带翻译，他们不会说法语，更不会说克里奥尔语，有些人是成年以后来的，平时在华人社区生活，连西班牙语都只会说几个单词，跟王雪娇的水平差不多。
有人就会说一句打招呼的，主动向王雪娇问候：“蹦丝袜呵（晚上好）。”
“晚上好。”王雪娇笑着用粤语回答。
众人十分惊讶：“哇，你会说粤语？”
王雪娇微笑道：“我是华裔来得嘛～会说一点也很应该的啦。”
大家最关心像王雪娇这样的华人是怎么能当海地总统的，就算是秘鲁的日裔总统藤森，也是出生在秘鲁，才符合竞选条件。
王雪娇笑笑：“我也不知道呀，他们忽然就把法律里的这一条改了，把一定得出生在海地，变成了能者居之，我也很意外。”
她没说谎，那一条不是为了她改的，是为了巴勃罗改的。
巴勃罗辛辛苦苦花了那么多钱，许了那么多诺，买通了那么多人，最终改变了法条，跟她王雪娇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所有人都认为巴勃罗是她动手干掉的原因，得利益者是第一嫌疑人。
王雪娇与这一圈人挨个握手，一一问好。
到了李大公子这里，王雪娇却没有握手：“算起来，李叔叔是我的长辈，握手就太失礼了。”
她给李大公子做了个揖：“李叔叔。”
王雪娇怕李大公子手里藏了什么毒针扎她一下。
李大公子刚好也有一样的想法，见王雪娇不握手，他也大大松了一口气，余梦雪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她不讲武德的，使的招比他还下流。
他也客客气气地回一个礼，旁边的人问起两人的渊源，余梦雪又把她是李大公子的父亲的老上司的孙女的故事说了一遍。
“哈哈哈，真是缘份啊。”一众人笑哈哈。
只有王雪娇和李大公子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刀光剑影。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这房子已经被杀气削成一地的碎渣。
王雪娇不能在这里杀了他，只能阴阳怪气：“李叔叔，在异国他乡还住得惯吗？还穿着以前的那套睡衣吗？那睡衣挺好的，很吉利。”
那可太吉利了……好死不死，李大公子被迫二次睡衣夜奔的时候，真的就穿着那套，他那会儿才刚到美国没两天，根本来不及置办新衣服，结果就狂奔去墨西哥了。
到了墨西哥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身睡衣给烧了，太不吉利。
王雪娇忽然提起，让他非常不爽，他干笑两声，反过来阴阳她：“叔叔我都已经把祖宗的地都留给你了，结果你到海地当总统了，真是女生外相，守不住祖产。”
这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了，周围的华人都不再说笑，疑惑地看着这两叔侄是怎么回事。
王雪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李叔叔要不是断子绝孙，没有一个可靠的人能接手，也轮不到我呀～要不，您挑一户好人家入赘，妻主不管跟谁生出来的孩子，你都可以抱过来，让他认你做嫡父，再重归金三角，扬你李家威风呀～”
刚才有一些华人不在这附近，他们在进行自己的社交活动，听到这边似乎有热闹看，他们竖起耳朵。
徐劲也听到了，在他的印象里，余梦雪是一个很谦和、幽默、有大局观的人，在霍乱疫情最糟糕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她骂任何一个办事不力的人，都是以解决事情优先，事后该怎么处罚，就按规定处罚，从来不见她有额外的情绪宣泄。
于是，他端着酒杯，悄悄地挪过去，想听听她在说什么。
还有一些移民二代、三代，已经完全听不懂中文了，他们也急急地找人打听刚才这里在聊什么，怎么感觉突然箭拔弩张了起来。
“晚上好，Eric～”凯恩也来了，他满脸笑容快步向李大公子走来。
看到王雪娇，凯恩也不意外，同样礼貌地向她打招呼：“您好，余总统阁下。”
“您好，凯恩先生，这段时间，您用我们的人还顺手吗？”王雪娇向客户进行售后调查。
凯恩很满意：“确实超出我的预期，不愧是猛虎安保公司的人，物超所值。”
“谢谢您的认可，相信他们在将来，一定能助您再攀高峰。”
凯恩微笑：“也很感谢您及时提供的帮助，将来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两人微笑着碰了碰酒杯，旁边李公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眼睛里却满是阴森，恨不能把余梦雪给活撕了。
凯恩笑着说：“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是呀，我们是世交呢。”王雪娇看着李大公子的眼神，充满挑衅。
李大公子皮笑肉不笑：“大侄女，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让我下定决心到美洲来做生意，还做得不错。你当上总统，也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准备礼物。”
王雪娇满脸真诚：“不着急，好饭不怕晚，好礼也不怕晚，李叔叔想送，我随时都可以笑纳。”
“是吗，那就等我准备准备，到时候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李大公子这已经是很直白的威胁了。
大家都是混金三角的，有夺地抢权之恨的两个毒枭之间，能有什么惊喜，不是炸弹，就是子弹，远距离狙击、近距离下毒……
王雪娇不以为意，李大公子不是无名无姓的人，他能给她惊喜，她也可以还礼。
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只有看不出这两个笑嘻嘻亚洲人真面目的中情局人士一脸懵逼。
在一旁偷听的史密斯专员神色凝重，王雪娇和李大公子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中文！
于是，他只得使用微型通讯器将王雪娇和凯恩的话悉数传到情报站，再由情报站传到总部，找到一个懂中文的“中国通”将对话进行翻译以及分析。
真正的东亚部没空管拉丁美洲部的破事，他们忙得满天飞。
随手抓来的这个“中国通”，只是略懂中文，但是听不出中文里复杂的情绪和阴阳怪气。
也不懂叔叔给侄女辈送礼物，正常情况下，侄女肯定不会用“笑纳”这个词。
他只能通过字面意思，告诉史密斯专员，余梦雪不仅和这个Ericlee认识，关系还挺亲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语气不好，似乎是在嘲讽。
居然还是老熟人！
史密斯相信，他们说的都是暗语。
“您用我们的人还顺手吗？”——贿赂，肯定是给贿赂了，所谓我们的人，肯定就是代指钞票上的人头。
“超出预期。”——除了给钱之外，余梦雪肯定还答应了其他的条款。
“再攀高峰。”——不用想了，肯定是余梦雪向他保证，他一定能得到总统之位！
“及时帮助，合作机会。”——这简直就是明牌了啊！！！这不就是承认收了好处，然后要签协议了吗！
巴拿马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没当上总统，就已经在谈利益输送了，甚至还是在迎新酒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史密斯专员转念一想，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种合作关系，所以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
但是，李育华和余梦雪是怎么回事，关系亲近，但互相嘲讽？
巴拿马情报站亏就亏在跟东南亚部的同事是死对头，一个管银三角，一个管金三角，大家都要养毒贩子。
资金池就这么大，金三角多拿一块钱，银三角就少拿一块钱，反之亦然。
因此，平时的情报交流并不多，恨不得把自己的事都藏起来。
史密斯专员一直不知道李大公子为什么突然来银三角，听了翻译回来的对话内容之后，他才顿悟：
李大公子其实一直想开拓新业务，但是他没有可靠的人，已经打下的江山总得有人守，余梦雪的出现，让他放心地把金三角交给余梦雪，他到了银三角。
余梦雪不知用什么手段把金三角完全吞并了，而且还改变了金三角的经营内容，那肯定就不会给李大公子分赃。
所以，李大公子很讨厌她，叔侄俩翻脸了。
巴拿马情报站还掌握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现任总统收到了威胁包裹，里面都是他与美国各位专员会面的照片，还有送的礼物以及那些礼物的账单，都被采购消耗品的理由走账报销掉了。
现任总统非常害怕照片曝光，便准备了钱，按照规定的时间，把钱放在了规定的地方，那个小子很聪明，拿钱的时候，把情报站的人都甩开了。
再见到那个小子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堆尸块了，要不是因为他皮肤上有一块刺青，几乎都认不出来是他。
现场留下的子弹，跟李育华手下新买的一把枪，膛线完全吻合，人就是他杀的。
史密斯专员得出一系列的结论：
余梦雪想利用完凯恩以后，杀了凯恩。
李育华为了能在银三角站住脚，要力保凯恩。
凯恩为了当上总统，派人拍了现任总统的黑料。
如果不是拍照的小子太心黑，擅自多冲了一份照片，想多捞一笔，等到竞选的时候，凯恩把照片甩出来，现任总统就算有美国帮忙，也上不去了。
史密斯专员相信余梦雪要下手的对象是凯恩，动手时间应该在他与中国商贸代表团谈出有实质性结果之后。
要杀凯恩的时候，李育华肯定会出手阻止。
以李育华部下的素质和数量，不管是余梦雪，还是情报站企图抢在她前面截胡，都会很麻烦。
史密斯专员想明白了，为了确保立功，第一步，就得把李育华先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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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晚宴正式上菜，还有本地的舞蹈家表演传统舞蹈，王雪娇和李大公子再怎么闹，也得给主人家几分面子，找个地方坐下。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射灯打在前方的舞台上，演员身上的衣裙和装饰被照得闪闪发光。
王雪娇哪有心思看表演，想到李大公子说要送她礼物，她迫不及待地想把李大公子给弄死，免得被他得了先手。
她悄悄溜出去，给还留在船上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点一批精锐下船，随时准备跟李大公子物理对轰。
张英山在一旁拿着地图，告知哪一队应该去哪一个点守着。
正在进行战略部署，王雪娇忽然发现，外面有一伙穿着统一服装，手里端着枪的人正在快速靠近，王雪娇和张英山对视一眼，王雪娇马上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情况有变，马上来总统府。”便将电话挂断。
两人悄悄从侧面楼梯上楼，将身形隐藏在雕像后面，小心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只见，那群人将守卫大门的安保人员射杀之后，便将大门关闭，并从里面锁上。
当外面的枪声响起时，屋里也响起了枪声，不过听声音，似乎是打中了天花板，有人发出尖叫。
有人用英语大声喊：“安静，都安静！我们不想要各位的性命，只是想用你们换回我们的战友和兄弟，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听声音，这个人是刚才的节目主持人。
啧啧，看来，总统府已经被这帮人渗透了啊，就是不知道他们嘴里的战友和兄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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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以后，她就知道了。
劫持人质的这帮人要求电视台派一个记者来，把他们的条件广而告之：“立刻释放巴拿马城监狱里的四百名即将引渡到美国的阿鲁帕组织成员。”
这个组织是活动在中南美洲的贩毒兼军事集团，曾是狂野司令最忠实的同盟，狂野司令被抓后，他们中的骨干份子也被陆续抓住，被关在巴拿马的监狱里，现在正在等待被引渡去美国。
王雪娇起先不太理解，既然总统府里有总统，以及各位总统候选人，还这么费劲绑架人质干嘛，直接押着总统去放人不就好了。
张英山提醒道：“巴拿马总统做不了主。
“哦～忘了。
与狂野司令大战之后，美国要求巴拿马不准再有军队，免得“万一军队被坏人掌握，美国就无法提供保护。
于是，在1994年到来之际，巴拿马也解散了全国的军队，平时治安靠警察，重大事件靠美国。
那四百多个阿鲁帕组织的成员所在的监狱，是美国军人负责看管。
就算是总统，也不能下令放人，只能靠绑架人质，给美方施压。
看表演的大厅里现在有各国驻巴拿马的大使、参赞及夫人，总统及另外两个候选人，巴拿马有头有脸的商界代表。
要是把这些人都突突了，那整个巴拿马会出现极为严重的动荡。
王雪娇蹲在雕像后面，她已经把妨碍行动的大袍子脱了，只穿着白色的毛衣，她的胳膊抱着双膝，下巴放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张英山，似乎在想什么。
她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忧郁。
张英山以为她在担心人身安全，他伸手搭在王雪娇的肩膀上：“别担心，他们不会随便杀人的，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口，我们……
“他们说，他们绝对不会伤害人质……可是，这个时候把李大公子给弄死，多合适啊……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你说我趁这个时候，偷偷把李大公子给毙了怎么样？阿鲁帕组织的人都敢绑架了，应该不在乎多背一条人命吧？
张英山：“……
他在反思，深刻的反思。
他对娇娇的认知还不够深刻，理解的不够到位，一定是思想偷偷滑了坡，他得紧跟娇娇的思想，免得娇娇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废物，把他甩了。

第236章
一个小时之前，宴会厅里还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在欢乐地享受着迎新晚会上和乐融融的气氛（某个说粤语的角落除外）。
在经历过美军入侵巴拿马之后，大家都相信在这样一个超级大国的震慑之下，巴拿马的各方势力必然老实又乖巧，听话又可爱。
就算是闹事，也不过是小偷小摸、入室抢劫而已，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重重护卫之下的人来说，就仿佛是发生在世界另一头的遥远传说。
谁能想到，吃着饭、喝着酒，开开心心看表演的功夫，居然有那么几十个……也可能只有十几个恐怖分子就突然冲出来，把整个总统府给围了。
这合理吗！
总统府，被恐怖分子给围了。
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愣愣地坐在原地。
有政要的贴身保镖本来企图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支还击，当他发现进来的人不止一个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老老实实跟其他人一起蹲着。
恐怖分子们一进来，就喝令所有人站好，挨个搜身，他们没有取走宾客身上的财物和珠宝，只是拿走了他们身上的枪、传呼机和大哥大，让他们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络。
衣着光鲜、戴着珠宝的人们紧张地看着这些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他们都是标准的南美人长相，手里端着枪，腰上挂着炸弹，眼神凶恶，好像谁敢动，他们就杀了谁。
男人们有些缩在角落里，企图用女士们的长裙挡着自己，却被恐怖分子一把拖出来，重重一枪托砸倒在地上，对着他的脑袋重重吐了几口唾沫。
有些秉承着骑士精神，挡在女士们的前面，颇有一种决心英勇就义的气质，恐怖分子斜了他们一眼，对他们大吼一声：“我们不是罪犯！我们是为了营救战友！我们是有道德底线的！”
还有几个十岁以下的孩子，他们被妈妈紧紧地抱在怀里，还有几个在嚎啕大哭，他们的妈妈死命捂住他们的嘴，根本捂不住，大人急得捂住孩子的口鼻，孩子们的脸憋得通红，有些已经脸色发紫发青，手脚几乎已经无力挣扎。
“你放开他，你要把他捂死了！”一个恐怖分子发现了这个情况，一巴掌将孩子母亲的手打开。
“怎么回事？”恐怖分子的首领闻声过来，见此情形，他蹲下身子，温和地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站起身：“把孩子和他们的母亲放出去吧。”
分布在大厅里的恐怖分子们大声吆喝着，让带着孩子的女人们站起来。
恐怖分子首领看了看四周，还有十几个头发斑白，看起来起码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他在人群中走动，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起来吧，这么晚了，你们应该回去上床睡觉。”
那十几个老人不敢相信自己被释放，他们急忙站起身来，向门口奔跑的速度如同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奔向食堂的大学生。
放走这些老弱妇孺不是恐怖分子们特别正义，特别有道德，只不过这些人更加脆弱，不小心就死了。
活人才方便给监狱方面施压，强迫他们放人，要是死一堆，就没法施压了。
如今，还有几百个人质，黑压压的蹲了一屋子。
王雪娇和张英山此时已经移到三楼的机械设备间，那里有四个大灯，向楼下照着，还有挂着的横幅、让演员可以在台上飞来飞去的钢丝绞盘。
有几个天窗，现在都关着。
从天窗出去，就很陡的瓦片斜坡，很不方便跑路，王雪娇对踩中国的瓦片还略有心得，知道要踩在横梁上，也知道横梁大概的位置。
对于这种西式现代瓦片顶房屋的构造，她一无所知，不知道应该踩在什么地方，要是一脚下去，瓦片塌了，从三楼滚摔下去，那就惨啦。
不过除了天窗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雪娇不满地摸了摸她的腰带，那是传统服饰的一部分，很长，五米，跳个普通的二楼足够了。
不过，从三楼天窗到一楼，起码有十五米。
还差十米。
站在十米跳台往下看水，都已经高得让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头晕目眩，何况是硬梆梆的水泥地。
正常人从十米往下跳，就算运气好，死不了，也得断腿碎腰。
王雪娇看了看写着“欢迎各界人士在巴拿马共同庆祝新年”的长长竖幅，从三楼的最顶上，一直垂到一楼地板。
它的长度倒是够了，不过，屋里这么多端着枪的恐怖分子，他们又不瞎，把这么大一根竖幅给拖走……他们不可能看不见。
王雪娇和张英山没有贸然行事，决定再等等，看这些恐怖分子到底有多少人，掌控力怎么样，以及外面的人到底什么态度。
她不是很慌，别人她管不了，但是她自己和张英山并非全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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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收到请柬之后，王雪娇就马上去打听了请柬都发给了谁，听见受邀者的身份地位和数量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啊……那岂不是可以很快乐的一网打尽？”
这种场合，就好像一个能装现金，能装信用卡，能装证件的奢侈品大牌钱包，不仅给贼指明了下手方向，得手之后的奖励又相当丰厚。
王雪娇从来不用这种钱包。
不过要谈正经事，这种大人物云集的场合是无法避免要去的。
王雪娇相信巴拿马方面会很重视安保工作，不过，一个连军队都被遣散了的国家，再怎么重视，能力也有限，干出什么草台班子的事情，也不算奇怪。
毕竟随便几个酒蒙子，都能在以军纪严明而著称的军营里都能拿出来一个“响尾蛇”导弹。
这个世界的荒谬程度，永远会出人意料。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不代表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
自己永远是最后一道防护线，如果连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事情，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别人，那出了事就只能认命。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钱包里那张被一网打尽的钞票，王雪娇和张英山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这个地方的环境。
他俩提前围着总统府转了几圈，还找理由去拜访过一次现任总统，总统什么的只不过是个借口，他们的目标是研究安全出口，以及不怎么安全的出口。
两人的眼睛看着同一幢房子，心里却想着不同的事。
张英山想的是：如果有人侵入，可以走什么路线，从哪个出口跑出去。
王雪娇想的是：如果是我，应该从哪里侵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让里面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张英山看中了三楼的天窗出逃，王雪娇看中了二楼的大玻璃窗入侵。
回到酒店之后，两人还演了一回《墨子VS公输班》的沙盘推演，王雪娇是进攻方，张英山是防守方。
王雪娇选择从二楼的玻璃窗和正门口同时侵入场地，居高临下，瞬间控制住了全场。
在单纯以杀戮为目的，还有单纯以打劫为目的的侵入战中，王雪娇短平快地完成目标，完胜。
张英山对此评价：“这两个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啊？怎么都是把人杀光？”
王雪娇理直气壮：“有区别的，摘首饰摸钱包需要时间，动作慢一点，就会被警察包抄了，会从闪电战变成拉锯战。”
在需要谈判的侵入战中，张英山成功救走了一半的人，但是，在张英山的设定里，这些人都是身强力壮，知道闭嘴，腿脚有力气，衣服鞋子不会挂到东西，不会让花瓶/桌子/椅子倒下发出异响，不会跑着跑着突然平地摔。
正常情况下，这种类型的人还是很多的，但是极度恐慌之下，电影电视剧里那种腿一软，坐在地上，或是跑不了几步就平地摔的事情，真的不是艺术表现形式，而是真实存在。
能控制住自己闭嘴的人就更少了，男人女人都一样，曾经有个女人发贴表示“我好想有个男朋友，这样就能在屋里发现蟑螂的时候替我打死它。”下面一排有男朋友的女人表示：“我男朋友叫得比我还大声，往我身后躲，你怎么办？”
以及，还有一种人，一定要第一个走，如果他不能第一个走，他就要大喊大叫，惊动恐怖分子，秉承着“我走不了，你们谁都别想好”的精神。
要是遇到这种人，张英山的计划也完全无法成功。
总之，企图把人都弄出去是不现实的。
好消息是，从刚才恐怖分子们的态度来看，他们也不想随便杀人。
他们的目标就是让由美国士兵把守的监狱放人。
阿鲁帕组织不是无脑的鲁莽冲动，他们选择今天冲进总统府，经过了深思熟虑，比卡大佐准备政变还严谨，他们就是要把最爱吹自由、民主、人性的世界警察架上道德高地。
如果是二战刚结束的时候，美国绝不可能受他们的要胁。
但是，1979年曾经发生过“伊朗人质危机”事件，那次闹得太大，导致当时的总统丢尽了脸，导致连任失败，还让好莱坞逮着机会拍了一部《逃离德黑兰》，拿了个奥斯卡小金人，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这事。
十五年前丢人现眼，称霸这么多年，熬死了蓝星最强对手之后，还丢人现眼，岂不是白称霸了。
美方也不得不谨慎考虑这事，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王雪娇和张英山躲在一个大灯的后面，灯后面，是最黑暗的地方，就算某个人抬头看一眼，也看不见两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下面的人从慌乱，逐渐冷静。
王雪娇看见徐劲和饶军，以及他俩各自带了一个翻译，混迹在人群之中，像大多数人一样，一动不动，非常老实。
几个华商蹲在一个角落里，也很老实。
外面传来警察的声音，带队的人与恐怖分子第一次谈判。
外面在劝里面的人释放人质，不要负隅顽抗。
里面的人在喊：“你们不放我们的人，我们就不放里面的人。”
“毫无营养的废话。”王雪娇摇头。
世上最危险的事，莫过于在俄罗斯当人质、在美国偷税漏税、在中国贩毒、在墨西哥禁毒。
王雪娇现在唯一放心的，就是这里是巴拿马，而不是莫斯科，后面谈判应该能谈出点有价值的事情。
谈判很不顺利，恐怖分子们再一次叫来电视台记者，要求进行电视直播。
面对镜头，恐怖分子们派出去的“新闻发言人”沉痛而悲切地向所有观众展示了他们的无辜：我们爱巴拿马，我们为巴拿马而战，我们谋求巴拿马的独立，我们希望运河管辖权早日回到巴拿马。
“我们的战士们在美国人的监狱里遭到了灭绝人性的对待，被做实验，成为试验药品和酷刑的小白鼠，他们受到了辐射损伤、电击、被灌下了致幻齐、失能毒剂、被催眠、被酷刑拷打……美国的人民，你们以为你们是安全的吗，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给你们注射了梅毒、艾滋、使用了LSD……”
“这些资料，我们都有足够的证据，这就他们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的原因。”
……
其他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恐怖分子为了给美国泼脏水而瞎编的理由，同样被关在总统府里的史密斯专员等人则神情凝重。
他们虽然是外部情报站，但是总部的MK—ULTRA计划，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在美国本土挑选的试验对象是士兵、普通民众，进行的是可控，不会有不可逆伤害的试验。
在国外使用没有家人亲属的无家可归者和囚犯，进行的则是完全把人当耗材的实验。
每一处情报站的站长也接到了任务，如果在本地发现了能通灵、会特异功能的人，就要想办法把这些人弄到美国本土去。
史密斯专员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这边露了消息出去，转念一想，不可能，他们这里一直专心搞策反、暗杀，一直没有与MK—ULTRA计划扯上关系。
再说，关塔那摩那么近，那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由那里负责做各种实验，巴拿马这里连个实验室都没有，要搞，也是前年被接管的监狱里面搞的，那就跟他没有关系了，要出事，也是五角大楼出事。
军部出丑闻，给中央情报局充分的夺权机会，他们乐见其成。
史密斯专员只有一个烦恼，狗日的美国大使先走了。
他比谁都知道美国是什么作风，他不像这些恐怖分子们那样有信心。
别说拿几百个人，就算拿几千个人当人质，只要他们不是美国的知名人士，死就死了。
在索马里那些没有武器而被民兵追着打的美国士兵，就是铁证。
如果大使还在，美方会有顾忌，不敢随便下手。
大使不在，只有他们这几个国家不会承认的小催碎在，只怕谈判根本就不会谈出结果来。
史密斯专员还有无数的钞票没有捞够，捞到的钞票还没有花完，他舍不得这个美丽的花花世界，他也在认真研究，应该怎么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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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恐怖分子们控制的大厅里没有李大公子，在恐怖分子们还没有闯进来的时候，李大公子就已经感觉到主持人和几个外面请来的演员不太正常。
主持人的串场词说得结结巴巴，不仅把总统的全名给念颠倒了，甚至把巴拿马给念成了巴哈马，把阿尔及利亚给念成了阿尔巴尼亚，把摩洛哥说成了摩纳哥。
这里可是总统府的迎新晚宴，就算总统对自己名字的错误可以一笑置之，把这么多国名给念错了，这还了得。
总统当时脸上就没挂得住，但是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贵宾的面，就教训人，或是把人骂一顿。
只得打个哈哈，混过去了
但是，身为专业睡衣夜跑运动员，李大公子感觉到了一丝不吉利的气息，他想带着他扶持的凯恩一起走。
然而，凯恩非得装讲究人，说要等节目开始以后再悄悄的走，不然会被外界传出各种闲话。
最好的闲话是：上不了台面，小气，不愿意跟现任总统和竞争对手在一个屋，先认怂撤退。
最差的闲话是：年纪大了，精力不足，才八点多就撑不住要回家睡觉。
这两种闲话都会影响他的名望和外界对于他执政能力的评估，会影响选举结果。
李大公子不得不耐着性子陪他一会儿，就在他们终于决定要走的时候，恐怖分子们端着枪就冲进来了。
当李大公子看到那群人的时候，心里就是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他在金三角多年，几次脱险，都是因为脑中突然的灵光一闪。
这次灵光闪了，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果断离开，反而听了凯恩的话，留了下来。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美女是红颜祸水。
他李大公子英雄一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妈的怎么就栽在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身上了。
这说出去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后悔已经没用了，凯恩是文官出身，平时最大强度的运动大概就是跟人踢踢老年足球。
指望他能爬高下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大公子果断抛弃了凯恩，自己钻去了演员化妆换衣服的后台，打算伺机从后门溜走。
他拉了拉门。
不巧，今天有许多贵客驾临，为了保证贵客们的人身安全，后门被反锁了，钥匙也不知道在谁手上……也许是刚刚被放走的那批人的其中之一。
李大公子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比之前下跌了许多……他又转而溜去了另一间仆役的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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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开完新闻发布会以后，现场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人质们知道第一次谈判没有成功，他们很担心恐怖分子们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他们几个人助助兴。
恐怖分子们确实很暴躁，他们凑在一起开会，讨论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怎么强势施压。
一楼在闹腾的时候，王雪娇收到了猛虎帮精锐们的消息，他们已经潜近到总统府附近，但是所有的入口都处于封闭状态，如果硬闯的话会惊动里面的人，他们向王雪娇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如果目标是冲进来，把屋里所有的人都杀光，精锐们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
猛虎帮偏偏又没有好用的催眠气体。
直到2002年，都没开发出好使的催眠气体，不然莫斯科歌剧院人质事件，也不会熏死了一百多个人质。
王雪娇企图把二楼的窗户，或是三楼的天窗打开，把猛虎帮的人放进来。
上手一推，才发现了肉眼看不见的问题。
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平时都不开的，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铰链早已锈住，硬开也不是不行，稍微用点力，就会发出“吱吱嘎嘎”那种刺耳的声音。
除非恐怖分子们集体聋了，否则，不可能听不见。
只有一个窗户，能勉强开一小条缝，张英山的手握成拳头都没法伸出去，王雪娇也就是凑合能夹住一点点。
卫星电话也快没电了，王雪娇也没带充电器出来，能省就省点。
张英山随身带着纸笔，王雪娇唰唰几笔：“送强效安眠药上来，声音大效果差的炸药埋在周围。”
强效安眠气体质量不稳定，强效安眠药轻轻松松就能搞来一堆，连处方都不需要。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半开不开的小窗口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咔哒”，那是金属钩子挂在墙上的声音，数秒之后，又传来了塑料袋摩擦墙面的声音。
王雪娇把手伸出窗外，抓住塑料袋缩回来。
塑料袋里是一大袋白色的粉末。
王雪娇将塑料袋在手上掂了掂，心里有些好笑：万万没想到啊，出走半生回来，仍在搞白粉。
这么大的房子，需要很多服务人员付出劳动，才能维持正常运转。
不过很多仆人拖着垃圾、采购的食物在铺着红地毯的大理石地面和实木地板上跑来跑去实在不像样，在后面都有专属的楼梯供工作人员行走。
王雪娇和张英山提着塑料袋，悄悄的顺着工作人员的楼梯往下走，一出去，就是厨房这种尊贵的客人不会踏足的油污遍地之处。
恐怖分子们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对厨房进行了一次大搜查，把厨子、女仆和杂役都给赶到宴会厅里，跟尊贵的来宾们蹲在一起。
现在厨房里空无一人，王雪娇惆怅地发现，厨房里用的水，是直接从自来水管里过来的水，她无法往水源里投药。
只有几大桶准备好的果汁、茶和咖啡，以及一些备着给客人们垫肚子的小汉堡和小三明治。
王雪娇打开塑料袋，抓了一把药粉，往果汁桶里撒，张英山也抓了一把安眠药，向其他饮食里倒。
“唉，就这样吧，我也不知道能怎么办。”王雪娇把所有能下药的地方都撒了一遍，她对这药的药效也不是很能拿得准，不知道放多少才能稳稳得放倒，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起效……随缘吧……只要没错买成泻药就行了。
王雪娇有一个黄金般的美好梦想：整个总统府都变成睡美人的城堡，她把大门打开，把警察放进来收拾残局。
实在不行，还有一个白银般的美好梦想：睡一半人，她和张英山还能努力一下。
如果这些全是假药，毫无作用，那就用爆炸声把这些恐怖分子给引走。
最次最次……就得在地下挖地道了。
也不知道这地下的土质怎么样，要挖多久，要是跟肖申克似的挖个十九年……估计这些恐怖分子也受不了，要么投降，要么把人质毙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悄悄溜到仆役们的更衣室里，打算换上仆人的衣服，一会儿好见机行事。
这里的规矩大，仆役的衣服穿完之后，也是要烫得一丝不苟，挂起来，所以，每人都有一个挺大的更衣柜。
王雪娇连续拉开几间更衣柜，全都锁着。
今天晚上是迎新晚宴，几乎所有的仆役都在岗。
王雪娇把一排门都拉了一遍，不是锁着，就是空无一物。
一直拉到最后一间，用力一拉，门开了，李大公子和她面面相觑。
王雪娇被冒出了一个活人的更衣柜吓了一跳，本能地抬手对着李大公子的脸便重重砸了下去。
更衣柜非常狭窄，能勉强塞进去一个人，却不足以让人摆臂挥拳。
李大公子结结实实地挨了王雪娇一记重拳，痛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也不敢吭。
张英山听见动静，急忙过来，见到衣柜里的人，第一反应是掏出刚刚从厨房顺来的刀子，对着他就要捅。
忽然，从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雪娇和张英山急忙打开空的衣柜钻进去。
门口的人应该只是路过去厕所的，连停留都没有停留，吹着口哨，便径直往前走去。
等口哨声一远，更衣室里的三扇门同时打开，张英山和王雪娇与李大公子面对面的站着。
三个人，三把枪，李大公子的脑袋上有两支枪对着，王雪娇的脑袋上有一支枪对着。
王雪娇果断放下枪，用气声说话：“李叔叔，这种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别打打杀杀的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藏在这里，他们可不会分我是高尚的，你是龌蹉的，一律平等处置。”
李大公子的脸都快要气歪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是谁在打打杀杀！
刚才谁打了谁一拳！
他的鼻子好痛，好像要断开了，他抚摸过无数双女人的手，女人的手，都是柔的、软的、细腻的，就算吃醋拈酸跟他生气的时候，用拳头锤他的胸口，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下，也有一个被他分手的泰国高官之女气急败坏之下抽过他一巴掌，对他来说，也就脸上稍微火辣了一会儿。
怎么会有女人的手这么重？！
鼻子的疼痛让李大公子都没注意到王雪娇又偷偷摸摸地损了他一下。
他恨得牙痒痒，但又不得不承认王雪娇说的没错。
他们谁都跟外面那个什么阿鲁帕组织没有交情，如果发现他们居然不在掌控之内，只怕会拿他们开刀。
李大公子不得不忍下一肚子的火，拿出当初金三角大毒枭的风范，努力用平静的口气对王雪娇轻声说：“还是我大侄女想得周到。”
共同的敌人带来了短暂的和平，王雪娇对李大公子微笑道：“总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李叔叔有没有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叔叔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叔叔好配合你啊。”
王雪娇笑笑：“所有的门都出不去，窗也打不开，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呀。”
外面，恐怖分子们找到了电视，几个台都在直播，正对着总统府。
忽然，有几个人痛骂了一句什么，从电视上，他们看到，有几十个警察，正拿着枪，悄悄靠近总统府……
首领震怒，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是为释放战友而来，他放走了那么多老弱妇孺，已经很有诚意了，可是谈判对象不仅不放人，还暗中派警察过来，想要动手。
他已经顾不得最初定的计划“不随便杀人”，他认定，如果外面的人不见见血，他们在谈判中是不会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他随手拎起某个公司的总经理，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到门口。
总统府紧闭的大门稍稍开了一条缝，周围想抓独家新闻的记者都涌了上去，对着门缝里露出的人拍照和摄像。
总经理表情僵硬，眼神空洞，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门口。
“啪。”枪声响起，他的胸口飞出一颗子弹，殷红的鲜血染透了他的衬衫，后面支撑着他的手一松，他便倒了下去，从台阶上滚落。
总统府的门又关上了，从门里传出非常大声的怒骂：“让那些该死的警察滚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他们靠近，我就再杀一个人质！”
屋里还有三百多个人质，对于恐怖分子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个数字，对于有亲人在里面的人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各国都已经收到总统府里冲进了恐怖分子的消息。
有大使在里面的国家，积极呼吁和平解决人质危机。
没大使在里面的国家，也在呼吁和平解决人质危机。
只有美国的态度很特别，一开始，他们也在呼吁和平解决人质危机，忽然听说自家大使不在里面，已经提前走了。
他们立马转变态度，表示：绝对不能跟恐怖分子谈判，不能对他们这种暴行让步，绝不能助长恐怖分子的嚣张气焰。
前后变脸之快，便是《变色龙》之中的奥楚蔑洛夫也要高呼一声“师父”。
这一切，都在新闻里被播了出来。
阿鲁帕组织就是要美国人让步，把他们的人放出来。
如此一表态，阿鲁帕组织的首领恼羞成怒。
而此时，又发生了一件火上浇油的事情。
二楼忽然传来了一声特别响亮的一声“吱嘎”，有人用力打开了生锈的窗户。
有几个恐怖分子端着枪冲上了二楼，有一个人还站在窗口，慌慌张张。
他是巴拿马情报站的翻译，是文职人员，史密斯专员和另一个一线执行人已经跳下去了，他看着大概五米高的地面，犹豫着不敢跳。
枪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腿，他摔倒在地，大声痛呼。
追过来的人又胡乱地对着窗外打了几枪，一枪打中了史密斯专员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忍着疼，努力撑着逃出了有效射击范围。
埋伏在外面的警察对着窗口射击，无奈他们的枪法也没有那么准，打偏了。
很快，窗户被死死关上。
为了保障总统的安全，窗户的玻璃都是防弹的，一旦关上，就很难再找出机会突破。
那几个中央情报局的人逃跑成功，让阿鲁帕的首领大为光火，他的眼睛环视着蹲在地上的那些人质。
“先生们，我看你们都太悠闲了，应该起来活动活动。我们来玩个游戏。”首领的声音森冷。
他让人把桌布扯下来，裹成了一个简单的球体，扔在地上：“玩室内足球，一对一，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一旁的喽罗们随手拎起两个人，把他们推到场上。
没有时间限制，谁进第一个球就算赢。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这些穿着西装，踩着皮鞋的男人们，哪怕已经大腹便便，腿脚都不灵活了，也在玩命的抢球。
一家阿根廷船务公司的总经理首先进了一球，首领扬起嘴角，对他说了一句：“恭喜。”
“啪！”子弹贯穿了输家的额头，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大睁着双眼，软软地倒了下去。
接着又是第二轮。
输家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腿一软，瞬间跪在地上，首领按下扳机，“卡”，没子弹了。
首领向他笑笑：“你今天很走运，坐下吧。”
他取来子弹，一颗一颗装上，将枪放在桌上，平静地说了一句：“继续……”
第三轮，两个人都站在场上不动。
五分钟后，首领不耐烦了，再次开枪将他们射杀：“你们这样玷污足球艺术，真是该下地狱。”
第四轮，喽罗们继续挑选要上场的人。
首领忽然向华商蹲着的角落点了点：“听说中国人都会功夫，踢起来一定很好看。”
可怜这些华商平时埋头做生意，连乒乓球都不打，哪里会踢足球。
一个快六十岁的商人颤抖着站起来，心如死灰。
“等一下。”忽然有人站起来，朗声说，“足球是艺术，他们连站都站不稳，看他们踢球也没意思，我来。”
出声的是徐劲，他将西装解开，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首领对这个颇有勇气的男人很感兴趣：“有意思，我给你一个特权，你可以挑选你的对手。”
徐劲的眼睛在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之中寻找，他曾在市队里踢过，对自己的能力有数，对于普通人，他有相当的自信，可以只守门，不踢。
但是万一对手是个技术比他还强的，又在死亡威胁下，玩命灌球……
从另一个角落里站起了另一个人，是饶军。
徐劲打量着饶军，从体态和年龄上看，他就算曾经是个职业运动员，也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随着硬币落地，饶军先开球，徐劲上前抢夺，两人脚下功夫相当，一颗布球，被两人踢得时而高高飞起，时而倒挂金钩一脚激射，虽然踢了半天，一球没进，但恐怖分子们看得津津有味，首领也没有要打死他俩的意思。
距离总统府被控制，已经过了三个小时，终于有人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有一个人说想去喝水，马上就有其他人也说想去喝。
大家都想着：只要能离了大厅，也许就有机会逃走。
首领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像你们这样的贵宾，怎么能去厨房那种地方自己倒水，那几个服务生，你们去！”
大家都在关注着场上的比赛，没有人在意到底去了几个服务生。
进厨房端水的服务生们也心事重重，把水杯装进托盘里，就自顾自的走了，也不关心厨房里是不是冒出了不认识的同事。
服务生们端着饮料出来，挨个分发给人质们。
张英山发完了人质，又端着饮料给恐怖分子们喝，被拒收了：“谁要喝这种东西，我们要喝啤酒！”
总统府里没有啤酒。
喽罗隔着门对外面大喊要啤酒，否则，就杀一个人质。
只是要啤酒这种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如果因为不给啤酒，而导致人质被杀，到时候民众会谴责的是营救人员。
很快，就来了几箱啤酒。
他们一人拿起一瓶，掀开瓶盖就对着嘴吹，纵使王雪娇下药的手法精妙，也没办法动手脚。
徐劲和饶军两人已经消耗了很久，也没有进一球，首领开始不耐烦，突然修改赛制：“再叫两个人来，两人对两人。”
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人们又开始慌张起来。
李大公子突然大叫一声跳起来，首领被他吓了一跳，立马举枪对着他：“你要干什么。”
蹲在他身边的张英山慢吞吞地站起来，用简单的西班牙语说：“他说他想上。”
首领十分意外，华人都这么勇的吗？
其他国家的人都吓成那样了，他们一个一个主动上来，这个男人还这么积极，叫得好大声。
张英山与饶军一队，徐劲和李大公子一队。
张英山下脚无情，没有一脚是奔着球去的，都奔着李大公子的腿骨。
李大公子虽然已经四十，不过一直坚持锻炼，不然也不能夜跑跑得这么流畅，连FBI都没追上。
多少是有点个人恩怨在里面，这足球踢着踢着，就进化成了橄榄球，继而进化成了冰球。
恐怖分子们对什么公平公正的比赛完全没有追求，把足球踢成功夫足球完全不是问题，反而看得更乐呵。
基本上来说，饶军和徐劲负责踢球，张英山和李大公子负责打架。
如此热闹的场景，竟然有人眼睛一闭，倒下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几分钟之内，在场的人质已经倒下了大半，没倒的人也昏昏沉沉，半死不活的样子。
王雪娇露出惊恐的表情，一个标准人鱼坐，瘫软在地上，大声尖叫着：“死啦！死啦！他们都死啦！！！”
其实总统府的门窗紧闭，她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出很远，不过，她已经将接通的卫星电话藏在身后的人身下。
她这一声惨叫，就是通知猛虎帮精锐们总攻的信号。
王雪娇叫完，就着“人鱼坐”的姿势，优雅地伏倒在地上，不动了。
就在此时，总统府的西北角、西南角，次第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仿佛有一支军队要无差别对屋子进行清剿。
不知道哪里的墙发出倒塌的声音，这下恐怖分子们都坐不住了，他们抄起枪，就向墙倒塌的地方了冲去，只留下两个持枪的人盯着唯四清醒的人。
他们手上提着的是自动冲锋枪，七步之内，又准又快。
但是再快也架不住被偷袭。
张英山袖子里的牛排刀闪亮，割破身旁恐怖分子的喉咙时，响起了两声枪响。
第一声，是从王雪娇装了消音器的枪里发出来的轻响。
第二声，是从另一个恐怖分子枪中射出的，他发现同伴被杀，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对着离他最近的李大公子开枪。
王雪娇的子弹先射中了他的肺脏，他手指抽搐，子弹射穿了李大公子的脑袋，夜跑达人在失去吉利服之后，终于遭遇了不祥事件，这次，他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都不可能活了。
呃……也行吧……
饶军和徐劲已经打开了总统府的大门，早已守在外面的警察和记者们一涌而上。
记者们紧跟在警察身后，以为能拍到警察救下人质的场景，却发现躺了一地的人。
几百人啊！
那么密密麻麻地躺在地上，地上还有鲜血，如同一个巨大的屠杀刑场。
最训练有素的记者都被吓得差点没握住手里的相机和摄像机。
大新闻啊！
他们用最沉痛的语气说着：“警察来得太迟了，人质已经全部……”
忽然，地上有人抓了抓屁股，翻了个身，还有人开始打起了呼。
记者张口结舌数秒，缓缓开口：“……睡着了。”
警察们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第一批进屋的人，已经循着声音冲向了刚刚还有枪声传出的西北角。
勇敢的记者们跟在警察身后，准备抓拍警察与恐怖分子激战的场景。
然而，他们只拍到了一个镜头——警察们对着猛虎帮的精锐们高呼：“留活口！至少留几个活口！还要审讯！不能全杀了！”
猛虎帮的精锐们这才放下枪，他们站在阴影之中，身形挺拔，如同传说中的死神，带队的警察不由得又想起了四年前，曾经见识过美军三角洲特种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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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事件到此已经完全结束，但是事件引起的余波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全程都有记者跟进，包括各国对此事的电话往来，都有录音，录音还刚巧都流了出来。
包括美方前后完全相反的态度，以及态度转变的原因。
主子不靠谱，让现任总统更加不好过。
民众们十分愤怒，这是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还不如人家海地总统！
看看人家！
看看人家带的保镖！
本次事件的最大赢家是猛虎安保公司巴拿马分部，他们的生意瞬间起飞，所有人员的档期都预约到了明年。
宣传部门直接用新闻记者在花园里抓拍的照片做为宣传海报。
在那张照片里，光源在他们的侧后方，光照在侧脸上，另一边则是完全黑暗的，整体氛围肃杀而坚毅。
广告词——行于黑暗，侍奉光明。
幸好《刺客信条》还没出，不然育碧告你们。
本次事件的另一个大赢家是徐劲。
不管是现任总统，还是凯恩，或是佩雷斯，都热切期盼与中国建立亲密关系，以示自己不是灯塔的舔狗，是有独立思想的人。
原先让他头疼不已的换届可能产生的障碍，瞬间烟消云散。
徐劲兴奋地向国内汇报令人惊喜的丰硕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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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的面前，坐着叶诚。
两人一起看着从船务公司对接人那里传来的消息。
埋炸药的事情，不仅是猛虎帮的精锐参与，就连船务公司的各位都蒙着脸，穿着猛虎帮的制服一起上了。
冯老盯着叶诚：“你不是说，他们互相之间不知道身份吗？怎么突然这么团结，一起埋炸药？”
叶诚也很担心，如果手下们自己违反规定，互相串身份，这是严重的违纪，说明他对属下失去了掌控，这整个点的人忠诚度都有问题。
他十分紧张地向船务公司的每一个人单线联系，问清他们为什么会去。
船务公司的人是被苏怡情通知来的。
猛虎帮精锐出发的时候，苏怡情刚好听到。
她知道余梦雪、饶军、中国代表团，以及等等都会在迎新晚宴上。
确保代表团平安无事，不受到任何其他意外事件的影响，是她本月任务之一……其实也是船务公司的每一个人的任务。
她也知道巴拿马警察靠不住，可惜她腿受了伤，无力去帮忙，便直接与公司的同事们取得联系。
不需要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需要解释太多，她只说了一句：“听说，总统府里有恐怖分子，饶总也在里面。会计说了，下个月发工资还要饶总签字呢！
叶诚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意外。
冯老：“埋炸弹，船务公司的人什么时候也这么火爆了？你不是说他们性格温和、沉稳、内敛吗？”
叶诚：“听说王雪娇去了他们公司几趟，近朱者赤，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第237章
迎新晚宴之后，徐劲就忽然忙起来了，又一天天的在会议室里憋文件。
基本上的方向是谈船务和贸易上的合作，不提其他的诉求，预计两年左右能把成立巴拿马商务代表处的事情谈下来。
王雪娇：“哦，又是商务代表处？”
此时的外交政策以忍为上，有事几乎都投弃权票，外交口子的人常年被全国人民狂喷，甚至能收到很多钙片，暗示骨头软，要补钙了。
徐劲虽然主要业务是谈经贸合作，他跟骨头软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是外面的人并不会区分具体业务范围，要骂一起骂，时不时还会被人阴阳几句，他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没有网络，普通人要发牢骚也就是在单位、小区骂几句，他可以假装听不见，毕竟中国人是讲礼仪的，脑子正常的人不会直接贴脸开大，搞得大家都尴尬。
但是王雪娇当着他的面一句“哦”，让他觉得她对这个结果非常失望，他也觉得她应该失望。
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以总统的专船把他们偷偷带过来，在没有惊动任何国家的情况下先了解了这个国家的大致情况。
他觉得应该为自己和为此而努力的同事们辩解几句。
“虽然没有达到可以互派大使的程度，不过是一个好的开始，毕竟这是美国的后花园，运河的管辖权也还没有收回来，他们也有很多难处，希望将来我们可以尽快增加更多的合作项目，也不枉总统阁下在迎新晚宴上的鼎力协助。”
其实王雪娇一点都不在乎现在建的是商务代表处还是大使馆，反正对她来说，中国的外交是一个可以自信地对美国说“你们没有资格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中国谈话”的水平。
现在确实实力不够嘛，正视自己的缺点。
王雪娇笑笑：“迎新晚宴上我也没干什么，还是徐团长和饶总的足球踢得好，拖了足够的时间，不然我也来不及进行计划。”
她说的计划是安眠药起效，所有人质倒下去，让绑架犯慌了神，放松对人质的关注和警惕。
徐劲不是这么想的，在徐劲的认知里，余梦雪是一个超级激进派，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做到，而且还特别好面子，兴许是跟她的党校同学保证了一定会做到什么，所以，她才会如此努力。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莫名的觉得利用迎新晚宴扭转整个巴拿马民意倾向的事情，是余梦雪一手策划的，他甚至觉得美国大使提前离开回去处理跟夫人的家庭问题，是余梦雪在夫人那里下了什么咒，或是把关于大使的不利证据交给了夫人，才会把夫人气到在元旦前一天要闹着回本土。
美国大使不在，美国才会有此两级反转的态度，才会让巴拿马人愤怒，才会打开原本已经僵住的局面。
徐劲由衷地赞叹：“总统阁下手段了得。”
王雪娇对徐劲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她还以为他在说她药倒了人质们，然后用炸药把人引走的操作，她也觉得自己这一招特别厉害，遂骄傲地回答：“那当然，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是第一次了。”
徐劲：“！！！”
居然不是第一次了，难怪她能搞定海地那么多实权大臣，以外国人的身份当上总统。
徐劲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高端的计谋和朴实无华的手段。
“下一站你们要去哪里？还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王雪娇问道。
“不用了，洪都拉斯已经主动与我们联系，希望我们去谈。”
王雪娇有些意外：“还有这种好事？他们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是他们转性了，是支援古巴和海地的项目到位了，农业、商业，还有基础建设，而且中国在谈商业的时候，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对领土没有主张、对合作建设地界的归属权也没有主张，纯分账做生意。
有钱赚，还不用出让权力，洪都拉斯方面简直太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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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公子的死，在巴拿马情报站引起了大讨论。
根据弹道和膛线分析，可以确定李大公子是被一个阿鲁帕组织的成员打死的。
然后，那个成员又被余梦雪打死了。
其实在那样混乱的场面里，谁都有可能被流弹打死，也有可能被精神紧张的人一枪干掉，人命的消逝有时候就是这么突然，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史密斯专员不这么认为，他认为阿鲁帕成员的突然出现，是余梦雪安排的阴谋。
一切都源于凯恩旗帜鲜明地在全国公开媒体表示：如果自己当了总统，绝不会把运河的管辖权再给任何一个国家。
当他发表讲话后第三天，凯恩竞选团队内部就传出丑闻：凯恩的最大竞选助手主动爆出凯恩为洪都拉斯总统贩毒提供便利，他自己也磕药磕的时常神志不清，在家开疯狂派对，全部有照片为证。
凯恩认定竞选助手一定是收了现任总统的钱，他抱着“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的态度，与美方加强联系，促使美方急于将已逮捕的阿鲁帕组织成员引渡，有一些低职位成员也要被引渡过去。
关于美方在监狱里搞非法实验的故事，也都是凯恩安排人传出去，迫使阿鲁帕组织为了展示“我们从不抛弃一个弟兄”的精神，闯进总统府，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史密斯专员环视着情报站的同事们，用一种神秘的语气对他们说：“你们真的以为，竞选助手是收了现任总统的钱吗？”
同事们茫然地看着他，他们知道竞选助手的子女都在美国，他自己在美国也有房，之前多次发表过亲美的言论，凯恩并不像佩雷斯那样是个铁杆独立自主派，他的竞选助手跟亲美的现任总统走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现任总统已经没有希望了，凯恩和佩雷斯才是真正有竞争力的两个候选人。佩雷斯一直以来都坚持运河自主，余梦雪从来没有期待过他。
只怕凯恩收了余梦雪不少好处，余梦雪对与他合作抱有希望，但是，他公开表示管辖权不转让，余梦雪想要利用他搞一个大新闻的计划落空，当然就要好好的整他，让他当不了总统！”
“她不仅要报复，而且，也要给自己找新的立功机会，凯恩不可能跟中国签管辖权的转让协议了，她就引阿鲁帕组织的成员袭击总统府，提前把这件事告诉大使，让大使先走。
其他国家都说要和平解决，主张谈判。只有我们国家对待恐怖分子绝不低头让步。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国会里的人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还有，你们知道大使的哥哥是谁吗？是约翰逊议员，他是预算委员会的重要成员！所有的预算申请都需要他点头！”
有同事困惑提问：“可是，大使不是因为太太在家闹着要回国，才提前退场的吗？”
史密斯专员撇撇嘴，摇了摇头：“你们啊！图样！图森破！图那衣五！”
“你们想想，这可能吗！能当大使夫人的女人，哪个不是有大眼界，大格局，她们的利益与大使高度绑定，她会为什么事闹着回国？抓奸？做家务？不给她家里人安排工作？”
众同事都信服了。
不管世界上哪个国家，丈夫到了这种位置，什么爱情、忠贞，也就这么回事。
不说别的，就现在，那位传奇实习生已经进入白宫开始工作，第一夫人其实已经知道这事了，只不过一直在忙着玩自己的。
等到几年后，被媒体曝光之后，她才站出来假装生了几天气，接着“维持婚姻是我做过的最勇敢的个人决定”。
离婚？
开什么玩笑。
史密斯专员摇了摇手指：“所以，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是余梦雪给大使一个合适的离开借口，免得暴露整个袭击事件是她安排的！”
史密斯专员做了总结性发言，眯着眼睛，望向窗外的天空，天上黑云密布，一点蓝天都看不见，就如同余梦雪，所到之处，遮天蔽日，她一个外国人，居然随便操控人心！
“她真的很厉害！这个计谋每一步都缜密小心，把能算计的人都算计进去了。难怪她参与的项目能拿到那么多经费！”
想到最近他看到的几个中美洲计划预算充足得可怕，那一串零，他甚至一眼数不过来有多少个，可惜，没有一个计划与他有关，史密斯专员嫉妒的眼睛发绿，这次的截胡计划又失败了，damn！
史密斯专员不相信心灵操控术这种玄学，但是，他相信环环相扣的计划和方案。
余梦雪真是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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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之间，就算是蒙着脸，也能认得出来。
所以，船务公司的同事们对于埋炸药那天的事情完全没有藏着掖着。
中兴公司在阿富汗的办公室抽屉里都有枪呢，敢来这种混乱地方的人，谁还没点小技能，营救为下个月工资表签字的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可是工资！
还加海外补贴，加高危地区补贴，还有王雪娇从中情局扒拉来的运营经费……
就他们这个地位，加收入，有人想策反他们都很困难。
跳槽，都得有足够的条件。
没有人会因为工资多了五十块钱，就跳槽到离家更远的公司上班的。
关于那晚大家的贡献，口径惊人一致：“我只是帮着刨土、把炸药放到坑里，主要的工作都是猛虎安保公司做的。”
挖个坑嘛～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大家都会。
大家更津津乐道的事情是饶军会踢球。
平时饶军在大家面前的形象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穿着锃亮的皮鞋，斯斯文文，他在公司都没有很严厉的骂过谁，主要是大家都对自己的工作有信念感，就算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懒惰或是愚蠢造成的。
如果有人跟船务公司里的人说“你们饶总运动不错哦”，大家也只会想到游泳、高尔夫，或者小区老年人“炒蚕豆”式的休闲乒乓球。
完全无法想象饶军会进行足球这种对抗性特别高的体育项目。
翻译在公司里绘声绘色地将饶总的英姿说了一遍又一遍，王雪娇在旁边添油加醋，让没有亲眼目睹的同事连呼可惜，并且要求春节联欢会的节目就由饶总表演足球绝技，再把代表团的徐团长也拉上，重现足坛双雄的英姿。
“两个人踢足球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杨先生的自由搏击更有意思。”饶军想溜。
张英山诚恳地说：“我那没有表演价值，不如饶总的足球有意思。”
两人虚伪地你推我让半天，饶军以进为退，宣称要组织一个足球队，与商贸代表团的同志们决一死战，同志们只想看老总表演，不想自己上，于是饶军就这么可耻的逃过去了。
李大公子的组织属于有奶就是娘的低端松散型结构，没人发饷，说散就散，苏怡情的威胁在李大公子死后，彻底解除，她可以从船上搬下去了。
苏珊得到王雪娇的船要离开美洲，去地球另一端的亚洲，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在海地的婚姻生活对她来说是不幸的，但是她还有家人在海地，家里人对她还不错，她不想离家太远，哪怕猛虎帮的生活真的很不错，是她记事以来到现在，最快乐的时光。
苏珊语言不通，如果她自己在外面找工作，暂时能做的工作只有不需要说话，但是工资很低的清洁工。
她不甘心，想加入按件计价的跑腿行列，现在还没有复杂的大楼，只要硬把地名和人名背下来，就能完成送货任务。
她打算边工作边学习语言，如果在巴拿马混得还不错，她还可以把家里人接过来，就算接不过来，也可以寄钱回家。
但是老板说，不要女跑腿。
在他心里，女人体力不行，爬楼梯爬不了几趟，可能会影响客户的收件时效。
女人身体弱，淋淋雨就生病了，影响公司效率。
王雪娇听说了她找工作因为性别被拒绝的事情。
找工作这种事情，除了有个人能力之外，还要看人脉和运气，王雪娇当初能进天金所，靠的就是楼下邻居，上辈子进大公司，靠的是内推给的机会。
反正苏珊求的只是一个跑腿的工作，又不会占了谁的坑，王雪娇决定帮帮她。
王雪娇带着苏珊，以及自己的保镖们找到跑腿公司，以船务公司常驻巴拿马，以后有很多合作机会为理由，开了个联谊会，宾主双方吃吃喝喝，畅谈未来，王雪娇顺便把苏珊推荐给他。
“她是海地人，海地那里的情况您可能也听说过，她特别吃苦耐劳，普通下下雨，绝对不可能让她生病的，要是连她都生病，那整个巴拿马一定是有流行性感冒了，您先别拒绝啊，要不她给您免费先干个两天，要是找不着路，或是偷懒，跑不动，您就不要她？”
王雪娇的话说得很客气，似乎这只是一个诚恳的建议。
跑腿公司的老板，身为曾经的毒贩子，听说过余梦雪的赫赫威名，他不认为金三角三皇之一，金新月摄政王会是什么温和善良的女子。
起码一般人内推自己人进公司，不会带这么多人来……
王雪娇笑容灿烂，她身后站着的猛虎安保公司的保镖们穿着一色的黑色镶银边制服，沉默地站着。
那气势，就连曾经跟着巴勃罗混的老板都感到明显的威压。
老板想通了，反正就是一个跑腿，又不是要夺他的公司，她想干就干呗，反正是计件工资，哪怕她一单不送，他用底薪养着她，算是给余梦雪的孝敬，也不亏。
你好我好大家好。
老板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会的。”
在联谊会上，王雪娇一眼看到人群里有个少年，穿着她丢失的那双鞋。
“这鞋你在哪里捡到的？”王雪娇有些意外。
少年结结巴巴地报出了酒店名，王雪娇笑着对他说：“这是我的鞋，放在窗台被风吹掉下去了。”
“我我我……我这就还给你……”少年吓坏了，忙不迭地要把鞋脱下来。
王雪娇摆摆手：“不用，你穿着吧，这鞋质量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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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全世界都挺太平，各位记者朋友们很寂寞，《迎新晚宴杀人事件【前篇】【中篇】【后篇】》，给他们带来大量选题。
军事类的电视评论类节目，从猛虎安保公司使用“调虎离山计”，分析还有哪些手段可以解决人质危机。
运动类的报纸，分析中国足球，然后得出结论：民间都有这么强的能耐，去年的世界杯预选赛，中国队没出线，一定是那个德国人施拉普纳不行！
时尚类的杂志，分析猛虎安保公司的制服，是如何的衬身材。以及海地总统本人，以及第一先生的服装搭配。
那双由张英山亲笔彩绘的鞋子深受各方好评。
王雪娇看着“异域风情的古朴图腾”“繁复精美”“对丰收的期待”“对大地的祭祀”“现代与传统的碰撞”“暗示了人与自然的对立统一”。
其实中写得最多的是环保党：“暗藏了设计师的精心隐喻，拯救地球，重视环保，要用火焰这种大地上的自然元素将大地清洁干净，将环境问题提升到了文明模式、价值取向和人类存在方式的新高度……”
后面还跟着反核能、反电力等等私货，说只要世界上都不用电，不用汽车，气温根本就不会这么高，也不需要用空调。
王雪娇拿着杂志给张英山看：“快来看看，你画鞋的时候想了什么。”
“想什么？我就是照着塞壬一号画的……”张英山接过杂志，眼睛快速地扫了一遍，眉毛微蹙：“乱讲，黄河有大象的时候，有电还是有汽车？乾隆时候都热死人了。”
“习惯就好，在我那个时代，还有人觉得地球上只有中国和外国，拿地球上一百九十几个国家的优点大集合来跟中国比，得出结论‘外国好’，也有人认为时间轴只有‘我活着的这个时段’和‘古代’，你敢想象有人在2025年说我们这个时间没有电视，没有电话，人人眼神清澈，所有人都是心有大爱的好人？”
张英山：“……这不是韩帆的梦想么？要是真这么好，市局和基层派出所怎么还要加班，曾局还那么小气，不就是又穷又忙，才招不到人吗？”
王雪娇把杂志扔一边：“所以啦，奇奇怪怪的人什么时候都有，曾经我也觉得在星际时代还在搞帝制不合理，后来想想，人文跟科技本来就不是百分之百适配的。”
王雪娇忽然又把杂志拿回来，看了几眼，马上打电话给西苏里：“喂，我，余梦雪。快，把塞壬一号的图案全部单独注册版权，对，谁用都得给咱们钱的意思……再找几个专门打版权官司的律师，在迪斯尼干过的优先。”
西苏里不明白，当初他设计出塞壬一号的涂装时，帮主明明是很嫌弃的啊。
怎么现在变了？
不过，帮主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他不折不扣地照做了。
由于他令行禁止，说干就干，成功地赶在某个国际大牌采用这些图案做为新品图案之前注册成功，为猛虎帮多挣了几百万美元的版权赔偿。
这些钱用来养猛虎律师团队，他们精研世界各国法律，以及国际法、国际公约，对各个国家的法律漏洞摸得比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还清楚。
很有主观能动性的西苏里举一反三：
老大要组织法律团队是为什么？
总不能就是为了打版权官司吧？
说不定老大是想干一票大的！
身为二当家，他有为老大提供资料做为决策依据的义务。
于是，他贴心地整理了全世界犯罪指南，包括但不仅限于：
同样的罪名，在哪个国家判得最轻；
同样的罪名，哪些细节发生改变，就可以轻判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如在巴西，用玩具枪抢劫两千万美金，最高也就判个七年，主策划也就判了一年零七个月；
世界各地监狱的越狱难度分析，以及可行的越狱手法；
在哪些国家可以持枪、持什么枪、自制枪是否在这个范围之内、去掉了某种零件，是否自制枪就不算枪。
还有不同的报税手法在不同的国家可以节省的费用、不同的避税天堂优缺点分析……
从如何暴力犯罪，到经济犯罪怎么样才能不留痕……
从最佳洗钱手段，到如何高效建国，事败后如何逃脱惩罚等等，一应俱全。
王雪娇看着西苏里兴冲冲整理出来的资料，她悄悄地撕掉了几页纸，偷偷扔了：“他对我有什么误解。”
张英山又悄悄把那几页纸捡回来，发现纸上的内容是关于“一妻多夫是否违反法律”“多少人以上算聚众淫乱”“如果以教义为脱罪理由，在哪些国家可行。”
不仅有法条，还有案例。
比如能同时跟四个人结婚的哐哐哐。
比如比四个人更多的摩门教。
……
最后还有结论，如果帮主想给后宫们一个名份，得去美国犹他州，在中国不行，具体操作如下……
张英山把纸烧了。
王雪娇让西苏里转手把这份资料送给了曾局，还附了一份留言：
“咱们省里的足球比赛跟姑苏踢平了，国民生产总值又压不过他们，只能靠工作业绩给他们上上强度了，争取下次开全省大会的时候，告诉他们，您穷抠，不是因为小气，是因为把钱都花在刀刃上了。”
曾局伸手拧了拧眉心，一时竟拿不准王雪娇到底是认真地为市局着想，还是在认真地嘲笑他。
以及，她为什么会有这么齐全的犯罪资料啊！！！
曾局秉承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茫然地收下了王雪娇这来路不明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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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利，中央情报局MK—ULTRA项目，秘密会议室。
屋里黑着灯，只有大白幕布上一张一张的幻灯片在不停切换：
——海地的大地母神圣坛前面，民众集体戴着草环、穿着草裙，在圣坛前面又唱又跳，神情激动。
——太子港干净的大马路上，衣着各异的帮派份子手里拿着扫把打扫卫生。
——海地人在排队洗手，洗得过程还挺复杂，有一个村子更可怕，他们自称大地母神恩赐火焰之地，他们洗手的过程堪比外科手术大夫刷手。
——巴拿马送外卖的小子脚上穿着大地母神符号花纹的鞋。
在座的中情局高层震惊：“她才去巴拿马几天？就已经传教传到那里去了？！！”
从巴拿马情报站还传来消息，阿鲁帕组织之所以被攻破，是因为他们的人莫名其妙的聚在一起看人踢足球，完全没有在其他地方留人防守，才会被几乎没有什么破坏力的炸药骗到花园里，被猛虎安保的人全部杀了。
“先生们，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余梦雪确实是一个会心灵操控术的特异功能者，可惜，我们至今不能找到她拥有如此神奇能力的原因。”项目负责人遗憾地说。
上次用电极片捕捉她的脑电波，捉来捉去，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磁共振扫描也没有扫出任何特别的东西。
MK——ULTRA项目里的人都很想知道这种心灵操控术的成因到底是什么，是否可以批量生产超级战士。
不过，通灵暨特异功能试验是MK——ULTRA项目实验里最特殊的一个类别。
目前，负责项目的生命科技团队找了个听起来很科学的理由——大脑放电。
出现幽灵，是周围环境像录像带那样，记下了死者的大脑放电。
能通灵的人，则是脑电波与死者留下的脑电波刚好吻合，就像电话串线、无线电台闯入别人的频段那样。
心灵操控，是一个人用自己的大脑放电，电到了他想要控制的人，就像秋冬季产生的静电那样，接受者毫无察觉，就受控制了，就好像被铁线虫侵入大脑的螳螂一样。
但是，大脑是自由的器官，它想什么时候放电，就什么时候放电，想在哪里放电就在哪里放电。
别说通灵见鬼，心灵操控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就连癫痫，人类都还没有百分之百攻克，连诱发癫痫的成因，医生都不知道。
即使把人脑袋切开来，观察脑组织也没有什么用处。
所以，整个中央情报局，包括MK——URTLA项目组的人都没想过要把余梦雪的脑袋切开看一看。
万一切开之后，不仅没有任何发现，她还像信用卡消磁了一样，失去了异能，那不就亏了？
项目组的人一致决定，把余梦雪列为重点观察人群。
由于她的活动涉及到很多个不同的国家、民族、地区，观察难度较大，数据不易获取，因此，需要更多的研究经费……
有一位议员对此提出异议：“上亿美元砸下去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有用的资料，你们的研究毫无意义！”
然而，国会负责拨款的委员会里有一位大人物表示：“我们是自由民主灯塔，也是全世界科学与技术的灯塔，在中世纪的时候，收音机和电视机也会被认为是巫术，难道它就不存在了吗？要保持勇于探索的精神，这才是美利坚合众国不断进步，保持世界最强的原因。”
议员不以为然，但是，他也没有特别强大的否定理由。
支持人的更多，有钱有权的人都追求阶层稳固，不管是精神操控，还是因此而带来的生命科学上的进步，都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长生不死，富贵无边，万众臣服。
这才是他们追求的。
最终，六千万美元如期打到了项目组的账上。
就算研究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科研嘛，都建立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上，很多药厂为了研究罕见病，砸下去了不知道多少钱，有的药企前赴后继六十多年研制攻克阿尔兹海默病的特效药，最终宣布研发失败，六十多年、不知道多少个亿的美金，也就这样了。
更何况，美国不缺钱，印钞机一开，全球都要为美国买单。
有人愿意研究，那就研究嘛，都已经砸下去这么多钱了，万一再砸一亿就成功了呢？
这个时候收手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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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小鸟号”在太平洋向东海驶去的时候，王雪娇收到了驻海地分公司发来的无线电。
内容是亨利他们按照约定，找到了王雪娇的继任者，已经宣誓就职了。
王雪娇现在已经不是海地总统了。
王雪娇挺好奇：“他们怎么说我的？政权就这么平稳交接了？”
“按您留下的说法解释的，说您是全世界的大地母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只停留在海地这么一个小岛上，您要回到地下为全世界的播种做准备，如果百姓遇到委屈，对着圣坛祈祷，只要足够虔诚，心愿够坚定，您就会回来帮助他们的。”
还行，这个理由找得不错，王雪娇笑道：“你们有发现谁特别虔诚的向圣坛祈祷吗？”
“一般只是普通的礼敬，除了两个孩子，他们都想当全班第一，他们是一个班的。”
王雪娇抓了抓头：“啊……这样啊……那就只能让他们失望了。”
“没有失望，他们一个卫生第一，一个劳动第一。”
这和稀泥的操作，真眼熟啊，跟某些分猪肉的水奖一个路数，人人有奖，人人第一。
王雪娇：“看来，海地人民也要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做许愿要把所有条件说清楚了。”
无线电那头又传来消息：“这里给您立了雕像，加了尊号，保证您至上无上的精神领袖地位，如果哪天您回来的话，会受到相当于总统的超规格待遇。”
听到尊号，王雪娇心里一跳：“尊号，那是什么？”
“神圣灶台守护者、清泉赐予者、净手使者、避疫者、春之君主，向风女神。您看这个长度可以吗？是否还需要再加一些？”
海地分部的帮众一向以西苏里为榜样，无奈他的文化水平不如西苏里，一下子也憋不出来更多，只能在神圣化上下功夫。
比如“大地母神”这个词写的时候不仅要大写，还要用金色的墨，需要空一格，以示尊重。
王雪娇的脑袋“嗡”一声，这都是跟谁学的？！
千古完人空一格！
太不吉利了！
王雪娇断然拒绝：“统统取消，金色的墨会加重民众的负担。空一格浪费纸张，不要！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干点实事，能多收点粮食，比给我盖七座雕像都强！”
海地这边应该没有新的妖蛾子能出了，王雪娇又提心吊胆了几天，巴拿马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呼……到底是比较发达的地方，不搞这些虚的。”王雪娇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样回去之后，她就可以向冯老解释，那是海地人文化水平低，迷信，有点风吹草动，就说是神干的，是鬼闹的。
之所以会有大规模的大地母神崇拜，完全是海地人迷信，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信看巴拿马，人家不就好好的吗！
什么宗教，什么崇拜，没有，完全不存在。
解放军还被人称做“打破枷锁，救苦救难的菩萨兵”呢，嗯嗯，就这么说！
“愤怒的小鸟号”一路乘风破浪，穿过马里亚纳海沟，越过塞班岛，路过仙本那，一脚踩上曾母暗沙，哇唬～
难得有那么一回，王雪娇觉得自己理直气超壮，昂首挺胸踏进特别行动处述职。
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叶诚，叶诚上前给她拦电梯门，请她先走进去。
王雪娇隐隐觉得大事不好：“叶哥，您有什么话直说，您这样我害怕……”
“没有没有，您先请，别误了吉时。”叶诚带着京腔的语气，让王雪娇确定大事不好！
她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叶诚，让他这么阴阳自己。
从一楼反思到了三楼，王雪娇确定自己没有得罪叶诚。
她都没有对船务公司做什么，他们继续自主经营，依旧在叶诚的领导下，自己没有要夺他的权。
电梯到了五楼，叶诚到了，他出去的时候，王雪娇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的侧脸肌肉在抖动，明显是在憋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王雪娇急问。
叶诚连头都没回，抬起手，挥了挥，电梯门无情的关上了。
王雪娇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不知道等电梯门再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叮”，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地上铺着红地毯，红地毯旁边站着好几个年纪挺大的男人，他们虽然头发乌黑，但脖子上皮肤的状态出卖了他们，他们头发应该是染的。
王雪娇以为他们是在等别人，立马一个箭步蹿出电梯，鬼鬼祟祟，像黄花鱼似的溜边贴墙走。
“小王同志，去哪儿啊？我们都在等你。”一个人叫住她。
在他身侧，冯老的声音幽幽冒出来：“不好意思啊，总统阁下，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没来得及准备乐队，要不我给你唱？想听哪首？”
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同志清了清嗓子，开始清唱：“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其他人居然跟着他合唱起来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王雪娇现在觉得自己SAN值狂掉，这是里世界吧！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规则怪谈？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电梯，想逃回去，却发现电梯已经下去了。
呜呜呜……
老同志们唱完了，依旧没有系统跳出来提示她应该有什么规则……那就只能根据人类世界的传统规则，听完唱歌要鼓掌。
王雪娇困惑又迟疑地鼓了几下掌。
“哈哈哈哈哈……”老同志们一下子笑起来。
一个人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年轻的时候也像小王同志一样，一点都不怕领导，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另一个人说：“小冯啊，小王真的不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吗？跟你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冯老呵呵笑道：“您说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
一边传来了一个拆台的声音：“呵呵呵，因为你太早被体制和规则束缚住了，要是把你放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王雪娇微微松了一口气，会开玩笑，说明问题不大。
冯老都变成小冯了，看来这几位的身份应该相当高。
具体多高，如果他们自己不说，她也不想知道，无知者无畏，她还能以一种平等的态度与他们说话。
不巧的是，不可能不介绍。
“小冯”是坐在王雪娇对面的人群里身份最低的那一个，由他来负责做介绍。
听完他们的头衔，王雪娇觉得这里应该是钓鱼台，而不是特别行动处的办公室。
“我……我的审判待遇这么高吗？”王雪娇缩了缩脖子，“我已经不是总统了，我现在在海地已经羽化升仙，销了人间的户籍。”
一个气质最为端正，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了一个大背头的老者温和地看着她：“别紧张，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我们都想来看一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好人。”王雪娇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蹦出这么一句。
“哈哈哈。”办公室里充满着快活的空气。
他们都看过王雪娇的报告，报告行文格式和内容非常端正严谨，好像一个循规蹈矩的专业“机关笔杆子”。
但是她干出来的那些事，真的跟循规蹈矩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前种种不提，这次，她就一个人，带着一个助手，就把守卫严密的关塔那摩基地的实验楼给炸了。
“很了不起啊，不仅把楼给炸了，还带了这么多实验数据回来。”
王雪娇怯怯地说：“其实，不止是实验数据，还有人。”
“人？”几位领导面面相觑，“哪？”
“植物病毒实验基地是中情局的重要项目，就算关塔那摩的炸了，他们也会在其他地方建，我寻思着，与其建在摸不着、查不到的地方，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现在在金三角建实验室的计划已经通过了国会审批，现在就等经费了……一旦建成，他们的植物学家、病毒学家都会去我那边，开展工作。
我观察过，他们的实验室里不仅有核心研究员，还有为他们提供服务的杂工，这些杂工都是外聘的，我想，正好可以让咱们的人进去……反正，研究不出来东西也很正常，关塔那摩那边建成那么多年了，也没有任何成果……”
王雪娇有点紧张，说得磕磕巴巴，意思倒是说明白了。
各位领导只知道关塔那摩炸了，还不知道新址就在王雪娇的地盘上，确实如她所说，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小王同志真是天生干这个的料，嘴这么严，这么大的惊喜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王雪娇点点头：“我怕提前说了，不成功，反而影响工作部署。”
“也是小冯教的好，小冯也没告诉我们，她在海地还有任务。”
“小冯”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我比各位领导知道得更晚一点。”
“哈哈哈，这么说，小王同志，也是主动给自己加担子？”
王雪娇敏锐地捕捉到了“也”这个字里包含着的八卦味儿：“还有谁呀？”
“还有你的上级，要是他那个时候有你这个条件，可能已经一路打到白宫去了。”
王雪娇低下头：“我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
冯老的表情相当无奈：“老领导，你就别笑我了。”
“哎↗↘→，怎么是笑你呢，实话。”
这个最爱开冯老玩笑的，是当年的后勤班长，他们送粮上前线，给炊事班。
抗美援朝的时候，后勤补给非常困难，经常出发的时候十辆车，到的时候就一辆，运气不好的话，十不存一。
这位老同志，就是运气逆天，每次都能活着送到，与老班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总说路上被炸的事情也太丧气了，他不爱说，便跟老班长聊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他开心开心。
于是，他没少听老班长哭诉，有一个兵太难带了，太能闹了，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
本来他是不信的，一个十八岁的小战士，还能翻了天？
然后，有一回，整个车队都被炸了，只有他一个人背着背篓，徒步送上来一点面粉和土豆，等送粮等了好多天的小冯非常失望，得知真相之后，气得放话要美国鬼子血债血偿。
这种话，大家都会说，鼓鼓劲而已，谁也没当真。
没想到，小冯说到做到，送个饭的功夫，他也不知道顺手干了什么，让土耳其军队误把一支南朝鲜部队当成志愿军给杀光了。
营地里的美国人看到尸体，还以为志愿军的大部队无声无息的摸了过来，当即吓得撤兵，连十几箱罐头、可乐都来不及处理，就落荒而逃。
就这，小冯还不高兴，说自己没有说到做到，说要美国佬血债血偿，结果只死了几个南朝鲜人。
要不是班长喝令他老实点，他真不知道还能干出什么来。
所以，这位老首长，对王雪娇干的事，接受度非常高，这不就是弦歌不缀，薪火相传么。
也就是大地母神和海地总统这两个部分让各位领导感到意外，经过讨论，最终对王雪娇这两件事的定论是“因地制宜，相时而动”，操作细节有点值得商榷的地方，大方向没错，不进行任何处理。
可不能处理，外交那边眼巴巴地看着呢。
要是他们这边处理了王雪娇，外交那边就会立马把王雪娇要走。
当初冯老向他们转达要不要跟海地建交的时候，他们还不是特别在意，毕竟此时全中国最穷的贫困县，也比海地略强一点。
万万没想到，海地总统是自己人，把代表团偷摸捎去了巴拿马。
那可是巴拿马！
美国在中美洲最重视的地方！
为了抬举亲美总统，不惜罔顾国际法，悍然发动侵略战争。
别说徐劲了，徐劲的上司，上司的上司，都没想到能在本次访问中就成功，都以为起码得访问个五六七八次，说不定十年以后才能有一点希望。
在处处受气的岁月，他们非常需要王雪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神人，不然美国一出手，谈什么都谈不下来，到处都被卡着，太难受了。
冯老现在很惆怅，他想抱怨王雪娇过于大胆的行为让他提心吊胆，但是又不能抱怨。
一抱怨，就有好几个兄弟部门……比如搞定了中美洲的外交部，比如亲眼看见王雪娇干脆利落搞定了几次罐头反倾销调查的商务部，比如认为自己这里才是王雪娇娘家的公安厅……
他们守在门口等着他放人，只要他说不要了，他们就会立马把人调走，连重做档案这种事都不用劳动他，他们可以自己跑手续。
不管冯老怎么跟他们说：“这个兵，难管得很啊，你们别光看着她大地母神光耀四方，你们也得看看我都上血氧监控了啊！”
结果，几个部门的人一脸向往：“只要上血氧监控，就能解决这么大的事，我愿意。”
大有“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的觉悟。
……
轻松愉快的问询会结束了。
王雪娇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我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冯老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你是一点都不顾我的死活啊！
冯老超大声：“写！报！告！”
王雪娇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扁着嘴，耸拉着脑袋，可怜巴巴。
看得各位老同志们心疼不已：“她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你就让她歇歇吧。”
“哪有一回来就写报告的？让她好好休息半个月，我批准了！”
“太不近人情了，以前你的班长是怎么教你的，爱兵如子，你是一点都不顾她的死活啊。”
“我们不急着要，你也不用着急写，啊，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冯老：“！！！”
你们当初齐唰唰坐在桌子后面，问海地总统携第一先生回来探亲，应该是个什么礼数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说不要给我压力啊！
冯老咬着牙，下意识地阴阳了一句：“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不是有第一先生给你写吗？”
王雪娇瞬间活过来了：
“啊？你同意张英山写全部了呀～嘿嘿，谢谢领导，谢谢各位首长，你们的恩情，我永远不忘～我这就回去让他写！”
老首长终于站出来，为冯老说句话：“重要的内容，还是不能借手于人的，我们也想知道对于有些事情的处理，你具体是怎么想的……就是不要着急，正好要过春节了，你连续执行任务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别的事情不用做，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写了。”
王雪娇嘀嘀咕咕：“……那不就是上班嘛……还不如上班呢，省得还说我休息。”
老首长现在感受到冯老的苦恼，笑道：“哈哈哈，行，再给你一点时间，三八妇女节过完，过来交报告。”
“好吧……”王雪娇苦恼地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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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张英山回到绿藤，王雪娇去探望了父母，郑月珍开门见山：“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张英山结婚？”
王雪娇：“啊？”
“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总是不结婚，对你的名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王雪娇不以为然，她又没有一天换一个，流氓罪都轮不到她，她可不是那种被男人摸了胳膊，就要把胳膊砍掉的贞洁烈女。
郑月珍：“我听说，你还有一个男朋友？市局的，比张英山高，比张英山身材好，就是皮肤黑，长得糙一点？我们国家是一夫一妻制，你不可能两个都要，赶紧定下来。”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王雪娇一拍大腿：“我要去犹他州结婚！那边能同时跟两个结！”
郑月珍冷静地提醒她：“按照国外法律结的婚，中国不承认，没有婚假，也没有工会送的福利了。”
她清了清嗓子：“妈，你别管了，我看情况，会给他一个名份的。”
为了家里人的安全，王雪娇和张英山还是住到了丁老太太给的房子里，这张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特别是有些事情要仔细斟酌着写，饶是张英山写惯了报告，也不免头大。
真正应该写报告的人，毫无自觉，她从后面抱住在做眼保健操的张英山的肩膀：
“眼睛疼就别写啦～我们出去逛逛，休息休息，我们去我爸的铺子里玩吧，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觉得我爸的脑回路，不输克格勃，要是他也拥有完整的产业链，也能做出微型相机，微型摄影机呢～”
“好。”张英山被她搂住，心都酥了，别说是出去逛街休息，就算是和她一起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第238章
这几年，王建国的脑子跟着市场高度运转，什么来钱，他倒腾什么。
其中也有一些过于先进于时代，而导致反而卖不出去的东西。
张英山拿起一个定时器，仔细看着说明书。
“这个很厉害啊。”他由衷地说。
不仅可以自己定时，还能通过固定电话进行遥控，拿起电话拨通家里的电话，家里的电话会自动应答，确认信号音之后，再按对应的数字编号，比如1是电饭煲，2是空调。
遗憾这项太超前了。
人民群众的经济实力跟不上。
最需要提前打开的空调，并不普及，甚至有些人家连电风扇都没有。
绿藤的冬季取暖路线是：暖衣、靠抖，或者家里有火炉。
绿藤的夏季纳凉路线是：蒲扇、心静，去万人游泳池。
电饭煲也没有什么必要特别早的开。
反正等饭的时候，还得做菜呢，菜好了，饭也熟了。
还有人民群众的消费环境也跟不上。
现在很多单位的午休时间有三个小时，十一点下班，两点上班。
很多妈妈愿意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回家，给家里的小学生做饭，然后再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上班，甚至还能睡一会儿，以及很多人家都有老人带孩子。
在大家都穷的岁月，能靠人力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花钱。
许多年以后，沪漂、北漂成风，家庭的主要组成成员都是太阳没出就要上班，太阳落下还没下班的年轻人。
那个时候，这种价格超过普通插座很多的定时插座才有市场。
本来王建国搞出来的时候很高兴，觉得这东西好啊，特别实用，差点就想找人开模批量做了，王雪娇得知此事以后，提醒他还是先做个市场调查。
于是，现在就只剩下了原型机，放在铺子里，王建国说要是将来做成大公司了，这些都要放在公司历史的陈列室里。
王建国说，要在旁边挂上牌子，说这是被大公主枪毙的项目。
王雪娇“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只否了项目，没有提出新方案。”
去年，小霸王游戏机……啊不，是学习机横空出世。
据说买的时候都是以学习的理由，最终都回归到它的本体“任天堂FC红白机”的功能——插卡，从单卡，到四合一，八合一，三十二合一。
最火的游戏是《冒险岛》、《超级玛丽》、《魂斗罗》……
钱刚玩魂斗罗玩得气急败坏，使出“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大法，调出三十条命，都不够他糟蹋的。
他跟他小舅子玩，还偷小舅子的命，把小舅子气得要他姐姐赶紧跟这个废物离婚。
丢人现眼的故事在市局里传开。
王雪娇想起自己见过的修改器，其实现在有修改器，叫“金手指”。
它就是“金手指”这个形容词的词源。
贵得要命，刚出来的时候卖一百八十块。
现在还是贵，卖一百块。
王雪娇建议王建国也仿一个，都卖了这么多年了，按说根本就已经没有技术溢价，十几块钱应该就能搞定，卖五十块钱绝对有人买。
王建国还不相信，他一直认为不会有人为了玩一个电脑游戏而花那么多钱。
他认为竞技体育和打游戏一样，都是要凭真本事玩才会得到乐趣。
要是把命调到无限多，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就是因为有限制，才会显得可贵。
做为二十一世纪氪金玩家，王雪娇完全不认同他的观点。
王建国甚至还认为电脑就是为了生产建设而生，它的价值就应该是工作。
现在的“吃豆子”“酒吧侍应生”之类的游戏，只是一种工作间隙的消耗。
要是告诉他，有人愿意花三天三夜的时间，只为通关一款游戏，王建国只怕要把眼镜都跌碎了。
王建国本着“我倒要看看有多难，凭什么卖这么贵”的精神做了一个，给了钱刚，让他测试用。
试用了一个多星期，钱刚的小舅子带着他的高中同学们杀来了，哭着喊着要买。
目前，这是王建国几个铺子里卖得最好的小物件，利润率特别高，产品名字叫“紫金锤”，王雪娇给起的，说代表着通天修为。
现在王建国正在研发的是一款能在一秒钟之内清空电脑里所有资料的东西。
原理也跟修改器差不多，通过外插的设备，把硬盘里的所有数据抹掉，并且重新写入数据“0101010101……”
在遇到紧急事件的时候，只需要按一下，硬件里的东西就会全部消失。
这是八十年代的时候，海军向专做计算机的国营734厂特别订制的东西。
如今军用技术早已升级换代，王建国认为这东西在公司里会有用处。
现在比较高端的公司和单位里大概有一小半的岗位需要用到电脑，所以，根本没有专业的IT岗位人员。
平时的小毛病，都由各单位爱好学习，喜欢钻研的同事上。
大毛病，就打电话召唤厂家或是经销商的售后工作人员来修。
有些人调岗了，或是不干了，电脑得给别人用，就这么直接给人了。
电脑里以前的数据、资料，就这么直白的让新来的人看见。
王建国毕竟是跟过军工项目的，他觉得这样不好，也许，凭他的嘴，忽悠忽悠，能让各个有保密需求的单位愿意买。
王雪娇对他的这个东西很有兴趣，结果发现：“这玩意儿怎么还得把机箱打开啊……”
现在的机箱并没有免螺丝钉功能，想打开机箱，起码要把六颗螺丝钉拧下来。
王建国不解：“拧螺丝有什么难度吗？”
王雪娇摇动手指：“你会，所以你不能理解，有的人把机箱打开一看，里面有那么多东西，心里就害怕了，根本不敢碰，哪怕你告诉他特别简单，特别容易，插上去就行了，他们也会说不会、不敢。”
王建国笑笑：“那是不想担责任，不是真的不会。”
“反正，你哪怕是弄个串口，我相信都比这需要拆箱安装的好卖，除非你直接跟厂家，或者卖兼容机的人打通关系，让他们在装机的时候就装上。”
“我早想到了。”王建国指着计划放进“公司历史陈列馆”的一堆里，“就算是插口，单位里的人也不敢往上插，怕弄坏了。我已经跟几个厂家和电脑城的大户都谈好了。”
“这个给我，我要我要我要～”王雪娇拿着计划被放进博物馆的高贵原型机。这东西特别简单，往电脑的数据口上一插，就可以通过遥控器在五十米之内，把电脑硬盘里的东西完全清空。
不仅适用于家庭使用的微型个人电脑，也适用于大型电脑，原理就是那么一个原理。
王建国狐疑地看着她：“你要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王雪娇理直气壮，“看起来好玩，我想试试。”
“别弄坏了！”王建国叮嘱道，“不然博物馆里就空出来了。”
王雪娇拿自己的电脑试了一下，果然毁灭的很彻底，连系统文件都没了，分区都没了！
王雪娇抓了抓头，看着张英山：“女朋友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给我把系统装上。”
张英山：“……”
使用之前不问清楚到底毁灭成啥样的后果，就是两人琢磨半天，也没办法恢复。
张英山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写了一半的报告用软盘保存了。
打电话向王建国求救，王建国说他也不能徒手把硬盘恢复，得找人要系统文件，现在装机软盘借给别人了，要等人家用完才能恢复。
最后，王建国还嘲笑了她一下：“破坏的时候痛快，恢复就傻眼了吧！”
王雪娇非常庆幸王建国不认识冯老，不然冯老一定会拿这个把柄嘲笑她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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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五天就过春节了，大多数人都在“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的状态。
天金所的人都快忙疯了。
绿藤没有毒贩子，但是有偷自行车、偷钱包的贼。
更不幸的是，小区里出了会偷香肠、香肚的贼！
喜欢自己灌香肠的人一般都是家里的老年人，他们非常勤俭、较真，买菜的时候，要带着小弹簧秤，自己复称，少了几克都要跟摊主撕扯。
香肠一灌就是十几二十斤，本来都已经吹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过年吃，突然之间，就没啦！
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嘛！！！
刚开始，天金派出所的人以为是个案，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案子，丢熏鱼、丢香肠。
一般这些都是一楼的住户，晒在自家的院子里，有的更是心大，就晾在公共区域，以为人来人往，又有好多熟人，就不会有人敢偷，实则不然，公共区域总有没人的时候。
但是随着报案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有一个丢香肠的人家在五楼！
天金所的同志们不得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这是飞贼啊！！！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为了偷香肠，这贼也太拼了吧？！
爬六楼，只为偷几根香肠，不管是被抓了，还是摔死了，都很丢脸啊。
天金所的人几乎都在外面奔波研究香肠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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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和张英山吃完午饭，牵着狗剩出来散步消食。
狗剩的背上背着小背包，背包里是冯老给它特制的香脆鸡肉干。
她把狗剩接走的时候，冯老万分不舍，说他的精神还需要巩固治疗。
王雪娇抱着狗剩不松手：“我又不出任务，您要抚慰犬干嘛？等我出去，再把它给你。”
冯老拿出这段时间狗剩最爱吃的零食鸡肉干，在手里抖了抖，发出沙沙的声音，引诱狗剩过来。
狗剩跟着王雪娇走了几步，忽然扭头冲回冯老身边。
冯老露出满意的笑容。
笑容维持了不到五秒，狗剩跳起来，咬住装鸡肉干的塑料袋，连拖带拽，把满满一袋鸡肉干拖走了，讨好似地塞到王雪娇的手里，然后睁着黑莹莹、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看着王雪娇。
见王雪娇半天没动，它自己把头钻到王雪娇的手底下，用头顶去蹭王雪娇的手掌心，算是被抚摸过了。
冯老感叹道：“我养了它这么长时间，它怎么还惦记着你。”
“嗯……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王雪娇无耻的把冯老那一袋子鸡肉干都收走了。
现在狗剩对普通的肉、香肠，都没有兴致了，只吃香脆鸡肉干，王雪娇就给它自己背在身上，走到哪儿，背到哪儿。
两个悠然的人，一只快乐小狗，在天金小区里闲逛，然后，王雪娇看到了神色凝重的肖威和许咏，皱着眉头，听一个老奶奶跟一个大妈吵架。
许咏满脸的愁云惨淡，肖威一愁莫展，两人除了“算了算了”“大过年的”“都不容易”，也没有更好的话好说。
王雪娇伸头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回来啦？二楼阳台的香肠丢了。”许咏指了指楼上。
一楼有个院子，住户在院子里搭了房子，等于扩大了家里的面积。
二楼住户一直意见很大，说这是给贼提供方便，要求一楼把在院子里搭的房子拆了。
一楼当然不愿意，两边一直在为这个事扯皮。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真的丢东西，所以，也就处于扯皮状态。
今天，真的丢东西了，二楼住户晒的二十斤香肠不翼而飞。
“二十斤？光天化日，就这么偷了？”王雪娇有些惊讶。
“可不是吗！肯定是踩着一楼这个破屋顶上来的！我看她就是贼，带着同伙来偷我家的东西！”
“你放屁！！！”一楼住户大声咆哮，“怎么别人家的都没丢，就丢了你家的，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香肠挂出去，有没有香肠都不一定呢！”
完了……许咏绝望地闭上眼睛。
果然，新一轮的争吵又开始了。
绿藤市骂，主打一个男女平等。
双方的互喷之中没有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个男性亲属和女性亲属。
肖威徒劳的挡在两人中间：“别吵啦……光吵架有什么用呢……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一楼和二楼的住户同时转头看着他：“你能解决吗？”
肖威：“……”
他不敢说话了。
别说是这个普遍没有监控的岁月，就连许多年以后，监控非常普及的时候，这种老式居民区里依旧有一大堆监控盲区。
如果他刚才没说话还好，现在一开口，所有的火力都奔着他来了。
从张家的自行车被偷找不到，到李家和陈家抢狗，他们也判不了，最终得出结论：“警察都是废物。”
王雪娇：“抢狗？狗不认主人的吗？”
这一切，都要怪在狗身上。
那只狗，是萨摩耶。
李家人牵着它出来遛的时候，被陈家人看到了，陈家人说这是它家的狗。
吵得快要打起来，有人报了警。
来的是许咏和李超美。
李家人说那狗是朋友在一周前送给它的。
陈家人说那狗是亲戚在半个月前送给它的。
朋友和亲戚都是要出国了，才会把狗送给他们，联系不上，死无对证。
那只萨摩耶特别温顺，李家人牵它，它跟着走，陈家人牵它，它还跟着走，李超美牵它，它继续跟着走。
在调解的时候，有一个路人小姑娘给它倒了一小瓶盖的水，它就跟着路人小姑娘走了，李超美拉都拉不住。
狗剩兴冲冲地听着人类在编排萨摩耶“人尽可主”的故事，它甩着尾巴，脑袋紧紧贴在王雪娇的脚旁，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随便跟一个人类跑？
狗届的耻辱！
王雪娇忽然灵光一闪：“能让我的狗来试试吗？”
“它？”苦主和民警都对这个短腿、矮小、傻乎乎的黄黑狗表示不信任。
王雪娇点点头：“你们不要以貌取狗，它受过正规的警犬训练，现在退役了。”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口子，试试就试试吧……
狗剩被牵到二楼，它扬起头，抽动着鼻子，试图从挂着香肠的地方闻出特殊的味道。
然后，它开始行动了。
李超美大为惊讶：“真能找到？”
狗剩昂首挺胸一路狂奔，王雪娇和张英山跟在它后面，呼啸如风。
追着追着，就追到了一栋居民楼。
狗剩在一楼的垃圾门旁边停住了。
这种老式居民楼的垃圾处理方式是垃圾通道，也就是在楼道的一角留下一条从顶层直通到一楼的空心通道，每两层中间的平台，会有一个垃圾门，方便住户扔垃圾。
每天早上，负责小区清洁的人就会拖着垃圾车过来，把每栋楼的垃圾通道都掏一遍。
优点是不用带下楼，缺点是处理不及时就会特别臭，对于一楼的住户来说，夏天就算处理及时也特别臭。
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诡异的异味。
找来环卫工打开门。
一大团香肠赫然在垃圾通道的底端，与菜叶子、破塑料袋、苹果核以及等等混在一起。
二楼晾香肠的老太太见状开骂：“#？&％#&@？&％&……”
环卫工用竹扫把把香肠勾出来，发现不仅有成串的生香肠，还有已经切成片、煮好的香肠。
狗剩对着生香肠和熟香肠闻了半天，从一楼往上跑，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垃圾门那里停下，并果断卧倒。
应该是在扔香肠的时候，味道沾在了垃圾门上。
四楼和五楼的人加在一起有六户人家，不过，现在人都不在家，狗剩把六户人家的门口都转了一圈，最后把头放在王雪娇的脚上，看起来有点沮丧。
这是一无所获的意思。
王雪娇蹲下身子，摸摸它的头：“宝宝乖，不着急啊，慢慢来。”
“呜呜呜……”对自我要求非常高的狗剩惆怅地哼哼唧唧。
肖威模仿了一下偷了二十斤香肠的人可能的动作：一手挂着香肠，另一只手掏钥匙。
或者两只手端着香肠，用脚踢门，屋里有人开门。
确实不会有气味留下来。
许咏抬头看了看：“这个五楼好像是上次报案的那家，他们家也丢香肠了。”
他家丢了香肠，也不确保他家一定就不是贼。
以前出过一个案例：有人的钱包被别人偷了，他越想越气，就去偷别人的。
肖威出了一个主意：“等晚上吧，等他们人回来，再让狗剩进屋闻一次，要是中午刚煮的香肠，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掉的。”
眼见着抓贼有希望，二楼的老太太也变得温和了：“公安员同志辛苦了，这只小狗真来斯（厉害），不像我孙女养的狗，只会吃，别的什么都不会。”
狗剩好像听懂了一样，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兴奋地摇着尾巴，扬着脸，张着嘴，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看着老太太。
不过，老太太的友善对象并不包括一楼的大妈。
她依旧坚信贼就是踩着一楼盖在院子里的小屋顶，爬上来的。
大妈又要跳起来，跟她大战三百回合。
王雪娇忙从中调解：“现在基本上，已经锁定就是这么几家了，先别吵啊，等抓到贼以后，问问他是怎么偷的不就行了吗？
如果真的是从一楼踩着上来的……你们再看看有什么补救方法，插玻璃片也好，扎铁丝网也行，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案嘛，都是邻居，平时抬头见低头见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她吵！”
到了下午六点左右，肖威、许咏、王雪娇和狗剩、老太太、大妈，再次回来，张英山被留在家里做饭。
四楼的住户们大方地打开门，同意让警察进来检查。
狗剩闻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出来了。
接着是五楼。
第一户是一对老夫妻，他们也开门了，无事发生。
第二户是上次丢香肠的失主，他们也开门了，并且嘀嘀咕咕抱怨了很久。
第三户，敲了半天没有声音，但是刚才明明里面就动静，灯都是开的。
王雪娇本能的高呼一声：“上破门锤！把门轰了！”
肖威和许咏默默转头看着她，许咏更是嘴巴大张，好像见了鬼一样。
那个来报道的时候，可可爱爱的王雪娇怎么这么暴力，这几年在市局都遭遇了什么？
等等……难道市局的权限这么高吗？
我们打出一颗子弹都要被查问半天，写好多报告，她这张口就把门轰了。
王雪娇喊完，自己也发现不对……派出所民警不能这样干。
当初老老实实的王雪娇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杀人无数，破门无数的王雪娇，她已经完全不适应受到严格规则约束的民警生活。
王雪娇想起当初自己刚被调到市局的时候，之所以会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是因为总想着：“要是干得不行，大不了回到天金派出所，继续当户籍警。”
如今是彻底回不去了。
王雪娇摸摸鼻子，看了看狗剩，心想要是被冯老开除的话……实在不行……要不去警犬大队找工作？
他们说不定会看在狗剩的面子上，收下她……
王雪娇刚刚为自己找到新工作，第三户人家的门开了，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憨厚老实的男人，他表情慌张而惊恐：“你们要干什么？”
许咏亮出证件：“我们在调查一起失窃案，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雪娇，接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表情更加惊恐，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转头就往屋里冲，看那意思是想从阳台跳下去。
这动静，把丢香肠的老太太都给吓坏了，虽然她很想弄死偷香肠的贼，但是……当着她的面跳楼什么的，也实在太过了。
许咏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用力往后一甩，男人踉跄后退，摔倒在地。
他依旧惊恐地看着王雪娇，用屁股往后挪，最后退到墙角，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瑟瑟发抖：“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
————————
赶在登机前写一点～

第239章
男人看着王雪娇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恶鬼。
许咏上前：“你冷静一点，我们是警察，有话好好说！”
男人听说“警察”两个字，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传说，表情更加惊恐万状：“我我就偷了几根难吃得要死的香肠……别的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你叫那么响什么？！”王雪娇厉声喝道。
男人盯着她，声音颤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单知道不能在绿藤贩毒，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都会惊动您老人家。”
“您老……人家？”许咏迷惑地看着皮肤紧致，一头黑发，怎么看也不过二十出头的王雪娇。
王雪娇当即反应过来，这位只怕是手上沾过事的，不知从哪里见过她。
她心中暗自叹息，刚当了两天“王雪娇”，没想到这么快，又得当“余梦雪”了。
王雪娇蹲在男人面前，脸上的表情微微调整，她稍稍偏过头，嘴角扬起一个向上的弧度，眼神变得冷冽，死死地盯着男人：“你……知道我是谁……”
男人下意识点点头，忽然想起道上的传说，又赶紧摇摇头：“不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止偷香肠吧？”王雪娇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想坏我的好事？”
男人惊叫：“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慌什么？”王雪娇露齿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威胁意味十足。
男人看着她，咽了一口口水，现在王雪娇更加确定，他一定藏着什么事。
王雪娇伸手摸了摸狗剩，指着男人：“闻闻他身上有什么味道。”
狗剩乖乖地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摆地跑到男人身边，伸出鼻子，仔仔细细地闻。
没错，就是香肠味，男人的袖子上有香肠的味道！
狗剩像往常一样卧伏下来，做为示警。
王雪娇却跑开了，因为那个丢了香肠的老太太十分愤怒：“你凭什么说我做的香肠不好吃！不好吃你还给我啊！为什么要糟蹋东西！啊？！那都是最好的肉！八块钱一斤呐！！！”
王雪娇怕她这么大年纪，过于愤怒会引起脑溢血、心肌梗塞之类的问题，只能好言相劝：“他没品味，他是白痴，他懂个屁的香肠！”
狗剩很着急，以为主人不相信它的判断，它“汪汪汪”的叫，还想咬着男人的手，把证物送到主人面前，让她看。
狗剩刚碰到男人的手时，男人就想到了关于邪恶残暴“余梦雪”的传说，她会把人扔到河里，她会拿活人喂狗，只要不如她的意，她有一千种酷刑把人弄死……
正在全力输出的老太太越骂越精神，没注意到男人先一步被吓得晕了过去。
王雪娇听见身后发出“扑通”一声，转头望去，只见男人已经躺在地上。
“奶奶……你把他骂死了……”王雪娇指指一动不动的男人。
老太太还在发挥：“……偷东西的贱骨头……”
然后听到王雪娇的话，她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剧情转变太突然，她整个人都傻了，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半天，最后就吐出一句：“这不关我的事啊！”
“别担心，我给你作证，心理素质这么差，他根本就不配当小偷！”王雪娇斩钉截铁地说：“您先回去吧，这边我们来处理。”
老太太巴不得赶紧走，大过年的，谁也不想跟这么晦气的事惹上关系。
“他只是晕过去了。”肖威探过他的鼻息和脉博。
许咏困惑地看着王雪娇：“他看到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肯定不止偷了香肠，身上一定有其他案子。”王雪娇摸着下巴。
肖威忽然问道：“刚才，你说他坏你好事，是什么事？”
王雪娇耸耸肩：“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不是被调到市局了嘛，唉……要是容易做，还能轻松拿奖的工作，怎么会轮到我啊，他们塞给我的全都是难处理的案子，还要满世界的去出差，要是做不好，连差旅费都不报销。
最近接手的一个案子，是有组织的犯罪，查来查去，线索都断了，真是阻碍重重，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被市局退档啦，市局的工资比派出所高多了，还有更高的外勤补贴……本来曾局说，明年六月集资建的房盖好以后，会给我分一套三室一厅，要是我被退档，哪还有房子分……这还不算坏我好事？”
“卧槽，三室一厅！你才去了多久啊！”许咏惊呼。
副所长在所里干了二十多年，也才分到两室一厅，其他人还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
王雪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羡慕吗？拿命换的。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他坏我好事了吧？他见到我这么害怕，说不定跟我正在查的事有关，所以，他才会认识我。”
许咏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问问市局吧。”
王雪娇打算尽快把人弄到市局去。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市局里的人起码知道余梦雪这个名字，不会穿帮露馅。
来的是今晚值班的韩帆和小黄，把人弄到市局之后，经验丰富的韩帆掐着男人的人中，硬生生让他醒了。
男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后悔椅”上，面前坐着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正是无恶不作、残暴嗜血、杀人如麻、变态扭曲的金三角大毒枭余梦雪。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皮肤有点黑，长得颇为野性，隔着冬季警服都能看出的肌肉块，莫非……他就是传说中，被余梦雪养在绿藤市局的小黑脸？
男人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雪娇和韩帆。
王雪娇幽幽地开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男人抬头看见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横幅，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公……公安局？”
王雪娇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自认为笑得温柔妩媚：“对喽，这里就绿藤市公安局，按理说呢，偷香肠这点小事，是不用请你到这里来的，不过，普通偷香肠的贼，是不会认识我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听见她的第一句话，男人就觉得天塌了，果然！
道上的人盛传，绿藤市局是余梦雪养爱吃醋的小情人的地方，余梦雪每个月都要给局里一大笔钱，让他们照顾好自己的小黑脸。
现在，绿藤市局、传说中的小黑脸情人，齐了！！！
男人垮着脸，好像要哭出来：“余小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韩帆眉毛微挑，转头看了王雪娇一眼：“他叫你余小姐。”
“是啊，我想，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王雪娇微微一笑，“他知道的太多了。”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惊呼。
“呀？还敢说谎，唉，看来是我很久没有来绿藤，什么人都敢压我一头了呢。”王雪娇故意叹了一口气，她示意韩帆吓吓她。
韩帆脱去外套，卷起袖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肌肉，又活动了一下胳膊，让肱二头肌呼之欲出，将肩膀用力向后拉，让发达的胸肌更加饱满，好像一拳就能打死人。
道上的人都知道，汉东省的厅长给下面各地市立了规矩，不许刑讯、疲劳审讯的方式逼供。
所以，很多人在汉东省地界被抓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侥幸，觉得只要扛得住，就会被无罪释放，他们相信只要不用刑讯，就根本不可能从他们嘴里掏出什么东西来，所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唯独绿藤是个例外。
绿藤是什么地方！
跟大毒枭讲法制精神？
开什么玩笑。
哪怕韩帆只是比划了一套健美比赛最标准的展示肌肉流程，男人也已经脑补了无数可怕的事情。
王雪娇的右手悠闲地转着笔：“你是想自己说，还是要他帮你回忆回忆？”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王雪娇就对韩帆说了一句：“上次的电钻用完了，洗干净了吗？上面没有血啊肉啊的残留吧？不洗干净会生锈哒～”
电钻……血肉……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经给了男人足够的想象空间。
“我说，我说！！！”男人终于顶不住压力，把自己身上的事都抖了个干净。
他叫陈大勇，在老家把人打伤后，听说要坐牢，就一路逃到绿藤，刚好一个同乡在公园管理处工作，告诉他招聘临时工的消息，他就去了，主要工作是修剪树枝，包括高大的乔木和矮小的灌木。
平时工作不忙，陈大勇就经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喝酒赌钱，也会交流一些赚钱小妙招。
陈大勇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说在大城市贩毒特别赚钱，各个夜店里都有卖散货的小马仔，可是绿藤就没有，他以为绿藤是一个“蓝海”市场，是毒贩子还没有注意到的，被遗忘的角落。
当他兴冲冲跟各位牌友们分享这个重大发现的时候，牌友们都笑死了，说他要钱不要命，知道绿藤为什么没有毒贩么？因为绿藤就是大毒枭余梦雪的地盘。
为了确保没有人敢在自己地盘贩毒，余梦雪直接在市局里安插了她的情人，用来监视全市的情况。
什么帮派组织的实力也比不过真正国家机器的效率。
敢在余小姐的地盘上抢她生意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毒蛇和肥狼要是转世投胎的话，现在都已经会走路了。
为了证实这个说法，陈大勇的牌友还亮出了铁证——他去金三角的时候，参加了“猛虎帮人文景点一日游”。
早上，在余梦雪的大金身雕像下集合。
导游摇着小旗，每个游客发一顶帽子，帽子上是大地母神骑鹰像，下面还有一句话：“大地母神注视着你。”
行程是：
“湄公为之不流”处刑点。
余小姐回归金三角后第一杀纪念地。
余小姐与包将军首次会谈纪念馆。
猛虎帮执法记录。
余小姐生平事迹记录。
余小姐后宫传奇。
海地回归纪实。
……
这位牌友此前是跟人在绿藤贩毒的，自从金三角一日游之后，得知绿藤是余小姐的地盘，以及亲眼看见余小姐的领地意识有多么重，要是在她的地盘上贩毒，只怕自己会进入《猛虎帮执法记录》。
余小姐特别守信用，说杀人全家，就是杀人全家，绝对不打折扣。
“我都不干了，你还敢？”
在牌友的友善建议下，陈大勇彻底放弃了贩毒这个想法。
此时，他任职的公园，半死不活。
动物园里有几只动物、儿童乐园里有几个滑梯，唯一一个季节性赚钱的万人游泳池，还因为建成之后就开始年年淹死人而被市里勒令关停，人民群众转而投奔免费的紫霞湖，进行每年一期的“他死他的，你游你的”水神祭祀活动。
虽然公园是市政拨款，确保饿不死，不过他们眼看着自己的工资连在公园门口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收入都不如，大家心情都不好。
没本事也没心气的，就靠吃市政拨款的死工资过日子。
有本事的，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负责花木培育的，利用公园里的暖棚，培育花苗，赚得很多。
水面游船项目也完全承包出去了，除了卖划船项目之外，还能捞湖里自己长出来的鱼，夏天摘荷叶、荷花和莲蓬出去卖，几个人也能多分一点钱。
负责树木修剪的陈大勇，以及负责儿童乐园的张平，属于既不甘心赚死工资，又找不着赚钱的路子，看着别人赚钱，急得团团转。
世间三大销金窟：黄、赌、毒。
余小姐已经把在绿藤搞毒的可能性给彻底绝了。
在绿藤市局的努力下，本市最轰动的红大爷黄色产业链也断了。
现在只剩下了赌。
陈大勇脑袋一拍，跟张平商量：“不如咱们搞个赌场。”
此时，整个儿童乐园的负责人只有张平一个人，其他人都停薪留职，不知道蹿到什么地方发财去了。
两人一商量，赌场就设在儿童乐园里，陈大勇还投资一台监控，挂在儿童乐园旁边的树上，方便观察周围的活动。
想想还是觉得不安全，市里抄过不止一家地下赌场了，有的还是背后有靠山，有后台的。
赌鬼们有男有女，结婚有孩子的也很多。
在他们的狂赌生涯中，偶尔也会想起自己是有家人。
很多赌鬼的孩子对自己的赌鬼家长又爱又恨是因为他们赌输了的时候会倾家荡产，赌赢的时候，又会大把地给他们花钱，对他们非常好。
赌鬼们也挺喜欢打造“我只是小赌怡情，并没有输掉人性，我爱我的家人”的人设。
所以，陈大勇的计划是搞准入制，只要有孩子的赌鬼，让赌鬼们带着孩子过来，年纪小的就玩沙坑，玩滑滑梯；年纪大的就在屋子里写作业。
如果有警察过来查赌，只要把桌子上的赌具和赌资一收，赌鬼们立马就会变成善良体贴的好爸爸好妈妈，陪孩子玩耍，看着孩子写作业，谁都挑不出理来。
此时的公园还要买五毛钱的门票，要是进园的人目标是去儿童乐园，连门票都不用买。
没过多久，半死不活的儿童乐园一跃成了整个公园最热闹的地方，从星期一到星期日，到了晚上，人头济济。
有大人有孩子。
公园方面和附近的人都没什么感觉，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类似于兴趣班、补习班的地方。
那么小的孩子，上课送，下课接，中间一个半小时，家长能去哪儿？打打牌、打打麻将有什么关系。
这个补习班赌档已经开了好几个月了，生意那叫一个红火，一个星期的抽水比一整个公园所有营收项目的进账都要多。
为了提高可信度，陈大勇他们甚至真的请了一个武术教练，一个小学数学老师，一个初中数学老师过来，就为了警察来查的时候有理有据。
赌档是真的，数学老师也是真的，有不少孩子期末的数学成绩还真的提高了一个档次，传开之后，甚至有住在周围，知道真相的居民也想把自己孩子送过来，被陈大勇以人数满了为由婉拒。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举报这家赌档。
王雪娇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陈大勇自己作贼心虚，看到王雪娇之后，他就积极主动的进行自我反思，自我审查：“一定是我赚得太多，没有给余小姐分红，余小姐生气了，她来找我了！”
以他的脑子，根本就想不到余小姐这么高端的毒枭，怎么会为了那么一点赌资的抽水而跟他计较，只觉得天下所有混道上的人都跟他一样，掉进油锅里的钱也要伸手去捞。
要是他知道“余小姐”真的是为了香肠来找他，而他唧里哇拉把自己开赌场的事情卖了个干净，只怕他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好好的开你的赌档，偷香肠干什么？！你不是已经有钱了吗？连香肠都偷？！”王雪娇问道。
陈大勇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今年的猪肉贵噻，再说，哪有人嫌钱多咬手嘛……”
“都偷了几家？”
陈大勇垂头丧气：“我也不知道，看到谁家挂着香肠，我就去拿一点。”
“你那是拿一点吗！不是把人家晒的都偷走了吗？”
陈大勇还委屈上了：“我也不想全拿的啊，我也就想拿一根尝尝，从但是香肠，不都是一串嘛……他们做得很难吃。”
听见他当面说谎，连韩帆也忍不住了：“胡说，你今天不就把人家二十斤都偷走了吗？”
陈大勇抱怨道：“真不是我……哎……今天那家的最难吃……我就咬了一口，还吐了。那个老太婆，把糖当成盐放了，天菩萨，哪里能吃哟……难怪那个小娃儿看见我去够他们家的香肠，够不着，还主动摘下来扔给我……”
王雪娇和韩帆对视一眼，难怪二楼的二十斤香肠偷得这么容易，原来是有内鬼。
王雪娇：“502家的香肠也是你偷的？”
“是嗦噻，就在我家窗户旁边，闻起来很香，哎，吃起来还是不行。”
古人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这是哪里的草都要。
看着陈大勇这副激情锐评失主香肠的嘴脸，王雪娇皱着眉头：“你就出一张嘴，除了会说好吃，不好吃之外，你还会什么！”
“我还会做！就是肉贵，买不起，要是我有钱，绝对不会糟蹋肉，那猪真是白死了！”
王雪娇在他面前放了一张纸，一支笔：“你把你的配方写下来，我照着做，要是我做出来的不好吃……你就通知你家人去长江入海口捞你吧。”
“绝对好吃！”陈大勇自信放光芒，拿起笔就哗哗写了几百字出来。
从用料、晾晒次数、煮的时候肠衣上面要不要扎眼，煮出来以后是热着切，还是凉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雪娇把这张配方看了一遍，以她的经验判断，只要照方抄的人不灵机一动，就可以做出好吃的香肠。
可惜，有这么好的方子，偏偏要做贼。
甚至还不是因为衣食无着，是他的口袋只进不出。
王雪娇问道：“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陈大勇点点头：“知道了。”
王雪娇：“错哪儿啦！”
陈大勇低声：“我不该赚钱没给您上供……”
王雪娇恼怒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
陈大勇吓得把脖子一缩，这是他认为自己会在这里的全部原因，难道……余小姐是想全要？不能吧……她不能这么黑吧……
王雪娇大怒：“你对偷东西是违法犯罪行为，一点认知都没有吗？！”
陈大勇很委屈，心想：“你一个贩毒的，挑剔我一个偷东西的……到底谁的违法行为更严重啊，你还霸着毒品生意，不让别人做……”
但是他又不敢说。
他是真的不觉得偷食物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在他老家，经常发生字面意义上的偷鸡摸狗，水果熟了偷水果，粮食熟了偷点粮食，偷得不多，也就骂几句就算了。
今天的二十斤是他这一个月以来得手最多的，可那也不是他偷的啊，是那家人送的！
聊完香肠，再说赌档。
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盈利加在一起，已经构成数额巨大，不仅仅是行政拘留的水平了，要按刑事处理，估计得没收所有非法所得，还要坐牢加罚款。
陈大勇真切的后悔了：“早知道我就自己买肉做香肠了，真是花着花着，菩萨给着，省着省着，窟窿等着。”
陈大勇这反应，在王雪娇的意料之中，在陈大勇这边看来，开赌档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失，他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上吊跳楼。
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伺候好余小姐，惹怒了她，让她出手把自己抓了。
他甚至还有点庆幸，余小姐没有用传说中毒枭的手段来处置他，而是走正常的司法流程。
懂！都懂！不就是想给小黑脸功劳嘛，没问题！
陈大勇感慨万千，哎，余小姐对男宠真的没话说！
自己怎么就没遇到这么有能耐又贴心又漂亮的女人……
陈大勇讨好地问王雪娇：“您看，我上庭的时候应该怎么说，能给你们多一点功劳？……在你们的政策攻心下，我积极交待犯罪事实，主动配合调查，这个可以吗？”
为表诚意，陈大勇把几个身上有旧案的牌友全部卖光了。
包括那个曾经贩过毒的牌友，曾经杀过人的牌友，曾经走私过枪支的牌友……
陈大勇的牌友藏龙卧虎，本来只是一个香肠失窃案，笔录写了厚厚一撂，其中包含一些由于刑侦技术限制，挂了五六年都没结果的无头悬案。
“你还真懂事啊。”王雪娇看着交待的内容，十分满意。
陈大勇马上露出笑脸：“那是，余小姐的威名，整个绿藤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祝您跟这位警官先生，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审讯室的门开了，绿藤市局刑警张英山同志，手里提着饭盒，站在门口，眼神如刀：“什么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陈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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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乐园赌档被抄了，家长非常痛心，他们都是住在周围的住户，一时半会儿要找能容得下这么多人补课的场所挺困难，他们积极向公园管理处申请，他们自己组成家长会，找一个愿意管事的人，出来把大家的学费收齐，给老师学费，给园方管理费。
园方也乐见其成，索性就这么同意了。
补习班事业发展壮大，比赌档收抽水赚得还多，还能光明正大的宣传，报名的学生越多，钱就越多，越能请得起名师，有名师，家长就更愿意让孩子来补习……人越滚越多，补习内容也不仅是数学，涵盖了所有中高考必考科目，连带着公园里卖花卖食物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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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牌友们为祭，陈大勇属于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判一年零三个月，在牢里，他一遍又一遍的对狱友们说自己是被余小姐亲手抓进来的，特别骄傲。
“余小姐真是手眼通天，我在儿童乐园开赌档，她几百年不在绿藤出现，都收到消息了。”
“余小姐对男宠真好，给钱、给房、还包升职加薪，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给余小姐当男宠，少奋斗二十年。”
以及，陈大勇没有告诉别人的，还有一个惨痛的教训：拍余小姐的马屁都行了，不要拍余小姐男宠的马屁，那个小白脸像装了雷达一样，瞬间就出现在门口。
现在陈大勇认定自己在牢里吃得这么差、干这么多活，还被牢头欺负，都是小白脸在暗中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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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节前一天，市局又安排人值班，按照惯例，没有结婚的人都被排在大年三十。
按理说，张英山已经被借调到了特别行动处，不需要再参加市局的排班，不过，另一个单身贵族说他要去女朋友家见父母，希望别排他，可是局里的人手实在不够，张英山主动提出：“我来吧。”
曾局狐疑地看着他：“你？你不用去跟王雪娇的父母吃饭？”
“不用，过年去见父母，都是谈结婚的事的，我去算什么呢。”张英山半开玩笑，半认真。
曾局同情地看着他：“你留在局里也没有什么用，如果有人报警，你的身份又不能出警，你还是跟着余小姐回家吧。”
韩帆不服气：“他为什么不能出警？我都被传成是被包养的了！我都能出警！”
刚刚路过的钱刚呵呵一笑：“你是被弃置在冷宫的，他是宠妃，能一样吗？”

第240章
值班是值不了了，大年三十就两个人过，也太无趣了一些，郑月珍让王雪娇把张英山带回家来，聊一聊，看一看，问问他家的情况。
“他家都没有人了，没什么好聊的呀。”王雪娇不以意，“他这个人还不错，不就行了么。要办事之前，先做个体检，查查有没有病。”
郑月珍摇头：“就怕你们年轻心热，热恋的时候只要爱情，其他的什么都不管，要是识人不明，以后啊，有的是麻烦。”
她绘声绘色地对王雪娇说起厂里同事们的八卦故事，谁恋爱的时候不是轰轰烈烈，要死要活，还有的是私奔结的婚，到离婚的时候又有几个能和平分手。
“离婚不像你们小年轻想得那么简单，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共同孩子，怎么分？你们都是公职人员，离婚会不会让你们的形象受到影响？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发展？”
郑月珍对待感情一向是冷静而清醒的，她不像有些父母催婚是“你不结婚，以后老了谁来照顾你”“你不结婚，生病了怎么办”“人总是要结婚的啊，哪有人不结婚的”这种不招人待见的催婚法。
她完全是从实际出发，在如今这个人人都在适婚年纪结婚的时候，不结婚的人，就是异类。
人类本能的会排斥异类。
其实在王雪娇的时代，依旧如此。
公司招聘似乎只招刚毕业没多久的女生，到二十五六岁，大多数公司在面试的时候就会问，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就算不问，在评估的时候，也会把女性应聘者往后放，如果出现一个条件稍差一点的男性应聘者，那么他就会被录取。
有的女性应聘者为了能找到工作，说自己是不婚主义，丁克主义……结果评估排名还得再靠后，理由：心理不正常，有极端倾向。
郑月珍说：“你完全可以先结婚，然后说他不孕不育，不就行了吗？”
王雪娇摸摸鼻子：“……其实，我们领导没这么奇怪啦，他不管我们的，再说，现在我又不等着结婚分房，不着急。”
“还是把他带回来吧，哪有大年三十，一家人还不一起吃饭的，你回来了，把他一个人扔在空房子里，也太可怜了。”郑月珍坚持，电子厂的人很多，她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也见过太多的人在婚前装得人模狗样，婚后本性暴露无遗。
尽管郑月珍已经知道王雪娇的灵魂不是她亲生的，不过，到底还是使用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体，她希望王雪娇能获得幸福，就算不能幸福，平平淡淡的，也不能过得痛苦。
王雪娇转念一想，张英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大概率是偷懒吃方便面，大过年的，还是让他吃点好的吧。
“行，我带他回来。”王雪娇答应了。
“什么？我？”张英山有些紧张。
王雪娇疑惑地看着他：“又不是不认识，又不是没去过。”
虽然不是没去过，但是过年上门一起吃年夜饭，跟随便去家里坐坐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送礼就是一道考验。
张英山只给曾局送过一次礼，送的原因还是想试探曾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多贪。
其他人，他完全没有送过，也不知道应该给王雪娇父母送什么。
送得太贵重，会不会有一种逼着他们把女儿嫁给自己的意思？
送得太便宜，又很不尊重人。
送亲手做的东西，更没有什么意义，行业大佬“亲手”做的东西，才有价值，否则，就只有特别亲密的关系，“亲手”才有意义，张英山自认自己不在这么高的位置上。
他问王雪娇：“你爸妈有点什么爱好？烟？酒？首饰？衣服？包？”
王雪娇想了想：“我爸喜欢能搞发明创造的人，我妈喜欢亲自种花花草草。”
不问还好，一问，张英山就更懵了。
发明创造？他不会啊。
亲自种花花草草……张英山犹豫片刻：“要不，我去宿迁给她买点种子？
王雪娇“哈哈哈哈”笑出声：“可别提了，她上次就是在宿迁买的葡萄种子，一心种出葡萄给我们吃，结果长出来的是洋牡丹。”
张英山：“……”
从王雪娇那里完全得不到建议，张英山不得不向局里各位已婚人士求助。
钱刚觉得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我就买了两瓶茅台，两条软中华，一箱三株口服液，就去了啊，她家人对我特别满意。”
韩帆在一边拆台：“那是因为你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家闺女认定了你，你就算送一包草纸，他们都会把女儿嫁给你，张英山跟你情况不一样。”
钱刚不服：“你这么能干，那你说应该送什么啊！”
韩帆理直气壮：“我不知道送什么，所以我没结婚。”
曾局、吴副局、刘智勇，结婚更早，上门的时候也就是带了烟酒给岳父，裁了布料给岳母。
康正清什么都没送，但是连着三年，都去女朋友家帮着收麦子、收玉米，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硬是把自己变成了极具收藏价值的稀缺劳动力。
唯一一个家庭情况与王雪娇家相似的同事，她的丈夫帮岳母收集实验资料、画图、做数据，让岳母成功发表论文，同时介绍业界大佬给岳父认识，让岳父打进了更高一层的交际圈。
张英山越听越绝望，他只会给王雪娇写报告，不认识什么业界大佬可以介绍给王建国，也没法帮郑月珍在技术上有所突破。
“你想得太多了，随便拎点水果得了。”王雪娇不以为意。
最后还是曾局帮张英山想了个主意，让杜所长非常不经意地在郑月珍和王建国面前提到张英山在市局特别受器重，有大案，局长都得找他商量，身份地位放在这里，送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这……不好吧。”张英山还是懂点官场规矩的。
曾局平静地微笑：“有什么不好？外面就是这么说韩帆的。”
道上的人都相信，小帆哥并没有失宠于余小姐，哪有失宠还能有每个月几十万的生活费？
小帆哥经常做大善人，那是他善吗？不，那是在积累道德资本，为他升官发财做准备。
小帆哥办案子那么积极，那是他忘本吗？不，那是在积累功勋，为他升官发财做准备。
绿藤市局的大案要案都有小帆哥的身影，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帆哥就是下一任绿藤市局的局长！
到时候，他拥有在一片地区至高无上的权力，这就是余小姐让他留在绿藤的真正目的！
小帆哥不是冷宫弃妃，他是余小姐早早布下的一颗钉子！
“韩帆可以，你也可以。”如今的曾局也算是见多识广，百毒不侵了，反正只要审查组的人相信他没有每个月收五十万，帮人养小情人，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是为了工作，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还是算了吧……”张英山摇摇头。
曾局心想，这个小伙子，还是懂得尊重领导的，不像王雪娇，哎……自从她被借调走以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吃过速效救心丸了，钱刚能惹的最大的乱子，在王雪娇的各种案例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曾局从自己在巴西做生意的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了海地新总统，是一个亚裔女人，叫余梦雪，他大笑三声。
速效救心丸的销量不会下滑，只是从一个人的医保记录移到了另一个人的医保记录里。
欲用王雪娇，必承WERWERWER！
曾局觉得自己承得已经够多了，所以，王雪娇给他留下了“无毒城市”的长尾效应。
每次省级、厅级的禁毒工作讨论大会，绿藤都是最闪亮的仔。
其他地方的成果是抓到了多少毒贩、缴获了多少毒品。
他根本不羡慕～
毒贩、毒品根本不敢进绿藤。
唯一的缺憾是这个成功不仅无法复制，甚至无法分享给兄弟单位。
如同锦衣夜行，多少有点可惜。
曾局看着张英山斯文平静的神情，心里十分感慨，跟王雪娇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张英山除了变得比刚进市局的时候稍微阳光开朗一点，还是那么沉稳，并没有变成王雪娇那种根本不顾领导死活的模样。
没等他想更多，张英山就开口了：“我是被随时带在身边，跟着一同出息重要场合的正室，跟需要玩手段，立功劳，才能稍稍得到那么一丁点关心的外室小三完全不一样。”
他说得非常自然，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表情，就好像他打从心底里是这么想的。
曾局心情复杂，摆摆手：“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你按你想的去做吧。”
访遍名医无良方，张英山只得走传统路线，买了烟、酒、茶叶、保健品四大件，想了想，又托人买了很难吃到的高级点心、糖果，满满当当拎了一手，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王雪娇家做客。
郑月珍一开门，看见了被礼盒围住的张英山，笑道：“哎呀，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王雪娇却没有第一时间跑出来，她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好了，好了，真的好了！”
郑月珍对书房喊了一声：“张英山来了。”
王雪娇这才“咚咚咚”跑到书房门口，冲着张英山用力招招手：“来来来，快来了！”
不明究里的张英山走进书房，看见有一个约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书桌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没问题了，你试试。”
“何叔叔好厉害！”王雪娇兴奋地对张英山说：“刚才电脑不知道怎么回事，分区怎么都分不成功，何叔叔一来，随便敲了几下，就好了。”
“就是几个代码，不难的。”
王雪娇对张英山说：“何叔叔是雷达研究所的，刚才说B2隐形轰炸机已经列装了。何叔叔，他是我男朋友小山，是个军迷，最喜欢飞机。”
“真的列装了？我们国家的雷达能发现吗？”张英山急急问道。
何叔叔摇摇头：“B2的具体隐形方式是回波修改，具体数据我们还没有，目前的雷达探查不到。”
“也没有方向？”王雪娇问道。
何叔叔摇头。
王雪娇对B2隐形轰炸机，实在是印象深刻，1999年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飞机就是这个型号的飞机。
不过，现在一切都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在军工研发方面的投入相当不足。
一直到1999年被炸之后，痛定思痛，才转变思想，加大研发的力度。
何叔叔跟王雪娇说了很多可以公开的信息，但是他没说之所以还没有立项，是因为他们内部的想法都还没有统一。
B2隐形轰炸机之所以能隐形，是因为它有一层高贵的涂料，能够吸收雷达波。
不过，再高贵的涂料，也只能吸收特定波段，而不能全部吸收。
根据效率原则，如果不能做到全吸收的话，那必然是吸收现在应用最广的雷达，也就是微波雷达和厘米雷达发出的雷达波。
如此一来，早在五十年代就在被使用的米波雷达，反而成了能够让最先进的B2隐形轰炸机显形的最可能仪器。
然而，米波雷达会被放弃，就是因为它的性能真的不行：精度不够，低空盲区很大，受地面杂波干扰，弱智起来，连飞机和飞鸟都分不清。
数据捕捉能力不行，只要飞机飞得快一点，就能甩掉雷达的追踪，还笨重得要命，七米以上。
于是，早在数年前，世界各国都放弃了米波雷达的更新换代。
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必要砸钱去研发米波雷达？
把钱砸下去看不见成果，那是技术能力的问题，这是非战之罪。
但是，如果技术开发成功，却依旧看不见隐形飞机，那就是一开始立项就是个笑话，就是一个特大错误，要有人承担后果。
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可以一拍脑袋，随便乱写一个幻灯片，就能说服国会老爷哐哐往里面砸钱。
就算整个项目从立项之初就很荒谬，比如那个莫名其妙的超级战士通灵计划，即使所有人又贪又挪，搞不出来任何成果，也不要紧。
实在被国会的老爷们质询到无话可说，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宣布项目结束，不会有任何人被追责。
就像亿万富豪可以抱着把钱扔到水里的态度，给儿子一亿元创业，亏光了，就回自家公司上班。
普通人哪能这样玩，别说一亿了，亏了一万块钱，都要心疼好久。
现在的中国实在没办法像美国人那么玩，每一次大投入，都是倾尽全力一搏，搏输了就得被全国人民骂遍祖宗十八代。
研发火箭失败的专家们，连去市场买东西、买火车票，都会被人歧视，不肯卖东西给他们。
风险太高了，所以，单是立项，就得讨论很久，等真正开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王雪娇心中叹息：“哎，穷。”
她知道最终能够捕捉到B2隐形轰炸机，就是米波雷达，可是，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有些刑侦小说的主角不需要任何证据，只需要“我感觉”就可以否定老刑警有理有据的论证，最后还能成功，打脸不相信主角的老刑警。
王雪娇自认自己还不能做到魅惑众生，只需要说一句“我感觉应该以米波雷达为基础进行研发”，就能让负责拍板的人痛快同意砸进几个亿。
想要让人往下砸钱，要不得出一件大事，把人逼上绝路，要不就得有相当充足的理论依据，上哪儿找理论依据……从五角大楼那里把B2的数据弄来？
唉，也就是想想而已。
五角大楼一帮心中只有搞钱的混子，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一无是处的弱智。
真&#183;精英阶导，那是相当的精英，脑子特别好使。
没那么好骗。
想要弄到这么详细的资料，那起码也得是五角大楼里的将军或是科研专家一级的人物了。
这些人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想从他们嘴里挖出来什么东西，那可比登天还难。
王雪娇苦恼地想：这得用什么手段，才能让美国人甘愿说出他们的机密……
虽然她在美国的身份是中央情报局的探员，看起来好像是自己人，但是，中央情报局的人好好的突然关心飞机的参数，这就很莫名其妙，非常可疑。
何叔叔聊了一会儿就走了，书房里只剩下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
“你好像对这个飞机很在意，是发生过什么事吗？”张英山问道。
王雪娇点点头，把1999年发生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在不需要设防的人面前，态度和想要表达的意向都很直接，从来不搞“你猜我是不是这么想的”那一套。
“你想找到足够推动立项的依据？”张英山猜到王雪娇的想法。
王雪娇点点头。
“有方向了吗？”
王雪娇摇摇头：“我只能想到两种方式，一是通过大事强推，就像珍珠港被偷袭，美国参战，二战全面铺开，全世界科技爆炸。还有就是按着B2轰炸机的研发组的脑袋，让他们乖乖把轰炸机的数据双手奉上。”
这两个想法，一个是代价太大，一个是……听起来挺玄幻的。
张英山只知道这两个梦想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习惯于在没有找到替代方案之前，不轻易否定别人的想法。
他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之后，缓缓开口：“也许，再等等，会有更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
王雪娇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笔，在纸上毫无目的乱画，她低垂着眼睛，嘴角下挂，腮帮气鼓鼓，看得张英山心里不忍，只想尽他所能，换她笑一笑。
“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迟来的办法不是办法。”王雪娇叹了口气。
张英山伸出手，将王雪娇微皱的眉头撑开：“把眉头展开，路也会越走越宽。”
“不要搞封建迷信。”王雪娇轻哼一声。
张英山微笑道：“大地母神说，不要搞封建迷信。这话要是传到海地，要有多少万人心碎流泪。”
“不一样，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寄望于玄学。我还什么都没有做，远没有到需要拼运气的时候。”王雪娇眼里满是不服气。
张英山想了想：“或许，我们应该先见见B2轰炸机？这样你提出建议的依据哪怕完全是胡编乱造，也比完全没见过有可信度。”
王雪娇点点头：“嗯……我明白。”
在疫情期间，网上盛传某地一颗白菜卖两百块钱，王雪娇在那个地方的一个朋友也发了那张照片，结果就变成“XXX都亲眼看到了，他也发了照片！”
王雪娇追问他到底看到没有，这个人才说，那个超市离他家有五十多公里，他这辈子都没去过，只是在网上看到了，顺手转发而已。
之所以能让这么多人相信，只不过因为他是那个地方的人而已。
如果她能近距离看一眼，哪怕她不是雷达专业人才，也不是飞机专业人才，更不是材料学专业人才……她说话的信誉度也会自动提高很多。
两人正说着话，郑月珍过来，叫他们准备吃年夜饭了。
这么多年以来，张英山的年夜饭不是自己随便凑合吃，就是与犯罪嫌疑人面对面吃盒饭，要么就是跟其他单身同事在局里值班吃食堂，他已经快要不记得与亲人围坐在一起，安安心心地吃年夜饭是什么感觉了。
由于他的身份特别，郑月珍和王建国都小心翼翼地不敢问他家里的问题，生怕戳中他的伤心处，倒省了不少问题。
主要聊的还是在单位的事情。
张英山说自己是在市局里面做培训的，收集各种新型犯罪方法，做成资料，教给同事们。
郑月珍听了，十分满意，他的工作很安全，不会在哪一天忽然人没了，她想到一个问题：“娇娇经常出差，你一直在市局里，你们俩不是经常聚少离多吗？这以后可怎么办？”
“不会的，我现在的课题就是娇娇主持的项目，我一直跟着她，把她做的事情都记下来。”
王建国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你这是在写起居注？”
王雪娇给他夹了一大块肉：“僭越了，僭越了，起居注那是给皇帝写的。”
尽管郑月珍想知道王雪娇经常出差，一走就杳无音讯，到底是在忙什么，不过她知道保密单位的工作纪律，楼下的杜志刚去外地抓个惯犯都不能告诉老婆呢。
她也只能默默地看着两人，说一句：“你们两个，要小心啊，仔细一点。”
“知道啦～”王雪娇举起杯，跟郑月珍碰了碰，“我不会有事的，我只会让别人有事。”
郑月珍摇头：“尽会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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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王雪娇睁开眼睛，她看着天花板。
穿着围裙正在做早饭的张英山听见动静，赶到门口：“醒啦？要起来吃饭吗？还是过一会儿？”
王雪娇伸出手：“拉我起来。”
张英山看着右手上的铲子，左手的鸡蛋：“等我一会儿？”
“过来。”王雪娇冲他勾勾手指。
张英山站在床边，王雪娇懒洋洋地扭动了一下：“把头低下来。”
她把双手环在张英山的脖子后面，张英山一用力，将王雪娇抬了起来。
“想吃什么？我正打算做个蛋饼。”
王雪娇举手：“我要，我要，我也要。”
“好。”张英山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马上就好。”
两人肩并着肩吃早饭，又说起昨天被打断的话题。
去看看b2轰炸机的梦想是好的。
问题来了，B2轰炸机本机在哪里？
在没有行动的时候，这款最新战机的行踪是保密的，不过王雪娇自有打听的办法。
她知道这款飞机有着高贵的涂料，受不得风吹雨淋，想要拥有它，就必须拥有一栋恒温的大机库。
王雪娇决定诈恽诚一下，她拨通恽诚电话：“凭什么五角大楼又能拨款，说要建机库？他们建的机库是用黄金做的吗？那么贵？！”
“他们是给隐形轰炸机建的，确实很贵。”
王雪娇不满：“这是建了几个啊？！我们的行动经费是不是都被他们抢走了？”
恽诚笑道：“不止是本土，关岛也在建，方便调度。”
王雪娇很失望，只是“在建”吗？
那就是没有飞机了。
难道为了看个飞机，还要再去一趟美国本土？
她跟恽诚胡搅蛮缠了几句，表达五角大楼抢走她经费的不满，充分展现她对一分钱都不想落到别人手里的霸道态度。
作为与她站在同一边，有着同样梦想的恽诚，非常认同她对国会拨款，又争又抢的工作作风。
恽诚安慰她：“不用着急，总会有机会的。”
看来恽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机会，王雪娇没有放弃，她先向冯老汇报了她的想法，她以1992年联合国对南联盟发动制裁，1993年B2轰炸机就研制成功做为联系点，告诉冯老：“如果我国与南联盟保持友好关系，B2迟早会冲我们丢炸弹，我想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早做打算，我想调查B2隐形轰炸机的数据，给决策层做为参考。”
冯老认同她的想法，但也觉得她的梦想太大，太远了，一款去年才研发出来的新型轰炸机，数据肯定是绝对保密的，想要打听，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让王雪娇不要轻举妄动，以保护好自己为最优先。”
王雪娇：“我知道，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试试。”
在没有机会的时候，王雪娇在琢磨各种可能，她想也许应该找个五角大楼请的顾问教授套套话，也许可以找找参加测试的工作人员，他们都不是正式员工，保密意识绝对不会很高。
在她还没有想清楚应该找谁的时候，恽诚的“总会有机会”就兑现了。
余梦雪需要前往贝尔格莱德，确定中情局在那里发展的线人是否忠诚，以便为美国后续开展的军事打击提供情报，并且指示“轰炸目标”。
王雪娇问道：“怎么？要登陆本土作战？”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用轰炸机，就是花了很多钱建机库的那个，你不是说钱都让他们赚走了吗？现在让你赚钱的机会来了。他们需要巴尔干地区的防空雷达数据，还有重要建筑的地图。”
王雪娇一听，那也可以啊。
从他们要打听的数据，倒推这个飞机能做到什么程度，她一口答应：“钱到位，我马上去！记得，是两个人的出差补贴。”
恽诚：“知道知道……放心，不会把小杰哥一个人孤零零丢下的……狗剩阁下怎么办？”
“让小帆养着，他在绿藤不能光升官发财，一点事都不为我做。”

第241章
王雪娇向冯老报备恽诚找她的事情。
“他们要你策反线人？”冯老皱着眉头，“如果你策反不了，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谁知道，或许他们只是想试试我的心灵操控术是不是管用而已。”王雪娇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档次，不可能因为不能成功策反几个人，就把她给杀了。
没办成事的人多呢，比如研究心灵操控术的那位教授，听说他都已经花了七八个亿了，实验室里用来刷试管的破刷子都标价两千美元。
再比如在古巴忙碌的谜之暗杀集团，都杀了几百次了，一次都没成功。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经费也捞了不少。
王雪娇听说那个被海鸥踩一脚就发射的特制吉他盒子，给国会的报价单是两百万美元。
“咱们在贝尔格莱德有情报员吗？还是这回还得我自己努力发展业务，开拓市场。”王雪娇好奇地问道。
冯老：“有是有，不过是另一个口子的，与我们不是同一个部门，除非你有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不要找他。”
“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王雪娇心里踏实了许多。
冯老问她：“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王雪娇：“有！本来说给我放假，放到三月八！现在才二月，我就出门上班了！我没空写报告了！”
冯老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你真的不是为了逃避写报告，才主动找中情局要求上班的吗？”
“瞧您说的，我是这种人吗？报告又不是我……那个……又不是马上就要交……我急什么，再说，他们圣诞节也没找我上班啊，他们不过春节，我一个缅甸人，也不过春节啊……反正，就是没空写报告啦，三月八号之前，我都不一定能回来捏～～”
冯老：“你以为拖着就不用写了吗！”
王雪娇：“当然不是啦，我最老实了！等我回来再说嘛，不能英雄出力又出脑。”
冯老十分无奈，再次警告她：“以前是我要报告，让你混过去就算了，这次这么多领导看着你，你可不能……”
“我懂，我懂！我好歹也在体制内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规矩我都懂！做好领导交办的任务才是体制内人士的最终宿命。”
“知道就好，这次你要去的地方号称欧洲最后的布尔什维克阵营，你把你的牌牌、祭坛、香炉、飞天小玩具都收起来！别招人讨厌！”虽然冯老多次的努力都失败了，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尽到告知义务。
王雪娇大声叫屈：“在海地那回，真的不怪我，跟他们讲科学，他们根本就听不懂啊！让他们洗手，他们说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的，让他们喝开水，他们说他们祖祖辈辈都不喝开水……要不是用装神弄鬼吓唬他们，我根本就没办法让他们这么听话……”
冯老看着地图上，塞尔维亚紧贴着的“罗马尼亚”，他对王雪娇的保证相当不信任，罗马尼亚，那是吸血鬼传说的发源地，他真不确定王雪娇会利用这个传说干点什么。
他绝对没有冤枉王雪娇！
是寸克俭传来的消息。
金三角旅游团的导游在“金三角制药集团罂粟保留基地”的时候，讲解词是：“余小姐领导的猛虎帮踏平了不服从、不听劝的其他帮派，都埋在这里，你们看，这里的花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更红？尽是生灵血染成！药效比普通人工种植出来的更强！
如果有慢性肺部疾病，就用我们这里出产的润肺止咳糖浆，见药快，副作用小，现在买一盒，我们还送一盒！买三盒，送三盒！买得多，送得多，买十盒送余小姐画像的照片，买二十盒包邮到家……”
谁知道大地母神信仰，会不会分裂出吸血分支。
这次冯老没有特别强调不要干涉他国内政，巴尔干火药桶已经乱到他们自己都一塌糊涂，像王雪娇这样的外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干涉，她要是有这个能耐，金三角周边的三国都会被她统一成金三角联合王国了。
……到时候旅游团会把三个国家所有算景点、不算景点的都打包在一起，做成联票。
本来今天说好要和郑月珍和王建国一起吃饭，结果，今天任务下来，王雪娇就得收拾行李出发。
郑月珍十分不舍：“才初四，怎么就有任务啦？不是说三月才上班吗？”
“哎，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啦。”王雪娇勾着郑月珍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一口，“要赚钱，就得努力工作，爸不是都上门跟两拨客户拜年了吗？那也是工作呀。”
“你们不一样。”郑月珍看着她，“路上小心，冷了记得穿衣服，不要偷懒，硬撑着，年轻的时候没感觉，到老了就后悔啦，还有三餐要定时，不要饥一顿饱一顿，把胃给拖坏了……”
“是是是，下雨了我会往屋里跑的～”王雪娇背上行李就跑了。
她的行李非常少，只有一个书包那么大的背包，很多人去周边城市两日游，都比她带的行李多。
郑月珍还以为王雪娇只是去另一个相距不远的城市工作，只是具体去哪里，以及做什么不能说而已。
这次是中情局恽公子买单，王雪娇和张英山用美国护照出境。
王雪娇对机型非常不满意：“怎么又是波音，土了吧唧的，哎，退一万步说，为什么不能让我坐B2隐形飞机去呢……要不了三小时就到了吧。”
恽诚微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起码得先培训两三年，免得落地就晕过去了。”
“我不信，重力有这么大吗？”王雪娇不服。
恽诚：“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见到？我还能见到B2轰炸机？在贝尔格莱德有高贵的恒温机场？”
恽诚意味深长地说：“能不能见到，取决于你的情报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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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取道俄罗斯，经乌克兰、罗马尼亚，直抵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来德。
飞机在莫斯科转机后又飞了一个多小时，王雪娇俯视着脚下的大地，对张英山说：“下面估计是乌克兰了，我那会儿，有一架倒霉的马航客机路过这里，然后被‘山毛榉’导弹打下来了，谁都不承认跟自己有关，乌克兰人说是俄罗斯人打的，俄罗斯人说是乌克兰人打的。”
张英山也跟着伸头往下看，只见一片茫茫森林：“他们为什么要打？”
“不知道……反正俄罗斯和乌克兰后面也打起来了，当时我们都以为最多两个月结束战斗，谁知道一打就是三年多。”
张英山显然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国土面积世界第一的大国，怎么会跟一个小国拉扯这么多年。
“巴巴罗萨计划”能被执行，就是因为当时的德国确实比苏联强大，苏联搞大清洗，把牛逼的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导致小胡子以为苏联是一个破房子，踢一脚就倒了。
然而，他踢了一脚，从破房子里面冲出来一群壮汉，把他给揍死了。
乌克兰……何德何能啊……
张英山的表情，就好像听见狗剩跟防爆犬罗威纳对打，它跟罗威纳打得有来有回，连战数日，狗剩都不落下风。
……这多少有点玄幻色彩了。
王雪娇看着他一脸迷茫，解释道：“有大国博弈，乌克兰想去北约，俄罗斯不想让乌克兰去北约。”
“乌克兰？北约？它不是独联体的吗？”
独联体，好遥远的称呼，王雪娇感觉自己是在历史资料上见过“独联体”，后面就连新闻联播都很少用这个词了，她一度觉得独联体也倒闭了，直到2024年，乌克兰退出独联体，她才发现，原来这个联盟还活着呐。
但是南联盟是真的没有了。
飞机慢慢降落在贝尔格莱德机场，刚从禁区出来，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人举着牌子，上面用中文和英文写着：“余梦雪阁下和随行人员。”
王雪娇无奈地闭上眼睛：“他们的消息太滞后啦！我都已经卸任了。”
不过，她卸任的是总统，海地那边给她保留了一个文化宣传大使的虚职头衔。
在王雪娇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地母神这个她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正式成立的莫名信仰，突然就变成了海地自古以来，有着几千年文化传承的东西。
虽然大地母神的信仰发展加在一起也没有超过半年，但是，给海地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继任的总统觉得很好用，果断选择把大地母神，巫毒教信仰，加上原始住民留下那么一点残存海岛风格的万物有灵崇拜结合在一起……
这是海地给出的国家背书，人家本地人都说他们自古以来就有大地母神的信仰，其他国家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将它发扬光大的是西苏里。
他为了能够让帮主高兴，自动自发地学习了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研究各位九千岁、北门学士、谋士……以及等等，是怎么帮助能力很强，但是缺人望的主人登基称帝的。
厚厚一撂二十四史读完，西苏里开悟了，他除了学会造奇观、加尊号、神圣化、高级化……为了把老大打造成一个降临人间的神仙而努力。
同时，他也学会了怎么怎成为历史发明家，他为大地母神准备了一整套从非洲开始的历史渊源。
一万两千年前，由于地球出现极寒天气“新仙女木事件”，导致智人被迫从狩猎和采集转向较为稳定的农业耕种。
在饥寒交迫之中，第一次开始种地的人类始祖压力极大，种不好，整个族群都要饿死。
人类始祖每日在辛勤耕种之余，还向自然神祈求好运，不要在地面再次看到本应在极地才会生长的仙女木。
就在此时，一个好心的女神出现，教会他们通过星星看季节，计算何时播种，何时收获，应该如何将狗尾巴草驯化成小米，如何将狼驯化成狗……
她就是大地母神，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是大地母神为濒临灭绝的人类支撑起了希望。
这种设定具有相当的普世性，在希腊，这位女神叫盖亚，在中国，这位女神叫女娲。
在西班牙的文化里，也有女神出手摆平麻烦的记录。
每次各位圣徒传教失败，都是圣母玛利亚卷起袖子，亲自下场，让KPI没达标的圣徒回去歇着。
而且都有证据呢～西班牙的朝圣之路末端有一个城市叫穆西亚，至今仍留有石船碎片，据说是玛利亚见传教业务员圣地亚哥传了八年教，居然几乎没有成果，便乘着石船从耶路撒冷过来，当时驻扎在这里的凯尔特人见她这么牛逼，便痛快信教了。
当地人在提起过去的事情时，常用“石船前”和“石船后”来形容年代，在受西班牙文化影响的墨西哥也有瓜达卢佩圣母圣殿，纪念圣母曾经亲自来过他们这里。
因此别的地方都是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在西班牙的“朝圣之路”一溜边，特别是穆西亚，都是圣母玛利亚名义上的丈夫圣约翰抱着耶稣。
圣母忙着在世界各地奔波，替各位没成功的圣徒完成工作。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救世女神，而且都跑来跑去干实事，难道我们海地就不能有吗！
而且，金三角也有大地母神崇拜，这说明什么？！
说明海地的人种与金三角的人种有同一个祖先，因此才有了相同的祖先神话。
至于肤色不一样，完全不是问题。
正宗的海地人是印第安人种中的阿拉瓦克族，是被西班牙殖民者害得种族灭绝以后，才从西非运来了黑奴，成为今天海地的主流人种。
至于印第安人种是从哪里来的，当然是一万年前，踩着白令海峡未化解的冰，从亚洲来的啦！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种。
还有一批人是商朝灭亡时，为避战乱，从亚洲逃到美洲的人。
他们见到哥伦布、麦哲伦的时候，以为他们也是从亚洲逃过来的鬼方族的雅利安白人，张口便问：“殷地安否？”
西班牙探险家便以为他们自称印第安人。
历史渊源有了，各种古迹要造起来也不难，西苏里亲自带人在金三角的深山的悬崖上面，用自然颜料画出各种风格古朴的画像：
原始人拜大地母神，大地母神教原始人种地、大地母神教原始人造船、大地母神教原始人纺织、裁布、做衣服……
此时的人民群众都还相信玛雅的水晶头骨，对于画在高高岩壁上的“古画”更是相信得特别认真。
为了把大地母神信仰理解清楚、理解透彻，中央情报局特别拨款，组织了大地母神的全球宣讲会活动。
这一点，在有统一且传统的宗教信仰的国家非常能吃得开，不就是传教么。
中国人的接受度也很高，这不就是传教么，还在明朝的时候，就有意大利传教士、法国传教士就已经在往中国传递福音了。
只要不来中国传教就行，如果一定要传，也得经过正规的注册，受法律约束。
——“神说要有光，经党委研究决定，一致通过上帝同志决定创造光的决议。”
此时，王雪娇的身份就是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前来南联盟各个国家进行友好文化交流……俗称，传教。
以此契机，可以与本地名流、学生等等知识份子搭上关系，然后，就可以下手了。
中央情报局对王雪娇的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他们相信只要王雪娇想，接受传教的人就会像中了魔弹那样倒下来，从此心甘情愿地跟随王雪娇。
王雪娇告诉他们：“没钱就别聊了，传教都讲究给钱、给东西！空手套白狼这种好事就别想了，看不见诱饵，谁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替你们办事。”
想当年，张角传太平道，靠得是治病救人。
后面，就是告诉兄弟们“今晚拿下XXX，明天就封你们一字并肩王。”
基督教刚开始在台湾传教的时候，就是送米、送面、送油、送鸡蛋……等等物质手段，吸引普通人愿意来做礼拜，后面即使不送，信徒们也已经成习惯了。
但是，做礼拜，本身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事。
做与不做，都不会在法律和道德层面上有任何瑕疵。
中央情报局给王雪娇的任务是让精英份子叛国，最好像海地的知识份子那样，稍稍在专业领域有不小的进步，就用力夸，告诉他们只要投奔美国，必然会有美好的明天再等待。
叛国罪，在哪个国家都是大事。
一毛不拔，还想让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投靠，凭什么？
恽诚大方地说：“哈哈哈，我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拼尽全力，换取到了五百万美元的活动经费，已经打到你的账上了。”
哦，钱来了啊，那就没事了。
王雪娇自暴自弃了……传！传！传！都可以传！
冯老一向的要求是以工作为最优先级，其他的事情，都是达到目标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环。
现在是中央情报局点名要我余梦雪传教，那我传教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在中央情报局潜伏下去，是为了工作！
有中央情报局的人帮忙，王雪娇的第一次活动的时间和地点就定下来了。
至于要不要告诉冯老，哎，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吧，区区开个小会，聊聊大地母神信仰啥的，又不是按着人头强逼入教，不入不行。
文明传教！
科学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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恽诚太体贴了，他考虑到住酒店不方便，便为王雪娇租用了距离市政大厅最近的民宅。
民宅内部各种大件都有，电视、冰箱、自行车一应俱全。
这甚至还不是特意为王雪娇置办的新家具，是房子里面本来就有的。
塞尔维亚人民是真阔过，他们在二战的时候没有跟着同盟国混，靠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六十年代的塞尔维亚，就平均两个人能拥有一台电视，每三个人可以拥有一台冰箱，百分之三十六的人口买了小汽车做为代表。
这样的日子，是中国人民想都不敢想的。
就连到了九十年代初，中国也只有大城市里住着的，相当豪横的人才能做到拥有一辆私家车，彩电和冰箱，也都是需要咬咬牙，狠狠心才能买得起的东西。
王雪娇走进屋子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里的人民以前这么阔吗？有钱成这样，还会被美国策反？”
转念一想，国内更富有、但依旧被美国策反的人也不少。
也许，可以通过这次的大地母神见面会，了解一下这里的人都是什么思想状态，提前把最危险的蛀虫挖出来。
王雪娇听过无数与驻南联盟大使馆相关的阴谋论，包括但不仅限于中国私藏了美国要抓的人，中国私藏了美军最高端新飞机的残骸，为了避免让中国利用飞机残骸研究出什么东西来，才会不远万里从美国本土起飞，不远千里跑到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上空，扔下精确制导导弹。
这些故事，王雪娇挑她喜欢的信一信，不喜欢的就不信。
她最不信的就是误炸之说。
北约找的理由是：我们要炸的是电视台，你们挨得太近了。
事实上，电视台离大使馆的距离至少两公里以上。
美国给北约干儿子解释，说他们只是想炸南斯拉夫物资供应局，中国大使馆租的房子是物资供应局的旧房子。
事实上，美国早在1992年就往南斯拉夫塞间谍，而且，美国大使馆的人跟中国大使馆的人往来不是一次两次了，中国大使馆的位置他们早就知道。
王雪娇根本不相信误炸，就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知道，美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犯贱突然跟中国找事，是在战争之余闲得无聊，想试试“我就是想打你一下，你敢反抗么？”以此试探中国的底线在哪里。
也许在这次活动中，可以试探出有谁已经被收买了。
想要试探出来，也不难。
被收买的人，要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大声说与余梦雪立场一致的话。
要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声说与余梦雪立场相反的话。
至少，是要大声说话，且一定会有一个明确的表态，而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温吞水。
王雪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张英山，让他在旁边盯着：“我说话的时候，你注意观察，把发言的人都仔细辨别一下。
看看骂我的人谁是纯粹想证明自己的观点，还是想搏人注意，又或者只是想证明他跟我不一路人。
还有夸我的人，他们纯属被我的魅力征服，真的很关心我的议题，还是有别的目的，想借此靠近我、拉关系。”
“好。”张英山一口应下来。
王雪娇在国外，听过一些外国人说起某位号称自己死后不转世的转世灵童大和尚的印象，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这么讨厌他。
那些听过他讲座的人都说他很平和，很智慧，所以国外有很多人站他，因为在他们眼里，他真的是个智者善人。
王雪娇琢磨了一下，虽然她不爱打扮，不过要参加这种场合，也得稍稍打扮一下，走慈眉善目路线，要让那些相信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的人改变观念！
“这样行吗？”王雪娇对着镜子瞧了半天，圆领子的纯色毛衣，毛衣是郑秀珍手打的，就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用毛线棒针一针一针戳出来的“家庭古法手工作坊”气质，裤子也是看不出款式的普通黑色长裤。
相当的贤妻良母味儿。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王雪娇走的都是霸气外露，走路带风的路线，从来都没这么打扮过自己，感觉十分别扭。
张英山笑道：“大地母神的具象物，也可以是母亲河嘛，你以前当黄河，后来当长江，现在你就把自己当成是恒河试试？稍微温和一点。”
王雪娇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大树，气咻咻地卷起袖子：“我现在已经快变成丰水期的亚马逊河了，还长江黄河……行了，走吧。”

第242章
下午的见面会被安排在莫斯科饭店，这家饭店始建于1908年，记录着南斯拉夫王国时代最光彩夺目的回忆。
如今饭店还保留着最后一点体面，餐具都擦得闪闪发光，摆在一角的三角钢琴依旧在被人弹响。
只是整个大厅里的气氛显得有那么一点愁云惨淡。
曾经在这里往来的都是各国政要、文化圈子里的名人，如今，战云密布，隔壁的萨拉热窝已经被围城整整两年了，贝尔格莱德也危机四伏，有能力远离的人，早已经远离。
没有能力远离，以及虽有能力，但不想离开故土的人们留在这里，他们小声讨论着国际形势，预测着未来的贝尔格莱德是否也会变成另一个萨拉热窝。
王雪娇对科索沃战争的源起也算是比较了解，什么示威、什么警察与村里人发生冲突……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事情。
真想打，一个士兵走失，就能全面开战。
真不想打，一个师团长坠海身亡，该国防卫省比中国还着急，大声辟谣：是他自己摔的！机械故障！跟中国无关。
巴尔干半岛能当这么久的火药桶，原因很简单：数千年来，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大家都留了点遗产下来。
直接后果就是宗教太多、民族太多、互相不止不是不服，甚至有些民族之间可以说有世代血仇、又没有一个超强的更上一层压着，分崩离析是注定的事情。
导火索是一场血色婚礼。
一对塞尔维亚族新人在教堂结婚，突然有人冲进婚礼现场向人群开枪，新郎的父亲被打死。
塞族人决定对萨拉热窝城里的穆族人和克族人进行无差别的报复。
接着就是长达四年的围城。
就在王雪娇到达的前十天，萨拉热窝的一家菜场发生爆炸案，炸死了六十八个平民，两百多人受伤，穆族和塞族互相指责对方。
前几天，联合国安理会正式授权美国为首的北约开始空袭。
“博斯克和阿德米拉真是太可惜了……”王雪娇听见有人小声地说。
他们说的是一对在一年前被无辜打死的年轻男女，男方是信东正教的塞尔维亚族人，女方是信框框框教的波斯尼亚族人，他们相爱，家人也同意，但是，萨拉热窝被围城了，互相视对方为死仇，他俩变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两人相约离开这座战火中的城市，而且还找了关系，求交战双方在他们出城的时候，都不要开火，放这对情人离开。
但是在约定见面的弗尔巴尼亚桥上，枪声响起，两人被藏在隐蔽角落里的狙击手打死，死前两人紧紧相拥。
两具尸体就这么在桥上躺了七天，没有人敢去给他们收尸，谁敢去，保准也活不了。
交战双方互相指责对方，谁也不承认是自己干的。
半夜，塞尔维亚族的人强迫波斯尼亚战俘去桥上把两人的尸体取回。
在萨拉热窝，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只不过这对男女是唯一被记者拍下来的。
之所以会提起这事，是因为今天，有一对运气很好的年轻人要在莫斯科酒店举行婚礼。
他们也是从萨拉热窝逃出来的小情侣。
男人的专业性很强，他是紧贴着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装甲车旁边，一路狂奔逃出了城。
女人的运气非常好，她是凭自己的本事，趁着双方士兵换岗的间隙，从动物园后面的地雷阵趟了过去，在埋得那么密的地雷中走过，她居然毫发无伤。
在这种时候，能从被包围的城市里跑出来，还能在异国他乡活下来的两个人，简直就是欧皇附体。
两人可谓是实力与运气的结合，在场所有人，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向他们送上诚挚的祝福。
王雪娇和张英山也为两人送上了一瓶红酒做为新婚礼物。
目送他们离开的身影，王雪娇由衷地感叹：“他们的运气真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张英山：“是啊……这场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1999年6月，中间还连累了我们国家的大使馆。”
张英山微微一怔：“关我们国家什么事？”
王雪娇摇摇头：“真正的原因，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也许真的是误炸，也许是另有隐情，也许，只是无数个乌龙事件的叠加。
有些历史的真相被扒出来以后，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大人物怎么会做出这么弱智的决定，也不愿意相信事情怎么就这么巧，也不愿意相信牛逼哄哄的情报部门为什么像白痴……
人们不愿意相信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于是冒出来了很多阴谋论。
毕竟比起浇死竞争对手的发财树，在竞争对手做的社交平台里面放黄色照片，翻竞争对手家工厂的墙……还是偷偷趁竞争对手不注意的时候收购股份、收买竞争对手的核心成员、使用黑客技术突破竞争对手家的防火墙窃取机密信息，看起来更高端一点。
王雪娇拍拍张英山忧伤的脸：“别想了，做我们能做的、该做的……就连联合国安理会都搞不定的事情，不要往自己身上压责任了，咱们又不是孙悟空，尽人事，听天命。”
“嗯，我们过去吧，参加文化宣传会的人都来了。”张英山与王雪娇一起向二楼被植物围起来的小包间走去。
参与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会的人们得知王雪娇是主动从其他地方过来的，都十分不理解：“余小姐，你为什么要从太平的地方来到这里？”
“为了大地的和平，为了让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悲剧不再重演，我希望能够尽我所能，去帮助更多的人，让无辜的人远离战火带来的痛苦……”这些是恽诚那边给的标准文稿。
王雪娇拿到恽诚这份文稿的时候，一脸的嫌弃：“这也太装了吧，正常人会这么说话吗？”
听起来很假，假的程度就像美国负责搞事的部门坚持了四十年的爱好：说中国有人举横幅被抓了，横幅上书“我是异议人士，我不在乎经济发展，我不在乎吃饱穿暖，我只要求自由。”
恽诚笑她不懂精英们的想法：“放心好了，你觉得很不适的地方，我们的线人会替你找补，如果他们不为你说话，就说是，他们并不符合合众国对他们的要求。筛选哪些人可用，正是你本次的任务。”
王雪娇了然，原来这不是真的要宣传大地母神的威仪。
而是新时代的“指鹿为马”。
她说的越假越好，假到她自己都觉得尴尬，还愿意站出来维护的人，那绝对是大大的良民，是中情局的忠臣。
让王雪娇更不满意的是，恽诚不让她开开心心的杀杀杀。
恽诚说：“你在巴尔干地区稍微克制一下，这里跟海地和索马里的情况不一样，那两个地方是军阀各自为政造成的分裂，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能融合。
这里不一样，裂痕太大了，如果你拿出强势的形象，会成为各方势力决定先除掉的人，所以，你要打造一个与特蕾莎修女相同的形象。”
王雪娇并不觉得跟特蕾莎修女一个形象是什么好事：“好好的你骂我干什么！！！”
恽诚微笑道：“没有骂你，是客观事实。”
特蕾莎修女以“一生只为受苦受难的人活着”而扬名，并在1979年获得诺贝尔框框奖。
然而，她在被疯狂吹捧许多年之后，终于在1996年的时候被《柳叶刀》的编辑捅出真相，翻车了，她不过是一个人设包装到位的骗子而已。
她办的救助机构连专业的护士都没有，工作人员只有没有经过正规医疗培训的志愿者和修女，也没有专用的药，只有阿司匹林，不允许修女购买医疗设备。
可是她自己生病的时候，却是在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好药好仪器轮着来。
以及，她的仁爱传教修女教会收了很多很多的捐款，却没有账本。
那些捐款都花到哪里去了，无人知晓，颇有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的风范。
只能说，诺贝尔诸多奖项中，唯一一个奖项名称会被晋江框框掉的项目，它的获得者们确实一个赛一个的抽象。
恽诚对于特蕾莎修女的态度，并不符合目前社会大众对她的认知，而是……必须得说，中央情报局的情报相当到位，知道她的真面目。
所以，恽诚的话是非常诚恳，以及有可操作性的，他希望王雪娇“包装”出一个形象。
行行行……
工作就是工作，不喜欢也得干。
恽诚帮她弄来那么多经费，现在对她的要求仅仅是把外表打扮成慈悲大善人，问题不大。
上班的工资没那么高，还不是一堆公司对上班的服装有要求么。
看在钱的份上！
王雪娇一边在心里唾弃着发言稿里的虚伪，一边声情并茂地把它背出来。
很快，她就发现下面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贝尔格莱德还没打起来，隔壁的萨拉热窝已经是水深火热了。
从萨拉热窝里逃出来的人，也并不都是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的普通人，还有不少人没有放弃跟塞族武装玩命的想法。
王雪娇以海地大地母神文化交流传承的口号拉起的这次活动，到场人数有三十多人。
其中除了六个本地的文化界名人，四个政界人士，以及，还有二十多个间谍。
有塞族的、克族的、穆族的，他们从外貌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他们已经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同生活了几百年，早就血脉大融合了。
然而，他们现在恨不得捅死对方。
王雪娇在上面诉说着希望世界和平，他们在下面假装希望世界和平，同时打探着交战对手的实力。
自由交流环节更是互相试探，互相恐吓：“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听说城中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北约维和部队会把弹药送来的。”
“是沃尔夫将军说的吗？”
“你也认识沃尔夫？”
“那当然，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经常去他家里参加聚会。”
“他有没有说安理会什么时候决定出手干涉波黑战争？”
“已经在投票了，北约一定会要塞族退兵。”
“哦？你很肯定？”
“是的，再这么打下去，美国人都会考虑派出特种兵进行‘斩首行动’。”
“美国人要是有这个能力，早就动手了，现在还不打是在等什么？”
……
翻译把这些话都转述给了王雪娇，王雪娇从他们的表情和语气猜出这些人的真实目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好好的交流，而是敌对状态。
而且，根据王雪娇多年的经验，他们很快就要打起来了。
“快，叫四个人过来。”王雪娇低声对张英山说。
这次她带了五个猛虎帮的精锐到贝尔格莱德，还有五十个精锐凭自己本事，跟着过来。
王雪娇还抱怨人太少，她很想再带几千个人过来，恽诚劝她放弃，否则她会被当成外来的新势力，也许会被维和部队、塞族、克族和穆族一起针对。
就连强极一时的奥斯曼帝国、拜占庭帝国和苏联都只能暂时压一压的巴尔干纠纷，就算把猛虎帮的人全部都压上去，也不可能平息。
如果不能平息，那就不要惹事了。
“好吧。”王雪娇只得接受这个悲伤的现实。
五十五人虽然不能解决巴尔干危机，但是，解决莫斯科大饭店的危机还是可以的。
张英山快步离开莫斯科饭店找人，王雪娇尽量拖延时间，与他们说起大地母神的慈爱、大地母神帮助农作物生长、大地母神解除疫病……
“我承认你说得这些都很好，但是，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一个卷发男青年冷着脸。
他是穆族人，虽然他家在贝尔格莱德，但是，他有亲戚住在萨拉热窝，现在从新闻里收到的消息，都是不幸。
大地母神能教种地？能管治病？
这些事情对身在萨拉热窝的人来说，已经完全不用考虑了。
就连过个马路都有可能被打死，还怎么可能去种地。
今天还活着，也许明天就被打死了，明天不死，也难保下周会不会被打死，就连发病最快的埃博拉病毒在子弹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慈眉善目，杀人是那么的缓慢。
其实，王雪娇现在只要离开就行了，没有人会为难一个外国人。
但是，她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现在走了，她永远是这个地方的外来者，彰显不了实力，也无法获得一定的支持。
她需要跟本地人建立关系，她需要更多的情报来源。
王雪娇平静地坐在上首，看着两个已经剑拔弩张的塞族和穆族的两个男青年。
看得出来，这两个并不是间谍，间谍不会这么快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
两人演都不演了，五分钟之内，双方剑拔弩张，脸红脖子粗。
王雪娇想起恽诚交给她的任务，是确定线人的情况，看看他们是否可以为中央情报局所用。
中央情报局的梦想并不是将任何一族彻底的毁灭，而是让三方势力平衡，让他们有充足的力量撕扯争斗，这样才能消耗有生力量，让整个地区不会出现强大的霸主。
地区无霸主，再加上数百年来的血仇，总得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面对巴尔干半岛这块战略要地，当年能主持大局的苏联已死，那么，居于遥远北美的美国只好担起这个重任，压一压巴尔干火药桶。
王雪娇看了半天，那十个社会名流看起来在劝说两人不要吵架，其实，都一面倒的认为只有美国出面才能救巴尔干。
因为这里的各个部族实在是太能闹了。
二战的时候，南斯拉夫没有靠美国，也没有靠苏联，是靠自己的本事干翻了纳粹，牺牲比例将近百分之二十。
然而，这百分之二十的人里面，真&#183;被纳粹弄死的人不多。
纳粹还没来得及下手，他们就死于巴尔干内部的争斗了。
他们有证据，不管是拜占庭帝国、奥斯曼帝国，还是苏联，甚至是英法扶植的南斯拉夫王国的统治时期，巴尔干半岛都好好的。
一旦头上没了主子管着，立马就乱了。
与其让整个地区乱成一团，还不如让有地球霸主的美国来主持大局，大家在同一个霸主的管理之下，怎么着都会比现在强。
这句话让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听，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哪有把国家主权拱手相让的。
然而，别说此时南联盟的人这么想，千禧年刚过的中国某大学教授在公开课上也说中国就应该被美国管着，以英语为官方语言，让美国人到中国来驻兵。
他在课上激情澎湃地表示：“印度将来一定会超过中国，因为印度说英语，他们接受美国的最新科技比中国更方便。世界那么多国家都没有自己的军队，不都好好的吗？还能省下军费开支，用于建设民生。”
一个女生站起来喷他，他不驳这个女生的观点，而是说女人就是思维简单，女生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回归家庭，伺候老公和孩子，这是掌握社会资源的男性的统一认知。
这下把班里的男生也激怒了，男生不想因为性别相同，而被这个傻缺教授划到同一堆里去，于是，男生也站起来跟这个教授对喷。
王雪娇当时没有参与对喷，她忙着把教授的话录音了，拿去给校领导听，说这个教授不配教书育人，要求把这个教授换掉。
校领导企图息事宁人，说同学们误会了教授的意思。
王雪娇索性把这段录音放到网上，让更多的人都听教授是什么意思。
网上有一些人支持教授关于美国的那部分意见，但是对于女生唯一的价值就是回家相夫教子这件事，也就只有一些又酸又穷又饥渴的男人支持，脑子正常的人都认为教授说得不对。
事情越闹越大，有关系不错的同学担心王雪娇会不会因此被学校针对，会不会毕不了业，会不会找不到工作。
王雪娇对此一点都不在意：“我要是毕不了业，他们才要担心，传出去，就是他们故意报复报料人。我要是再往天台上站一站，到时候他们还得开条件求我下来。学校已经是人生里最单纯最纯粹的地方了，本科而已，又不是学阀对撕这种高端玩法，没必要忍气吞声。”
事情的结果也与她预料的一样，学校根本就不敢卡她，恨不得这个刺头赶紧滚蛋，别在学校里赖着，带坏了更多的学弟学妹。
找工作就更不是问题了，教育部对学校是有就业率考核要求的。
毕业后xx个月之内，某个专业的就业率必须达到百分之XX，否则，来年该专业就必须缩招。
不幸的是，王雪娇所在的城市，各位本地学生都不差钱，喜欢在毕业之后，来几个月的GAP，或是慢悠悠的准备去国外再深造一下。
总之，在教育部规定的时限之内，就业率就在合格和不合格之间晃悠，能多一个人就业都是好的。
老师恨不得向全世界广播：我的学生世界第一好！求各位用人单位快点把人招走吧！
有处分的学生，在快毕业的时候，能撤销的处分都撤销了。
何况王雪娇这种成绩合格，没杀过人，也没放过火，更没有偷窥过男生浴室的老好人。
善良的老好人王雪娇经过了教授的奇谈怪论洗礼，今天坐在这里，听着异国几位精英份子的送他们自家主权言论，依旧可以保持冷静的态度。
何况，这几位精英份子本来就是王雪娇本次的任务对象：中央情报局收买的内部人士，要对他们进行忠诚度测试。
从他们说的话中，王雪娇确定，他们至少在目前，对美国忠心耿耿，非常认同美式价值观，认为有事找美国，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至于在吵架的两个人……王雪娇觉得他们站在这里不走，都是在浪费她时间。
监狱里面负责给狱警传递犯人内部动向的模范犯人，也不会像他们这样把自己的身份都给露了出来。
塞族的骂穆族连手无寸铁的小情侣都不放过，丧心病狂，无恶不作。
穆族的骂塞族泯灭人性，把萨拉热窝围了两年，杀死多少人。
对喷了五分钟后，两人终于决定动手了。
王雪娇英勇地上前，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温和地说：“这次活动是我举办的，你们就这么动手……也太不给我面子啦，请两位听我一言，不要打架，有话好好说不好吗？”
两人已经热血上头，根本就不听她在说什么，已经高喊着什么向对方冲去了。
王雪娇情急之下，将花瓶里插着的玫瑰花拔出来，掷到两人中间，柔声细气：“今天，你们要是谁跨过这朵花，我会很伤心的。”
两人压根不理她，区区一朵花，又不是地雷，跨过去就跨过去了，她能怎么样。
“咚咚咚咚咚……”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声音响亮。
几秒后，四个穿着统一黑外套，腰间别着短刃的男人们整整齐齐列队站在二楼，他们身高相仿，眼神凌厉，气势如出鞘钢刀。
王雪娇看着已经被踩烂的玫瑰，满眼的哀怨：“这么好看的花，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去踩呢？真是太没有爱心，太残暴了。你们带这两位去圣坛，好好的净化一下心灵吧。”
在一众人震惊的眼神中，这两人被带走了。
期间无一人站出来替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人站出来拦一拦，那二十多个间谍之中，塞族的有十三个，穆族的有六个，拦下四个人并非完全不可能
然而，所有人都这么静静地看着，甚至还向后退了几步，以示此事与自己无关。
两人想反抗，想动手，但是四个猛虎帮的人伸手往他们的肩膀上一压，便让两人再也动弹不得。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们认为这两人肯定回不来了。
他们不知道大地母神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各个宗教的狂信徒们都很疯，大地母神的打手肯定也不是善碴。
在贝尔格莱德无声无息消失的人很多，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万万没想到，过了几天，他们就出现在街头。
不仅四肢俱全，面色红润，而且对王雪娇的态度非常亲近，好像真的精神被重新洗礼了一遍，变成了一个——新造的人。
有在那一天也在莫斯科饭店，并亲眼看见他们被带走的人忍不住好奇：“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两人的回答高度一致：“她让我看见了真相，让我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再追问什么真相，要的是什么，两人又不约而同的保持缄默，不说了。
搞得非常神秘。
有人大着胆子去问王雪娇，王雪娇回答地更简单：“啊？我？我什么都没干啊，就随便的劝了几句，告诉他们，打架不好，特别不好，他们觉得我说得很对，就决定当一个好人了。”
真相很简单，王雪娇把他们俩完全分开，分别对两人说：“其实我特别支持你，像巴尔干半岛，就应该自己干自己的，自己管自己【就应该和平统一】，但是像你这样在公众场合就跟人打起来，对你想要实现的梦想一点帮助都没有，我愿意无偿帮助你们，只要你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
两人对王雪娇的质疑也一模一样：“你不是大地母神文化促进会的吗？你能帮我们什么？”
王雪娇高深莫测地回答：“大地母神，光耀天下。帮助你们实现梦想，就是我们的伟大愿景，我所求的，不过是事成之后，你们能帮我们好好宣传，这就是我希望你能向我保证的。”
事成之后才要好好宣传，前面什么都不要？
那不就是买点新闻版面的事？
这事可行啊！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成交！

第243章
这两人在各自的阵营都是小人物，但是职位却很关键，因此才会被中央情报局看中。
塞族的这位是地图与勘测部门的，掌握整个南联盟的各种精密地图信息，包括军用地图。
旅游用的地图只有各种点位，有的保密单位连点位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军用地图则复杂很多，如果是一座山，民用地图上最多标一下这座山的票价、售票处开放时间，不要钱的野山就是一片绿。
军用地图上则要标明这是山峰，还是盆地，或是山脊，或是山谷……陡崖也在标识之内，避免出现这山爬着爬着，眼前一片九十度的大峭壁。
旅游的人可以说：“今天这山就爬到这里了。”
士兵就会耽误战机，造成严重的后果。
其实王雪娇觉得他的用处不是很大，因为与她有关的任务，是B2隐形轰炸机，是从天上来的，跟地面无关。
说地图不准，所以误炸的是美国空军，又不是她。
恽诚把他也弄来，可能是北约部队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打地面战，或者，也许是可以给他们支持的势力提供决策帮助？
穆族的这位的哥哥是贝尔格莱德市政官的通讯秘书，参与不了做决策，但是可以看见很多消息。
王雪娇也觉得他没什么用，他哥要是卖什么消息出去，赚到钱，最多请他吃顿好的，肯定不会把卖出去了什么消息告诉他。
她不过是想通过两人再认识更多的人，搞情报，就是搞人情，无非人托人，人介绍人。
此时只有一点点小问题，战火虽然没有烧到贝尔格莱德，但它是南联盟首都，它就是导致纷争的中心，整个贝尔格莱德，就好像二战时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又如同凯穆尔时代的伊斯坦布尔，中东铁路刚建成时候的哈尔滨……打开窗户，扔一块砖头出去，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砸中一个间谍。
所以，中央情报局当然不会放弃在间谍之都搞事，就派王雪娇一个过来，就算加上她的第一先生，还有五十五虎贲，能捞的也有限。
作为世界的灯塔、地球的警察、宇宙的自由之光……合众国有义务在这里安排情报站点，站点起码得有办公室吧、办公室里得有电脑吧、得有咖啡机吧、得有可口可乐吧……可乐得是从美国直接进口的，那口味才地道，才能安慰远离家乡的游子，二战的时候，都没耽误往前线送可乐呢，现在就更不能掉链子了
……那一瓶满载着思乡之情的可乐，不得算个一百美元吗？
恽诚与建立情报站的那帮人是两条线上的，平时没有什么往来，本来恽诚上报的计划是再为王雪娇单独建一个情报站，被上头否了。
上头的意思是捞钱可以，但也不能太过份了，可以在情报站里面再开一个办公室，但是一个地区不能有两个情报站点，不然国会质询的时候，不好解释。
王雪娇不服气：“凭什么我就不能拥有独立的情报站点？他们拒绝了，你就不能为我争取一下下嘛？”
恽诚解释道：“因为你不是正式工，如果需要建情报站点的话，必须有一个刚出学校就被招募的在编员工做为情报站的领导。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有一个死白皮盯着你的工作，天天要求你做brief，要你交英文总结……所以就算了……或许，你想要？”
王雪娇：“……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交总结？”
恽诚声音带着笑意：“你似乎更喜欢直接去做，事前完全没有计划，临时起意做的事情，除非一直在做记录，否则，等事情结束，你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看你也不像是爱做记录的样子。”
“我一直也没交过总结啊，说明中央情报局压根就没有这个传统嘛！凭什么给我安排一个人管着，就要交？”
恽诚十分无奈：“你以为你不用写总结，是因为有我在为你负重前行。”
“……你写的？”
“是啊。”
“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你怎么写的？”王雪娇觉得有必要让张英山好好学习一下，为什么人家恽诚就能自己写总结，他非得拉着自己问长问短，问东问西。
恽诚：“从你给的结果反推不就行了。”
只要结果是上头想要的，中间过程随便瞎编，都没有问题。
类似于某一天居民小区菜场的菜贩子为了对抗管理费而突然罢工好几天，无菜可买的居民迫不得已，只能去菜场楼上超市里，买那些平时压根没人问津的昂贵有机蔬菜。
超市负责人分析销量为什么增长的时候，如果非得把原因写成“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提高了，注重健康，更爱采购有机蔬菜”，谁也不能说什么。
除非遇到不仅较真，而且还喜欢亲下基层的领导。
“这样啊……”王雪娇觉得索然无味。
虽然王雪娇不喜欢写总结报告，也是她能够理解冯老找她要总结的原因，并不是冯老在没事找事，非要走官方流程。
而是想从她的成功经验里面找出一点可用的部分，推广到整个系统使用……虽然她的成功经验里可复制的部分有限，不过瞎编肯定是不行的。
恽诚坑美国人就无所谓了。
在一旁听完对话的张英山表示：“他从你这里得到了多少增加经费的机会，只让他写几份英文报告，真是便宜他了。”
“咦？你不吃醋吗？”王雪娇故意逗他。
张英山“哼”了一声：“他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拿什么跟我比！我嫉妒狗剩都不会嫉妒他。”
“嫉妒狗剩干什么，它是要去给冯老当质子的。”
张英山悠悠望着天：“要是冯老同意我去当质子的话，我还可以在他面前多帮你说几句好话。”
“哈，我需要的是说好话吗！我要的是并肩战斗的人！没人合我说好话，冯老还能把我撤回来不成！”王雪娇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你得帮我做更有用的事情，只有你能做得到，别人我都不信任。”
张英山的心脏猛然一跳，嘴上说着“又哄我”，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183;
&#183;
为了避免给自己增加领导，王雪娇选择与情报站的人共用一个办公楼。
她在贝尔格莱德的身份是“特别情报员”，张英山的身份是“助理特别情报员”，两人共用一个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的面积其实不小了，为了保证各个项目互相之间的独立性，办公室里有独立的通讯系统、连楼梯都是独立的，进出大楼都不需要跟别人打照面。
但是，餐厅是共用的。
吃的、喝的，都在餐厅里，统一供应。
这对王雪娇来说很不开心，她想拿着食材，自己做点好吃的东西，而不是无聊的白人饭。
她强烈要求恽诚再给她增加“艰苦环境办公补助”。
“只要能把事办成，钱都不是问题。”恽诚超级大方，反正不是他出钱。
这个情报站点以银行做为掩护身份，这样大楼里有安保措施严密的地下金库就很合理、有戒备森严的装甲车进出也很合理，安保人员都有枪，其他任何单位的人也不能随便进来搜查。
隔壁萨拉热窝连饭都没得吃了，中央情报局站点却在为了欢迎新同事余梦雪而搞了一个欢迎酒会。
王雪娇在办公室里就闻见外面传来的香气了：香蒜烤面包一咬掉一桌的渣，煎培根香脆可口，还有来自德国的图灵根香肠，用牛油煎了，配上番茄酱和小圆面包。
大厨用夹子翻着明火上的香肠、培根，肉上的汁水不住往下滴，每次滴下来一点，火焰都会“嗖”得变得更加炽烈。
还有一大盆沙拉，菜色比较简单，只有红色的西红柿配洋葱和黄瓜，再加上蛋黄酱。
桌上摆着几瓶来自法国勃艮第产区和波尔多产区的红酒，王雪娇看了一圈，有拉菲庄园的酒，但不是八二年的，是九零年的，噫……没出息。
在国外，这种吃吃喝喝大会的主要目的是社交，然后才是吃东西。
端个盘子四处蹿，到处跟人搭话才是标配。
王雪娇端着盘子，与各位同事把酒聊业务。
张英山特别优雅，特别装地端着一杯红酒，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交际应酬去了。
空降一个拥有独立办公室，还自带助理的外国人，大家都十分好奇。
尤其是对王雪娇之前的经历……她相当的高调，不仅在美国，就连欧洲都传扬着她的名声。
只不过中央情报局也不是小区健身角，可以由着大家随便盘问同事的经历和过往，他们也有保密纪律……执不执行，能不能好好执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目前，同事们对王雪娇的印象只有毒枭和海地总统。
至于大地母神，当海地总统要是不会装神弄鬼，还怎么能维持人设？同事们并不相信她在传说中的那些神通是真的。
……也主要是因为这些同事们的KPI并不落在心灵控制术的研究上，所以行为举止就明显接近正常人了。
同事们对王雪娇明明不在银三角发展，却帮助恽诚抓了古兹曼，亲自毙了巴勃罗的行为也表示理解。
虽然美国是毒品消费大国，但是，仅仅赚钱，只能感受到最初级的快乐。
当金钱累积到一定的数量，掌握权力才是进阶的享受。
大家都认为余梦雪很机智，她虽然在贩毒，但是没有走上洪都拉斯总统的老路，而是当机立断投靠过来，直接变成自己人。
这样不管她干什么，只要不是特别过份，都能得到中央情报局的庇护，不会被尴尬地抓起来。
“没办法，手下的人太多，总得想办法给兄弟们混口饭吃，不然他们跟着我，也太可怜了。”王雪娇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向同事们透露的消息，也仅仅是新闻和报纸上公开发表过的内容，反正王雪娇不说，她的同事们自己也能找着，这种不值钱的信息，王雪娇可以很大方的告诉他们。
有同事问王雪娇：“金三角的帮派那么多，你怎么一下子就把他们都收服了，还让他们那么死心塌地。”
除了恽诚那条线的人，没人知道猛虎帮本来就是中央情报局的钱，从零开始培育起来的。
甚至连局长大人本人都未必清楚。
这笔费用的名字叫做“东南亚培育项目”。
至于培训了什么，局长大人日理万机，看的都是战略性的大事，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王雪娇自然不会告诉他真相，笑眯眯地回答：“主要是家里条件好，有历史渊源，方便管事，你去过金三角吗？”
“没有，以前我主要在中东那里。”同事回答道。
王雪娇又继续问：“是也门吗？那里流行恰特草。”
“哦～你也知道恰特草，我在也门的时候，曾经抓住过一个反叛军头领，他天天嚼恰特草，脑子都坏了……”这个同事不知不觉打开了话匣子，把他当年在也门是怎么挑拨两个小部落之间的仇恨，让红海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王雪娇一脸崇敬地看着他，时不时抓问一些细节，包括他是怎么使用手段，让酋长把亲生儿子当做想要谋朝篡位的反叛者给杀了，反而把他引为知己。
如果是对着别人，他未必敢说这么多，毕竟挑动别人父子相残，这属于政治不正确，做得，说不得。
但是在王雪娇面前，他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等王雪娇把想知道的都打听完了，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旁观者清，旁边听他们聊天的老资格的特工们才感觉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这个同事说得太多了。
在中情局干活的人，除了刚入职不久的人还比较清澈纯洁，其他人都多少有点不方便告诉别人的往事，比如“反人类”、“种族屠杀”之类的业务。
王雪娇甚至都没有专门去问什么涉密内容，这个同事就自己说出来了。
有老同事隐晦地让他闭嘴：“哦～乔治，你今天喝得太多了，连说话都说不清楚。”
乔治却完全没有听明白老同事在提醒他什么，反而困惑地举起杯子：“我只喝了一杯，没喝多。”
另一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忍无可忍，用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拐，将他拐到旁边去。
余梦雪确实是中情局的人，但她并不在中情局的正式编制之内，像她这种领编外任务津贴的人，有很多核心消息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乔治直到被老同事架走，在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由得背上出了一背的冷汗，自己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讲了那些事。
追忆往事，只会让热闹的酒会变得死气沉沉。
情报站的站长马克主动挑起新的话题：“萨拉热窝那里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王雪娇摇摇头，她只知道历史上的萨拉热窝围城了四年，死了十万人。
而且外人根本说不清谁对谁错，反正两边都说对方是坏人，是杀人狂魔。
马克主动告诉王雪娇：“现在有很多人想从萨拉热窝逃出来，有些人已经逃出来了，但是他们的妻子和儿女还留在城里，你在萨拉热窝有人脉关系吗？”
“真是太遗憾了，没有。”王雪娇摊开手，“不过，关系嘛，总是可以慢慢建立的，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您尽管说话。”
马克对王雪娇表现出的态度十分满意，这件任务对他来说可做可不做，只是拿来试试这个总部亲自点名，要给她提供优渥办公环境的大小姐。
要是王雪娇仗着总部的宠爱就不把他这个站长放在眼里，那他一定也会让王雪娇见识见识，什么叫美国总部远在天边，而我马克站长，就在你眼前。
要是懂事，大家通力合作，如果需要办成什么事情，马克会尽量协调资源，要是王雪娇要办的事情办砸了，可能会对她的业绩有所影响，马克也会尽量帮她协调关系【欺上瞒下】。
在能合作的情况下，马克是希望与王雪娇好好合作的，上班图个啥，赚钱啊。
人人都烦领导，领导自己也烦自己的领导。
如今贝尔格莱德情报站已经有了一个刺儿头，马克已经很头疼了，他现在只求稳定，大家各司其职，不要再搞出什么新花样来了。
马克认为，像余梦雪这样的毒枭、总统、宗教领袖，应该是沉稳的、内敛的、沉思熟虑的，事事以大局为重。
这个“大局”，不仅仅指的是世界格局、国际形势，还指的是——情报站点的未来！
要是那个刺儿头那么不懂人情世故，虽然可惜，但马克也不得不把他送回国了。
然而，国内出了一点点的小事，如果把刺头送回国，反而是他会受到质疑。
马克很希望这个刺头能犯个不连累到情报站的错误，然后自己乖乖降职、解职，那该多好。
“这位是乔尔杰维斯……”站长向王雪娇介绍道，“是我们这里最年轻，也是最有热情，最勇敢的探员。”
王雪娇有些意外。
“最年轻”只要年龄放在那里，都可以吹。
“最有热情和最勇敢”敢说出来，就很神妙了，站点里这么多人，难道其他人都没有工作热情，又怂得要死吗？
就算真是这样，那也不能如此直接的说出来啊，不怕其他同事生气吗？
马克意有所指：“他入职以后，做了很多事情，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成果，但是，他一直继续保持积极的态度，不断迎接新的挑战……”
她闻到了马克话语里浓浓的反话意味，根据她多年的心得，这句话应该这么翻译：“乔尔杰维斯，又菜又爱玩，不仅把事情全搞砸了，而且还不觉得是自己脑子不好使的原因，继续把新的事情搞砸。”
嘶，听起来，他根本就是办公室公害啊……
就算是王雪娇，也受不了这种总是把事情搞砸的人。
王雪娇脸上带着商务礼节般的微笑，与乔尔杰维斯说了一声“HI～”就打算撤退了。
可是，乔尔杰维斯并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他听说王雪娇的传奇故事以后，热情洋溢地凑过来：“HI～我听过你的事情，哇哦～鹅妹子嘤！！！”
除了苹果发布会，王雪娇都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鹅妹子嘤”了，对这种过于夸张的表达方式有些不适应。
乔尔杰维斯非常激情澎湃地与王雪娇握手。
“最近我有一个项目，不知道余小姐有没有兴趣？如果能够成功，一定是近十年来，整个中央情报局最令人惊叹的巨大成果。”
王雪娇听他说得有模有样，便也好奇起来：“是什么项目？”
“营救一个武器专家的家人！把他的家人从萨拉热窝救出来，做为回报，他会告诉我们贝尔格莱德的地面部队所使用的武器！！！是不是特别棒！！！”乔尔杰维斯不知道是红酒喝多了，还是烤肉吃多了，整个人脸红通通的，超兴奋。
王雪娇对于这种随时随地都保持亢奋状态的人有点敬而远之，因为不知道他们在冲动之下，会捅出多大的娄子。
“我刚来没多久，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不能马上答应你，不过，相信我，我研究好以后，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的。”王雪娇微笑道。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乔尔杰维斯十分的沮丧。
他的伟大计划，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同事鄙视了，他觉得，王雪娇一定是听了别人的话，认为他也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疯子。
欢迎酒会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除了乔尔杰维斯。
王雪娇没有骗他，她真的马上调查乔尔杰维斯说的武器专家，以及乔尔杰维斯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是一个体育特长生，从中学开始，就是橄榄球队队长，凭借一身本事，成功上岸好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没有转行打职业，而是看到了中央情报局的招募广告：
“你想为国家做贡献吗？！”
“你希望你提供的信息能对高层的决策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吗？”
“加入我们！用你的力量，让合众国成为世界最强！”
乔尔杰维斯看到广告的当天就热血上涌，当即报名，并要求到最混乱最危险的地方去，认为这样才能发挥自己的实力。
由于他的热血与雄心，得到了局长的亲口表扬。
于是，乔尔杰维斯就被派到这里来了。
然后……他接到三次任务，搞砸三次任务。
马克很想把他退回去，但是局里最近又在搞内部斗争。
一个对工作充满热情，还被局长表扬过的人，怎么到了你手上，就变成废物了？
你是不是打局长的脸？
马克只得把他暂时养在情报站，等总部大乱斗的事情尘埃落定，再想办法解除他的职务。
虽然烦他，但他到底也还是中央情报局的正式工。
不给他安排工作还能说得过去，连吃吃喝喝的酒会都不通知他参加，这就有点大可不必了，反正又不是缺他这口吃的。
于是，他来了，还盯上了王雪娇，马克乐得这个麻烦精盯上了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乐得保媒拉纤，从中说合。
“乔尔？虽然执行任务确实从来没有成功过，不过他的想法不坏，只是不符合现实。”马克指着墙，墙上贴着萨拉热窝的地图。
“亚历山大的妻子和女儿在这里……”马克指了指城市最中心。
接着他的手指在城市最中心周围的山上划了一个圈：“这里，都是塞族武装，他们居高临下，用枪瞄准任何一个露出来的脑袋，只有维和部队的车可以进入，但是维和部队我们无法调度……你告诉我，怎么救？”
以王雪娇对美国人的印象，世界警察怎么会这么快就认输了，如果他们想，绝对有办法把武器专家亚历山大的妻儿老小都从围城里救出来。
救不出的原因，只能不想，或者说不想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王雪娇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他是武器专家啊，如果能让他听话，那不是很好吗？”
马克冷笑一声：“什么武器专家，不过是研究防空雷达的小人物而已。也就乔尔这个没脑子的人会被他骗。贝尔格莱德的防空雷达是什么水平，我们早就摸清楚了，根本就探查不到我们最新型的飞机……一个没用的废物，砸那么多的资源救他的家人干什么？”
原来不是救不了，而是救人之后能得到的投资回报率太低，他不愿意。
马克对防空雷达没兴趣，王雪娇可有兴趣了，她当即表示：“算了，算了，都不容易，要给乔尔杰维斯一个机会嘛，说不定他可以充展示出自己的才华呢。”
“他有什么才华？”马克还是不信。
王雪娇微笑道：“不知道，不过……万一有呢，总比把他退回本部，给情报站丢人要强，你说对吧～”
马克也不得不承认王雪娇的话说得有道理。
再加上王雪娇似乎愿意帮麻烦精处理烫手山芋，马克乐见其成。
当即便同意了王雪娇参与处理武器专家亚历山大的事情。
王雪娇得到马克的授权以后，找到乔尔，问他有没有想过，怎么把亚历山大的妻儿老小都接出来。
乔尔杰维斯激动地回答：“想过了，我们弄一辆装甲车进去，就能把人都接走。”
“想法很好啊，怎么没执行呢？”王雪娇好奇地问。
乔尔有些沮丧：“陆军不肯把装甲车借给我！”
“嗯……然后呢？”不肯借武器很正常啊，王雪娇不以为意。
乔尔怔了一下：“他们不肯借装甲车，哪里还有然后？”
王雪娇也震惊了：“你就一个方案吗？”
乔尔抓了抓头：“还有啊，我给总统写信了，总统没回复我。”
王雪娇：“……每天总统要收到多少信啊，怎么会有空回复你？”
“……马克也是这么说的……”乔尔耷拉下脑袋，“我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过了，但是马克不肯借人，也不愿意借物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才来求你帮忙。”
王雪娇笑道：“原来是实在不行了，才想起我来？”
“实在不行就算了，我看马克也不想救他。”乔尔苦恼地抓了抓脑袋，“可是我都答应亚历山大了……出尔反尔，以后我还怎么笼络线人……”
乔尔可怜巴巴看着王雪娇，王雪娇问道：“我还不确定能不能帮，你把他的住址给我，我亲自找他谈谈。”

第244章
王雪娇是以猛虎安保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与亚历山大见面的。
亚历山大住在一间老式公寓楼里，门头上雕刻着一个怪兽的雕像，不知道是何寓意。
按响门铃以后，铁门上的锁发出“哒”的声响，接着门扇缓缓往里自动开了一条缝，王雪娇和翻译推门上楼。
这房子从外面看很破，但是，里面还不错，大理石台阶往上到二楼。
“你好。”门口站着一个颇为斯文的中年男人，“你是余小姐？”
“是我，这是我的翻译罗伯特先生。”
王雪娇本以为亚历山大就算不是一个秃子，也应该是像爱因斯坦、普朗克（后期）的那种狂野发型，没想到，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的，那种刻板印象的学者。
就应该是平时慢悠悠在大学校园里走路，手里夹着书，身旁有学生跑过，都要老老实实停下脚步，称呼他一声“XX老师好”的斯文人。
是站在大学的阶梯教室的大投影面前，不需要低头看自己准备的教案也能侃侃而谈的高级讲师。
是看学生写得屎一样的论文也能保持冷静优雅，宠辱不惊的端庄教授。
王雪娇很好奇他是怎么跑出来的，单纯好奇而已，万一有什么可以借鉴的成功经验呢。
亚历山大则误以为她是在质疑他是不是抛妻弃子，自己跑出来，等安全了才想起来老婆孩子还在被包围的城市之中，装深情好男人。
他急急解释：“那一天，我在莫斯塔尔出差，学术交流，等我知道的时候，萨拉热窝已经被围起来了。我实在来不及。”
“哦……”王雪娇了然，萨拉热窝被围城的速度确实很快，“血色婚礼”之后，几乎就是在当天，塞族士兵就把整个城市包围起来，并且占据了城市至高点。
王雪娇又问：“你跟城里的家人还有联系吗？”
“刚开始有，现在全断了，只有几个侥幸跑出来的人告诉我城里的情况。”亚历山大眉头紧皱。
围城之初，大家以为最多两三个月就完事，明明能跑的人，也没有跑，他们的工作、家庭，还有一辈子，甚至是祖祖辈辈几辈子攒的产业都在城里，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
如果围城的只是塞族士兵倒也罢了，王雪娇自信能够找到关系，疏通疏通，偏偏狙击手里还有穆族、克族……大家乱成一锅粥，无差别杀人，闹大了就谁也不承认是自己打的。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您信什么教吗？”亚历山大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王雪娇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难道，她还得信一个让他觉得舒适的教，否则，他宁可妻儿老小死在城里，也不愿意让他们出来？
“我信什么教，跟你希望我帮你的忙，有关系吗？”王雪娇没有正面回答。
别问我在不在，有事直接说，我在不在取决于你找我有什么事。
亚历山大盯着她的眼睛：“我不明白，你不是巴尔干人，也不是欧洲人，听说你们亚洲人信的是佛教？……你帮我有什么目的？”
塞族信东正教、克族信天主教、穆族信框框框教。
三家打出狗脑，与民族、语言、宗教都有关系。
亚历山大不相信有人还能像数十年前的国际纵队那样，专门跑来帮忙，只是为了一个伟大而崇高的理想。
王雪娇其实挺想说“我就是这么崇高”，遗憾的是，她的目的确实没那么高尚，她是有所求的。
“我帮你，当然是有我的目的，听说你有整个贝尔格莱德的防空雷达资料？”
“不光是贝尔格莱德！整个南斯拉夫的防空雷达项目，我都全程参与，我还见过TITO！！！”亚历山大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和骄傲。
王雪娇点点头：“我只想要贝尔格莱德的防空雷达资料。”
亚历山大愣了一下，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王雪娇：“你为什么要这种东西？”
“我当然有我的用处，我家的餐桌有一条腿不够稳，需要有点东西垫一下。”王雪娇微笑道。
“还是说，你不方便给我？那就算了。我相信，知道防空雷达资料的人不止你一个。”
王雪娇做势起身要走，亚历山大急忙叫住她：“请等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份资料，涉及的内容很多，我需要一点时间回忆，也许……等到我的家人出来的时候，我正好能写完。”
嗐，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多，不就是不想预付款嘛！
怕把资料给出去以后，王雪娇没有守信用，不救人出来。
王雪娇双手抱在胸前，定定地看着他，这种姿态代表着她要开始没那么好说话了。
“你想得很周到，不过，你要是给我一个假资料，或是给的资料不全，或是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这些资料，只是骗我？”
“当然不是，我有资料！但是贝尔格莱德的防空系统涉及的年代很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就已经有了，后面不停的更新迭代，性能、数据完全不一样，我对我参与的那一部分了如指掌，但是在我之前的那些雷达的更新工作不由我负责，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已经完全把旧系统改造完成了。”
他的言词恳切，不似作伪。
“那就把你负责的那部分详细信息都给我，我记得，你的计划是接到家人以后，就跟他们去德国生活了，对吧？”
“是的。”亚历山大重重吐出一口气，“德国有一所大学愿意聘任我做教授，我再也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波黑战争”的爆发，与德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是它引发的，那是冤枉了它，说它添柴加火，绝没毛病。
亚历山大在这种时候想去德国，可见他对南斯拉夫是真的一丁点感情都没有了。
“既然这样，你就先给我一部分资料，我要先验验货。”王雪娇说。
亚历山大一口答应，反正，就一部分资料而已，不怕王雪娇拿了首付款就不办事了。
王雪娇是个老实的好人，最后，她提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你的家人还活着？”
“他们住的地方有电话，电话线一直都没有被破坏。我与她们保持通话。”
王雪娇“哦”了一声，又问：“已经被困两年了，她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吃的、喝的，从哪里来？”
“联合国会给城里发粮食，这些粮食都会到黑市上，她们会用东西去换吃的。”
听起来，与索马里有异曲同工之妙。
联合国给的救济粮都成了实力强大者的牟利工具。
“你们家的好东西真不少，换了两年都没换完？”
“早就换完了，她们会用工作换东西。”
亚历山大告诉王雪娇，就算在过个马路都有可能被打死的萨拉热窝，人民群众还在工作、接水、买菜；孩子们也要上学，甚至还有美术课。
他们去上班的交通工具是茜茜公主时代建的有轨电车。
有轨电车的轮子是钢铁制的，不怕子弹，到了狙击手放冷枪的地方，司机就把速度提到最高，所有乘客趴下。
王雪娇知道，其实城里早已完全失序，大家先卖家里的财产，卖光了之后，女人靠身体换资源，男人靠抢劫拿资源。
就是没想到有轨电车司机居然还在认真上班，如果没有他们，不知道还要多死多少人。
王雪娇听亚历山大说完，觉得此事可行，便对亚历山大说：“没问题，你把资料拿来，我就想办法救人。”
第二天，亚历山大就把厚厚一撂资料给王雪娇。
王雪娇挑了其中几个，她最关心的数据，第一时间发给冯老：“这些是贝尔格莱德的防空雷达数据，您看，能防得住B2隐形轰炸机吗？”
B2隐形轰炸机的数据是保密的，只有一些线人提供的试飞图像，根据专家分析：完全防不住。
B2号称在雷达上显示出的回波，就像一只一闪而过的飞鸟，天上那么多鸟，谁知道哪一只是鸟，哪一只是B2？
从王雪娇传回的数据看，贝尔格莱德的雷达水平跟现今国内的雷达水平差不多，甚至还要再差一点。
冯老觉得王雪娇关心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现在是波黑战争而已，贝尔格莱德安全的很呢，就算是北约跟南联盟打仗，中国不会参与双方任何一边，也没理由会炸到中国大使馆。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万一，就是故意的呢……”
“要不，您问问十四所那边，有希望咱们的技术能不能快点提升到，可以早点发现飞来的导弹吗？”
“不用问他们，我就可以回答你，不能，哪有这么快的，至少也要十几年。”冯老一口否定了她的想法。
“哦……”王雪娇充分理解国防科技的难度，动不动搞个十几二十年，那都算快的了。
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王雪娇想了想，又问：“能让大使馆偷偷的挖很深很深的地下掩体吗？万一贝尔格莱德打起来了，至少能在里面活一个月……不，最好挖一条出城的隧道……”
“你怎么了？”冯老不解，“大使馆撤离哪有这么鬼鬼祟祟溜走的？都要发正式通知。”
“不是溜走！”
王雪娇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知道五年以后会发生什么？
冯老只会觉得她在危险环境里待久了，脑子已经不正常了，变成末日生存狂。
她努力憋出一个理由：“萨拉热窝，也就是一瞬间就被围上啦，一围围到现在，巴尔干火药桶，谁知道贝尔格莱德什么时候就炸了呢？有备无患嘛，反正美国又没有象样的钻地弹……”
2025年水平的钻地弹钻了半天，伊朗的地下核设施也就是个“衣角微脏”的水平。
王雪娇相信，从现在开始着手建设，以中国基建的水平，五年之内绝对能搞出一个比伊朗地下核设施更安全的地下掩体。
“反正，不就是挖个大坑嘛……要不，我出钱，行了吧！”王雪娇非常豪横。
冯老见她如此不依不饶，耐心解释：“这项工程不是小动静，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需要有足够的依据拿出来，说服外交那边增加项目，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萨拉热窝这么惨，还不能当依据吗？眼看着塞族、克族、穆族谁都不服谁，您不会觉得巴尔干半岛的事真能体面的完结吧！”王雪娇说话的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一点都不像对顶头上司的态度。
冯老对王雪娇的本性有非常清晰的认识，也不计较她的语气，只是告诉她：“除非你有证据证明，战争会扩大，或者证明贝尔格莱德会遭到袭击，否则，我确实无法说服他们。”
开工就要钱，大使馆翻新的钱只能是国家出，如果没有十足的理由，这笔钱批不下来。
至于王雪娇说她可以出钱，动机是好的，然而，那更是不可能。
她的众多身份：大毒枭、金三角割据势力猛虎帮帮主、海地前总统、大地母神地上代行者……随便哪一个拿出来当出钱者的身份，一旦被曝光出来，都很尴尬。
见冯老问她要证据，王雪娇很惆怅，她哪来的证据。
波黑战争在1995年12月就结束了，导致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的科索沃危机要等到1999年3月……
中间是所谓的“和平时期”，其实也就是大家装填弹药的时候，可是她拿不到证据。
从科索沃战争开打，到大使馆被炸，也就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
够干什么的！
普通人家做个粗装修都不够，别说做一个能防导弹的地道了。
王雪娇实在没办法，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这还需要证据吗！巴尔干火药桶在一战之前就已经蓄势待发了，根本就没有停过啊，要不是有TITO，这边早就炸开花了……我就一句话，要是贝尔格莱德像东京一样，被李梅一把火烧了，或是像广岛长崎一样被核武器扫了，或者像萨拉热窝那样一直被围着……咱们的同志要怎么办？
我寻思着，我提的建议也不算过份啊，不就是加深地下掩体、多准备一些生存资源，不要让同志们落在绝境里吗？
打仗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多说理的时候，有备无患……要不，我在隔壁买套房子，偷偷把地下挖通，让同志们到时候过来躲躲？”
王雪娇的语气非常坚决，冯老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她可能是听说了太多萨拉热窝的围城惨状，所以有点焦虑。
不过，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冯老甚至也有点相信，王雪娇对于危险是不是有天然的感应。
在战争年代，很多领导人就有这种感知危险的能力，比如某位领导，带着部队在山上休息，睡到半夜，他忽然醒了，怎么都觉得这里不对劲，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招呼大家起身离开。
队伍离开后十几分钟，荷枪实弹的敌人大部队就刚巧路过。
唯一的问题是，王雪娇不是领导，领导没有任何证据，就可以下达命令，王雪娇不能下命令，只能为决策提供依据，是不是真的要执行，那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
冯老无奈地笑道：“你要我告诉外交部的人，我手下有一个能通灵的神人，她掐指一算，今日宜动土加深地下室？”
王雪娇契而不舍：“您也是上过战场的，应该知道很多所谓的第六感，其实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就是一些特别特别小的细节，综合在一起，眼睛看到了，心里并没有刻意去记它，但是大脑在处理信息的时候，把它们算在里面了。”
“哎尤～～～您老在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说服领导这点小事，还做不到吗？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的！相信自己！突破极限！永攀高峰！”
这些话，平时都是冯老说给别人听的。
王雪娇同志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
冯老：“……咳，王雪娇同志，你现在不是在猛虎帮做动员大会，不要说那些虚的。”
“哦……好的～我们冯老最脚踩实地啦，肯定可以说服领导的，对吧～”隔着电话线，冯老都好像看到了王雪娇那张像太阳一样的大笑脸。
“行行行，我尽量！”冯老被她实在缠得受不了了，要是再不答应，只怕王雪娇还得跟他念叨个没完。
王雪娇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用在工作上，用来对付敌人，他十分欣赏。
用在他身上，他真扛不住。
冯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平生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烈女怕缠郎”。
王雪娇挂了电话，忧郁地想：“男人的嘴，未必靠得住，还是得我自己想想办法……”
日本大使馆距离中国大使馆最多两百米，当年都没炸着他们，可见B2轰炸机发射出来的导弹，是真的“精确制导”。
大使馆的另外一边是一栋待售的小楼，在许多年以后，它依旧活着，变成了居民楼，可见这楼的命大。
王雪娇果断把它买了下来，她一边等着冯老的回音，一边准备开始进行地下室改建工程。
她相信，在有能力做准备余量的时候，就不要让自己变得那么被动，要把一切最坏的可能都想好，做在前面。
为了能把地下室改建好，王雪娇企图找一批极有经验的工人。
贝尔格莱德的中国人真多，不过几乎都是温州人和青田人，他们的主营业务是华人在海外的三套路：餐馆、超市，还有旅馆。
没有建筑行业。
“有的！”王雪娇问的一个温州老板斩钉截铁的说，贝尔格莱德有一队中国建筑公司在开工，这些工人有的是兄弟姐妹想出国工作，只是没有机会。
要是王雪娇跟这家公司谈好了，把人搞来完全不是问题。
“旁边萨拉热窝在打仗呢，他们愿意来吗？”王雪娇有些担忧。
温州老板自信的说：“只要钱到位，有什么不愿意的，他们的工钱是在国内工作的五倍，还包吃住。要是没人愿意，你再往高了开，到时候想来的人打破头，都要往里挤。”
“我懂，富贵险中求嘛。”王雪娇笑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他们谈。”
建筑公司得知王雪娇的要求，痛快的一口答应。
那个工地上的项目本来就快要结束了，既然能无缝衔接，而且给得钱还不少，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需要给各位工人续个工作签而已，毫无难度。
&#183;
&#183;
亚历山大给的防空雷达的资料既然是真的，那么，王雪娇就要履行约定，把他的家人给弄出来。
“她们在这里。”亚历山大指着萨拉热窝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是一片居民区，还有一个幼儿园。
亚历山大又指着另一个点：“如果能到这里，就安全了。”
王雪娇沉默的看着那两个点之间的距离，用比例尺算了一下：“这两个地方……隔了有两公里吧？”
“是的。”亚历山大的声音满是苦涩。
现如今的萨拉热窝，别说两公里，就连过一个二十米宽的街，都有可能命丧当场。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维和部队借一辆防弹的装甲车，进城接人。
但是……围城的军队有穿甲弹。
就算没有穿甲弹，只要对着车轮边上的道路，来一发榴弹炮，车子就会像乌龟一样被掀翻，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很久以前，就有人想到要借装甲车进城接人了，但是维和部队的人打死也不肯借。
走谁的关系都不好使。
中情局都借不来！
“萨拉热窝机场不是被联合国划成安全区了吗？机场下面，我记得有一个隧道……机场在哪里？”王雪娇问道。
亚历山大在地图上指出另一个点，王雪娇定睛一看，好家伙，跟他们家距离起码十公里，难怪他的家人没有从隧道跑出去。
亚历山大教授，当年是一个备受尊敬的教授，手头相当富裕，买房的时候，就盯着市中心买。
市中心多好啊，交通便利、商店多、不管是他或是妻子上班，还有孩子上学，都非常省心。
然而，一旦开始战争，从市中心逃出去的难度，显然高于城郊。
据逃出来的人说，住在贴近城郊地方的人甚至开始自己种菜，借以解决温饱。
此时，市中心的劣势更加明显，住在市中心的人家，只有阳台上那么一点小地方，他们把种的花都拔了，种上菜。
可是等几个月，等到的菜也就只够吃一盘。
亚历山大看着地图，满心悔恨：“我为什么要买市中心的房子，我为什么没有带上他们一起去莫斯塔尔，哪怕是自己出钱，就当他们出来是散散心也好啊……”
“发生这种事情，谁都想不到。”王雪娇打断了亚历山大的念叨，“谁都不是全能先知，总有算不到的时候，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王雪娇看着地图，发现居民区旁边就是一条有轨电车的线路。
只不过这条有轨电车并不去机场，而是去另一片地区，那里已经变成黑市，大家在那里交换资源，那里不仅有可以避免被狙击的房子，而且距离出城，就只有八百米了。
“这块地方的房子具体是什么样的？要是挖地道，能挖过去吗？”王雪娇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亚历山大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我不知道。”
王雪娇恼：“你不是本地人吗！”
“那个地方一直很乱，我从来不去的！”亚历山大确实从来没去过，只知道那里是龙蛇混杂，藏污纳垢之地。
王雪娇伸手拧了拧眉心：“那就问你家里人。”
“她们也不太清楚，在黑市买东西，都是换了以后马上走的……要是不走，换回来的粮食就会被人抢了，她们不可能有时间观察房子……以前她们也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所以，没有人知道那里的地理情况？”
亚历山大痛苦地开口：“恐怕是这样。”
王雪娇忽然想到上次参加大地母神文化宣讲会的打架二人组的其中之一，那个在制绘地图部门工作的人。
现在的地图是南斯拉夫解体前绘制的……那么，他那里一定有萨拉热窝的军事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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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找地图小哥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地图小哥为了表示自己的权力与地位，带王雪娇在展览室里参观过去留下的古老地图。
王雪娇一路赞不绝口，大夸他的工作自古以来，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重中之重，让他十分开心。
忽然，档案室响起警报。
“有人闯入！！！”警卫紧张地跑过来汇报：“人已经跑了！地图都在，没丢。”
地图小哥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王雪娇急切地说：“还是去看看吧！现在间谍偷东西，都是拿一个伪件替换原件，等发现就来不及啦！！！”
地图小哥刚刚放下的心，陡然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向档案室。
王雪娇和翻译紧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档案室。
方才三人一直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十分亲密，警卫也没有拦她。
王雪娇顺利进入放着存档地图的房间，房间里存的地图很多，地图小哥也不知道应该从何查起。
机智的王雪娇为他指明方向：“我猜来偷地图的，一定是穆族间谍！说不定是想在萨拉热窝干什么！那他一定会偷萨拉热窝的军事地图，快看看，有没有被调包！”
“哦～对，你说得没错！！！”地图小哥熟练地拉开档案柜的门，拿出萨拉热窝军事地图。
他在看地图，王雪娇也在看地图。
地图小哥检查地图的真伪。
王雪娇硬背城市建筑数据。
“呼，没事，还是原来的那张。”地图小哥说着，就要把地图收起来。
王雪娇还差一点没记完，急忙问道：“这地图是你一个人画的吗？”
“不是，是我和同事一起画的。”
“哪一部分是你画的呀？”
……
王雪娇努力拖延时间，一旁的猛虎帮翻译也很懂事的帮着一起拖，又撑了十分钟，王雪娇确定已经对黑市区域的地形了如指掌了，这才放过地图小哥：“这地图真复杂，我光看就头晕了，你居然是把它画出来的人，真是太厉害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优秀。”
“没什么啦，不难的。”地图小哥心里颇为得意，嘴上还在谦虚。
王雪娇笑眯眯地告辞，她赶回住处赶紧把背下来的地图原原本本的画下来。
她正快乐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张英山刚好从外面进来：“建筑队说他们明天就可以开工，问你打算盖什么？”
王雪娇与工头讨论具体细节。
工头对于挖地道没有什么意见，反正都是赚钱，挖地道的钱还更多一点。
“工期预计要三个月。”工头给出预估时间。
王雪娇：“啊？三个月这么久？”
她希望速战速决。
工头解释道：“我们的人不够，工具也不够先进，三个月已经很快了。”
“工具……你们上一个项目不就是地下工程吗？工具怎么会不够先进呢？没有盾构机吗？”
那玩意儿不是两百年前就发明出来了吗？
现在肯定应该有了吧。
工头震惊：“盾构机？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五千万？”
工头露出一副“跟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真没法说的表情”，他一只手比“三”，另一只手比“五”：“三十五亿！！！”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居然这么贵……为什么不买中国产的？”
工头撇撇嘴：“盾构机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中国哪做得出来啊！一百年都做不出来！”
王雪娇摸摸下巴，她确定中国有自研盾构机，只是忘记了研发时间。
算了，肯定不是现在。
工头这边有三百个人，日夜不停的挖，预计一个半月可以，不过要另外给加班费。
“钱，不是问题，我这里还有一些人可以加入。”
王雪娇的手掌按在地图上：“一个月！挖通！能不能做到？！”
工头摇头：“你说的是什么人？只有力气，不懂技术，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王雪娇告诉他：“不，他们有技术，专业学习过。”
“哦？他们是哪个工程公司的？”
“猛虎工程公司。”
西苏里为王雪娇的巴尔干之行，挑选了五十五个精锐。
所谓精锐，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有危险能提枪、遇野味能提刀、烧火、架锅……而且长得都不错，方便帮主突然想换口味，或者第一先生想休个假的时候用。
挖个隧道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猛虎帮的电影院里引进的片子里有《地道战》，那可是片头写着“军事教学片”的电影！
有人看完电影，也特别想在自家院子里挖地，无奈，金三角太潮湿，挖不了几米，就滋滋的往外冒地下水。
王雪娇见他们真的很想挖地道，便给他们安排了土木工程专业的桥梁与隧道工程课程，还把他们送去工地实习。
猛虎工程公司的人参加实习的时候超级卖力，什么岗位都愿意干，什么都愿意学。
当年王雪娇送他们去学的时候，完全是抱着“艺多不压身”的想法来的，总有人不喜欢种地，还晕船，也不喜欢打打杀杀。
学土木工程，起码在2008年之前，想找工作都是不难的。
王雪娇都没想到，他们第一份工作，是在异国他乡挖地道……也算是梦想照进现实，不忘初心了。
“我这边还能再调五百个人过来，你看，挖通需要多长时间？”王雪娇再次问道。
工头回答道：“我需要测算一下土质和地下水的情况，如果在直线距离上没有任何阻碍的话，一个月就可以挖通。”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张英山：第一先生都没上岗，谈什么放假！

第245章
当王雪娇买下大使馆旁边的房子时，大使馆里的内线赵清泉就已经把消息告诉冯老了：“有一个海地跳大神的文化大使，余梦雪在我们大使馆边上买了一栋房！”
赵清泉坚信余梦雪就是中央情报局派来的人，他有证据！
海地，一向希望成为美国后花园！
海地总统余梦雪，杀了中央情报局最想杀的巴勃罗，还栽赃说巴勃罗是自杀的！
什么文化大使，根本就是和平演变！
这事美国在许多国家做过许多次，国内也在反复强调这个词：要提防和平演变。
这个词代表着长期的变革过程，早在第一代领导人时期就已经被提出来。
后来，全球消费降级，各家的老板都急着看见成果，于是，就有了ColorRevolution，主打一个短平快，比如各位“XXX之春”。
余梦雪这个开文化讲座，还四处拜访名人，不是想搞事，是图什么？！不就跟大和尚一样么？摆出人畜无害的假面具。
还有一个重要理由：她买的是一栋楼，而不是某一间，甚至不是某一层，一定是想干什么坏事，生怕外人知道，所以才会这么大手笔。
冯老听到“海地”、“跳大神”，脑子顿时“嗡”的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在不住地震动。
让她先别着急，先别着急！
她又急！
就这么想进步？！
本来冯老觉得南联盟这边虽然乱，但是，基本上各方势力都是稳定的，最多防一防美国人，让他们不要借机裹乱，以及，如果美国人非得掺合进去，也得提前先打听好，以做防御准备，这就是特别行动处存在的意义。
万万没想到啊。
美国人确实掺合进去了……拿着美国护照的余梦雪怎么不算是美国人呢……
冯老听着赵清泉言之凿凿，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思来想去，只能告诉这位同志：“余梦雪是我们想要统战的对象，她做事有自己的行为逻辑，没有颠覆、破坏的意图。你不要管她，她有任何异动，你直接汇报给我就可以了。”
赵清泉面对冯老的命令，百思不得其解，就这神棍？还统战对象？她配吗？
虽然不理解，但是对于上级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冯老转头就接通与王雪娇的联系，打算痛斥她背着自己搞事，结果，接电话的是张英山：“抱歉，她暂时不在。”
“她不在？去哪了？！”
“她去中央情报局贝尔格莱德站，要钱去了。”
冯老愣了一下：“要什么钱？”
“工程款。”
冯老：“？？？她还能要到钱？”
王雪娇来贝尔格莱德，中央情报局出机票、出活动经费、包吃、包住、包所有的生活费用，王雪娇已经老老实实向冯老汇报过了。
在冯老的想法中，活动经费就是所有的费用，怎么还能追加？
张英山解释道：“因为她计划做两个土木工程项目，还买了一栋楼，这些钱不在计划之内。”
冯老深吸一口气：“我跟她说，让她先不要轻举妄动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吧！”
“是的。”联络总部的时候，为免传话传出错误，都是两人一起听。
冯老忍不住提高嗓音：“你既然听见了，为什么不拦着她？！”
张英山被听筒里传来的声浪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听筒拿远了一点，他看着听筒，好声好气：“您说过，她在外面，可以便宜行事，连您都不用事事先汇报，而且，我也觉得她的计划有一些道理。”
冯老的嗓音陡然提高八度：“在你眼里，她的什么计划是没道理的？！！”
张英山小小声回答：“有的，有时候她的计划不够周详，我提出以后，她很痛快地就接受了，从来没有非得坚持错误路线。”
冯老伸手揉着额角，他才不信张英山会拦什么重要的事，无非是执行细节，比如点火应该用火柴还是打火机，根本就不能指望他。
王雪娇杀人，他肯定会挖坑埋尸。
王雪娇放火，他一定在旁边添柴倒油。
王雪娇要搞爆炸，他点导火索……
“是谁让她买楼的？！”冯老还是很介意这件事。
张英山果断甩锅给中央情报局：“中央情报局对我国大使馆非常在意，他们多次借口联谊、交流，上门拜访，每次都会有人‘不小心走错’，误闯重要的房间，但是大使馆的同志们都非常谨慎，没有让他们得手，于是，他们已经想要打入大使馆内部了。
我和王雪娇都认为，与其让别人来做这件事，不如我们来做。”
听起来有理有据，毕竟王雪娇的掩饰身份之一就是中央情报局的探员，多少要干点什么事情才行，积极打探大使馆的情报，也算她对得起她从中央情报局搞来的那么多经费。
冯老闭了闭眼睛：“你们千万要小心，战争状态跟非战争状态是不一样的，海地和索马里再乱，也只是治安问题，不涉及到民族仇杀，波黑现在的局势，跟你们以往遇到的环境都不一样，不能因为你们以前成功过，这次就掉以轻心。”
“是，谢谢领导关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张英山温和的说。
冯老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就好……”
忽然，他顿了一下：“你给我转告王雪娇，波黑战争错综复杂，我们是外人，根本无法判断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是正义的，谁是非正义的，她不要擅自判断，偏帮任何一方，否则，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就连我也保不住她，她回来等着坐牢吧！”
“是，她不会介入战争双方的。”
冯老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有，告诉她，狗剩在我手里，让她做事之前，先想想。”
想起当年初见冯老，多么严肃认真的领导啊……听说他合唱《兰花草》那回，张英山已经大为震惊了。
这次居然……真的用狗剩做威胁……娇娇把领导给逼成什么样了……张英山想笑，又不敢笑，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冷静：“是！我会告诉她的！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冯老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很担心王雪娇。
木思槿只是在接到任务之后，会用一些灰色手段去完成。
王雪娇是自己给自己加担子、找任务……偏偏她提出的任务，都是真的需要，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法马上执行。
否则，冯老也不会同意她的任务申请。
现在，冯老莫名有一种预感，王雪娇又要在贝尔格莱德搞出大事来……希望她能搞出的最大的事是狠狠地敲中情局的竹杠，让他们的预算大出血！
王雪娇与冯老心有灵犀，在情报站的办公室里，王雪娇对恽诚摆事实、讲道理：“我要经费又不是装进了我自己的口袋！公开的贝尔格莱德防空雷达确实很老旧，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亚历山大说得就是真话啊！万一他就是故意藏着掖着，做为他将来多捞钱的筹码呢？
要他死心塌地的交换，不就得先把他的家人从萨拉热窝救出来吗？
反正，人到我手上，交不交给他，也是我说了算，不行就都杀了呗，当着他的面杀掉，更有威慑效果，比悄悄的饿死在萨拉热窝更有冲击力。
还有中国大使馆，这边情报站一群废物，什么都查不到，除了走错门，就是走错门，这招，日本人在1937年就用过了，他们就不能有点别的招吗？还假扮打扫烟囱的清洁工，结果被卡在烟道里了……蠢成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不会影响我完成任务……
没办法，一个家里谁承担家务比较多与性别无关，谁看不下去谁多做……
不巧，我看不下去，他们太蠢啦！他们的脑子都在脚后跟里装着！”
仗着她的办公室有超强隔音，王雪娇肆无忌惮地激情辱骂情报站点的同事们。
其实，这几年来，贝尔格莱德情报站也算小有建树，打听到了很多消息，掌握了最佳的介入时机。
当然，失手也是有的，毕竟谁也不可能十全十美。
王雪娇才刚来没几天，就通过各种场合收集到了情报站点的故事和事故。
出了事，自然就要有人背锅。
没有人是自愿背锅的，背锅侠必然一肚子怨气。
一位FBI高管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谁上班没骂过老板。”
那些从背锅侠们身上滋滋直冒的怨气，变成了在闲聊中不经意透露给王雪娇的消息，接着成为恽诚要经费的强力保障。
不同项目的同事犯错，就是自己项目进击的最佳时机。
恽诚在要钱方面，有着相当的主观能动性，王雪娇只告诉他具体事件，由他来负责深入探讨、详细分析，最后得出一个必须给余梦雪打钱的理由……然后他也能跟着获得一点抽成。
情报站认为不怎么重要的亚历山大，在恽诚的请款申请报告中，简直就是一手掌控波黑局势的关键节点。
对同一个人完全相反的判断，负责拨款的部门表示：“既然有这么多证据指向他确实有用，那么我们就不应该轻易放弃他，我们又不是出不起钱！”
鉴于情报站这边很看不起亚历山大，所以总部决定让余梦雪亲自来负责此事。
现在余梦雪的身份依旧是编外人员，这样可以方便行事，万一她任务失败，身份暴露，中央情报局可以推得干干净净：在我们所有人事档案里都没有这个人，凭什么说她是我们的人？
恽诚、总部、情报站各打各的主意，最终把王雪娇的买楼钱、土木工程钱都给报了。
甚至为了避免让人查出来那栋楼是中情局买的，买家的姓名都是“猛虎集团驻贝尔格莱德分公司”，公司是临时注册的，猛虎帮负责注册的同志发现经营范围是可以自己随便写的，他一琢磨，反正写一个是这么多注册费，写一百个，注册费也一样……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全写上呢？
于是，他就把能注册的经营项目都注册上了。
王雪娇沉默地看着经营许可证书，贝尔格莱德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安保、运输、土木工程、零售百货、餐饮、旅馆、服装、旅游、五金加工、进出口贸易、计算机销售、软件开发与销售……
比金三角总部还牛逼……西苏里注册的时候都没想到还有软件开发……
算了，不过是一个掩饰身份而已，无所谓。
王雪娇注册这个公司的目的除了买楼，还有接收中央情报局打过来的钱。
钱一到账，立马开工。
开工这种事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买各种建筑材料，比如排班，也有很多需要与本地人联系的事情，比如那么多建筑垃圾怎么运出去，扔在哪里。
所以，等项目准备开工的时候，王雪娇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翻译不够用了。
挖萨拉热窝地道的事情更加复杂，随时都有可能会冒出手里端着枪的猛人，问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所以，那组人需要一个同时会说波斯尼亚语、塞尔维亚语还有克罗地亚语，顺便精通中文的人，王雪娇先前找的翻译小李就是四语人才。
把小李派给萨拉热窝以后，挖地下室这边的翻译就不够了。
这边的翻译主要是跟建筑材料供应商沟通联络，附近没有居民楼，倒是不用担心工程扰民，也不需要是四语人才，会塞尔维亚语就行了。
还是那位温州老板，虽然他要的中介费很贵，不过胜在介绍的人确实靠谱。
这次，他介绍了一个人给王雪娇：“她的语言能力非常强，不过价格也高。”
“有多高？”王雪娇对同传翻译的印象是2025年的一小时一千块钱人民币，现在才1994年，就算是国外，就算塞尔维亚语是小语种，应该也不至于要这么贵，毕竟这里也不是什么重要客户的地盘，像阿拉伯语的同传能卖到一小时八千块。
王雪娇的心理预期是打个对折：每小时五百块钱。
温州老板伸出一根手指：“每天五百块钱。”
“她可以加班吗？加班费呢？”王雪娇问道，要是不能加班，那就很让人烦恼了。
温州老板笑笑：“当然能加班，加班费……事没干完就不走呗，我们做生意的不都是这样？不过要是她已经回去了，你还把她叫出来，那多少得给点意思意思。”
“没问题！”王雪娇最不缺的就是钱！
价格谈好了，温州老板把王雪娇带去见翻译。
“阿惠也很不容易，要是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尽量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不要把她换掉。”温州老板说。
王雪娇：“能多不容易？”
想加钱就直说，什么容易不容易的，人生在世，谁容易。
温州老板说起阿惠的身世。
她是家里的大女儿，本以为这辈子就是独生女，有责任负担起家里的重担，所以她十六岁就没继续读书，改革开放以后，跟着父母走南闯北打下一份偌大家业。
阿惠的母亲身体不好，一直病怏怏的，她一直让阿惠要孝顺父亲，要努力工作，她说：“等你爸也没了，家里的钱和公司，不都是你的吗？好好做。”
阿惠信了，对公司的事情十二万分的上心，稍微重要一点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年纪轻轻，就长出不少白头发。
万万没想到，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月，父亲就领着他的女助理回家了，而且还跟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三个孩子，都是父亲的私生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四岁。
也就是在母亲还没有生病的时候，父亲就已经跟女助理私通了。
母亲始终被蒙在鼓里，对丈夫盲目的信任，也是一种幸福，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深爱的丈夫早就出了轨。
为了逃避计划生育政策，父亲把这三个孩子分别登记在了自己的兄弟名下，以及女助理的兄弟名下。
如今阿惠的母亲死了，他理直气壮的把女助理带回家，把三个私生子也接了回来。
面对愤怒的阿惠，他还很有理：“我也有感情需求，难道你妈死了，我还要替她守孝？”
阿惠还是很生气，不仅不愿意叫女助理“妈”，还对那三个私生子爱搭不理。
为了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一家之主，她爸以老板的身份，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她的权力分给别人，年底分红的时候，她爸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大量的金钱分给了新娶进门的女助理。
明明阿惠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家里的叔叔伯伯却都反过来劝她：“算了，算了，你爸也不容易，你都已经这么有钱了，就算少一点有什么关系，你又花不完，亲情最重要。突然多了这么多个弟弟妹妹也是好事，将来你们可以互相扶持，遇事可以商量着办。”
阿惠的火气越发压不住：“我有什么事要跟他们商量？！我要他们扶持？！我爸都能在背后捅我一刀，我还指望这几个？！”
阿惠和她的父亲闹得越发僵了，最终，在一个大年三十的晚上，阿惠看着女助理和三个私生子和乐融融，而她想给自己的妈妈烧点纸，都被父亲骂不懂事、点眼、惹后妈不高兴。
家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父亲指着大门，对阿惠说：“你有本事就给老子滚出去。”
阿惠拿了证件，转头就走，连钱和衣服都没带，还是临时找人借的钱。
然后，她辗转来到贝尔格莱德，与一个在本地工作的华人结婚。
两口子做五金件，生意很好，两年多以前，她的丈夫去萨拉热窝拓展业务，人刚到萨拉热窝的第三天，就是围城战了……她的丈夫陈水生身陷其中，完全出不来，只能凭电话报平安。
最近陈水生那里的电话线都被炸坏了，两口子彻底失去了联系。
现在五金生意十分惨淡，阿惠改成开餐馆了，但是，华人餐馆竞争一向激烈，贝尔格莱德一整条街都是中餐馆的招牌，为了拉客户，她累得比实际年纪还要大十几岁。
阿惠并不避讳这些事情，跟几个关系不错的人聚会的时候，她都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所以温州老板才会知道。
听完阿惠的事，王雪娇不由得心生同情：确实太惨了。
不过，她还是有一些不确定，文人为了押韵可以说出“舍弟江南殁，家兄塞北亡”，商人为了挣钱，什么悲惨身世都敢编。
她谨慎地表示：“要是阿惠的翻译能力没问题，我会留下她的。”
“放心，绝对没问题，阿惠学习能力特别强，别说官方语言，连他们的方言都会！”
王雪娇见到了阿惠，让小李给她做了一下面试，小李与她用塞尔维亚语说了一个小时左右，从文化、建筑、金融、以及模拟解决纠纷等不同角度提问，阿惠都能顺利的一一作答，小李说阿惠的塞尔维亚语非常流利，日常沟通完全没有问题。
“你要是给我当翻译的话，你的店怎么办呢？”王雪娇问道。
“我可以找到人帮我守着，反正也没什么生意。”阿惠对王雪娇提出的翻译费用简直太满意了，与她这风雨飘摇的餐饮生意相比，还是做翻译赚得更多。
王雪娇不在乎阿惠的身世到底是不是编的，能达到她的要求就可以。
“那么，我们明天开工？有问题吗？”王雪娇问道。
阿惠巴不得马上开始，一口答应。
开工挖了几天，阿惠跟工人们混熟了，得知还有一个施工队在萨拉热窝干活，计划是把城里和城外连接起来，把几个人接出去。
阿惠好像燃起了希望，急急忙忙找到王雪娇：“余小姐，听说您打算在萨拉热窝挖隧道接人？”
“对。”工程队的人都知道有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阿惠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的爱人也在里面……能不能……”
她说得吞吞吐吐，王雪娇没等她我问完，直接回答：“地道肯定会很快就被发现，只能速战速决，要是在挖通的时候，能通知到你爱人，我不介意他用这条地道。”
“真的？！太好了！”
王雪娇迷惑地看着阿惠：“你知道你丈夫现在在哪吗？就这么高兴？”
“我知道，在通讯中断之前，我知道他住在哪里，要是隧道挖好了，我可以进城，把他接出来。”
王雪娇不解：“你知道城里在打仗吗？”
“知道，但那是我丈夫啊，我最艰难的时候，是他救了我，给我工作，不然，我到贝尔格莱德，也只能在街上要饭。”
阿惠的眼睛里有泪光，她飞快地用手抹了一下眼睛：“我想尽快把他救出来。”
王雪娇看着她：“你知道城里变成什么样了吗？里面已经完全变成了无法无天的地方，城里的人随时都会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子弹杀掉，还会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抢劫，你也要去？”
“嗯。”阿惠十分坚定。
且不说阿惠的身世是不是真的，至少她的厨艺是真的。
原本给工程队做饭的厨子打死也不肯续约，他的手艺不错，回国也能挣到不少钱，何必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玩命。
好的厨子是不流通的，自己有手艺的，不是在唐人街上开店摆小摊，就是在大型国企里给领导开小灶。
换了两个厨子，工程队的人都不是特别满意。
这兵荒马乱的岁月，差不多能找个活的，把东西做熟的厨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建筑工人是重体力工种，他们吃不饱，就干不了活。
王雪娇没有时间给他们做饭，于是给他们炖了大猪肘子，工人们已经吃得非常满意了。
不过王雪娇不满意，受限于调料的品种，王雪娇未能复刻当年在大市场门口摆摊的盛况，能用来搞卤肉的，只有盐和黑胡椒……这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对于一个讲究的厨师来说，锅不对，灶不对，刀不对，都影响心情。
如今好了，有阿惠在。
阿惠会做朴实的家常菜，重油重辣，十分下饭，工人吃了都说好。
王雪娇对她非常满意。
直到有一天，王雪娇看见有几个男人站在厨房门口，为首的一人说：“阿惠，你阿爸已经后悔了，到底是父女一场，你真的这么狠心吗？你现在过得幸福，他也很高兴，你好歹把水生带回去给他看看。”

第246章
王雪娇竖起耳朵，嚯？
家里人追到南斯拉夫来了？
难道……其实她是某个名门大小姐？
跟陈水生是私奔关系？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失敬失敬！
想当年，短剧刚兴起的时候，王雪娇没少看逃家千金、落难千金的故事。
现在，她已经在脑补阿惠就是那个为爱私奔的逃家千金，穿着华丽的衣服，戴着一身金灿灿的首饰：“爹地呀，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他很有能力的，我就是要跟他结婚！”
阿惠冷漠地挥着菜刀切肉，连头都没抬，好像他们甚至不如眼前的现杀后臀尖有价值：
“父女一场是指他整天在外面不回家，还包二奶，把我妈气死？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想起来劝我了？”
“我不想看到你们！出去！”
为首的那个男人大约有六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厚呢子大衣，他下巴微抬，表情和眼神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想来平时也是被众人捧着的，有身份有地位的身分。
他被阿惠冷漠的语气刺激到了：“倪美惠！你是不是以为人在国外，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阿惠冷笑一声：“你们想怎么样？绑我回去？”
“你疯了！”男人恼怒：“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遣返了！你说你没钱，我还允许你可以缓交，你对我就一点尊敬都没有吗！”
“你开门做生意，一口一个老乡，我才会找你办的，你收的价格比别人贵三倍！缓交的钱，你还要收两成的利息！我起早贪黑干了两年多，吃不敢吃，用不敢用，都是在给你干。”
阿惠重重一刀，劈下去，将一根大肋排，连肉带骨斩成两段。
几个男人下意识向后倒退几步，生怕这个憔悴的女人突然之间暴起，把他们全砍了，他们只是帮忙来劝劝家庭问题，不至于到要玩命的地步。
六十多岁的男人到底比其他人见多识广，他很快就稳住心神，伸出手指指着阿惠：“你最好想清楚！别忘了，能把陈水生弄出来的只有我，除非你不要这个丈夫了！等他一出来，你们就必须回国，把婚事补办了！哪有结婚不告诉父母的！偷偷摸摸就跟男人跑了，你不在乎名声，他还要脸！”
“咚！”又是一刀重重落下，白惨惨的骨头碴子从鲜红的肉里露出来。
阿惠冷冷地冲他一笑。
这动静实在太吓人了，老者急急扔下一句话：“你好好想清楚！”
放完狠话，几个男人转身就走，只是走的步速有点快，仿佛他们在参加竞走比赛。
他们离开后，阿惠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睛定定地看着砧板上的肉，刚才狠厉的眼神，溢满了悲伤。
王雪娇走进厨房，阿惠见她盯着砧板，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吓到我，吓到排骨了，”王雪娇拎起一块排骨渣：“大的大，小的小，不好分配呀，工人要打起来的。”
阿惠刚才的两刀，把完整的长方型肋排从“口”字型，变成了一个“囚”字型，形状变得很不规则。
“对不起……”阿惠低下头，换了一把小刀，把砍碎的排骨重新改刀。
“没事，稍微改改，把大的切小，分菜的时候不要引起纠纷就行了。”王雪娇关切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阿惠叹了口气，给自己在盛怒之下砍碎的排骨重新改刀：“是我们家那边的商会，平时生老病死，什么都管。”
王雪娇了然：“那不就是宗族？”
“是的，我们那里特别在意这些，以前，像我这样的会被抓去浸猪笼。”阿惠惨然一笑。
王雪娇又问：“你爸不是让你滚么，怎么现在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叫你回去？”
“年前，他在外面的私生子的血有问题，要换髓，他想叫回去做配型，要是配上了，就捐髓给那个孩子。”
阿惠慢慢的切着排骨：“你也觉得我很自私吧，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救。”
“你爸在外面搞出来的孩子，关你什么事，他要是搞出三千个孩子，个个都有血液病，你能捐几次髓？”
王雪娇拍拍她的肩膀：“女人，道德感不要这么强，咱们中国男人，为了皇位这种身外之物，杀爹、杀兄弟、一天杀三个儿子的都有呢。你们家那里，难道就没有兄弟分家产打起来的？”
阿惠摇摇头：“确实没有，族长会管的。”
居然还是一个族长管束力很强的地方。
在那种地方，男男女女都习惯了遵循古老的规则，能出一个像阿惠一样的人，简直就是超级变异。
比胡萝卜变成小兔子还惊人。
王雪娇十分好奇：“你家管得这么严，你怎么还会有如此叛逆的思想？”
“我跟我爸妈走南闯北，看到了很多种不同的活法……我妈还说那些姑娘太野太凶，以后没有婆家敢要，嫁出去也会因为不驯服被丈夫和婆婆打，让我不要学她们。”
“走了，还不是得回去……”阿惠叹了口气，“刚才那个老头，叫罗文勇，别人都叫他罗伯，是在这里出生的，他爸是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他很多年以前从国内过来，家业做得很大，整个南斯拉夫都有他的关系，我的身份就是在他那里买的。
他说他跟塞族、穆族、克族都有很硬的关系，能救水生出来……只要水生能平安，回去就回去吧……反正了不一定能配得上，就算配上了……也不会对身体有太严重的损害吧。”
王雪娇不解地看着她：“萨拉热窝都被围城两年了吧，要是真有很硬的关系，会到现在都救不出来吗？”
阿惠替罗伯解释：“本来说能救的，但是指挥官换人了，他还要重新找关系。”
“换了两年还没建立好关系？”王雪娇表示她不明白。
真要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别说两年了，最多半个月就能搞定这件事。
王雪娇小心翼翼地提醒她：“有没有可能，他是骗你的？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路子？”
阿惠怔了怔：“不会吧，他能在这边做到这么大，肯定确实有本事的。”
“只怕他是做不到把交战双方都搞定。”
王雪娇觉得阿惠是陷入一个误区了，并不是牛逼的人，干什么都很牛逼。
她有经验！
想她王雪娇，能呼风唤雨，装神弄鬼，就是写不动报告，一个字都不想写！
往桌前这么一坐，提起笔，写下“关于XXXX的情况说明”一行字之后，她就压抑不住地想打扫卫生、做饭、洗碗、洗衣服、切橡皮、弹牛皮筋、剪指甲，一根一根清理头发上的分叉……
“他肯定是没有这个能力，你不用把他想得太厉害。”王雪娇力劝她不要上这个无聊的当。
阿惠垂下眼睛，满脸的无奈：“他再没有办法，也比我强一点，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自从到了南斯拉夫，就认认真真做自己生意，平时只跟普通人打交道，跟她关系最铁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客户。
那些会买小五金的客户，也只是普通商人，并没有能把人从萨拉热窝捞出来的实力，或者说他们曾经以为他们有，但是那对苦命鸳鸯的事情一出来，大家对“我有关系”的自信程度都大大的打了一个折扣。
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找的人真的能安然无恙的把人弄出来。
所以，她连问都没有问过他们。
“不一定吧？很多小老板手头上的‘现管’关系，未必比‘县官’差，清朝那个太监安德海，不就是得罪了具体执行人丁葆桢了么，连整个大清最有权势的人慈禧太后下旨都没救得了他。如果他那个时候认识几个响马朋友，去刑场闹一闹，拖一拖时间，也就撑到太后懿旨到了。”
王雪娇是真的不明白，都说病急乱投医，到绝境的时候，难道不是什么办法都要想一想，什么人都要找一找吗？哪怕是玄学算命呢。
自从王雪娇知道军队演习的时候，还有老乡去卖食物，买食物，送对手指挥部位置的神操作之后，她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觉得小人物能创造大奇迹。
虽然王雪娇觉得萨拉热窝的地道应该可以把人弄出来，但是不知道陈水生到底在什么地方，要是去地道的路上被枪毙了，那真是有冤无处诉。
要是能找找关系，让各位狙击手歇歇，也算是多一道保障。
“我……我试试……”阿惠确实没有王雪娇那种“反正不要钱，为什么不试试”的意识。
她本能的只找她觉得有实力处理问题的人，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做生意的，从不跟不能拍板的人说话。
在和平年代，这样可以做到效用最大化，但是在乱世，这样就显得有些胶柱鼓瑟了。
阿惠去找人的时候，王雪娇也没放过乔尔。
她前往中央情报局的站点，发现乔尔正在看地图。
王雪娇抬手敲了敲摆着地图的桌面：“你怎么在看阿尔巴尼亚的地图？亚历山大还有家人在阿尔巴尼亚？”
乔尔睁大了眼睛：“啊？亚历山大的事情，不是你接手了吗？我听说你已经在着手开挖从城外到萨拉热窝的隧道了？我正打算试着找老米的护卫队成员……如果他愿意对着老米的脑袋开上一枪的话，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说到暗杀，乔尔又兴奋了起来，暗杀多省事啊，简单、高效，他开始叨叨他伟大的暗杀计划。
王雪娇忍不住打断他：“等等！！！你就这么把你的工作丢给我，然后你就什么都不管了？你的存在价值是什么？替我接活？搞清楚，这是你的工作！”
乔尔困惑地抓抓头：“那我还能做什么？”
他很委屈，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才找到余梦雪的，既然余梦雪表示愿意帮忙……那不就等于所有事情都可以交给她了吗？
要是他能做点什么的话，他肯定就做了，哪里会完全没有进度。
王雪娇看着他天真纯洁的蓝眼睛，突然很想打死他。
难怪马克想把他弄走，这种人在猛虎帮也活不下去。
王雪娇自己干活的时候，绝不容不得与此事有关的人有一个闲的！
她玩战略类游戏，就算看到侦查狗闲着，她都全身不舒服，就算战争迷雾已经全打开了，她也一定要让狗出去跑一圈。
“你好歹找一找围城的武装人员的上司，问问情况，看他们什么时候换防，什么时候换岗，什么时候吃饭……或者找维和部队问问他们的装甲车什么时候会进城送粮，走什么路线，看看能不能路过亚历山大家？把他的家小都带着，出城。”
“我……我可以吗？”乔尔有些局促。
王雪娇歪着头，一脸迷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不怕我把事情搞砸吗？”乔尔很紧张，马克的几次打击，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是个脑袋长在头顶上只为显身高的废物。
王雪娇冲他一笑：“你要是什么都不做，马克就会开除你，回国的机票都要你自己出。要是你把事情搞砸了，马克会让你消失，连抚恤金都不用发！”
王雪娇的话实在太吓人了，乔尔觉得自己最多被开除，不至于被消失……就为了省这么一点点抚恤金……应该不会吧。
但是他不敢赌，前几次的任务失利，已经把马克气得够呛。
有活也不派给他了。
一直以来，乔尔都是奉命行事，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就这样，也经常会干不好。
如果有人让他干活，干砸了会有人兜底。
如果是他自己决定去做，干砸了就完全是他的错了。
看着他一脸懵逼，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王雪娇皱着眉头：“你打橄榄球比赛的时候，难道往哪里走，什么时候应该传球，都要教练在场外喊，你才知道应该怎么做吗？那你还比什么啊？直接投降算了！”
“当然不是，但是……我们在比赛之前，会经过很多训练，这里……并没有。”
王雪娇震惊：“完全没有训练就把你外派过来了？！”
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训练是训练了一些，但只有技能，没有……”乔尔伸出手指，在太阳穴上转了几圈，然后苦恼地摊开手。
王雪娇懂了，意思就是没培训行动思维，橄榄球要训练，当杀手和搞情报也要训练。
“其实跟你玩橄榄球一样……不，你谈过恋爱吗？”
说到这个话题，乔尔刚才的不自信一扫而空，骄傲地抬起头：“那当然！”
王雪娇循循善诱：“你想想，你当初追求姑娘的时候，是怎么想办法讨得她们欢心的？”
乔尔一脸迷茫：“我什么都没有做，都是她们找我的。”
在对强健体魄有着相当崇敬的美国校园，橄榄球队的队长就是学校里的superstar，人见人爱。
各个青春校园剧的经典情侣标配之一就是橄榄球队的队长配啦啦队的队长。
乔尔确实不需要主动，自会有姑娘找他。
失策。
王雪娇揉揉太阳穴：“你就没有为了某种东西绞尽脑汁的时候？”
“……有，为了买新汽车，我打了四份工。”
王雪娇问道：“你就没想过，可以从车价本身下手，比如找车企或是经销商，让他们给你提供更低的折扣？
我记得大学校际联赛也有很多人观看，受众主要是中产以上的家庭，你要是拿到联赛冠军，或许可以在身上穿着他们公司的广告衫，为他们打广告？
要是谈得好，说不定能给你全免呢？”
在王雪娇的记忆里，国外很多赛车手全身上下都是广告，头盔、胸口、背后……整个人活像各大商场门口堆着的各个大牌LOGO的块块，标准学名为：“精神堡垒”。
那也就是说，就算现在没这么玩，但至少它应该不犯法，可行性还是有的。
乔尔大张着嘴巴：“啊？？”
在资本主义高度发达的美国，现在也没有做到后世那种全身贴满广告的资本味儿。
特别是大学生的校际联赛，相对更纯粹一点，赞助企业有，但是还没有把主意打到球员身上。
王雪娇并不知道这一点：“怎么，你全身上下的广告位都已经卖出去了？……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贴橄榄球上？”
“不是，没有卖……”乔尔现在明白为什么猛虎帮能做这么大了，她是围绕着计划的目标，把一切能想到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想办法搞到折扣在她的心中，只是最差最差的结果，她的目标是白得一辆车。
余梦雪跟他这种看一眼标价，然后就苦哈哈地计算每天能挣到多少工资，要存多久才能买到这辆车的傻子完全不一样。
“既然你的目的是想弄到车，那不就得把所有能想到的合法手段，一起拿出来吗？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乔尔现在看王雪娇的眼神，已经可以称之为崇敬。
“你很像我的教练。”乔尔真诚地说，“他和你一样，只要坐在那里，就让我们有信心一定能赢。”
“噗哧！”王雪娇打开一听可口可乐，对于乔尔的夸赞，她毫无感觉，听得太多了，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马克说你办过三回事，全都搞砸了，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特别的。”乔尔有些不好意思，含含糊糊说了一遍。
第一次是他潜入目标人物家，在咖啡粉里面下毒。
毒下得很成功，但是死的是厨娘。
因为目标人物心脏不好，几天前已经遵医嘱，戒咖啡了。
然后打草惊蛇，目标人物加强警戒，从此再也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直到他任职满了，自动下野。
第二次是他要策反一个苏联管理边境的官员，策反是策反了，但是他在回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美女向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他还以为是自己魅力无边，兴冲冲地上了，谁能想到，那个美女是克格勃的“燕子”，也就是通过搞色色，混情报的间谍。
乔尔在床上不小心透露出的一些信息，让克格勃快速定位了叛徒的身份和信息，很快把人抓到了，枪决。
第三次是听说某国的国防在搞一个科技升级计划，马克让他想办法打听一下。
于是，他张罗了一个烧烤车，把摊子摆在这家机构的门口，不幸的是，他的烤肉做得太好吃了，还傻乎乎的定了一个超级便宜的价格。
从出摊到卖完，一般也就两小时左右的时间。
肉都卖光了，再继续站下去，只会显得莫名其妙，为了避免暴露，他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现在，她觉得马克确实不容易，她不是乔尔的直接负责人，光是随便这么一听，她就已经很想掐死眼前这个傻子。
第一件事，还能算事出突然，目标人物的健康信息没这么快同步……被派出干掉古巴耐杀王的中情局特工们也干过同样的事：努力把有毒的雪茄送进去，结果耐杀王为了引领整个古巴的戒烟运动，带头戒烟了。
第二件事……管不住下半身就算了，还管不住嘴，上下两个口都非得往外喷东西，他才爽是吗！
第三件事……
“你为什么非要定那么低的价格？你疯了吗？第一天你不知道，第二天你还不知道吗？”王雪娇不明白，这套玩法她熟啊，只要价格稍微涨一涨，就能筛选掉一大部分价格敏感型顾客。
乔尔苦恼地说：“我第一天定的价格确实高，但是别人都说我的烤肉价格太贵，说别的地方比我这便宜一半，我就把价格降下来了……”
“别人是谁？站点里的同事？”
“不是，是顾客，我怕引起他们怀疑，就……”
王雪娇皮笑肉不笑：“我要是顾客，我希望你能白送。你做的烤肉好吃，卖贵一点怎么了！你被顾客做局了！”
王雪娇痛心疾首，愤怒之情非常真挚。
就如同学霸父母看着学渣儿子背诗“病中垂死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那种暴躁感。
信息收集能力不行，管不住下半身，人云亦云……
王雪娇现在觉得，乔尔会出现在这里，是马克被人做局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劝过马克留下他……
行吧，原来自己也是局的一部分。
也没什么不好，像他这种傻子在美国情报机构里待着，对中国来说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王雪娇把暴躁的表情收起来，换成温柔和善的模样：“你别怪我生气，我是真的同情你，像你这么善良的人，或许不适合干这一行，你应该做FBI，或是消防员。”
乔尔愣愣地回答：“我妈说，消防员的福利待遇很差，在这里干一年，胜过在消防待三年。”
“好吧，你妈妈说得没错，所以，你应该为留下来而努力，先去打听打听消息吧。”
王雪娇不仅下命令让他去查消息，还教他应该找谁，以及找到人、得到消息以后，必须马上回来交情报，别在马路上看到男人或者女人冲他抛媚眼，就跟着人家回家，把情报漏了一被窝。
把阿惠和乔尔都安排出去以后，工头又找了过来，告诉王雪娇对即将开工的环境调查的结果。
萨拉热窝那里有一道古罗马风格的下水道，现在早已经被废弃，没有水了。
工头介绍道：“如果借用那条下水道，工程进度会快很多。”
王雪娇问道：“借旧水道的话，挖通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五十天左右。”工头给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这么久，加了好多人捏～”甲方王雪娇不是特别满意。
原来说大概要三个月，现在人数加了这么多，结果也就略缩了一点点？！
工头觉得她这是得陇望蜀，已经很快啦，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已经很快了，你给多把所有的人手都算上，日夜不停，也就这个速度，隧道就那么大，同时能施工的人有限，十万人不会比一万人更快。”
“可是，这速度提升的也不高啊，以前你给我算的是八小时，现在说二十四小时轮班倒，三个月的工作时间应该变成一个月，怎么会还要将近两个月？”王雪娇觉得工头在骗她。
她有着丰富的被装修队欺骗的经验！
谁也别想再骗到她，哼！
工头认真地说：“二十四小时里的工程进度是不一样的！晚上很安静，要是像白天那样的话，会有很大的声音，可能会引来狙击手的注意。所以，需要降低速度。”
王雪娇：“保证24小时有同样的施工速度，在技术上会有什么问题吗？比如照明？电力？”
“技术上没有问题，但是……”工头皱着眉头，“施工人员的安全要怎么保证？”
这里是一片谷地，周围一圈山，总不能把这里修成碉堡吧……修成碉堡就更可疑了啊！
王雪娇问道：“狙击手离这里近吗？”
“大约两三公里，平时他们不会过来，但是开工的声音肯定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在晚上声音能传很远。”
王雪娇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我有办法，你们先准备好工具，为挖洞做准备，我去办一下手续。”
工头：“？？？”
不是要偷偷刨地道吗，还有手续？
什么手续？
当天晚上，南联盟首都销量最大的晚报，以及波黑地区的报纸上登出一条重磅消息：“地质学家发现Trebevic山区可能藏有大量石油。”
过了几天，报纸上又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美国某石油公司获得独家勘测权。”

第247章
关于石油的消息，都是由王雪娇放出去的。
大地母神从不搞假新闻！
为了让一切看起来像真的，为了取信于塞族、穆族和克族，王雪娇真的找了对应的专家进行论证，并且申请了对应的手续。
勘测工作的执行就挂在“猛虎集团驻贝尔格莱德分公司”的名下，负责为公司申报注册的帮众立了大功。
抱着“只要不加钱，那就都写上”的态度，现在贝尔格莱德分公司的经营范围里还包括“油气业务：勘探与生产、炼油与化工、销售、天然气与管道”。
挖管道都是天经地义！合理合法！理直气壮！
谁敢说半个不字！
而波黑和南联盟各族的人都知道这个“猛虎集团”代表着什么，那就是美国人养的代理人啊……地球人都知道，但凡一个小破国稍微飘出来一点石油的味道，美国人都高喊着“民主啊！自由啊！”就冲过来了。
“什么？那里有石油？”整个巴尔干半岛上的地质学家、油气相关领域的专家，他们都十分困惑，只听说过巴尔干火药桶，没听说过巴尔干半岛下面有石油。
更重要的是，那可是Trebevic山，就在萨拉热窝旁边，站在山顶上往山下扔石头，就能砸进民宅的屋里。
目前贝尔格莱德方面知道的消息，山里可都是狙击手！
他们认为美国人想石油想疯了，为了搞石油，都不在乎那里还在战争状态。
不过，美国人一生行事，何须向旁人解释。
他们说有石油，那就是有石油。
他们说有生化武器，那就是有生化武器。
他们说飞机被UFO撞了，那就是被UFO撞了。
余梦雪说要开始勘测石油，那就是要勘测。
波黑不仇美，南联盟也不仇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维和部队是唯一能自由出入萨拉热窝机场的势力。
王雪娇在预计的工地地基上插上星条旗，看着各位兄弟开工，张英山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低声说：“什么时候五星红旗也有这么大的面子就好了。”
“有的！也就再过个三十年吧。”王雪娇痛快回答，她告诉张英山未来发生的事情。
《战狼2》里，在胳膊上举起国旗的桥段，刚拍出来的时候，有不少人嘲笑，后来在红海地区，五星红旗就是有面子，胡塞武装不打中国船，还有很多国家的商船要跟着蹭。
以及，俄罗斯和乌克兰开打之后，只有中国的航空公司能从最近的俄罗斯领空上飞，比绕道从西藏经印度到欧洲能省15%—30%的时间，每趟省下来的燃油成本都令人暖心。
张英山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三十年就能赶上了？”
三十多年前，国内就放话“赶英超美”，结果死活没赶上，也没超过，在纽约低头刷一个月的盘子，顶得上在中国当一年的教授。
去年的春晚，郭达和蔡明有一个小品，就说了这事，并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将来美国人也要来中国刷盘子，还得关系好！
春晚播出后，有不少报纸嘲笑这个小品就是在自嗨，什么年代了，还在吹“赶英超美”？赶得上吗？差了不止一百年吧。
如果是别人告诉张英山，他是绝对不信的。
但王雪娇不一样，她是真的见过。
她说什么，张英山都信。
哪怕她说中国不仅有航母，还有三艘，而隔壁俄罗斯要放弃唯一的航母，他都信。
“真的，反正，军事实力肯定是上去了，环中国一圈都在打仗，就咱们国家太太平平。”
&#183;
&#183;
原先工头的计划是“悄悄摸摸地干活，千万不要惊动山上的狙击手”，想要做到这一点，工程进度自然会非常受到影响。
现在，工地简直就是“星条旗招展，锣鼓喧天”，叮叮当当，噼哩乓啷，能有多大动静，就有多大动静。
要勘测石油，就得有工人。
有工人，就得有工人宿舍。
工人宿舍，它得是一栋不小的房子。
勘测不勘测的另说，工人宿舍修的速度，那绝对是“基建狂魔”的标准风格。
不过几天的功夫，山间就建起了一大片工人宿舍，还修了铁丝围栏，用几种语言写着“石油勘探，无关人员请勿进入”。
围栏上竖了好几个国家知名石油公司的大LOGO，围栏旁边贴了一大堆安全需知，甚至还有安全责任人、环境监测责任人、垃圾清理责任人，以及等等。
就算狙击手里有在石油公司里干过的，也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勘测石油的基地已经建好，王雪娇对两边的人进行安排：
猛虎帮的人基本上安排在萨拉热窝，他们在当一个好人之前，是专业打打杀杀，躲警察、躲军队的选手，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比起从国内来的建筑工人更懂得怎么处理。
起码他们听到枪声，知道第一时间找隐蔽，而不是伸长个脖子，眨巴着眼睛：“咦，哪里放炮仗？”
中国建筑公司的工人都留在贝尔格莱德挖地下室。
目前贝尔格莱德还是非常安全的……就算不安全，看在五倍工资的份上，他们也不会走！
现在，问题来了，施工队伍注定要分成两拨，一拨在萨拉热窝挖地道，另一拨在贝尔格莱德挖地下室。
从萨拉热窝到贝尔格莱德坐车，最快也要五个小时。
在贝尔格莱德把饭做好了送过去，是不现实的，只能再找一个厨子，去萨拉热窝那边给他们做饭。
如果只是猛虎帮的人，伙食真的太好解决了，他们出身金三角，说起来是跟罂粟、海洛因打交道的人，其实真正赚大头的都是大毒枭，他们这些人就是凑合活着而已。
一碗白饭、一点腌辣椒，就是一顿，一天吃两顿。
肉，鱼，那得是干得特别出色的人，或是马上就要出发运货的人才有资格吃的。
对他们来说，能吃饱已经是幸福生活，能吃到大鱼大肉，那简直是人间天堂。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当初应征加入猛虎帮的时候，就冲着一张宣传画。
画上有红烧鱼、大肘子、堆成山的排骨、几个猛男坐在桌前抓着大肘子、战斧牛排大嚼，在他们背后，是整齐有序排队领肉的壮汉。
广告语：“你想吃饱吗？你想吃肉吗？加入猛虎帮，想吃就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起先有人觉得这是不是一个骗局，类似于招聘的时候说可以随便吃，也真的让他们吃一顿饱饭，等到真正加入了，就提各种条件，比如，只有立下大功，才能好好吃一顿。
不过能吃一顿是一顿。
他们加入了，他们吃到了，天天都能吃到！
所有曾经质疑过猛虎帮是骗子的人，都在反思，都感到羞愧：自己怎么会那样想！我们帮主可是大地母神，她想要什么，地上就会长出点什么，还缺咱们一口吃的吗！
所以，只要随便给他们搞点饭，搞点肉和菜，做熟了，别糊锅底、别灵机一动，猛虎帮的兄弟们都不会对饭食有任何的不满。
但是！
队伍里还有几个中国的技术指导，他们是从国内来的，平时吃饭都是工地的中国厨师做，或是去唐人街吃。
吃得不好，真的非常影响他们的心情，本来工作环境就很差劲了，每天连吃饭都不能吃得舒服，他们会抑郁的。
王雪娇的计划是人人平等，不能单独为中国人做一桌。
吃吃喝喝这种日常又随意的小事，才是最容易划分出小团体小帮派的，因为这些事情本身只是一个由头，凑在一堆之后，在背后偷偷蛐蛐别人、分享一些小道消息，那才是实现拉近关系的重要路径。
上班的时候，谁跟谁“总是一起吃饭”，谁和谁“没事就一起抽烟”，谁跟谁“一起上厕所”，基本上都是可以被划成一派的，等于自动站队了。
一旦站队，必有利益纠葛。
而在萨拉热窝这种混乱的地方，必须非常团结，才能活下去。
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能分出远近亲疏，更不应该搞特殊化。
就连真的有生理残疾的人受到优待，都有人被不满意，觉得凭什么。
王雪娇问阿惠有没有好厨子可以介绍，大概给两百多个人做饭。
阿惠摇摇头：“这边能做中式大锅饭的人，只有中国企业的食堂厨师，但是那些厨师也都是签了合约的，不能说走就走，这个建筑公司的厨师已经回国了，我也不知道能找谁。”
“好吧……”王雪娇有些苦恼，她找了温州老板，要高薪聘请厨师，给出的中介费相当于厨师第一个月的工资。
温州老板果然对得起他收的佣金，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告诉王雪娇找到了，还主动问王雪娇要不要试菜。
“厉害！！！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王雪娇十分惊讶。
温州老板神神秘秘地笑笑：“那当然，我们温州商人就是讲信用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十分价钱买不错！”
“这厨师的背景你查过吗？”王雪娇问道。
她不在乎阿惠那样的逃家千金，反正宗族势力又没法把手伸到她这里来，她比较担心厨师的精神状态。
比如，会不会先谈好了工资，干了几天嫌累嫌工资低，他就要求提工资，不答应他的要求，表面上似乎情绪稳定了，背地里，偷偷摸摸往饭菜里放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调查过，绝对没问题，还是共产党员呢，你可能没什么概念，这个身份，就是肯定没问题。”温州老板一口保证。
王雪娇怔了怔：“啊？？？这么讲究的吗？当厨子都要有政治面貌了？”
“他原来是干嘛的，怎么会有这重身份？”
“他……”温州老板的眼神有些飘忽，“他原来是一家国企的厨师，外派过来的，最近他们单位说巴尔干这边有战争风险，就把大部分员工撤走了，就留他在这里。”
王雪娇关心的事情更多一点：“呃，可是，他要是走了，那个单位的留守员工怎么办？”
温州老板：“好办，他把他在那个公司里的工资，还有每个月的伙食费都直接折算成钱，给留守员工，让他们自己吃……本来嘛，他们背井离乡就是为了赚钱，能多赚一点是一点，那些员工也不是不会做饭……”
听起来很有道理。
王雪娇皱着眉头：“这会不会涉及到违反他们单位的财务制度？”
根据她多年的心得，别说分钱，就连分团建费都是死罪，同事的嘴是根本管不住的，就算当时分到了钱，也难保将来不会有闹翻的时候，翻旧账出来说事。
温州老板头痛得要命，这个美国华侨怎么事儿这么多？还关心财务制度？
美国人要不要这么严谨？他干他的坏事，出事了被人曝光，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他还没法解释，他满世界找能做大锅饭的厨子的消息，被大使馆的赵清泉知道了，便推荐了一个厨师给他，说是给使馆里做饭的，不过最近有一些人事调动，不需要那么多厨师了。
那个厨师的工作合同还没有到期，他不想回国，想在国外多赚点钱，海外补贴比在国内赚得多多了。
赵清泉的意思是，那个厨师家里条件比较艰苦，平时跟他关系也不错，反正使馆里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猛虎公司开的工资又高，他就做这个人情，让那个厨师又拿基本工资，又拿猛虎公司另外付的钱，得双份。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温州老板不要告诉余梦雪，这个厨子是中国大使馆干过的，毕竟余梦雪是美国人，可能会因为心有芥蒂，而不要他了。
温州老板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厨子，厨子要找工作，王雪娇要人，两人一拍即合，还有他从中做保，就完事了呗。
谁知道王雪娇问这么多，还关心是不是违反制度。
他有点编不出来了。
最后他心一横：“不用担心，他们单位无所谓，根本就不管，有好几个搞技术的人出国以后就不回去了，也没事。”
这类事情在九十年代特别常见，王雪娇接受了他的说词。
等厨师来了，她又亲自问了一遍，背后又从中国大使馆里打听了一下那个公司，那家公司确实存在，是某家大国企的下属单位，最近由于巴尔干半岛的局势紧张，公司业务也受到巨大的影响，一时又找不到转型的方向，便先把人撤走了。
那家公司一向管理松散，约束不严，厨师跑出来接私活太正常了。
信息来源是大使馆，王雪娇觉得，这些内容应该十分权威了，不可能是假的。
到了晚上，试菜结果也让她非常满意，出菜快、卖相也好，王雪娇告诉他那几个人的口味习惯，他也知道怎么在大锅菜里找到调整的方法。
那几位技术人员吃了都说好。
人品没问题、出菜没问题、单位没问题，他对工资也没什么问题，王雪娇便放心地录用他了。
很快，厨师邓劲中就跟着猛虎建筑工程队前往萨拉热窝的Trebevic山区，他非常活跃，很快就与工程队里的人打成一片，看着猛虎帮众们把王雪娇的画像挂在墙上，每天早晚对着她的画像唱着奇怪的歌“大地母神行走在地上的使者，倾听灵魂深处的声音……”
他只有一个想法：“老赵说得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个神棍，她跟白莲教有什么区别！重用这种人的美帝为什么还没有倒闭？美国人不是应该最讲科学理性的吗？”
当萨拉热窝旁边的山里发现可能有石油储藏的时候，赵清泉就觉得很奇怪，巴尔干半岛哪有石油资源。
不过，当年日本地质勘探队认定只有海洋沉积地层才能有大油田，因此在大庆油田上方随便挖了一千米之后，就跑了，结果大庆油田的深度在一千三百米，就差三百米，二战的结果为之改变。
赵清泉吸取了日本人的教训，不轻易下定论，他正愁不知道怎么打探猛虎公司的意图，余梦雪就托温州老板找会做大锅饭的厨子。
为大使馆做饭的是退伍转业的炊事兵，做饭好吃不说，思想觉悟和政治立场绝对没有问题。
赵清泉把自己的想法跟几位领导说了，他们也认同赵清泉的想法。
如果真的只是勘测石油，就算邓劲中出公差，赚双份工资。
如果余梦雪及其背后的美国势力是借着勘测石油的名义，想要干点别的事情，邓劲中就可以马上告诉他。
工作比较重要，吃饭的事情，就苦一苦使馆里的工作人员了，要么出去吃，要么自己做，反正在餐标之内，不会饿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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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漫山遍野找石油的事情，传遍了巴尔干，就连阿尔巴尼亚都听说了，大家都很期待。
各种媒体满怀期待，连篇累牍地用信息轰炸。
今天是专家说巴尔干半岛绝对有石油，明天是教授说从地质来看，绝对不可能有石油。
两方互相甩证据。
其实，大家都希望那里真的有石油。
美国的专家说了，巴尔干半岛的地质条件差不多，要是在山区最多的波黑都能找到石油，那么整个半岛都有石油资源的可能性非常大，就像波斯湾旁边的各位王爷家一样。
中东发现石油之前，穷得只有沙。
现在有多富，全世界都有目共睹。
要是这里也处处都有石油，最好是像沙特那样，随便在家里后园刨两下就喷石油，巴尔干半岛还不得变成第二个阿拉伯半岛？！
那可就发啦！
就连否定派，也只是不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大家都希望能让美国人踏踏实实地把地面给勘测完了，至于测出来以后，怎么合作，怎么发展，都可以慢慢商量。
不管是有石油还是没石油；不管是一万米以下才有深层石油，还是一千米就有的浅层石油，好歹得给一个准信。
先问有没有，再说怎么分。
所以，在这座山头，包括围着萨拉热窝一圈的所有武装势力，都得到了他们上司的命令——不仅不准骚扰石油勘测队，甚至在他们遇到麻烦的时候，要尽量帮他们解决，让他们专心找石油。
就连没有政府背景的帮派份子都不敢造次。
谁敢跟石油勘测队过不去，就是跟整个巴尔干半岛上的国家过不去！
帮派份子再牛逼，也打不过国家军队，不然他们早就自己建国了。
当初得知余梦雪是想挖一条进萨拉热窝地道的时候，工头的内心很绝望。
他知道这有多危险，要是让狙击手看出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就算运气好，一时没死掉，也得跟人开火对轰。
只能提心吊胆，偷偷摸摸干活，比抗日战争时期搞地道战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才不来！
万万没想到，余梦雪让一切都变得简单。
原来说是去跑手续，就是这种手续。
现在好了，不仅可以正大光明，没日没夜的挖，而且也不用像从萨拉热窝机场挖的那条小隧道一样，只能用最简单的工具。
噪音极大的开矿山设备都被她弄来了，还有大量火药，用来炸开地下难搞的石头。
虽然，在真实石油勘测的工作中，根本不至于搞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谁敢质疑？
这可是美国公司！
美国是什么？
代表着九十年代最高科技的天顶星水平！
人家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原因，要是人人都能弄明白，那美国也不可能成为世界一极。
工头觉得王雪娇太牛逼了，这么大的弥天大谎撒下来，居然有这么多政府机构愿意相信，那么多媒体推波助澜。
如果不是他早早知道一切，他也会相信的。
在工头的眼中，余梦雪无所不能，要不是盾构机的产能有限，定一台要等很久才能出货，余梦雪一定能把盾构机都给弄来。
而在马克眼中，王雪娇是在帮他一个大忙，本来他已经在琢磨要怎么样才能把当年像明星一样被请进来的体育特长生乔尔给开除，还不影响自己名声仕途的方法。
现在，他有了。
事办不成，反正亚历山大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至于乔尔，他本来就是一个已经出了名的蠢货，他再干什么邪门的事情，也不会对马克的名誉有半点影响，大家只会同情马克，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乔尔给开除。
事办成了更好，能让蠢货突然之间变机灵了，并且办成大事，说明什么？
我！马克！领导有方！！！
所以，王雪娇说要找媒体宣传。
马克痛快答应。
王雪娇还说要找专家教授吹一吹巴尔干半岛上有石油，马克立马帮着联络。
普通人会对专家教授有一定的滤镜，觉得他们必然是甘于清贫，乐于奉献，绝对不会昧着良心吹根本不存在东西。
中央情报局可太清楚某些教授的作风了，只要钱到位，金主想要多少篇论文，教授都可以拿得出来。
为某种保健品写文章都算是小打小闹。
真正会玩的专家，都是自己开公司，自己写论文吹自己的产品。
吹倒了一个，再吹一个新的，凭着学界大牛的身份，总能骗到投资经费。
于是，马克轻轻松松买通了几个业界里说话有份量的人，让他们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说波黑山下有形成石油的地质条件。
反正，只是有条件而已，谁说有条件就一定要有呢。
哪怕勘测出来一滴石油都没有，也不会影响教授的声誉分毫。
这段时间，王雪娇周旋于各方势力之中，每天都在盘算今天又该骗谁了，，最适合他的话术和利益点又是什么。
一天晚上，王雪娇看着当地的中文报纸，发现上面都在激情讨论关于到底有没有可能真的有油田的时候，她感慨万千：“我觉得我好像搞杀猪盘的渣男。”
“什么是杀猪盘？”张英山不解。
王雪娇给他解释了一下，并且告诉他，有一个挺成功的杀猪盘公司，一天就能收入几百万，里面所有的员工都有自己的人设和话术。
先定好人设，这决定了他遇到什么样的女人，应该说什么样的话。
还要预测这个女人有可能会回复哪些话，然后根据这些话，再继续推进对话。
所有的对话内容都围绕着打造人设、推进关系来进行。
其中的“销售冠军”，刚跟女人在网上聊几天，就能骗到五六十万，甚至连面都不用见，中招的女人就主动给他钱了。
张英山想不通：“这也能骗到？是不是骗的基本上都是学历比较低，或者平时接触的人很少？”
王雪娇摇摇头：“你看不起谁，有一个初中毕业，还长得非常丑的男人，骗了一个大型科技公司的十几个女员工，被骗最惨的一个女人掏了近千万。能进那个公司的人，学历平均硕士，本科算一般，大专要找总裁特批……她们甚至都没信过自家老板说996是福报，这不就被初中生骗了么。”
“那个时候我就相信，世上没有绝对不会被骗的人，只有没遇到合适的骗术。”
王雪娇兴冲冲地卷起袖子，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我！就是专业大骗子～灭哈哈哈哈～”
张英山忽然揽住她腰，认真地看着她：“你才不是。”
“……那我是什么？”
张英山眼神坚定：“你的目的跟为了私欲的骗子不一样。”
“别这么认真嘛，再说，我也是为了私欲啊，我只是想要拿特等功，拿齐各个档次的英模徽章，还想死后盖国旗。”
张英山点点她的鼻尖，眼神里满是无奈，在他眼里，王雪娇最善良，最好，受不了有谁说她一点不是，就连她自己也不行：“哪有人把自己往坏了说的。”
王雪娇指了指自己：“喏，这不有一个现成的活的案例吗？”
张英山被无比真诚的王雪娇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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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王雪娇带着张英山，高高兴兴去大使馆旁边的屋子里看地下室进度，顺便吃饭。
结果发现阿惠没来。
这就很不科学啦，一个人做大锅饭，再怎么简单，也起码得一大早开始做各种准备工作，该切的切，该削的削，离开饭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厨房的菜还都是原始风貌，阿惠也不在。
施工队的人都说一整天都没有看到阿惠。
王雪娇觉得不对劲，她相信阿惠不会一声不吭，就不辞而别的：“她不会被罗文勇抓走了吧？”
王雪娇当即带着猛虎帮的人去找罗文勇。
他平时都在华商会里面坐镇，今天也不例外，王雪娇想了想，觉得一下子把底牌都亮出来，显得不够高贵，于是，她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让张英山跟着她一起进去。
带队的人正是为公司注册的那个，他一心要好好表现，争取留在贝尔格莱德，像其他各处的分公司经理一样。
他非常积极地问道：“就您和杰哥，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罗老头是个特别传统的人，不会在公众场合动手。”王雪娇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王雪娇是客客气气，递名片，拎了两瓶西梅白兰地进门的。
怎么看都是进门做客的意思，那天罗文勇与阿惠争执的时候，王雪娇就远远地看着，没吱声，罗文勇对她并没有强烈的排斥和反感。
王雪娇开门见山：“罗伯，倪美惠一整天没来上班，招呼也不打，午饭时间快到了，连肉都没切呢，我想，她不会正好在您这吧？”
罗文勇的右手慢悠悠地转动着两个健身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对，她家里有急事，她爸特别着急想见她。她也不是什么好厨师，我可以给你再找一个更好的，今天中午这顿饭，我请了，马上找人给你们把饭菜做好了送去，整条街几百个灶头，我让他们空半小时过来，绝对不耽误你们吃饭。”
“可是，我的工人都吃惯了她的饭，你们这么一声不吭把人带走，我这边就搞得很被动，我要是不来，您是不是连午饭问题都不想给我解决？”
罗文勇一听，嗬，来者不善。
他在唐人街这一片横着走多年了，一年流水几千万的大老板见了他都得恭敬地称一声“罗伯”，哪来的小丫头，敢来质问他？！
罗文勇不屑地瞥了王雪娇一眼：“阿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一时没想那么多，再说，不耽误你们吃饭不就行了？晚上，新厨子就能到位！”
“我不要新厨子，我只要阿惠。”王雪娇平静地看着他。
罗文勇皱着眉头，声音也变得凶悍：“你不要不识好歹！听说你已经是外国身份了，我给你几分面子才跟你说这么多，你要还是中国人，我就要替你父母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尊老敬贤！现在，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你是中国人吗？”王雪娇反问道。
“不是，怎么了？”罗文勇冷笑一声。
王雪娇遗憾地摊开手：“那我就不用对你客气了。”
“你想干什么？！来人啊！”罗文勇看着王雪娇手里抄着一瓶西梅白兰地，惊恐万状。
王雪娇猛然将白兰地掷出去，罗文勇向后退了一步，玻璃瓶落在他脚下，酒液飞溅，泼湿了他的裤脚。
十几个男人闻讯从华商会的楼中各处冲了过来，见此情形，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罗伯指着王雪娇：“把这个蛮夷给我轰出去！”
门口响起急速的脚步声，三十多个猛虎帮的人赶到，他们一进门，齐唰唰半跪，双手抱拳，为首的兄弟高声喊道：“末将救驾来迟，请帮主恕罪！！！”
其他人好像排练好似的，立刻和声：“请帮主恕罪。”
得让西苏里把古装片从猛虎帮的影片库里拿出来，想看的人得通过中文考试，别一天天的，搞这些让人尴尬的东西出来。
罗文勇和他身边的十几个男人顿时僵住，罗文勇想保持气势，但是王雪娇的手下明显比他人多，而且更能打……
“你你你……你……你好霸道！”罗文勇半天说不出一句有价值的话来。
王雪娇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我开的是一言堂，做的是霸王生意！”
王雪娇负手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和气生财”：“老爷子，我看你自己就没做到啊。”
看着罗文勇铁青的脸色，王雪娇微笑道：“马上把倪美惠放出来。这不是商量，你放也得放，不放，我就把你这拆了，我倒要看看，赫赫有名的罗伯，到底能有多大的面子。”
————————
救驾的兄弟：是帮主说那个老头特别传统的啊！我哪里错了。

第248章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可是，王雪娇这条“强龙”也太强了一点，跟各方政要熟悉不说，还是美国身份，看她跟各方的关系都那么好，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罗文勇知道自己这十几个宗亲在倪美惠这个小姑娘面前，如狼似虎。
但在猛虎帮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面前，就是个屁。
他先前那样对王雪娇的态度如此嚣张，是因为王雪娇的容貌生得很是清纯可爱，与他见过的那些眉心立着三竖线，嘴角挂着木偶纹，眼神犀利，隔着十万八千里能感受到超强气场的女强人们完全不一样。
上次在厨房门口匆匆一见，王雪娇脸上好奇的表情完全就是在看热闹，听八卦的样子，哪家霸道总裁是她那样的。
不管男女，就算是走平易近人风格的，其实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还以为王雪娇是谁家带来的家属。
其实，直到刚才她掷酒瓶之前，罗文勇也以为这对年轻男女之间是由张英山作主。
这是一种常见的策略，先由身份低的人开口，放狠话，最大限度的争取利益，等闹僵了，需要有人出来退一步的时候，再由真正说话管事的人出来，说刚才说话的人误会了我的意思，其实我没有那么霸道的要求，我刚才已经批评过她了……
然后对方再给一个台阶下，双方就可以再继续往下谈。
至于猛虎集团什么的，注册人是余梦雪那并不能说明什么，注册人还要背负公司债务呢，盈利分红的时候未必会划给她，产生法律纠纷的时候，她是要上法庭的，也许是那个男仔的计谋，让余梦雪背法律责任。
万万没想到，都已经闹到砸瓶子了，站在王雪娇身后的男丁还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一直站在那里。
罗文勇不敢相信一个年轻女孩子真的是猛虎集团的话事人。
一个女人，打架打不过男的。
体力不如男的。
精力不如男的。
自己生个孩子，还得跟夫家姓，那么大个集团，怎么可能是她的。
到了猛虎帮众涌进门的时候，罗文勇还不死心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张英山，希望他会站出来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事，各位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张英山站起身，他开口了！
张英山向王雪娇欠了欠身：“我先去找弗莱恩局长谈谈，免得一会儿警察局那边不好交待。”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手指略挥了挥：“去吧。”
张英山转身向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用罗文勇能听到的声音说：“一会儿动手的时候，利落一点，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弄得到处都是血，不好清理。”
“是！”他们齐声回应，非常精神。
罗文勇震惊了，他刚来的时候，贝尔格莱德还是南斯拉夫，整个社会富足，人民生活条件优越，最多有点小偷小摸的事情，帮派火拼这么烈性的社会治安事件，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他也按照自己对社会规矩的理解行事。
谁知道今天遇到了一个硬碴，听那意思，是真的要把他们都杀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罗文勇只会当他是没本事实现的放狠话而已。
余梦雪……真不好说……
中国有句俗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知进退者为高人。”
罗文勇能在国外的华人区里混这么长时间，自然懂这个道理。
余梦雪根本就不是一个愿意听他瞎扯的人，能动手就不逼逼。
罗文勇决定转变策略，他放松脸上僵硬凶狠的表情，变得温和，加上他整整齐齐往后梳的头发，下巴上还留了一把长长的胡子，他的外形就是一个标准的中式慈祥老者。
王雪娇终于理解阿惠当时为什么会愿意花高价从他这里买一个身份。
在中国传统观念里，这种年龄和气质的人，不管男女，都会让人有一种信任的感觉。
让人瞬间放下戒备，特别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几乎就是他说什么，那些人就信什么。
王雪娇自己就是这种人，她可太懂了，她就是靠这个混情报的。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需要罗文勇帮忙，能够冷静地看出罗文勇的本质。
帮同胞，他也是会帮的，不过，一切都基于能为他带来利益。
在环境特别好的地方可以单打独斗，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就算是拜妈祖出来的人，也得跟同乡抱团，毕竟妈祖只管海上的事情，不管陆地。
想要成为大家紧紧围绕着的中心，他就必须维持稳定的地位。
如果有人忤逆他，他却没有予以制裁，而是听之任之，会让他在华人圈子里的地位、面子受到影响，所以，他对倪美惠的手段如此激烈，倪家的恩怨未必与他的利益直接正相关，但是，与他面子绝对是正相关的。
如果倪美惠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就算立马毁约也没什么，随便找个理由跟她家里搪塞一下也就完事了，难道她家里还敢追过来不成？
但是老倪为了救宝贝儿子，已经急疯了，他到处托人找女儿，原先只知道在欧洲，后来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才精准定位了贝尔格莱德。
他又找了好些人想劝说倪美惠回家，理由找了很多。
“爸爸今年过六十岁的大寿，你也不回来吗？”
“你妈去世二十年了，我打算给她大办一场，你也不回来吗？”
“我想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你，回来就让你当法人代表，以后你的弟弟妹妹都得看你的脸色，你让他们向东，他们不敢往西，那才是当大姐的排场，多有意思。”
“独生子女很苦的，将来要是陈水生对你不好，你都找不到娘家的人替你出头，现在你有两个弟弟，陈水生敢动你一根头发，他俩就能把他打成渣！”
……
对于这些说客，倪美惠就打太极兜圈子，客客气气地给他们灌上一肚子的茶。
刚好，当时两口子的生意还没有稳定，陈水生还在不断到处找客户，两口子聚少离多，别说回国了，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间都有限。
倪美惠永远都用“夫为妻纲”“出嫁从夫”来搪塞，一副“夫君说了算”的小娇妻模样，倒让说客们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什么都白瞎。
大家都用伦理说事，她也用伦理说事，谁比谁高贵。
最可笑的是，他们只敢劝倪美惠，不敢劝陈水生。
他们能说什么？让陈水生拿出丈夫的款来，要求倪美惠一个已婚女人孤零零地回娘家。
那不就是休妻吗？
陈水生是不会愿意的。
至于让陈水生跟倪美惠一起回去？
那是什么倒反天罡的事，自古以来只有女人放下荣华富贵投奔男人的。
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放下生意不做，只为了陪着妻子回娘家？？？
他们连开这个口都不好意思。
总之，所有派出的说客都失败了。
老倪看着老倪家的香火马上就要断绝，他心急如焚，要不是家里的生意实在走不开，他就亲自来贝尔格莱德了。
所以，他寄希望于贝尔格莱德的华人之光、华人商会的会长、自己那已经出了五服的族人罗文勇，先攀交情，再承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罗文勇听说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经济发展迅速，而巴尔干火药桶看起来要炸了，他也想着把一部分产业转回国内，有倪家人帮忙，可以事半功倍。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他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去劝说倪美惠。
本以为随便一说就能成，没想到，老倪家的这个大闺女脾气大的很，不仅不同意回去，还跟他比划斩骨刀。
事没办成，还被小辈威胁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忍的，所以，他才会拿出“家法”。
在他看来，以他的身份，只要没把小辈弄死、弄残、弄伤，就是合理合法的。
谁知道这个小辈还傍上了一个这么难搞的人。
罗文勇看着一屋子猛虎帮的人，深吸一口气，看着王雪娇：“余小姐，我劝你不要管她家的事，现在她的亲弟弟有难，她做为姐姐，就应该伸手帮一把，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做人不要这么自私，六亲不认！”
王雪娇笑笑：“我不关心她家的事情，我只关心我的员工被人突然劫走这件事。”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今天你绑走我的厨子，我要是什么都不做，由着你把人带走，明天就有人敢抢我的钱，后天就有人敢抢我的货！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一夕安寝都得不到！
你动手的时候，就没想过，要给我留点面子？还是在你眼里，我的面子根本就不值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罗文勇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拿他同样的逻辑来反击他。
他不想低头，但是男人的个体优势在此时完全没有意义。
再怎么体力好、力气大的人，也终有尽头，就算是武勇过人的西楚霸王项羽、人中吕布，也终是落得一个自刎乌江，一个被斩首白门楼。
何况是已经六十多岁，赤手空拳的罗文勇。
面对武力值爆表的猛虎帮众，罗文勇不得不认输。
他只得叫人把倪美惠请出来，不仅如此，罗文勇还得报销今天中午工程队在外吃饭的费用。
倪美惠看起来没什么事，就是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她用力砸门，手有点疼。
一行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张英山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猛虎帮的人，他们有人拿着扫把，有人拿着刷子，有人拿着强效清洁剂，有人拿着高压水枪，看那阵势，是想大干一场。
张英山看看倪美惠，又看了看罗文勇，再转头问王雪娇，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些遗憾：“这是……结束了？他们白来了？”
“不白来，都不白来嗷～”王雪娇笑嘻嘻，“我跟罗会长相谈甚欢，不过是一场误会，你们既然都来了，就把整个华商会给好好打扫一遍吧，也算是感谢罗会长这么善解人意。”
华商会里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文件和证据，罗文勇赶紧拒绝：“不用，真的不用。”
王雪娇微笑：“那不行，他们出来，不管干不干得成，我是要给他们支付上门费的，总得干点什么再走。
对了，我们猛虎集团的经营项目里也有家政清洁的，这次就当是免费送的服务体验，您要是不肯接受，就是不愿意与我们猛虎公司好好相处的意思了。”
这卫生，是要打扫也得打扫，不要打扫也得打扫。
如王雪娇所说，她开的是一言堂，做的是霸王生意。
张英山明白王雪娇的意思，是要看看这个华商会里是不是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今天能绑个倪美惠，说不定屋里还藏着一个张美惠，王美惠。
有一就有二，就算不是绑人，也难保没有其他的事情。
毕竟在事情闹出来之前，谁也想不到在法制社会，还有铁链绑女人的事。
来都来了，就一并查一查才好。
猛虎帮的帮众们手上有全套最先进的刑侦检测设备。
这套设备会在王雪娇手上，就是为了杀人放火之后，方便处理现场，免得落人口实。
处理完之后，自己先自查自纠一遍。
如果连他们都查不出来有任何问题，那么，就只有经验超级丰富的老侦探加上这套设备，才能查得出来。
此时中央情报局贪归贪，不过，供应商还是很认真在干活的，产品质量相当不错，科技含量也相当的足，据说这还是对中国禁运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王雪娇刚得知自己会有这套设备之后，就决定以权谋私。
王雪娇先假装把几个最要紧的设备掉进大西洋里了，其实是偷偷送回国，希望国内可以逆推一下。
不幸的是……不仅没有逆推成功，甚至还发生了类似“拆完之后拼不回去”的悲剧，零件都彻底变形了，留着只会占地方，完全没有价值。
冯老也很遗憾，这些零件还得为它们找个去处，免得万一被人发现了，会怀疑到王雪娇的头上。
毕竟现在对方插在国内的间谍也很多，平时王雪娇回来还可以解释为她手眼通天，连高层都被她收买，打探消息。
带着绝对禁运的东西回来，这可不是一句“收买高层的代价”就能解释的通。
这代价也太大了。
于是，冯老把锅甩给了一个已经被国安盯上的澳大利亚间谍，硬把这堆奇怪的零件栽在他头上～
没过多久，这个间谍像往常一样正常出门，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澳大利亚方面气急败坏地跳脚，向外交部提起抗议，问他的公民去哪儿了。
外交部表示：“啊？啥？发生什么事了？他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爬山掉山沟里了？”
这次是真的不需要伪装，完全是真情实感。
外交部的同志甚至偷偷来问安全部门：“是不是你手下的人干的？咱们可不兴搞暗杀啊。”
安全部门的大领导嘴上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转头私底下招来冯老：“你们特别行动处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
冯老：“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
大领导拍拍他的肩膀：“小冯啊，你自己注意一点吧，有时候，手段不需要这么激烈的，反正都已经掌握了他的行动，他也翻不出水花……”
冯老委屈，冯老冤枉，他拼命为自己分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雪娇又不在国内。”
老同志的眼神复杂，最终摇摇头：“小冯啊，你还是太年轻啊，我看小王同志已经可以万里之外取人性命了。”
然后，他就走了。
冯老本来是很确定王雪娇不会这么干的，等把老同志送走以后，他又不确定了。
猛虎帮在大陆有不少人，他们在海事大学、几个大学的土木工程系努力读书，还有一些在工地上搬砖打灰、在新华社学习拍照技巧……
根据冯老对猛虎帮众的认知，他们就是那种颇有古代锦衣卫风范的人。
——“帮主一皱眉，立马知圣意；帮主一叹气，起身冲过去；帮主很生气，人头要落地”。
不需要王雪娇给出明确的指示，只要稍稍露出那么一点意思，哪怕只是一个不悦的眼神，他们就会立刻去把事办了。
在猛虎帮，被人清清楚楚告知下一步应该做什么的人，只能当执行人，连管种植园的活都落不着他头上，这辈子都升职无望。
只有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农场主、船长、各地分公司的总经理。
想到这里，冯老吓出一身冷汗，他马上联络王雪娇：“你的手下有没有偷偷出去杀人？”
“啊？？？”王雪娇一脸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解释完了以后，王雪娇马上联系西苏里：“快，有个王八蛋死了，查查是谁干的，别是我们的人就好。要是我们的人……”
西苏里声音悲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是我们的人这么不守规矩，就是我的失职，我马上自尽谢罪。”
王雪娇：“……最近你是不是看了好多日本的大河剧？”
“您怎么知道！”西苏里以为伟大的帮主、尊贵的大地母神其实已经领悟了“天眼通”，地球上的事没有一件能逃得过她的法眼。
果然……王雪娇劝他：“少看那种东西，你还是好好看看东京审判的纪录片吧，看看他们为了活命都是怎么狡辩的。对了，古装片也标注一下，正经人不会把古装片里的台词用在生活中的，太奇怪了！
说回这件事，要是发现真是猛虎帮的人做的，你赶紧宣布他是对家派来的披皮黑，意思就是他伪装成我们的人，混在我们中间，尽搞破坏。”
西苏里：“啊？对家……那是谁？”
在整个金三角和银三角，王雪娇不是把敌人变成了同盟，就是把敌人给弄死了。
金新月的大大小小的帮派头领，都与猛虎帮交情非常好。
哪来的对家？
王雪娇眨了眨眼睛：“澳大利亚吧，就说是狗咬狗，再给栽赃一点什么，说他们为了抢职位、抢机会、抢女人而激动出手。”
……
最后终于查明，不是王雪娇的手杀的，是王雪娇的同事……中央情报局的同事，在那个澳大利亚间谍去日本的时候，把他弄死了。
之所以没有声张，是因为两国同属于“五眼联盟”，本身就应该情报共享。
此前，美国确实对澳大利亚不曾设防，除了特别尖端的科技，别的都没有对澳大利亚禁运过。
莫名出现在中国的这堆东西，恰好澳大利亚警察部门在去年进了一大批货，而他们内部管理混乱，有些东西丢了几个月，也无人知晓。
就连澳大利亚人自己都觉得，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出现在中国，那一定是我们之中出了奸细！最有可能的就是XX
【代指一切收钱收得比他多，日子过得比他好，让他十分看不惯的人类。】
中央情报局干掉了“间谍”之后，在局长大人的要求下，加强了对固定资产的管理。
所有的资产上都要登记编号，芯片也要登记，一旦它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开动，芯片就会自动发出信号，然后自毁。
以及这台设备的主人就要被追责，是秘密执行中央情报局的家法，还是公开送到法庭上执行国法，就看丢脸丢得够不够大。
王雪娇算是搭上了禁运设备完全没有登记备案的最后一班车，结果……起早赶了个晚集……什么成果都没有出，她心情很不好。
冯老安慰了她好久，生怕她一时冲动，又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来。
这次王雪娇逮着亚历山大，跟他聊家庭、聊孩子、聊未来生活的时候，又悄咪咪地塞进了她想问的问题：“你研究防空雷达这么久，就没有觉得，跟发达国家，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就连对手的设备都弄不来？”
亚历山大困惑地看着她：“也不是很难。”
“德国货？”王雪娇对机械强国的印象还是德国人。
亚历山大摇头：“当然是苏联。”
“哈，把它给忘了。”王雪娇不好意思地笑笑。
能跟美国人打的有来有回，苏联人的雷达确实牛逼，只不过，他们在后期自废武功，把已经开工的项目都停了，最后沦落到只能靠克格勃去其他国家偷技术资料，结果拿到手的资料还不如当初他们立项的计划先进。
亚历山大告诉王雪娇：“除了苏联，我们也会从德国拿到一些最新的资料。”
“怎么做到的？德国人为什么愿意给你们？”王雪娇好奇。
亚历山大有点小得意：“凭一点社会关系。”
如今克罗地亚跟南联盟翻脸，但是毕竟同在巴尔干半岛上，稍微努努力，总能找到谁家的小谁在克罗地亚，通过克罗地亚再搞来德国货。
克罗地亚跟纳粹德国好，到2025年还有一个歌手带着五十万粉丝举起右手行纳粹礼。
人一得意，就会说多，王雪娇从亚历山大那里打听到现在的雷达发展近况。
她随口提起盟军在二战时使用金属箔条欺骗德国雷达的事情：“现在还有这种事吗？”
“哈哈哈，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干的！”
王雪娇睁大眼睛，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已经不会被金属条骗了吗？”
“已经四十八年了，不会再有人用金属条啦。”说到专业，亚历山大激情澎湃，南联盟内部乱得要命，整天内战，也没有需要用到高端防空雷达的战斗，搞得他一个防飞机的雷达专家，活得还不如会养鸡的大婶。
终于有人愿意听他讲讲了，他很高兴。
一不小心，就把很多事情都抖了出来，包括从克格勃那里辗转得到的消息，说美国已经拥有了第三代EA—6B飞机，专门用于电子战。
王雪娇对电子战大概有点概念，但不多。
只知道涉及到捕捉对方雷达信号，以及干扰。
亚历山大摇动手指：“不止你说的这些，可以找到不同类型的雷达站位置，找到雷达波信号特征，并且释放假信号，就像你说的，金属箔，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用实体干扰器了，用电子脉冲就可以做到。”
王雪娇心中猛然一跳，虽然她不知道这种飞机在历史上干过什么事，不过光凭功能描述，她就觉得必然会发生大事……
对于王雪娇关于雷达的问题，亚历山大一一解答，最后，轮到他提出问题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家人？”
“快了，一切都在稳定进行之中，对了，等下次联系的时候，你能不能问问你的家人，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国男人，中文名字叫陈水生，个子很矮，耳垂缺了一小块。不知道有没本地的名字。”
“有一个显著的标志就可以，不需要知道名字。”亚历山大说，“我记住了。”
很快就传来消息，确实有一个中国男人，能对得上特征，他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城里缺衣少药，他可能快死了。
王雪娇传令给“猛虎石油勘测小队”：“快点！缩短工期。”
帮主的梦想，就是他们的命令。
于是，“猛虎石油勘测小队”不管其他邻居的死活，疯狂推进度：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天不怕！地不怕！风雪雷电任随它！我为祖国献石油！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是我的家！”
慷慨激昂的音乐声和轰隆隆的机器声从早响到晚，周围山头上的狙击手被这巨大的夜间扰民活动折腾得快烦死了。
他们疯狂抱怨：美国人是不是吃错药了，听见有石油就疯了！
你们不用睡觉，我们还要睡觉呐！！！
可是他们不敢过去找石油勘测小队的麻烦，否则他们会被上司处罚。
此时，不管是哪个势力的高层军官，他们都已经想好发现石油以后，自己的收入可能会被提多少，自己的家里人能不能被安插进石油公司了。
已经有人提着礼物来上门找王雪娇打听门路了！
王雪娇看着满满一盒颜色花哨的土耳其小点心，十分困惑：“石油还没勘测出来呐！你们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提着礼物上门的人微笑道：“要是等发现石油以后再来，我是不是连楼下的大门都挤不进来？”
等人走后，王雪娇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顶着杏仁的小点心，王雪娇以前吃过一次，这种小糕点是浸在蜂蜜里卖的，有人要，就捞出来。
一个字，甜。
两个字，齁甜！
香甜确实香甜，纯正蜂蜜的香气，还有优秀的干果香气，但最多吃一口。
配着黑咖啡都觉得喉咙受不了，整个舌头像是被香甜给打死了，僵到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
王雪娇将糕点放在一边，不多时，又有人来“烧香”了，想问问自己那个学文学的侄子能不能加入工程来，他可以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写成文章、小说和诗歌。
“除了学文学的侄子之外，还有没有别人？比如跟波黑人关系不错的人，能自由进入萨拉热窝的。”
“有！我弟弟是维和部队的！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萨拉热窝转一圈，检查战区安全。”
王雪娇眼睛一亮：“最近一次什么时候去？我想托他带点东西。”

第249章
王雪娇向他许诺，只要挖出石油，一定带他弟弟玩，来人很高兴，马上找弟弟打听消息。
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出发的时间是后天一大早。
带东西不难，只要给够费用。
王雪娇最不缺的就是费用，中情局的经费，不用白不用！
其实装甲车上是有空座位的，并不是塞得满满当当，有充足的空间。
确定了维和车队的信息以后，王雪娇马上找到亚历山大，询问他的家里人离陈水生到底有多远。
“在同一排楼里。”
否则也不那么容易就打听到消息。
陈水生被围城两年能活下来，全靠租住在繁华市中心才勉强凑合过日子。
战争的混乱会让人彻底抛弃法律与道德，富贵人家自己家里存货多，以及他们更怕别人抢，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否则他们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比如亚历山大，他的家在萨拉热窝就算是个大户人家，不仅有钱，而且人口还多，全都是血亲，互相信任，人多就好排班。
24小时总有人眼睛睁着：有人睡觉、有人出去找食物、有人守着家里的安全，避免一个人精神崩溃。
他家里的日用物资储藏量，比那些每天眼睛一睁就要为食物而奋斗的人家，还是要充足很多的。
陈水生跟他们家还算有点往来，在围城之前，他帮亚历山大家里人搞到过一些便宜的日用品。
生病之前，陈水生身强力壮，此前还能自己想办法搞到食物，生病之后，他一步都不敢出去，病弱的时候搞来食物也守不住，走不了两步，就要被人抢走了。
与陈水生住在同一栋楼里的人之中，有一家的男主人是医生，过去与陈水生的关系还不错，他判断陈水生是上次被炮弹擦过小腿以后，没有及时清洁伤口，导致得了破伤风。
仅仅是知道而已，完全找不到一丁点药，他只能每天为陈水生提供一小杯热水，那已经是他能释放的全部善意了。
水，只有啤酒厂偶尔有一点干净水源，大多数时候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河边打水。
燃料，也是宝贵的，很多人家从去年就开始烧家具、烧书，大部头的伟人著作尤其受欢迎，因为耐烧。
连食物都难以提供。
谁家都缺食物，一个大号的纯金戒指只能换到一个罐头。
此时的萨拉热窝，真的比大地母神降临前的海地还惨……好歹海地的泥巴饼里是有糖和油的，可以为人体活动提供那么一丁点热量。
医生一家子愿意给他热水，也是因为这个中国小伙子为人热情善良，时常会帮他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与他们相处融洽，以及……他的状况非常差，看起来没有几天好活。
他们都觉得，他也许快要死了。
全世界稍微社会化一点、有那么一点朴素道德观念的人类，在对待将死之人，都会比对待普通人更多一些耐心和善良。
王雪娇对亚历山大说：“后天，我就会让人送食物和水过去，希望你的家人能帮忙照顾照顾那个中国人，我很需要他。”
怎么照顾他？把他接家里？在全家人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供他吃、供他喝？
亚历山大有些为难：“现在的萨拉热窝，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我的家人也能力有限……”
王雪娇知道他的担忧：“以后，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大概五天会路过你家的门前一次，车上的人会丢下食物、燃料、药品和饮用水，你的家里人可以不走出家门一步，也能平平安安的活着，直到隧道被打通，把他们接出来。”
亚历山大还想跟她讨价还价。
没等他开口，王雪娇便把他的想法彻底堵死在嘴里：“总之，我要那个中国人活着，如果他死了，我们先前的协议就此结束。我要是连一个活人都保不住，要你的防空雷达资料也没用。”
亚历山大马上通知了他的家里人，他家里人的第一反应也是：“你是不是疯啦？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我们照顾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他的背景非常硬！想要什么都能弄来！你们能不能出来，就看他能不能活下去了。你们要照顾他，给他食物和水。”
“什么？我们还要给他食物和水？”亚历山大的三弟震惊地睁大眼睛，他昨天为了接一点干净的水，在啤酒厂跟人打了一架，才第一个挤到水源边上，并且第一个离开。
而就在他走后五分钟不到，啤酒厂被人扔了一颗手榴弹，接水的人无一幸免。
这两大桶水说是他用性命和幸运换回来的都不为过。
就这么给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亚历山大严厉地对他说：“后天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喝的，而且，这个人能把你们弄出去。如果那个中国人死了，她就不会把你们弄出去了！”
亚历山大全家都很震惊，他们早就听说亚历山大在想办法营救他们，以前都处于“我正在找人”之类的画饼状态，最近从亚历山大的嘴里听到的消息已经是“正在进行中，很快就能离开。”
有那么大一个希望吊在面前，谁也不想因为临门一脚出了问题，而彻底失陷在这座危城之中。
于是，他们立马同意把陈水生接到自己家，给他食物和干净的水源。
第二天，他们还很紧张，担心“送生活必需品”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已。
食物和水，吃一点就少一点。
第三天，凌晨三点，天还没有亮，他们就起来，眼巴巴的等。
因为亚历山大说了，维和部队的装甲车无法停留太长时间，丢下东西就走，要是他们出来迟了，装甲车就会离开，他们就要错过豪华大礼包。
他们甚至不敢站在窗边看。
前天，隔壁楼里，有一个女孩子就因为站在窗边，露了身形，被一颗子弹射穿了脑袋，死了。
他们只能凭借着耳朵，判断门口是否有车经过。
等啊等啊，从天黑等到天亮，除了零星响起的几声枪声，以及又死了一个人之外，无事发生。
亚历山大二弟的小儿子怯生生地问：“叔叔是不是被人骗了？装甲车从来都没有从我们这里走过啊？”
战争进行到现在，陌生人之间已经全然没有了信任，就连关系不那么近的亲戚都不能百分之百的相信，毕竟保住亲戚的命，哪有保住自己的命重要。
他的妈妈坚定地告诉他：“你要有点耐心，今天没有过，就还有希望。”
“哦……”小儿子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他妈妈自己都不敢相信，只不过不想早早让孩子感受到绝望。
早上六点半，太阳照常升起，照耀着这个千疮百孔的城市。
每隔三个小时，都有一班有轨电车会从他们家的门前路过，那是城里唯一稳定运行的交通工具。
铁制车轮在铁轨上滚动的声音是他们早已听熟了的节奏。
装甲车没有来……
过了12点，没有来。
街上响起了零星的枪响，还有人类疯狂跑动的脚步声。
周围传来子弹射中了水泥墙和某种钢铁物体，没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行人又幸运的逃过一劫。
下午三点，有轨电车再次呼啸而过，子弹如雨，打在车厢上，发出“叮叮嘭嘭”的声音。
亚历山大的家人从满怀希望，到心急如焚……
“可能被骗”“再等等吧”这两种想法在她们的心中来回切换，像一根蜡烛，用小火一点一点炙烤着她们的心。
几乎让人发狂。
又过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亚历山大的妻子卡珊德拉实在忍不住，拎起电话，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维和部队的装甲车绝不会在晚上进入萨拉热窝。
就在她按完最后一个数字，电话振铃将响未响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电话听筒里再也没有传来一丁点，哪怕最微弱的声音。
扛了两年，坚持苟活的电话线，今天终于被炸断了。
关于陈水生的去留，一家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二弟一家认为既然说好的补给没有来，就应该把人送回去，不然留在家里养着吗？
三弟觉得也许是维和部队出了什么意外，或许再等等就能等到，再说，那个中国人的后台不是还能帮忙把他们弄出去吗？要是因为一天没来，就这么快放弃希望，真得罪了那个后台，大家岂不是都出不去了？
二弟急了：“连说好的补给都送不来，你还指望那个什么后台能把我们带出去？”
三弟的声音更大：“消息不准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周投放物资的地点就是假的！要不是我跑的快，早就没命了！”
上周，二弟兴冲冲的从城里一个人那里打听到消息，说晚上十一点，联合国的飞机会来空投物资，地点在两公里之外。
三弟冒着巨大的风险跑过去，结果没等来扔物资的飞机，只等到了榴弹炮。
每天都有新的谣言，希望破灭之后，却又不得不再继续相信新的谣言，万一哪次是真的呢……
难得亚历山大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第一手消息，结果等来等去，又没等着。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要崩溃。
他们的吵闹让亚历山大六岁的小女儿感到恐惧，她小声的哭泣，因为妈妈说过：再哭的话，就会被子弹打死。
看着小女儿抽抽嗒嗒的小可怜模样，卡珊德拉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让这两个小舅子统统闭嘴：“今天还没有过完，你们在吵什么！”
二弟没好气地冲她发脾气：“你看看外面天都黑了！谁还会来？人接回来了，食物呢！水呢！”
卡珊德拉冷着脸：“这是在萨拉热窝，我相信一定是有意外发生才会这样，现在电话线也断了，没有办法与外面取得联系，再等等！”
最后一点阳光彻底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之下。
屋里的人眼睛里的光也慢慢消失。
完了！
全完了！
不可能再有东西送来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老式的发条式座钟，屋里现在能动的，只有所有依靠机械力而不是电力的东西，卡珊德拉每天认真给发条上劲，让他们清楚地保持对时间的认知。
座钟上显示，现在是22：50，就连卡珊德拉都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
卡珊德拉把小女儿哄睡着以后，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楼下的客厅。
在客厅里有亚历山大的二弟、他的妻子和十五岁的大侄子、三弟和他的女朋友。
现在他们要开家庭大会，讨论应该怎么对待陈水生。
二弟旗帜鲜明：“明天就把他送回去！我们维持家里这么多人已经十分吃力了，不可能再养一个陌生人！”
三弟还是觉得在萨拉热窝追求准点本来就是不现实的事情，不如再等等，万一把人刚送走，补给就来了呢？或者今天送走，明天早上就来了呢？
到时候送物资的人如果没有看到陈水生，会不会一怒之下不给他们东西了？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一起望向卡珊德拉：“你说呢？”
卡珊德拉负责做饭，她最清楚家里能养得起几个人。
掌握决定权，就代表着需要对决策的结果负责。
卡珊德拉犹豫不定。
说好的物资到底是再也不来了，还是只是延误？要延误多久？
这个中国人没有药能活多久？如果他因为没有药死了，算不算他们的过错？
他的“后台”会听他们解释吗？
要不要投入成本赌一把？
以前二弟和三弟都想做家里的主，两人互不相让。
现在这种涉及到家里的物资消耗，可能会招来全家怨恨的事情，他们就不出头了。
二弟的妻子平时是喜欢说话的，今天沉默不语。
三弟的女朋友本来就是外人，她只是来做客，想小住两天就走，结果这一住就是两年，她能说什么？她只能一言不发。
大人们都不吭声，只有大侄子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还有一个多小时，为什么不再等等？”
如果任何一个成年人有如此阳光灿烂的心态，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愁云惨淡。
小孩子的话谁会在意。
留他在这里，是怕物资太多搬不动，十五岁的男生已经可以起到一点作用了。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笑话。
哪有什么物资太多搬不动。
谁都不愿意做主，谁都不想负责任，他们家到底还是要脸的书香门第，为了生存把人弄过来，现在又要把人扔回去，这事在他们的道德之外。
如果谁在和平年代这么做，他们全家都要骂那个人。
现在……
“滴答……滴答……”秒针一点一点的扫过，晚上十一点半了。
卡珊德拉内心挣扎许久，坚定地做出决定：“再留他一天，要是明天中午没有人来，就把他送回去！”
她想的是：好歹再管他一顿饭，然后把人送回去，也算仁至义尽了。
23：59，屋里再没有人说话。
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秒针。
35、36、37……50……
远远的，有引擎声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几人都以为自己是愿望太强烈，导致幻听了，他们惊疑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反应。
引擎声与普通的汽车不一样，与有轨电车更不一样！
大侄子几乎要立马冲出去，被他爸一把按住：“先弄清楚再行动！”
要是冲出去发现是围城军队的车，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卡珊德拉仗着身形小，贴在窗帘边上向外张望。
一辆车盖上写着大大的“UN”的白色装甲车出现在她家的门口，车顶上有射灯照着，“UN”两个字母闪闪发光，隔很远都能看清楚。
车子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
装甲车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灯牌，有两个车前盖那么大。
就像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招牌一样耀眼夺目。
不管是老花、近视，还是散光，都能清晰的通过色块辨认出那块灯牌上的形象。
那是一只张着大嘴的老虎头。
在久困在萨拉热窝城里的人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城外的人都知道——那代着猛虎公司的石油勘测队。
UN，即联合国，可以为理解为国家意志，动UN的车，等于跟联合国翻脸。
猛虎石油，代表着巴尔干地区各位大佬们的个人利益。
虽然到目前为止，一滴石油都没有发现，但是，塞族、穆族和克族的各位能找得到王雪娇的人，都已经来拜过山头了，希望王雪娇给他们承诺一些好处。
刚巧王雪娇也要利益，她向大佬们要的东西，都是他们给得起的、最多稍稍有点麻烦的短期利益。
反正王雪娇压根不觉得巴尔干地区有石油，于是，她给他们做的保证都是“等找到石油以后……”
“胡萝卜”优惠大派送，只要有交换的价值，王雪娇就一口承诺。
截止到目前为止，王雪娇派发出去的“胡萝卜”起码有三十几根了。
对于某些人来说，国家利益可以卖，跟联合国翻脸就翻了，反正只要不惦记着建国，就不需要管联合国在想什么。
但是，自己的利益那是万万动不得的，少一毛钱都心疼欲死。
谁敢动他们的利益，跟杀了他一样。
所有被挂上胡萝卜的大佬，都誓死维护猛虎石油的利益。
所以，这辆车上等于有双重保险，但凡是肉身还在巴尔干的人，都不想、更不敢轰这辆车。
轰了它，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如同东汉末年抢先称帝的淮南骷髅王袁术，人人得而诛之。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其中一人走向卡珊德拉的家，伸手敲门，一长两短，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此时，时间刚刚好0：00，又是新的一天。
卡珊德拉鼓起勇气，打开门。
壮汉言简意赅：“叫人，搬东西。那个中国人在哪，我们要把他带走。”
屋里的男男女女一起跑出来，有些物资能看出来是什么，还有一些物资是装在大口袋里的，口袋上印着“LouisDreyfusCompany”，那是全球四大粮商之一的法国路易达孚集团。
他们家的东西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很正常。
大侄子企图把大口袋抱起来，结果一把没拎动，只得悻悻去拎其他的小口袋。
几个女人也跟着出来，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往屋里抬。
二弟和三弟把陈水生从屋里抬了出来，壮汉把陈水生往后座一放，便准备发动汽车离开。
卡珊德拉看着他们的身影，忽然匆匆奔到二楼，将自己已经睡熟的小女儿抱起来，又匆匆冲下楼，向他俩哀求：“求求你们，把她带走吧，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比在这里强。”
她说的是实话，在萨拉热窝，一个未成年少女的童贞，也就是一听罐头而已，
围城还有多久，她不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这种鬼地方待着。
壮汉看了看小女孩，指了指车后座底下：“能进去，就带走。”
卡珊德拉忙摇醒了女儿，让她自己用力往狭窄的后座底下爬，并且告诉她，不能出声，不能哭，要完全安静。
她又匆匆写了一张纸条，塞在女儿兜里，让她带给爸爸，让他知道，电话线已经断了，无法再联系。
装甲车带着陈水生，以及卡珊德拉所有的期望走了。
卡珊德拉转身回到黑暗的房子里，屋里的人们借着天上一点月光，细细研究着送来的物资。
画着“路易达孚”标志的大口袋里装着枪和子弹，它的体积占了总物资的一半。
二弟激动地抄起一把，在手里摆弄：“准备这些物资的肯定是个男人，太懂了！知道我们非常需要武器，光有粮食没有枪，只会被人抢。”
箱子里则是罐头、压缩饼干、饮用水，以及一些常用药，甚至还有注射器和吊瓶针这些常见的医疗设备。
还有几箱是卫生棉条，这对被围困的女人们来说相当重要。
当初卫生巾的发明，就是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开打，参战各国都需要女人出来工作，才能撑得起后勤。
1917年，勇猛的法国战地护士用纤维棉绷带做出了临时卫生巾，让她们可以与男人一样活跃在战场，为保家卫国贡献力量。
如今的萨拉热窝，女人们再次面对同样的困境：生理期彻底无法出门。
不管在任何时候，除了母亲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之外，其他不能承担责任、提供价值的人，就会失去话语权，被放在所有利益之后，随时被舍弃。
卡珊德拉，以及老二的妻子和老三的女朋友，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和感动。
老三的女朋友欣喜万分：“准备物资的肯定是一个女人，只有女人才会想得这么周到。”
两年了，联合国空投的物资里有粗糙的肥皂，却从来都没有卫生巾。
在不少男人的眼中，过去千百年来，女人都没有卫生巾，不也都过来了吗，卫生巾是奢侈品，都打仗了，还用奢侈品？其他人都快没命了，你还关心你那点不会致死的破事？
另外两个箱子里装满了酒、烟、避孕套。
这些东西与食物、饮水和药品一样，在战乱地区是硬通货，比黄金和美金都要硬，用它们可以换到一切生活必需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盒精致的土耳其小点心，表面那层亮晶晶的蜂蜜，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屋里的人们，每人拿了一块，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放。
香脆开心果碎块的香气瞬间在口中绽放开，底部柔软厚实的面粉与黄油混合物，加上浓醇蜂蜜的甜香……复杂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仿佛经口腔，走鼻腔，最后充满了整个脑子。
糖元仿佛真的能激活多巴胺，让已经被糟糕现状蹂躏到麻木的心，又活了起来。
自从被围城以来，他们连最普通的砂糖都买不到，罐头里的汤汁已经是无上美味，大多数人只能用盐水煮土豆和玉米吃。
人类的基因里，就有着对高热量食物的忠诚。那是数千年来，人类得以保存实力，熬过天灾人祸的基础储备。
老三的手鬼鬼祟祟地伸去篮子里，想再来一块，被老二重重打了一巴掌：“你想干什么？”
老三委委屈屈：“点心太小，我都没尝出味道来就没了。”
老二把扔在桌上的点心托纸捏起来，嫌弃地拍在老三嘴上：“这个给你，多闻闻。”
老三用力抽动鼻子，眼睛看着盒子里的点心，深吸一口气，让香气从鼻子里进去，权当自己又吃了一块：“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天天吃！抱着吃！一天吃十块！不，二十块！”
&#183;
&#183;
白色装甲车在夜色中行进。
前方不远处，就是萨拉热窝的唯一出入口，车子缓缓停下，接受检查。
要出去的人，必须有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人想逃出去，发现后就地格杀，不需要请示。
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车，只能维和，不允许送武器给任何一方，也不允许偷摸带任何一方的人出来。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来说……
猛虎帮什么时候遵循过理论。
设岗的是塞族士兵，他们要检查进出的车辆。
维和部队的车也一样要查，所以，过去双方发生过不止一次冲突。
这次不一样，车上除了UN，还有虎头。
谁敢跟虎头过不去，谁就是嫌命长了。
王雪娇已经承诺等挖出石油，就办一家石油开采公司，专收本地人，当石油公司员工的工资比扛枪的军饷多很多。
还说有些岗位，退伍军人优先。
要是谁敢对着猛虎公司的LOGO开枪，就是跟想退伍赚钱的战友们过不去。
装甲车上的猛虎帮众们踩了一脚刹车，降下车窗，不耐烦地对外催促道：“快点，困死了。”
检查哨的人不敢造次，赶紧检查，他们只隔着窗户用手电筒草草扫了一下：
后排就躺着一个陈水生，中国人的脸辨识度很高，怎么都不可能是穆族、克族的其中一员。
车子后排的底座非常矮，成年人绝对不可能钻进去。
不过三五秒的时间，他们便挥手放车子通过。
&#183;
&#183;
“老大，我们回来了，陈水生已经被送进医院，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还有亚历山大的小女儿，我们也接出来了。”
王雪娇吓了一跳：“什么？你们把人带出来了？有人看见吗？”
“没有！”
今天车子会来得这么迟，就是因为维和部队那边突然变卦，说因为啤酒厂爆炸，而且还没有找到下手的危险份子，为了保证士兵们的安全，所以，今天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
王雪娇都跟人说好了！
猛虎帮的精锐，来此的任务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并不是单纯物理意义上的真开路、真搭桥。
他们接到的通知是：帮主意志所至，使命必达。
正路走不通，就走野道。
他们跟管装甲车的小领导说好了，等晚上全部人员各自归营休息，他们就把车“偷”出来，奔向城里，不穿制服。
这样的话，不管是运武器和物资进城，还是运人出来。
都是小偷的个人行为。
小偷全责，与维和部队无关。
猛虎帮大灯牌是王雪娇让他们装上的，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
他们感动坏了，以前贩毒的时候，谁关心过他们，就算死了，活着的人也不过说一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亚历山大的门铃被按响，开门后，他惊愕地看见王雪娇牵着自己小女儿的手，站在门口，冲着他微笑。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小女儿兴奋地松开王雪娇的手，狂奔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甜甜地叫他“爸爸”，感受到女儿的体温，他才找回了那么一点真实感。
当初谈交易的时候，王雪娇确实答应过他，他给“首付款”，她也会兑现一部分诺言。
他觉得很不吉利，他要的是与家人团聚。
“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分成一块一块的吗！
现在王雪娇势头如日中天，他只当王雪娇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承诺，他根本就不敢提起一个字。
看到假勘测队在干活，他已经很满足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起码态度是好的。
他的心理预期是过两三个月才能与亲人见面，昨天得知维和部队那里出了点小问题，需要再找找新的办法，他便想打电话通知家里人。
没想到，电话线断了，完全联系不上家里人。
他内心非常绝望，没想到，本应该在三百公里之外的小女儿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非常的精神活泼。
让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又看到了希望。
小姑娘的身上没有被铁丝网勾破的刮伤，也没有擦伤，更没有枪伤、烧伤、爆炸伤。
亚历山大忍不住问道：“她是从哪里出来的？”
“山羊桥。”
那是一座奥斯曼时代的古石桥，同时，也是现在从萨拉热窝出来的唯一安全通道，所有人必须拥有许可证才能出入，连婴儿都不例外。
王雪娇看出他的惊讶：“我一向说得出，做得到！现在你信了吧？”
“是！”亚历山大对余梦雪的手段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不仅能在萨拉热窝把人弄出来，还是走的正门，跟那些硬趟地雷阵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通天关系网啊！

第250章
王雪娇决定稍稍给亚历山大降低一点预期：“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家里的人全带出来了，不用等隧道挖通。”
“是，我理解，成年人确实很不方便。”亚历山大对王雪娇能带出一个孩子，已经感到十分惊讶了。
刚刚围城的时候，还有人家的孩子能跑出来，如今已经根本没有希望了，就算跑出第一道关口，也逃不开第二道检查站。
他们检查的非常严，车子的后备箱、座位底下都会被搜查。
包括维和部队的车队也不例外。
外逃被发现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去挨枪子儿，要么就地挨枪子儿。
听小女儿说，她就随便趴在了后座底下，并没有特别的隐藏。
这已经非常逆天了。
现在，亚历山大对余梦雪充满信心，如果哪一天余小姐突然觉得挖坑太慢，调来“钢铁洪流”，用坦克接人出来，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余小姐干出什么事来，都是非常正常，基本操作而已。
&#183;
&#183;
亚历山大一家把陈水生接到家里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在发烧，神志不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对周围的感知也很麻木。
后面怎么被喂了食物，怎么被人接走，怎么过了检查站，怎么被送进医院，他茫然不知。
破伤风并非不治之症，陈水生感染的时间也不算长，目前贝尔格莱德的医疗资源充足，再加上是猛虎帮的人送来的，整个医院上上下下都对陈水生分外照顾。
现在，他醒了，眼睛一睁，发现自己身在白色的病房里，身边还摆着许多金属制的仪器。
他的手背上吊着针，鼻子里满是消毒药水的气味，身边呼啸来去着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和医生。
那一瞬间，他十分茫然。
以为自己这是死前的临终幻想。
他甚至还有些遗憾，为什么在幻想里都看不到自己心爱的妻子，只看见面目模糊的护士。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不过她既然生活在华人扎堆的地方，平日的生活应该有人照应，不会有问题。
陈水生这么想着，忽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果然是幻觉，世上哪有想到谁，谁就立刻出现在眼前的事情。
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梦境再美好，也是假的……
陈水生闭上眼睛。
站在床边的倪美惠大惊：人刚才还好好的，眼睛还睁着呢，怎么见到自己就把眼睛闭上了。
“医生！医生！！”倪美惠急急忙忙跑出去叫人，生怕陈水生马上要不行了。
医生赶过来，给陈水生做了一下检查，检查过程中，触感太过清晰真实，陈水生这才确定，不是幻觉，是真的。
陈水生试探着伸出手，指尖碰到倪美惠温热的手背时，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哪里？”
倪美惠含着眼泪：“贝尔格莱德，你已经安全了。”
“……贝尔格莱德？我怎么在这？”陈水生更加茫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之间就从被围住的萨拉热窝跑到三百公里之外。
倪美惠把前因后果告诉他，他在病中，大脑转得有点慢，理了几遍，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叫余梦雪的人太有本事了。”
“我们应该去谢谢她。”陈水生轻声问，“她喜欢什么？”
倪美惠被问住了，余梦雪喜欢什么？她也不知道啊。
一直以来，余梦雪都是一副急公好义的模样，她不缺钱，权势滔天，跟什么人都能说得上话，还有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跟在身边，其他手下的长相气质也各有风采，有阳光灿烂型、有狂野不羁型、也有温文而雅型。
就连倪美惠这个已经结婚，与丈夫关系极好的女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他们看着余梦雪的眼神，都充满着炽烈的情感，她让他们干什么，他们毫无怨言，马上执行。
总不能说余梦雪她身在高处的无人之巅，所以寂寞空虚冷，身边的这些男人都只是玩玩而已，她需要嫁人获得平稳的生活，来安慰她柔软脆弱的内心吧。
倪美惠年少时，被人这么说过很多次，她知道这种话就是屁话。
说这种话的男人，不怀好意，比如她的父亲和罗文勇。
说这种话的女人，不是同样不怀好意，比如她那支持二奶进门的姑姑，希望她早早结婚出门，这样倪美惠家的产业就会重新分配，二奶会看在她帮腔的份上，让根本没资格参与资产分配的她也跟着分一份。
或者就是自己无能，凭自己本事一点都活不下去，于是推己及人，认为所有女人都不可能想独立自主，也不可能愿意承担责任。
如果有，那一定是被逼无奈，最终还是需要找一个男人依靠着，才能过得舒服，比如倪美惠的姨妈。
虽然话说得确实不入耳，她是真心的心疼倪美惠，希望侄女能早早过上安稳的生活。
钱、权、色……最能引人堕落的三大元素，余梦雪都有了。
围在她身边说好话，想求她青眼一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想得到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马上就有人为她去办。
倪美惠完全想不出来，她会缺什么。
“等我好了以后，上门道谢的时候了解了解吧。”陈水生刚刚恢复意识，精神还很萎靡，无力思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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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了石油公司做为掩护之后，工头说时间可以缩短到四十天。
现在工程进度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王雪娇还是觉得慢。
自从她听说美国有第三代EA—6B飞机，她就隐隐觉得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在于她觉得美国人不会闲着。
1993年的“银河号”与1996年的台海之间，难道就无事发生？
应该有点什么的吧……
王雪娇有这种预感，完全是基于对五角大楼捞钱风格的认知。
苏联倒闭之后，中国被美国视为最大的威胁。
中央情报局为了搞到中国的情报，立了很多项目，已经从国会那里搞到不少钱了。
五角大楼总该干点什么吧，难道他们能坐视中央情报局KUKU从国会捞钱，而他们却什么都不做？
为了钱！他们一定会干点什么的！
王雪娇对此非常有信心，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做什么，不过……首先排除陆军。
美国不可能派陆军跑到中国去登陆作战。
不是海军，就是空军。
而这两个兵种的行支，都与雷达息息相关。
唉，不管了，还是先把亚历山大的家人带出来，把雷达情报搞到手。
工程进度到底能不能再加快一点？
王雪娇苦恼地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张英山进来告诉她已经完成了对陈水生的调查：“他做的生意很杂，与前苏联各个成员国的人都有往来。”
王雪娇：“他的面子有多大？”
“与商业相关的政府官员，他都能牵线搭桥，但是不能保证百分之百都做到。”
张英山把一份名单放在王雪娇的面前：“这是他近十年，有过往来的客户名单。”
名单上不仅有姓名、国籍、职位，还有家庭情况，性格为人，爱好，以及是否有黑料。
王雪娇笑出声：“你这是《百官行述》啊。”
“那是什么？”
“一个专门记人黑历史的东西，不要在意，那不重要。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些材料了。”
张英山微笑道：“我想你应该会需要，公司里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猛虎公司员工在得知老大要帮倪美惠从萨拉热窝里捞人的时候，就把陈水生的祖宗十八代给查了一遍，其中包括他的客户都有哪些，免得老大救了个不该救的人，把自己给气坏了，那多不好。
涉及到客户信息的资料不好找，但是有一些与重要客户的商务活动是由华商会协调，甚至是参与的。
在华商会打扫卫生的猛虎帮众对罗文勇气势汹汹，对其他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
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聊天，套出来了不少话。
连厨房的大姨都好喜欢他们，他们能把灶台上的千年老油垢给完全擦掉，干干净净，大姨开心极了。
她是华商会二把手的妻子，罗文勇平时相当跋扈，二把手形同虚设，还各种隐忍、以大局为重、团结最要紧。
她很讨厌罗文勇，所以，罗文勇恨他们恨得要死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完全不是值得考虑的。
大姨大方地给打扫卫生的兄弟们每人送了一份鸡汤线面。
关于线面不在五分钟之内吃完，它就会自己繁殖这件事，猛虎帮的小可怜们是不知道的。
他们还骄傲的告诉大姨，不就是面条么，他们每个人起码能吃一斤！
后果就是：他们一边吃，一边跟大姨聊天，等他们发现大事不好的时候，已经迟了。
又不好意思说吃不下了，只好坐在原处，继续跟大姨聊，慢慢吃。
然后，他们可算是挖到宝了，厨房大姨简直是华商会八卦之源，记忆力还好，谁什么时候谈了什么公司，搞出了什么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全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有一帆风顺的小业务她才会遗漏，大生意就没有一帆风顺的。
鸡汤线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线面吸着吸着，它就胀成一大盆，干噎难以下咽，又要往里加水，新加的水，又被吸干了，越胀越多……
大姨的话，不用套，根本不用套！
她自己就哗啦啦的往外倒，越说越起劲，一边说，还一边问他们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加一点。
一斤干线面，里面无限加鸡汤……可怕极了。
最后猛虎帮的各位猛男们互相推诿，以划拳来决胜负，谁输谁吃一口。
经过痛苦的情报收集，他们将打听到的乱七八糟的杂乱消息交给张英山，由他整合、汇总、分析哪些情报是真的，哪些明显带着个人倾向，哪些似乎另有隐情……
最后交到王雪娇手上的，都是确保正确无误的内容。
“不愧是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王雪娇鼓掌，“绿藤里的人，是不是在你手上也有这么一本？”
以张英山当初对他们的态度，整天收集情报，不可能全靠脑子记，必然有这么一本。
“有，不过已经烧了，既然一切都已经改变，再用我过去的经验去看待他们，这对他们不公平。”
王雪娇兴冲冲地问：“韩帆有什么黑历史吗？”
“把吴副局种的菜偷拔了。”
吴副局确实在市局里辟了一小块地，实现他的人生梦想“种豆南山下”，不过工作忙起来，他就拜托门卫徐大爷替他浇水施肥，自己可能两三个月不去看一次。
王雪娇怀疑张英山这是在挟私报复，韩帆不是这种人：“他为什么要偷拔？他不是有钱吗？”
“他偷菜是送给市局旁边的五保户，咱们不是每个月都有组织去社区街道搞法制宣传吗？有一个老太太来咨询过几次，就熟了，韩帆很同情她，想掏钱给她，她死活不要，韩帆就送菜，说菜是局里自己种的，不是花钱买的。老太太嘴刁得很，说在菜场买过几次，她一下子就吃出来了，说味道不对。”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那怎么被发现的？他不会是把一块地都给拔了吧？”
张英山笑道：“不是，他不仅拔，还补种了，但是长出来的时间有差，吴副局忽然发现他的菜返老还童了。”
王雪娇哈哈大笑：“可以可以！植物学史上的奇迹啊！种地半个月，归来仍是秧苗，那曾局呢？”
张英山：“抠门，抓住一切机会让兄弟单位出钱。”
王雪娇摸摸下巴：“你学会了吗？兴许我们可以用在要经费上？”
张英山：“没有什么好学的，他比你差远了。”
王雪娇：“……谢谢夸奖……哎，不是，我什么时候让兄弟单位出钱了啊！我到现在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申请经费，从来都没让五角大楼给我出过钱！一毛钱都没有！”
张英山摸了摸鼻子，低声：“我们蹭过兄弟的单位的机票和火车票……”
“胡说，那不叫蹭，本来就是他们的事情，我是替他们办事的，他们给我报交通费不是很应该吗！”王雪娇恼怒地伸手掐了张英山的腰一把。
张英山伸手抓住她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你的指甲劈坏了，我帮你剪剪。”
王雪娇自己都没感觉出来，她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她以为张英山知道，是因为有豁口的指甲刮痛他了：“隔着这么厚的衣服你也能感觉出来？难道，你是传说中的豌豆上的公主？”
张英山找出指甲钳，握着她的手指，小心给她修指甲：“不是，它挂到我的衣服了。”
王雪娇对他的工作成果不是很满意：“既然都动手了，那就多剪一点呗，白边留得太多了。”
“一下子剪太多，手指会不舒服的。”
“哦。”王雪娇便由着他了。
张英山低着头，这段时间两人各忙各的，王雪娇搞土木工程，张英山在与前苏联的雷达专家研究能从他们那里买到的最强雷达，聚少离多。
难得在一起有这么一段独处的温馨时光，张英山想好好享受一下。
王雪娇看着他慢条斯理的给她磨指甲，忽然问道：“雷达的事情怎么说了？”
张英山：“俄罗斯人给我报的数据很普通，应该是1975年的版本，他们应该在1988年升级过一次，那是美苏军备竞赛最激烈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版本，应该是最好，最先进的，可是他们说那个不能卖。”
王雪娇皱眉：“为什么？给钱也不卖？”
“嗯，因为我不是以中国的身份去谈的，是猛虎公司，对于民用，他们只能卖到1975年的版本。”
“切，都解体了，还穷讲究，”王雪娇若有所思：“以中国的身份，就可以了吗？”
张英山抬起头看着她，见她双眼炯炯有神，似乎真的在打这个主意。
张英山轻轻摇了摇头：“我问过冯老了，部队那边现在很难，空军刚买了几十架苏27，海军这边什么都没有，陆军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实在没有更多的军费往下投。”
此时国策：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军队要忍耐。
王雪娇不服了：“要是我们送，可以吗？”
抗战的时候，华侨还送飞机呢，她堂堂海地前总统，难道混得还不如华侨？
“不行，冯老担心你的安全。”张英山已经想到了，当时就向冯老提出。
听到张英山说送雷达，冯老一语道破王雪娇可能选择的道路：“又想撬资本主义墙角是吧？中央情报局的钱已经被她拿了这么多，你们这次的任务是策反，到现在，反了几个？”
那……必然是一个都没有啊，不然那岂不是成罪人了。
“工作都没有做到位，她还想要钱？”冯老语重心长，“王雪娇现在一直在赢，所以，她不管要什么，要多少，中央情报局都会痛快批准，但是一旦她失败了，过去的一切都会被清算，他们并不都是蠢货，冷静下来，他他们就会发现破绽，到时候一旦查出来她把中情局给她的活动经费都给中国买武器了，她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到目前为止，王雪娇始终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但是谁能保证一个人会永远不输。
史上拥有不败战绩的人屈指可数，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张英山便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把冯老的意见带回来，转达给王雪娇，由她自己做主定夺。
根据王雪娇了解的各路被自杀、被灭口的人，都是有可能会把他们干的事抖出去的人，比如爱泼斯坦、比如去查账的那一飞机的人……
至于已经把事情抖出去了……那也就抖出去了，斯诺登把能抖的都抖完了，人在俄罗斯活得好好的，也没被中情局派人暗杀什么的。
真正危险的是将抖未抖，并且人在国外的时候。
中情局也不知道爆料人到底掌握了多少料，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斩下来的更可怕。
王雪娇耸耸肩：“这有什么嘛，买都买了，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出国呗，他们在我的项目里也没少捞油水，只要我不去美国，把他们的事情抖出来，他们也不会找我麻烦。
到时候我就吃特别行动处的死工资呗，再不行，老徐也该退休了，我还能在绿藤市局当门卫！
帮吴副局浇菜，抓偷菜的韩帆～哎嘿嘿嘿～”
张英山远没有她这么放松，眼神里满是担忧。
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永远是正宫！”
张英山：“……”
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他只关心王雪娇的安全。
他无奈地抓着王雪娇的手按在左胸口：“你感觉到了什么？”
“胸肌，可能没有韩帆的大。”王雪娇嘻皮笑脸。
张英山深吸一口气：“有没有觉得，我的心跳得特别快？”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总感觉这台词在哪里听过……
看他这哀声叹气的样子，王雪娇忽然很想逗逗他，她不动声色地用力按住张英山的肩膀。
张英山下意识地坐下了，嘴里还在说话：“……再这么下去，我的公费医疗证额度都不够买速效救心丸的。我听说冯老前几个月都上仪器了……”
王雪娇屈起一膝，卡在他的两腿之间，双手捧住他的脸：“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张英山瞬间哑火，他的脑子好像上了锈的机器，完全无法运转，只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不委屈。”
“那就好～”王雪娇挑起他的下巴，接了一个缠绵长久的吻。
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吱哇乱叫的手下：“老大老大老大！不好啦！萨拉热窝的工地挖出了……”
声刚到，人已到。
手下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睁大眼睛：“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罢，忙转头就走。
“站住，什么事，说吧。”王雪娇在张英山身边坐下。
她大大方方，又不是偷情狗男女在演唱会的“kissCam”环节，突然被摄像头照住，让全场几万人看见了。
她和张英山都没有结婚，随便亲亲怎么了，堂堂正正。
“挖出了石油……现在工程没办法推进了，波卡想问问后面应该怎么办？”手下拿出几张照片递给王雪娇，地面上有数道黑色液体在流淌。
王雪娇怔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照片，飞快地检视。
还有最后的一份报告，上面说，流出来的确实是原油。
油层深度、储量和范围都在进一步勘测中，暂时还没有消息。
但是隧道挖掘工程是肯定不能继续了。
“不是吧……”王雪娇只听说过中东人在后院里挖游泳池挖出石油的，还从来没听说过巴尔干半岛也有这等区域优势。
王雪娇仰头望天，悲悲切切：“嘤嘤嘤，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图兹拉的石油资源丰富，有两个油田；我不知道萨拉热窝也有。”
张英山刚想开口安慰她，王雪娇已经恢复正常状态，神情自若地问来报信的手下：“先前勘测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
“当时看到地层下面的是水，而且不多……”连他都觉得这事太荒谬了，怎么会把石油看成水！
王雪娇倒觉得这事挺正常的，南联盟风雨飘摇，好仪器早就被人顺走了，还能被拿来用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而且当时勘测的时候又催得很急，工程师也不知道她的名声，就抱着草草一看，混过去拉倒的心态。
只要思想有问题，犯什么错都并非不能理解。
“马上找新的地方挖隧道，找人计算一下重新开挖，直到挖通，一共需要的时间，这次不能再错了！石油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专心解决隧道。”
王雪娇清晰地下达指令，手下领命离开。
张英山含笑看着她：“这么快就恢复精神了，消沉了……三十秒？”
“哦，这么久的吗？”王雪娇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好的，下次注意！”
她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区区石油而已么，又不是地震、海啸、海山喷发、冯老逼我亲自写报告……能解决的事情，当然要抓紧时间解决，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会耽误时间。”
张英山：……
冯老可能不知道，在王雪娇心中，他已经可以与各种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相提并论了。
王雪娇揉揉额角：“不过我觉得挖隧道可能会来不及，我得去想办法用机器解决，得去借了……烦人！！！烦死人啦！！嗷呜！为什么不能流到中国去啊！真是……再好的东西放错了地方都是垃圾！”
“机器？”以张英山对机械强国的认知，他提出一个名字：“去德国找？”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将照片扔回桌面：“嗯，离咱们最近的就是它了。”
“盾构机？那个不是很贵吗？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我们的经费差太多了，光租借就要七亿。”
王雪娇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不至于，那个血贵的玩意儿是用来挖地铁的，我们这个走人，直径两米足够，一米也可以。我相信德国人一定有2米的隧道掘进机……吹了半天的德国下水道，不能没一个字是真的吧……
现在我们先等地质勘测的结果，再决定是买还是租，或者是骗～”
这次勘测结果很顺利，负责工程的猛虎帮众无法忍受可能发生的第二次失利，便拿出了金三角的行事作风。
南联盟的工程师对这套风格并不陌生，隔壁意大利的西西里也有一帮人是这么干的：“我会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代价。”
敷衍了事是一点都不敢了，顶着被灭九族的压力，这次测得很快，找到了新的挖掘口，并且对下方、前方进行全方位的探测，确定除了地下水和大石头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问题。
在抽水机和隧道掘进机面前，这些都不是事。
这次准备开的新口，连“装饰”的功夫都省了，整个塞尔维亚和波黑都知道猛虎公司真的挖出石油，现在新开洞，也只不过是想确定具体的油田范围而已。
原本只是一根虚无缥缈的胡萝卜。
现在胡萝卜就在眼前！
又大！又靓！
只要张一张嘴，就能咬到它。
梦想照进现实！
余梦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他们的钱过不去；
跟他们的钱过不去，就是跟南联盟的权贵过不去；
跟南联盟的权贵过不去，那就是跟自个儿的小命过不去！
中情局分管东欧地区的负责人一脸懵逼，他找来恽诚：“你们组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在挖石油？！还挖出来了？”
恽诚脑袋嗡嗡，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余梦雪跟他说计划正在推进中啊，怎么变成挖石油了呢？
他不愧是身经百战、曾在抢项目经费的大战中屡立战功的常胜将军。
面对质疑，他第一反应就是编！瞎！话！
恽诚从容回答：“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服从性测试，看看那些表示已经投靠了我们的人，会不会因为发现了一点石油，就背叛合众国的利益！”
上司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她想得真周到！那这个石油……是怎么回事？”
恽诚：“是我早已探明的油层！”
上司对他非常满意：“南斯拉夫内乱了这么久，你能在那里探到油田？”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我有更加充足的经费和更高的身份，我还可以做得更多。”恽诚谦卑地欠了欠身，离开了上司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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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黑一农户院内产石油中新网发布时间：2011—10—28
距离波黑首都萨拉热窝约130公里的图扎拉附近，比拉里克（HajrudinBilalic）从自家院子的一个洞中提取石油。他说他于大概10年前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石油。目前，经当地政府授权一家石油公司正在其家附近勘探石油。

第251章
恽诚对上司说一切都是他的计划，倒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
他当时为王雪娇在贝尔格莱德策划的“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会”，就是为她后续各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做铺垫。
比如，如果是别人，好好的突然跑到所有专家都认为没有石油的地方勘测石油，这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因为勘测也是成本，也要钱和时间。
会引起各国相关人员的警觉：你真的是去找石油的吗？还是有其他目的？
但是，这次主持勘测的人是谁？
大地母神！
注意前置词：大！地！
石油是不是在地下？
她都大地母神了，知道地下有石油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到21世纪，还有很多人真心相信地球是平面，美国总统是蜥蜴人，大地母神都能拿出业绩说话了，有什么好不信的。
完全不需要解释，再加上之前她煞有介事的办了那场文化宣传活动，让南联盟那边负责勘测审批的人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神棍，想要证明自己神迹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反正以前也没少过这种事，有的神棍成功了，有的神棍失败了。
成功的神棍，叫先知。
失败的神棍，叫骗子。
骗人，就得是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才能做到让对方跟着自己的思路，一步步往下推进。
一旦有了防备，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恽诚对王雪娇的做事风格颇为了解——谁都没法预测她的行动。
别人是做大事可能会引起大的后果。
而她……只能用一句经典名言来形容：“一只巴西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又不可能要她每一个动作都先汇报。
所以，他一开始的计划，就是给王雪娇打造一个“随便干什么，都很合理”的人设。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很成功，成为了王雪娇在不合理的地方挖石油也能得到许可的原因。
恽诚知道王雪娇的真实目的是把亚历山大的家里人弄出来，不过，人还没弄出来，石油先出来了……倒也不是不行。
当初猛虎公司说要勘测石油的时候，周边的各位政要权贵们都很开心，并积极加入，但他们并不认为在萨拉热窝附近真的会有石油。
早在南斯拉夫王国时期，就已经进行了石油勘测活动，并且专家已经划出了几个可能会有石油的范围，其中并不包括萨拉热窝。
后来时代进入了南斯拉夫时代，科技进步，在专家划下的范围之内，真的打出了两个油田，虽然产量很少，但是它俩已经展示出石油的巨大经济价值，早期参与的人都发达了，其他人看得到吃不到，十分羡慕。
如今世道变了，每一次权力更迭，都会换一批人上台。
找王雪娇“烧香”的一部分人中，就有旧时没有资格上桌，如今终于有机会参与的新贵。
猛虎公司不去已经勘定的地方开发石油，而是去了相当危险的战乱地区，不管是因为王雪娇发疯了，还是吃饱了撑的，或是有什么其他原因，那必然代表着猛虎公司往里投入了很多。
投入越多，越承受不起失败。
新贵们相信，如果猛虎公司发现萨拉热窝地区没有石油，他们一定会抓紧勘测下一个地方，并且要有很大的出油概率，以便弥补先前一无所获的损失。
万万没想到，猛虎公司真的在萨拉热窝旁边挖出石油来了。
只要成功了，所有离谱的行为都会被人合理化，所有的美好都会主动贴过来。
猛虎集团准备成立的时候，还得安排人去跑跑手续，用了一天多的时间。
猛虎石油公司简直是一秒成立，一个电话……甚至不是猛虎公司的人主动往外打电话，而是有利益相关人员打给王雪娇，问她具体还有哪些需要……然后，各种证件就自动出现在了王雪娇的面前。
公司剪彩开业的时候，大合照里的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王雪娇，她对于计划被打乱感到非常不满。
在别人眼中看来，这说明现在挖出来的石油不够多，不够让她满意，她一定还有一个大计划！
眼看着猛虎公司如此优秀，本来还在犹豫观望的人也跟上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找到王雪娇，希望能够与猛虎石油公司合作，从石油事业中捞一笔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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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王雪娇烦恼的事情，不仅是隧道要重新开始挖掘，还有那么多关系户需要一一安排，给人画的大饼必须得落实了，吊在面前的胡萝卜也总得让人吃上一口。
“啊啊啊啊啊！！！”王雪娇看着名单，就一阵一阵的暴躁从心里升起来。
已知的关系户就有五十多个人，分属于不同的民族、信不同的宗教、有不同的习俗，还有不同的政治立场……要是不小心把互相有仇的关系户们安排在一起，那将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故，或许就要当场开瓢，血溅五步。
王雪娇想把他们全杀，然后整整齐齐地排排睡，他们一定特别老实，不会有任何不满。
“本来分成三个族已经很烦了，他们居然族跟族之间还分了那么多派系！！！”
王雪娇嘀嘀咕咕抱怨道：“才这么几个人，就乱成这样，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谁跟谁死仇；
谁跟谁关系不错；
谁跟谁一定要在一起，
谁跟谁勉强凑合，但必须有第三人在，否则他们会打起来。
……
王雪娇想起了一道关于野兽坐船过河的小学趣味数学题，肉食动物不能与草食单独在一起；有两种肉食动物在一起会打起来，必须有大象在……
关系户们每个人都有多种属性，都得排明白，不能不小心得罪了其中一部分。
本来已经排好的，忽然发现还漏了一部分重要属性，全部都要重排，王雪娇越排越暴躁：“他们怎么这么多事的！”
张英山提议：“不如我先排，你检查，这样不容易出错。”
“好！”王雪娇坐在一边，看张英山干活，感叹道：“要是现在的计算机能排就好了，省多少事。”
“应该可以，这些都是固定好的条件。”
王雪娇一脸哀怨的托着下巴：“那得用计算机语言，我跟应用软件的关系比较好，跟各种语言的感情早就断了。”
说完，她忽然想到什么：“对哦，猛虎公司是有计算机软件设计与销售的！我得跟西苏里说，让他安排人去学软件编程去，不能白注册了这么一个经营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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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师算过了，如果想要在原计划的时间内完工，效率需要比现在快一倍。
可是原先的人力已经排得很满了，如工头所说：“地方就这么大一点，就算有十万人，也不可能让这十万人同时开工。”
隧道掘进机是必要设备，否则绝对不可能按时完成。
猛虎公司采购部员工向王雪娇汇报：“德国有现货的只有直径一米的掘进机，两米的都需要定购，工期要六个月。”
“怎么要这么久。”王雪娇十分不满。
“帮主息怒，我们找到了一家有现货的公司，不过是在罗马尼亚，各项参数都符合我们的要求，不过……”汇报人犹豫了一下：“他们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太稳定，价格也比德国货便宜一些。”
王雪娇皱眉：“有多不稳定？”
来汇报的人早有准备，把一份关于这家公司所有的产品事故报告送到王雪娇面前。
能找到一家有现货的不容易，他们把这家公司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了一遍，包括这工厂怎么建立的，都打听过了，生怕王雪娇提出的问题，他们无法回答，不仅失去了露脸扬名的机会，还留下了无能的坏印象。
在二战的时候，罗马尼亚跟苏联有仇，于是成为纳粹德国的“奶妈国”，关系挺好，各种送资源，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就是源源不断的消耗，需要有强大的后方往前线送货，这家工厂的老板就是在德国莱因金属上班的。
德国战败后，他带着技术和几个专家回国，开办了现在这家公司。
无奈完整的工业体系和规范不是那么容易抄的，他守规矩，手下的人不守规矩，得盯着，一时盯不到，就必然有地方出问题。
新找的挖掘地点在另一个方向，距离萨拉热窝大约有一千米左右。
一台德产隧道掘进机的效率是每小时六米。
24小时连续不断的开工，挖完要七天。
而罗马尼亚的货，公司销售报出的数据是每小时两米，其中还不包括坏了的维修时间。
保底起码要二十一天。
优势是现货，以及便宜，四万美金一台，德国货要二十万。
王雪娇很不满：“可是，便宜也没用啊。”
掘进机又不是被人握在手上的羊镐，断了换一把新的就能替换上。
它要是坏在洞里，只能派人下去修，实在修不好，还得想办法把它拖出去，整个工期就不知道需要多久了，可能跟德国铁路一样不靠谱。
德国货的质量确实是有保证的，德国铁路的见鬼效率她就不敢苟同了。
就怕罗马尼亚没学会德国优秀的地方，尽学坏的部分。
但是现在放在王雪娇面前的就三条路：
1、等德国人半年，到时候亚历山大的家人可能死光了。
2、手挖，在全部是软土质的前提下，大约需要四个月，就现在的地质情况看，估计还不如等德国人。
3、多买几台罗马尼亚的掘进机，同时开工，赌它的损坏率没有达到丧心病狂的百分之百。
想要又快又好……只有一个办法：现在、立刻、马上躺下睡觉。
梦里什么都有。
王雪娇纠结挣扎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选择第三条路：买它五台，价格跟德国货一样，希望它的良品率至少能有20%，保住一条路是成功的。
五台掘进机入关，王雪娇完全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往萨拉热窝运。
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十分不理解，不是已经挖出来油了吗？
要说隔远一点再挖，还能理解，怎么这还“环萨拉热窝”挖起来了？
总不能说萨拉热窝城北一个油田，城南是另一个油田吧？
给设备办理入关手续的官员心中疑惑，便直接去问王雪娇，毕竟现在是战时，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有些太难理解的事情，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解释？
大地母神行事，尔等凡人还敢要解释？
王雪娇闭上眼睛，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点在眉心：“我看见，地下有宝物闪动的光。”
她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宝物”具体是什么，由她到时候自己定义，哪怕是一个破洋娃娃，一枚硬币，她也能掰扯成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是人心中的无价之宝。
官员将信将疑。
他听说过大地母神的传说，但他并不相信，不过是一次成功而已，撞大运而已。
不过，既然是挖宝，那也算是解释过了，他也想见识见识，大地母神还能挖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他痛快盖章，放行。
五台两米掘进机进门，王雪娇可算是看到了这个小东西跟价值三十五亿的大件之间的差距。
再高大的人类往三十五亿的盾构机前面一站，看起来都像是莲蓬里的小莲子，不，比莲子还小，像黄豆。
而这个小东西，张英山双手举起来，就撑到顶了。
机器是罗马尼亚的，主要负责的操作人员是从德国请的，他们见多识广，遇到奇怪地层导致机器被卡住，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机器在挖洞，王雪娇在酒会上应酬。
在莫斯科酒店，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会第二期正在热闹举办中，王雪娇带着张英山和翻译游走在人群之中。
“余小姐，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需要等待大地给我新的指引。”
“余小姐，听说您感应到地下有新的宝藏？请问是怎么感应到的？”
“地下原本只有无情的泥土和石头，但是，我感觉到了温度，是从人心里散发出的强烈情感，只有宝物，才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感情。”
有一个衣着考究的人站在王雪娇身边，自我介绍是南联盟负责文化教育方面的人，叫弗拉查尔。
他压低声音请王雪娇到一边的小会议室密谈。
“余小姐，你的公司里有美国政府的投资吧？”
王雪娇从容回答：“没错。”
南联盟还有美国大使馆呢，两边的关系还没有崩到互相驱逐大使的程度，没必要说谎。
弗拉查尔小声问：“如果我加入你的石油公司，是否有机会全家移民到美国？”
王雪娇微笑道：“你很想去美国吗？”
“那当然！谁不想过得好一点呢？我们全家都很喜欢美式的自由和民主，希望能够在美国的土地上生活。”
王雪娇心中不屑，什么自由民主，直接说喜欢他们给的工资高不就好了，装什么呐。
“美国是不养闲人的，如果你有价值，当然可以。”
“我有！”弗拉查尔迫不及待地回答。
他把自己所知的事情说了一些给王雪娇，这些是他拿来做投名状的，不怎么值钱。
王雪娇对他们内部斗争的故事不是很感兴趣，政治家，那是今天互撕，明天就能立马合好，统一对外的。
见王雪娇没兴趣，弗拉查尔又说他可以组织一些示威类活动，有条件要示威，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示威……王雪娇才多看了他一眼。
此来巴尔干，是恽诚给安排的公差，任务就是要找出混迹在人民群众之中，能挑事的人。
王雪娇问他：“你打算怎么组织？”
“在塞尔维亚宣传大塞尔维亚主义和兼并，在其他国家宣传独立和自主。”
太简单了……连王雪娇都能想得到，毫无技术含量。
她非常不满：“你这只是一个行动方针，不是我要的计划，计划是要有前期准备，物资准备，还有预计要达成什么样的目标。”
听见王雪娇这么说，弗拉查尔赶紧说：“只要您能帮我全家移民出去，我现在就会把我的计划全部告诉给你。”
“不不不，你不明白，你并不在邀请的名单里，你提出的这些计划，是中央情报局在几十年前就开始执行的，你并没有不可替代性和唯一性，所以，你必须要证明，虽然都是撬动民众与政府之间的关系，但是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有着更好的手段和思路，否则……现在干这些事的人，早就饱和了，你没有机会。”
王雪娇微笑看着他：“这样吧，你先回去，给我一个完整的，可以执行的项目方案，我先看看你的实力，如果确实做得很完善，说明你确实是美国所需要的人才，我就帮你引荐，怎么样？”
弗拉查尔本以为自己主动投诚，怎么着也能立马就换点好处回家，哪怕是一个空头承诺，至少算是有一个承诺，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结果，王雪娇不仅不给他好处，还要他的方案……他急于求成，甚至都没考虑到王雪娇是不是一个骗方案的甲方。
一听王雪娇同意了，弗拉查尔迫不及待的满口答应：“好的好的！”
除了弗拉查尔之外，还有几个人，也想投奔自由美利坚，不仅有搞文化、宣传的，也有理工科和新兴材料的科研工作者。
那几个理工科的学者想跑路的原因，与中国九十年代跑路的学者差不多。
有人是觉得美国的实验室条件好，要什么仪器都有，非常先进，不像在贝尔格莱德，处处掣肘，要啥没啥，空有想法，什么都做不了。
有人是觉得美国科研环境好，只需要专心搞研究就行了，不需要折腾人际关系。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一点没错，激烈的抢项目手段，那也得是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才能出现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项目和地位，离抢署名、抢经费、抢立项远着呢，放眼望去，一片岁月静好。
不过，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人，并不符合恽诚的要求。
档次太低。
不配让中央情报局出手。
只有在重点关注名单上的人，才是恽诚希望王雪娇策反的对象，比如亚历山大，虽然他排名不靠前，不过还是很有价值的。
亚历山大今天也来了，他诚挚地向王雪娇表达了谢意：“如果不是你，我的小女儿可能就活不下来了。”
“没什么，小孩子是无辜的，成年人之间的战争，不应该让孩子承担后果。”
“非常感谢你为救我的家人，付出那么多。”亚历山大已经听说王雪娇买了五台掘进机。
机器的采购费用、德国工人的工资，单这两项加在一起，就是亚历山大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王雪娇十分诚恳地对他说：“为了你，值得。”
“我会尽快把数据拿出来给你的。”亚历山大动情的说。
王雪娇忽然问道：“你们研究雷达的时候，有没有拿到其他国家的什么特别的数据，以便做针对性的防御？”
“当然有。”
王雪娇饶有兴味：“说说看，都有哪些？”
亚历山大如数家珍：“主要是美国的，有通用电力公司的EF—111A‘渡鸦’、格鲁曼公司的EA—6B‘徘徊者’，？还有洛克希德公司的EC—130H?、法国达索公司的阵风……”
王雪娇鼓掌：“厉害啊！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些机密数据的？”
答案也在预料之中：“克格勃给的。”
不愧是巅峰时期能跟中央情报局打个五五开的克格勃。
什么都能弄到呢……靠，凭什么不给中国分享一下，白叫了那么多年的“北辰星”“老大哥”！
王雪娇不动声色地问：“你手头上还有这些飞机的原始数据吗？”
亚历山大点点头：“有，不过……”
他的眼中满是疑惑：“你要它们干什么？”
猛虎公司不就是中央情报局的外皮吗？
你们自己人要自己人的东西，为什么要找一个外国人要？
“因为军部并不会给我们这些数据，或许你也遇到过不同的部门之间互相隐瞒？”
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亚历山大就顿悟了，不同的部门有自己的利益，为了让自己部门的利益好看，不管兄弟单位死活，报过来的全是掺水数据的事情也不稀奇，藏着掖着就更是常见状态，“重复造轮子”算是全球人类组织里多多少少都有的通病。
王雪娇十分坦诚：“我要拿回去跟我们的数据比对一下，看看克格勃拿到的数据是不是真的。
万一他们给你们的是假的数据，要是往小了假，就没有关系，反正都防不住。
要是他们当时给你们的数据，是他们超级加倍之后的，你们也是按照这些数据做的防空雷达，那我们的飞机过来，岂不是要吃亏？”
亚历山大觉得很奇怪：“他们好好的，为什么要加倍？”
“为了显得他们重要啊。”王雪娇微笑道，“有人告诉你，马上会有一个三岁小孩来你家，在你家客厅里哭闹打滚，要糖吃，你会在乎这个消息吗？
但是，如果告诉你，马上要来的是几十个带枪的壮汉，要抢走你家的东西，杀光你家所有人呢？
你会紧张，会担心，会急于需要别人的支援，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你都会答应。”
亚历山大沉默无语，因为王雪娇说对了，当初苏联人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之后，上级非常紧张，因为以他们当时的力量，根本做不到防御这么强大的武器。
苏联人在提出“痛点”之后，马上跟着提出解决方案：在南斯拉夫建立长波电台、与南斯拉夫建立联合军队，由苏联专家协助南斯拉夫进行雷达的研发工作。
这个要求被当时的南斯拉夫领导人坚定的拒绝了。
但是，接受了苏联专家，毕竟当时苏联的科技水平虽然主流风格是“力大砖飞”，在技术含量上比美国略逊一筹，但远胜于南斯拉夫。
亚历山大觉得王雪娇的要求没什么问题，反正那些数据本来就是美国的，如今给她，也不算什么，还能表达一下友好积极的态度。
她已经为了营救他的家人，花了二十万美元买设备挖洞，而且，还有石油呢！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这些老旧数据，连已经出油的油田都不要了？
亚历山大完全没有怀疑王雪娇的意图，第二天便依照约定，把克格勃给他们的主流战斗类飞机、船只、导弹的数据全部交给了王雪娇。
王雪娇收到的当天，就立马把信息转给冯老，冯老再转给对应的部门，与国内现有的雷达技术与之对比。
技术员们看着那些八十年代就已经投入使用的美国电子战机的数据，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技术代差巨大！
按照这个数据，美军飞机飞到头顶上，用人类的肉眼都能看见，雷达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原本只是理论上理解到中美技术差距，但没有具体数据，并没有强烈的压力。
现在不一样了，特别是研究了一辈子雷达的专家们，心中的紧张、不甘和好胜瞬间被挑起。
只是这么大的差距，不是几天、几个月就能赶上。
以现在中美的关系，他们不确定能不能在带着星条旗的飞机到来之前，把雷达技术提升到能看见它们的水平。
王雪娇送上数据的时候，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先想办法买点呗，挡一挡，为自主研发争取时间。”
然而，梦想是好的，找谁买？
南联盟的雷达都是苏联专家帮忙做的。
有些核心技术，专家们没有说，而是告诉他们：“这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事情，后续，我们给你们免费提供维修和升级服务。”
苏联对待自家兄弟，比较大方，遗憾的是很快南斯拉夫就因为不愿意当小弟，而与苏联交恶了。
别说免费提供服务，连收费，人家都不来。
技术在别人手里，就是这么无奈。
冯老把这件事告诉王雪娇，王雪娇一听：“我有一个想法！”
冯老开玩笑：“不准去偷南联盟的雷达！”
王雪娇恼怒：“我又不是日本鬼子！”
冯老又说：“不准绑架雷达专家。”
王雪娇哼哼：“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搞强制爱这一套。”
冯老：“那你想怎么样？”
“拿钱去俄罗斯买呗，我就不信了，给钱还买不到！”王雪娇骄傲地扬起头。
以现在俄罗斯内部的情况，有本事的人都心思活络，人事问题不比南联盟强到哪里去。
反正，恽诚那里也有俄罗斯那边想投诚的人员名单，想办法去骗来。
冯老觉得她的计划不可行：“骗来？你在南联盟，打算用什么理由要俄罗斯内奸的名单？”
“嗯……不知道……不行就换别的办法嘛，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王雪娇嘻皮笑脸。
冯老叹了口气，对王雪娇说：“现在，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当俄罗斯总统。”
王雪娇半张着嘴：“不是，冯老，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那可是国土面积世界第一的大国！不是海地那种吃土国家可比的。我就想想别的办法，绝对不会吓着您的！”
冯老轻哼一声：“你给我的惊喜还少吗！告诉你，都有人怀疑我用公费医疗证倒卖速效救心丸谋利了！！！”
他顿了一下：“当俄罗斯总理也不行！”

第252章
王雪娇挂了电话，忽然发现一个生命的奇迹：“刚才，冯老是不是没有要我不要传教？”
“一定是冯老知道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王雪娇得意的挥舞着拳头：“哎嘿～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
“嗯。”张英山非常能够理解冯老的心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传不传教，还有什么要紧的，反正现在已经不是会把异教徒烧死的时代了。
俗称“破罐子破摔”，随便吧。
现在公司为什么会胡乱满地挖这种事情，都不需要她亲自考虑了，整个猛虎石油公司里的人都虔诚的相信这是王雪娇的不传之秘，包括新来的关系户。
猛虎石油公司新任总经理波沙……就是为贝尔格莱德公司注册了一大堆经营范围的人，他其实不懂石油，他的优势是会平衡各方面的关系，那堆关系户交给他处理，王雪娇也可以放心。
波沙上任后干的最有前途的一件事，就是派发“洗脑包”，王雪娇只稍微跟他提了一下：也许有人会质疑我们为什么要围着萨拉热窝挖洞，你想办法处理一下。
他立马连夜做了方案，还联络了西苏里，请他帮忙看看，这么写是否能入得了帮主的眼。
西苏里改了几处，就让波沙提交给王雪娇了。
王雪娇一看，非常满意，通篇内容九真一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连真正的石油专家都说不出有什么错处来。
其实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质疑了，因为真的出现了石油。
事实胜于雄辩，再怎么“不合理”“不可能”，油田就摆在那里，除非有人能证明油田造假，是猛虎石油公司安排人往地底下倒了几百吨原油，否则，任是谁也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王雪娇只是要确保万无一失，要所有公司员工都能充满自信的说“我们这么干就是没错！”
就如同顾客去餐厅吃饭，喜欢问老板“哪道菜好吃”一样。
要的就是老板坚定的态度，要是连老板自己都犹犹豫豫地不好意思说“都好吃”，顾客也不会有信心。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便宜的罗马尼亚货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它们五个在萨拉热窝城外努力工作，向着预定的方向而去。
要是位置偏了一点，光天化日之下，从大马路上破土而出的时候，被山头上的狙击手看见了也没什么，总得允许测量有偏差嘛～谁干工作的时候还没个犯错的时候，狙击手难道还敢开枪不成？到时候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波沙都已经卖上石油公司的债券了……生意特别好，已经发售第二期了。
这是王雪娇告诉他的，要把利益共同体扩大，让谁都不敢动猛虎公司的人。
挖洞这边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反正有问题，王雪娇也解决不了，她只会打电话叫售后服务工程师。
这种小事，谁都能干。
她要干更有出息的事情。
只是这个有出息的事情实在是很麻烦。
“苏联货到底好不好使啊……”王雪娇不是很确定。
虽然，在1999年，确实有一架F—117A隐形攻击机被打下来，但是它到底是怎么被打下来的，始终没有定论。
有说是苏联的P18米波雷达测出来的；
也有说是捷克的雷达测出来的；
还有说是他们防空导弹旅凭人脑硬算出来的弹道；
以及，还有一个版本是压根没雷达什么事，是肉眼发现飞机之后，往天上随便放了几发萨姆—3导弹，有一颗意外命中，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毫无道理可言。
王雪娇唯一知道的是，苏联目前的雷达档次，确实比中国高。
要是苏联货都抓不住雷达回波，那就没救了。
F—117A早就服役了，是第一代完全以隐身技术设计的飞机。
如果连一代机的信号都逮不着，想逮第三代的B2隐形战机，更是白日做梦。
现在的情形很不乐观，卖雷达的俄罗斯不肯卖最新型号，有飞机的美国也不可能听她的，她说要飞机来一趟让她测测成果，就会有飞机过来。
王雪娇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特别好的解决方案。
或者说，压根一点解决方案都想不起来。
不管是拿下俄罗斯，还是拿下美国。
看来，只有继续骗了！
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本着绝不让一个人闲着的态度，王雪娇打算先把B2隐形轰炸机骗过来遛一圈，再通过现有的雷达站试试，能不能在雷达图上看到飞机的身影。
在她的记忆里，米波雷达是可以看到的，但很不清晰，容易被忽略。
如果提前预知飞机要来，死盯着雷达图上的那个方向看，或许会发现一些端倪？
王雪娇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么做，其实挺没意义的。
有些骗术只能用一次。
毕竟B2千里迢迢飞过来一趟，燃油什么的都挺贵，没有合适的理由，美国空军也不会这么无聊。
除非起降一次飞机的成本价是一块，他们给国会报价一万，那王雪娇随便给他们一个理由，他们也会自己想办法把理由无限的正当化。
不过风险还是很大的，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飞机又不肯飞过来第二次，那就亏大了。
王雪娇琢磨了一下，稳妥的做法还是得先搞来最先进的雷达，再把飞机骗过来。
要是实在测不出来，那就只能看她的地下室有多结实了。
没记错的话，1999年，有一枚导弹直接钻进了地下室，把大使馆的地下俱乐部炸得粉碎。
王雪娇决定奔着地下核设施的标准进行装修。
张英山说他可以试试找找门路，第二次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交流活动中，有几个前苏联的人，他们在1991年末的时候跑来了这里，结果没多久，又出事了，他们现在心灰意冷，于是在明知道这个大地母神是美国人硬捧出来的情况之下，他们还是去了文化宣传交流活动。
没别的意思，就想找机会投诚。
其中有一些是军界的，还有一些是情报部门的。
苏联解体以后，有不少克格勃带着大量的资料叛逃，手里有真正核心资料的克格勃，早已是英美法等国的国民了。
两年多过去了，现在还在流浪的这些人，手里的资料肯定不值钱，卖不上价，但是他们起码认识人。
或许能从中说合说合，哪怕是偷偷卖呢？
反正现在说是偷偷卖，其实大家都在大张旗鼓的卖，看谁跑得快。
比如，瓦良格号的老家——黑海造船厂都快被偷光了。
只不过那些毛子都太能喝，也爱喝，喜欢把能不能喝当成可以合作的标志。
王雪娇酒量不行，张英山也不行，猛虎帮众里恰好有那么几个能喝的，张英山打算带着他们去碰碰运气。
王雪娇特别特别讨厌酒桌文化，也相当不理解为什么喝下一级致癌物就代表着交情深。
但是现在除了喝，她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要不，你们先调查一下，排练一下战术？”王雪娇问道。
她在国企的时候曾听老同事说过，公司经常组织吃吃喝喝活动，说起来是公司内部联谊、公司跟兄弟单位联谊、公司跟客户单位联谊等等。
敬酒、喝酒什么的，都有套路。
有些特别重要的酒局，领导真的会分析：对面能喝的都有谁，己方能喝的都有谁，是用田忌赛马的套路，还是车轮战……
不过王雪娇没有经受过太多的“酒精考验”，她加入国企后不久，就出了“八条禁令”，其中一条就是禁止公款吃喝，酒局顿时全部取消。
她对具体怎么“排兵布阵”只知道一个大概。
“唉……我不太会诶……”王雪娇双手捧着腮，惆怅地盯着张英山，“你会吗？”
“不会，我的身份还不到需要公务应酬的高度，都是跟朋友和同事一起随便喝点，连醉都不会醉的。”张英山笑道，“不过曾局会，我找他问问。他经常把别人一桌都喝倒，他自己还能出去喝第二轮。”
公安部的《五条禁令》要到九年以后才有。
曾局，一个能薅兄弟单位羊毛就绝不愿意让自己局出一分钱的人，没被兄弟单位套麻袋臭揍一顿，还混得挺稳，可见其在为人处事、应酬交际上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嗯……我觉得不是很稳妥，因为你要说谁的性格如何，谁的酒量如何，指向性太明显了，我怕会泄密。”
光否定不行，王雪娇还得再出一个替代方案，她本来想说，何不直接找顶头上司冯老？
转念一想，这……不太好吧……
虽然王雪娇经常刺激到他，但那都是工作中的小意外。
直接问酒局怎么操作岂不是相当于贴脸开大，这不就是问冯老：你们以前组团公款大吃大喝，是怎么操作的？
“我有一个想法，你找冯老，请他找外交部靠谱的人给你讲讲，外交部么，组酒局也是为了国事，前年他们买苏27的时候，不就派了一个人跟毛子喝么，不过人家天赋异禀，娘胎里带出来的酒量一流，咱们学不了他，但是可以学学正常人类的操作。”
张英山站起身：“那我先去挑几个能喝的，要是不能喝，用什么手段都没用。”
“是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王雪娇冲他挥挥手：“加油，我也要出去了，看看大使馆那边的地下室挖得怎么样了。”
这项工程的所有经费都是中央情报局出的，于情于理，也得稍微意思意思，去盯一盯进度，稍微做个汇报啥的，以示自己有在好好工作，积极奋斗。
王雪娇去了那栋楼，一进一楼，就听见他们叮叮当当，干得热火朝天。
猛虎公司工程管理真的十分严格，王雪娇想进工地，都得戴头盔，她想随便戴个红头盔都不行，一定得给她找个白头盔戴着。
王雪娇真想说：“你们不都认识我吗？干嘛这么讲究。”
转念一想，算了，猛虎帮的高级中文培训班有教《史记》里的名篇《周亚夫军细柳》，汉文帝都进不了门的故事，被视为恪尽职守的典范，王雪娇不能带头破坏规矩。
这边的进度比萨拉热窝那里快多了，毕竟这里曾经是塞尔维亚的南联盟物资供应局隔壁，开挖的时候，早就探测好了地下的条件，没有特别坚硬难搞的大石头，或是烦人的地下水。
王雪娇转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她便出去了，免得碍人家的事。
走出没多远，她抽动了一下鼻子，空气中，飘来一阵酱香裹着肉香，还有一点爆香的蒜苗味儿。
应该是回锅肉没错了！
这菜香味浓郁，肉用二刀肉，切得薄薄，做熟了以后，肉会缩成一个小凹形，江湖人称“灯盏窝”。
酱要用郫县豆瓣酱，炒蒜苔、炒蒜苗都好吃，实在不行，光有肉也可以～
超级下饭，不仅干体力活的工人喜欢吃，就连王雪娇也很喜欢。
本来她打算去贝尔格莱德情报站吃午饭，她有餐标在那里，不吃就是给情报站省钱了！主打一个不吃白不吃，哪怕是无聊的白人饭，也绝不能少吃一顿。
她打定主意：“我就吃一片！尝尝味道。”
然后，王雪娇便理直气壮地大步向厨房奔袭而去。
厨房里传来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是阿惠在做午饭，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餐了。
前一阵子阿惠很辛苦，做完饭就跑去医院照顾陈水生，两天前，陈水生出院了，虽然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还不能出去跑生意，不过可以待在厨房里帮阿惠干活了。
削削皮、剥剥蒜、切切丝，这些活都不重，陈水生都能干，且干得很开心。
稀里糊涂捡回一条命，谁会不开心。
他已经买了礼物，打算打听一下王雪娇什么时候有空，再带着礼物上门拜访感谢。
此时，陈水生正忙着切葱花，忽然发现有一道身影在厨房门口出现。
他不认识王雪娇，不过王雪娇一身的灰，十分显眼。
能通过警卫，会跑去施工现场，再大大咧咧跑进厨房的女人，在整个建筑物里，就只有余梦雪一个人。
陈水生犹豫着试探：“余小姐？”
阿惠闻声转过头来：“呀，余小姐你怎么来了？”
“本来没打算来的，闻到香气了，是在做蒜苗回锅肉吧？”
“对！”阿惠笑眯眯回答：“蒜苗是唐人街上的邻居在暖棚里种的，大丰收，实在来不及吃，他送了我好多，我也吃不完，就带来了。”
“给我来一片尝尝。”王雪娇的眼睛都快伸出手了。
陈水生看见她双手捧着碗，手指里还夹了一双筷子，眼巴巴往锅里瞧的模样，跟阿惠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在阿惠的口中，余小姐走路带风，眼神犀利，说一不二，铁拳铁腕铁石心肠，是脾气火爆，且急公好义的猛人。
连一向傲慢专横，自诩地头蛇的罗文勇，都差点被余小姐一酒瓶子开了瓢。
就因为他想把阿惠绑回国。
据说……余小姐带着她的贴身秘书直入华商会，一言不合，就摔瓶为号，一群猛虎公司的人冲进来，把罗文勇给吓得尿了裤子。
为此，整个华商会从屋顶到地下室都被好好的清洗了一遍，是要用全屋打扫，来掩盖一块地方臭了的事情。
余小姐不仅自己猛，手下猛，关系网也特别猛，能借到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去接人，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
在陈水生的心中，余梦雪，是一个剑眉星目，嘴角紧绷，行动果决利落，霸气逆天的女侠……不，是女皇一般的人物。
高高在上，冷若冰霜，俯视众生可以。
优雅端方，雍容华贵，张扬高傲也好。
反正……绝不是捧着碗，拿着筷子，身子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但是眼睛却直勾勾地往锅里瞧的样子。
阿惠却似乎十分习惯了，等回锅肉炒好以后，阿惠给她盛了一勺。
“一片就够了。”王雪娇笑嘻嘻。
阿惠从一只蒸笼里取出一个又松又软的大白馒头，从中横着剖成两片，把碗里的蒜苗回锅肉夹进去，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不行了！
馒头夹肉它勾引我！
王雪娇受不了这样的考验，她接过馒头，大大的咬了一口，太香了！
酱汁迅速渗透到馒头的缝隙里，小麦的香气，加上油脂的香气，还有闻起来微微有些辣的蒜苗味儿。
蒜苗的口感爽脆，肉片入味，既没有半生不熟，也没有炒老了，肉质发柴的情况。
豆瓣酱是灵魂，让滋味更加丰富起来。
说好只吃一片肉的，不仅吃了一勺，还混走了一个馒头。
馒头也好吃，特别劲道，用的面粉应该是欧洲的高筋面粉。
王雪娇记得有人说问过，为什么中国饮食文化源远流长，却没有发明出面包这种吃法。
底下就有人回，因为中国的面粉一般是中筋的，欧洲的面粉都是高筋的。
确实好吃！
王雪娇一气吃完，甚至还想再来一个。
阿惠看出她的想法，又要伸手去揭笼盖：“再吃一个？”
“不了不了，舌头还没饱，胃已经饱了，再吃要撑坏啦。”王雪娇连连摇头。
她无意中看见陈水生脖子上挂的银饰，居然是个东正教的十字架，它比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十字架要多两道横杠。
王雪娇好奇：“我以为你们家应该是拜妈祖？”
“也信的，妈祖管海上，耶稣管地上。和我做生意的人以前是苏联人，他们信的是东正教，现在我主要是跟塞族人做生意，他们也信东正教。戴这个就是为了拉进跟客户的距离，他们都以为中国人不信教，看到我也戴着十字架，话题就容易打开了。”
王雪娇笑道：“那你要是遇到克族和穆族怎么办？”
“做生意的时候才戴，平时不戴。”陈水生给王雪娇表演了一下单手摘下项链。
“想得真周到。”王雪娇笑起来。
她又试探着问：“你在莫斯科这么多年，跟哪些部门的人比较熟啊？”
陈水生稍微回忆了一下：“主要是商业类的，有负责审批的，还有各种展会的承接商，送货的、海关报关人员……”
嗯，非常实用主义，全都是一线办事人员。
然而，就是没有军方的人员，也没有军工技术的研究人员。
王雪娇还以为陈水生能帮她买到雷达呢，看来他跟军方一点感情都没有。
或许，他认识什么军方的人？
王雪娇又东拉西扯了一些事情，确定了一件事
——如果她要的东西是鬼鬼祟祟从俄罗斯出来，那么陈水生可以帮她搞定运输方面的事情，包括司机、车辆沿途的检查。
但如果她要的东西是光明正大出来的，那陈水生能做的事情就很少了。
到现在，王雪娇都觉得她最终会达成的业务是“我给你钱，你给我把货运到我的指定地点”这种堂堂正正的交易。
“送货的能做好也不容易，特别是在俄罗斯那种地方……俄罗斯警察黑透了。”王雪娇对俄罗斯警察全无好感，不管是1996年的中俄列车大劫案，还是许多年以后，她亲自去了一趟俄罗斯，险些被警察讹诈，算是稳定发挥。
“那你们慢慢吃，我先走啦，不能让人看到我偷吃～”王雪娇做了个鬼脸，闪身出了厨房。
来如疾风，去如闪电。
陈水生都看愣了，他转头问阿惠：“她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阿惠不解。
陈水生憋了半天：“我以为她应该是女强人那种样子，比如像你这样的，没想到……”
他脑中再次闪过王雪娇双手捧着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的模样，那专注的模样，好像眼睛一挪开，肉就会自己长腿跑了。
&#183;
&#183;
中央情报局的午餐时间还没结束，王雪娇决定去一趟，她要想办法打个包，绝不能让中央情报局的钱打了水漂。
她是一个放长线、钓大鱼，但小虾米也绝不放过的选手。
今天餐厅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不少，王雪娇向一旁的人打听：“大家怎么都没来吃饭？”
“复活节假期。”
王雪娇震惊，她完全没听说过还有复活节假这种东西。
她一怒之下找到恽诚：“为什么我没有假？！”
“因为你是按项目拿经费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跟他们坐办公室的不一样。”
项目做得快，钱照拿，收工快。
做得慢，也不会有加班费。
王雪娇十分不满：“那怎么着也得有过节费吧？”
恽诚：“……这个，真没有。”
要什么福利都没有，只有区区几千万美元的经费而已！
王雪娇恨恨：不发米面油就算了，别人放假，我没假！还没有三薪，福利这么差！还想招人！呸！
她硬梆梆地甩过来一句：“挂了，拜拜！！！”
恽诚忽然叫住她：“等一下，有一个公款度假的机会，你正好离得不远，你要不要去？不然就给别人了。”
“切，我一个临时工，连假都没有，哪来的公款度假，是又要出差吧？出差补助怎么算？”
恽诚笑道：“钱的事，都不是问题。就看你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
“看看，果然是出差吧，说这么好听！！！说吧，要干嘛？”
“哎，别这么凶嘛，突发事件，我也不想的。有一只‘大鸟’掉下来了，掉在南联盟的斯库台湖附近，也许是在湖里……现在我们的人中，只有你这一支，动用大型机械不需要手续，并且所有人都支持你，如果别人的话，耽误时间，而且，也不算你的业绩了。怎么样？干不干？”
所谓“大鸟”，是美国空军委托洛克希德公司研制，并在1971发射上天的间谍卫星。
高清、数字传输、还可以负载“小鸟”。
地面上的东西，能拍得非常清楚，想拍谁家工厂就拍谁家工厂。
这也是中国至今没有突破的领域。
掉下来了是吧，那不就是不要了嘛～
谁捡着，就是谁的喽～
这等好事，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去。
王雪娇还要装一装样子：“什么好处都没有，要我跑那么远！”
“没好处的事情怎么可能找你。”恽诚似乎早已预料到王雪娇不肯去，“如果你能把它收回来，NRO说以后会给我们提供便利，如果我们需要，可以先把卫星调到我们需要的地方进行调查，后补手续。”
NRO就是间谍卫星的主管部门，美国侦察局，隶属于国防部，与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属于并列关系。
王雪娇还是很不满：“我干活，其他什么都不干的组得好处？凭什么，我们又不是军队，还要讲集体荣誉。”
她要的是专门给她的好处。
“给你的人培训飞行技术，怎么样？”恽诚问道。
这是王雪娇在“塞壬号”上岗的时候，就有的梦想，她希望她手下的人兼备海、陆、空三种驾驶技术，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猛虎帮是中情局从零培养起来的武装势力，把人送到空军基地培训，也很合理嘛。
飞行员耶～有经验的飞行员比飞机都重要，号称价值相当于跟他们体重相当的黄金。
“行吧，这也算是一个优点了。”王雪娇还摆出不乐意的样子，勉强同意。
恽诚告诉她：“我会给你一辆货车，你的人找到以后，把它拆开，当成废铁装着，送到罗马尼亚，那边会有人接应。”

第253章
尊贵的大地母神，将已经“噗噗”冒了好几天油的油田，以及“轰隆隆”的地道，交给她忠诚的信徒，她自己要去斯库台湖，在那里，她感应到了什么。
斯库台湖，巴尔干半岛最大的湖泊，三分之二在黑山境内，三分之一在阿尔巴尼亚境内，面积与湖北的洪湖差不多大。
三百多平方公里，还全是水，卫星上天的时候还没有GPS定位系统，现在只是知道“只在此水中，水深不知处”“波光深处有卫星”……
这要是一寸一寸的找，找到猴年马月去。
斯库台附近有不少小村子，做一些打渔和招待游客的生意。
不巧的是“大鸟”掉下来的时候正好在下雷雨。
问了一圈，谁也不知道外面闪着光、发出巨响的玩意儿，到底是惊雷闪电，还是坠落的星星。
东南西北，不同的方向都有人说，个个都相信它是落在自己身边的。
没办法，只好使用几台声纳探测仪，对整个斯瓦台湖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搜黑山境内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搜阿尔巴尼亚境内的水域。
阿尔巴尼亚在苏联解体后，投向了西方集团，改行走资本主义路线了。
如同所有刚刚见识到钱原来可以买这么多东西，做这么多事的人一样，他们下手狠了点。
要钱倒也没什么，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然而，他们收了钱还不办事，这就特别不好了。
如果想要合法的在阿尔巴尼亚水域进行商业打捞，会很麻烦，要去首都地亚那申请，交钱、填表、等审批，没有半年，休想出结果。
加钱也不一定更快。
所以，王雪娇决定偷偷的干——
在黑山水域，正大光明的在船上作业，到了阿尔巴尼亚边境，就进行水下作业，派人在水下进行探测。
猛虎帮的人，生在湄公河畔，水性都不错，经过潜水训练后，人均自由潜的水平能超过八分钟，深度超过五十米。
他们连潜水装备都不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穿着短裤的人类，就算阿尔巴尼亚的警察看到水里有几个男人在“哗啦啦啦”的游泳，也不会对着他们吹哨子，让他们回到黑山那一边去。
阿尔巴尼亚人自己也会游到黑山那边去。
边境地区就是这样，只要两国不在战争状态，大家就是好邻居，几个村子互相通婚的都有，哪里管得那么严。
在湖边的小山上，有一片废墟，那是十五世纪的修道院，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连屋顶都没有了，视野极佳，王雪娇打算走上去看看，可以俯视一大片湖面。
王雪娇从来没有爬过这么富裕的山，背后有人撑伞，身边有人拿着小椅子，还有人拿着垫在椅子上的柔软垫子，有人拿水，有人拿着食物。
要不是山势过于陡峭，猛虎帮众们一定会给她弄来一个滑竿，抬着她上山。
现在，王雪娇还是觉得凭自己的腿走，安全一点。
岩石在太阳下反射出灰白色的光芒，古老的石台阶蜿蜒向上，又高又陡，崎岖不平，一不小心就会扭到脚。
王雪娇嘀嘀咕咕：“楼梯修得跟绣楼一样干什么，下山都不方便。”
当地的向导告诉王雪娇：“这是让他们可以断开凡尘俗事的干扰，静心地祈祷修行，与上帝对话。”
“可是，他们不需要下山买菜吗？吃饭怎么办？”王雪娇环顾四周，整个山光秃秃的，以石头为主，土层很薄，只能长出一些被称之为“野草”的东西。
稍微叶片肥厚一点、个头高一点、需要搭架子的都长不出来。
向导：“他们会过一段时间下山一趟，也有虔诚的信众会送上来。”
“就是完全不能自给自足？要是天气不好，不方便下山，他们就饿着吗？”
王雪娇看见沿途的房子的屋顶非常陡峭，而且伸出很长，好好的房子，远看像一个普通的三角帐篷。
这种设计一般来说就是为了方便雨雪流泻，可见这里的大雨大雪的天气很多。
住在这种滑得要死的山上，他们是来修行的，还是来练轻功的。
……莫不是华山派黑山分舵？
向导说，修道士对新鲜叶片类蔬菜没有什么执着的追求，给他们一点黑面包、土豆、各种豆子、奶酪，他们就能过很久。
她认真的想了一下，自己要是过七天这种日子，清心寡欲是不可能的，整天都会惦记着好吃的，七宗罪之一的食欲在熊熊燃烧，上帝他老人家都不会搭理她。
斯库台的纬度相当于在中国的沈阳和长春之间，太阳暴晒的时候很热，但风是凉的，阴影下非常舒服。
有人给她打着伞，山风不时从身边吹过，走起来，看着湖光山色十分惬意。
王雪娇与众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山顶。
灰白色的石头垒成的石墙大约有一人多高，石块上满是风化的痕迹，斑驳而沧桑。
王雪娇想找一个视野最好的地方，看看在湖面上工作的声纳船。
没想到啊……
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
一阵妖风，呼啸而来，将王雪娇头上的帽子吹飞了出去好远，眼睛一眨就不见了。
身边的几个人急于表现，一个箭步，王雪娇刚来得及喊一声：“算了，不要了！”只觉得眼前留下了几道残影，接着，这几个人就跑没影了。
她十分无奈，只能接着喊一声“小心危险。”
这一切都要怪波沙！他主观能动性过强，果然升任猛虎石油公司总经理，再一次加强了帮众心中的印象“只要做出成果，就一定能有回报！有无限的可能和机会在招手！”
于是，他们本着“不管什么事，别问成了以后有什么好处，先做”的精神，连帮王雪娇捡个帽子都搞得很热血又燃。
不到五分钟，有人拿着帽子回来了，但是其他人没回来，王雪娇有些意外：“他们呢？”
拿帽子回来的人汇报：“在废墟那边的山坡下面发现两个人，想向您请示一下，应该怎么处理？”
站在王雪娇身旁的侍卫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守在王雪娇身边，不能乱走，刚才捡帽子活动，他不能参与，正在为失去了一次机会而遗憾。
没想到拿着帽子回来的人嘴这么笨，连汇报都不会。
要不人家波沙为什么能当上猛虎石油公司的总经理，波沙汇报的时候，绝对不会只有“两个人”这种信息。
侍卫在心里默默记下同事的错，确保自己将来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果然，王雪娇追问：“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
“活的你们管他们干什么？”王雪娇想了想，“还是说他们受伤了？病了？意识清醒吗？”
“醒着，他们叫住了我们，我们也听不懂他们是怎么回事。”
“过去看看。”王雪娇带着翻译穿过石门，来到废墟的另一头，看到脚下有一个大坡，长满了寸许高的小草。
落差大概有五米，一对男女坐在草地上，男人表情痛苦，女人的也皱着眉头。
两人焦急张望，见到王雪娇被人簇拥而来，眼睛一亮，对她叽里哇啦说了一通什么。
翻译告诉王雪娇，他们是一对小情侣，看着天气好过来逛的，结果，妹子不小心扭到脚了，男人打算把她背下山，无奈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和地面的问题，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咕噜咕噜”滚下来。
男人的腿也摔伤了，别说背着妹子走，连他自己走路都艰难。
两人请求王雪娇帮帮他们，哪怕只是下山送个信给她的家人也好。
“我们都到这了，哪能让你们再等着。”王雪娇转过头，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已经有反应快的人上去了。
“你们四个一起去，路上照应着点，别半路又把你们给摔了，我还要再等一会儿。”王雪娇让背着小情侣的几个人先下去。
她想了想，又吩咐道：“威克，你跟着他们下去。”
威克是本地的翻译，王雪娇担心他们无法沟通，身上还背着人，会有麻烦。
猛虎公司的员工们表示：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他们总该认识自己家，指左指右不就行了。
王雪娇忽然想起了什么，让威克问这对男女：“你们俩是合法情侣吧？家里都知道吗？”
女孩子用力点头，男孩子也说了一堆。
威克翻译了一下，意思是说他们都快要结婚了。
王雪娇这才放心，不然，要是这两人都是婚外情，猛虎帮的人把他俩往村口一放，哎哟，那可太刺激了……
那她王雪娇可就可以与射杀费迪南大公的加夫里洛&#183;普林西普一起并列点火专业人士博物馆了。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王雪娇也放心了。
要是有抓奸的人过来，她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不算是她把人送进火坑。
威克告诉两人，一会儿直接用动作指路就行了，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人点头。
送两个情侣的人下山以后，王雪娇在山上观察了一会儿，心算了一下探测的进度，估计再有两天应该就能把整个湖面都扫一遍。
这颗卫星快十六米长，十四吨重，理论上来说，都不需要两天，就可以找到。
看了一会儿，王雪娇确定所有测量船的进度都在她的预测范围之内，王雪娇确定她的行动计划安排没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便转身下山了。
下山以后，前方有两条路，通向两个不同的村子，距离都不远，王雪娇想了想，决定先给送人的手下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里。
哎嘿，收不到信号，一点都没有。
通讯卫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王雪娇一边举着卫星电话找角度，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就不能先把通讯卫星发展发展吗！看你们搞的什么垃圾玩意儿，还有脸搞间谍卫星，呸，垃圾！”
她自己都觉得尴尬，高举着卫星电话，然后转圈圈，换一个方向，再定格一下，好像某种奇怪的宗教仪式。
向导不是本村人，他也不认识刚才那对男女，不知道他们是谁家的。
“随便挑一条走吧，大不了走错了就穿过去，我相信这两个村子之间必须有路通。”
王雪娇大步向前走去。
走到村口，她看到几个小孩蹲在树下玩游戏，他们一看到王雪娇，便激动地跳起来，一溜烟地往前跑，嘴里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叫嚷着什么。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跑得乱七八糟，东倒西五的小孩：“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来抓奸的。”
一个坐在路边阴影里的老人对着王雪娇微笑，一边指着一个方向，一边说：“&#％&％@#&”
翻译马上说：“就是这，往前面左拐。”
王雪娇顿悟，应该是小情侣已经被送来了，老人看到亚洲脸，就知道是一伙的。
王雪娇微笑着向老人道谢，老人笑着向她挥挥手。
村子里的房屋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院子，种着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王雪娇完全不认识他们，只觉得搭配得很好看。
好几户人家的院子里立着几根木头晾衣杆，塑料绳上挂着大大的外套、裤子，在风中飞舞，烈烈作响。
有一户人家屋子挺大，用一圈齐腰高的矮木桩做的小篱笆，篱笆上爬满了藤蔓，颇有几分童话里那种小房子的气质。
刚才还有几个疯跑的孩子和一个晒太阳的老人，现在又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凭空蒸发了一样。
如果这是恐怖片，就已经开始进入剧情了。
坚定的唯物主义大地母神表示：“这里的人都是山西来的移民吧，都睡午觉了？”
在篱笆旁边趴着一只黑头白身子的狗，看见王雪娇一行人，它站了起来，屋顶上还有一只黑头白身子的猫，它高傲地扫了一眼人类，“嗖”的一下蹿到后面去了。
王雪娇的目光追着猫消失，又看着眼前的狗：“你跟那只猫是什么关系？”
“嘶哈嘶哈……”这只到王雪娇膝盖高的双色狗围着王雪娇转了一圈，闻了闻她的裤子和鞋，又围着向地和翻译转了几圈，然后，它悠然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七八步，它转过头，发现王雪娇以及等等居然没有跟上来，它又向王雪娇的方向跑了几步，歪着头，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向它走了一步，它才好像放下心，转身往前跑，跑了几步，还不放心地回头看看，确定几个人类跟上来了，才继续走。
王雪娇疑心这只狗是不是某个小店的托。
她曾经在云南诺邓的一家咖啡店附近的山道上遇到一只黄了吧唧的土狗，看起来呆呆的，也干这种事。
一直跟着她，她停下，它也停下，转头往店的方向跑。
王雪娇不去，继续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它就跟着王雪娇，王雪娇转身，它就往咖啡店跑。
如此三次之后，铁石心肠的王雪娇好奇地想知道它到底在给谁家代言，于是就去了。
在小狗期盼的眼神里，她稀里糊涂的点了三种不同的花式咖啡。
王雪娇认为这只黑头白狗的家里一定是卖国际象棋的……卖咖啡的用咖啡浮沫颜色的狗，卖国际象棋的用黑白色。
哼，同样的招式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我绝对不会买国际象棋！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的不是店铺，而是一个两层小楼，威克说这是村子里的医院。
医院里倒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敢情人都在这里。
双色狗一蹦一跳地走到大门边上，看见王雪娇已经过来了，它才像完成任务似的，跑到一边去玩了，旁边还有几只小狗，它们转着圈，闻屁股，蹭蹭贴贴，双色狗嘴里呜噜呜噜的好像在说什么，眼睛还一直往王雪娇这边看。
王雪娇有理由怀疑，这只狗在跟朋友吐槽她：“那几个人人笨死了，叫半天都不跟上来。”
哼，大人不跟小狗计较。
“余小姐！”那四个护送小情侣下山的猛虎帮众围过来。
王雪娇看着他们笑道：“累不累？”
那个捡帽子最积极的人马上开口：“一点都不累，轻轻松松，要不是背两个人不方便，我一个人就能背着走了！”
旁边的人毫不客气拆穿他：“哈，刚才腿肚子发抖的是谁？”
他毫不犹豫：“是你！”
王雪娇问道：“他俩情况怎么样了？”
“女的扭到脚了，男的右小腿骨折。”
“嘶……”王雪娇听着都觉得疼，“现在成一对瘸腿鸳鸯了。”
她抬腕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好。”四人跟在王雪娇身后打算离开，派翻译帮忙去打个招呼。
过了几秒，里面一个男人急匆匆跑出来，他看见王雪娇，满脸笑容，对王雪娇叽里哇啦说了一通。
威克对王雪娇说：“他是年轻男人的父亲，想请我们吃饭，表达感谢。”
“我们？所有人？他们家坐不下吧？”王雪娇笑道，有七个人呢。
男人说他家大的很，再来十个也坐得下。
现在还在水底勘测阶段，而且没有任何发现，现在她回去也是无所事事，既然对方盛情难却，那就留一晚上呗，顺便再问问他们家那天晚上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奇怪的亮光。
那个有篱笆的大房子就是男人家的。
他说得没错，他家确实很大，在大树下，有一条长长的桌子，足够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吃。
幸好西式的菜是大家吃一样的，上桌的时候就分好了。
不然按照这桌子的长度，坐在最顶头的人怎么都夹不着菜。
端上来的菜都是黑山家常菜，土豆洋葱牛肉汤、酸菜大肘子、煮贻贝、炖章鱼，以及等等……
第一道是汤，王雪娇以为那一盆是大家分着吃，没想到！是一人一份！
一勺子下去，是扎扎实实的土豆粒和牛肉块。
王雪娇把它喝完，已经半饱了。
第二道是贻贝，它在有些地方被称为淡菜，或是青口，王雪娇一直挺喜欢吃，又吃掉了十几只。
第三道菜是炖章鱼，每人一整只，这章鱼是从亚得里亚海里新鲜捞出来的，巨！大！
王雪娇默默看着它，克苏鲁，你怎么被抓住了，克苏鲁？
第一口，弹牙鲜美。
第二口，柔软略带韧性。
第三口，可口。
第四口……煮熟的鸭子会飞，煮熟的章鱼是不是会繁殖？怎么切来切去切不完？
……
王雪娇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把章鱼本鱼吃完了，里面配的土豆泥和酸菜实在吃不动。
这家的女主人又笑容可掬地指着桌子上四座如高山一般的饼，嘴里说着王雪娇听不懂的话，但是她知道，那个意思是：“吃呀～”
王雪娇问威克：“他们平时也吃这么多吗？”
“是的，他们平时要干农活。这饼很不错，您可以尝尝，是用牛奶和的面，发酵以后用黄油煎的，非常香。”
王雪娇看着那面饼，摇了摇头：“真的吃不下了。”
其实王雪娇还是想吃一口，尝尝味道的，但是那么大一张饼，她最多撕一小块尝尝味道。
以前的话，她会把剩下的给张英山，由他来负责光盘。
可惜，他不在身边……王雪娇忽然非常思念张英山，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吃饱……总不会像自己一样快撑死了吧。
王雪娇已经撑得想出去跑个马拉松再回来，结果，正菜猪肘来了！
女主人满脸慈爱，第一个端给她：“饿了吧。”
啊？！！怎么就饿了？前面我吃的那些算什么？
王雪娇直言相告：“前菜都太好吃了！我已经吃撑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女主人满脸哀怨地看着她：“哦，亲爱的，你真的不想尝尝吗？”
王雪娇坚定地摇头，心狠手辣的人先享受世界。
不好意思拒绝的人不仅会被人借走钱，还会被人撑死！
女主人很遗憾，但也没有再劝，将那份菜放到一边去了。
王雪娇终于能歇一歇了，开启嘴巴的另一个功能：打探消息。
可惜，这家人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有一颗人造卫星从天而降，只记得前几天确实有雷雨，甚至连具体是几号有雷雨都记不得了。
这才比较符合正常人的思维状态。
王雪娇很遗憾。
男主人问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十六米的大号卫星在水里，出水的时候绝对动静很大，假装自己没有在捞东西是不现实的。
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没有什么必要，还不如说点有前途的东西。
王雪娇想明白了，便告知男主人，她要在水下找一个很大的东西，如果他有线索的话，请及时告诉她。
“有！我小时候听说这片湖底有宝藏。”男主人说。
王雪娇对宝藏兴趣缺缺。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一堆宝藏传说，什么石达开、李自成、张献忠……劳民伤财找半天，最终找着的只有张献忠的江口沉银的一部分，王雪娇坚定，能找着，也一定跟研究沉银事件有关的研究员也叫张献忠有关！
出于礼貌，她不能让话落在地上，还得礼貌地问一句：“是什么宝藏？”
“听我爷爷说，是纳粹留下的。”
“哦，原来是纳粹。”王雪娇点点头。
没错，纳粹也是著名的留宝藏爱好者，跟海盗齐名。
无数电影里都是拿纳粹的宝藏做为“金羊毛”，让主角踏上英雄之旅，成就经典的桥段。
王雪娇压根不相信什么纳粹宝藏，不过听男主人说得热闹，也顺着他的话说。
男主人告诉王雪娇，在湖心岛东南方向的某个地方原来是有一个突出来的石头的，传说中的宝藏就在那里，后来石头塌了，实在找不着。
王雪娇笑道：“怎么会找不着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村里这么多人，一人搜一片，还能找不到？”
总不能说长在水边的人大多数都不会游泳吧。
那你们得反思。
男人笑笑：“这个办法我们确实想过，但是没有用，宝藏是埋在水下的土里的，光从湖底看不出来，这么多年过去，湖床早已恢复原状，光靠眼睛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王雪娇托着下巴，巧了，她真的有水下挖掘设备，就是怕那个愚蠢的卫星一头扎在水里什么地方被卡住，拔不出来，需要靠设备。
至于找泥土下的宝藏，那就更容易了。
咱们连石油都能找着，还有什么找不着的！
正好现在工程进行了没多久，还没有搜到湖心岛东南方向。
第二天，勘测船出发了，船上装着两拨人。
声呐和探地雷达，同时探测。
水下靠声呐，土下靠探地雷达。
探地雷达也是恽诚给的，他非常支持王雪娇去监听中国大使馆的美好梦想，并希望这个梦想里能产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然后搞一个大新闻，立项！让国会拨款！
所以他在设备上特别大方，明明那栋楼当年建的时候就已经勘测过了，恽诚还是怕她遇到石头、地下水、古代墓葬什么的影响进度，就给她弄了一台。
现在地下室的勘测结束，只要按计划推进就行了。
这台雷达就这么一直闲置在王雪娇这里。
王雪娇企图用咸鱼把它转卖给冯老，结果冯老说“我们也有，就不要它的了。”
王雪娇只得留着它，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声呐和雷达同时发出通知，就在同一个地方！
王雪娇第一反应：哪有这么巧，别是这俩设备坏了吧？
就是这么巧，“大鸟”间谍卫星落水之后，被暗流往前推，它自身巨大的重力砸坏了水下一处由人工修筑的防御机关。
于是这俩凑一堆了。
“是什么东西？”王雪娇好奇。
不一会儿，潜水员浮上来，他吐出一口气，摘掉面罩和护目镜：“箱子，很多很多箱子，至少有几百个。”
不会是尸体吧？

第254章
王雪娇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有实据。
距离美国拉斯维加斯不远的米德湖，有一年干了之后，在湖底发现了好多木桶，没打开的时候，人民群众也认为里面是宝藏，结果木桶里是一具一具很普通的尸体。
电视剧里这类的剧情就更多了。
她没有真的实现“湄公为之不流”，或许本地人已经实现了“XX老爷一怒，斯库台为之上涨”。
纳粹的宝藏也不能说明就是金银财宝，他们好喜欢金牙、人皮，特别是有漂亮纹身的人皮，王雪娇记得某位纳粹军官的太太有一个用整张人皮做的台灯，箱子里不定就是一堆牙、皮……之类的人体零件。
那些箱子有大有小，小的可以靠人手搬上来，大的有七八米长，三四米宽，超级重，就算借着水的浮力，人类的力量也根本扛不动，得用机械设备。
先搬的是小箱子，整个箱子的气质很现代化，不仅做了防水，还涂了军绿色的油漆，上面写了阿拉伯数字。
别的什么标志都没有。
猛虎帮众把箱子一一拆开，是零件，不是人体零件。
都是一些非常朴素的金属件，螺丝钉、螺母以及等等，既不值钱也不惊悚。
箱子的防水确实做得很不错，一层又一层包得严严实实，王雪娇脑中瞬间跳出“青岛下水道的德国防水油纸包小零件。”
“这玩意儿，不会是德国人打包的吧？”她开玩笑说道。
大家也认为她是在开玩笑，这里离德国相～当～远～
德国人吃饱了撑的跑到这里来扔小零件，就算德国人在这里修过下水道也不可能！
连开了两个小箱子，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泡了这么久都没进水，确实有可取之处。
王雪娇寻思着要不学习一下人家的防水技术？
一伙人兴致勃勃的分析它不进水的原因，并且打算找出进阶的操作。
王雪娇没有告诉围观群众，在水下还有大箱子，他们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很无趣。
他们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索然无味，然后各自散了回家吃晚饭。
吃完饭，他们远远的看了一眼，发现那伙人还在搞小箱子，便不再过去。
王雪娇就是在等他们失去兴趣。
湖中心有好几个小岛，其中一个上面也有几堵破败的石墙，遮风挡雨做不到，挡一挡人类的目光还是可以的。
王雪娇等着人都走光了，才让人先在湖心岛上围出一个屏障，然后让用机械把大箱子吊起来一个，抓紧时间把箱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根据她多年的心得，小箱子里面是零件，大箱子里应该是这些零件需要用来组合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万一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被当地人看见了，一番哄抢，他们再怎么是美国公司，也不能在别人国家的地面上枪杀本地人。
王雪娇又不是真的盎撒人，可以毫无压力的剥人头皮。
随着一层一层的包裹物被打开，在大探照灯下，大箱子里的玩意儿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片不规则形状的片状物。
片状物本身的颜色也不均匀，是由不同的色块组成的，有的块块是澄黄色、有的是金红色，还有的是深褐色。
“这是个什么东西？”王雪娇伸手摸了摸，光滑，敲一敲，石质。
首先，排除它是塑料板。
下面里的石板稍微复杂一点，有雕刻花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老欧洲皇室味儿的纹章。
如果是研究欧洲史的专家或许能看出这是哪朝哪代哪位皇上做的物件，不幸的是，王雪娇完全不认识，只有通过它的材质和手感判断出一个可能——它很贵。
王雪娇拍了几十张照片，挑了几张带有纹章和一些特别的雕刻的照片发给冯老：“这是什么东西？”
冯老十分头大，王雪娇最后一次给他请示，是说中央情报局让她去找间谍卫星，是很高端的卫星，她觉得很有必要给自己人先看看，不过她只能拖延工期，无法把卫星弄回中国，所以，希望能找一批卫星专家来看一看。
怎么又变成花哨的石头片啦！
他这几天在为王雪娇的这个卫星找人，还得替她圆身份上的事情。
王雪娇对身份可能暴露这种事情特别焦虑，在她眼里，除了大使，整个大使馆就没一个可信的，外交部，除了部长和副部长也没有可信的。
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某国潜伏在国内的间谍。
冯老听曾局说过，张英山以前就是王雪娇这个症状，比她还严重，整个绿藤市局在张英山眼里全是反派。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英山影响了王雪娇……
其实，如果不是王雪娇知道这个世界有设定，在一定职位以上的人不允许是反派，她谁都不信。
只是她不知道到底多高的位置才算是“一定的职位”，反正各单位一把手肯定算是没问题的。
冯老这几天不仅要找卫星技术方面的专家，还要替专家们准备隐藏身份，还要编出一套凑合能用的谎言。
虽然这些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去做，但是他得亲自盯着，身份是不是合理、话术是不是逻辑通顺，都得由他亲自把关。
结果，王雪娇又突然搞出了新花样——挖宝藏。
冯老十分无语，如果不是立场相对，他真想问问中央情报局那边跟王雪娇对接的人：你是怎么保持心脑血管健康的？
他找了一圈人打听，通过照片只能判断出这东西的材质看起来像琥珀，纹章是普鲁士王国的王室徽记。
根据王雪娇对数量的描述，有一位专家说这东西看起来像传说中的“琥珀屋”，但是不能确定。
琥珀屋是1716年由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一世送给彼得大帝的礼物，由总重六吨的琥珀和珠宝构成，彼得大帝回赠了一队强大的士兵，二战时被纳粹抢走。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琥珀屋被沉在了奥地利的托普利茨湖底，奥地利政府甚至为此颁布禁止私自潜水的禁令。
但是这么多年来，所有的探险者在湖底只发现了一些不值钱的假邮票、炸药、武器、英镑假币。
又有人说它其实在波罗的海的水底，但是从波罗的海捞出的箱子里只有滚珠和轴承。
……
后来似乎有人无限接近了真相，然后他们就被花式暗杀了。
始终没有人知道琥珀屋到底在哪里。
从苏联到德国，压根就不会经过斯库台，从地图上看，根本兜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大圈。
王雪娇倒觉得这不是重点，她相信，在现在看来很不合理的路线，也许在当时是唯一的最佳选择。
比如沿途都被盟军占了？或是运货的人有私心？
当时已经是1945年，德三要玩完了，运货的人背叛了军部的命令，想私藏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应该怎么办？”王雪娇开玩笑道，“这里原来是奥匈帝国的地盘，我记得它是八国联军之一，不如～就让我把它搬走，就当是奥匈帝国赔给咱们的战争赔款呗～”
冯老瞬间梦回王雪娇把一群马六甲海盗弄回中国的往事，收拾那堆人快把他烦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脑袋上的血管突突跳：“你不是去捞卫星的吗！不要给外交部的同志们增加负担了，放开它们，别动。”
“哦，好吧～”王雪娇不情不愿地答应。
“专家组就快到了，你最重要的任务是掩护他们的身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不要节外生枝。”
王雪娇哼哼唧唧：“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要这么认真嘛。”
冯老“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只要我不说不许干，你就一定会去干！”
他太了解王雪娇了，王雪娇不会无缘无故的开玩笑。
她的玩笑，如果说明了不能干，就是北约的“神箭手83演习”，如果没有旗帜鲜明的反对，就是德国的“巴巴罗萨行动”。
“巴巴罗萨”也是德国以军事演习为名，在苏德边境调集了百万兵力，苏联以为是演习就没防备，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德国人兵临莫斯科城下。
“神箭手83演习”是1983年的时候，北约搞多国联合军事演习不通知苏联人，苏联人相信马上就要打核大战了，吓得经历过“巴巴罗萨”的苏联人立马竖起了五枚核弹头……然后发现是雷达把云层误判了。
如此大的乌龙让苏联人决定认真的把雷达性能提升一下。
王雪娇就是北约和德三的集合体。
有事没事先试探试探，有机会就真的干一票，如果没机会，那就算了。
既然冯老明说了不让干，王雪娇也只好偃旗息鼓……不过看着这那么多东西，自己却不能从中得到一点好处，王雪娇全身下下都透着不开心。
她看着打开的箱子，还有在灯光的照耀下，几十片宝光璀璨的琥珀板，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我不能动它们……就不能用它的消息，交换俄罗斯人的雷达采购权吗？”
王雪娇知道俄罗斯人非常在意这个被抢走的琥珀屋，他们在1979年就决定复制琥珀屋，修来修去，修到2003年才完工，花了好几个亿呢，在刚解体最穷困的时候都没放弃梦想。
如果告诉他们真货的消息，他们一定会想要。
王雪娇在心里把价码开好，再打电话给张英山：“你们跟俄罗斯人勾搭上了吗？”
“勾搭上了。”张英山的声音里透着微笑。
“成奸了吗？”
“还没有，他们还是坚持不能卖最先进的版本，不过一会儿就是饭局了，我们会尽力拿下他们。”
王雪娇马上对他说：“你去接一下传真，把这些照片给俄罗斯人看，告诉他们，这是在某处发现的东西，已经确定是他们丢失的琥珀屋了。
不要提是在哪个国家发现的，问他们想不想知道，想的话，就拿叶卡捷琳娜二世加冕皇冠来换。”
张英山一秒理解了王雪娇的意图，谈判是不能一开始就亮出底牌的。
俄罗斯人早就说最新雷达不卖了。
如果一张嘴就要雷达，俄罗斯人肯定说不卖。
这事就僵住了。
毛子的办事流程相当的“人治”，什么事情同意不同意，经常是看参与人员的心情，办事人员开心了，很多流程就可以直接免掉，不开心的话，就会增加很多新的流程。
要是完全不接受俄罗斯人的讨价还价，就是不给他面子，就不是朋友，事就办不成了。
除非谈事的人本人特别希望琥珀屋回到俄罗斯……这事真说不准。
万一遇到一个觉得“爱回不回，关我屁事”的二愣子，那就麻烦了。
俄罗斯人绝不可能把那顶有着历史意义的皇冠拿出来换琥珀屋，但是琥珀屋他们也是想要的。
所以，他们会讨价还价，到时候，谈判小组就假装退而求其次，不要皇冠，要求换成最新的雷达。
叶卡捷琳那二世的皇冠是独一无二的珍品，兼具宝石和历史双重价值。
现在改成可以量产的雷达，如果这都不算退让，那毛子也太禽兽了。
王雪娇还给张英山一记最终大招：“要是俄罗斯人打死不肯接受，你就告诉他们，他们最好识相一点，赶紧换，不然他们以后要看琥珀宫，就去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看吧！”
张英山失笑：“外交部都没你这么霸道。”
王雪娇“哼哼”两声：“不然在怎么会有句话叫做国营干不过集体，集体干不过个体，我们野路子无牵无挂，就是这样的啦～”
中国人要脸，不会收这种东西，就算进了中国境内，中国也会把它还给俄罗斯。
美国人不要脸，什么都要，按照传统艺能，只要进了美国边境的东西，就休想再出去了。
撒泼、打滚、装死，反正说破天也不给。
谁也不能为了一件死物，跟蓝星武力值第一的美国开战。
何况，琥珀屋的归属权问题相当复杂。
本身这玩意儿是德国从俄罗斯人那里抢来的，又沉在了黑山和阿尔巴尼亚的边境，再由一个美国投资的公司挖出来。
光是黑山和阿尔巴尼亚就可以先干一架。
失主俄罗斯当然也有话说。
光是他们仨就够闹腾几年的。
张英山还是想确定一下，琥珀屋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王雪娇忽然灵光一现，临时编出来骗人的。
张英山：“你说的确实是那个在二战时候丢的琥珀屋？要是不能确定真假的话，就算签了合同，俄罗斯人也会毁约。”
这一点他看得真准，俄罗斯是能让金融大鳄索罗斯都铩羽而归的地方，靠的就是直接掀桌。
王雪娇笑道：“对～你真聪明～我找到它了，冯老说，我们不能拿……那我不是白发现了嘛！多亏啊！怎么着也得稍微赚一点吧！冯老就说我不能拿走它，没说我不能卖消息啊。”
张英山不可置信：“怎么找到的？我听说它应该是在奥地利？”
“我又不在奥地利，它在奥地利干什么～”王雪娇已经完全适应了大地母神的设定，并且运用自如。
张英山确定琥珀屋确实是物理存在的之后，便立刻想好了几个不同的谈判策略。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他没谈过这么大的业务，还是决定向专业人士学习一下。
他想跟当年往沙特卖东风3的谈判专家，以及从俄罗斯买了苏27的谈判专家……沟通学习一下。
一直以来，有关部门不是不想买最先进的雷达，而是没钱！
不出点事，他们无法下定决心，拨出这一部分预算。
现在听说有一个“爱国华侨”想买俄罗斯的最新雷达，并且免费捐赠给中国，那自然是极好的。
出人出力可以，出钱不行！！！
冯老也不担心王雪娇要怎么样才能跟中央情报局平账，她的平账能力师承老祖宗的智慧，“火龙烧仓”的各种进化版本她用得得心应手。
过了两天，“大鸟”也找到了，它的身体似乎是被炸过，十分残破。
“卫星回收下来应该是这样吗？”王雪娇十分困惑。
直到从国内赶来的卫星专家赶来，王雪娇才知道，正经的卫星确实不应该是这样，这是发生了事故的卫星。
美国人先前发射了十九次“大鸟”，都十分成功。
之后，时间就到了世界航天史大灾年——1986年。
一月炸了“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四月德尔塔火箭自毁，还炸了装着“大鸟”的“大力神号”火箭。
要不是法国人在五月份陪着炸了一个“阿里安”火箭，美国人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俄罗斯间谍渗透了。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美国人都没有再发射间谍卫星，他们在反思航空航天局里面是不是有人贪污，或是想跳槽了。
这次是全员大审查之后的第二次尝试。
不幸的是，再次失败了。
火箭没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火箭跟卫星之间产生了一点小矛盾，火箭把卫星甩下，自己蹿向茫茫宇宙……
由于这事过于不光彩，所以美国很小声，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声嚷嚷，连王雪娇这么爱看世界各国八卦的人都不知道。
“大鸟”卫星的原理是拍完照片以后，照片存在卫星里，再由美国空军从天上回收胶卷舱，然后才能获得间谍照片。
发射失败就代表着它没有进入预定轨道，当然也不可能拍到什么有前途的照片。
王雪娇本来还兴致勃勃地想看看这只“大鸟”都拍着了什么呢……结果它是个没有发射成功的小废物。
“没意思，要它有什么用……”王雪娇十分不满。
卫星专家们不这么想，他们激动坏了。
美国人对“大鸟”保密极严，中国只知道美国肯定有间谍卫星，但是它姓什么、叫什么、参数是什么，一无所知。
专家们对卫星上搭载的相机啧啧称奇：能够连续扫描120度的连续区域，照片分辨率能达到061米。
对于它的四个再入回收舱也充满兴趣，它可以被分成四次回收，能在天上干满二百七十五天，而中国现在的回收卫星只能在天上待三十天不到。
差距啊！
专家们一边看着卫星，一边惆怅，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不能先搬回中国去让他们多仔细研究几个月，现在要啥没啥，只能看个外观，最多测一些肤浅的数据。
他们知道这趟活时间紧，任务重，没想到这么重。
短时间之内摸清楚全部的原理不可能，只能尽可能的细拆，然后留下影像资料，就凭着它们进行分析、倒推。
这种事情过去有前辈成功过，他是通过火箭的粗细和外观上的各种设计来倒推火箭的参数和性能。
涉及到精密电子仪器的卫星比火箭更难倒推，他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好消息是这次可以随便拆，正大光明的拆，所有核心零件都能看。
能看到多少，看到了以后能悟到多少，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们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就连螺丝钉的眼儿打在哪里，要拧几下才能拆下来，都拍了照片和视频，生怕美国人连打眼位置都是经过精心测算的结果，一步错就步步错。
试错成本太高了，实在输不起。
专家们的工作压力很大，除了要在短时间之内尽量弄清楚这枚间谍卫星的细节，还要防着王雪娇，以及猛虎帮的其他人。
此前研发导弹的副总工都收了美国人的钱，出卖导弹情报，这给各个部门敲响了警钟。
冯老为了保护王雪娇，给专家们的说法是：“美国人找了一个泰国华人开的外包公司去回收间谍卫星，为了顺利通过边境，他们要把卫星拆开，但是那家公司不懂怎么拆，所以他们在找懂的人，你们的身份是专业韩国精密仪器回收专家。”
专家们都很担心这么胡说八道能不能混过去。
涉及到间谍卫星这种与国家安全息息相关的大事，美国人会找的公司肯定是他们养的忠犬，而不可能真的随便在路边找一家。
那么这种公司会随便就被骗了吗？
他们不会对他们找的外包人员做背景调查和安全审查吗？
按照正常流程，确实是要的。
理论上来说，不仅要查他们所属公司对美国来说是否安全。
还要查具体执行者，也就是各位专家们的祖宗十八代。
起码要查一两个月。
问题是，现在来不及了。
不知为什么，斯库台湖附近出现了十几个说是来旅游的斯拉夫人，他们说俄语，自称是乌克兰人，也能拿出乌克兰护照，但是……谁知道呢。
中央情报局与克格勃交手多年，就算苏联死了，克格勃各位也越来越拉胯，但是虎死不倒威，中央情报局不敢对任何的可能性吊以轻心。
说不定这些斯拉夫人就是克格勃，跑过来就是为了打劫卫星的。
夜长梦多，必须加快速度，早点把卫星拆完弄走。
于是安全审查被极速简化，只查了韩国是否有这家公司、这家公司是否有资质、这群人的名字是不是在公司的员工名单里。
其他的安全审核就没有再多管了。
唯一的尴尬是：“韩国专家们”不会说韩语，“泰国老板”也不会泰语。
两拨中国人，为了避免露馅，不约而同的选择使用英语对话。
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中，除了第一天打招呼之外，王雪娇选择不跟专家见面，如果有话要跟专家团说，都找翻译转达，专家们对此非常满意。
他们顺便还吐槽了王雪娇的工作态度：“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从来不亲自看一眼，也不问进度，天天吃喝玩乐，资本主义的工资这么好挣的吗？”
至于那些“乌克兰人”，确实是俄罗斯人。
对于张英山的“用琥珀屋的位置，换取购买最新雷达的资格”，俄罗斯人原本很怀疑，因为他们知道张英山是谁——总站在余梦雪身边的男人。
张英山和王雪娇一起出席过很多活动，包括他以第一先生的名头参加的巴拿马总统府迎新会，会上出了劫持事件，当地报纸和电视上都有报道，也有他的脸。
他的身份可以轻松查到。
他们只是不明白张英山为什么要背叛美国人，现在全世界过得不如意的人似乎都在往美国跑。
张英山告诉他们，自己从来都不是忠于美国人，他忠于的是猛虎公司老板余梦雪。
可是老板始终不肯给他一个名份，而且，很明显，她最近心思活络，似乎想收更多的情人，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想到自己将要面临“蓝颜未老恩先断”的悲剧结局，他觉得应该为自己早做打算，他想搭上中国的线，那就要给中国示好，帮中国人买到雷达。
发现琥珀屋的人是他的心腹，余梦雪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希望俄罗斯人能尽快确定是不是想要，否则他也不敢隐瞒余梦雪太久，被余梦雪知道了，也就代表美国人知道了。
余梦雪有无数新宠的事情，也有充分的证据：整个猛虎集团贝尔格莱德分公司的雇员都符合大众审美中帅哥的标准，他们对她死心塌地，指哪打哪，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英山抱怨道：“他们以前就是文盲，为了争宠，居然连高等数学都能学会！你们应该明白竞争有多激烈了吧。”
俄罗斯人顿悟。
俄国有过一个男宠无数的叶卡捷琳娜二世，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想找很多男宠，并非难以理解的事情。
担心自己被抛弃的男宠干出什么都很合理。
张英山这么瞎编，是因为他在来之前，认真调查过，来的主谈人确实是一个数学超强的工程师，后来才进了大使馆工作，他的妻子也是一位理工科高人，两人是争论一个力学问题的时候相识相知相爱的。
当时他的妻子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男朋友在学术上不如她，争不过她就算了，争输了还会着急发火，动手砸东西。
于是男友变成了前男友，而他光荣上位。
张英山认为这位同志应该会非常理解：女人就是喜欢数学好的男人，数学不好就要被抛弃。
果然，他满怀着对张英山的同情，他不仅同意卖最新雷达给张英山，还盛情邀请张英山去俄罗斯，系统学习一下数学，相信以当年苏联留下来的数学教育的底子，张英山很快就可以力压那群想争宠的小妖精！
热情的俄罗斯人甚至还送了他一套数学教材。
张英山感动地表示他会好好珍藏，先学习俄语，争取能看懂题干在说什么。
一切都谈拢了，不过以当今俄罗斯人的办事效率，他们并没有打算马上来，还在慢悠悠的走流程。
俄罗斯政府机构的流程，早在很久以前，就是经典苏联笑话之一，说的是一个掌握重要情报的美国间谍想投诚，结果被十几个部门推来推去，最后投诚失败，让他下星期再来的故事。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流程走半年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个男宠不敢隐瞒太久，他一定会告诉余梦雪这事，余梦雪知道了，就代表美国人也知道了。
以当今美国在全球的势力，它要是强迫黑山和阿尔巴尼亚同意把琥珀屋的归属权送给美国，那两个小国大概率会同意，免得自家屋子里突然莫名多出了核原料或是生化武器，或是忽然资助了从来没听说过的武装组织。
俄罗斯再怎么落魄，再怎么有人亲美，也不能忍受将来有一天要去美国看自家国宝，那千古骂名，是谁都不想担的。
于是，特例一开，流程全部取消，俄罗斯人就来了，想抓紧把他们的琥珀屋偷偷运走，最好不要跟黑山和阿尔巴尼亚人打照面，省得还得走外交关系，扯皮个没完。
只要东西进了自家国境，任凭其他国家怎么说，哪怕黑山、阿尔巴尼亚去联合国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绝不可能再吐出来。
就这样，俄罗斯人匆匆赶去，快速把留在水下的二十多箱琥珀宫零件全部搬到湖心上的小岛，进行清点和重新包装。
“韩国”专家们则在岸边搭了一个大帐篷，卫星放在里面，他们日以继夜的工作。
双方互不理睬，互不干涉，只当对方是空气。
王雪娇负责跟当地居民吃吃喝喝，建立关系，顺便打听他们对湖里的动静是什么看法，她跟两边都不打照面，最短距离保持在一百米以上。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那几个帮忙把那对小情侣背下山的人都是那个东方姑娘的手下。
王雪娇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聋哑文盲，没几天她就跟全村混熟了。
俄罗斯人或是中国专家出现在村子里，她随便往哪家一钻，都没有问题。
专家组找本地村民帮忙提供饭食，专家组从大使馆那里打听过本地物价，知道东欧的物价相比中国来要贵很多。
特别是黑山现在用的还是德国马克，对人民币是一比五。
他们知道黑面包比较便宜，已经打算一天就吃一顿正经饭，剩下的就黑面包加水。
他们提心吊胆地问了价，村民看在王雪娇的面子上，只收成本价，有些菜和水果是自家地里摘的，他们连钱都不收，总计下来，比在中国大城市的大饭店吃饭，还要便宜一点。
俄罗斯人也去村里买吃的，他们不理“韩国人”，但被韩国人的饭食吸引——他们发现那拨“韩国人”吃的比他们吃的好！
三种不同的奶酪、酱红色的大肘子、煎得金黄香脆的新鲜海鱼、色彩缤纷的新鲜蔬菜沙拉、现磨咖啡、现挤牛奶、还有村里自酿的梨子酒……似乎还不限量！
问了价格，俄罗斯人都皱着眉头。
俄罗斯人这下更加确定这群东亚人真的是韩国人，村里人开的饭价连他们都觉得贵。
而韩国，是美国的小弟。
俄罗斯人更加小心翼翼，不愿意跟专家团接触，生怕在琥珀屋没有运走之前，被美国人抢了。
双方都努力保持着互相不接触，直到一天，俄罗斯人点完了琥珀屋，中国人拆完了卫星。
大家都要上路了。
俄罗斯人惊恐的发现“韩国人”开了两辆巨大的拖车，车厢又高又长，琥珀屋的整体配件是二十七箱……
这个大小，似乎正好能装下所有的箱子！
他们是不是想半路埋伏我们！
中国专家看着俄罗斯人开来了大车，看那大小，正好能塞得下卫星和它的零件们。
那卫星反正是美国人的，与他们无关。
不过余梦雪对他们还不错，他们已经得到了需要的资料，出于加强关系的意思，他们决定提醒余梦雪一下：“小心俄罗斯人，他们可能想抢卫星！”
王雪娇派翻译传话：“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做，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翻译说：“有我在，他们敢！”
专家们：“！！！”
他们嘴里说着“果然世界格局变了”“美国佬真厉害”“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说话就好了”之类的话，带着大量资料回国了。
纸质资料好带，停在村口运“废铁”的车把俄罗斯人吓个半死。
一切要怪黑山的大型货车就那么几个品种。
恽诚挑中运卫星的货车，跟俄罗斯人挑中的运琥珀屋的货车——同一个型号、同一个颜色、同一个款式！除了车牌不一样，什么都一样。
只要把车牌一换……那不就……
王雪娇知道那一车是俄罗斯人，他们太紧张了，手都搭在腰间，随时会开火的样子。
以地图所示，他们要一路同行至少八个小时。
路上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随时有可能会擦枪走火。
王雪娇可不想节外生枝，她让张英山转告俄罗斯人：“别怕，那是我给你们找的替身车，他们先走，你们后走，如果有任何人想对琥珀屋下手，火力由前车承担，你们尽管放心。”
俄罗斯人对如此体贴的安排感激不尽：“你想得太周到了！”
张英山：“没什么，习惯了，在余梦雪身边做事不周到，根本就没有一点可能。”
“你真是一个好人，她应该珍惜你！有机会你一定要来俄罗斯啊！我们一定给你安排最好的数学教师！最多一个月！让她被你的才华迷死！”
张英山：“……谢谢！”
货车进入俄罗斯境内，边境上就有文物专家在等待。
专家们再次论证：没错，就是我们被偷走的琥珀屋！
确定货物无误之后，毛子说到做到，专家出报告的当天，十台雷达发货，从满洲里入境。
还有一台由陈水生的关系户偷偷送往贝尔格莱德，做了伪装，站在贝尔格莱德附近的一座山上。
现在整个贝尔格莱德集齐了好几代雷达，万事俱备，就差把B2隐形轰炸机骗来了！
那么贵的战斗机可不好骗啊……它身上的漆都够买一套房的！
王雪娇脑子里想了很多个话术，发现都需要亚历山大配合。
行吧……先把他家人弄出来。
那五台隧道掘进机很争气，慢归慢，一台都没有坏，只是中途遇到了一些小问题，很快就处理掉了，还有一天就能达到预定的位置。
王雪娇问道：“什么小问题？”
波沙：“挖出了一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宫殿遗址、还有一个执政官和夫人的合葬墓……”
很平凡嘛，西安挖个地铁二号线出的货都比它多。
王雪娇没放在心上，吩咐道：“停掉四台，只留原计划的那台，不然没法跟塞尔维亚人交待。”
只有一台从萨拉热窝地面破土而出，不管它是不是从原定计划的位置冲出来，都可以借口工作失误，打洞打歪了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地下操作，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波沙应声：“是，我已经让他们停了，那台出口在黑市的设备现在还在既定轨道上运行，目前看，它一定会从正确的位置出来。”
“那我就期待你们的好消息了。”
王雪娇打算去找乔尔，让他多少干点事，不能光看着她干，这样不好，让他养成习惯了。

第255章
王雪娇去情报站找乔尔，结果还没见到那个热血体育生，先被马克请到了办公室。
“大鸟”被礼送出黑山国境，马克于有荣焉。
一开始这破事是找他的，他找了一堆理由把活推给王雪娇了：“我们对外的身份是银行，雇员去水下捞东西，在逻辑上讲不通，容易被发现。”
“交给余梦雪最合适，她是编外员工，不是美国人，她已经打出石油来了，波黑和南联盟的人都很信任她，她不管是去土里挖东西，还是去水里挖东西，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再加上恽诚急于立功，也在旁敲侧击，总部才会把这项工作交给王雪娇。
干活的时候不参加，不代表分赃的时候不参与。
王雪娇刚回贝尔格莱德，马克就把她叫去办公室，态度亲厚非常：“余小姐，辛苦了～想喝咖啡吗？我这里有刚刚送到的埃塞俄比亚咖啡豆，很不错。”
“喝！加一半的牛奶、要冰的。”王雪娇一点都不客气，把马克当成咖啡店的收银台伙计指使。
马克一点都不生气，用他的高贵玻璃虹吸壶给王雪娇煮了一杯：“要全脂奶还是脱脂奶？”
“全脂。”
马克一边给她用蒸汽加热牛奶，一边貌似漫不经心地打听：“听说你们在斯库台湖遇到了苏联人？”
“苏联已经结束了呢，他们是乌克兰人，如果要说他们是独联体人，也可以。”王雪娇看着“咕噜咕噜”泛着泡泡的牛奶。
马克根本就不相信乌克兰人会跑到这里来旅游。
有钱的乌克兰人早跑到西欧或是美国了，没钱的乌克兰人留在本国。
跑到战云密布的南联盟旅游？
脑子被枪开过了？
他坚信那些“乌克兰人”就是俄罗斯人。
这是他找来王雪娇的原因。
虽然这次送“大鸟”回家跟贝尔格莱德情报站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次的任务属于外包人员余梦雪，但是东欧情报站不能说什么事都没干吧！那怎么展示出他们的价值？
要是老板发现外包人员又便宜又好用，他们是绝不会想着把外包人员变成正式编制的，只会想着裁撤正式编制，大量使用外包人员。
为了证明自己有着超凡脱俗的价值，马克需要从王雪娇这里打听到她在处理卫星事件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
有人，比如王雪娇，她愿意做事，但是不愿意写报告，要她写报告，如同遇到地震、洪水、火山爆发。
另一些人，比如马克，他不愿意做事，愿意写报告。
傻子才愿意多做事，多做多错。
风险自担。
中央情报局的抚恤金都发得抠抠搜搜，还不如七八十年代的克格勃！
毛子说悬赏，那是真给钱！
写报告多省事，笔头动一动，不会被抓住刑讯逼供、不会客死异乡。
马克的报告一向写得非常漂亮，再加上南联盟自己内部破事多多，根本就不用中央情报局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打出狗脑。
当然，在马克的报告里，塞族、穆族、克族打起来的原因，都是他的功劳。
是他，分裂了南斯拉夫！
是他，挑拨了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
要不是跟入职时间对不上，他恨不得说克罗地亚跟塞尔维亚的旧恨也是他干的。
马克对写报告的态度跟王雪娇对做事的态度一样：有机会要搞，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搞。
这次，马克打算把自己情报站这边的一些日常行为变成“专门为了配合送卫星”而进行的特殊行动。
把意义升华一下，把后果说得严重一点，情报站明年预算是肯定要增加的，就看要增加多少了。
马克给王雪娇端来咖啡杯、牛奶壶，又去找方糖。
“那群俄罗斯人就真的一直在监视，没有动你们？”马克很在意。
要是曾经被俄罗斯人尾随、窥探，甚至爆发枪战，那就好了，可以说是贝尔格莱德情报站替她把“苍蝇”赶走的。
不幸的是，王雪娇非常肯定地告诉他：“完全没有动。”
“那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马克不理解，难道是来混日子的？
王雪娇回答：“他们天天在湖里游泳。”
扑通扑通跳下水，去捞水下的琥珀屋怎么不能算游泳呢？
马克坚信这是俄罗斯人的奸计，肯定是以游泳为掩护，窥视卫星拆卸工作。
之所以王雪娇不觉得被窥探，那显然是说明俄罗斯人水平高嘛！
要是偷窥被人发现了，那还叫偷窥吗？
被人盯了这么长时间，“大鸟”还能平安无事送出境，是谁的功劳？
当然是马克站长带领下的贝尔格莱德情报站！
马克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王雪娇刚开始都老老实回答，很快，她就敏锐地发现马克站长似乎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只是这样？”
“这么简单？”
“哦，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他们一定在暗中做过了什么，只是没有被你发现。”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一定要王雪娇给他一个惊心动魄，刺激非常，与俄罗斯人斗智斗勇的故事。
王雪娇很惆怅，俄罗斯人确实什么都没做啊。
他们自己都慌得要命，害怕“韩国专家团”是冲着他们国宝去的，只想尽快打捞完，整车拉走。
哪里还有空多说什么。
难道要她瞎编吗？
这个要求她从来没听过……
马克又问：“你是怎么把卫星残骸运出来的？”
打死他都不相信王雪娇是大大方方把“大鸟”放在那么扎眼的大货车上从斯库台湖一路运去了罗马尼亚！
王雪娇张了张嘴，看见马克眼神炯炯的样子，知道他又在期待着什么怪东西。
哎，没办法，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编给你听。
……编故事要人相信的第一要务，就是这个故事，是听故事的人愿意相信的。
不然，哪怕她说的是真事，不是编的，听众也会大叫“不可能！不合理！没逻辑！”
王雪娇决定让马克自己说出他希望听的故事，省得她还得根据马克的反应来调整剧情，怪麻烦的。
对冯老，她都没这么费过神……哦，那是因为给冯老的报告都是张英山写的。
此时，马克刚好拿出糖罐，颇有绅士风度地问她：“要几颗糖？”
王雪娇微笑：“五分之三。”
马克拿着糖夹的手一顿，他露出无奈的笑容：“余小姐真会开玩笑。”
潜台词就是“你莫非是在消遣洒家？！”
王雪娇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五分之三，不是开玩笑是什么？难道还要给她拿餐刀锯啊？
马克能当上情报站长，确实拥有《读者》《意林》里提到过的，只有快乐教育的外国孩子才有，死读书的中国孩子不配拥有的自主创新能力。
马克耸耸肩：“锤子砸成糖粉，用水浸成糖水，用刀切、用热铁丝切……只要不限制形状，方法有很多。”
王雪娇微笑道：“我把残骸运出来，就用了其中一种。”
马克在脑子里闪了一圈，恍然大悟：“是不是，你把零件放在当地人的车里了？”
“不愧是东欧情报组的站长，一猜就中呢。”
王雪娇笑得灿烂，很好，既然你选定了方向，我就往下编了嗷！
王雪娇给马克来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剧情从她偶遇小情侣，心生一计，设计小情侣在山上摔伤，再施以援手，让整个村里人对她感激涕零，愿意帮她的忙开始说起。
“……刚好，那个村子的农产品要参加城市里的展会，我把最重要的几个核心零件藏在他们的车子里，俄罗斯人也是外来者，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检查村里人的车子。
那辆大车里面放的仅仅是已经拆成铁片的外壳而已，俄罗斯人一开始紧跟着我们，然后，他们就放弃了，我想，他们应该是偷偷检查过了外壳，发现仅仅是一些毫无意义的铁片，所以就走了吧。”
王雪娇说的这种方法，就相当于把糖块放进了水里，等到俄罗斯人走了，才把糖还原出来。
很好，很离奇，马克已经从这段简单的讲述里找出了自己报告的落点。
卫星机密零件装车的时候，俄罗斯人难道不在？
当然是机智的马克站长安排人吸引了俄罗斯人的注意力。
路上俄罗斯人难道就没觉得本地人的车值得怀疑？
当然是机智的马克站长加强对大货车的安全保卫工作，让俄罗斯人认为那辆大货车就是全部。
俄罗斯人难道没觉得车上只有铁片很奇怪？
当然是机智的马克站长安排其他车辆参与其中，让俄罗斯人误以为重要零件早已被送走。
啊～赞美机智的马克站长！
马门！
王雪娇看着马克站长脸上满足的表情，知道自己胡掰的这一段，应该是让他老人家开心了。
喝着咖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南联盟现状，马克知道王雪娇为了亚历山大的家人，搞了五个隧道挖掘机，他不认为亚历山大是一个值得砸这么大血本的人。
不过他理解王雪娇如此饱和式援救的目的，绝对是为了一件神圣的大事——捞！回！扣！
他也不得不佩服王雪娇运气好，没有让总部掏一毛钱，就发现了油田，抬高了她自己的身价。
等她成为了南联盟里相当重要的人，总部就得再多给她一点面子。
五台隧道掘进机，起码回扣能拿一半吧？！
谁搞采购不吃回扣啊！
难道还真靠中央情报局那点死工资不成！
他猜对了，王雪娇确实要了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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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构机的刀头就是耗材，但是刀头质量太差，开不了几米就要换刀头，谁都受不了。
虚伪的工业明珠——圆珠笔上的钢珠对于此时的中国来说，只是懒得做，而不是做不出来。
盾构机的刀头是真的有难度，国内已经搞到了金属样品，可是有样品也逆推不出来，知道各种材质的比例毫无意义。
就连做菜都很讲究调料到底是先放、后放，还是分次放。
不同的放入时间，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有时候造成的味道差距会非常大。
那家罗马尼亚公司有德国母公司，母公司是做昂贵版盾构机的。
罗马尼亚的隧道掘进机刀头，用的是高贵版设备的同款材料。
大型盾构机是美国、日本、德国的天下，小型掘进机不是，并且竞争异常激烈，罗马尼亚公司再怎么努力把自己的材质和工艺吹上天，依旧被众多竞争对手按在地上打。
难得有个大方的余小姐愿意买，还不讨价还价，唯一的要求是看看生产过程。
罗马尼亚就在南联盟旁边，他们都知道，萨拉热窝打出石油的消息。
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知道金属铸造配方专门去打出一个油田？
搞石油难道不如搞金属赚钱？！
中东各位头上顶块布的狗大户们都不同意！
余小姐就是一个搞石油的，她只不过是想知道她的石油工作进度，会不会受到工艺的限制，她能有什么坏心？
于是，王雪娇就被带去参观了。
尊贵的余小姐自然不可能寂寞空虚可怜的孤身前去，身边怎么着也得站着翻译、第一助理、第二助理、生活助理……
冯老都没想过，有一天，他的工作会变得像展会主办人一样。
今天叫卫星专家去黑山看看，明天叫冶金专家去罗马尼亚看看……
不……展会都会提前一年……怎么着也得提前三个月通知吧。
冯老还有其他重要工作，冶金专家的事最终交给叶诚去处理：“叶诚，有一件重要的事，只有你去办最合适。”
此时的叶诚还不知道是什么任务，本能促使他马上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冯老告诉他：“安排四个冶金专家出国学习，明天出发，给他们安排好身份。”
所谓的身份，是让四个冶金专家相信自己是被猛虎帮献给帮主的贴身服务人员。
叶诚不仅要为他们四个做假身份、各种假证明，还得跟他们对台词。
得知这事是王雪娇给他的之后，叶诚整个人都不好了，谁能想到啊！
明明已经把王雪娇转让给冯老了，她的事怎么又落在自己头上了！
许多年后，叶诚看到有人把比格转让之后，连夜换号码搬家，从此消失在天地间，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到了对台词环节，四个冶金专家有点紧张，不知道能服务什么，他们在家的袜子都是老婆洗的。
叶诚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只要把余梦雪当成自己上级一样对待就行了：“已经跟她说好了，她不会为难你们的。”
参观过程中，四个专家看得特别认真，王雪娇负责以客户身份提出对刀头的各种疑问：
“脆度、韧度怎么保证，你们这跟XX公司的有什么区别？”
“我看YY公司的好像这个参数更高一点，价格比你们的还便宜，为什么？”
“……不会吧，他们告诉我他们的刀头是多晶金刚石刀头。”
有一批料加进去以后，实在弄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王雪娇感受到了四位专家迷茫的眼神，便故意问：
“哇，好热，现在炉子有多少度啊？”
厂里的人下意识回答了真实的炉温，专家们心中立刻找到几种可能对应的金属融化温度。
王雪娇生怕他们无法推出最正确的选项，还继续追问：“……一直都这么高吗？工人怎么受得了……”
不用假装对冶金一窍不通，她是真的不懂，问的全都是看似与商业机密毫无关系的问题，厂里人殷勤地应说尽说。
这家厂不仅热情介绍工艺，还包了王雪娇和她随从们的吃喝住行，每天好吃好喝招待，最后还给每个人都送了昂贵的礼物——价值几百美金的鱼子酱和红酒。
王雪娇没有向他们额外索要现金回扣，他们已经感激涕零。
四位冶金专家们就为难了，他们从来没收过这么贵的礼物，但是他们不能不收。
外面的人都知道猛虎公司是野路子，哪有野路子不收礼的？
反而会引人怀疑。
四人回宾馆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自首”，说他们四个被迫收了昂贵礼物。
上头说事急从权，不怪他们，让他们自己在国外吃掉，不要带回国，不然入关的时候可能要被迫交税，他们现在的身份没有免税资格。
专家们如蒙大赦，拿着一个大勺从罐头里舀出鱼子酱，抹在面包上，往嘴里塞。
最后，他们一致认同鱼子酱真难吃，又腥又咸……凭什么卖这么贵，还不如醉泥螺配白粥！
这一趟参观之旅，就是王雪娇要的回扣。
不管是从她的目标实现层面，还是从清正廉洁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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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口咖啡喝完，马克送王雪娇出办公室，他要充分展示汇报的艺术和技巧了！
王雪娇在大办公室里找到了乔尔，这人果然毫不意外坐在原处，其他行动组都不愿意带他，觉得他是拖累。
他想自己努力争取单独做项目，但是马克不同意给他批经费。
以他的脑子又没办法使出“借花献佛”的手段，空手套白狼，从别人那里搞到经费。
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看别人忙忙碌碌，看自己像个废物。
王雪娇对乔尔说：“萨拉热窝的进度怎么样了？”
乔尔眨巴着迷茫的眼神：“我不知道，不是你在跟进吗？”
她努力按下想打死他的冲动：“我不是让你盯着吗？”
“我想问你，我应该盯什么，但是你不在，我怕我惹事……就……”
王雪娇：“就什么事情都不做了是吧？”
乔尔理直气壮地点点头：“马克说，与其做错事，不如什么都不做。”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可以可以，这么蠢的人，可千万要在贝尔格莱德多待几年啊！
把整个情报站上上下下都弄崩溃！我快被他气死了，大家都得享受一下！！！
王雪娇的不满一闪而过，脸上保持着温暖全世界的笑容：“你得积极努力的表现自己呀，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有能力呢。”
马克说得很对：做多错多。
王雪娇希望乔尔能达成至尊成就：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光一现。
乔尔不是不想努力，他实在是被现实打败了，决定躺平。
不过在大地母神的手上，没有任何生物可以闲着！
王雪娇安排乔尔到萨拉热窝工地现场，由经过猛虎帮考验的波沙同志给乔尔安排工作。
“是，好的，我明白，我已经为他准备好最适合他的活动了。”波沙充满自信。
此时萨拉热窝城内，亚历山大一家过着比其他市民要更加优越的生活：每五天都有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装甲车过来，为他们送来食物、饮用水，以及防身用的弹药。
电话线断了，他们与外界联系的渠道也就是每五天来一次的装甲车，来回传消息。
他们知道地下隧道快要挖好了，出口会在黑市。
每一次出门都是冒险，何况黑市离他们家实在不算近，昨天又有几个邻居被打死了。
他们甚至想过，如果能保证五天都有补给送过来，这城不出也罢。
可是没有人能保证，就连王雪娇都不能保证。
如果管理维和部队装甲车的人被调任去了别的地方，也许这种以权谋私的好事就再也不会有了。
在乱世，想要安逸舒服就是找死。
预定的隧道挖通时间是清晨。
那个时候黑市里交易的人还没来、山上的狙击手们换岗、作乱的主流帮派份子也回去睡觉了。
是一整天之中，全城最安全的时候。
根据指示，他们必须在掘进机破土而出之前就先守在出口处等着，这样才能保证第一时间从隧道逃走。
否则迟一步，隧道入口就会挤满人，然后，就会被控制市里的帮派人物或是狙击手盯上。
除了他家，谁也不知道还有隧道这事。
每天的谣言依旧是某一天，会有飞机空投救济食品。
在约定好的清晨，亚历山大全家悄悄来到黑市所在地等着。
焦急的三弟时不时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面，想试试能不能听到土层被挖掘的声音。
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声音？钻地的声音不是应该很响的吗？”
是不是出口打错了？
是不是机器坏在半路了？
是不是人出了什么意外？
是不是亚历山大得罪了挖土的人，说好的援救没有了？
……
在绝望的时候，人的思维特别活跃发达，他们一家子想了很多很多。
时间仿佛被粘住了，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实际却只过了一分二十秒。
今天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着，直到六点十五分，天色依旧阴惨惨。
又过了十五分钟，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夹墙里，已经出现了准备做黑市交易的人。
亚历山大的家里人心急如焚，他们担心人越聚越多，他们家就抢不到第一个下去，拖得时间越久，危险越大。
大嫂卡珊德拉感觉到脚底传来微微的震动，她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二弟：“地面是不是在抖？”
二弟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好像是。”
慢慢的，太阳升起来了，隔着铅灰色的云，城市的一切也都变得清晰。
“轰隆隆、轰隆隆……”从地下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一根螺旋钢头从地下钻了出来，慢慢向长，越伸越长。
当全副武装，好像“未来战士”似的猛虎帮众，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
在黑市交易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惊恐地看着他们，已经有人四散奔逃，比平时过街躲子弹跑得还快一些。
他们以为原本只是在山头上搞狙击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贴脸开大了！
就连知情的亚历山大的家人都震惊地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们原以为说让他们从地下走，是指从街边的下水道走，再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开一个洞。
亚历山大的家人发愣，猛虎帮的人没时间发愣。
来执行救援任务的人都提前看过亚历山大一家子的照片，他们动作飞快，把人连拖带拽地拉下去。
其中就有乔尔。
来之前，波沙对他说：“余小姐非常看重你，才让你来。我们之中，只有你打过橄榄球，习惯穿着厚重的衣服冲刺，这次的任务很危险，需要非常高效，相信你一定是我们之中表现最好的一个！”
如果夸乔尔聪明伶俐、机智多谋，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但是夸他能穿着厚衣服冲锋，那可是夸到点子上了。
乔尔顿时信心倍增。
隧道一挖通，他第一个就跳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人反应过来没有，往肩膀上一扛，就往回跑。
被扛的是小侄子，他被扛起来的时候就吱哇乱叫，胳膊挥来挥去，乔尔不为所动，继续冲锋，直冲到隧道口，把人扔到接应的人手上。
黑市上的其他人还不知道那个孩子被扔到洞里，到底是被救还是被掳走，再加上猛虎帮的人手上都端着枪，他们依旧不敢妄动。
亚历山大的家人已经反应过来是来接他们的，他们急忙奔向隧道口。
等亚历山大的家人都走完了，猛虎帮的任务结束，乔尔以美国英雄的姿态为所有人断后，最后一个走。
忽然，他听见有人在叫着什么，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一堵墙边，焦急地望着他，在她身边，居然还有三个大约了六七岁的孩子。
乔尔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从手势和语气猜出，她希望能把她和这几个孩子都带走。
就在乔尔愣神的功夫，一发子弹擦着他的防弹头盔，打在身边的地上。
有人大叫一声：“狙击手！！！”
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发现这里的异动了！
黑市上的人应声逃蹿。
乔尔果断跑了一个“Z”字形，冲到女人身边，两条胳膊一左一右挟起两个孩子，继续跑“Z”字形，奔回隧道口。
当他回头想要再接女人和另一个孩子的时候，发现那个女人已经手里搀着孩子，蹲在他身后了。
乔尔的第一个想法：“好厉害的女人！”
第二个想法：给三个孩子当后爹，会不会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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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不小心挖穿了萨拉热窝街道的事情，王雪娇深感遗憾，并表示这都是数学不好，计算失误的错！
亚历山大与家人喜团圆，王雪娇打算稍后再找他要报酬。
王雪娇让波沙写一份行动报告给她，注意，要特别突出乔尔的英勇。
乔尔确实挺英勇，他带出来了三个小孩子。
波黑围城战再怎么变态，双方都不敢承认自己杀无辜市民，不敢承认杀孩子。
救孩子是人道主义精神在闪光！
一个美国银行的雇员如此英勇，美国大使馆决定把他捧为典型，让东欧人民见识见识美式精神文明的集中体现和象征。
不高兴的只有马克：“What‘theFUCK！！！”
这个二货成了英雄，就更开除不了了啊！！！
乔尔也不高兴，出来以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那三个孩子都不是美女的，美女只是幼儿园老师，那三个孩子是她的学生，孩子的父母死了，美女心善，收养了三人。
坏消息是，美女之所以能在别人都快饿死的时候还收养孩子，是因为她自己的背景就很强，虽然无法出城，但总有人给她送吃的，现在，美女已经跟她的丈夫团聚去了。
贝尔格莱德情报站，多了两个伤心人。

第256章
那位幼儿园老师和她的丈夫带着礼物过来，向王雪娇表达了感谢。
一起吃饭的时候，王雪娇才知道幼儿园老师的丈夫是俄罗斯人……哦～真巧。
王雪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旁敲侧击，确定这位先生与搬走琥珀屋的那帮人没有关系。
不然，王雪娇还得防着他是不是来找她套话的俄罗斯间谍。
稍微试探了几句，王雪娇感受到，这哥们儿似乎跟俄罗斯的关系很不好，他说他不是俄罗斯人，是“漆臣黎斯”人，就是“车臣”。
王雪娇恍然大悟：“哦～我知道。”
太知道了，车臣危机、黑寡妇，以及她在南极坐过的游轮都是madein车臣。
车臣一直心思活络，它在苏联没倒闭的时候就想跑路，现在更想跑路了。
外国的分分合合不在王雪娇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也不发表意见，只负责“哇哦！”“嗯嗯……”
免得给人逮到把柄：“她说，她支持我们独立！”
王雪娇可不上这当，还是聊谈情说爱比较简单。
幼儿园女老师也很乐于介绍她的浪漫情史，她是一个富家女，去黑海附近旅行的时候认识了她的丈夫，她非常欣赏他坚持的理想和事业，于是，两人就在一起了。
用她的说法就是：他整个人都像在闪闪发光。
接下来，两人打算回到车臣生活。
女老师还关心王雪娇的感情生活，王雪娇笑道：“有，他也在做他的工作，不在这里。”
“啊，跟我一样，相隔两地让感情更加浓烈，也更加痛苦，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希望你们也可以尽快团圆。”女老师给王雪娇美好的祝福。
“谢谢～”王雪娇微笑。
背景强大就是好，车臣的两口子说跑就跑。
亚历山大全家就没这么开心了。
他们好不容易从萨拉热窝出来，但是跑路并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现在是南斯拉夫时期，波黑与塞尔维亚是一体的，亚历山大的家人自然也是南斯拉夫人，不存在身份证件的问题。
不幸的是，现在是南联盟了。
塞尔维亚和黑山才是一体的，波黑是另一个国家。
亚历山大的家人，从严格的法律意义上来说，是偷渡客。
如果他们在马路上走，被塞尔维亚警察发现，是可以立刻把他们赶回波黑的。
就算足不出户，邻居也会听见屋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万一哪天邻居不高兴，决定举报他们，那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签证的家人被驱逐出境。
现在亚历山大最紧迫的事情，是给他们一个合法的身份，然后以这个合法的身份申请去其他国家。
此前，乔尔与他联系的时候，告诉他：“我是美国中央情报局，我可以让你和你的家人过上想要的生活。”
“只要证明你的价值，你就可以举家去美国，我会为你和你的家人安排房子、车子，以及让人羡慕的工作。”
亚历山大身旁就有上级领导和同事是这么跑了的，他其实一直在等着被招募。
盼来盼去，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乔尔没有给他看工作证，而是给了他一笔相当丰厚的美元。
所以，他几乎毫不犹豫就相信了。
乔尔之前给他画的大饼，说在巴尔干的维和部队的主力就是美国兵，只要他说一声，就能把人救出来。
但是，当亚历山大提供了一部分雷达站的地址信息之后，乔尔之后再也没有找过他。
心急如焚的亚历山大主动找到乔尔，乔尔也总是用话搪塞，说再等等。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亚历山大没有办法，只能等着。
就连接家人从萨拉热窝出来的事情，也一直被推脱。
指挥官不是休假，就是换防，或是回国述职……反正每一天都很忙。
乔尔表示派遣装甲车必须有指挥官点头，指挥官不在，他也爱莫能助，他只是情报人员，不是军官。
要不是突然冒出了余梦雪，他真的就要绝望了。
与家人见面的时刻，侄子激动地向亚历山大描述了乔尔是如何英勇无畏的冲出隧道，把他扛走，被他的妈妈调侃：“你记得？你不是被吓得哇哇大叫吗？”
侄子不好意思的哼哼唧唧。
家里人都很高兴，只有亚历山大不高兴。
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乔尔出现在了营救现场。
一个说话管用，能决定他的家人能不能去美国定居和工作的实权人物，怎么可能怎么会亲自参与一线营救？出现在随时有可能会被爆头的地方？
这只能说明，乔尔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
难怪拖了这么久。
亚历山大的心里凉了半截，此前乔尔给他的种种许诺，是不是都不算数了？
真相其实挺简单，就是中央情报局那边觉得亚历山大不值这个钱。
他到现在能提供的东西，对美国来说，毫无意义，是其他投诚者早就向他们提供过的老资料。
谁要花钱买重复消息啊。
亚历山大猜到了自己的路已经被自己的同事们堵死，他现在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比如去欧洲其他国家，寻找一份教师的工作。
其实工作什么的都好说，关键是怎么让他的家人也获得合法身份。
此时最容易获得身份的是意大利，只要凭本事赖在意大利五年，就能稳稳地获得大赦，也就是从黑户变成居民。
或者就是他一个人养全家，可以去德国生活，反正德国也有各国的黑户在里面，只是德国要拿到合法身份，需要等待更长的时间。
他的家人又不甘心。
如果本来就是底层，去别处当黑户也是底层，就没有什么问题，只要看基础生活有没有提高就好了。
可是，他们家本来是受人景仰的知识份子，有追求有自尊的。
亚历山大只能反复给他们解释：“现在我们是战乱国家的难民！能有一个地方待着就不错了，还挑三捡四？想想还在萨拉热窝的那些人吧！他们或许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
如果他们现在是在萨拉热窝，亚历山大的话，他们是可以听进去的。
但他们现在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
是nextlevel了！
人类的需求是不断向上的，生存、安全都已经拥有之后，总得向上追求一下社交和尊重吧。
亚历山大没有办法，只得寻找新的机会。
现在他相信一句话：上帝关上了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乔尔靠不住了，余梦雪可以。
当时把亚历山大女儿带出来的车，就是余梦雪找的关系。
有资格在地下打洞的公司，也是余梦雪的公司。
除了乔尔，其他从地里钻出来的人都是余梦雪的手下。
余梦雪全程都在贝尔格莱德，并未亲自前去。
这才是一个上位者应该做到的事情！
亚历山大主动找到王雪娇，以“感谢救命恩人”的名义，邀请她到自己家里来做客。
简单寒暄之后，他就将王雪娇请到书房密谈。
亚历山大直接了当的提出，希望为她提供情报，以证明他的价值：“余小姐，你想要什么样的情报，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按照之前所说，接我和我的家人去美国生活。”
王雪娇正愁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要雷达数据的事情，既然他自己找上门来，她能怎么办，只好笑纳。
“你手上的资料都太老了，在你之前，你的同事就已经把这些数据给我们了。”王雪娇遗憾地说。
亚历山大明白这一点，乔尔已经跟他隐晦地说过了。
但是，他真的没有更新的资料，要是有的话，早就被他的同事抢去做为投名状，哪里还轮得到他。
王雪娇循循善诱：“这么多年来，就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不一定要买新的，软件或者别的什么零件升过级了也可以……新刷一遍漆这种不算哦～”
“老雷达发现新功能也可以呀～”
王雪娇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亚历山大的脑子还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使劲。
他的身份不高，从未吃过跟别的项目组抢经费的苦。
一个工程要立项的时候，他只负责老老实实提供数据、论证可行性。
接下来，夸大化、复杂化、往大了吹……这些重要美化工作，都由上司的心腹完成。
同事和上司商量着往数据里加水的时候，并不会通知他。
他的脑子里，丁是丁，卯是卯。
总觉得“夸大数据？不是一查就能查到吗？别人怎么可能相信呢？”“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跟他扯了半天，王雪娇算是明白他的脑回路了：他只能做百分之百可以被量化的工作。
类似于加什么材料可以提高雷达的精度。
改善哪些条件，能让雷达看到一定区间范围里的东西。
王雪娇对他的前途感到担忧：“你这样出去，大概找不到足以养活这么多人的工作。”
亚历山大不信，他觉得自己的业务能力很强，只是被腐朽堕落的体制束缚了发挥空间。
如果是在自由民主的世界灯塔，他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王雪娇摸摸鼻子：“你知道美国负责研发的部门，是要提前很多年，给出项目计划的吧？”
“哦，那当然，这里也是！”亚历山大觉得王雪娇说的根本就不是事，哪个国家的大项目，也不能像小孩子向父母要钱买零食那样，说给就给啊。
王雪娇问道：“那你知道，项目越大，预算越多，项目越小，预算越少，或者根本连立项的资格都没有吧？”
“那当然！”亚历山大觉得王雪娇是不是看不起他，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王雪娇点点头：“这么说吧，如果你到了美国，你加入了五角大楼，你的上司要求你能做出能捕捉五十光年距离信息的宇宙雷达，你可以吗？”
亚历山大怔了一下：“啊？不能，那不是NASA的事情吗？”
“……你就这么跟你上司说？NASA的预算又不给你分，他们能做到，关你什么事？”
“可是，在技术上就是做不到啊……”亚历山大企图从雷达原理给王雪娇解释为什么做不到。
王雪娇摆摆手：“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在美国就是这样，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像你这样张口就是做不到的人，是很难养活这么一大家人的。”
亚历山大张口结舌：“你的意思是完全靠骗？！”
“哎，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怎么能是纯骗呢，不然美国的科技怎么会是全球第一呢，这叫梦想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亚历山大还是觉得这叫胡说八道。
王雪娇笑笑：“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按你现在的想法，你在美国是得不到好工作的，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建议你还有你的家人，现在可以抓紧学习电工、伐木割草、盖房子装修，做这些蓝领工作的工资，会比你做雷达技术拿得多。”
亚历山大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把目标设定得非常高，到最后无法实现，结果不也一样吗？”
王雪娇笑着摇头：“当然不一样，为什么自古以来都是母亲愿意为孩子付出更多，因为母亲从一开始就投入了巨大的成本，生出来以后，也是母亲与孩子互动更多。
先做一个完美的方案，把钱弄来，预算多，与这件事相关的组织也会多，事情最后办不成，大家把责任分摊分摊，法不责众，总不能因为一个项目没成，把那么多个部门都解散了吧？”
王雪娇这么说，亚历山大就懂了，不过他还是很好奇：“一个过于夸大的数据，肯定实现不了，那最后要怎么办呢？”
“嗯，这么说吧，如果你是一个医生，接手了一个重病患者，从各种生理特征上看，他都死定了，你会告诉他的家属，他死定了，没救了吗？”
亚历山大：“当然不会，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试。”
王雪娇：“然后呢？”
亚历山大没当过医生，但是当过死者家属，他希望的是医院可以一点一点和缓的告诉他进度，而不是连续健康好多天，突然有一天宣告死亡；也不想天天听着亲人越来越严重，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消息，那样太绝望了。
“我会加一点好消息，再加一点坏消息，让家属慢慢接受确实已经无法挽回的结果。”
王雪娇点点头：“处理项目也差不多，不过重要的是，你得多找几个部门配合，不然，再怎么和缓地告诉总部失败的结果，责任还是在你一个人的头上。”
就好像文艺作品的收视率和口碑扑街，可以怪剧本难看、怪原著无聊、怪导演废物、怪演员太丑、怪服化道不上心、怪宣发是废物。
要是这些单元都是同一个人，那就只能怪这届观众没品味了。
王雪娇沉痛地告诉他：“我很担心你啊，你知道在美国开除人，是不会有任何补偿金的吗？
到时候你们全家就只能去教会领救济粮，哦，你们家还是东正教的信徒，喜欢发救济粮的是天主教会和基督教会比较多……为了一口吃的，你们得背叛你们的信仰。”
亚历山大被她一番话弄抑郁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在没有任何实据的情况下，为数据插上想象的翅膀，先吹为敬。
王雪娇是个老实人，她确实没有骗亚历山大，在数据上动手脚算是美式传统艺能了：
美国军方用PPT骗得国会拨预算，骗得苏联倾尽国力卷进军备竞赛，骗得中国科学家玩命追赶也追不上，进而怀疑人生。
美国科技公司会用概念机，在发布会上骗所有投资人，让股票暴涨，狠狠圈完钱一波之后，在预定的新机发售日期前一个月才宣布：“不好意思，做不出来。”
那时候该出货的股东都已经出完了，等下一次再编一个牛逼的概念，于把股票拉高。
要不是亲眼见过，王雪娇也不能说得这么有细节，感情这么真挚，让亚历山大无可辩驳。
现在王雪娇已经彻底击碎了亚历山大的心理防线，他发现自己不仅不会吹牛，就连“为了钱，什么都能干”，他都做不到。
曾经的南斯拉夫，是一个只要手上有专业能力，踏踏实实工作，就能活得相当不错的地方，不求升职加薪也很快乐。
他看重家庭更甚于工作，不想掺合那些勾心斗角的事，领导也不带他玩。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锻炼脑子干这些事的意识。
这么多年下来，他的思维已经固化了，就算想撒泼打滚耍无赖，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操作，属于跟人吵架的时候只会骂“你怎么能这样”！然后回家躺床上生闷气，半夜气得锤床的选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家人口虽多，愣是没有一个有这方面技能的人。
他只能期待地看着王雪娇：“那我是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王雪娇诚恳地看着他：“好不容易把他们从萨拉热窝救出来，我也希望他们能过上好日子，我也不想我的努力白白浪费。”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人生导师。
不是卖课、看生辰八字、风水玄学，就是卖护身符、水晶、玉石……
王雪娇添了最后一把火：“如果你还想和家人过上好日子，就必须听我的，不然，你们就只能坐集装箱船去美国洗盘子了。”
亚历山大一口答应。
首先，王雪娇让亚历山大先把他同事和领导跑路之后更新过的技术资料整理一下，看看都更新了什么东西，对雷达数据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亚历山大二话没说，就把数据都给王雪娇了。
王雪娇把数据给冯老，再转给对应的部门，让他们与现在国内的雷达水平进行对比分析，心里好有个数。
下一步，就是骗飞机来了。
王雪娇向恽诚发出消息：“贝尔格莱德去年年底曾经更新升级过雷达，有证据表明，这次的升级行为是在1990年的时候立的项，由苏联人提供的技术支持。”
技术支持确实有，就是把当年卖的P—18米波雷达的生锈零部件换了下来……拧螺丝，那可是手艺活，怎么不算技术支持呢。
此前南斯拉夫已经跟苏联翻脸了，不过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两个联盟制国家，在水门总统访华，中美邦交正常化之后，又稍稍修复了一点关系。
苏联向南斯拉夫提供很厉害的技术支持用来制约美国，确实有可能。
具体有多厉害？
只有亚历山大提供、中国专家稍微修饰了一下的数据。
美国专家大为震惊，照这数据，B2隐形轰炸机在贝尔格莱德的雷达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
怎么可能！
那可是现在全球最新的隐形技术！
他们已经在盟友国反复证实过了，不管是德国、日本、英国、法国的防空雷达，在雷达图上，B2隐形轰炸机就是一点影也没有！
难道已经死亡的尸体，留下的遗产当真如此丰厚？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B2研发时间是1979年，就是用来防着苏联在90年代可能部署的防空系统。
1981年制造原型机，1989年原型机试飞，接着稍稍进行了一点小修改，但并不是修改对付雷达的能力，而是让它拥有高低空突防的能力。
1981，那可是苏联军力最猛的时候，他们组织的八一军演把全世界都给吓着了。十天后的中国华北大军演虽说是早预定好的计划，不过，其中的一个项目是“核大战环境”作战，很难说是早就有的，还是回应苏联在八一军演时候展示的核打击能力。
后期克格勃看起来江河日下，一堆弱智骚操作。
不过只要苏联还没有彻底死亡，谁知道克格勃是不是还有赤胆忠魂，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工作，他们到底有没有渗透进来、拿走了多少资料……
那可是克格勃，他们能拿到连副总统都不知道的原子弹资料，他们能拿到B2全套数据都很正常。
不管是五角大楼还是中央情报局都相信，只要克格勃想要，B2隐形轰炸机的数据对他们来说就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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恽诚接到王雪娇的电话，刚接起来，王雪娇就是一通素质三连：“数据给空军了吗？算我的业绩吗？我们猛虎帮飞行兴趣小组能开了吗？”
“别急，五角大楼楼下披萨店还没下班，他们这几天的生意真好。”恽诚声音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那家披萨饼店是五角大楼里的经典加班餐，如果披萨饼店的店员忙成狗，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又有大事发生。
接到中央情报局转来的消息之后，五角大楼上上下下如临大敌。
有计划地安排新飞机研发项目，哪怕给飞行员安排高奢定制的小山羊皮镶钻座椅，都是他们有理有据的从国会老爷那里搞预算，这是在他们控制之下的，他们乐见其成，积极推进。
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最引以为豪的隐形战机被敌人雷达破了金身，那是另一回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没有人比五角大楼更希望这份情报是假的。
恽诚心情超级好，王雪娇给出的这个情报可以说是相当震撼，如果经过验证属实，整个中央情报局……最重要的是恽诚的面子也会跟着再上一层楼。
没有人比中央情报局更希望这份情报是真的。
不过他们不能在表面上展示出狂喜的情绪，在与五角大楼情报交流的会议上，还要露出沉痛、着急、担忧的模样：“哦～这可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真心希望只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弄错了～”
老板告诉恽诚：“五角大楼会派人过去调查数据，希望你的人给出的数据不要有任何问题。你转告她，请她配合五角大楼的调查人员进行进一步的核实。”
恽诚转告王雪娇：“五角大楼的人要来查你交的数据了，我不管你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经过修改，总之，在结果上，一定得是真的。”
开什么玩笑？！
弄错！
那不是显得我们的人是弱智，我们的工作毫无价值吗？
不能错！
绝对不能错！
就算真的错了，也要让它变成真实的！正确的！毋庸置疑的！
贝尔格莱德机场的跑道上，落一架中型客机，它从捷克首都布拉格飞来，从飞机上走下一对衣着华贵的白人男女，两人的气质非常符合刻板印象里的游荡富贵大公子和高冷的冰山美人。
在入境登记表上，男人叫格雷&#183;斯图尔特，在斯图尔特国际投资公司做投资顾问的工作。
女人叫玛格丽特，是一个记者。
他们高高兴兴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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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个常年停电的城市，我问老板娘，啥时停电，老板娘还没回答，就停了，她说很快就会来电，但是，一直没来，WIFI也没动静，我冲进一家咖啡馆，找到一个外国来旅游的白人，求他的SIM卡热点一用～终于存上了！果然，过了一夜，还是没来电！海岛被制裁跟在大陆和半岛上被制裁真的不一样。

第257章
不管多么穷的国家，在它的首都，一定会有让拥有特权的人玩耍的地方，
贝尔格莱德自然也不例外。
有一家俱乐部，是本地各位二代们待着的地方，他们的上一代把他们这辈子的活都干完了，他们不需要受什么苦，就能快乐地得到不错的职位，留在父母所在的阶层。
大方的富二代格雷先生混迹其中，花钱如流水，普普通通摇几回骰子，就撒出去七八百美元。
玩扑克输得就更多，他从来不耍赖，掏钱相当爽快。
不过两晚上，就已经成了销金窟最受欢迎的客人，消费金额快速积累到可以进贵宾厅的水准。
他时常喝得醉醺醺，手里还拿着扑克牌，胡乱下注，输了就摆摆手来下一盘，就好像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那些与格雷在一桌的客人，非富即贵，不过，他们的富贵，也仅仅是在南联盟而已。
与格雷这种烧美元的神人相比，他们还差得很远。
格雷一个晚上输出去的钱，是连他们父母都不敢想的。
格雷在赌桌上不经意提起的那些奢侈生活，让他们心醉神迷：开着豪车在主干道上兜风；买下一座岛，在岛上为所欲为；在非洲开着车捕猎大象；在斯瓦尔巴追杀北极熊；在全球所繁华的城市买下一栋房，每栋房里都有管家日常打理，随时去，随时都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
他们身虽不能至，但心中已经对这样的生活无比向往。
在格雷的描述中，他赚钱特别容易，只要在合适的时机买入一些证券，然后再在合适的时机卖出去，一块钱就能变成一百块钱。
当然什么是时机，只有一些内部人士知道，而他，恰好就是内部人士。
而他们这高贵的投资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加入的，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有投资的资格。
一番话说得这里的人都心痒痒，恨不能让格雷马上拿走他们的钱，帮他们获取百倍的收益。
有一天，格雷没来，他们都很想念他。
第二天，格雷一个人来了，他们询问他前一天去哪里了，格雷告诉他们：“玛格丽特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大新闻，她不高兴，我得陪着她，要是再找不到大新闻，她就要去萨拉热窝了……哦，我的上帝，我都不知道怎么劝一个充满野心的女人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什么大新闻？”
格雷往嘴里倒了一杯樱桃白兰地：“我也不知道……战争、死亡、奢侈的生活……总之，所有让人感到新奇的东西，都是记者追求的目标。”
在格雷的口中，玛格丽特小姐是一个想要寻找自我价值的权二代，她的父母都是投资界的大佬，他们的一个预测，就能引领整个华尔街的投资风向。
想要得到消息，就要让玛格丽特小姐的父母高兴，他们高兴的源泉，莫过于看着自己的独生女高兴。
所以，得想办法让玛格丽特小姐得到她想要的消息。
社会秩序即将崩坏之下的平民生活不是读者在意的，在贫穷之地的奢侈才是大家津津乐道的部分。
在贝尔格莱德的人离战争和死亡还有一段距离，奢侈的生活他们有，而且还乐于分享。
有些人认为特权阶层都低调、内敛、财不外露，也不愿意说自己家是如何的有权有势。
实际上，能憋得住的就没几个，特别是二代们。
考到最简单的资格证，就能在与父母有利益输送关系的单位，找到收入数倍于该工作的社会平均工资。
他们完全不觉得这事不正常，反而觉得是自己超有本事，还会满世界的向别人宣传自己考到了一个很牛逼的资格证，随便就能拿到十几万的月薪，还说别人。
他们是真心不觉得这事跟他们的自己本事压根没关系，只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恨不能炫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全世界的思路都差不多。
只是现在没有自媒体，本国的媒体又不会吃饱了撑的采访他们，二代们不懂事，他们的家长懂事，采访到的素材大概率发不出来。
现在终于有一个外国记者采访他们，让他们奢侈幸福的特权生活有地方展示，他们很激动地表示愿意接受玛格丽特小姐的采访。
他们连自己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都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明白。
不仅如此，他们对自己的现状还很不满：“要是在美国的话，有这个身份，肯定比现在好多了。”
“那还不容易～在美国，只要你有价值，就能赚到大钱，在这里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大钱～”说话间，格雷又输出去了两千美元，“这点钱，不过是我几分钟的进账。”
“哦，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因为她在这里。”格雷的眼睛望向玛格丽特，“我追了她好久，可是她始终没有答应。”
像玛格丽特小姐这种父母可以呼风唤雨的漂亮姑娘，确实难得手……
二代们非常理解格雷的痛苦，他们纷纷为格雷出谋划策，希望格雷可以快点得到玛格丽特的芳心，这样，他们也能进入富豪投资圈，感受钱生钱的快乐。
在共同的话题中，本地富二代与外国富二代迅速拉近关系。
能在这世道搞到钱，还遗传给第二代的有钱人，就没有家世普通的人。
他们自豪于自己的身份，也想跟更加“豪”的人接触，如果能更上一层楼自然是更好的。
格雷很快就打听到他们各自都是在哪里发财的，真是涵盖南联盟的方方面面……说一句不好听的，要是在人最多的时候，把这个销金窟炸了，整个贝尔格莱德会比被北约轰炸的时候还恐慌。
他和玛格丽特很快就精准定位到与防空雷达相关的人，打算进一步对他们下手。
出发之前，格雷与玛格丽特接收到的任务要求是：一定要找到雷达数据，真实数据。
五角大楼当然希望雷达根本测不着B2隐形战斗机，但是他们又不敢改数据。
如果明明能侦测到飞机，但是他们硬改数据，说测不到。
等到某一天真的需要出动飞机，然后造价数十亿的飞机给落后的南联盟防空导弹像公园射鸭子一样的被打下来，到时候他们死得更难看，还得再临时抓人背锅。
不如现在确定一下原始数据，要是问题不大，就可以甩锅，说这是苏联没死之前升级的系统。
这不是我们无能，是敌人太狡猾。
到时候，还能从国会那里再搞一笔钱，提升飞机性能。
如果问题特别大，那就说是以前的人设计思路有问题，或是他们泄露了情报，让苏联人得到了消息，或是吃了回扣，让飞机性能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反正这把火一定不能烧到自己头上。
格雷找了许多人打听，玛格丽特采访了很多人，最后他们发现整个贝尔格莱德居然只有一个人既掌握真正的雷达数据，又有可能跟他们合作——亚历山大。
收到恽诚的消息之后，王雪娇就知道会有人过来，于是她早早地跟亚历山大说了：“我已经把你的数据交到我的老板那里去了，老板非常重视，所以，他派了别人过来进行核查。
这是你的大机会，只要你能通过核查，你就能实现你的梦想，全家去美国，否则……提供假情报，我会被解职，但我无所谓，我可以回去继续过杀人放火的日子。
你就不一样了，你能去哪里呢？如果让人知道你曾经把数据给了我，你在这里还能待得下去吗？”
亚历山大在提供出假情报的那一刻，就已经和王雪娇绑在同一条船上。
当年乔尔做事风格虽然高调，但依旧是标准套路，可以看得出来，乔尔确实是经过正规培训的。
亚历山大不明白：“我可以不见他们，拒绝与他们说话，现在知道详细数据的人不多，除了我之外，都绝不可能告诉他们。”
确实，总统贩毒、皇帝卖国虽然有，不过千古留名的那就那么几个，屈指可数。
目前在亚历山大之上，心思活络且有数据的人有几个，但他们都自视甚高，相当骄傲，他们就算驾机叛逃，也得是铺红地毯、专人来接的那种档次，区区小探子，也配跟他们那里得到消息？开什么玩笑！
颇有顾某人被抓后，放话只有光头有资格见他的气势。
亚历山大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们不会见格雷和玛格丽特。
“那怎么行！”王雪娇一脸同情地看着亚历山大，“我就说你太老实，不懂他们的心理。你越是不肯见，他们就越是怀疑，他们一定会去找别人核实。
就算现在数据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是因为其他人懒得知道，但如果他们想知道呢？总有办法让你把数据吐出来的。
再说，如果将来你们全家去美国，以你的专业方向，最好的出路，就是在五角大楼工作，再差也得是给五角大楼的附属单位工作，就算是在大学里当教授，也要跟企业合作项目，拿经费，出论文，你才能受到重用。
你现在表现出跟五角大楼探员不配合的态度，以后还想不想找工作啦！”
亚历山大这才感受到，原来资本主义的世界这么不好混。
他想过的最差结局，就是随便去一个大学教书。
他以为的教书，就是好好的教学生，写论文，这些对他来说，都是简单小事。
为什么还有跟企业合作项目这种事情？
亚历山大只得接受了王雪娇的建议，好好跟她对台词，用合适的态度去面对那两个决定他将来能在美国找到什么工作的复核审查员。
一个谎言，要由一百个谎言去圆。
亚历山大已经完全无法说出真实的数据了，除非他想他的全家在贝尔格莱德当一辈子黑户，享受随时可能被塞族警察抓走的紧张刺激。
王雪娇不是没有想过把亚历山大争取到中国来，他的业务能力是有的。
但是亚历山大对南斯拉夫的社会制度一肚子怨气，拥有与之相同制度的中国自然不会让他满意……特别是，现阶段连中国自己的科研人员都在流失。
王雪娇再怎么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也只能哄人一时，不可能以一己之力，让整个中国快进三十年，快进到足以让流失的专家愿意回流，让法国跟印度对甩锅，有能力跟美国对加关税的时代。
其实亚历山大自己也很迷茫，他本来觉得苏联和南斯拉夫都玩完了，充分说明还得是靠资本主义才能过得好，结果，现在听着王雪娇跟他说的那些事情，让他的大脑彻底停摆了，他发现自己在资本主义社会也混不下去。
因为王雪娇把苹果公司创始人乔布斯的故事告诉了他。
一个在科技方面绝对是有着神级天赋的神人，居然会被自己创立的公司开除了，开除他的人，还是他亲手从百事可乐公司挖来的。
一切都因为他待人接物太糟糕，被称为“十足的混蛋”。
这跟亚历山大听说的美国不一样，他听说的美国是每个人都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是一个“不需要搞人情世故”的世外桃源，比前苏联和前南斯拉夫还要美好的幸福生活。
被自己挖来的人，从自己创立的公司开除？
怎么做到的？
亚历山大根本无法想象如此小众的句子。
亚历山大还提过想让自己的女儿上常青藤联盟学校，王雪娇又跟他说了想给孩子“爬藤”的操作，不仅有人情世故，还要疯狂砸钱，他没钱。
什么？给学校捐一栋楼？好小众的句子。
什么？拿世界马术比赛、帆船比赛前三也行？哪有这个钱培训。
硬卷学习，靠分数上？
……他又卷不过亚洲人，不管是中、日、韩、印……都卷不过……
亚历山大只觉得自己曾经获得的信息都是错的。
他对现状不满，然而曾经幻想的“乌托邦”也已经破碎，茫茫天地，他竟无处可去。
现在完全依靠王雪娇在不断给他指令，告诉他应该一步一步往哪里走，不然他真的好像被困在原地了。
至此，亚历山大还对着美国抱有一丝美好的幻想：也许不会这么糟糕，也许我是特殊的那个。
他把他的想法告诉王雪娇，王雪娇不置可否，只告诉他：“如果你证明你有价值，你就是特殊的那个。”
看着亚历山大似乎又燃起希望的模样，王雪娇感觉他好像古早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不管男主睡过多少女人，她都是能让花花公子收心的最后一人，“我是特别的！”“那些女人留不住他，是她们不如我好，在我之后，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王雪娇无所谓他怎么想，万一他到了自由民主的灯塔，真的能有谢耳朵那样的好运呢。
他只要帮她把现在的事情处理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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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亚历山大在小酒馆小酌后打算回家，忽然发现钱包不见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
钱、工作证都在里面……
自从波黑难民涌入之后，贝尔格莱德的治安也越来越差了。
这下就尴尬了，他知道家里的电话，可是他的家人都是黑户，不方便抛头露面，出来给他送钱。
想找同事，他又尴尬地发现，自己居然背不出同事的电话号码，通讯簿有，一本在家，一本在办公室里。
他跟这家酒馆的老板又完全不认识，挂账什么的，想都别想。
亚历山大的脑子转了一圈，发现居然只有余梦雪的电话号码。
要叫她来帮自己付账吗？
好丢人啊……
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对白人男女走进酒吧，那个男人手里正拿着亚历山大的钱包，两人嘴里说着“……不知道谁扔的……交到警察局”之类的话。
亚历山大急急上前：“你好，这个钱包，是我丢的。”
“哦？怎么证明？”格雷拿着钱包扬了扬。
“里面有我的工作证。”亚历山大报出自己的姓名，还有工作单位。
格雷仔细核对之后，便把钱包还给他了，还调侃他：“你是研究雷达的？什么时候能研究一个小偷雷达？”
钱包里的现金已经没有了，只有工作证，格雷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可不是我拿的。”
亚历山大叹了一口气，打算把工作证押在老板那里，等他拿钱回来赎工作证，不想却被老板断然拒绝：“这种证件，五千亿第纳尔能做二十个，我只要现金，最好是美元！”
现在南联盟通货膨胀严重，去年南联盟政府发行了面值为五千亿第纳尔的纸币，但是实际价值，只相当于当时人民币的六块钱，如果他在中国，可以解决两顿饭：早上来一个鸡蛋的煎饼包油条，中午吃一大荤一小荤三个素菜的五元盒饭。
格雷拿大拇指了指自己：“他的账，一会儿我一起付！”
酒馆老板露出不屑的表情：“你？你有钱吗？”
格雷抽出一张一百的美元拍在桌上，绿币正中，富兰克林高深莫测地凝视前方。
许多年后，世界上那些本国货币汇率剧烈波动的国家，民间都直接使用美元交易。
现在更是如此。
老板看见富兰克林，双眼放光，马上满脸堆笑：“你们还想再点些什么？”
格雷这么大方又热情，亚历山大自然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起码还得跟人寒暄寒暄，社交一下。
聊着聊着，燕国的地图终于展开了。
格雷向亚历山大介绍：“玛格丽特小姐是一位记者，在寻找一些有趣的新闻……”
如果不是王雪娇提前告诉亚历山大，美国会来人复核审查，亚历山大真的会不知不觉就把很多事情说出去了。
现在，他已经反应过来，这对男女，一定就是来复核的。
千万不能说错话，否则，他和全家的前途都完了。
也不能露出好像非常熟练的样子，否则，余梦雪帮他提前练习的事情也会暴露。
王雪娇深知不能让人演离自己本性太远的东西，她在跟亚历山大套台词的时候，设计的话术完全符合亚历山大的习惯和作风，让他演起来不费力。
间谍套情报，从来都得先探探此人是不是可靠，而不是上来就问数据。
所有策反的套路都是如此：先打听家庭和经济情况，生活窘迫的人比起大手大脚随便花的人容易下手；再打听跟老板和同事的关系，跟同事关系不好的容易下手。
王雪娇早就想到了，把可以自由发挥的话题和必须按台词回答的问题严格区分。
骂老板骂同事是最真情流露，不需要演的，可以自由发挥。
只要中间加一点自己的私货，比如：那些懒鬼，把什么事都推给我，整个系统的更新让我一个人负责，他们只会拿着我写的报告去邀功。
这样就可以在不经意间展示只有他知道真实数据。
玛格丽特一边记，一边同情地看着他：“……哦，真是太可怜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王雪娇教他要一点一点的把信息放出去，而且也不能全放，只放一个引子，最重要的东西先别放，不然他就没有价值了，五角大楼不会为没有价值的人付款的。
亚历山大与两人的对话，就没有一句是在王雪娇意料之外的，他不仅练习过应该怎么说，就连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应该是怎样的，王雪娇都跟他排练了一次又一次，简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格雷相信酒后吐真言，他给亚历山大点了好几杯烈酒，但是亚历山大心里已经有了防备，即使喝得腿都软了，他依旧牢记着王雪娇与他套的台词，没有一句说错。
小酒馆快要打烊了，玛格丽特也没有什么问题想要再问，格雷与亚历山大握握手：“非常感谢你接受采访。”
“哦不，我应该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帮我付账，嗝，我就完啦～完啦！！！”亚历山大的嗓音猛然一提高，把老板都吓了一跳。
格雷和玛格丽特越发相信亚历山大说的是真的，都醉成这样了，哪里还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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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一身酒气。”卡珊德拉等着亚历山大回家，一直等到十一点半才看到人摇摇晃晃地回来。
亚历山大完成一桩大事，心里高兴，重重亲了卡珊德拉一口，把皮包塞给她，自己钻进书房，给王雪娇打电话，王雪娇告诉过他：如果遇到来审查的人，不管多晚，马上给她打电话！
“是的，他们问的问题，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我就按你说的告诉给了他们……好……”
王雪娇坚持要他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复述。
她听出亚历山大说话口齿不清，怀疑他喝了不少。
对于醉鬼的话，她只给予百分之十五的信任。
亚历山大没情商，不会瞎编数据，脑子还是好使的，在醉得摇摇晃晃的情况下，他依旧能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复述到最后一个问题。
“嗯，说得没什么问题，不过他们应该会再找你，你要保持警惕，我会再找你的。”王雪娇挂断了电话。
从亚历山大那里获得肯定的答案，五角大楼一定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王雪娇现在就等着B2什么时候来一趟，赶紧让她统计一下数据，也算完成一桩心事。
不过B2它那高贵的涂层怕水、怕风、怕晒，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全身重喷一遍。
每飞行一小时，就要花十几万美元，就算从离得最近的关岛基地起飞，不能走俄罗斯也不能走中国，只能从下面绕，过来也得十个小时，回去又是十个小时。
要引娇宝宝出来一趟，必须是非常严重、它不得不出场的场景了。
也不知道玛格丽特记者能不能妙笔生花，把贝尔格莱德的雷达性能往大了吹，越吓人越好，这样才能逼他们必须使用实机做测试。
不用王雪娇猜，玛格丽特就找上门来了。
她知道余梦雪是中央情报局的人，也知道她的众多传说，什么心灵控制、言出法随……以前中央情报局都是搞代理人，她居然亲自上场当了一阵子海地总统，莫名其妙就解职了。
非要救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没有什么价值的亚历山大，结果现在证实，只有亚历山大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以挖石油为名救人，结果真挖出了石油。
还有当初在索马里救了两只黑鹰的人，五角大楼对她十分感激。
格雷和玛格丽特接到任务的时候，上级特别叮嘱他们，一定要对余梦雪非常客气，不要得罪她，否则以中央情报局那种有仇必报，有冤必申的风格，肯定会满世界嚷嚷五角大楼忘恩负义，再在各种合作中捞好处。
除了任务本身，玛格丽特对余梦雪这个人也特别好奇。
玛格丽特开门见山地亮明身份：“你好，余小姐，我是军方情报调查部门的玛格丽特……”
她找王雪娇就是为了验证她获得数据的路径是否正确，亚历山大是否真的已经被她策反，是否存在亚历山大为了证明自己价值而对数据进行夸大的可能。
玛格丽特提到最后一点的时候，王雪娇心里猛然跳了一下，心想：“五角大楼果然并不全是吃干饭的，她能想到这些。”
王雪娇微笑道：“亚历山大全家在这里都是黑户，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乔尔曾经答应过他的，举家搬到美国。他当然有可能编造谎言夸大，不过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夸大，你们有吗？”
玛格丽特无奈地摇摇头，要是有，他们也不会在这里了。
她是一个精明的人，她不仅怀疑亚历山大数据造假，她甚至怀疑数据造假的主意是王雪娇出的。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被中央情报局发现，对中情局来说，是大功一件。
但是，她没有证据，她决定先调查一下王雪娇，确定她是否有强烈的动机去做编造假情报。
然而，王雪娇一天天的不是看人刨土，就是组织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会，似乎没有什么正事干。
接着，玛格丽特发现，雷达专家的事情完全是余梦雪随手完成的事情，那本是贝尔格莱德情报站的工作，只是原本的执行人乔尔办事不利，她顺手帮忙而已。
她真正的任务是笼络本地高级知识份子、权贵阶层，加强对美式精神和自由民主的向往。
就算她在这件事上立下大功，也是算在情报站头上，跟她关系不大。
有没有可能，是情报站的人为了争回面子，而夸大了数据？
于是，格雷和玛格丽特又把目标转向中央情报局驻贝尔格莱德情报站，没有人经得起查，站长马克也不例外。但是查到也不能怎么样。
马克以前是东欧情报部的，他不仅在东欧立下无数功勋，手上还有好多五角大楼的黑料，包括指使地方武装肆意屠杀不该杀的人。
真把他逼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数学。
马克曾经成功策反过五位苏联的理论数学和应用数学的教授，让他们在苏联解体之前就投奔了自由美利坚。
越查，两人越害怕，不敢再查了，生怕真查出什么不了得的东西，让自己无法平安回国。
不敢查，又要怎么向老板交待？
现在的所有数据都指向雷达真的能发现隐形轰炸机这一事实。
两人一直在讨论，不敢向上级汇报结果。
王雪娇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B2要来一趟的消息，她很不满意。
那两个人每天在打听什么，她都知道，他们刚得到的情报，转头就有人告诉王雪娇。
一切都指向雷达数据的真实性，只是那两个探员不敢给出肯定的报告，怕担责任，既然指望不上他们，王雪娇决定，由她亲自给五角大楼下下决心。
在大地母神文化交流会上，也有几位前苏联的武器专家，有研究雷达的，也有研究隐形涂料的。
王雪娇故意与他们打听起了B2有可能被雷达捕捉的事情，问他们怎么看，同时隐晦地提到，最新型飞机代表着美军的实力，要是被老式雷达捕捉，会影响美国世界第一军国强国的形象。
那几位专家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使出浑身解数，写文章证明：B2最牛逼、不管是前苏联，还是南联盟的雷达，都不可能发现它，起码要一百年以后才能追得上美国现在的技术。
其中不乏吹过火的部分。
这些专家不觉得这些文章有什么问题，展示“美国最好、美国最强”，是他们给美国纳的投名状，彩虹屁都吹成这样了，还不给我入籍吗？
他们都是王雪娇还没有正式登记在已被策反名单里的人，五角大楼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五角大楼只感到很惊恐：为什么好好的，会突然说贝尔格莱德的雷达无法发现B2隐形飞机？！是不是欲盖弥彰？
而且，那些过吹部分，连他们自己都脸红：什么？我们有这么厉害吗？
自从在朝鲜战争上吃了大亏以后，五角大楼招募了很多“中国通”。
其中不乏真懂战略战术的中国人。
在朝鲜战场上，因为中国的绝对实力不如美国，每每用计把美国人骗得团团转，不是凭空编了“百万大军”“能支持八个月的存粮”，就是说中国军队已经控制了某港口。
“中国通”加入之后，对五角大楼进行培训，让美国人学习了早在战国时期，中国人就常用的“增灶计”和“减灶计”。
也就是增加灶头或减少灶头的方式，让敌人对己方的士兵数量产生误判。
实力不行的时候，就用“增灶计”吓退敌人。
实力强大的时候，就用“减灶计”诱骗敌人追击，然后一网打尽。
现在，中情局的探员和五角大楼的探员得出同一个结果，而这些文章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充分说明——绝对是“减灶计”。
万一真打起来了，B2往贝尔格莱德一飞，入境就被打下来，到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世界第一军事强国的面子。
“中国通”给出的建议是：真的派B2去飞一次，如果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撤回匈牙利境内，南联盟不敢追！
看着B2起飞的费用，五角大楼的各位将军们感觉心疼、牙疼……但也没办法，从现在巴尔干的局势看，跟南联盟迟早要干一架，到时候总要面对。
不趁着现在双方还没有处于战争状态试一试，难道要等到最后时刻吗！
经过几番痛苦纠结的磋商，五角大楼下达命令：“派出关岛军事基地的B2，前往贝尔格莱德。”

第258章
关岛基地的司令看到那份命令，还挺高兴。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B2隐形轰炸机自从1989年首次试飞成功，一直现在，从来都没有正式实战过。
想当初，珍珠港事件之后，美国的航母都像下饺子似的一艘一艘下海。
这飞机，人人都说它性能好，可是在验证它强大的武力值之后，也就生产了21架，直到1997年才列装。
真正的第一次实战，是1999年3月24日，向贝尔格莱德投下了32枚联合直接攻击弹药。
第二次实战，就是北京时间1999年5月8日了。
从试飞成功，到实战，整整过了十年。
这期间，最多在几个建在盟友家的军事基地飞了飞，盟友的雷达反馈都说好。
五角大楼一直也是这么相信的。
现在，从南联盟方面传来的消息，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盟友那边的数据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毕竟，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真盟友。
美国之所以有白宫，那是因为房子被英国人和加拿大民兵联手烧了，不得不漆成白色挡一挡。
日本和韩国也各怀心思，特别是日本，别看冲绳美军基地的美军简直就是横着走，但是，日本人的本性么，五角大楼里的“中国通”说了，唐朝的时候，日本人对中国的态度比现在对美国的态度还亲近呢。
如果他们发现美国弱了，他们对美国的态度只怕也好不了。
如果从关岛飞冲绳的几次实验数据都是日本人刻意隐瞒了真实数据呢？让五角大楼还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武器强大，等真开战了，就变成任人暴打的弱鸡。
关岛方面在认真研究了起飞地点、经过地点以及目标地点的天气、预计到达的地点、逃跑……不，撤退路线。
五角大楼通知格雷和玛格丽特，要求他们必须保证：与贝尔格莱德的雷达系统控制室达成相当亲密的合作关系。
确保他们可以得到B2隐形轰炸机来时的雷达图像。
不然，飞机千里迢迢跑一趟，这两人却连雷达图像都拿不着，这几百万美元的飞行费用，不是白瞎了。
纯纯给卖隐形涂料的供应商送钱。
雷达图像的消息不难。
雷达室里不止一个人在工作，好几个人都可以亲眼看见雷达图像。
可是五角大楼要的不是“XX说，他没看见”，或者“XX说，他看见了”这种人证。
人证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他们要的是雷达的原始数据。
有资格获取雷达数据，且容易被外人接触到的，只有亚历山大。
乔尔都没想过，当时被他放弃的任务目标，怎么忽然之前就变得如此重要起来，早知如此，他起码对亚历山大的态度也得好一点，而不是装死玩失踪。
为了拿到雷达数据，玛格丽特曾试图用美人计勾引亚历山大，但是，这个男人莫名的坚毅，对她开出的种种条件不为所动，想搞个小情调，穿得少少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诉说着对他才华的欣赏，希望与他深入交流。
正常情况下，男人看到裸女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管那是个啥玩意儿，狐妖、女鬼还是别的什么，先上为敬。
可是，亚历山大的反应居然像女人看见了裸男：惊恐地大叫一声，打开门转身跑了。
跑了……
一向自视甚高的玛格丽特愣在原地，她困惑地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和身材还是原样，并没有发生什么奇异的形变。
她不知道的是，王雪娇已经提前跟亚历山大打好招呼了：“到时候，来复核的人什么手段都会用，你要是愿意为了爽一把，把全家还有你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也不是不行。”
曹操要是知道自己在宛城风流快活一夜的代价是搭上了猛将一个、儿子一个，他都未必会选择那么做。
何况是亚历山大。
格雷也没闲着，他搭上了雷达部门的一个资深文员。
她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送报告，开会的时候做会议记录。
工资很低，不受重视。
她也觉得自己的工作毫无价值。
在格雷的眼中，她就是一个大宝贝。
重要数据她不知道，但是，如果飞机飞过来在雷达图上形成了回波，一定会在内部引起讨论。
要么是“不明国籍的飞机出现在XXX，雷达发现异常回波”，至少也得是“雷达发现异常回波，但领空未发现任何飞行器。”
到时候，给她一个间谍相机，让她偷偷把会议纪要的内容拍下来，也算是有价值的物证。
如果没有人看见飞机本体，那就最好了，到时候NASA可以配合着出一篇新闻，说在贝尔格莱德附近的近地宇宙空间发现了小型陨石坠落，或是圆碟形不明飞行物。
推到外星人头上。
他们这么熟练，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
距离拉斯维加斯一百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与“百慕大三角”并列的美国第五十一区，隶属于美国能源部下属原子能委员会管辖。
传说中，那里是美国人研究外星人的地方，那里有外星飞船坠落、他们在那里捡到了外星人的科技、外星人的尸体，跟活着的外星人达成了协议，所以美国great。
直到许多年后，中国人跑到月球背面去烫外星人的屁股，外星人更怕中国人，给中国提供了更多的技术，背弃了与美国的协议，美国提出的口号是greatagain～
其实，那里就是搞各种超新武器的试验田而已。
有些科技过新，一个震荡波下来，把自家价值几十亿美元的仪器全搞坏了，就说是外星人干的，免得让人知道“爱好和平”的他们，居然还在研发新武器，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新武器。
格雷已经想好了一整套的方案：
飞机来了——从文员那里打听贝尔格莱德防务的反应——综合多方面的信息，向五角楼汇报。
他知道上司的期待是希望雷达测不着。
目前，他的利益与上司是绑定的。
上司高兴，他也高兴。
至于玛格丽特那边，他希望玛格丽特也找出情报数据的佐证，但最好不要强过他。
虽然他们是合作过多次的同事，但是……一个部门只有一个正职主管，每年加薪的人数，也是有比例的。
要是她跟自己一样强……总不能两个人都是部门主管吧。
人总不能一辈子在一线玩命，格雷也想早点上岸，成为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再拿自己的事迹鼓励别人冲锋陷阵的上司。
巧了，玛格丽特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亚历山大夺门而逃之后，玛格丽特感到压力很大。
她一时间找不到其他更有实力的人进行策反和渗透。
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成了格雷一个人的主场了。
玛格丽特决定找王雪娇谈谈。
王雪娇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王雪娇也不瞒着，微笑道：“哦～我亲爱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找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所希望的，是雷达真的可以测到飞机吗？”
咱们的立场是相反的，你来干嘛？
“没错，我明白，不过，我老板想要的是真实数据，何况，有了上一次给他的数据，不管最终是什么结果，他都会愿意接受的，我只想立功，别的都不重要。”
王雪娇从她的眼神和语气里，感到了非常强烈的企图心，就是有一种不择手段，破釜沉舟那个味儿。
“你不会也遇到玻璃天花板了吧？”王雪娇满脸同情。
玻璃天花板，就是看似未来有无限可能，其实一切早已被客观条件限制住：种族、性别、年龄、出身……
就算是民主自由的灯塔国，依旧没有解决男女同工不同酬的问题。
玛格丽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是的，没错。我从小就是获得了满勋章的女童子军，后来又加入了空降兵，再进入空军总部，我以为他们欣赏的是我的实力，没想到，他们要的是花瓶，我不想当花瓶。”
“我看格雷对你很尊重呀。”王雪娇说出她看见的现实。
当然，她知道，那不可能是真的，在公开场合，格雷确实是一副追求女神的忠犬样。
私底下他看玛格丽特的眼神就是带着不屑。
王雪娇这么说，只是想刺激玛格丽特，让她再多说一点，只有知道敌人之间的裂缝在哪里，才能往里打入楔子，让裂缝变得更大。
果不其然，听到“尊重”这个词，玛格丽特冷哼一声，她告诉王雪娇，格雷曾经阴过她一次。
由于格雷在做前置任务时出了问题，导致她后续的任务也无法完成。
上级追责，她本着“我确实没完成任务”的态度先认了错，本以为格雷也会承担起他那部分的责任。
万万没想到，她亲耳听到格雷在男厕所里跟上司说话。
格雷没想到她就在隔壁：“说实话……女人的平均智商就是偏低……她们从小到大面临的压力和责任都比男性小，实在做不好，还可以选择回家嫁人当主妇，做事不像男人这么认真……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都是由男人在主导，这就可以充分说明问题了……是，以后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上司也说了几句，大意就是“将来如果我能把更好的地方，一定会带上你的。”
不过，也就是画了个大饼而已，上司得到了升迁，却没有把他的亲亲格雷带走，而是带了另一个人，一个曾经天天跟格雷称兄道弟，一起喝酒的男人，把格雷气得半死。
“哦～那天，他的表情真是有趣极了，我还想再看一次。”
玛格丽特愿意对王雪娇说这么多，完全是因为她相信，以余梦雪现在的成就，必然也感受到性别给她带来的压力，她一定会需要在其他重要关键岗位有着同样性别的人，给予她支持。
这不是单纯的喊口号girlshelpgirls，而是上层的女人越多，很多政策的制定就会考虑到女人。
女人太少，制定政策的人哪怕是女人，也会为了在男人堆里活下来，而把自己变成精神男人，以求获得主体性别的赞誉。
比如一个创始人兼总裁为女性的网约车公司在某次恶性治安事件之后，给平台设置了一个规则：如果乘客性别为女，晚上八点以后就打不到顺风车。
理由是：为了女乘客的安全。
一时间，网上的男人们盛赞公司做得好：怕被奸杀就不要晚上出来，哪个好女孩晚上一个人出来打车，真是这几年把女人的地位抬太高了，女人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地母神余梦雪，非常理解玛格丽特的想法。
中国人王雪娇，更是乐见其成五角大楼的两个探员自己内部闹崩。
此时，王雪娇对格雷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憎恶，就算用测谎仪，测出来的结果也是王雪娇想把格雷痛打一顿。
王雪娇对玛格丽特深表同情：“他真是一个混蛋，说吧，你希望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想，你应该不是希望我直接把数据与你共享，这样的话，毫无意义。”
五角大楼那边又不是傻子，要是交出同样的雷达图和数据参数出来，她的价值何在？
玛格丽特也是这么想的。
她对王雪娇说：“我希望可以结识更多的人，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很难。”
王雪娇摇摇头：“不是很难，是格雷已经把你应该认识的人都截断了。”
自从到了贝尔格莱德，格雷就一副为了女神的事业冲锋陷阵的模样，在各个场合结识实权人士，这些人确实以男性居多。
男人惜男人，他们愿意帮格雷追女人。
最初商定两人关系的时候，玛格丽特是同意的。
这确实是标准的双间谍获取情报的模式，可以用来解释间谍的一些看起来异于常人的行为逻辑。
只是玛格丽特没想到，格雷这么快就已经利用这一点，把整个贝尔格莱德的重要情报来源人物都给控在手里了。
那些人不会主动给她递名片，说希望以后多联系的时候，也是看着格雷的脸。
导致现在玛格丽特想要见谁，都得找格雷做为中间人引见。
玛格丽特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被格雷操纵的木偶，一切都要听他的安排和指挥，这让她难受极了。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这个要求。”王雪娇撇撇嘴。
玛格丽特无言以对，她一开始想的就是：“我们合作把任务完成，任务结果让上司满意，做为任务组的成员，上司再怎么也不能亏待我。”
格雷想的是：“任务必须是在我的主导下完成的，任务结果让上司满意，做为任务组的绝对领导者，最大的好处必将归于我一身。”
王雪娇叹了口气：“你这是贤妻良母的辅助者思维，要是你不改改这种思维方式，你还是早点回去嫁人吧。”
玛格丽特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你们东方人骂人都是这么难听吗？”
“不，我相信英国人也有这种能力。”王雪娇冲她一笑。
王雪娇说到做到，第二天，她就把玛格丽特介绍给气象部门的人认识。
这是格雷忽略掉的部门。
他接到的任务是：确定贝尔格莱德防空雷达到底能不能测到B2飞机。
根本没有想顺手把飞机其他性能、数据都测一测的意识。
王雪娇跟他不一样，她要的是那飞机的全部数据，一切能让它失灵、掉下来的可能性，王雪娇都很关心。
五角大楼的相关人员都知道：B2的娇贵漆对气象条件有很多要求。
只不过，这个要求，目前仅停留在理论层面。
开发隐形漆的工程师在很久以前就告诉军方：漆很贵，还很容易脱落！
这飞机得往死里宠！
刮风不上班、下雨不上班、起沙不上班……
免责声明都开出来了，不按照要求去做，造成的损毁，客户全责。
就好像奢侈品衣服标着：不能水洗、不能干洗、不能机洗、不能手洗……客户非得洗一洗，洗坏了奢侈品公司是不会赔一分钱的。
看在钱的份上，自原型机第一次试飞，就一直挑的是“春和景明，波澜不惊”的好日子。
不过，那也就只能管到起飞地的天气。
总不能飞十几个小时到目的地，发现当地在杏花微雨，它转头就下班回家了吧……白花了几百万，就出去转一圈吗？！没法跟国会预算委员会交待啊。
所以，其实五角大楼也很想知道，这娇宝宝能娇成什么样，早日确定它到底能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上班。
这也太限制了，当年B16扔原子弹都没这么多破事，也就是看看云层厚不厚，能不能落到预定位置就行。
不过，王雪娇知道，最严重的时候会坠毁。
最近一般时间，贝尔格莱德的天气变化多端，经常一整天都是多云到阴的天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下雨。
这让本地农民很惆怅，老是不下雨，地里种的植物不出苗哇。
大地母神心怀天下粮食作物。
王雪娇撺掇着陈水生跟塞尔维亚的气象部门谈谈，让他们从中国搞点碘化银增雨弹，等需要的时候，对着天上干它几炮。
大雨纷纷落地，浇得又均匀，又透彻，这不比用珍贵的电力从多瑙河里抽水上来浇有前途吗！
陈水生一琢磨，觉得此事可行，便认真去谈了。
这几天张英山都在忙着走群众路线——以“天文学家”的身份，去给各个学校、儿童节目、科普节目讲今年最大的天文奇观——苏梅克—列维9号撞木星。
本来没他什么事的，不过当王雪娇在报纸上看到这个彗星的名字，瞬间就想起了这个裂成了九块，然后噼里啪啦撞木星的往事。
这是人类第一次直接见识到太阳系的天体撞击事件。
当时各种小道消息不少，有说彗星本体要撞的是地球，有说撞到木星以后，碎片会继续飞行，造成宇宙垃圾，然后撞击地球。
然后越传越神，没几个月，就变成人类会像恐龙一样灭绝了。
世界各国都有这样的声音，正经的天文学家怎么说都没用，真科普干不过真骗子和真神棍。
有神棍已经借机说这是神使乘坐的飞船，落下来的时候，信徒们就可以坐着飞船上天啦。
有些玩得太野了，不仅说坐着飞船上天，还说只能灵魂能上天，皮囊注定要被留在地球上。
早一步死的话，排队排在前面，到了天国，也能提前享受，不然去迟了，得在天国门口排队。
造成了大量的信徒成批自杀事件。
神棍们被逮了一拨又一拨，但想自杀升天的人还有不少，他们不肯放弃去天国的梦想。
王雪娇听说在贝尔格莱特郊区已经出现教徒大面积自杀的情况。
那些人都是从波黑逃出来的难民，有些人的家人已经死了，有些人的家人还被困在城中。
刚逃出来的时候，他们是想踏踏实实像正常人一样活的。
但是没过几天，被围城的战争创伤就显现出来了，半夜睡不好，总是惊醒，看到有人靠近，也觉得他们要害自己。
想到亲人不是死了，就是还在受苦，就自己一个孤魂野鬼的活着。
甚至活得也不好，日复一日活在惊恐之中，他们觉得人生太苦了，想飞升去天国，从此不愁吃穿，远离担忧与恐惧。
于是，给“教主”一忽悠，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变成灵体，等着飞船从天而降，把他们从多灾多难的人世间接走。
别的地方就算了，在大地母神文化宣传活动组织了十几期的贝尔格莱德，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事情。
王雪娇对这些“接人上天”的说法十分不满：“什么意思？跟大地母神抢人是吧！给落户政策、分房政策、优惠待遇吗？就抢人？”
“还上天国，这跟去缅北有什么区别！”
张英山没反应过来：“去缅北？找你？”
哦，不小心忘了，波叔和包幼安都不想往缅北扩张，而西苏里本着“你们不要，那我要了”的态度，他已经把缅北那些杂七杂八的势力清掉，全部并成了猛虎帮，然后搞了个自贸免税区，为猛虎帮创造新的就业岗位。
“缅北不是一个地名，是一种境况。”王雪娇哼哼唧唧，“就像安利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动词～现在，我派你去给我安利大地母神，每次都是我说，累死了。”
张英山微笑道：“这次冯老没有禁止你传教，你就彻底不管不顾啦？”
“别乱说，什么传教，这叫……叫……科学！大地才是最应该拜的，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第一先生想要找个抛头露面的机会还是很容易的。
此前王雪娇参加各种酒会、宴会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媒体的人，她以为自己跟他们的关系，也就是“你采访，我说话”这个层面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还有直接跟人合作电视节目栏目的时候。
为了达成节目结果，张英山硬啃了一些教材，还有许多推理和幻想的部分，然后光荣上岗，以民俗天文学家的身份在各电视台接受采访。
主推的就是大地母神。
大地母神有骑鹰造像，还有跟长生天往来的传说。
张英山编了个瞎话，说生在大地，就是大地母神的子民，在地上过得好好的，突然要上天，这是对大地母神的背叛，就算是天神，也不敢收背叛了神明的人类。
……要交违！约！金！
至于怎么个交法，那就是要从地上收获出足够的东西，让大地母神满意了。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不交违约金，大地母神这边就不转档案，天国无法接收该位人类的灵魂。
所以，就算死了，也上不了天，也只会变成地缚灵。
把从来没有听说过过地缚灵感念的东欧人类唬得一愣一愣。
王雪娇想的是，地上收获足够东西，那也得是秋天了，那个时候彗星该撞的都已经撞过了，各位想上天国的应该歇了心吧。
主要是那些神棍搞的大型自杀现场太血腥了，虽说死不是中国人，但是没事横七竖八死一地的，也着实吓人。
马上就要打仗了，想死的话，有大把的机会，没必要这么着急。
&#183;
&#183;
距离中国不远的关岛。
风和日丽、阳光和煦，海风阵阵。
起飞时间是五角大楼定的，没有告诉王雪娇，就连格雷和玛格丽特都不知道，避免他们提前知道起飞信息，对雷达做手脚，对照片稍稍做一点修饰……
王雪娇冷笑一声：“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吗？”
关岛就那么屁股大一点的地方，美军基地占那么一小块，空军每天能走多少飞机都是有数的。
曾经被王雪娇在索马里救了一命的吉姆，本来在关塔那摩待着，结果关塔那摩被万恶的巴勃罗派人炸了，他又被调任到了关岛。
余梦雪非常关心他的生活，心疼他怎么命这么苦，去哪儿都遭难。
于是两人当了笔友，或者说……是电话友，王雪娇时不时问问他，关岛天气怎么样、训练任务重不重、有没有有意思的武器或是飞机。
对于一架飞机就要几亿，飞一趟要上百万，全美国也才21架的B2隐形轰炸机，吉姆自然是大说特说，时不时地提到它，羡慕它的优厚待遇，说它的机库比自己的宿舍还好，而且光吃钱，也不干活，一直停着，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做人不如做机。
王雪娇每次与他联系的时候，都会问候一下昂贵的隐形轰炸机。
“今天飞出去了一架，也不知道去哪儿。”吉姆说，“也没有携弹，大概又是测试，真好啊，飞一趟冲绳，一年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也想一年就干几小时的工作，拿几亿。”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笑道：“谁不是呢……它是几点起飞的？要是在早上六点之前起飞，那我也不羡慕了，我可起不来。”
“那你还是要羡慕它，它是早上七点十五分起飞的，我们都吃完早饭了，现在都没回来，可能今天晚上住冲绳了。”吉姆的声音里满怀着对飞机的羡慕嫉妒。
王雪娇微笑道：“啊，七点十五啊，那还是很早的嘛……”
她手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七点十五，眼睛瞄着世界地图，猜测飞机会到的时间。
挂了电话，她便找到亚历山大：“今天晚上，就是决定你全家到底是荣华富贵，还是被追杀的大日子了，大概晚上七点以后，注意雷达图形，可能是点状的、可能是丝状的、可能是片状的……也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吧。”
与此同时，各大电视台和广播里，都出现了张英山的声音，他号召各位对天文学有兴趣的朋友们今天晚上可以朝着东南方向观察苏梅克列维九号彗星的踪迹。
遗憾的是，今天晚上又是一个多云的天气，观星是观不成了，但是可以下雨呀～
晚上下雨多好，不耽误第二天上班。
增雨炮也是炮，贝尔格莱德方面要求这炮得由正经的部队负责发射，免得不小心把正常飞行的民航客机给打下来，那就尴尬了。
天黑黑，云厚厚，一架三角形的飞机无声无息地飞临贝尔格莱德上空，按照计划飞行，尽量测试雷达的盲点。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飞行员惊恐地发现地面竖起了好几根炮筒子，齐齐向他发射。
————————
美军在1996年之前，只知道漆容易掉，1996年才认识到暴雨对B2的雷达影响真的很大，2008年下暴雨，关岛基地的人全跑去躲雨了，把高贵的B2晾在露天淋了一夜雨，把传感器淋坏了，起飞就摔下来。国会老爷们气呼呼的驳回了五角大楼想要再搞二十架B2的申请。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需要不断打补丁才能继续过下去的草台班子。

第259章
B2隐形战机来一趟不容易，上头的意思是让他们尽量多换几种姿势、飞几种不同高度，以便确认在不同情况下，是否真的可以做到万无一失的百分之百隐形。
飞行员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飞机的高度也不是特别低，比倒霉催的“黑鹰”飞得高多了，怎么会被火炮盯上了呢？
看那炮也不像正经的防空炮……
是不是刚刚才在雷达上发现飞机，仓促之下随手拉了几门最灵活的小型炮出来？
他已经来不及细想，再想真要玩完了。
飞行员猛然将飞机拉升，想让它钻进云层里。
正常情况下，看不见目标就不炸了，不然不是浪费弹药吗？
飞机在云层里，雷达响个不停，提示有东西向他飞来，不止一个。
“Fuck！！！”飞行员大骂一声，继续把飞机猛然拉高，B2不愧是此时地球最强的飞机，那么大的仰角往上拉，都不怕失踪。
它的速度无与伦比，如同一道利箭冲出云层，飞上更高的高空。
云层中饱含着水汽，低温让水汽变成冰晶，凝结在飞机的角角落落。
飞行员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飞高空都会有水汽凝结，这是非常正常的，只要没有凝结到让飞机发动机熄火，都不算事！
他现在只在意导弹，那些玩意儿打中了是真的会炸。
然而，那些在飞机雷达上显示出的飞弹一头扎进云层，就再也没出来。
它们发出几声轰响，就从雷达图像上消失了。
它们……自己炸了……
常规的飞弹是红外探测，对着测定到的热源飞过去。
很多飞行员都会被飞弹锁定后，就把飞机拉高，对着太阳飞，让导弹向着最热的热源——太阳飞去。
可是，现在是晚上，飞行员以为想要把这些导弹甩掉，需要费一番周折。
他已经想好了冲出云层之后要继续拉高，或是超低空飞，诱使导弹撞上南联盟自己的高楼……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导弹进了云层就自己炸了。
飞行员都不敢相信，确信云层里发出异响，才相信，真炸了，一个都没出来，他的大脑今晚有点过载。
你说南联盟的科技落后吧，地面上不仅发现了飞机，还打出了导弹。
说南联盟的科技先进吧，打出来的导弹，刚进了云层就自己炸了。
根据任务要求，不管是任务完成，还是中途被发现，都不要恋战，马上撤出南联盟境内。
飞行员左思右想，完全无法理解，千言万语汇成三个单词：“What&#39;stheFUCK？？？”
增雨工作十分顺利，大雨哗哗落地，有效缓解春耕的旱情。
至于飞机……什么飞机？没注意啊？
天上黑乎乎的，民航客机都有灯，再说，今天都跟空管打过招呼了，所有通过合法手续进来的飞机都会得到通知，让他们在几点到几点，避开某段空域，怎么会有飞机来呢？
王雪娇坐在屋里，看着大雨纷纷落地，亚历山大今天晚上找了个理由，亲自坐镇在雷达室。
雷达室里的人也都换成平时跟他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人，不会乱讲话的那种。
雷达站的数据一个一个传过来，雷达图像都干干净净的，跟平时正常的夜空没有任何区别。
传消息的亚历山大，真的心里压力山大。
牛皮吹出去，结果一个都没有，从一编成一亿都可以有多种话术来处理。
但是，想要从零编出一……连一个可以用来做参照的雷达波图形都没有，怎么编啊。
B2如果会显形的话，那么会是哪个部位出卖了它，又应该显出什么样的图形？
目前，根本没有人知道。
“别急，总会知道的。”王雪娇从容不迫。
但亚历山大认为，余梦雪这叫无知者无畏，她以为以贝尔格莱德的防空雷达水平，怎么着也能有一两个可以捕捉到B2的行踪。
“余小姐，拥有最先进设备的雷达站已经汇报过数据了，不可能会有奇迹发生了！！！”亚历山大急着额头冒汗，已经顾不得跟王雪娇说话的礼仪了。
当初把数据往大了编的时候，他的脑子被荣华富贵塞满了，根本就不知道怕。
现在，他开始后悔了。
明明就没影的事，为什么要说有！
如果说有，那么能测出来的雷达是什么雷达？参数是多少？美国人难道不会问吗？
到时候又要怎么回答？
他急忙问王雪娇应该怎么办。
“不是还没报完吗？我都没慌，你怕什么？是我把你报告的内容提交上去的，要是有事，我也得跟你一起担着。”
王雪娇的语气让亚历山大瞬间梦回曾经的光荣岁月，那个时候，他的上司也是这样能担事，能挡在下属前面，他只要认真做好份内的事就行了。
一线的人负责完成具体事务。
领导负责在两难之时做出抉择，抉择失误之后承担失误的责任。
那个时候，他觉得上司就应该是这样的，不然凭什么不在一线做事，还能拿那么高的工资？
——当时只道是寻常。
然而，那个上司在一次不可抗力事件导致的问题被逼走之后，连续几个新换上来的上司都只会甩锅了。
亚历山大升上去之后，也有样学样，一切以自保为先。
承担责任？
开什么玩笑？我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被降职，被发配到不值钱的岗位，我家人的生计怎么办？
如今见到王雪娇从容、镇定，又极有担当的作派，亚历山大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心中暗想：“难怪猛虎公司的人对待工作的态度都这么积极，要是余梦雪真的是我的上司该多好。”
另一边，在王雪娇的房间，她在惆怅地背着手转圈圈。
她没亚历山大想的那么厉害。
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胸有惊雷而面似平湖之类的所谓“大将风范”，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王雪娇压根就不是这种人，她一向情绪外放，不然也不能把应该低调的卧底工作给干成这样。
她要是胸有惊雷，她身边可信的人都会听到惊雷X10，比如现在的张英山。
王雪娇一边在屋里转圈圈，一边嘴上还在嘀嘀咕咕：“怎么俄罗斯最新的雷达也屁都没测出来啊，我还以为就算没有比P—18更强，至少也得是平齐吧。怎么会才能都没有呢。”
她现在怀疑自己往国内搞了十台俄式雷达的意义，为了那些雷达，张英山扮演了一个为了争风吃醋而通俄的身份，也算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要是被美国人知道这事，就算能保住他的性命，也只能另找一个“别苑”把他养起来，不能贴身带着了。
张英山本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代价，都能换回好的结果：“何况我这不是没事吗？”
王雪娇还是浑身难受。
她那难受的劲，就好像下单了外卖，结果发现忘记用优惠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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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不到B2，也许能测到别的？”张英山安慰她。
王雪娇气呼呼地盯着桌上干干净净的雷达图：“测到什么？外星人吗？”
张英山微笑道：“那也很好啊，我们都有机会成为霹雳贝贝。”
他坐在王雪娇身边，正在看那一台偷送到山里的那台雷达，试图从杂波和干扰里分辨……或者和说编造B2飞机的雷达回波，用来给亚历山大的情报圆谎。
他只是初学者，打算自己先看一遍，心里先有一个想法，然后就把雷达数据交给冯老，让他找真正的高手对数据进行美化和调整。
他再问美化和调整的具体思路。
以前张英山都没想过要学习雷达知识，但是猛虎帮的人都太卷了，一旦有什么知识是王雪娇需要，而他们不会的，立马就有人……不止一个人扑上去学。
生怕学得慢一点，就被别人抢先拿去效忠帮主了。
张英山身在这个氛围，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动，总觉得应该再多学点什么，多做些什么。
王雪娇扫了屏幕一眼：“你看出什么了？哪些是信号干扰，哪些是真的有东西？”
“不知道，我先把自己觉得可疑的标上，再请有经验的人看看。”张英山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王雪娇看他这么悠然自在，恼怒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打你。”
张英山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啊，被打死了，要哄哄才能复活。”
在一旁跟着整理资料的波沙看得目瞪口呆，难怪杨杰能当帮主的小白脸，还能这样？！
王雪娇掰过他的脸，对着雷达屏幕：“你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来，自己看30秒视频复活。”
“就不能让我蹭大地母神的一点优待吗？”张英山无奈地笑笑，坐好，继续研究雷达图像。
王雪娇给他这么一闹，心里烦躁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不少。
她现在就等P—18米波雷达的消息了。
半个小时以后，这个古老的雷达站送来数据。
张英山和波沙马上用同一时间，其他雷达站的数据进行对比。
在同一时间的雷达图上，P—18比其他几个不同型号的雷达多了一个模糊不清、面积极小点的回波。
这一点回波相当稳定，所有的动作，都符合被人操纵的某种飞行器的行动轨迹。
绝不是信号被干扰产生的杂波。
王雪娇并没有十分高兴，这个回波早就在她的预料之内。
只是得到了证实而已。
而且，这种证实的价值不大，太容易被忽略了。
如果王雪娇不是提前知道飞机会在几月几号大概几点飞到，她也没法知道那个小点点就是B2的雷达回波。
总不能让国内也像贝尔格莱德一样，老中青三代雷达一起上，然后再对比图像吧？
敌机都飞到脑袋上了，哪来的时间慢慢玩对比图像。
王雪娇的梦想是B2掉下来，掉下来的飞机，就是没人要的了，她可以随便捡走几块核心部件……
来就来了，居然手上什么礼物都没拎！这像话吗！
现在，飞机就这么太平无事的跑出国境线了？
走的时候，也是什么买路钱都没给！
太不给她面子了！
王雪娇只能满怀着不高兴，把雷达数据弄出来，转给冯老。
冯老对她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干得漂亮！这些情报非常重要。”
B—2隐形轰炸机，集整个地球航空工业的大成，不管是隐形油漆，还是升速、飞行高度、投弹能力……它才是真正工业明珠。
以前国内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别的信息完全没有。
国内有古早的米波雷达，但是它的所在地并没有像贝尔格莱德一样，拥有多种型号的雷达，可以用来做交叉对比。
如果雷达站工作人员看到那么一个模糊小点，也只会把它当成普通的杂波滤掉。
正常人面对领导的夸奖，嘴上怎么也得谦虚两句：“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会再接再励。”“您谬赞了，我做得还很不足。”
王雪娇这会儿正在生气，气俄罗斯人是穷鬼，拿了她的琥珀屋……她提供的琥珀屋情报，就给了十一台毫无意义的雷达。
于是，她对着冯老脱口而出：“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漂亮什么啊！我的既定目标一个都没有实现！俄罗斯人真没用！光拿东西不干事！”
冯老被她开头一句给说懵了。
“太容易满足？”
从当小兵开始，他就没被人这么说过！他的老班长都没这么讲过他！！
他的行为模式，一向都跟这句话完全相反：
“当炊事兵就好好当炊事兵，怎么老想着干一炮呢，你也太不知足了吧。”
“你已经把阵地攻下来了，怎么又追了五十公里去找指挥部，你也太不知足了吧。”
“这个案子已经做扎实了，铁的不能再铁，你怎么还要找，你也太不知足了！”
……
如今，他都六十多了，都已经是返聘的老同志了。
不仅因为王雪娇惹事生非，惊动了他的老领导，让他平白降级成“小冯”。
今天，王雪娇居然还说他太容易满足。
在王雪娇的嘴里，压根没有“知足常乐”，只有“小车不倒只管推”，拿到成绩就停下了，不管成绩是大还是小，在王雪娇这里都叫“没出息”，叫“很快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挨打。”
冯老甚至连板着脸，教训王雪娇说话没大没小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插不进话。
王雪娇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她用极快的语速，叽里哇啦地把俄罗斯人狂骂了三十分钟，包括但不仅限于：“天天就知道吹他们数学好，数学好有什么用！连个能测出隐形飞机的雷达都没有！
还吹克格勃牛逼，牛逼在哪里！
连他们的死对头美国人都觉得他们应该能偷到数据，1980年就立项的飞机，他们居然没偷到一丁点，还得我上！
废物！
他们怎么好意思搞八一军演的！连坦克带人空投有什么好骄傲的！连个雷达都造不出来！”
……
王雪娇越说越生气，甚至想找俄罗斯人索赔。
一个琥珀屋，价值好几亿呐！
结果只是换了雷达的购买资格，雷达的价格还是要照付的。
“骗子！！！！”
王雪娇最后的总结发言，让冯老那听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的左耳都觉得音量太大了。
堪称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字面意义上的——振聋发聩！
王雪娇想要达到的目的，是能让驻贝尔格莱德的中国大使馆可以提前得到雷达预警。
不然，就只能启用她的B计划：等科索沃危机闹起来的时候，想办法走外交部同志的路子，利用行政命令，强行要求让使馆工作人员和滞留在使馆的记者们，在睡觉的时候就去她挖出来的地下室睡。
但是王雪娇知道很多人不喜欢睡这种没窗的地下，觉得憋闷，难受，睡不着，不然无窗的尾房也不能总是酒店里最便宜的那部分。
连法律都有人违反，别说一个关于去哪里睡觉的通知。
毕竟天高皇帝远，使馆里的其他人也不可能真天天检查一个成年人会在哪里睡觉。
就怕到时候有人觉得“也没什么不安全的嘛，睡地下难受死了，像睡棺材”“不会这么倒霉正好就是我吧”，然后自己偷偷跑出来，睡到容易被攻击宿舍里去。
能听劝的人不多，王雪娇知道人劝人是没有用的，还得是雷达的警报效果最好。
要是防空雷达都已经报警了，还为了通风、透气，死活要睡在楼里的床上，那王雪娇就只好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了。
冯老又劝了王雪娇几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不要急于求成。”“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压力太大对身体不好……”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当他的领导对他说过的话吗？
冯老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只想到一句话：有因必有果……
他还得安慰王雪娇，免得她气坏了身体。
她气，必然会坏了别人的身体，就不知道是谁的。
不管是谁的，最终可能还是他的，血氧仪什么的还在他家里搁着，随时准备着……
等王雪娇心情似乎好一点以后，冯老就把电话挂了。
他望着初升的朝阳，以及斜斜挂在天际的半片月亮，心情复杂。
当初他以为木思槿已经是自己这辈子带过的最难带的下属，没想到……人的一辈子很长很长，长到足够让他见到更难带的王雪娇。
冯老深吸了一口气，他自我安慰道：“这次的事情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她还能干什么……”
结束了与冯老的通话，王雪娇绷着个臭脸，气咻咻，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行，我要找俄罗斯人！他们必须得再给我吐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张英山一愣：“你要他们说什么？”
“他们就没有从美国人、英国人那里搞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我不信！我都把琥珀屋给他们了，他们给了我一堆破烂！我可不是索罗斯！忍气吞声就算了！”
王雪娇不仅仅是在无能狂怒，说狠话。
她已经想好怎么做了，派出张英山去俄罗斯“勾引”制造米波雷达的专家，不行就派猛虎帮的人去找米波雷达专家学习。
她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现在全世界各位研究雷达的研究所都在向微波方向奔去，可以说，米波已经是被放弃的旧东西。
研究米波雷达的专家自然也不会像研究其他项目的专家那样，受到追捧和疯抢。
他们为了生活，只能放弃继续研究米波雷达，转头去做主流雷达的品种。
凡事不用则退。
传说，英国菜以前跟欧洲其他国家的水平差不多，之所以现在难吃成了世界名梗，就是因为工业革命让人无心吃饭，只想效率最大化的把营养和食物都塞进肚子里，时间久了，就真的不会做饭，也没什么品味了。
米波雷达要是被放弃的时间久了，就算是雷达专家，他们的知识也会停止更新……什么时候才能赶上B2的技术水平。
王雪娇想到就要做到，挖几个雷达专家过来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冯老了，张英山就可以处理。
人家送给他的数学习题集，他都没有做完呢！刚弄明白第一题的题干在说什么。
正好以请教数学题为名，跟他们再次搭上线。
B2来的这一夜，王雪娇已经快速决定，要把俄罗斯的雷达专家弄到手！人不来没关系，咱们可能派人去学，如果冯老那边也觉得米波雷达不重要，不想派人过去，那她就是安排猛虎帮的人去学。
猛虎帮的人开什么兴趣班都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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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玛格丽特神情紧张地找到王雪娇，她问王雪娇知不知道B2隐形飞机昨天晚上已经来过了。
“知道啊。”王雪娇神秘一笑，“我在雷达图上都看到了，非常清楚。”
“果然是这样……”玛格丽特告诉王雪娇，飞行员已经转告空军方面，说贝尔格莱德这边不仅提前知道消息，而且还把炮拉出来，对着他打。
现在她和格雷接到新任务，就是调查贝尔格莱德的雷达到底有多厉害，为什么可以发现的那么迅速。
以贝尔格莱德与边境之间的距离来看，炮兵部队也太快了，简直就是飞机还没有入境，军部就已经知道，并且派出炮兵来应对。
王雪娇惆怅地看着她：“上次我带你去跟气象专家见面的时候，他说的话，你是不是基本没听？”
玛格丽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忙解释：“我听了啊，他说了最近的天气预测，还有粮食价格上涨之类的抱怨。”
王雪娇毫不掩饰地鄙视她：“你是尽挑自己爱听的听是吧，你记不记得，粮食价格上涨的原因？”
“当然记得！因为一直不下雨。”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玛格丽特一愣，她想起来了。
一直不下雨，导致预测今年粮食要减产，引起商人企图囤积居奇，几乎掀起抢购粮食的风潮。
政府为了平抑物价，减缓恐慌情绪，他们决定……打增雨弹。
玛格丽特张开嘴，她想说出那个猜测，但又不敢说。
敌人弱鸡，就算打败了他也没有爽感，但是败给他，一定会非常痛苦。
就如同江苏不管哪个足球队跟“O”州足球队踢都非常紧张。
如果平了，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
要是输了，绝对是活着的全家连带着死透了的祖宗十八代一起被人拿出来重复重复的嘲。
这个剧情太离谱了，堂堂B2轰炸机，被意外冒出来的增雨弹吓得鼠蹿，还有好几个预定的动作没做完，就逃去了北约的盟国。
玛格丽特脑子并不笨，只是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气象专家的用处不大，只能向她预告一下，X月X日的天气情况是怎样的，让她可以发消息给关岛，让他们确定是否可以出发。
其实以美国的气象卫星，也能测，只是局部地区的小气候不能那么精准而已。
玛格丽特已经先入为主了，认为气象专家不重要。
不重要的人说出来的事也不重要。
不重要的事，有什么听的必要吗？
所以，她听是听了，就没往心里去。
何况打增雨弹的时间也没定，她就算想汇报，也无从说起。
玛格丽特怔怔地说：“他们为什么会在晚上打增雨弹？不都是白天吗，好观察云层。”
王雪娇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十分不满：“我说的话，你果然都没有放在心上！他说要打增雨弹之后，是我提议晚上打，避免影响人们在第二天出门工作。”
玛格丽特半张着嘴，她以为王雪娇只是在开玩笑，谁能想到，贝尔格莱德的人居然真听了她的话！
不仅说干就干，而且还真的在晚上干。
王雪娇痛心疾首：“我猜你肯定没把要打增雨弹的事情告诉空军总部！”
“是……”这种已经被她事先判断为毫无价值的事情，怎么会拿出来说。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居然如此重要，一向自信心爆棚的玛格丽特，忽然觉得心虚了起来。
明明已经得到了情报，居然没汇报，这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就是她失职啊，而且很有可能，要被开除。
“我觉得不重要，所以没说/没做/没考虑过。”这种人很多。
曾经有一个实验，是说随机问一个刚刚看过手表的路人“现在几点了”，但是有很多路人还得重新看一遍。
因为有些人看表的时候，往往是心里有事，他们看手表，不是看现在几点，而是“现在的时间，距离我要办事的时间还有多久”。
王雪娇万分遗憾：“你知道为什么会是晚上打增雨弹吗？”
“为了……方便居民第二天的工作和生活？”
王雪娇嫌弃地扫了她一眼：“那是我说给南联盟的人听的，你怎么也信了？”
“那是……”玛格丽特不理解。
王雪娇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你！！”
“我？”玛格丽特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乱响。
王雪娇无奈解释：“谁都知道正常情况下，都是白天打增雨弹。你要是汇报白天打，根本就看不出来你的能力，胡猜都能猜中。
晚上增雨看起来很离谱，但是，离谱的事发生了，而你预言准了这件事，以后你的日子会更好，只要把你抬到神奇预言师的位置，你说什么都会有人信，可惜，这事唯一的红利期，你错过了。”
玛格丽特既后悔没有注意到南联盟计划发射增雨弹的事，又感动于王雪娇为她着想的操作。
加入军部以来，玛格丽特只遇到抢功、对峙，受到的“女士优先”的招待，是帮她拉大厅门，帮她打开车门……
她曾经也很享受这些，直到听到格雷说的那些话，她渴望功勋，希望拿到比男同事更多的功勋，这样她才能像普通男同事那样，在会议上被老板点名询问她的意见。
王雪娇是真的往她的手里塞勋章，可惜，她自己没有注意到王雪娇的苦心，就这么错过了。
玛格丽特在后悔的要死的同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对王雪娇的信任，死心塌地的信任。
只要王雪娇敢说，她就敢听！

第260章
玛格丽特没有抓住机会，格雷觉得自己抓住了。
在增雨弹打出去的第三个小时，他就调查到了增雨弹与B2飞机“遇袭”之间的关系。
以及，通过那位雷达室的文员，格雷确信，贝尔格莱德的雷达根本就没有显示一丁点与B2隐形轰炸机相关的数据。
余梦雪之前说的那些，只不过是耸人听闻的故事而已。
格雷心中大快：呵，中央情报局的人，为了捞经费，是不择手段的。不过，在我的面前，一切假面具都会被撕掉，没有人能骗得了我！
他迫不及待地将消息发往总部：
发射的是增雨弹，雷达图像并非发现任何异常。
这条消息，他是背着玛格丽特发的，发送出去以后，他还与总部进行联系，假意对这条信息进行一些说明和解释，其实，就是要向上级展示：整件事都是我一个人调查的，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玛格丽特反应太慢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天亮之后，格雷就告诉玛格丽特：“总部要我们拿到原始的雷达数据，你今天去找亚历山大，想办法从他那里拿。”
玛格丽特很困惑：“只有这一个命令？不需要确认他们的炮兵部队为什么集结那么迅速？”
昨天晚上她在睡觉之前，与格雷商议了，打算等再多调查一些细节之后再把情况汇报给总部，免得一问三不知，陷入被动。
她更困惑的是，格雷凭什么就这么指使她去找人。
格雷告诉玛格丽特：“昨天晚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已经向总部汇报过了，他们知道增雨弹只是个意外，与我们的飞机无关，没有必要在意。”
“什么？”玛格丽特不敢相信，她按照工作流程，把她知道的信息与格雷分享，结果格雷偷偷自己去汇报了？
她怔怔地看着格雷：“你汇报了什么？”
反正情报都已经送出，总部也认定整个调查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告诉玛格丽特也无所谓，她就算生气，又能怎么样？
格雷带着几分得意，把自己汇报的细节都告诉玛格丽特了，还贱贱地说了一句：“如果你有任何补充，告诉我，我一起补充汇报给总部。你不是已经与亚历山大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吗？我们是拍档，应该分工合作，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拿到我们需要的消息。”
两人本来是平级，现在在实际层面，已经被格雷操作成了他是行动主管，负责向上汇报的接口，玛格丽特只是配合他行动的下属。
他还借口说这是因为飞行员已经向总部汇报被发现的事情，他经过判断，认为自己有必要马上向总部汇报，避免出现误判。
至于为什么没有叫醒玛格丽特，当然是因为不忍心啦，女士就应该受到呵护和优待，他这是体贴的绅士风度。
玛格丽特真想马上与他大吵一架，但她也知道，这样于事无补，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的兰斯洛特。”
“不客气，我亲爱的小公主。”格雷嘴角上扬，得意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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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倒进平底锅里的白色面浆很快凝固，在滚烫的铁板加热下，慢慢变成浅褐黄色，空气中飘散着面粉被加热后的小麦香气。
玛格丽特实在不想再跟格雷在同一屋檐下待着，避免气急败坏之下，干出把格雷一枪打死，还得回去向总部解释的惨剧。
“你们一开始到底为什么会一起来？……你想要黄油还是蜂蜜？”王雪娇一边做早饭，一边开解气坏了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真是气都被他气饱了……蜂蜜，谢谢。”
“我的老板认为一个人无法应对贝尔格莱特复杂的情况，需要两个人互相商量，才能拿出完美的行动方案。”
王雪娇单手举起平底锅，手腕轻轻使了个巧劲，松饼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只有你相信你们是互帮互助的亲密同事关系？”
玛格丽特无言以对，半天才开口：“我以为，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王雪娇耸耸肩：“你以为他是你同一个部门的同事，就跟你是一条船上的？”
“是……”
王雪娇笑着摇了摇头：“在情报到手的一瞬间，你们就不是了。”
松饼的另一面也被煎得金黄，王雪娇将它扣在白瓷盘里，连着蜂蜜瓶子一起交给玛格丽特：“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回去？”
“不，他发出去的只是一句话，总部要求我们提供详细数据。”
王雪娇手上揉着面团，遗憾地对玛格丽特说：“现在，他已经抢得先机了，你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老板视为对他的补充，你，已经从与他平齐，变成他的辅助了。”
“哦，该死的！”玛格丽特愤恨不已，“这个混蛋……”
“光发泄情绪没有任何意义，你想好应该怎么处理这事了吗？还是就这么甘愿成为他的助手？如果这件事成功了，老板不会记得你的名字，如果失败了，格雷一定会把你拉出来共同承担，或者……全部推到你的头上。”
王雪娇看似在客观理性地分析问题，实则都在架桥拨火。
玛格丽特并不是一个软柿子，不是甘心任人摆布的傻白甜，她只是胆子没那么大，一时也想不到在不破坏任务的情况下，怎么才能把格雷干死。
王雪娇将面团擀成一大张面饼，又一层一层的叠起来，用刀把面饼切成一块一块的细条。
“其实，我有一件事非常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认定增雨弹的出现，只是意外，连我都不敢确定。”
玛格丽特一怔，这不是在与南联盟气象部门的人商议的时候说的吗？
她当时也在场，她听见了啊！
王雪娇看着她的表情，猜到了她心里的疑问：“你不会以为，增雨弹是由军队负责发射，只是因为怕误伤民航客机吧？”
玛格丽特被她这么一强调，忽然也觉得仿佛有哪里不对。
是啊，通知空管不就好了，增雨是对着云层打，那么大一块云，又不是要打飞机或者其他的精细目标，为什么要军队发射？
“难道，他们其实早就……不可能……我们一直都在秘密调查，就算贝尔格莱德方面知道我们要调查雷达，也不知道我们调查雷达是为了什么，更不会知道飞机会来。”
就连五角大楼都是因为不确定情报的真假，才不得不咬咬牙，临时派出娇宝宝出来一趟。
直到临起飞的最后一分钟，都还有人在反对，认为花几百万美元去证明一个众所周知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简直是疯了。
王雪娇拿出阿惠早上刚送来的鲜肉，慢条斯理地先切厚片，再改刀成丁：“你不会说，你确定格雷也不会说吗？你不是说，他跟雷达室的一个女孩子打得火热吗？”
“是的，不过，他是去问情报的，应该不会说不该说的吧。”玛格丽特虽然厌恶格雷到了极点，不过对他的实力还有着一定的认知。
在海湾战争的时候，格雷曾在伊拉克战场活跃过，拿回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这也是他自信心和配得感爆棚的重要原因。
格雷认为自己完全做五星上将都绰绰有余。
王雪娇笑笑：“他在伊拉克，也靠勾引女人拿情报？”
“当然没有。”伊拉克的女人们都蒙头盖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有人在重要岗位工作，别说勾引她们没有用，甚至都没地方勾引。
王雪娇耸耸肩：“在海湾战争之前，他在干什么？有着丰富的卖身换情报的经验吗？”
“我……我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远没有到可以打听遥远过往的地步。
王雪娇开始打鸡蛋：“所以咯，他勾引的那个雷达室女孩，到底是被他勾引了，还是他被勾引了？别忘了，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乌鸦‘’燕子‘满天飞，那个女孩子真的只是普通雷达室的文员吗？说不定，她不是南联盟的人，而是俄罗斯人呢。”
玛格丽特的眼睛骤然睁大，她被格雷在伊拉克的业绩所惑，觉得他的工作能力相当不错，符合一切间谍应该拥有的个人素质：跟踪与反跟踪、套话与反套话……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已经在岗的间谍，还会被人下了圈套而不自知？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格雷有这么深的好感。”王雪娇把打好的鸡蛋倒进油锅里，快速用铲子翻炒。
“我没有！”玛格丽特急急反驳，现在，“格雷”跟“好感”连在一起，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一定不会出错？他就算是联邦调查局的埃德加&#183;胡佛，也有失败的时候。”
“珍珠港事件”发生后，当时所有矛头都指向情报部门FBI失职，胡佛甩锅给海军，说夏威夷不归他管。
在那之后，决策层决定搞一个大一统的情报机构，中央情报局初见雏形。
玛格丽特承认自己确实先入为主了，觉得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且不说王雪娇本来就是要挑拨离间，就算她不挑拨离间，她说的那些间谍翻车的故事，也都是真的。
王雪娇成功的在玛格丽特脑中植入一个思想：历史上那些牛逼的间谍都翻过车，何况格雷，他一定会有犯错的时候，谁知道他在勾引雷达室文员的时候，有没有被反套话，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这个认知符合玛格丽特的利益，她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王雪娇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重新起了油锅，把肉丁倒下去翻炒：“你现在看到的是鸡蛋已经可以吃了，对不对～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而已。”
“增雨弹，也许真的就是用来吓吓飞机的呢～”王雪娇笑笑，“又不能真的打下来。”
根据国际法，军机闯入一国领空，这个国是可以合法的把它打下来的。
但是，实际操作中，会造成非常严重的问题。
中国伟大的“大体老师”毛熊，在这方面贡献了一个鲜活的案例。
1983年，苏联把一架大韩航空007号航班打了下来。
那架飞机明明偏离航线，机长却一直报告说自己在正确的航线上，甚至闯了两次苏联领空，空管呼叫它，它也不理。
那可是冷战时期，韩国又是大家都知道的美国小弟。
以及，民航客机，其实可以改装成军机使用。
于是忍无可忍的苏联空军给了它一炮，机上十六个国家和地区的人全部死亡。
按理说，这架客机已经是BUFF叠满，毛熊的决策没毛病。
但是事后却一直在扯皮，苏联死活不敢承认：我们就是打了，怎么着！它这就是侵略行为！
他们只敢往那飞机其实有间谍任务上面引，靠更多的证据来解释自己行为的合理合法性。
之后还修改了对待入侵飞机的态度，要求更谨慎对待进入领空的飞机。
那可是巅峰时期的苏联，整个地球上唯二的巨头，出名的脾气大、不好惹。
连他们都软了，何况南联盟。
把飞机打下来容易，然后呢，怎么收场？
反正本来就要用增雨弹，一物两用，不是更好吗？
——既下了雨，又吓了人。
王雪娇挥着铲子，打开了一罐风味蘑菇酱罐头，与肉丁一起翻炒，最后再把炒好的鸡蛋也倒了下去。
蘑菇酱浓郁的鲜香味瞬间被高温激发出来，让明明已经吃了两块蜂蜜松饼的玛格丽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你的意思是说……南联盟的人真的知道B2来了？增雨弹就是警告？”
王雪娇歪过头看她：“你敢说没有这个可能性吗？”
她不敢！
玛格丽特还是不敢相信：“如果是警告的话，应该要说出来的呀，可是今天的早新闻没有任何声音。”
正常情况下，就算不知道国籍，也会提到“不明国籍的飞机”之类的。
王雪娇耸耸肩：“也许，他们有一个特别大的计划，你记得吗？我当时提议晚上发射之前，是谁，说了一句什么？”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睛，很快回忆起来：“是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听说要人工增雨，说下雨对庄稼好，对于他们这些每天要出门工作的人很不友好。”
“是的，所以，我才会顺势说出’不如让雨下在晚上‘，对不对～虽然我是想让你立功，才会这么说，不过如果不是他先这么说，我提这一句，不是显得很突兀吗？”
“他有可能是故意这么说的？！”玛格丽特对那个人的印象就是“普通”，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路上见着了，都不会看第二眼的那种。
如今想来，那不就是间谍的标准长相吗！
王雪娇看着玛格丽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再进一步强调：“对吧！这样就会变成晚上发射增雨弹是我出的主意，而不是他们故意为之。”
“这样，他们的雷达到底是能测到，还是测不到，都是一个未知数。”王雪娇把面条扔进沸腾的开水锅里。
玛格丽特皱着眉头，事情变得扑朔迷离，想要证明南联盟的雷达确实能测到B2隐形战斗机的踪迹，那就只有拿到原始数据了。
王雪娇安慰她：“我知道你们军方不希望这个世界有能测到B2的雷达，但是，真测到了，也不能怪你呀。
美国是全世界第一个研发隐形飞机的国家，苏联是全世界第一个研发反隐身雷达的国家，飞机和雷达的研发时间都差不多，苏联人又会藏，到现在为止，纳粹德国藏了哪些科技都不好说呢，何况苏联。
我想这次飞行员刚被炮瞄着，应该跟他的上司说这事了，他们有了心理准备，你可以大胆的他们不愿意听到的情报说出来，不用怕把他们吓死。”
说着，王雪娇盛起一碗面条，放上肉丁鸡蛋蘑菇酱，放在玛格丽特面前：“……何况，就算把他们吓死，又不用你偿命，你只管做你的工作，你的上司要是想隐瞒，那是他的事情。”
玛格丽特觉得王雪娇说得太对了，本来她的任务就是收集原始数据，那个数据是不是能让老板开心，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不知不觉，她内心的倾向变得跟王雪娇一致：希望贝尔格莱德的防空雷达真的可以探测到B2，这样，就可以狠狠地打格雷的脸，让他抢功报喜！！！
她看着手里的拌面，心情大好，抓着叉子，狠狠地把它插进面条，将酱与面条拌匀，再叉上一卷往嘴里放。
浓重的香气，彻底把她的魂勾走了。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我的上帝，你做的面条真是太好吃了。”玛格丽特很喜欢这股咸香的味道，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做饭也这么好吃？有什么诀窍吗？”
“没什么，我以前是贩毒的。”王雪娇笑笑。
玛格丽特整个人僵住，她看了看手里吃得光当当的盘子，挤出一个笑脸：“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王雪娇这下确定了，玛格丽特连“余梦雪”的过往都没有打听过，这一点很不像一个正经特工的素质。
甚至都不如那些老小区的大妈大叔，奶奶爷爷……他们连上门通下水道的人都不放过。
二三十分钟的功夫，他们能把人家小伙子家住何方、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几头牛，以前是干什么的，这手艺是跟谁学的，都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不动声色地跟玛格丽特聊起女童子军，又聊起军队里的生活，玛格丽特说了不少。
王雪娇旁敲侧击了十分钟，最后得出结论：玛格丽特的优势是记忆力，字面意义上的过目不忘。
正常人要先理解，才能记得住，她不理解的也能记得住。
不管是非洲部落小众的文字，还是莫名其妙的图形，或是看了就想打瞌睡的大段大段的数字、公式。
就连篆体，她都可以看一遍就记下来。
王雪娇不信，她把阿惠用来包肉的中文报纸拿来给玛格丽特看，上面都是繁体字。
玛格丽特从上到下，仔细看完。
王雪娇将报纸收起来，问她中缝的第三个广告是什么。
玛格丽特拿起笔，把广告词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来。
字歪歪扭扭，不过可以辨认，王雪娇把报纸拿出来一对，内容一个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没错。
差不多是黄蓉她妈和鸠摩智的水平了。
王雪娇叹为观止：“厉害啊！你有什么特别的记忆法吗？”
玛格丽特微笑道：“我看图和字，觉得它们是有颜色的，还有不同的味道。”
“啊？？？”王雪娇困惑地指着“吉屋出租”四个字：“这是什么颜色？什么味道？”
“红色、黄色，味道是醋栗味和蒸鲽鱼味。”
王雪娇：“……连鱼的品种都能闻出来？”
“是的，像这个字，就是一股鳐鱼味。”玛格丽特指着“春”字，王雪娇看了半天，除了觉得“春”的“人”看起来像鳐鱼忽扇忽扇的鳍之外，没有看出它跟鳐鱼有任何关系。
这才是真正的特异功能吧！！
那个研究人体特异功能项目，怎么不找她！
怎么着也能再多骗几千万吧。
王雪娇记得在二战的时候，英国就有一个女间谍被称为“如同照相机”一般的记忆力。
这下王雪娇终于明白军方为什么会派这个傻了吧唧的妹子来了。
玛格丽特的分析能力不行，但是，她可以硬背下来，回去默出来，让懂行的人来分析。
再严格的搜身检查，都查不到她从事间谍行为的证据。
就算把头盖骨掀开，也只能看到一滩与其他人构造一样的脑子。
五角大楼这次没有安排错人，她有着超强的记忆力，进入各种不允许带纸、带相机、带金属物的场合，她都可以把需要的东西记下来。
比如雷达拍到的回波图形，比如所有雷达站的位置和使用设备的数据，比如雷达真正的工作频率……
“雷达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回去等消息吧，先忍忍，不要跟格雷发生冲突，反正他不是你的上司，他不能要求你做什么事，他要是指使你，你就问他凭什么。”
王雪娇把玛格丽特哄回去，她得先找亚历山大，动点手脚。
玛格丽特现在跟王雪娇的目标一致，她相信王雪娇可以找到她希望得到的东西，便放心的走了。
王雪娇在楼上窗边看她离开的身影，心情复杂，一边可惜她空有强大的记忆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分析能力，一边又庆幸她没有，不然对中国来说不是好事。
张英山昨天晚上出去了，一直到今天凌晨才回来，一身酒气，进屋倒头就睡，始终没有出来，王雪娇以为他还没醒。
等玛格丽特走了，却见张英山站在门口，微笑道：“她就这么相信你了？”
“这不是应该的么，我好歹也是会操控人心的……唉……怎么就不是真的呢！”王雪娇蔫头搭脑，不是很开心。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操控人心，但是玛格丽特是真的记忆力超绝，王雪娇羡慕坏了。
上大学的时候，她有一个选修课老师在开学第一天，对着花名册，把全班五十几个人的名字点了一遍，挨个认脸。
下一堂课，她能看着学生的脸，叫出名字，让全班震动。
懒鬼们都后悔选了这门课，代点名、代上课什么的，统统死了这条心。
王雪娇努力了两天，才记住班上同学的名字，还记不全，到一周以后才把一些平时不爱说话，坐在角落的同学一并记上。
她的脑子还有一种奇怪的设定，总觉得某个长相的人，名字就应该是XX，但人家其实不叫那个名字，每次开口叫人之前，脑子里还要强力纠错一下。
好在她一直是班里和学校里的超级活跃份子，对谁都超级热情和自来熟，不管是她要找的人，还是要找她的人，都会主动先跟她打招呼，这样就可以直接开启对话，避免叫错名字的尴尬。
“要是我有这记忆力该多好啊，工作会方便很多……你没看到，她就这么’唰‘的扫了一眼，然后就记住啦！我想事情的时候，手里还一定要玩东西，太显眼了，这面条就是刚才编故事的时候顺手揉的……”
王雪娇抓起一把面条，惆怅地扔到开水锅里。
张英山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安慰她：“还是你的能力更强大，光会收集资料有什么用。”
“有用的……”王雪娇撅起嘴，“再过几十年，很多人会用人工智能当做搜索和查找的工具，但是……人工智能会胡说八道，它们会自己发明文献和参考资料，用人工智能搜出来的东西，还得重新用最土的办法查一遍出处，不然可能就被骗了。
要是记不清关键词，连信息都查不着。”
张英山贴着她的脸颊，微笑道：“你还不至于记不清关键词吧。”
“那倒是……”王雪娇把凉水浇进锅里，沸腾的水花被压了下去，“我要去篡改雷达的记忆了，你呢？”
“昨天我已经拿到确切的消息了，一会儿去跟乌克兰人谈谈，希望他们愿意把’铠甲‘卖给我。”张英山给自己的碗里盛蘑菇酱。
铠甲，是两年前研发成功，今年刚刚列装的军用雷达。
比先前用琥珀屋消息换回来的那十一台雷达更加先进，据说这个是真的可以测到F117和B2这两大隐形战机的雷达。
其中包含了前苏联科学家和特工人员的无数心血。
此时的专利权在俄罗斯手上。
按照俄罗斯人的德性，本来是完全没有希望买到的，不过俄罗斯人忽然找到曾经的兄弟乌克兰，携手对“铠甲”进行现代化升级改造。
众所周知，乌克兰现在是真穷疯了，什么钱都敢赚，什么都敢卖，核弹、铀原料、雷达，航母……只要钱到位，全都清仓大甩卖！
昨天，安置在山头上的雷达没有测到B2的消息传来，张英山就知道王雪娇会不高兴，他不想看见王雪娇露出失望的表情。
于是，王雪娇去找亚历山大的时候，张英山带着数学题，去跟送数学题的那位俄罗斯人套近乎，想知道有没有更先进的雷达。
热情的俄罗斯人正好在开派对，一点没觉得他冒昧，反倒拉着他一起喝。
俄罗斯人是真能喝，一瓶酒精度数高达96%的“生命之水”他们直接喝纯的，灌下去大半瓶，才放松了心理防线，张英山再怎么耍赖偷摸倒掉，往里加了五倍的冰块，也不得不至少喝了二两。
张英山硬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七拐八绕地打听到，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强的反隐形雷达，名叫“铠甲”，根本不用靠P—18费劲巴拉的，还要跟其他雷达对数据。
他靠着跟俄罗斯人一杯又一杯的喝，打听到了这套雷达在哪个单位、负责人是谁、有什么喜好等等相关信息。
那么烈的酒喝下去，真的难熬，张英山昨天晚上，胃里像烧着了一样的难受，吐又吐不出来，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回来，没有惊动王雪娇，独自缩在另一个卧室的床上，忍着直到天亮，才稍好一点，勉强睡了两个多小时。
眼前这碗面条虽然香，但是他的脑袋胀痛难当，根本吃不下去，可是这碗面是王雪娇亲手做了递给他的，他又不想拂了她的意，努力吃了两口，就觉得胃开始翻腾。
“吃不下？昨天晚上你吃什么了？”王雪娇敏锐地察觉到张英山不对劲。
张英山摆摆手：“没吃什么……鱼子酱配波兰的伏特加……毛子真能喝。”
王雪娇皱眉：“早说啊……肯定伤到胃了！我去找点胃药。”
“没事，已经不痛了。”
“胡说八道！要是不痛了，怎么会吃不下！你少跟我装，男人平均寿命比女人低，就是爱充英雄爱装硬汉！”
王雪娇打了个电话，让猛虎帮的人给她买药去，她给张英山另外煮更容易消化的米粥。
张英山不愿意看见她为自己忙碌，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拖后腿的，便劝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做就行了，你不是还要去改雷达数据吗？快走吧，别管我了。”
“急什么，亚历山大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呢，我去干什么。”王雪娇把火调小，“改图形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张英山的胃很难受，实在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只得由她去。
王雪娇在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看了一眼张英山昨天用来做为掩护的数学题，抓紧时间嘲笑了他一下：“哈啊？你写了一个字，就上门去了啊？”
“老师说了，写一个’解‘，也有一分呢。”张英山无力地笑笑。
五分钟后，药送到了，与胃药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大消息：“昨天往回飞的B2在十分钟前，砸到南中国海里了，可惜，是公海范围。
现在，以速度著称的愤怒小鸟号已经到了，美国人、菲律宾人、越南人、新西兰人、澳大利亚人也已经在路上。”
王雪娇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国家的人都来了，看来做不到把整机都捞走了。
她又问道：“飞行员呢？”
“跳伞了，不知道落在哪里，到处都没找到，可能已经沉到海底了。”
王雪娇十分遗憾，拿出无线电台，呼叫愤怒小鸟号：“把看着能拆的都拆一拆，还有，最重要的是把带漆的外壳掰下来几块，一会儿那些外国船来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
猛虎帮众没干过海上走私，但是看过无数走私的水客怎么藏东西，怎么跟海警装无辜。
学好不容易，学坏还不行吗！

第261章
B2飞机落地的地方，其实擦着九段线，只要海浪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把它推进来。
只不过此时的南中国海，就连九段线之内，目前都还处于“穷则搁置争议”的状态。
更何况是公海部分。
完全是谁的拳头大，就由谁做主。
第一个知道飞机坠毁的是是猛虎帮的塞壬二号。
B2飞机的老家，位于关岛的安德森空军基地，反倒是第二个知道消息的。
联络员收到飞行员的异常消息通知五分钟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它了。
B2坠落的时候，船长正在琢磨是不是应该换首歌。
天天不是对着国外渔船喷水，就是在岛礁上拆不明国籍人士搭的非法建筑。
全是重体力活，就是得有BGM配着才有劲。
老是《兰花草》有点腻了，船长决定换成《爱是流星》，前奏刚响起，他就看见了一颗“流星”划过天空：长相怪异的三角形飞机，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弹孔，也没有拉黑烟，就这么“扑通”跳进了海里。
愤怒的小鸟号收到塞壬二号的通知后，一路狂奔赶去看热闹，其反应之快，深受他们帮主的真传。
赶到地方之后，他们看见半拉飞机在岛礁上，还有半拉已经落在水里，机身上有英文字母，而不是外星文字，船长还有些遗憾，还以为是好玩的外星人呢。
他们找了一圈，确认飞机里没有人，大概已经跳伞了。
收到王雪娇“拆拆拆”的命令之后，船长把斧子、锤子、油锯都拿了出来，这些平时用来拆不明国籍人士盖的非法建筑的东西，拿来拆飞机的效果也很好。
手上正拆着，船长忽然灵光一现：帮主还强调了，重点是搞带漆的外壳。
想来这漆一定很重要！
如果零件、蒙皮都无法带回去，那么……来都来了，至少带点漆回去。
于是，他们拿着各种花里胡哨的工具对着飞机的外壳一通猛刮，能刮多少刮多少。
飞机里的那些零件，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只要是他们感觉会值钱的东西，就统统搬走，绑在防水的桶里，再把桶吊在船底。
既然“愤怒的小鸟”号在这里，塞壬二号也不切歌了，两艘船一起大喇叭循环播放：“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如此悠扬的乐曲，代表着人美心善的余小姐想要参与海上事务，维持海洋和平的决心和意志。
曾经有船只企图投诉余小姐的船队相当蛮横地拆除了他们建在南海岛礁上的小房子，还对着他们的船喷带沙子的水。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具体操作方式不详，反正就是没有人再投诉，没人反对，那就是无事发生。
如今的南海实力排行，美国军舰第一，澳大利亚的军舰第二，新西兰的军舰第三，菲律宾自称第四，但越南不同意。
中国在忙着搁置争议，发展经济，对南海各种争端的主要手段是“抗议”、“严重抗议”，还有“强烈反对”，国内新闻完全不提南海的事情，反正提了也是被国内民众痛骂：真没用。
实力排在各国军舰之后的，就是猛虎帮的四条船。
愤怒的小鸟号跑得快；塞壬二号和三号拆东西快；看起来像个萌萌大宝宝的塞壬一号最阴险，不过现在在南海也不会有船会上当了。
在南海的水面上讨生活的中国人听见《兰花草》和《大地母神》无比安心。
其他国家的船只听这两首歌，就像听来自地狱的声音，隔着老远就避开，不敢靠近，生怕不小心死于非命。
直到《兰花草》那悠扬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周围海域才出现了十几艘鬼鬼祟祟的船只。
他们是周围的渔民，或者说是有货就劫，没货就打渔的那种，可以在海盗和渔民之间无差别切换的无国籍人士。
他们也不知道飞机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飞机的金属蒙皮肯定是好东西，他们一哄而上，把猛虎帮剩下的一部分，包括看起来很舒适的飞行员座椅都搬走了。
要不怎么说国企干不过民营呢。
等兼职海盗的渔民离开，离得最近的大洋洲两个大国的海军——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才姗姗来迟。
这两个国家与美国同属于五眼联盟，按理说，是盟友关系。
盟友家掉的东西，他们应该快点还回去，而不是憋着坏心思，想要抢先把掉进海的飞机捞起来，好好研究研究。
有新技术，谁不想看看呢。
能看一点是一点，想在地球上混，还是得靠自己，谁知道哪天就跟盟友翻脸了。
看了一圈，他们很失望，已经被搬了两轮的飞机，已经没剩下什么。
等到美国人赶到的时候，岛礁上的残留物更少了，甚至还有海浪的参与，将剩下的部分卷进了大海。
带着打捞任务而来的美国船长字面意义上的“望洋兴叹”，难道就要这么空手而归？
无线电里忽然传来信号，接通后，从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带有口音的英语：“船长～别开枪，是我～”
很快，在洋面上就响起了猛虎海上安保公司为美国老板们准备的特供BGM：“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机灵……”
从海平面出现的是塞壬二号。
他们带着飞行员座椅、飞行员用的咖啡杯、飞行员用的防紫外线太阳镜、仪表盘上的灯罩子，以及各种毫无军事价值的物件来了。
塞壬二号的船长一脸的正直：“我们听说这附近有很多船只集结，猜着有事，果然！这飞机是你们的吧？我们刚才把几艘海盗船给拦了，从那些船上搜出来这些，看着是美国空军的东西……一定很贵吧，物归原主。”
贵，是真的很贵，单那个咖啡杯，在五角大楼的采购清单上就价值一千美元。
墨镜集“护目、防风、防水、防弹、防辐射、减慢速度、清心明目、活血化瘀、滋阴壮阳”等等功能于一身，价值六千美元。
但是，它们一点军事价值都没有。
打捞船船长的任务是要把飞机最重要的外壳和内部的一些设备带回去，避免被某些国家拿走，逆向研究出来什么东西，影响美国的军事霸主地位。
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塞壬二号的船长：“那些海盗船上，就没有其他东西？”
“有！”船长说得很大声。
打捞船长的心中再次升起了希望之光：“是什么？！”
“做饭的炊具、碗、调料、饮用水，还有一些蔬菜，洋葱、青椒，好像还有茄子……我不确定……”塞壬二号的船长认真回忆的样子，让打捞船长想骂他都不知道应该从何骂起。
打捞船船长失望之下，依旧坚持循循善诱：“比如……有没有铁块、铁片？”
“没有，他们说没有来得及抢，就看到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军舰。”塞壬二号的船长十分遗憾，“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我们，也不敢跟军舰抢东西啊。”
他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本来已经靠近了，但是发现那是澳大利亚海军的军舰，便立马跑了：“要不……您问问了他们？都是说英语的，都是一家人，美国说话，他们怎么都能听得懂吧，肯定会很快把东西还回来。”
现在美国的国力和军力确实强盛，不过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要是死撑着，一口咬定没看见、没捡到，他们也没办法，最多派间谍潜入可能藏着飞机残骸的地方秘密搜查，不能像对待巴拿马那样，端着枪入境，把总统追得满天飞，不得不去祈求教皇庇护。
美国船长觉得自己很难跟这帮野路子很难说明白什么叫国家政治，什么叫国际关系，只得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我们的发音跟那些大洋洲的树袋熊不一样！他们听不懂。”
“哦……你们方言的差距有这么大。”船长恍然大悟。
大海茫茫，也许有些东西被洋流冲走了，也许有些东西被海盗带走了，根本无从追查起。
船长只能拿着天真淳朴的“塞壬二号”还来的东西回去交差，那些东西加在一起，在账面上加在一起也值二十多万美元呢。
“愤怒的小鸟”号已经与冯老派来的接头船只在某集装箱码头完成物品交接，再次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B2轰炸机，虽不是外星飞船，对于此时的中国来说，也跟外星科技差不多了。
特别是材料学相关的部分，不管是隐身油漆，还是发动机使用的合金……都是拦在科技发展面前的一座座高山。
不过有了猛虎帮一开始拍下来的机舱内照片，对技术的提升也很有帮助，飞机内的电控、管线布局、气动布局以及等等，都会影响飞机性能。
而这些都可以踩着B2残骸，获得经验。
美国靠二战后，用庇护人身安全为交换条件，从德国和日本拉来优秀的科学家，避免了很多科技发展上的弯路。
先富带后富。
世界第一强国，自由民主的灯塔，难道不应该帮帮一个可怜的发展中国家少走弯路，提高效率，加快进度吗？
他们有效避免了可怜小穷国在研究开发过程中造成的大量资源浪费，给地球造成负担，对此伟大壮举，他们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绝对的绿色环保！
不管在哪个国家的绿色和平组织、环保卫士那里，都是毋庸置疑的政治正确。
猛虎帮只是为两国之间的友好合作建起了一座小小的友谊之桥，这种小事，就不用向全世界汇报了。
帮主余梦雪说了，咱们要低调，要谦虚，做好事就要不留名！
&#183;
&#183;
跳伞的飞行员掉进了海里，漂了几个小时之后，被中国渔民救了。
双方语言不通，大眼瞪小眼。
他们是大型渔船，不是当天去当天回的那种近海捕捞船。
正常情况下，他们一出海就是一个月左右，用渔获把船里的货舱装满，再回去。
现在才是他们出来的第五天，要是就这么回港，一来一回的油费，也挺贵的。
但是船上有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外国人，他胳膊还骨折了，就这么在海上继续待一星期，也很不合适。
渔民很为难，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飞行员听出他们说的是中国话。
他想起他的爷爷，那是一个曾经来华助战的飞虎队成员，轰炸东京之后，落在了中国衢州，虽然也是语言不通，但他一亮出身上缝着的布条“来华助战洋人，军民救护”，就能得到食物和治疗。
而他，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敢暴露，真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他想了想，摘下手上的浪琴手表递给渔民，这手表的价格足以让渔船来来回回开个十趟不止。
船老大接过手表传了一圈，渔民们都不认识，他们只认识梅花、中山、海鸥……还有整天听村子里的装逼小子念叨的一个，听起来就很辛苦的牌子：劳力士。
不过他们见着劳力士也不认识，除非表盘上写着“劳力士”。
飞行员指了指手表，又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再指了指东方，关岛的方向。
意思是希望他们能把自己送回关岛。
船老大认为他是随便乱指的，于是指了指北边，中国的方向：“你指错了，是那边。”
飞行员从口袋里拿出地图，指给船老大看，他要去的是关岛。
船老大连连摆手：“我们可去不了那么远。”
飞行员哪敢去大陆，他执行的骚扰中国领海的任务就不止一次了，他要是带着他爷爷跟中国人的合照，他还敢闯一闯。
现在，他身上只有美国空军的证件，搜出来就是死路一条，他担心一踏进中国，就会被抓起来枪毙。
双方本来就语言不通，现在彻底僵持住了。
直到遥远的海面上传来熟悉的歌曲：“……大地母神在地上的行者……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那是在南海水面上跑来跑去的可爱大宝宝——塞壬一号。
渔民的眼睛亮了：“快过去！”
塞壬一号跟另外三条横冲直撞，杀气腾腾的船不一样。
猛虎海上安保公司的嫡长女塞壬一号是游轮改造的船只，她保持着塞壬最基础的象征：美丽、温柔、多情的可爱女孩子。
她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别人，都是别人跑过来攻击她，她被迫还击，好可怜的。
现在的塞壬一号的船舷上，又多了几个儿童简笔画：
一条喷水的鲸鱼——纪念他们把搁浅鲸鱼放回大海；
一堆箱子——纪念他们发现了好几处宝藏，包括但不仅限于15世纪欧洲的珠宝、中国的瓷器【船长对瓷器十分不满，外销瓷的质量都好差，跟进贡给皇宫的完全不能比】
一个火箭——纪念他们捡到了某国的火箭返回舱。
一把枪——纪念他们干掉了一伙土匪，他们上岸转圈圈的时候，遇到了土匪的袭击，他们一激动，就把土匪干掉了。
事后证实那伙土匪是中央情报局赞助的另一股武装势力，几个没死的人不依不扰的找到中央情报局告状，要塞壬一号给他们一个说法。
王雪娇给塞壬一号指了一条明路：全体船员拍了一个视频，表示“红豆泥斯密麻塞”，集体鞠了一个躬，就算完事。
要是再追究，就不礼貌了。
事后，塞壬一号的船长正式向王雪娇请罪，王雪娇狠狠地扣了他三个月奖金，理由是对帮规理解不到位，没有从灵魂深处领悟什么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被人偷袭已经很丢脸，偷袭反击是应该的，反击完了，居然还会有活着的人类去中央情报局告状。
为什么没杀干净，为什么没在路上堵住，太丢人了。
目前，为了挽回名声，塞壬一号一直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跑来跑去，全体船员一心想要找机会向伟大神圣的余帮主证明：俺不是孬种！
好事干多了，名声也响亮起来。
中国渔民都很喜欢塞壬一号，船员什么事都能干，从拖着燃油泄露导致不足的渔船回家，到船上的医生帮被鱼刺卡到喉咙的渔民拔鱼刺，还有船上纠纷的调停，都是塞壬一号的业务范围。
在南海，一有麻烦，渔民们都会想到塞壬一号。
“我们捡到了一个活人。”渔民将那个美国飞行员交到塞壬一号的船长手上，“他实在太能吃了，一顿顶我三顿！身上还一毛钱都没有，只有一个大概值几百块钱的表，你们做个好事，把他送回去吧。表给你。”
“你自己留着吧，就当他的饭钱。”船长大方地同意了。
飞行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转到了塞壬一号上。
他很紧张，塞壬一号上的人看起来皮肤黝黑、胡子拉碴、头发也乱七八糟的，说他们是会吃人的土著都不为过。
船员都像野人，这船却是游轮的模样，好好的游轮，还被画了好多乱七八糟的儿童简笔画。
他疑心这游轮是他们抢来的。
这些人是海盗！
塞壬一号的船长上下打量着飞行员，忽然问道：“你是詹姆斯少尉？”
飞行员吓了一跳，这些“土著”居然会说英语！
还叫出了他的名字和军衔。
他疑惑开口：“你们是……”
双方互通了身份，詹姆斯惊愕地发现这帮“食人生番”居然就是传说中余小姐的手下，而且还是专门来找他的。
据说基地已经宣布了他的死亡，连抚恤金都已经提上了日程。
是余小姐没有放弃希望，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让他们在整个南海海域寻找他。
——意外捡到显不出诚意，反正编故事不要钱，就说他们日日夜夜都在找他，他也没办法证伪。
果然，詹姆斯十分感动，他听说过余小姐，在索马里，如果不是余小姐帮忙，空军将会受到极大的损失。
他不知道余小姐具体是哪边的人，但一定是可信任的。
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关岛，他想要回到他舒适的床上。
船长对他说：“别着急，先等你的抚恤金和军功章发下去，追悼会开完再回去。”
詹姆斯一愣，旋即懂了，发下去就是发下去了，没有追回来的道理。
要是刚宣布死讯，人就活蹦乱跳的回去了，实在是有骗抚恤金的嫌疑。
如果过一阵子再回去，可以解释为受了重伤，无法行动，休养了很久才好。
空军还是大方的，抚恤金数额不少呢。
詹姆斯心动了，欣然同意。
他被塞壬一号送到金三角猛虎帮的地盘上养伤。
得知他是美国空军，猛虎帮上上下下都对他非常尊敬，经常有人问他开飞机的事情。
每次他坐在那里一说，就会围过来几十个人，虔诚地看着他，不时的东问西问。
还有几个少女专门找到他，怯生生地说：“我们也想听，但是挤不进来……你能不能专门教教我们呀。”
詹姆斯不解：“你们怎么都对开飞机这么有兴趣？”
少女回答道：“余小姐说，我们这里将来是要用飞机洒农药的，但是现在没有人会开，要是谁会开飞机，飞一趟就能挣好多好多钱。我们都是女孩子，用胳膊抡锄头的力气不如男人大，开飞机的话，应该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吧？那我们也可以为家里多挣点钱了。”
詹姆斯怜香惜玉的心，瞬间被撩动起来，痛快答应：“好，你们什么时候想听，我都可以讲。”
刚开始是人们问，他回答。
后来他发现这些人问的好多问题都是基础中的基础，特别的傻。
他也不耐烦多次重复回答这些傻问题，于是，他决定系统的从飞行基础理论开始教起。
猛虎帮为他专门安排了大阶梯教室，场场爆满。
所有人见到他都尊称他为“将军”，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不知不觉就把该教的，不该教的，都说了。
其中还顺便吐槽了一些他所驾驶机型的BUG，比如B—2轰炸机的设备太精密，有很多命令是由电脑直接传输给系统完成，飞行员都不能干涉，电脑判断失误，人就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说的这些，都被有心人记录下来，交给王雪娇。
王雪娇得知那个失踪的飞行员不仅被捡回了金三角，还开起了飞行培训班，为了配合培训班，西苏里真的买了好几架小飞机。
连她都不由感叹：“他们这主观能动性是不是也太强了点……我这还没搞定，他们都已经真的开上飞机了。”
她这里的进度，刚刚到亚历山大做好了假雷达的图象。
同时，也挖好了坑，等着格雷往里跳。
很快，便是五一劳动节。
是南联盟的法定节日，当年苏联也放这个假，现在苏联变成俄罗斯，别的待遇提不上去，好歹法定假期还是要留着的。
在田里劳作也是劳作，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会搞了一个劳动节特别聚会，邀请了很多人，都是名流。
亚历山大也在受邀之列，他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聚会可能会谈一些与工作有关的事情，女伴就不好带他的太太了，希望有同事可以陪他一起去，谈工作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些信息支持。
整个雷达办公室，就文员一个女性，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文员一听有很多名流人士都要去，她迫不及待地报名：“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亚历山大欣然同意。
那一晚，文员打扮得明艳照人，与许多她平时根本见不到的人翩翩起舞、欢聚畅谈。
信息数据收集办公室门口一向都有一道金属检测门，要是带相机或是摄像机进去，它都会发出警报。
一天早上，文员看见一个同事走进来，然后，拿出了金属打火机，点着了香烟，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
她很讨厌有人在办公室里抽烟，不过今天，她只在乎一件事：这么大一个金属打火机，是怎么带进来的。
“一直都能带啊，你不知道吗？”同事看她像看傻子。
为防万一，她做了测试，上午，她在口袋里装了几个金属硬币，门没有响。下午，她也弄来了一个金属打火机，门还是没有响，她出去，带回了一个铁饭盒，门响了。
看来，只要金属面积不超过打火机，就可以带进来。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格雷，遗憾地说：“可惜相机都太大了。”
“你同事的打火机，有这么大吗？”格雷拿出一只全不锈钢的打火机，放在桌子上。
“差不多，就这么大。”
格雷微笑着按下一个小巧的开关，在打火机的花纹之中，露出了一块圆形的玻璃：“这是一个微型摄像机，你可以把它带进去，把那天晚上十点到十点半的雷达图像拍下来。”
他将打火机塞到文员的手中，顺势抱住她，重重亲了一口：“只要你能把图像拍到，我就可以升职，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到美国结婚，你再也不需要工作了，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文员忐忑地拿着打火机走进数据室，除她之外，数据室里还有五个人，她一直在等待机会，终于，天赐良机，亚历山大忽然把另外五个人都叫去开会了，唯独没有叫她。
她已经习惯了，大概又是什么高级别的会议。
以前她还会心有不甘，现在，完全没有，太好了，全走干净了！
她抓紧时间，把雷达数据图调取出来，全部拍下。
在雷达图像中，B2隐形战斗机的图像十分清晰显眼，也就比普通飞机的形状小了一圈而已，绝不可能把它和鸟群、噪点混为一谈。
格雷拿着雷达图像，都看傻了，这还叫隐形战斗机吗？
增雨弹能打到八千米，当时的B2飞在四千米……
这么一看，拿增雨弹来轰飞机，真的是有理有据，绝对不是刚好赶上了气象部门的增雨工作。
格雷不敢怠慢，赶紧把图像传回总部。
这次依旧没有署玛格丽特的名字，还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看着桌上两份截然不同的雷达图，两人共同的上司眉头紧皱。
一组人，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发出了消息，说明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人之间有矛盾，图之间也有矛盾。
格雷的雷达图上，B2的形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按照格雷的情报，平均每架造价四十亿美元的B2已经可以原地退役了。
玛格丽特的雷达图上，B2是一团很小并且模糊的点，并且她给出的雷达图不止一份，二十多个不同的雷达站，只有两个站的雷达图上有B2路过的痕迹。
看起来，还能再抢救一下。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上司决定让格雷再查一次，这一次，要直接从设备里获得原始数据，不要这种二次翻拍的，容易做假。
而且，要他亲自去导出数据，不要假手于人，免得数据出错解释不清。
格雷没办法，只得答应了。
文员把进门的密码和警卫换班时间都告诉了格雷，把亚历山大的ID和密码也告诉了他。
格雷趁夜潜入情报室，将数据导出，不料，系统警报大作，他眼睁睁地看着电脑上数据瞬间消失，只剩下黄色的电源灯亮着。
持枪的警卫冲进来，将他一举擒获。
&#183;
&#183;
格雷失手被抓，连着与他一起入境的玛格丽特都不得不抓紧时间逃走。
与此同时，几张照片出现在两人上司的桌上，那是从中央情报局转过来的照片。
照片是大地母神文化交流会劳动节特别活动的场景，雷达室文员与俄罗斯外交官十分亲昵，两人搂在一起跳舞的时候，文员似乎贴在外交官的耳边在说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文员银行账户的信息，每个月，都有境外公司给她汇款。
所有迹象似乎都表明，文员是俄罗斯人安插的间谍，而格雷，则以为自己掌握了文员，其实，他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一个。
否则，文员怎么会给他一个假账号密码，导致系统报警，把所有的真数据都毁了。
这下，只有最高作战指挥部里才有雷达数据的备份，想把这个备份弄出来，还不如把南联盟打下来更快一点。
&#183;
&#183;
国会预算委员会。
中央情报局的捞钱大师正在慷慨激昂的演讲：“……尊敬的先生们，此次事件充分证明，军方的人士在和平时期的情报收集工作方面，确实不太擅长，为什么不把这些工作完全交给我们中央情报局呢？他们只需要按照我们提供的情报行事就可以了。”
局长对王雪娇简直太满意了，她又一次击退了军方企图染指情报工作的企图，让这项光荣而艰巨的工作牢牢掌握在中央情报局的手中。
五角大楼虽然丢了面子，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则采信了玛格丽特的情报，他们相信南联盟确实有可以探测到B2轰炸机的雷达，不过就那么模糊的点，他们只要再改进改进隐身油漆的配方就可以了。
研发新油漆，当然需要费用。
难道要因为舍不得区区几亿的油漆升级费用，就把几百亿的飞机扔在机库里，再也不用吗？
亚历山大对这个结果也十分满意，王雪娇给他提供的“一键抹除数据”小插件，把他几次违规调取原始数据给王雪娇的记录也抹掉了。
而且是邪恶的美国间谍格雷动的手，跟他有什么关系。
设计了连环计的王雪娇还是无法轻松，乌克兰人那里不肯松口，王雪娇知道他们是还想提价。
在南联盟的乌克兰人只是一个中间人，他什么权限都没有，也不会帮王雪娇说话。
王雪娇或是张英山，要是平白无故跑到乌克兰去，又会引起美国方面的怀疑。
烦人！
王雪娇正在不开心，找恽诚催问猛虎飞行兴趣班的事情，恽诚这王八蛋，居然在休假，他说他在夏威夷，还问王雪娇要不要也买一套别墅，现在有一个别墅的主人要还不起房贷，打算把房子卖了。
“诈骗吧！”王雪娇根本不信，什么“房主出国，低价急售”，她又不是没见过。
“不是诈骗，这个房主我认识，是一个飞机设计师，挺有钱的，不过这几天他的期货亏了，被强行平仓，银行贷款刚好到期，正托我到处问有没有人要买。”
王雪娇懒洋洋地说：“我离夏威夷这么远，上哪儿买去，总不能为了买个别墅，让我千里迢迢飞一趟吧？我还得工作呢，我心里只有工作！”
恽诚笑道：“不用你去，他在黑海边上的克里米亚，离你挺近的。”
克里米亚？
现在被划给了乌克兰～～
王雪娇当即宣布：“我要去克里米亚休假！”
恽诚一口答应：“好，你干成了这么大一件事，应该稍微放松一下，享受享受生活了。”

第262章
苏联人民很喜欢疗养院，位于黑海边的克里米亚半岛就是最受欢迎的疗养圣地。
在苏联解体之后，玉米大帝把它给了乌克兰，造成了之后的无数麻烦，目前麻烦还没有显现。
张英山把拥有“铠甲”雷达的人约到了半岛上的塞瓦斯托波尔，它是位于半岛最南边的地方，西边和南边都是黑海。
黑海往下是土耳其，往左是罗马尼亚，往右是俄罗斯，如果有任何麻烦，这三个地方都可以让她脱身。
张英山再次与接头人确认了信息后，告诉王雪娇：“跟安德烈波夫约的时间是明天中午，在列娜妈妈餐厅。”
“咱们运气真好，他居然会说中文。”王雪娇很高兴，这次不用再找翻译了。
张英山笑笑：“不是运气好……他以前是苏联驻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也是克格勃，在中国活动。”
“……哎嘛，这是遇到前辈了啊……”王雪娇苦恼地抓了抓头：“他不会恰好还是咱们在青海处理掉的那两个人的上线吧……那我们去，不是分分钟就露馅了么？”
王雪娇知道自己是个野路子，至于张英山的那点伪装、盯梢的能力也不过是普通刑警的档次，经过严格训练的克格勃没法比。
“他不会向我们打听生意之外的事情，他只问我的钱怎么支付，甚至没有问我是为谁购买。”张英山说。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还是提前与张英山做了一下准备，以防万一。
她的身份依旧是大毒枭，张英山是大毒枭的男宠。
买雷达是为了猛虎帮据点的安全，猛虎帮的据点很多，有金三角、银三角、金新月，太平洋上的各种不知名小岛。
至于毒贩子为什么要买能防隐形飞机的雷达，自然是怕美帝突然之间决定对付她。
看，洪都拉斯总统贩毒被美国抓了！
看，巴拿马实权将军贩毒被美国抓了！
看，海地总统候选人贩毒被美国杀了！
而这些人，在此前也都是跟美帝关系极佳的人士，美帝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余梦雪现在跟美帝眉来眼去的，但到底不是自己人，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防着一点，也很合理嘛，总比B2和F117飞到头上投弹，才知道死到临头要强。
不涉及国家采购，安德烈波夫的压力也会小一点，美国只规定了对哪些国家和组织禁售，只要不要名单之内的，都可以卖。
中国在禁售名单之列，猛虎帮不在。
至于猛虎帮把雷达买回去，是融了做成铁锅，还是摆在家里当花园景观，都与安德烈波夫无关。
要是猛虎帮的人看守不力，雷达被偷走了，更是与安德烈波夫没有一毛钱关系。
商议好了人设和购买原因，王雪娇为自己挑了一身旧衣服，希望让自己看起来穷一点，避免安德烈波夫张口就开高价。
列娜妈妈餐厅在海边，店名本人还活着，列娜妈妈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份很特别，她的店里摆着很多沙皇时代的摆件，连吊灯都与冬宫里的是同款。
张英山已经打听过了，列娜的母亲是沙皇小公主的保姆，不过在沙皇时期就同情布尔什维克，没少以自己的身份帮各位大人物掩护。
导师被通缉，她偷偷送消息到“绿色的办公室”。
慈父抢劫，她偷偷帮着藏人，转移抢来的钱。
“托派”和高尔察克的“白军”闹腾的时候，她已经带着钱退休回家，开了这家店。
因此不管在哪位大佬掌权，这家店一直太太平平的开着，里面的各种物件得以保全，也没有人敢来这家店闹事。
普通平民是当不了公主保姆的，王雪娇感慨：“又是一个脱离低级趣味，背叛了自己阶级的人。”
她的店里有好几个私密性非常高的小包间，在革命时期庇护了很多人，后来去克里米亚疗养的大佬们有时候开比较轻松的会议，不想在疗养院的会议室里正襟危坐，就跑去她的店里开。
这也是安德烈波夫挑在这里的原因。
“除了钱之外，他还需要什么？”王雪娇问道，“如果他还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许可以用来做为交换条件。”
此时有本事的乌克兰人，都在纷纷往欧洲和美国跑，如果安德烈波夫的梦想也是去美国安家，王雪娇还是有本事帮他弄到绿卡的。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他想要的，我们给不了……他想在乌克兰当寡头。”
“对不起，是我僭越了。”王雪娇悻悻。
寡头，那可是在大帝出现之前，可以行废立之事的一方霸主。
七大寡头，随便一个手上过的钞票，都比吃土海地的全年GDP高。
就算是乌克兰比不得俄罗斯，想当寡头也不容易。
王雪娇要是能把他抬举成寡头……何不自己当。
到了约定的时间，王雪娇和张英山前去赴约，过了约定的时间，人还没有来。
王雪娇不免有些焦躁：“……怎么回事？不会是被人发现要偷卖雷达，被打死在半路了吧？”
“应该不会，也许他只是想迟到。”
迟到代表着身份尊贵，他卖的是最新的雷达，有端架子的资格。
这也是一种谈判策略，先用迟到测试买家到底是不是真的很着急买，要是迟到两三个小时都愿意等他，那一定是很想要了。
到时候开高价，买家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
王雪娇闲着也是闲着，便欣赏起了店里的装饰。
屋子里的灯、桌椅、花瓶、以及各种摆设，都有些年头了。
必须得说，毛子的审美是在线的，花纹繁复，颜色鲜艳，是王雪娇喜欢的类型，有些物件的气质很像那枚伪装成红宝石戒指的间谍相机。
王雪娇一件一件的欣赏，对其中一件水晶烛台赞不绝口。
“你喜欢它吗？”一个站在柜台后面的年轻女孩子问道。
王雪娇愣了一下，啊哦，听不懂！
张英山的单词量刚好能覆盖这几个单词，便替王雪娇承认了：“是的，它很漂亮。”
“你们愿意买吗？”
这也是很简单的单词，张英山愣了一下：“这是卖的吗？”
“是的，店里的东西都可以卖，如果你们喜欢银器的话，我们还有一整套……”
单词越来越复杂，超出了张英山的翻译能力。
年轻女孩把另一个中年女人从屋里叫出来，让她看着店，她对张英山和王雪娇招招手，示意两人跟着她。
在一间仓库里，张英山和王雪娇看到了更多漂亮的东西，烛台、花瓶、吊灯、镜框、杯盏……以及各种纯装饰用的美丽小废物。
“都卖？”张英山问道。
女孩点点头：“是的。”
“要多少钱？”
女孩说了一个数，张英山没听明白，女孩把数字写在纸上，还在数字后面补充了一个美元的符号：“美元。”
苏联解体之后，卢布汇率暴跌，普通人的财富大缩水，要说避险货币，还得是美元。
“太贵了。”王雪娇摇头，如果这些是像戒指相机、口红手枪那种有趣的实用物品，王雪娇肯定二话不说买下它们。
她是来买雷达的，不是买美丽小废物的。
女孩急了，叽里哇啦地说了半天，王雪娇猜想她是在说这些东西的价值、历史传承、文化印记。
见王雪娇表情毫无变化，她心一横，用笔在写下的数字上划了几道，又写下了新数字，哦，打了一个八折。
王雪娇还是摇头。
女孩把笔和纸递给王雪娇，示意她写一个数。
王雪娇拿出在大市场砍价的作风，上来就砍了个一折，女孩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她又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王雪娇听不懂，她耸耸肩，反正她也不是很想买，不卖就不卖呗。
女孩子失望地垂下头，摊开双手，径自往外走。
看来她也不是特别急着卖，谈不拢就算啦。
从仓库出来，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安德烈波夫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王雪娇寻思着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被他拿捏了，她决定先走，过几天再约。
反正，她不是没有备选方案，除了乌克兰，还有以色列。
以色列人讨厌，可是他们的技术确实不错，中国曾与他们合作过雷达技术，不过那是在美国搞事之后才合作的，所以项目刚刚开始，就被美国搅黄了。
后面在以色列彻底犯病之前，中国还跟他们合作过高铁静音技术。
目前，中国和美国还没有在电子战上彻底对上，要想买以色列的雷达技术，不会被美国人干扰。
安德烈波夫并不知道自己只是王雪娇的选项之一，而不是唯一。
王雪娇可不惯着他。
两人往门外走的时候，刚好有一个老人要进来，他的大衣非常破旧，袖口都已经磨坏了，他看见王雪娇和张英山，眼睛一亮，从外套里掏出一只木盒，硬拉着张英山的胳膊，到一旁的桌边坐下。
他将木盒打开，盒子里是很多勋章，大大小小，形状各异。
老人叽里哇啦说着些什么，伸出粗糙如树皮的手指，在木盒里挑挑捡捡，拿出了几枚用纸单独包着的勋章。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打开，将勋章一个一个摆在桌上，他指着一个，用俄语说一通，又指一个，再用俄语说一通。
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老人脸上的自豪和骄傲溢于言表，王雪娇都能看得出来。
介绍到一个图案特别繁复的勋章时，老人撩起衣服，在他的腰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贯穿伤。
王雪娇猜想他的意思是，他因为受伤而得到了那枚勋章。
最后，老人伸出手指，向王雪娇和张英山比划了一个数字，还补充了单位，依旧是美元。
王雪娇和张英山都对收集勋章没兴趣，何况完全不认识，自从第一个人开始卖勋章以来，就有做假一条龙服务了。
假货贩子做好假勋章之后，雇佣一些看起来像二战老兵的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兜售。
搞得好像所有苏联老兵都是苏勋宗一样，人均几十枚勋章。
有些一共只发出百余枚的珍品，假货起码有上万个。
颇有“中国人喝掉的82年拉菲，比82年整个拉菲庄园的产出还多”的气质。
王雪娇摇摇头，示意她不要。
老人失落地将勋章放回木盒，将木盒夹在胳膊下面离开。
张英山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墙角，心中不忍：“说不定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吃饭。”
“啧啧，韩大善人地位不保啊，那就买点面包送给他吧。”王雪娇笑着说。
张英山得到首肯，马上买了一大袋面包，向着老人的方向追出去。
老人走的速度并不快，按理说，最多三十秒，张英山就应该从那个路口出来了，人呢？
王雪娇果断抓起桌上锋利的牛排刀和叉子就往外冲。
还没到路口，王雪娇就听见了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右手握刀，左手抓叉，加快脚步，拐过街角一看，地上躺着三个男青年，他们都是光头，衣服凌乱，其中一个的肩膀上纹着纳粹的反万字符号。
张英山还在跟第四个缠斗。
王雪娇知道苏联解体之后，新纳粹主义迅速抬头，出现了光头党，但一直只是听说，万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活的了。
木盒被摔在地上，勋章撒了一地，老人半跪在地上，低着头，用颤抖的手，一个一个的捡起来，每捡起一个，就在已经开线的袖口擦一下。
王雪娇正打算过去帮他捡，忽然眼角有影子晃动，刚才躺在地上的人爬起来了一个，他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块石头，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对着张英山的后脑，就要砸下去。
石头刚被高高举起，还没有落下，他忽然感觉背后先是一凉，接着一股热流涌出，他下意识伸手去摸，一手鲜红。
再然后，剧烈的疼痛才从脊柱直冲脑神经，他惨叫出声，艰难转过身，看见一个女人一手拿餐刀，一手拿叉……她！还还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他只是觉得纳粹的衣服好看，纳粹礼很酷，纳粹让德国人家家都过上了好日子，他很向往而已，没有想过要像纳粹那样把人切着玩，更别提吃人了。
看这个女人的姿势，她甚至没打算煮一下，就这么生吃啊！！！
人变态，也得有个限度！
他吓得脸色都变了。
好人不跟变态斗，他强忍着疼痛想跑，腰上太疼了，跑不了两步又栽倒地上，他勉强抬起头，看见那个手里拿着刀叉的变态还在看着他笑。
他惊恐之下，大叫“救命”。
不是，你要不要脸，咱们私底下打烂架，怎么还叫救命呢。
一点都不讲江湖规矩。
克里米亚虽然靠海，但寒冷的天气，还是让她觉得嘴唇干燥，不由得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再用力动了动嘴唇，希望它不要裂开……看起来更邪恶了。
这边的打斗早就惊动了住在附近的人，他们报了警，警察虽迟但到，被王雪娇捅了一刀的男人看见警察，索性也就不起来了，就这么趴在地上叫痛。
安德烈波夫到的时候，刚好看见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带走。
他其实很急着卖，乌克兰的日子很不好过，要不是他收到风声，说乌克兰的高层在讨论销毁手里的几千枚核武，证明乌克兰已经决定死心塌地把国家安全托付给别人，军用设备强不强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事了，他也不敢这么干。
但是！！！
这雷达毕竟不是乌克兰一个国家的事情，还有俄罗斯在里面。
他以为，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就应该低调，老实。
有人上门找事，也要避着，他们怎么会被警察带走？！
安德烈波夫这会儿哪敢迎上去，那不是找死么，他闪身站在一边的报摊，仔细观察。
与他们两个一起被带走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衣着破旧的老头，以及三个光头男青年，还有一个光头是躺在地上，被抬走的。
安德烈波夫向店里的人打听，她们也不明白，只知道那个亚洲女人抓着桌上的刀叉冲出去了，现在那副刀叉已经变成了证物，拿不回来了。
在警察局，警察对三个光头男青年的态度明显很差，对王雪娇、张英山和老头的态度算不上特别和蔼，不过好歹没有被指着鼻子大吼大叫。
王雪娇看起来特别老实，跟刚才那副手里拿着刀叉的邪典模样完全不一样。
两人跟警察之间语言不通，警察只得把他俩留在拘留室里，先审老头。
王雪娇都已经想着应该上哪儿雇个翻译了，安德烈波夫那货是指望不上了，他这会儿躲事还来不及，不会上门找不痛快的。
不过乌克兰有不少中国留学生和做生意的人在，随便抓个活的不成问题。
按张英山的说法，他抱着面包跑出去，就看到那四个光头男青年在抢老头手里的木盒，于是，他就上去动手了。
王雪娇知道最近有这种抢勋章的事情，勋章可以卖钱，曾有一个老人被人闯进家里，把他的勋章一扫而空。
“乌克兰的治安已经这么差了啊。”王雪娇感叹道。
过了半个小时，拘留室的门开了，一个警察站在门口，冲他俩招招手，说了一句什么，依旧听不懂，不过她领悟到警察的意思，是让他们出去。
王雪娇心想：“难道他们找到了免费的翻译？还是找到了收费的翻译……他们会不会要从翻译费里抽成？”
乌克兰警察的名声也很差，以收受贿赂、不干正事而闻名。
那个手里拿着木盒子的老人也已经出来了，他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王雪娇和张英山，叽里哇啦说着些什么。
看那意思是……可以走了？
王雪娇迷茫地看了一眼刚才向她招手的警察，警察都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看那意思，真的是可以走了。
王雪娇一脸懵，她试探着往门外走了几步，真的没有人拦她。
“啊～又重见天日啦！灭哈哈哈哈！”王雪娇叉腰大笑。
老人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张英山不忘初心，把手里的面包交给老人，老人不愿意接，张英山硬要塞给他，老人反推，两人你推我让。
最后，老人实在拗不过张英山，从他的木盒里取出一枚用纸包着的勋章，放在张英山手上。
“这些面包不值什么钱的，我不能收……”
现在……攻守易形了！
轮到张英山往外推“不要不要”，老人硬往张英山手里塞。
王雪娇见他俩推来推去的，没完没了。
便作主替张英山收下了：“你再去买点奶酪和香肠。”
张英山也觉得如此下来，没完没了，便跑去买了一大兜吃的，按照现在的物价，是乌克兰人一个半月的工资。
他一下子买了太多，老人手里拿着木盒，另一只手单拎着一大包实在吃力。
“得，咱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给他送回去吧。”王雪娇跟老人比比划划，老人又推让了一番，意思是你们自己吃吧，王雪娇给他比划了一个坐飞机的姿势，意思是他们要飞走了，带不了这些东西。
老人怔怔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理解，反正，他继续往前走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了一排五层楼房那里。
那是一种老式单元楼，由玉米大帝发明，同时，也以他的名字命名。
张英山看着它，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绿藤市局的警察宿舍就是同样款式。
老人住在二楼，他摸索出钥匙，打开门。
门里的东西不多，主要都是书，柜子上放着一些照片，照片上都是穿着工人衣服的老人和另一批人笑呵呵，不是站在船前面，就是站在龙骨前面，还有一堆人穿着西装，整整齐齐的坐在一个大礼堂里，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在他们身后挂着一个横幅。
横幅上写着中文和俄文两种文字，中文写的是“热烈庆祝KN1号项目提前完成，为劳动节献礼！”
照片上的日期是1960上5月1日。
王雪娇不知道KN1号项目是什么，不过她知道苏联撤回专家就是在1960年的夏秋之际。
所以有苏联专家顶着大暴雨烧原子弹的资料，火被雨浇灭，资料得以保存的传说。
按说，五月份，两国关系应该已经挺不好的了，不过看照片上的人，都笑得很真诚。
王雪娇能够理解，一线员工相处时间久了，感情就是深。
老人见王雪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很开心地又拿出了一个小皮包，皮包里有中国的公交车票、食堂餐票、公园门票，以及一些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一眼能看出来的是故宫、北京的北海公园，还有蹄尖。
王雪娇盯着瞧了半天，张英山说：“这是惠丰堂饭庄，这是他们的招牌菜，烧烩爪尖，是慈禧喜欢吃的，还有葱烧辽参。”
“……你怎么知道！！！”王雪娇忽然觉得自己白活了，她居然不知道这么有名的菜？
张英山解释道：“曾局去北京出差的时候，给我们打包带回来过。”
“！！！什么时候？！他连一百块都不愿意出，还给你们打包！！！”王雪娇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我上辈子的时候。”
所以，曾局上辈子能当反派BOSS的保护伞，也是有原因的，他舍得花钱！
王雪娇悠悠叹了一口气，作者啊作者，上头是让你改犯罪份子的身份，没让你把整个人的人性都改了啊！新闻与出版总署不会因为一个市局局长请手下吃饭，就把全书给禁了……
哦，也说不准，三个人以上聚餐是叫啥来着的……哦，有形成小团体、小圈子的可能性……
老人见王雪娇和张英山对着烩蹄尖照片琢磨了半天，他还拿出了一张北京地图，给他们把惠丰堂饭庄的地点给圈了出来。
王雪娇赶紧解释：“我不是想吃，真的，我没那么馋！”
听不懂中文的老人，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还给她看了更多的照片……王雪娇拿着照片，在地图上比划，老人给她画了一个圈，又一个圈。
王雪娇双眼放光：“好家伙，钓鱼台，我得让冯老给我走个后门！”
“崇明糕，平凡。”
“烤海肠！好吃！”
……
全部细数下来，王雪娇忽然发现，老人在中国的行动轨迹，除了首都之外，都是沿海城市，而且都是有船厂的。
王雪娇猜想，老人大概是一个建船的工程师，曾经以苏联专家身份帮助中国造船。
可惜语言不通，再多的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张英山突然说：“咦，他的奖章都是劳动奖章。”
红旗奖章、劳动优秀奖章、劳动光荣勋章、劳动英勇勋章、社会主义劳动英雄。
能以劳动者的身份，拿到这么多奖章，这就是王雪娇的偶像啊。
王雪娇的梦想不仅限于一二三等功、一级二级英模，她还想拿到五一劳动奖章、三八红旗手、青年突击队……以及等等……能拿的都拿！
要是能凭本事堂堂正正的超越苏勋宗，那是她无上的光荣。
死了都能在地下叉着腰狂笑。
羡慕的眼神是挡不住的，王雪娇的眼睛里仿佛闪动着大大的心心。
老人拿出一把铜制小钥匙，打开了写字台正中的一个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锦盒。
锦盒里，是一枚银底金星的奖章，配着红色绸布。
背面还有一行俄文，王雪娇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感觉到特别贵重。
张英山仔细看了一眼说：“这是劳动金星奖章，是对苏联公民的最高奖励。”
“你怎么知道？”王雪娇狐疑。
张英山解释道：“在警校的时候，它是反面教材。”
“啊？劳动好，不应该奖励吗？”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不管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不管怎么样，劳动最光荣，都是绝对的政治正确啊，华尔街精英都不敢说德州红脖子老农是乡巴佬。
“不是劳动，是禁酒，本来有几个飞行员应该可以拿到这个奖励的，但是在颁奖的前一夜，他们在酒馆喝酒闹事，获奖资格就被取消了。”
张英山想起在警校的生活，眼里满是美好的回忆：“我们那个时候，是不让喝酒，有一个人偷偷从外面弄了一瓶老白干回来，跟宿舍里的人一起喝，结果，老师来查寝，他们一着急，失手将白酒打碎在地，一屋子的味儿，藏都藏不住。
除了被处罚之外，还全校检讨，我们教官就给我们讲了这个故事，说想拿到金星奖章，不仅自己要有本事，还得有时运，结果就因为喝酒闹事，把真本事和时运砸出来的荣誉都赔进去了。”
“你们教官说得没错。”王雪娇深以为然，她见过真有人喝酒喝死的，不管怎么美化酒的社交属性和文化底蕴，酒精就是一级致癌物，对身体本身没有任何好处，就连白黎芦醇都被证明是教授收钱写的论文了。
王雪娇羡慕地小心用纸包着那枚徽章托在手上，眼巴巴地盯着，心里向奖章许愿，嘴里念念有词：“我也要拿到全国最高奖章，我也要拿到全国最高奖章……”
她恋恋不舍地把这枚勋章放回锦盒，到这种时候，老人还舍不得卖，这枚勋章一定特别难拿，背后不知道是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代价。
老人拿起锦盒，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个数，1000，后面跟着一个美元的符号。
他的意思是要把这枚勋章卖给王雪娇。
王雪娇摇了摇头，老人眼里满是失望。
王雪娇让张英山拿出十张一百块美元，放在老人的手上。
老人错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王雪娇对着锦盒念念有词：“你的欧气卖给我了，我要拿奖，我要拿奖……”
“我以为，你是无神论者。”张英山看着她神叨叨的模样觉得好笑。
王雪娇一本正经回答：“我是中国特色无神论者！我相信全苏联的聪明人很多，努力刻苦的人更多，但拿到这枚勋章的人数量是有限的，凭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拿奖？一定还有运气的原因。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灰飞烟灭！”
张英山也跟着念念叨叨：“保佑王雪娇拿到她想要的所有奖……”
王雪娇笑道：“你干嘛不求你自己？我已经自己求啦。”
“我不在乎这些奖项，死过一回，只想能问心无愧的做事，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还有，就是想看到你开心。”
“噫，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王雪娇冲他做了个鬼脸。
张英山笑笑：“哪里甜言蜜语，这是肺腑之言。”
上一世，反面案例里有王雪娇的照片，眉头紧皱，嘴角下垂，眼神空洞，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了，完全没有对生命、对未来的期待。
后来她替郑益静挡枪而死，在社会道德层面，她这叫“助纣为虐”，叫“自绝于人民”，可是，她失去生气的脸上，竟然是开心的，好像实现了很大的愿望。
结合她的过往经历，张英山十分心疼她，这么年轻，如花朵一般的生命，就为了这么不值得的事消逝了。
现在他守在王雪娇身边，每天都看着她意气风发，灿烂飞扬，他特别高兴，比拿什么奖章都高兴。
这种事情，跟王雪娇说，挺不好意思的，张英山决定自己偷偷开心就好。
王雪娇看他的笑容很怪，又不肯说真话，恼怒地踢了他一脚。
老人慈爱地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嘴里说了句什么，要将美元还给他们，王雪娇对着老人用俄语说了一句：“达斯维达尼亚～～～（再见）”
她拉着张英山，一溜烟地蹿出门，逃下楼。
王雪娇高呼：“保护我方欧气！”
“赶紧去找安德烈波夫吧，他应该到了。”张英山挽着王雪娇，一路跑回列娜妈妈餐馆。
安德烈波夫不在，张英山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安德烈波夫听见张英山的声音，大为震惊：“什么？你已经被放出来了？？？”
他打听到这两个东方男女涉嫌非法伤害他人，根据乌克兰的一贯风格，现在应该还没放出来呢。
张英山的声音高傲冷漠：“你为什么会觉得余小姐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谁能动她？谁敢动她！！！”
安德烈波夫肃然起敬。

第263章
安德烈波夫坐在紧靠大海的窗边，小心地打量着王雪娇和张英山，想从这两人的脸上看出，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王雪娇看起来就像个穷学生，跟他说雷达预算的时候，好像一张口就要说“我是学生，免费送我吧。”
“铠甲雷达跟以前的P—18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便宜的东西！你这个价格，连电源都买不到！”
如果是别人，安德烈波夫早就走了，王雪娇这种砍价方式，根本就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捣乱的！
但是，经过了上午的事情，安德烈波夫认为，这只是王雪娇的一种讨价还价的手段。
本来，安德烈波夫是想给王雪娇和张英山来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别以为付了钱就是大爷，他卖的是最新的武器系统，特别高贵，应该是他们手里捧着钱，求他卖货。
现在，是王雪娇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当他看见两个大买家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心都凉了。
没有实力的嚣张行为，叫找死。
余梦雪一个外国人，居然能在完全没有叫人过来帮忙的情况下，她就这么出来了……这是真有实力。
如此一个有实力的人，应该很忙才对，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个闲心思专门来戏耍他。
计策，绝对都是计策！
王雪娇是真不知道“铠甲”雷达应该开价多少，P—18是好多年以前的东西，没有一点可比性。
她只是单纯的把安德烈波夫当成大市场的小摊老板：
当卖家，开价要往九重天开；
当买家，砍价要往十八层地狱砍。
王雪娇首先发难：“P—18也能测出来B2的形迹，’铠甲‘能让飞机完整的形状出现在雷达图上吗？”
“不能。”安德烈波夫老老实实承认，要是铠甲能显示出B2，这单价24亿美元的飞机也太没面子了。
王雪娇追问：“那凭什么卖这么贵！”
“它测得远！P—18是360公里，铠甲能测到800公里！！！”安德烈波夫昂首挺胸，理直气壮。
测得远确实是对付隐形战机的强大优势，只要时间够长，看出它的连续性，就可以排除是鸟、干扰信号、噪点等等因素。
好吧，距离翻了一倍带拐弯，给了极大的容错空间。
王雪娇还是得继续挑刺：“你们这搭配售后吗？要是坏了，包修吗？有技术指导随设备一起过来吗？”
安德烈波夫觉得她疯了，她是不是忘记，现在正在进行的交易，叫做私下交易，也可以叫买赃卖赃，属于背着俄罗斯，卖他们家产的行为。
怎么会有人要求销赃行为还提供售后保障的啊！
王雪娇认为自己有理有据：“你光说它能测得远，别的什么都没有，我岂不是只能等到飞机飞到头上，才会发现那团玩意儿是飞机？”
安德烈波夫深吸一口气：“余小姐，那是你的问题。我只管卖硬件。”
“行吧，缺乏经验是我活该，那你的硬件要是都不保修，买到手一天就坏了，我上哪儿找你去。就算要我自己修，我也得有设计图纸吧，不然怎么办，随手挥着锤子乱砸吗？”王雪娇的问题合情合理。
凡是硬件，都有可能损坏。
凡是软件，都会有BUG。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保证自己出品的东西，是绝对万无一失的。
安德烈波夫皱着眉头看着她：“你还想要设计图纸？！”
王雪娇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那要是坏了的话，你保证随叫随到吗？”
“那是另外的价钱。”什么军事机密，什么国家安全，安德烈波夫已经不在乎了，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卖。
他的国家都愿意不惜与虎谋皮，销毁所有核武器了，他一个小人物，为了自己的利益，卖一些东西出去，又有什么错，价格差不多就卖了。
反正他又不会签独家协议，卖给王雪娇，还可以卖给其他人。
王雪娇说要图纸，但她哪里看得懂图纸，安德烈波夫要是随便拿个汽车电路图来糊弄她，她也看不出来。
现在的情况是安德烈波夫愿意卖图纸，王雪娇也能出得起这笔钱，但是她得找人过来验货。
“哎……你说，猛虎帮的人，怎么就没有一个懂雷达的呢？他们要反思！专业覆盖面太窄了。”王雪娇拿起电话，一边拨号码，一边嘀嘀咕咕。
张英山微笑看着她：“现在猛虎帮的主要矛盾，是帮主日益增长的知识文化需要同落后的帮众知识结构之间的矛盾。”
王雪娇冲他做个鬼脸：“略略略，你要反思，你为什么不会！什么都不会的抱狗小厮，都已经被我弃置在绿藤冷宫了！”
“我比抱狗小厮还是要强一点的，我在学语言。”张英山努力为自己争辩。
他确实很努力，只是他学的速度，实在赶不上事情变化的速度，前几天他还在学巴尔干地区通用的波黑语，还没学到三岁小孩的水平，就已经杀到克里米亚来了。
虽然大家都是西里尔字母，不过差异还是很大的，就算是俄罗斯人和塞尔维亚人，互相之间，也得靠书面内容进行辅助理解。
大概就像中国人看日本的书，凑合着能蒙一蒙，有些词写下来一样，但意思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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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克里米亚找到了铠甲雷达？？？”接到王雪娇的电话，冯老十分惊讶。
此前从满洲里入境的那十台雷达，刚装上没多久，王雪娇就打电话过来，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她垂头丧气的声音：“试过了，测不到B2那个破飞机，呜呜呜……”
其实问题不大，不就是找个地方装雷达么，东部人口密度再大，要找十个放雷达站的地方还是绰绰有余的，测不到B2，或许可以测到其他的东西。
本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听王雪娇心情低落的声音，冯老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正常情况下，不管事情办成或是办不成，都自己消化，哪有让顶头上司来安慰的，真当是幼儿园大宝宝呐？
王雪娇不一样，冯老不得不安慰她。
幼儿园大宝宝只会哭，王雪娇哭着哭着就觉得“一个人哭，不如一堆人陪着我哭”。
找人陪哭这种小事，就不用通报给顶头上司知道了嘛。
冯老生怕她干出什么邪门的事情来。
在接到王雪娇的电话之后，冯老一直提心吊胆，就等着王雪娇的“靴子落地”。
前阵子，“愤怒的小鸟”号把B2的零碎送过来的时候，冯老第一反应：“有谁见到你们吗？”
“都见到了，不过请放心，他们不管我们。”
冯老将信将疑，怎么可能见着了，还不管？
B2飞机可是美军的心头肉。
但是，哪有眼看着宝贝不要的，冯老提心吊胆，以一个私人公司的名义接收了。
专家们抓紧时间，对着捡来的残骸日以继夜的分析和研究。
以现在的中国国力，要是美国人直接找上门，要求中方交还捡到的残片，中国也只得交出去。
得在美方找上门之前，把一切能研究的都研究了，到时候就算被迫交还，也不亏。
专家们压力很大，如同要在一个月内学完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所有课程。
他们自从见到飞机残骸那一天起，就没有好好的躺回床上睡过觉。
都是困极了，才趴在桌上随便睡一会儿，稍有一点动静醒了，就马上起来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干。
就连高三学生都没他们这么拼的。
负责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人很担心这几位最低年龄也有二十七八岁的专家，会不会心梗脑梗发作，猝死在研究室里。
冯老其他下属的压力也很大，冯老要求他们在一周之内，把这件事全部调查清楚：
与B2残骸接触过的人和组织，到底知不知道残骸现在落在中国手里。
知道是知道的回应方法，不知道是不知道的回应方法。
很快，从秘密渠道来了消息：
美军代表已经找上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军方，要求他们交还在海上捡到的B2飞机零部件，这两个国家拒不承认捡了。
两天后，中央情报局特工在澳大利亚某工厂里发现了一根B2飞机里的空速管。
普通飞机的空速管在外面，B2的在里面，特征明显，特别好认。
现在两国在吵架，美国坚定地认为澳大利亚人偷偷藏了B2的零部件，澳大利亚人坚定地认为这是美国在栽赃陷害，那根空速管一定是美国特工放的。
没毛病！
猛虎帮确实是中央情报局的钱养的，怎么不算是美国特工放的呢？
至于“冒死偷拍工厂真相”的特工，哎嘿～还是猛虎帮的。
那家工厂的安保工作一向是宽进严出：
送进去的东西，只要不是炸弹，随便检检就可以进去了。
运出来的东西，保安才会对着材料清单，一样一样清对。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美国人怀疑澳大利亚人、怀疑新西兰人、怀疑海盗和渔民，就是没怀疑积极热情的猛虎帮。
他们在失事地附近的各个国家发布紧急新闻，号称坠毁的飞机上沾染了有毒的氯氟化基硫酸，摸了对身体有害，会掉牙、阳痿、变丑、得癌……
希望捡到残片的人赶紧把东西还回来，由负责的美军基地老军医，为大家进行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和免费治疗。
不幸的是，并没有人搭理他们的通知。
欧洲的黑市上甚至出现了小块B2的飞机蒙皮，一块就能卖上万美金。
也有人放话，说捡到了飞机上的雷达、红外设备、降噪零件……
美国人四处出击，与这些人联系，最后却发现，这些人全是骗子，他们手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听说了美国人的隐形飞机掉下来了，便想混水摸鱼，骗完钱就走。
美国人先是松了一口气，又很郁闷。
松了一口气是庆幸零部件不是落在死对头俄罗斯或是中国手里，这两个国家要是拿到了，绝对不可能把它卖出去的。
郁闷的是：野生拾荒者眼里只有钱，哪里给钱，往哪里卖，这下全世界都会知道B2飞机的技术参数了。
冯老得知美方到处乱打听，就是没向中国打听，猜到王雪娇一定是做了什么她以为的小事，把视线转移了。
事情到现在，完全看不出来跟中国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各位专家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好歹每天可以稍微多睡一会儿，不然如此消耗，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机器在连续运转之后都要停机保养呢。
冯老以为这就是王雪娇扔下的全部“靴子”了，没想到，她还有惊喜在等着。
找完了卫星专家、钢铁专家……现在王雪娇又要他找雷达专家，真把他当成攒局的了！
但是，如果不帮她找，让她自由发挥，还不知道会发挥成什么样子。
冯老只得马上解决这事，挑选技术和政治双过硬的雷达专家前往塞瓦斯托波尔。
这次的雷达专家有几个来自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还有几个来自东海那一条边上的两大军区。
王雪娇的身份则是一个想要买雷达自保的金三角割据势力。
由于她不懂技术，整个金三角也没人懂，所以，她重金在全世界求专家，想找人给她判断一下雷达图纸的真假。
专家们就是王雪娇请的采购顾问。
雷达专家们一听是“铠甲”雷达，都觉得余梦雪肯定上当了。
这是刚刚投入使用的雷达系统，没有一个国家会把这么先进的东西拿出来外销，除非他们连自己的国家安全都不要了。
再一听是乌克兰，又觉得特别合理。
苏联解体之后，乌克兰人活得越发艰难，他们继承了苏联最丰厚的武器遗产，却无力维护。
几千发核弹头，搁在家里，他们都怕被人偷了，不知道在地球的哪里炸响。
如今乌克兰人，上上下下都穷得丁当响。
遗产，只有能变现，改善生活，才能叫遗产。
现在苏联留给他们的遗产非但不能改善生活，反而给他们带来很大的看守压力。
有特权的人急于想把权力变现，换成现金，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
已经有其他兄弟部委悄悄地从乌克兰弄到了非常先进的资料，还有样机，把十四所都馋哭了。
如此天赐良机，怎么能错过。
专家们唯一担心的变数是“余梦雪”。
冯老给他们做出发前注意事项讲解的时候，有人提出这个问题，他问的很隐晦：“我想把我的人身意外寿命保险额度再提高一点，能不能从八十万提到一百万？”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他们不认识王雪娇，对余梦雪的认知是“在全球流蹿的大毒枭”，哪哪都有她。
她现在虽然不贩毒了，但那是基于中国对毒品的物理打击力度，美国对贩毒集团进行金融制裁，让她贩毒的成本远高于利润了，而并不是她良心发现。
冯老对王雪娇的介绍依旧是：“一个金三角的毒枭。”
别的不知道，肯定杀人不眨眼，要是被她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不知道会把他们怎么样。
新闻里，大毒枭那些丧心病狂的犯罪行为，瞬间涌上各位专家的心头。
冯老让他们放心：“介绍你们过去的人是余梦雪最信任的倪美惠，不用担心，你们的工作只是替她看雷达的设计图，她不会多问什么的。”
“倪美惠？是谁？”专家们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自己的介绍人是谁。
得知那是一个最受王雪娇信任的厨师，大家都沉默了，一个厨子，还最受信任？
只有一个家里祖上阔过的专家表示可以理解：“听我家老人说过，过去最顶尖大厨大富豪家里私厨，地位很高的，一般跟家里私塾老师一个地位，家里孩子都要行长辈礼，逢年过节富豪还要给私厨大师傅送礼，其次是官厨，是官员家里私厨，然后才是御厨。”
这番话虽然并不能完全打消其他专家们的怀疑，不过不管是不是合理，在不在他们理解的范围之内，好歹是给出了一个理论依据。
至于倪美惠又是怎么跟冯老搭上的，专家们听了也觉得很合理。
她的一个弟弟为了有学上，所以报了外国语大学一门特别生僻冷门的语言，是西非某个片区里，某几个酋长部落里使用的。
那个部落穷的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没有什么产出的矿产，没有重要的战略意义，也不跟中国做生意，如果说与中国会有什么往来的话，大概就是接受中国的人道主义援助。
在中国会开这个专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它周围一圈国家比较重要，它夹在各个强国之间，很难说将来会不会起到桥梁的作用，以及……它家的各位豪杰们在暴力犯罪方面也颇有威名。
总之，没人愿意报名，分数线很低。
倪美惠的弟弟考上了，努力毕业了，到要毕业的时候——傻了。
这专业就业就两种可能——自己家在那里做生意；进外交部门，在当地国家的大使馆工作。
那里实在没有生意可做，倪美惠的父亲决定为了自己这个亲亲好大儿努力奔走，好不容易一层一层打通关节，找到了外交方面的人，希望能破格录取自己的儿子。
什么都聊好了，在最后的临门一脚，却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政治面貌。
那个时候已经不讲家庭出身了，曾经的“地富反坏右”，都不用为投错胎而买单。
但是，政治面貌还是要讲的。
进大使馆的人，起步身份得是党员，实在不行，好歹得是个团员吧？
不幸的是，这位亲亲好大儿，居然什么都不是！
他只曾经拥有过少先队员的身份，但是十四岁就退队了，他现在就是一个雪白纯真的“群众”。
群众，这实在是没办法通过初级筛选。
他是私生子，挂在别人名下。
假爹假妈压根不管他，想干嘛就干嘛。
真爹只管打钱，根本没管过他的生活和学习。
真妈只管照顾他的生活，以及抓考试分数这种大众都知道需要关注的问题。
他自己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天天这日子过得颇为滋润，哪里还想着毕业以后应该怎么办。
他想的是大不了进自己亲爹公司呗，哪怕是个不能见光的少爷，那也是少爷，亲爹总不至于亏待他。
但是，他在大学期间试过几次跟人合伙做生意，都让老倪认识到一点：“这孩子实在没有天赋，他还是老老实实找个班上吧，这样家里的钱还能败得慢一点。”
进大使馆的只能是应届生，他连想办法回炉一年，成为团员或党员的可能性都没有。
现在，这位亲亲好大儿成了家里蹲，倒是老倪在为儿子找工作的过程中，跟外交口子的不少人搭上了关系。
一层一层，人介绍人，就这么搭上了。
老倪为了传承香火认回来的三个孩子：大儿子无能，小儿子身患恶疾，小女儿整天只想着追星，尤其喜欢刘德华，对工作学习都没有兴趣。
只有负气离开的长女倪美惠在国外混得不错，老罗退休以后，倪美惠的丈夫陈水生成了南联盟华商会的会长，这就跟冯老认识了。
除了倪美惠跟冯老认识这件事本身是假的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是真的，国内外都有人证，完全不用担心谁不小心说漏嘴，讲错话。
原来关系这么硬，雷达专家们总算放心了。
只要在夹带资料复印件回国的时候不要被抓个现行，就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任何问题。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雷达专家团的飞机到达克里米亚，冯老没忘记为专家团配一个领队兼翻译。
这位领队刘传伟是已经退休的海军军官，年轻的时候曾亲自到过黑海船厂学习过，对当地的风俗人情都有一定的了解，也认识一些人。
如果专家团在克里米亚有任何意外，他可以想办法处理一下，免得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从国内过来的一路上，刘传伟做了很多预案：如果余梦雪问这个怎么办，如果问那个怎么办。
也事先编了不少说词，让雷达专家们记下来。
他要求专家们尽量少说话，说多错多。
专家团从关口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一辆大巴停在门口，等着接他们。
司机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热烈欢迎刘传伟大法师！”
刘传伟：“？？？”
司机是标准的冷脸老毛子，他只管举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他就是一个大木桩，不管挂什么广告牌都与他无关。
刘传伟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跟后面那三个字连在一起。
不知道这一层层的传递中间，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偏差……
各位雷达专家非常稳重，不管遇到多么好笑的事情，他们都不会笑。
他们一个个咬着牙，绷着腮帮子，垂着眼皮，飞快跳上大巴。
算了，这没有什么好问的，刘传伟的眼睛自动将欢迎牌后面的三个字去掉，平静地与司机握手：“你好，辛苦了。”
司机什么都没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嗓子，摆了摆手。
刘传伟猜想他是一个聋哑人，便向他笑笑，上了车。
车子贴着海岸线一路向前，没多久，就停在了一幢小楼前面。
这里曾经是沙俄贵族的避暑别墅，如今是王雪娇的临时租住的地方。
雷达专家们在这里见到了王雪娇，她全身上下都跟他们想象中的那个霸道美艳、斜眼看人、走路带风的邪恶大毒枭不一样，余梦雪脑后束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素色的淡蓝色衬衫和黑色裤子。
走在马路上，只会以为她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或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小青年。
刘传伟心想：“难怪她都快统一金三角了，都没有被人抓住，就算追兵追上来，谁会怀疑她啊，伪装得太好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很客气：“余小姐，您好，我们是阿惠介绍来的，我是刘传伟。”
“欢迎，请进。”王雪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套房子十分精细，连玄关的墙上都有繁复而华丽的大理石浮雕，张英山已经把给专家们住的房子都安排妥当。
放完行李，专家们就出来了，问有没有雷达的资料，他们可以先看看，明天做到心里有数。
专家乘坐的飞机是昨天晚上从北京起飞的，活生生的飞了十三个小时。
现在的飞机没有可以平躺的高贵商务舱，管你是多少岁，什么级别，都要坐着，不过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挺亢奋，完全看不出一夜未睡的疲惫。
王雪娇问道：“你们远道而来，不多休息休息？我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不着急。”
王雪娇建议他们要是睡不着的话，可以出去逛逛，这里以前是疗养圣地，各项配套设施都很齐全，海边的风景也不错。
各位专家们确实很想马上投入工作，不过既然人和资料都不在，着急也没用。
他们之所以不困，是心里悬着事，总觉得一落地就要跟恐怖毒枭打交道，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结果不仅毒枭一点都不恐怖，她身边的男人大方、热情、特别有礼貌，就算去国宾馆当接待都能当领班。
专家们决定留在房间里休息，硬坐了一夜，对腰和脖子确实非常不友好。
刘传伟睡不着，他对这里颇有感情，造船厂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尼古拉耶夫市，他来这里待了两年。
有一年单位组织他所在部门的全体职工来克里米亚疗养院。
他是来学习的中国人，疗养院显然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也不在乎去不去，心想他们去疗养，我正好去其他部门学习。
但是其他部门并没有接纳他的意思，这让他的处境十分尴尬。
是当时的总设计师借口说疗养的时候，时常会产生新的灵感，到时候就需要开会讨论可行性，于是，就把他给捎带上了。
就在这里，刘传伟看见他们在讨论核动力航空母舰，说着计划要建多少艘，需要多少个部门配合，需要如何调度……
当时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心里烧着一把火，年轻的刘传伟都跟着激动起来，总设计师看见他兴奋的样子，对他说：“你要是再待得久一点，就能看到它开工了。”
刘传伟看着设计图，忍不住问起航母能停多少飞机，与美国的企业号、大黄蜂号比怎么样，以及一些更加详细的数据。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问的这些问题，太没有边界感了，有一些甚至可以算是在打听人家的军事机密。
不过总设计师没有呵斥他，只是慈爱地看着他天真的模样，告诉他：“航空母舰不是建出来就能让国力强盛，而是要国力强盛才能拥有航空母舰，否则巨额的维护费用，会让本就不富裕的国家雪上加霜。”
刘传伟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他知道自己的国家还很穷，他不知道他，以及他战友们的航母梦，是不是真的会把国家经济拖入深渊。
在中文里，这种武将不管经济死活的事情，会被称做“穷兵黩武”，不是好名声。
刘传伟不敢再说话，总设计师还安慰他：“别灰心，以后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也许将来你就是中国第一艘航母的总设计师。”
刘传伟从二十多岁，等到了六十多岁，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念想。
如今旧地重游，他信步走到当年的疗养院。
当年在他眼中简直堪称人间仙境的疗养院，如今外墙涂料已经成片剥落，没有人照顾的房子，也如同暮年老人，满是沧桑。
四十年前的那番对话，记忆犹新，他没有成为航母设计师，中国也没有航母，甚至就连当初他们在疗养院讨论的核动力航母，都已经在美国人的诱骗之下，化做了一地的废铁，甚至都没有卖出废铁应有的价格……
刘传伟鼻子发酸，伸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想要将那痛苦的感觉压下去，免得回去红着眼圈，被同事们问东问西。
他离开海边往城市里走，忽然听见了乱七八糟的声音。
一个苍老的声音用俄语说：“太多了，我不能拿。”
另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声在说中文：“拿着拿着，马上就是儿童节了，这是给孩子的！”
刘传伟困惑地看着在肉食店门口推来推去的三个人。
年轻的男女，是刚刚分开的余梦雪和杨杰。
那个老人，则是斯拉夫人的面容……越看越眼熟……
一向不爱看马路上吵吵的刘传伟忍不住走了过去。

第264章
刘传伟过来的时候，看见老人右手拉住张英山，左手握着一卷美元要往他手里塞。
张英山也不敢太用力地甩开手，生怕用劲太大，没轻没重地会伤了他，只能半推半就，左支右绌。
王雪娇多次营救均告失败。
“发生什么事了？”刘传伟忍不住出声询问。
王雪娇看见他，十分高兴：“来得正好，帮我们按住他。”
刘传伟看着老人，确实眼熟，他在这里的熟人都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了，一个人从年轻到变老，差距还是很大的，要是一直保养得特别好，那还能剩个70%的相似度。
但是就苏联前几年发生的事，都有人受不了心理上的打击自杀了，留下来的人再怎么心大，也会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终究会体现在容貌上。
他还在犹豫，老人却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刘！”
刘传伟怔了一下：“是我，您是……萨维乔夫同志？”
“是的，是我！”老人非常高兴，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开了笑容。
王雪娇见刘传伟跟老人似乎认识，决定让刘传伟留下断后：“你们认识啊～那你们先聊，我们走了……他要给你钱，千万别收啊！”
老人一眼就看穿了王雪娇的计谋，根本就不放手，还拉着张英山的胳膊。
这么多人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实在不像样，刘传伟建议大家找个小咖啡馆坐下，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会儿再跑，就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跟老人把话说清楚。
王雪娇便同意了。
便宜的小咖啡馆就如同中国国内的小吃店，咖啡就是他们的豆浆，配着他们的“大饼”和浓稠大米奶粥。
整个店里满当当的都是人，吵吵闹闹，说话都听不清楚。
能找到的最安静的咖啡馆就是价格相对较高的列娜妈妈餐馆。
列娜妈妈餐馆有下午茶提供，不过鉴于他们家的价格比外面要贵一些，价格敏感型的本地人根本就不来。
餐厅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上次那个企图卖小摆设的姑娘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王雪娇点了四杯咖啡和小蛋糕，大家坐在外面的大厅里边吃边聊。
老人见着刘传伟特别激动，连珠炮似的提出了许多问题：“这么多年过去，又见到你了，你还好吗？听说你们国家也对去过国外的人审查得很严？你有受到影响吗？”
“你现在在做什么？还在做船舶设计吗？”
“还在军队吗？”
一堆问题甩过来，把刘传伟给问得心脏呯呯跳，现在，他的身份是被一个厨子介绍来的翻译。
什么军队，什么船舶设计……
他下意识地扫了王雪娇和张英山一眼，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聋哑文盲，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王雪娇在忙着琢磨咖啡杯上的花纹是哪朝哪代留下的，张英山在帮她切三明治。
见刘传伟瞟了自己一眼，王雪娇问道：“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他来过中国，我跟他见过。”刘传伟掩盖了自己曾经来过苏联的经历。
何况老人也确实来过中国，老人来中国的时候，两人也确实见过，这是测谎仪都测不出来的真话。
刘传伟怕自己说太多露馅，便把话题转到王雪娇身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遇到他在这附近卖勋章……”王雪娇把事情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他居然有金星勋章诶！！！全苏联一共就发出去了两万多枚！他怎么会有的？！”
刘传伟心里难过，卖勋章，还是金星勋章，这得是日子多么过不下去才做出的选择。
涉及到老人的往事，与他这次的秘密任务无关，何况还是王雪娇先招惹上老人的，刘传伟便说了。
“他是莫斯科级航母的总设计师。”
按照苏联人的传统，老人的名字巨巨巨长，落在纸上，他自己都不爱写全名，一般都写成A&#183;C&#183;萨维乔夫。
王雪娇对苏联航母的印象就是归了中国的“瓦良格”，以及被拆成废铁的“库兹涅佐夫海军上将”号，以及美国人用了经典诈骗手段诱拆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莫斯科”号是什么？
“莫斯科”号，是苏联的第一艘航母。
都说苏联是中国的大体老师，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确实总是与中国有着惊人的相似。
苏联自1917年萌生的航母梦，直到1965年，“莫斯科号”下水，中间过了48年。
新中国自1970年萌生的航母梦，直到2012年“辽宁号”下水，中间过了42年。
连间隔的时间都差不多，中间经过的种种来回折腾，也惊人相似。
苏联海军在1917年的十月革命时，就想搞航母了。
失败原因：穷！
1935年，苏联的工业链已经相当齐备，海军再次提出计划，想一口气建六艘，剑指日本联合舰队。
失败原因：上级已读不回。
1937年再提，这次似乎有希望了，成立了一个海军人民委员会，并在1939年真的在规划。
失败原因：德国人发动了偷袭——巴巴罗萨计划启动，卫国战争开始。
当时德国虽然有U型潜艇，不过那是跟西欧各国对着干的东西，特别是英国人。
苏联需要的是足够与古德里安抗衡的坦克，钢铁洪流！
于是，上级把海军的经费拨给陆军和空军了……
玉米大帝不喜欢航母，说那是海上漂浮的铁棺材，他喜欢大导弹，大火箭。
他兴冲冲地刷了一记大火箭，把美国人给吓着了。
美国人认为苏联人会从太空中对美国进行核威胁。
于是，白宫和五角大楼连夜啃披萨加班，修改了“北极星”潜射弹道导弹计划，目标——苏联。
导弹的载体是“乔治华盛顿”号核动力潜艇。
1957年，玉米大帝刷大火箭。当晚，五角大楼和白宫连夜加班，立马宣布调整“北极星计划”。
1958年，美国人用核潜艇试射了“北极星”成功，当晚，克里姆林宫连夜加班，立马宣布航母计划提上日程。
1959年，“莫斯科号”的构想审批通过，开始设计草图，萨维乔夫被任命为总设计师。
1960年，苏联刷大火箭，火箭爆炸。美国派U2飞机到了苏联头上，苏联把飞机打下来了。两国对撕。两边打成一片，苏联还抽空跟中国翻了个脸，撤回所有专家。
1961年，美国人专门用来携带“北极星”的潜艇服役。
1962年，苏联人的“莫斯科号”开工，1964年下水。
冷战期间，美苏两国都觉得对方是要杀了自己，军备竞赛步步升级，身为航母唯一的总装厂，黑海造船厂也因此受到了极高的重视，主持工作的几个人更是被视为国宝。
萨维乔夫舍不得卖的那枚金星勋章，就是建造“莫斯科号”有功，而在1971年获得。
王雪娇素然起敬：“老前辈啊！”
她也很为萨维乔夫的近况而感到难过，如此一位功勋设计师，怎么也沦落到要卖勋章了呢？
王雪娇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他想不想换个舒服一点的地方生活？”
刘传伟震惊：“你那里吗？”
王雪娇点点头：“是啊。”
刘传伟不相信王雪娇单纯是因为善良，才想接萨维乔夫去过好日子的。
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他听说过搞这些暗地里买卖的人，都是贩毒起步，慢慢的就军火、人口一起上了，什么赚钱卖什么。
卖军火不稀奇，大多数人也就是卖卖小枪，小炮，在非洲大区能看到倒卖主战坦克的。
余梦雪不会是……想造航母吧。
这种钱来得特别快的人，未必明白造航母跟造民用商船的区别。
刘传伟生怕萨维乔夫被满脑子都是钱的余梦雪给绑架了，他赶紧对王雪娇说：
“你找他没用，’莫斯科号‘是很小的，被称为直升机航母，甚至在苏联内部的资料上，它的身份就叫’反潜巡洋舰‘，并不是航母，只是它上面能停的飞机比一般巡洋舰稍微多了一点，才被划进苏联九大航母里面。”
他极力嘲笑“莫斯科”号，贬低它的价值，希望余梦雪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王雪娇单手托着下巴，奇怪地看着刘传伟：“这跟他造的船大小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那么厉害的人，晚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刘传伟只听见了一个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航母设计师的意思，只能继续努力：“他都快八十岁了，再去其他地方生活，他会适应不了的。”
“哦，这倒是。”
像克什米尔这种地方的风景在中国也能找着类似的，就是又有这样的风景，又有这样的气候不好找。
中国人尚且从南方到北方嫌干，北方到南方嫌湿，嫌冷嫌热的更多。
老年人的适应能力更加弱，有点风吹草动的就要生病，一生病就是大病。
中国有句俗话：“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饭，九十不留坐。”
别一片好心，最后办了坏事。
算啦。
王雪娇痛快地放弃了接萨维乔夫去中国生活的想法，刘传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有空问起他们刚才为什么会在街上拉拉扯扯，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的萨维乔夫怎么会有一把美元。
萨维乔夫看着一千美元，怎么都觉得这笔钱收得不踏实，他琢磨了很久，决定把钱还给这两个人。
两个东亚人的脸在克里米亚非常好认，他就一直在街上转悠，问有没有人见过两个东亚人。
可算是被他抓到了。
“那笔钱太多了，我不能要。”萨维乔夫还是重复着这句话，把钱放在桌上。
王雪娇摇摇头：“你得拿着。”
一千美元，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都是一笔巨款，刘传伟的退休工资都没有这么高，他不理解王雪娇为什么要这么做，非亲非故的。
王雪娇又不好跟刘传伟说，美国人给了我好多钱，不花白不花。
她只得随便找个理由：“我不是给他，是给他的身份。我希望我的下属们看见我连一个从来没有为我效力的外国专家都重视，这样他们就能积极进取，多学一些技能。”
刘传伟了然，原来是“千金买骨”，就知道余梦雪不是单纯的善，都有目的。
转念一想，等等，现在大毒枭都这么努力的吗，割据武装势力，给航母设计师送礼，这是要给她的手下一个什么样的导向？想让手下有什么样的技能？！
你们是不是还想自己造火箭，发卫星？！
他没问出口，要是他问的话，王雪娇会快乐地点头：“对呀对呀～”
小马能搞“星链”计划，他能，我为什么不能！
他还想备战2028年大选呢～我都已经当过海地总统了，我比他高贵～
王雪娇认真地说：“他要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话，就更应该把钱收下了，就克里米亚的现状，手里有点美元还能过几天好日子，不能辛苦一辈子，连最基础的生活保障都没有吧。”
在这一点上，刘传伟与王雪娇有着相同的看法，不过他也很懂萨维乔夫的为人：“他不会无缘无故拿别人东西和钱财的。”
“怎么能说是无缘无故呢！”王雪娇摇头，“我拿了他的东西！”
王雪娇拿出那天老人硬给的劳动英勇勋章：“喏，在这。”
刘传伟看着那枚熟悉的勋章，思绪万千，他在黑海造船厂学习的时候，亲眼看着萨维乔夫站在主席台上，被授予了这枚勋章。
那个时候，上万人的目光都看着他，眼里都是向往和羡慕，包括刘传伟，他也想站在主席台上，拿到奖章，被那么多人看着。
萨维乔夫说这枚勋章不值那么多钱，还是要把钱还给他们。
“我还吸了金星勋章的精气，价钱正合适。”王雪娇把钱硬塞回去。
“精气？”刘传伟疑心自己听错了，这是哪来的妖精，还吸精气。
这就是自己莫名变成“大法师”的原因吗？
“整个苏联能拿到金星勋章的人不多，普通出身的人能拿到它，代表着实力加运气是整个国家的巅峰水平。像我这样的人，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需要的就是运气！”王雪娇无耻地回答。
刘传伟：“……”
什么人啊，就敢说自己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
金三角的毒枭果然就是见识浅薄，夜郎自大！
想归这么想，刘传伟还是向萨维乔夫解释了，说她非常需要鼓励别人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她要证明，她会善待所有有能力的人。
实体的金星勋章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金星勋章的精神已经被她带走，传递给更多的人。
刘传伟说得很隐晦，没说王雪娇是东南亚地区武装割据势力的头目。
在萨维乔夫心里，王雪娇就是另一个身份了。
刘传伟——受中国共产党的指派，来到苏联学习造船工艺。
余梦雪跟刘传伟认识——那么，她一定也是中国政府的人。
她要用各种手段去促进别人愿意学习和提高——绝对不是主管学校教育的，她在其他专家身上花再多的钱，那些几岁、十几岁的孩子看不见、也不在乎。
她这笔钱花出去，必然是有人可以看到，并且会受到影响。
不过，像她敢这么大把的花钱，肯定不是部队的人。
中国的军队很穷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
萨维乔夫的脑子里跳出一个想法：她是不是第五机械部的人？而且，至少是中层以上领导……不对，这么年轻……应该当不上中层领导……可能是分管某一个具体项目的小领导。
第五机械部也就是现在的兵器工业总公司。
是唯一一家面向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信息支援部队以及武警公安提供武器装备和技术保障服务的企业集团，承担了兵器行业90%以上的军品科研任务、80%以上的军品生产任务。
在苏联时期，卖棉花和卖鱼都能搞出大型贪腐案。
如果是与军火、研发相关的岗位，负责人想从中获利更容易了，因为黑海造船厂现在就是这么干的。
萨维乔夫看着王雪娇，觉得像她这种报仇雪恨似的花钱法，肯定是贪了，还贪了不少。
只是，她一边贪污，一边还想着应该要提高下属的业务能力。
不像苏联快要倒闭的那几年，什么国家的安全、什么单位的存亡、什么下属的能力，随它去吧！
抓紧往自己口袋里面捞钱才是最重要的。
又有能力，又贪……唉……
萨维乔夫心情复杂，看着王雪娇那张神采飞扬、明艳灿烂的脸，怎么都想象不出，她怎么也这么快堕落腐化了。
这让他想起了过去苏联的那些领导，有不少人确实能力过人，有着普通人无法企图的天赋、运气和心气，但后面也都……唉……
萨维乔夫忍不住对王雪娇说了一句：“你要走正道啊。”
“啊？”王雪娇没听懂，困惑地看着刘传伟：“他说什么？”
刘传伟脸不红心不跳，镇定地翻译：“他说，再不喝咖啡，就冷了。”
“哦……”王雪娇从善如流，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示接受提醒了。
刘传伟也借机试探萨维乔夫是否愿意到中国居住，萨维乔夫摇了摇头：“如果我要去的话，早就去了。”
他说的是1991年苏联刚解体的时候，那个时候，很多科学家不甘心自己的研究就此停滞，纷纷往其他国家走。
大部分去了美国，还有一部分去了欧洲，也有几百个人觉得中国的社会制度好歹是他们熟悉的社会主义，于是便去了中国。
萨维乔夫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研究的，他便举家来到了克里米亚半岛，后来儿女长大离开，老伴亡故，他也打算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埋骨之地，跟妻子合葬。
刘传伟有些遗憾。
萨维乔夫微笑道：“你还记得小瓦列里吗？”
“记得，那个十八岁的电气工程师。”刘传伟点点头，小瓦列里的全名是瓦列里&#183;瓦西里耶维奇&#183;巴比奇，刘传伟在黑海船厂学习到最后几个月的时候，他才入职。
瓦列里对厂里有个中国人十分好奇，总是跟刘传伟打听中国的事情，两人关系处得不错。
“他很厉害的！也当上航母的设计师啦，负责武器系统和整体设计……基辅级和明思克号，可惜他参与另外两艘，永远造不出来了……”维萨乔夫叹了一口气。
王雪娇看出他在说很伤心的事，又问刘传伟。
“他在说他的同事很难过，投入十几年精力设计的船，因为国家解体永远造不出来了。”
船啊……听起来不是很难的样子。
王雪娇懵懵地接了一句：“那给我呗，不就是要钱么？”
刘传伟被她的发言逗笑了。
不用等他继续解释什么，王雪娇自己也想起来了，对哦，萨维乔夫是黑海造船厂的，那厂不是造普通商船和游轮的地方，而是航空母舰和各个高端的战舰。
王雪娇一下子想起苏联解体导致无法继续建造的两条大船，一艘是“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另一艘就是“瓦良格”号。
“你说的两个造不出来的，不会是航母吧？”王雪娇眨巴着眼睛。
刘传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雪娇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乌克兰再拉胯，也不至于会被一个金三角的毒枭给抢劫了。
毕竟余梦雪连缅甸都没有统一呢，她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
“对，就是航母，一个被美国人骗着拆了，还有一个也一直停工状态，过几年也要拆了，不然放在船厂只会生锈。”
王雪娇听说过美国人是怎么骗的，他们先找了个挪威公司，说要收废弃钢材，每吨450美元的价格收，等“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从一艘，变成一堆了，挪威公司就跑路了，就赔了点很少的违约金。
然后美国人找过来，说愿意按每吨150美元的价格收，乌克兰此时已经骑虎难下，等把材料都放锈了，连150美元都卖不出去，只得同意。
王雪娇还知道“瓦良格”号上的不少零件也丢失了，特别是最重要的发动机，始终不知道它到底是被人偷了，还是因为当时购买时承诺不做军事用途，于是被乌克兰人拆下来了。
“我能买不～我想要～听说瓦良格号都已经快建完了，我能付钱让他们建完吗！”王雪娇激动地问。
刘传伟笑着把她的话传达给萨维乔夫，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萨维乔夫无奈苦笑着摇摇头：“我们厂长说过，想要完成航母，需要苏联、党中央、国家计划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和九个国防工业部、600个相关专业、8000家配套厂家，总之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才能完成它。”
以现在的乌克兰，哪里有这样的调动能力。
连核弹头都保不住的国家，还想建航母？！
说什么笑话呐。
王雪娇悻悻：“还是可以给我的嘛，我虽然没有那么多飞机，但是～我可以把我的车都停上去。”
“你有很多车吗？”刘传伟忍不住问。
王雪娇点点头。
“真厉害。”刘传伟一点都不怀疑，毒枭么，就应该是这样的啦。
王雪娇没有说谎，她有可爱的儿童三轮车、端庄的凤凰女式自行车、霸道的永久二八大杠、还有老人家买菜用的小拖车……
可厉害了！
王雪娇又问了一句：“项目不能推进的话，那他的同事是不是也被开除了？现在还有工作吗？我可以高薪聘请他们。”
在王雪娇的时代，项目结束，人被开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人能不能留下，跟公司是否存活无关，只跟项目绑定。
刘传伟摇头：“那怎么会，黑海造船厂还在呢。”
那可是一个国营厂，乌克兰还没死呢，怎么可能就把人给开除了？
他看了一眼失望之后，又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王雪娇，补充一句：“他们都是正规国营厂的职工，不会随便辞职跟别人走。”
王雪娇在心里骂骂咧咧：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诱拐犯吗！难道我是园区的老板吗！！！……哦，好像还真是，缅北那片现在已经都是猛虎帮的管辖地了。
高薪诚聘，地点缅北……
听起来很刑啊！还很可拷。
王雪娇眨了两下眼睛，忽然有一个想法，她决定放弃跟萨维乔夫继续推搡那一千美元：“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把金星勋章给我吧。”
萨维乔夫这才松了一口气，欣然答应。
三人跟着萨维乔夫回家拿勋章。
在屋里，刘传伟看到厨房里装满了火腿、香肠，以及好几个如同小石磨一般大小的完整奶酪。
听说这都是余梦雪送的之后，刘传伟的眉头皱起来：果然……她有野心！！！她想干什么！！！
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自己想买航母有什么问题，她觉得自己超有理。
连印度人都能买，凭什么我不能买！
难道我大地母神混得不如湿婆？口亨！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告诉刘传伟，免得节外生枝。
王雪娇拿走了那枚金星勋章，还亲亲热热地跟老人拍了合影。
老人痛惜地拉着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手，叠在一起，拍了拍：“你们两个人都是好孩子，不要再走错路啦，你们的国家还有无限的希望，你们要对得起她啊。”
刘传伟面不改色地翻译：“祝你们幸福。”
王雪娇疑惑：“这么短的吗？可是，他说了好多啊。”
刘传伟只想着她听不懂俄语，没想到她能听得出长度，只得继续翻译：“他希望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日拥有幸福的小家庭，你们都是好人，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嗯，这下长度差不多了，甲方王雪娇这才满意。
萨维乔夫另外给了刘传伟好几本笔记本，里面都是他手写的一些经验和心得，包括曾经走过的一些弯路，以及失败的原因。
以他的经验，他相信，有些弯路，只是在当时要做的事情上是弯路，但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另一些事情的启发点，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刘传伟看着王雪娇和张英山，紧张的心脏狂跳，当着大毒枭的面把这么重要的资料给他，会不会……
王雪娇压根没往他这里看，她和张英山在客厅里端详着一瓶剩下的伏特加面前，指指点点：“这个才42度呀，你上次喝的是96度呢。”
“那个是波兰的伏特加。”
“除了酒精味，还有什么？”
“喝不出来，舌头都麻了。”
刘传伟赶紧把笔记本往怀里塞，等他塞完，整理好衣服，王雪娇和张英山才终于把目光从伏特加上挪开。
“天色不早啦，我们该回去了。”王雪娇说，“这边有光头党，好吓人的。”
刘传伟向老人求证，老人点点头，告诉他：“现在的年轻人啊，唉……”
苏联一倒闭，无数心理崩溃的前苏联年轻人，就立马转型了，他们怨恨这个，怨恨那个，尤其怨恨其他国家的人。
苏联没了，那么多人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但在前苏联土地上的那些外国人，居然过得那么好，凭什么？一定是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发财机会。
于是这些人组织了“光头党”。
整个前苏联上下对“光头党”意外的宽容，警察不会特别用力去抓他们，就连市民都无所谓，如果有外国人被打了被杀了，他们也无动于衷，就像看普通的热闹一样。
要不是上次的光头党抢的是萨维乔夫，那光头党的三个人会被无罪释放，王雪娇和张英山则会因为暴力伤人而被抓起来。
萨维乔夫的下属们无法做到给他很多钱，让他过上舒服的生活，但是，为他说说话，把他想放的人放出来，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萨维乔夫是真的不明白，且不说纳粹干的根本就是丧心病狂，全无人性的事情，就算是崇拜强者，那也应该崇拜苏联红军啊，纳粹明明输得很彻底，甚至都不是惜败的偶然失败。
王雪娇大概能够理解，毕竟就连不少中国年轻人，都很崇拜希特勒。
除了觉得他很有衣品，审美不错，痴情独宠艾娃之外，还觉得他很有本事，一战到二战短短那么二十多年之间，在五十万马克一条面包的糟糕环境下，硬是把德国经济拉到足以再开一次大战的程度，真的做到了家家都有一台收音机，汽车随便买。
就前苏联各国现在的糟糕境况，跟一战战败后的德国也差不多了。
年轻人心里暗暗想有这么一个能力挽狂澜的豪杰站出来，带领他们从泥潭里走出来。
放眼放去，近代史上，能在短时间之内把经济拉起来，也就德三这一家了。
光头党讨厌一切外国人的原因，跟德三讨厌犹太人的性质差不多，一切都是有源由的。
“走吧，再不走，要是赶上光头党集会，我可能真的要坐牢了。”王雪娇微笑道。
刘传伟也跟着笑笑，他觉得王雪娇是在开玩笑，光头党集会，起码有几百人，就靠这么三个人？
见法官是不可能的，只有可能见法医。
等他们从萨维乔夫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从这里回王雪娇的住处，还要经过几条没有路灯的小路，看着黑暗巷子里影影绰绰的人，刘传伟都紧张了起来。
经过某处的时候，从两边的巷子里走出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青年，王雪娇看见他们的后颈、胳膊、胸口都有纳粹符号的纹身。
这些人穿着运动服和牛仔裤，手里握着铁锤、铁棍、棒球棍，向三人围过来。
“跑！”王雪娇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张英山紧随其后。
刘传伟身为公园健身大爷之中的扛把子，速度也不慢。
三人一路狂奔到了码头，那十几个人还是对他们穷追不舍，不仅如此，从另一边又来了十几个人，完全将三人围死了。
“你们想干什么！”刘传伟用俄语大声喊着，希望能引起周围居民的注意。
周围的房子传出了一些响动，有人到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十个光头越走越近，港口的灯照在他们的脸上，王雪娇一眼就认出来，为首的一个人就是那天被张英山揍的四个人之一，他们满怀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
他们举起武器，呈半圆形包围圈，向三人围上去。
在三人的身后，是黑海的波涛。
刘传伟的心里凉了半截，他千里迢迢来这一趟，说要带最先进的雷达回国……难道是因为他今天太贪心了，想把萨维乔夫也带回国，所以，才会被老天爷惩罚的吗？
他还在感慨，另一边已经演上言情剧了。
王雪娇搂住张英山的腰，靠在他的胸口：“我们今天在劫难逃，呜呜呜，我们下一世再做夫妻……”
张英山在她身边低声说：“按我们的编制，结婚的时候，工会会发二十斤大米，真正的、五常大米！还有真正的、天津小站稻！我都已经跟冯老说过了，还能再给我们一点真正的武夷山大红袍母株上的大红袍茶叶……”
王雪娇瞳孔地震，她跟张英山念叨过：那些可都是花钱也买不着的东西！要是有机会能尝尝就好了：“哦，这样啊！等等，我再想想新词。”
“来不及了。”张英山无奈地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啪嗒”一个人落了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接连不断的人从王雪娇背后的船上跳下来。
他们穿着普通渔民的衣服，但是手里却提着长刀，每个人的身材、气质和眼神更是离普通渔民十万八千里。
如果硬要说的话，更像是眼露凶光的海盗。
他们整整齐齐向王雪娇鞠躬行礼：“老大！”
王雪娇抬起手，向光头党那些人指过去：“他们崇拜希特勒，要当纳粹，你们就先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长刀之夜！”
“是！”
刘传伟看得目瞪口呆，双脚钉在地上半天没动。
余梦雪不是金三角的大毒枭吗？
什么时候她的势力已经伸到黑海来了！
现在克里米亚的身份尴尬，名义上归属乌克兰，但是俄罗斯压根不承认玉米大帝的操作，所以，经常发生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乌克兰派人干的，还是俄罗斯派人干的。
反正一问，都拒不承认。
日子一长，本地警察也相当懒政了，反正两边他们都打不过，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也就管管最普通的治安事件，只要及时把尸体处理干净，不会有人在意几十个青壮年为什么凭空消失了。
就算他们的家人找警察追问，也只会得到一个“等着，有消息就通知你。”
刘传伟毫不怀疑余梦雪的手下会把光头党的人都杀了，然后把尸体扔进黑海。
王雪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啦，有什么好看的，明天还要见人呢，睡不好的话，工作会出错的哟～”
“好……”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就传进刘传伟的耳朵，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快走快走，别把警察招来，把他也抓进去，影响采购雷达大业。
当天晚上，刘传伟还是失眠了。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余梦雪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来之前，专门去了一趟特别行动处，与年龄跟他相仿的冯老面对面地坐着，商议这次的工作目标和重点。
那是刘传伟第一次听到余梦雪的名字。
余梦雪——金三角毒枭、跳大神的大地母神、卸任的海地总统、美国人曾为了帮她撑场面，派出B2前往贝尔格莱德，还把飞机给摔了，至今飞机碎片都没找全，也不知道都被大海冲到哪里去了。
她的性格有点怪，对于她的一些奇怪言论和行为不要在意，平静地看着就行了，反正她自带捧哏杨杰，不需要勉强自己去理解她、配合她。
冯老轻描淡写地随便讲述了一下王雪娇的行事风格，想让刘传伟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刘传伟越听越震惊，只感觉特别行动处果然厉害，居然能往这种人的身边塞人。
还没见面的时候，他满怀期待，一见面，却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姑娘，脸上也没有任何残暴的凶相纹路，他顿时觉得是冯老夸大了。
然而，就在刚才，他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连黑海的海平面都要上升。
再结合她的身份，她明明已经当上海地总统了，怎么着也是联合国承认的正经国家，她这还嫌不满足，跑了。
刘传伟琢磨了大半宿，得出一个结论：“她想统一金三角的三个国家，又怕世界其他国家不同意，所以，她在悄悄地收集最强武器，反隐身雷达、航空母舰……”
想到这里，刘传伟又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也不是特别聪明。
建国不是只看武器强不强的。
算了，她傻就傻，如果不是她傻，中国的专家们也没有机会见到“铠甲”雷达的设计图。
很好，希望她能继续保持下去，多买买，可以看到足够多的东西。
刘传伟平静地进入梦乡。

第265章
晚上，王雪娇和张英山都没有怎么睡，主要是王雪娇对上次千辛万苦搞来的雷达毫无价值感到不满。
虽然冯老对她说雷达们占的那点地方，真的不算什么，也就是在雷达室里稍微多放了几个屏幕而已。
不过王雪娇一向是做事要见结果的，曹丞相说了“不能流芳百世，也得遗臭万年”，一件事做完了，好歹得留点什么下来。
那天B—2飞了一趟之后，同款雷达平静无波，王雪娇觉得自己白干了。
王雪娇气呼呼：“为什么他们研究了半天飞机，都还没有分析出结果来啊……要是再买一批废物回去，都没地方搁了。”
“要是这么容易分析出来，那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啦，克格勃早就把数据拿到手了。”张英山安慰她：“这批雷达肯定不会没有用的，军备竞赛那么多年，就算苏联解体了，他们手里的东西，也一定会克制北约的某些技术，只是我们现在暂时不知道。”
家里老人存塑料袋、瓶盖、用空的瓶子、几百年不穿的衣服，都说的是：“留着吧，万一哪天有用呢？”
那些东西大概率的价值就是成为老鼠、蟑螂的家。
但是理工科就是这么奇妙。
不管是物理、化学还是生物，留下的遗产经常会发生几十年前的发明突然之间大放异彩……
比如只是普通红色染料的百浪多息，忽然被发现内含杀死链球菌成份。
比如鲁米诺，1853年被合成出来，到1928年突然发现它能让血迹显形。
比如西地那非，现在谁还关心它最早被合成出来是为了治心血管疾病的，都忙着治小头充血不利的重症了。
比如米波雷达，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抛弃它了，认为它落后了，谁知道微波雷达测不着的隐形飞机，米波雷达居然能测着。
中国现在其实也不重视米波雷达了，完全没有发展它的意思。
按照正常的历史往下走，军工部门要在挨过几次重大打击之后才会想起它，慌慌张张地先从国外买来几台雷达顶一顶，同时紧急上马开发项目。
开发人员接军令状，必须在XX天内有突破。
王雪娇要是身份普通，无能为力也就忍了。
现在，她既不想受气，也想对开发人员好一点，社畜惜社畜，长时间熬夜通宵，真的会二十多岁就猝死。
王雪娇知道米波雷达的好处，其他人不知道，冯老为了攒起这个雷达专家团，真的是费尽唇舌，用尽手段。
不然各位专家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谁要专门跑来看一个已经在国际上被判定是过时技术的东西。
就算差旅费是中央情报局的预算里拨出来的，也不行。
耽误工作啊。
冯老有这个底气把人叫过来，也是因为王雪娇拿出了证据，P—18真的测到了，而“铠甲”比P—18的测距多一倍多，可以有效反制美国的隐形技术。
不然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拉这么多人过来。
王雪娇知道这一点，因此心理压力更大，如果这次的雷达还是毫无价值，什么特殊的东西都测不到，她实在没办法跟冯老交待。
从理性上她理解：雷达能不能管用，看数据都不一定有用，必须得装上以后，迎来一次飞机才能确定。
她坐在这里不睡觉，什么用处都没有。
但她就是睡不着，心里会东想西想。
张英山也不劝她睡觉，陪着她坐在窗边，看着海面，看着天上如钩的新月，点点星光，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过去，聊着未来。
王雪娇描绘的未来世界，让张英山熟悉又陌生：“你说的真的是中国吗？怎么听着这么像美国呢？”
“以后就是这样啦，中国要自由贸易，英国要领土完整，俄罗斯要人权大于主权，美国要制造业回归，法国要独立自主。”
王雪娇靠在他的肩膀上：“以后的治安都不一样了，你都不敢相信，再过三十年，在中国有人敢把手机放火车座位上一丢就去上厕所了。”
“……是手机变得特别便宜了吗？”张英山不敢相信有人会拿两万多块钱去占座。
“不是啦，是那几趟火车上的人都是比较有钱的上班族，号称牛马专列，一上火车，就开始掏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不过整体的治安确实好很多，所以很多00后去欧洲很不适应，被偷得哭天抢地。你相信么，有人敢把钱包放在挎包里，再把挎包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
张英山愣了一下：“钱包怎么能离身？”
“是呀，因为在中国几乎都不用现金了，好多人已经忘记世界上还有小偷这么一个职业了。”
……
王雪娇嘀嘀咕咕地说着说着，就开始困了，慢慢闭上眼睛，倚在张英山怀里睡着了。
张英山把她抱回房间，小心地放在床上，他看着她的睡脸，无比地理解她这么积极，好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那样到处蹦蹦跳跳。
别说她亲眼见证过、体验过……他光是听，就迫不及待地想快进到她说的那个时代。
他想看看日本的飞机掉下来，日本人反而抢先辟谣说是飞机自己掉的。
也想看看有人嘲笑中国雷达无用，B2飞跃中国十几个省去炸了伊朗的核设施，竟没有一台雷达发现。美国人赶紧辟谣，说飞机的航线压根就没走中国。
他最想看的还是王雪娇说的，在联合国，中国外交官说：“我们可没有插手俄乌战争，要是我们插手，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这跟现在只会“抗议”“严重抗议”“反对”“强烈反对”的气死人外交部，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王雪娇从那个强大的时代回来，不啻于从天天山珍海味，忽然变成天天吃土，肯定难受得要命，就连睡着了，都一脸不满地垂着嘴角。
张英山拨了拨她的头发，给她盖上被子：“你想要的，一定都能得到。”
也不知道王雪娇到底听到没有，她随手抓住张英山的胳膊，像抱一个大抱枕一样，揽在怀里，不肯放手，抽都抽不出来，张英山只得陪躺在一边，过了没几分钟，王雪娇一翻身，就把腿架在他身上了，紧紧贴着。
天亮了。
王雪娇神清气爽地起来，洗漱完了，转头看见已经起来换好衣服的张英山，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无比困惑：“怎么，没睡好？”
“对，床不舒服，太软了，还有一股香味。”张英山熟练地甩锅。
王雪娇“哦”了一声，顺手拍了一下床板：“床坏，打床。”
&#183;
&#183;
专家们也有点紧张，他们不知道安德烈波夫到底是什么路子，他们都是科班出身，正宗的学院派科研人员，跟野路子的说话方式和风格都不一样。
是不是有些问题不适合问？
还有一些指向性比较明显的参数……
王雪娇猜出他们的担心：“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在违法犯罪呀！！”
王雪娇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私下交易偷出来的贼赃嘛，销赃这种事情，不是给钱就好么，哪里还有挑买家的道理。
只有跟正经公司的正经交易才会担心买家身份这种事。
有一家芬兰公司收到一个港口订单，要买他们的龙门吊，但是买家是已经被美国制裁的俄罗斯，芬兰公司不敢卖。
过了一个多月，这家芬兰公司的中国分公司接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订单，订单来自某印尼的空壳公司，这显然就是俄罗斯人找的壳。
最终中国分公司也不敢卖，生怕被美国盯上，给他来个长臂法案，把他们的CEO也给抓起来。
我们在乎这个吗？！
我余梦雪是什么人！
金三角的武装割据份子！
我们要干什么！
销赃买赃！
“放心，这事绝对跟你们没关系，我这有大把的人手愿意顶罪坐牢。”
各位专家们一辈子循规蹈规，犯过最大的法就是闯红灯、乱停自行车。
他们面面相觑：不是，她是怎么做到，能把违法犯罪这种事情说得这么……慷慨激昂，万分自豪的？
刘传伟就不一样了，他冷静从容镇定，毕竟他昨天就见识过她的剽悍手下们是怎么一个一个“嗖嗖”出现在码头上，又亲眼看着他们挥着长刀追杀光头党。
现在，再听她这法外狂徒的发言，内心已经十分平静了：可不是么，她都贩毒贩遍全球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走吧，去餐厅，边吃边谈。”王雪娇大步流星，率先出门。
在列娜妈妈餐厅的包厢，安德烈波夫已经到了，他带着一个大大的皮箱，里面塞了满满的纸：“这是雷达的一部分设计图纸。”
“就这点啊，谁知道是不是齐的。”王雪娇表示不满，这跟王雪娇的预期不一样，她想要的是全部。
“你知道完整的资料有多少吗！！”安德烈波夫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能把这间屋子放满！”
“那你也可以把它装到软盘里嘛。”王雪娇还是不满。
安德烈波夫摇头：“只有获得授权的人才能把数据取出来，否则会响警报，这些纸质资料是他们要找工厂定制零件，我才能拿得出来。而且，这些资料已经足够看得出来雷达性能，如果你们这都信不过我，那这生意就没有必要做了。”
“哦，原来是这样。”王雪娇表示理解。
即使是到二十一世纪，也不是所有的工厂能做到：把图纸往系统里一导，另一边生产线上就能“噗噗”地往外吐零件，很多精密部件，还是要人类去操作，人类需要看着纸质图，有的还涉及到要签字。
道理她都懂，就是图纸实在太多了，这得怎么才能不在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么多图纸都运出去？
空运？海运？铁路？公路？
专家们本以为今天能看到全部的图纸，他们已经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已经分好工，每个人背一部分，回去凑成一整套。
没想到只看到这么一点。
虽说这么一点确实是雷达的核心部分，不过，看不到完整版，总归让人不安心。
他们一起望向王雪娇，想看她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呗，我相信安德烈波夫先生。”王雪娇示意他们快点看。
先把核心部分看了，其他的随缘吧，能捞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得不到的要好。
专家们一张一张地看着设计图，安德烈波夫和王雪娇在一边谈价格：“我卖给你的，都是完整版的雷达，没有任何技术屏蔽，起码要五千万美元。”
“一台五千万？！如果你这雷达除了有捕捉预警功能之外，还有顺手打下来的功能，那我还能考虑考虑。”
安德烈波夫笑了：“要是真的有顺手打下来的功能，你敢要？！你要是敢要，我还能给你减点价！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你是怎么把B—2打下来的。”
“哈哈哈，其实把B—2打下来也不是很难啦。”王雪娇干笑两声。
猛虎帮运过去的B—2残骸太丰富了，丰富到足够让国内的专家判断出故障原因。
里面甚至还有黑匣子，失事前，飞机员骂街的声音十分清晰。
B—2会坠毁的原因就是电脑误判了飞机的情况，自动关闭了引擎，并且引导飞机往下掉。
之所以会误判，就是单纯的因为进了水。
增雨弹让云层时的水汽变得十分活跃，都凝结在飞机上，飞机一直在高空飞，零下四十多度的气温，让水被凝冻在飞机表面。
飞机飞到南海上空的时候，已经距离关岛不远了，所以飞行员下降了高度，高度一降，温度就升，冰壳壳化成水，入侵了飞机传感器。
传感器——疯了。
B—2轰炸机跟几架著名的“飞行员空中大战系统”的客机还不一样。
那些客机，飞行员还有与系统搏一搏的可能性。
B—2完全没有，高度全自动，系统控制一切，当系统怀疑飞行员判断失误，飞机出现紧急状态，它就可以全权接管飞机，飞行员根本拉不动一点。
所以，飞行员发现大事不好，想都没想，直接弹射起飞，飞机爱谁谁吧！再见了妈妈，今天我就要远航。
安德烈波夫知道有一架B—2掉进了南海，他不知道那么先进的飞机为什么掉下去，不过，首先可以排除与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有关。
雷达专家们一页一页，看得特别仔细，根据他们的进度，王雪娇大概判断出他们起码得看到晚上。
“我就先当这些图纸没问题，我们换个地方谈吧。”王雪娇起身，换了隔壁的一个包间。
得留点空间让专家们拍照，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们记性再好，也不如拍照方便。
在隔壁房间一坐下，王雪娇就跟他讨价还价，表示价格可以不用降，但是要求他解决送货的问题。
“我只能把货交到你手上，最多送到你指定的运输工具上，不送货到目的地。”安德烈波夫大摇其头。
王雪娇哼哼：“我可听说你手眼通天，什么关系都有。”
安德烈波夫拒绝捧杀：“关系还没有硬到让我往枪口上撞也能全身而退。”
海运？
黑海出产的货要走土耳其的博斯布鲁斯海峡出去，众所周知，土耳其人很会找麻烦，以各种理由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他跟土耳其人没什么往来。
公路和铁路？
开什么玩笑，如果由他出面安排运输，不就暴露了吗？
他偷卖了俄罗斯的资料，就是仗着如今他是乌克兰人，俄罗斯人想要查到他头上，没那么容易，哪里还有自投罗网的道理。
安德烈波夫一一细数不能干的原因，最后说：“总不能空运吧。上哪儿找那么大的飞机。”
“有啊，安—225，不是在乌克兰吗？”王雪娇眨巴着眼睛。
安德烈波夫被余梦雪的天真给弄得毫无脾气，偷摸倒买倒卖的事情，居然还想动用全世界唯一的一架能扛航天飞机的运输机？！
“你想动用安—225？！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也不是被人知道就一定不行嘛～”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只要借口找得好，说不定还有人愿意帮忙遮掩呢，全程偷偷摸摸才容易露馅吧。
身为前克格勃成员，安德烈波夫自己没少干过大摇大摆进门的事情，不过想要用安—225运输这么多偷卖的设备，那还是太超过他的想象了。
从前，安德烈波夫觉得自己已经狂得不知天高地厚，经常为了完成任务，在各个权力的漩涡里打转，拿情报，拍照片，拉人下水。
但他干的事都是秘密的、低调的、掩人耳目的……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哪怕是勾引外国高官的妻子，从她们那里获取情报，那也是背着人！
我都关着灯！
余梦雪这是不想活了吗！
不是说正大光明干违法犯罪的事情绝无可能，在苏联解体前几年，什么乱象都有，各位高层能干的龌蹉事，他都见过。
但那些案件的参与者，不仅都是苏联的自己人，都有足够的社会地位、人脉和资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绑定着足够数量的利益相关人员，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愿意互相帮助，确保事情不会轻易暴露。
余梦雪，一个外国人，根基没有，人脉全无。
她能干什么？
想搞这么大的事情，完全就是自找倒霉。
王雪娇很不满意，这个卖家怎么回事，不仅不能提供送货服务，怎么连搞个运输工具都搞不来。
说好的克格勃呢，小同志混得不行啊，不就一架安—225吗？这都拿不来？
王雪娇不屑地撇撇嘴：“送货上门你做不到，帮我随便搞架飞机也弄不来，你还不肯降价！告诉你，你这雷达，全世界，除了正在跟美国不对付的国家需要，也就我要了！其他国家的人买，你敢卖吗！你有本事你卖给中国、朝鲜、伊朗去啊！”
安德烈波夫实在被她闹得头痛，但他无法反驳。
余梦雪说得没错，他在黑市上放消息说自己有铠甲雷达的情报，除了王雪娇，就只有一个人说要。
他调查了那个人的身份以后，背后冷汗直冒，别说卖货了，连联系都不敢再联系。
那个人是美国五角大楼的情报探员，他就是想来探探这个雷达的具体参数的，看看是否对美国的几款主流隐形飞机有威胁。
如果有威胁，只怕军工厂会引来轰炸，自己也难逃被灭口的命运。
如果没有威胁……那更不会有人来买了。
真的卖给王雪娇刚才列举出来的国家？
他还是不敢！
当克格勃那段时间，这几个国家他都去过了，都做出了一点成绩。
虽然说熟人不多，但毕竟是有。
万一被哪个熟人……特别是被自己坑过的熟人认出来，只怕就要死得很不安祥了。
所以，他压根就没想做国家生意，只想卖给像余梦雪这样的地区武装割据势力。
但是一般地区武装，也就买买防弹衣和各种枪支，最多是狂野的非洲大区，会买点坦克大炮之类的东西，搞个部落战争。
谁要买反隐身雷达？
价格倒在其次，重点是没必要，能招来美军隐形轰炸机的地区武装势力，那得是什么档次？！
起码是本&#183;拉登吧。
余梦雪大概是想学本&#183;拉登，被美国扶持起来，再转头背叛，所以她才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安德烈波夫叹了一口气，表情纠结，这个女人太敢想，降价已经是她能提出来而他可以做到的唯一操作了。
“好吧，每台再给你降五百万，四千五百万美元。”
安德烈波夫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跟她完成交易，不要牵扯太多，免得被她带到沟里去。
“才五百万，够干什么的。”王雪娇一脸嫌弃。
在王雪娇的世界里，八折九折跟没打折是一个意思，太没诚意了。
不管是双十一、六一八，还是外卖大战，都得是五折才能吸引消费者。
王雪娇开口就给他砍到一千万：“你这雷达也不算特别新，今年才列装，不过至少在六年前就已经在研发了，B—2前年都已经调整过油漆配方了，这雷达还不知道好不好用呢。”
“你怎么知道B—2调整配方？”安德烈波夫狐疑地看着她。
王雪娇傲慢地一甩头发：“调整配方要好多部门一起合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连这点小事都没有线人主动告知，我的岂不是白干这么久。”
完全没有线人提供消息的白干&#183;安德烈波夫闭了闭眼睛。
前年，正是苏联玩完的后一年，他被从国外召回，得知克格勃解散，他的同事们不是在跑出租，就是当老师，还有去给市长候选人当秘书……
那会儿吃饭都成问题，谁还关心什么情报，拿到情报又没人要。
安德烈波夫转念一想，余梦雪比他关心美国的军事消息也挺正常，美国这几年确实端掉了好几个大毒枭和割据武装，其中不少都是跟美国合作过的，美国人过河拆桥的黑历史实在太多，见得多了，谁心里还没有一点恐惧和防备。
王雪娇见他半天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她说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想降价，我可以找别人。那么大一个厂，想赚点钱、改善生活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
确实不止他一个，只不过其他人都瞻前顾后，怕倒卖雷达资料卖出事来，只有曾经的克格勃安德烈波夫，胆子比别人都肥，他勇敢地抢先一步享受世界。
如果余梦雪真的愿意用重金去砸……美元当前，说不定连厂长都见钱眼开，直接把所有的资料双手奉上……以厂长过去那谄媚上级的操作，给她把资料打印出来以后用小羊皮烫金封面装祯都有可能……
工厂里的其他人就更难保了，他们现在的生活都很艰难，如果有那么一点发财的机会，还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一千万就一千万！”安德烈波夫咬咬牙，反正对他来说是无本万利的事情，能捞一千万也是好的。
“这一千万，我只管从厂里偷出来，管不了其他的！出了工厂的围墙，就是你的事了。”
“没问题～”王雪娇冲他一笑，“只要我的人验过雷达资料，我就付一半货款当定金。”
王雪娇当然不可能只验那么一点核心资料，万一其他的是假的呢。
安德烈波夫答应每天偷出来一点，让专家们验看，估计要验一个月左右。
多少上千块的交易都要等好几个月，不是老板不在，就是会计不在。
上千万美元的交易，才等一个月，已经很快了。
专家们在忙着验货，王雪娇也不能闲着，她得想办法搞来可以一次把资料和雷达站全部搬运走的东西。
她认真地反复考虑，海运和陆运确实太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拦下来。
还是得找飞机。
雷达、资料，再加上必要的掩饰物，估计还是得找安—225才行。
如果说B—2是美国航空的尖端技术展示，那么安—225算得上是苏联航空的尖端技术展示。
全球只有一架，而且归了乌克兰。
就连王雪娇都觉得乌克兰真好运，怎么这么多遗产都给了她。
想要调取那么大的飞机，普通人肯定是不行的，要么是出了类似战争之类的大事，就是以国家为名的捐赠援助行为，才能调动那么大的运输机。
雷达只要运出乌克兰，后面就不是问题，美国也无从扒拉出责任人。
就像金将军的迈巴赫一样，朝鲜方面稍微动了动手脚，被美国严格制裁，各种禁运的金将军还不是开上了豪车了。
王雪娇思来想去，决定从她的众多头衔里抓两个来使使——海地前总统，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会会长。
王雪娇离职之后的海地，在短暂地拥了一个新总统之后，又飞快地失去了他。
现在又处于八王议政状态。
这八王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重，有利益在，太平日子就不可能过太久。
收到前前任总统的消息，他们有些惊讶。
王雪娇告诉他们：“你们想要黄金吗？”
这不是废话么，整个地球，有谁不喜欢黄金？连没有文字的古代先民都爱黄金呢！
“我打算用海地总统的身份为各位弄点黄金回来，但是需要有一个总统的身份，你们能给我办一下手续吗？”王雪娇问道。
各位将军、大臣：“！！！”
头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表示自己要地位要权的人类，不愧是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
八位大臣很快同意了，反正她都不回来抢班夺权，不过是一个区区虚名，在闪闪发光的黄金面前，给她一个身份又何妨。
财政大臣亨特先生第一个表示举双手赞成，其余七位大臣一致通过：“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海地是一个正经国家，想当正式总统，是要经过一整套竞选流程的。
王雪娇等不了，心里被王雪娇撒满黄金的八位大臣也等不了。
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会没有“特事特办”这种操作，只要沾了这四个字，就没有事情是办不成、办不快的。
半个小时之内，前前总统余梦雪，就升级成为代总统余梦雪。
她立马派人找到加纳政府：“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们不缺黄金，但是缺水，我们缺黄金，但是不缺水。我愿意用打井设备跟你换黄金。”
加纳，与中国有点像。
它是一座躺在黄金之上的城市，这里连酋长家的狗脖子上都戴着黄金。
但是穷！很穷！特别穷！
就比海地稍稍好一点点，加纳特别缺水。
并不是说完全没有水，水在几千米深的地下暗河里。
赶上多少油田的深度了。
如果说沙特一吨水比一吨石油还贵，加纳可以把“石油”换成“黄金”。
那里是真正的黄金海岸，之所以穷，依旧是十九世纪的欧洲列强们造的孽。
列强用好设备把容易挖的黄金都挖走了，留下了难挖的部分和贫瘠的土地。
如今的黄金储量很高，但是，普通人根本挖不了，挖出来也是黄金含量很低的杂金，不仅黄金含量低，甚至，混的杂物可能还是对人体有毒的东西。
地下是难以开采的黄金和更难汲取的水源，地上是不容易长庄稼的土地。
现任加纳总统上过学，见过世面，搞过政变，失败过，但他机智地把自己变成社会影响力极大的名人，让当局不敢随便杀他，他出来以后，继续政变，最后一把成功了。
算是用身体践行“失败才是叛变，成功就是革命”的强人，其人在非洲大地上属于脑子正常、行为端正，摘掉加纳“最不发达国家”的帽子，廉洁铁腕。
重点是他亲中。
王雪娇知道加纳这个地方出黄金，完全是因为意外。
众所周知，福建人民拿签证困难，在一个调侃“上午被拒签，中午拜妈祖，晚上上船”的段子楼里，还有其他签证困难地区的人纷纷出来说话。
比如，让意大利上海领区直接关闭了个人旅游申请的温州人。
以及一个令人意外的地方——广西上林，难拿签证的原因也是因为偷渡。
别人偷渡去欧洲、美国，他们偷渡去非洲的加纳。
就是为了挖黄金。
上林人民，从唐朝开始淘金业务。
挖完了自家的大明山，又去东北挖，等中国不让私挖了，他们就把目光放到了境外，他们不仅有老祖宗留下的淘金手艺，同时还自主研发了效率奇高的砂泵，在加纳那种连西方资本家都放弃的地方，他们一天能淘到五百克的黄金。
出于对黄金的喜爱，王雪娇深入研究了一下加纳这个国家。
不过，上林人是在2005年才去的加纳，现在加纳对中国人来说，是一个地理名词，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加纳这个国家。
王雪娇觉得能谈。
海地这个穷国，跟加纳甚至都没有建交。
突然跑过去告诉他们：我想跟他们做交易，用打井设备，换取你们的黄金。
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冒昧。
王雪娇忽然想起阿惠的那个贵子弟弟，学了根本卖不出去的技艺，就是加纳那一圈部落的土话。
她不会去找让阿惠不开心的弟弟，而是去找弟弟的老师——加纳某部落酋长的儿子，他十几岁的时候被安排到中国来留学。
酋长大人本来的意思是让儿子留在加纳驻中国大使馆工作，维持与中国的关系，无奈酋长世子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不想从政，就想快乐的玩耍。
进了首都一家外国语学校当老师，教那个神妙小语种。
酋长世子只是不爱严肃认真的外交工作，他爱他的祖国，听说余梦雪愿意用打水井的设备换他们的黄金，甚至连黄金都可以是余梦雪的人自己开采，不用加纳人动手，他很高兴，立马与父王联系，再由父王与总统联系。
很快，加纳方面有回复了：“我国对余梦雪总统阁下的诚意非常欣赏，不过……”
他们拒绝了！
王雪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们不是缺水吗！为什么会拒绝打井设备啊？！
再仔细一看，拒绝的理由让王雪娇无法反驳：“这种打千米深井的设备，加纳没人会用。”
他们的意思是：要么把操作工跟设备一起送来，要么就不要了，不然来了也是一堆废铁。
好吧，有道理！
王雪娇本来的计划就是让那堆设备离开乌克兰的地界，然后，随便在加纳停一停，然后打井设备归加纳，雷达归她。
如果王雪娇自己去找打井工人，也不是找不着，现在已经有愿意出国务工的人了。
不过，那样的话，就会是民间行为。
国家援助和民间援助的政治意义是不一样的。
反正都是要派人过去，为什么不让利益最大化呢？
王雪娇觉得这是大事，值得向冯老请示一下，不要浪费了向一个国家示好的机会。
冯老接起电话，听到是王雪娇的声音，眼睛先飞快地向桌上一瞟，很好，速效救心丸在！
向身边一瞟，想了想，伸手打开了心脑血管监测仪的开关！
再对着房间里叫了一声：“剩剩小乖乖～”
狗剩“吧嗒吧嗒”跑过来，跳到冯老的腿上，趴下，把头伏在冯老的膝盖上。
冯老做好了一切准备，笑呵呵开口：“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大事？直接说吧，我受得了。”
“……”王雪娇哼哼唧唧：“哎呀，我哪有干什么大事，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人，我就是来随便问问，有没有兴趣跟加纳继续加深感情，要不要以国家的名义提供劳务输出？”
“只是帮他们打井？你不是去买雷达的吗？为什么会揽这事？”冯老不明白。
王雪娇清了清嗓子：“这不是雷达要偷偷运出来吗？总得搭点东西，不然都不好意思走……万一给人翻到了怎么办……我就想随便找个地方转运一下，从乌克兰到加纳，肯定不会有人猜到里面还夹带了那么先进的雷达。”
“哦……”冯老沉吟片刻，忍不住再确认一次：“真的只是雷达？”
王雪娇万分困惑：“不然咧，黄金吗？那得刨一会儿吧，而且那个是我答应给海地的，不然拿不回总统的职位。”
冯老的嗓门陡然提高：“你又当总统了？！”
“不是正式的，就是代总统而已，没有经过正式手续，不值钱的啦，再过两个月他们就要大选了，那个时候，我肯定就要滚蛋啦，趁权力真空期，租来用用。”
她……这算是操控他国大选吗？
这不是美国用来指责俄罗斯的罪名吗？如果王雪娇的身份暴露……
冷静！冷静！她不是王雪娇，她是余梦雪，余梦雪在海地总统的职位上反复横跳，美国中央情报局会保住她的。
冯老看了一眼仪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真的没有其他的事情瞒我了吗？”
王雪娇认真思索了一下：“目前没有了。”
冯老忽然抓住狗剩的右前爪，眼睛死死盯着狗剩，穿过狗剩的眼睛，看着另一个晃来晃去的得意身影：“目前是什么意思！！！”
王雪娇抓抓头：“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目前没有别的事情了，有的话，我会及时汇报的～”
她嘻皮笑脸：“我一向汇报都很及时呀～我就是不喜欢写纸质报告而已嘛～”
她说得轻松，在冯老听来，意思就是会不断有各种吓人一跳的事情陆续过来，像凌迟一样，慢慢地，一片一片把肉割下来。
冯老凶巴巴地瞪着狗剩，把手抬起来，作势要打它的头，狗剩从来没有挨过打，见冯老把手悬停在自己的脑袋上，亲亲热热地主动钻到他的手掌下面，蹭了又蹭，快乐地摇着尾巴。
快乐小狗的快乐传递给冯老，他把胸口的一股气吐出来，心情略好了一点。
冯老再次确认：“你真的只是要问打井工人的事？别的没了？”
“没啦～”王雪娇非常确定，其他事情，她都可以自己搞定。
冯老挂了电话，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去见他的上司。
代总统也是一国首脑，能以国家之名行事，没有王雪娇想的那么简单，还是要向上级报备的，不然将来这事翻出来，都是麻烦。
领导听了“呵呵”两声：“这个小王同志真有意思，她说上就上，说下就下，想上又上了，年轻真好啊，我要是退了，那就是一辈子，当一个钓鱼浇花的老头，再也上不去了。”
冯老赶紧替王雪娇解释：“她就是运气好，赶上海地又政变了，把新总统赶下台的空档期。”
领导微笑：“你说那个新总统会不会是她赶下台的？”
冯老马上替王雪娇正名：“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她绝对不可能干涉别国内政。”
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那个新总统又没碍着她的事，她才不会管。如果妨碍她的话……那就说不定了。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报备完了，临出去的时候，领导意味深长地对冯老说：“我有一个预感，三个月之内，你会因为她的事情，再踏进这间办公室。”
冯老无奈地扯扯嘴角：“您盼我点好吧……我也这么大一把岁数了，受不了刺激。”
领导呵呵一笑：“别紧张，你不是这样的，给我们找麻烦的时候，你一点都没有觉得刺激到了我们。刘传伟到小王同志身边那么长时间了，他的汇报里面都没有提到过小王同志，可见小王同志平时做事还是很稳重的，你多跟小刘学学，你们俩年龄差不多，小刘的精神状态比你好多了，他都没有说要吃速效救心丸。”
冯老：“……还不是因为国外没有……”
&#183;
&#183;
国内这边的报备完成。
援建项目只提供人，不提供钱和设备，这对自己都很穷的中国来说很友好。
很快就确定了，只要加纳那边需要，这里就能提供一队打井的技术工人。
万事俱备，就差运输工具了。
王雪娇通过正式外交途径，以海地代总统的身份问乌克兰：“我想在你们这里买打井设备，再租用你们的安—225，给加纳运过去。”
当年的苏联，可是一口气钻到了地下12262米的深度。
区区几千米深的暗河算什么。
随便钻钻就能出水了。
乌克兰欣然应允，他们继承了大批的苏联先进设备，就缺买家。
但是，安—225，到底还是借不着。
不是乌克兰小气不愿意借，而是加纳的错，没有一个机场能容得下它起降。
王雪娇大意了。
在她心中就不可能会有安—225降不下来的可能性：嫌短就修长，嫌窄就修宽。
看看云南驼峰航线的机场，不就是云南的老弱病残孕和带孩子的女人修的么，看起来就是挥着铁锹“哐哐哐”，一路平推。
她在同心县组织人挖通自来水的沟渠也很快呀。
在王雪娇的心中，全世界都应该像中国一样。
事实上，就连中国隔壁的尼泊尔，论经济能力，比加纳略好，在2015年大地震之后，就任由机场跑道那么半死不活的凑合用着，196吨以上的大型机都不允许起降……
直到地震结束四年以后的2019年，尼泊尔政府请了中航国际工程公司，才把处于崩溃边缘的机场跑道修好。
要加纳自己把机场跑道加长加宽？
真是在做梦。
王雪娇满脑子都是安—225！
现在突然计划被打乱，她一时也不知道还什么办法能把那么多雷达和资料一把运出去。
王雪娇苦恼地托着下巴：“可是，这么多打井设备，不用运输机，还能怎么办呢……”
“还能用船呀。”卖打井设备的乌克兰公司为王雪娇出主意。
王雪娇垂头丧气：“货轮啊？现在黑海海域哪里有这么大的货轮……地中海的货轮，临时连租都租不着……难道我要让东南亚的货轮？
先穿过马六甲到印度洋，再进红海，走苏伊士运河，进地中海，再从博斯布鲁斯海峡进黑海？
光是空跑的这趟的运河费就是天价了，还有时间。”
钱不钱的是小事，发挥一下史密斯专员的业务能力，就能把钱弄回来。
最大的问题是时间。
就算一个电话就能把一条船叫来，但是空驶一趟过来，少说要三十五天，还得是苏伊士不堵车，土耳其不犯病的情况下。
王雪娇满脸愁容，这家乌克兰机械设备厂很担心跑了王雪娇这位大客户，立马替她出了一个主意：“其实，不一定要货轮嘛，是不是只要能送到就行了？”
“是啊，不用货轮用什么？”
那么多东西，总不能是用“大飞”吧，那得多少“大飞”才能承受得住这重量。
机械设备厂的老板神神秘秘对王雪娇说：“我跟黑海造船厂的人很熟，他们有不少军舰造得差不多了，就是没装武器系统，能跑！他们的船！特别好！有四个涡轮增压发动机！比货轮快！”
王雪娇还是不开心：“用船的话，一路上要被查多少次啊。”
老板摇头：“不会的，如果是乌克兰政府的货，跟土耳其有合作协议，可以免检通过，不然黑海里的东西不都是土耳其一家说了算？”
“哦哦哦～～”王雪娇双眼放光，“军舰耶，能给我们用吗！”
“怎么不能！反正都停工了，都在忙着造小船呢，也没人管，您有兴趣去看看吗？挑一条合适的船？”
王雪娇用力点头：“好好好！”

第266章
从塞瓦斯托波尔到黑海造船厂所在的尼古拉耶夫市，有快船到。
王雪娇说走就走，连行李都没收拾，一个背包装着一身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证件和通讯设备，以及走遍全球的硬通货——美元，就和张英山一起去了。
上船的时候，机械设备厂的接头人问道：“您的行李呢？”
王雪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黑色背包：“喏。”
“只有这么一点吗？我从未见过女士的行李只有这么一点。”接头人十分意外。
王雪娇也不用人扶，一个箭步跳上甲板：“我又不是去休闲拍照的，没那么多衣服要换，化妆品要带。”
她在船上坐下：“先说说那边有什么船可以让我挑，还有开价多少，我先在心里排个序。”
他们此行算是偷偷摸摸，所以，并没有产品清单可以给王雪娇拿在手里，挑挑捡捡，完全是口述。
安德烈波夫在旁边做翻译，超有好胜心的王雪娇问道：“只有四个涡轮？就没有再快一点的吗？港岛那里走私冻猪脚和鸡爪的走私船都装八个发动机呢！我不能输给他们！”
“你来迟了，要是三年前，你可以获得一艘核动力船。”安德烈波夫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说的就是“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苏联第一艘核动力航母。
不过也就是开开玩笑，那船永远不可能建成，美国不允许它被建成。
“还是到了以后再看吧，清单上有的，不一定能卖给你。”安德烈波夫笑着说。
王雪娇眉头微皱：“怎么？还挑三捡四，嫌我的钱不够香，租不起他们的船？”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些船，不一定能开了。”安德烈波夫解释道。
理由很简单：国有资产流失。
厂领导、厂里工人、住在周围的的人、听说工厂里有值钱东西的人……哐哐往家里搬。
至于保安……为什么会认为保安不会往家里搬东西，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呢。
苏联死了，信仰崩了。
让自己家里的人吃饱穿暖就成了最大的信仰。
在没有亲自检查一遍的情况下，谁都不知道船上还剩下些什么东西，还能不能开了，发动机莫名消失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王雪娇只能大概了解一下有什么船，以及什么档次的船要给多少租金、每日消耗能源等等情况。
“嘶……每小时二十五吨航空煤油……一天六百吨……”王雪娇看着她最想要的船，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有石油的地方会长出美军，航空母舰，它确实是吃油大户啊。
王雪娇想起几个月之前，有人问她是不是有航母，自己当时无比震惊，觉得这就是个无稽之谈，猛虎帮又不是个国家，怎么可能拿到航母，怕不是要被五常追着打。
现在看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嘛……毕竟买“瓦良格”的借口就是拿去当赌船，别人能用这个借口，难道我不能？
当年的“月光女神”号就是赌船，为了强化武装力量，把赌船变成安保船，现在再搞一个赌船，用来拉拢各国高层，也很合理嘛。
王雪娇躺在甲板的躺椅上，看似是在欣赏黑海风光，实则心里一直在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思考一会儿怎么向船厂的人提要求。
根据乌克兰现在低迷糟糕的经济状况，王雪娇相信，只要钱到位，他们不会对自己的想法有任何意见。
问题是，怎么把船永远的开走……以及，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把那艘船弄到手之后，应该怎么向中央情报局解释：它为什么投共了。
不能是自己送的，也不能是海军抢的。
此事并非完全没有解法，而是解法太多了。
历史太长，参考案例多如牛毛，只不过要挑一个最安全，不会暴露王雪娇身份的方法，所以需要再仔细想想，把自春秋战国开始的各种参案方案拎出来，根据此次事件的实际情况，再优化一下。
机械设备厂的人本来还担心王雪娇在船上待得无聊，想给她安排一点节目，结果她就这么在躺椅上一直闭着眼睛，好像就没醒过。
接头人对她安静地躺完全程表示佩服：年轻真好，躺下就能睡着。
船快靠岸了，王雪娇才坐起来，盘着双腿，一手支着下巴，脑子里在对方才想的计划做一系列的梳理。
“有什么事是要我配合的吗？”张英山在她身边坐下。
王雪娇抿着嘴，摇摇头，又眨眨眼睛：“随机应变吧，连到底有没有船都两说呢。”
“嗯……不行就让他们把其他船上的东西拆下来，装在你想要的船上。”张英山笑道，他见王雪娇很想用安—225运输机，于是，尽管加纳的机场跑道没有这个能力，他还是执着的深入打听了一下，如果加纳能把机场跑道改一改，有没有希望。
真的没有希望，因为此时安—225的发动机已经被拆了，装在安—124上面，它也是运输机，不过小很多，油耗也低，乌克兰烧得起。
所以，安德烈波夫没说错，现在问清单没有意义，大把的账面数据跟实际对不上。
王雪娇叹了口气：“苏联倒闭了，连审计人员都歇业了吗？”
船到了港口，码头已经有车在等着接人去造船厂。
出面接待她的是造船厂曾经的书记，现在的经理。
在经理左右站着财务、技术，以及等等七八个人。
“余总统阁下，非常欢迎您的光临。”经理十分客气地伸出手。
他们得知余梦雪要来租船，双眼放光。
黑海造船厂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他们在苏联时代的主营业务是造军舰，战列舰、巡洋舰、航空母舰之类的。
如今军舰是不造了，他们企图转向造民用商船和游轮自救，为此，黑海造船厂还被拆分成许多个小公司。
然而，此时全球最强的造船业霸主是日本，其次是韩国，还有希腊、挪威之类的传统欧洲航运业巨头。
乌克兰既打不过传统巨头，又打不过新兴霸主，技术优势没有、价格优势也没有。
完全接不到商船和游轮的订单，现在他们就靠着卖一些配套零件维持生活这样子。
王雪娇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下半年工资的发放希望。
安德烈波夫与造船厂联络的时候，告诉他们：这个东方女人有的是钱，只要能符合她的条件，她肯定愿意买。
他们簇拥着王雪娇，如同簇拥着一座大金矿，恭敬而热情，传说中，斯拉夫人民高冷淡漠的本性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个个都像玉米大帝那么热情、奔放。
“这里就是我们的流水线……”
“这是组装车间……”
“这是设计办公室……”
“这是船坞……我们所有的船都停在这里。”
经理热情介绍：“这艘战列舰，有三台发动机，只要把上面的一些房间拆了，可以装得下至少四十个集装箱。”
“才四十个？太小了。”王雪娇摇头。
战列舰旁边停着一艘更大一些的巡洋舰，经理指着它：“这个更大，装载三百吨不成问题。”
“太小，太小。”王雪娇继续摇头。
按照十台雷达，打井设备，以及所有的资料来算，巡洋舰怎么也够装了。
经理困惑地看了安德烈波夫一眼，意思是：“她到底要多大？”
“加纳所在的几内亚湾的海盗活动猖獗，我得要一艘足够强的船，不然我害怕，这趟有去无回。”王雪娇解释道。
经理还是不理解：“对付海盗，巡洋舰难道还不够吗？！”
你打的是什么海盗啊？星际海盗吗？
就没见过海盗敢跟巡洋舰对着干的！
王雪娇继续说：“除了要让海盗闻风丧胆之外，我也要去交际啊，千里迢迢跑过去，哪能真的只去送东西？不得增进一下感情吗？
增进感情，那不得拿出一点特别的东西，才能有面子吗？我可是代表海地这个主权国家去的！
巡洋舰，谁没见过，不稀罕，不值钱。”
经理：“……”
他发现这位海地总统，是不是离美国太近，已经不知天高地厚了。
全世界的巡洋舰也就才四十多艘！
俄罗斯只有三艘！
美国也不过只有二十多艘。
如果不是继承的苏联遗产，乌克兰半艘都没有！现在有幸拥有了08艘，没安装重型武器，当运输船开一开还是可以的。
她居然开口就是“巡洋舰，谁没见过”，这跟张口就说“谁家没有三四套别墅，五六辆豪车”一样。
王雪娇不是嫌船小，就是嫌长得不气派，不够扬海地的国威。
经理都无奈了，海地？国威？没有的东西要怎么扬？
作为求着甲方赶紧掏钱的乙方，经理还是保持着冷静和客气：“那么，您希望要什么样的船？”
“首先，要够大！其次，船上要有足够的宽敞空间，展示我的豪车，我要让加纳人知道，我们海地并不是穷到只能吃土的国家！”
经理想说点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完全没办法理解：总统有豪车跟海地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们自己的现状也是这样，穷的穷，富的富，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甲方自己开心就好。
他客气地问道：“那么，您想要展示多少辆车？”
“五十多辆吧，最好能一次全部展示出来，而且，要能在露天就看见，不要鬼鬼祟祟藏在船舱里。”
想要一次性让这么多车子同时出现在露天的甲板上……
船长默默将目光投向船坞最里面的那艘船。
“有是有，不过，它的租金很贵。”
“有多贵？”
“一天十万美元，不包括燃料费用。”
王雪娇脱口而出：“什么船啊，这么贵！”
“请跟我来。”经理在前面走，王雪娇脚步飞快，紧随其后。
在船坞的里面，有一个单独加装了大门的空间，打开大门，王雪娇看见了一艘熟悉的船。
在央视新闻里，它就是一个肥肥小渔船。
真正站在它的身旁，王雪娇才感受到什么叫“庞然大物”。
经理介绍道：“这是’飞翔的维京人‘号航空母舰，相信它一定能符合你的要求。”
啥玩意儿？？王雪娇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瓦良格，Varangian，意思就是指公元九世纪出现在东欧的维京人，他们建立了基辅罗斯公国，也是前苏联各联盟国文明的起点。
大概又是要避讳什么，所以给改成了这个奇怪的名字。
飞翔的维京人，是致敬“飞翔的荷兰人”吧，反正荷兰离维京人待着的北欧不远，大家一起飞，挺好，在天上还能聊聊。
“飞翔的维京人”号，船体下半截已经基本完成了，露在外面的塔台、瞭望台之类的东西还没有。
也没有飞行甲板和电子设备，做为货船凑合能用，但是不能叫航空母舰。
王雪娇一脸嫌弃：“连瞭望台都没有，还没建成吧？我要半成品干什么？”
“它已经基本建成了，动力系统都有，只是没有武器，用来运送货物完全没有问题。”经理解释道。
跟在经理身旁的人很有眼力劲，见王雪娇对它似乎真的很有兴趣，便马上叫来工人，摆放搭板，让王雪娇上船看看。
王雪娇踩在甲板上，第一个想法就是：“除了中国人民，全世界都知道中国的航母有多大。”
跟新闻上放的完全不一样嘛。
央视新闻上的航空母舰上的跑道，简直就像保龄球的球道一样，窄窄小小一条。
原来，有这么宽！
王雪娇在停放飞机的位置，从前走到后，再从后走到前：“嗯……是够放了，你们这船没有装武器系统，要是遇到海盗要抢我的车怎么办？”
“可以使用单兵武器。”
王雪娇很不满：“开着航母，用菜刀互砍对决吗？”
听起来很瓦坎达。
经理见王雪娇真的很想把一整套武器设备安装上去，好心提醒道：“如果装了武器，全球有很多地方，它都不能去了。您有母港让它停靠吗？”
总不能让航空母舰沦落到与海盗船一个档次：随便在无人岛上停一停。
它的补给要求，跟小破海盗船完全不一样。
啊……母港……海地首都太子港么？
可是自己又不会真的去海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航母顺利上交国家，总不能这段时间都在公海飘着，连加油和补充生活补给都不方便。
没有受到邀请的航母确实不能进入人家的领海，就连船员带枪都不行。
王雪娇悻悻地只好退而求其次：“连武器都没有，租金不得给我打个折吗？我要拿着这笔钱去买武器、雇人。”
一听说要打折，经理不干了：“这可是航空母舰！”
“航空母舰怎么啦，不就是一艘船么，而且还不是核动力这种高级货，还要烧油，一天就要六百吨！”王雪娇努力贬低它。
经理秉承着“挑货才是卖货人”的态度，跟王雪娇讨价还价：“就连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都不是每一个都有航空母舰，中国就没有！你把它开到加纳去，还不足够扬海地的国威吗？”
王雪娇与他针锋相对：“可是我这连七成都没建成，该有的武器都没有，不够威风，我这一趟出去，起码要走一个月，三十天，三百万美元，不能钱花了，效果只有一半吧？”
“武器系统根本就没有造出来，”经理坦然承认，“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但是十万美元确实是底价了，刚够支付维护费用。”
“什么维护费用要这么高？”王雪娇不信，难不成航空母舰也跟B—2一样，有高贵的油漆，手工制成的小羊皮座椅？
“重刷防水漆、更换老化的零件、清理燃料残余，还有船底的藤壶……这些需要钱。”
王雪娇完全不打算松口：“这艘船根本就不能叫船嘛，只能叫一堆能浮起来的铁！要是卖废铁也就值五百万！租一趟，就能收入三百万！”
双方为了价格的问题，来回撕扯，一直闹腾到了天黑。
王雪娇充分展现了“我不想给那么多钱，但是我全都想要”的甲方精神。
她精力十足，从世界海运现状，聊到日韩造船业，再说到租和买的性价比，总之，花三百万租船，那也得是租完整的船，武器都没有的船，不能叫船！
她只愿意出全程一百五十万。
对于船厂来说，这已经是意外之财了。
“瓦良格”号在船坞里白白待了那么多天，一个卢布的进账都没有！
船厂这边的人已经陷入疲惫，他们提议今日休战。
“他们居然不请我吃饭！”王雪娇离开船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大概是在商量对策。
张英山对二毛不请他们吃饭很高兴，他是真怕这些人也掏出九十六度的“生命之水”出来。
三人在一家小饭馆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当晚饭，安德烈波夫很想知道王雪娇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价格确实有些贵，可是，也可以不选它的，那艘巡洋舰也可以用，我有把握把它谈到一万美元一天。”
“巡洋舰没有价值。”王雪娇还是坚持这句话，“档次不够高，不能展现出我优雅的气质。”
安德烈波夫开始怀疑自己的中文素养没有他想的那么高，他不理解她什么优雅的气质，要用航空母舰来展现。
王雪娇把最后一口罗宋汤喝干，把碗放回桌上：“叶卡捷琳娜二世说过，她要是再活两百年，能让整个欧洲跪在她脚下。她是一国首脑，我也是，我不能输给她！”
安德烈波夫：“……”
有这么不考虑综合国力，只想靠“奇观”来撑面子的吗？
甚至这“奇观”还不是买的，是租的……
他不愧是前克格勃成员，心里不断吐槽，脸上却没有露出来一丝惊愕，反倒非常配合懂事：“您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们的武器系统是肯定装不上了，如果他们不肯降价，您打算怎么办？”
“他们会降的。”王雪娇微笑，“放在船坞里，它只会慢慢锈掉，一个子儿都不能挣到，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要它。”
吃完饭，王雪娇决定再去船厂看看。
她有把握，船厂的人现在肯定还没走，在办公室里琢磨应该怎么谈判，明天好提出一个新方案来等着她。
船厂大门口的守门人早就下班了，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王雪娇摇摇头：“松懈成这样，难怪船都被人偷成空壳了。”
船坞旁，一艘一艘的大船静静地浮在水上。
有些是已经服役了几十年的老船。
更多的是根本就没有完工的新船，却因为太久没有人在意它，有些油漆已经剥落，船体上布满了点点锈迹，如同已经航行了很久，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一般，哪里有半点新船的样子。
整个船坞如同这些巨船的坟场，在微弱的光线下，只能看见如小山一般的黑块。
王雪娇径直走到最后一间单独的隔断，大门锁了……走近一看，如锁，环状锁的锁扣都没有扣上。
王雪娇扯扯嘴角，这么草率的吗？锁它的价值是什么？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吗？
“什么人在那里！”在黑暗中传来一句俄语。
王雪娇的俄语水平只够让她说一句：“我是同志。”
没头没脑的一句“达瓦里西”并不能消除怀疑，反而更可疑了。
张英山的俄语水平可以多撑两句：“我们是客户，来看货。”
“客户？”有人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俩。
王雪娇用力点头：“对！”
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发量……很强者。
长相挺斯文，不像普通的蓝领工作者。
他上下打量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你们为什么要偷偷进来？”
“没有偷偷进来！”王雪娇理直气壮，“门没锁，我们就进来啦。”
他眉头皱起：“又没锁门……”
“又”，王雪娇心里明白，看来这船厂的管理已经是一团混乱了。
“我必须确认你们的身份，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果然亮着灯，船厂的高层围坐在一起讨论应不应该让步，最多能让多少。
“她看起来很想要，我们不需要降太多。”
“但是她对价格非常敏感，如果不让步的话，她也许就不买了。”
“除了我们，她没有别的地方能借到航空母舰。”
……
“咚咚咚”，有人敲门。
经理应声道：“进来。”
开门进来的人却是王雪娇和张英山，经理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他们两人？”
“当然，这是我们的贵客！海地总统和第一先生。”
双方语言不通，还得把安德烈波夫从小酒馆里拉出来当翻译。
幸好安德烈波夫当年也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有相当的工作责任心，不然，换一个法国人，根本就不可能加班！
“这位是设计部主任，瓦列里&#183;瓦西里耶维奇&#183;巴比奇先生。”
“哦～～原来你就是瓦列里！”王雪娇欢快地说。
她从刘传伟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据说是黑海造船厂的明星员工，基辅号和明斯克号航空系统的设计都是人干的，“库兹涅佐夫”号和“飞翔的维京人”号，他都有参与设计建造。
瓦列里诧异地看着她：“你认识我？”
“刘传伟，你认识吗？中国人。”王雪娇问道。
“认识啊，以前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不仅是瓦列里，就连经理和厂长都记得他：“哦，那个中国小伙子，像疯了一样，不知疲倦地工作。”
“他很聪明，刚来的时候，俄语说得比玛琪餐厅的樱桃馅饼还糟糕，过了几个月，就能与我们交流了。”
“他现在怎么样？”
……
几个人七嘴八舌问了不少问题，王雪娇感受到刘传伟在这里确实很受欢迎了，看他们一个个就好像很思念刘传伟的样子，王雪娇决定把刘传伟接过来，跟他们叙叙旧，
王雪娇来的时候，只跟刘传伟说她要出一趟门，没说她要去哪里。
现在刘传伟在深夜接到甲方余梦雪的电话，说要他马上跟着来人走，上船，给她当翻译。
半夜加班这种事情常有。
但是以刘传伟的年龄和资历，还要半夜加班的事情已经少之又少了。
一直到上了船，刘传伟还是一脸茫然，他不明白，余梦雪不是说要买雷达吗？为什么要坐船？
去哪里？
他倒是不怕余梦雪把他给倒卖给人贩子，他是乌克兰的熟人，待了两年多，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船一直开，整整开了八个小时，天亮了以后才到。
刘传伟站在码头上发怔，他环顾着周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这里是他年少时学习了船只设计与建造的地方。
余梦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码头上已经有一辆小轿车在等着，刘传伟就这么又上了车。
沿途道路也越来越眼熟，远远地看着熟悉的船坞，刘传伟心中猛地一跳：“这是……黑海造船厂？！”
没有人比黑海造船厂里的人更清楚他的底细。
当年能进这里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的政审和家庭背景审查，中方会提交一份留学者的身份信息给苏方。
车子径直驶到了造船厂的办公大楼前面。
看着熟悉的建筑，刘传伟的心脏跳动速度越来越快：
余梦雪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是不是身份暴露了，余梦雪才会亲自到这里来调查我的底细？
车停下了，司机却没有要下来押送他上楼的意思，而是等他打开车门下车以后，就一脚油门，驶远了。
大楼门口也没有人等着他，盯着他，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他们不是匆匆路过，就是互相聊天，聊天气的、聊物价的、骂工资太低的……就是没有一个人看他。
余梦雪就这么相信他，认为他不会半路逃跑？
下车之后的每一步，刘传伟都走得无比沉重，十分缓慢，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整件事情都透着诡异，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余梦雪到底是怎么查到这里来的，又为什么会把他叫到这里来。
如果余梦雪真的查到了他跟这里的渊源，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就不应该把他叫到这里来。
这里算是他的主场，当年认识的人未必都退休了，如果想在这里跟他动手，自己只要大声求救……
不，也许，她把自己从克里米亚半岛叫出来，就是为了把自己和专家团分开，现在专家团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满怀着忐忑，刘传伟走到了三楼，他听到屋里传来了快活的女声：“……他一会儿就来了，猜猜他能不能认出你？”
旁边有个男人把这句话翻译成了俄语。
还有其他人说话，只是声音与其他人的混杂在一起，听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是一个办公室，门都没有关。
几个人随意地坐着，桌上还摆着几只杯子和一瓶伏特加。
王雪娇面对着大门，一抬头看见刘传伟，兴奋地冲他招手：“来来来，你认得他吗？”
刘传伟从下船到现在，做了很多猜测和心理建设，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结果……啊？这是在干什么？
谁攒的老友见面局吗？
坐在王雪娇正对面的男人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刘传伟，脸上露出微笑。
刘传伟只感觉到他的嘴角和眼睛非常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们一定见过！”他只能确定这一点。
王雪娇也站了起来，欢快地背着手，催促刘传伟：“再仔细看看～”
刘传伟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王雪娇欢呼一声：“呜呼～～哈哈哈，你们输啦～喝喝喝！”
她拎起伏特加，把几只杯子倒满。
几个坐在那里的人，伸手取过酒杯，往嘴里倒，一口闷了。
刘传伟没有放弃，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终于从衰老的皮囊下认出了旧日的朋友：“你是……瓦列里？”
“是我！”瓦列里激动地握着他手。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同时发出不满的声音：“哦～”
早不认出来，晚不认出来，等他们喝完酒，他就认出来了，怎么看都是在针对他们！
刘传伟与瓦列里一别三十多年，大家的变化都很大，特别是瓦列里，简直像完全换了一张脸。
当年他还是通身带着学生气的十八岁少年，眼窝深邃，发量丰富，如今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了，满脸皱纹，连当年下巴上那道清晰的竖沟，都变得模糊，头发也只剩下了薄薄一层。
除了瓦列里之外，还有伊万&#183;申科、亚历山大&#183;雷日科夫，都是刘传伟的熟人。
他们将刘传伟团团围住，拉着他问长问短。
刘传伟很高兴与旧友重逢，但他也不敢十分放开，毕竟还有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余梦雪在旁边。
叙旧告一段落，刘传伟望向王雪娇：“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帮忙砍价！”王雪娇把她的想法说给刘传伟听，“帮我把租金砍下来。”
闹了半天，就是想让他用熟人的身份砍价……
刘传伟松了一口气，心想余梦雪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说好买雷达，怎么忽然就变成租航空母舰了。
造船厂的人说这个女人真奇怪，又舍不得出钱，还挑三捡四，别的那么多大船，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到底要运什么东西，非得用航母装。
王雪娇骄傲地抬起头：“我要运我的豪车，除了航空母舰，还有别的船能让我实现把车子全部亮出来的梦想吗？”
如王雪娇预料的那样，“飞翔的维京人”号根本就无人问津，它的完成度虽然比“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高，但是在动力方面是老土的烧油，而不是高贵的核动力，就连美国都没有把它放在眼里，更不会有人想租它。
王雪娇亮出熟人攻势，达成交易的欲望十分强烈。
船厂这边也想赶紧把船租出去，回回血。
在安德烈波夫和刘传伟这两位翻译的撮合努力之下，黑海造船厂同意以每天六万美元的价格把“飞翔的维京人”号租给王雪娇。
没有人怀疑王雪娇非要租航空母舰的动机，毕竟，谁手里有几个臭钱，不想装个大的。
要是他们手里有这么钱，也想租航母乘风破浪，满世界转一圈。
有点出息就想在人前炫耀，是人类的本性。
衣锦夜行是反人性的。
什么都谈好了，黑海造船厂提起精神加油干，抓紧把外观部分完善，地板、塔楼、瞭望台，能装的都装上。
其他的武器系统、飞机电磁弹射系统……这些当年就没生产出来，只有设计图。
众所周知，从设计图到能用的成品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要是等它造出来再走，海地那边的正式总统只怕都换两三任了。
运输船的事情谈妥了，后面还有一系列的杂事要做，比如保障燃油，跟土耳其谈通关事宜。
原本说乌克兰的船走博斯布鲁斯海峡，只要申请就能获批，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但是，土耳其人发现，要过的船居然是航空母舰？！
他们辗转打听到，这船不是乌兰克在开，而是被租给了一个缅甸人余梦雪。
土耳其人的心思一下子活络了。
土耳其，当年波斯帝国的一部分！
波斯帝国，就是汉代的安息！
安息商人，担心大汉帝国和罗马帝国直接碰面，就再也不需要他这个中间商，便在汉使打算横穿欧亚大陆，走去罗马帝国的时候，把汉使给劝住了，说前路无比艰险，是会死人哒～
汉使真给他们吓住了，从此就歇了直接去找罗马帝国玩的心思。
为了赚钱，他们相当敢！
这次也不例外，他们以航空母舰太大，可能会把博斯布鲁斯海峡的两岸弄坏为由，要求王雪娇交十亿美元的风险抵押金。
等航空母舰顺利通过三年之后，如果确定那一次的航行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就把风险抵押金还给她……并不是退还全款，还要扣掉其中三千万美元做为通关手续费。
这下王雪娇不干了。
这么贵，宰凯子呐？！
你们以为你们是美国，在搞“大而美”法案吗？！
此时的土耳其跟美国的关系不错，王雪娇通过恽诚，再往上找，想通过美国给土耳其施压，让她免费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
恽诚却没有给她往上报，只告诉她：“你的要求，上头肯定不会批准，你的这次行动，实在与美国的利益无关，就连我都没办法帮你找到合适的理由。”
他说得合情合理，这次往加纳送打井设备，是海地代总统的行为，海地又不是美国的一个洲。
王雪娇哼哼唧唧：“海地人民早就想成为美国的一个洲了，美国就是不同意，这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帮我给国会老爷们递个话，他们什么时候同意接收海地人？海地人民想去洛杉矶。”
恽诚无奈苦笑，美国要的是精英中的精英、强人中的强人、豪杰中的豪杰！
海地人民都吃土了，总不能指望国会不驳回？除非海地有任何被美国收入囊中的重要理由。
“海地并进美国是不可能了，你应该想想其他的办法。”恽诚一如即往的真诚而温和，尽管他给出的建议如同“多喝热水”一般没有价值。
王雪娇气呼呼，十亿美元，这真不是随便当当史密斯专员就能捞回来的金额。
她得想办法把这笔钱给免了。
王雪娇跟土耳其人没有什么往来，她琢磨了一整天，也没想出怎么才能让土耳其人放弃收钱的梦想。
一项进度卡住了，不能就真的什么都停下来，只等着那一条路被打通。
得多线同时推进才行。
航空母舰上要运的货还在等雷达专家们验收，驱动航空母舰的燃油还没着落。
中东狗大户家里的油质量好，可是，价格也贵，而且他们还搞了个五岳剑派——欧佩克。
彼此之间同气连枝，欧佩克说减产就减产，说恢复就恢复，整个地球的油价都要听他们的。
现在愿意用超低价格卖油的，只有被美国制裁的伊朗和被美国制裁的伊拉克。
当年“两伊战争”，他们互相之间打出狗脑，现在一起被美国制裁……这还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王雪娇看着地图，权衡利弊。
伊朗和伊拉克的油品质量差不多，不过伊朗一直被制裁，要是王雪娇从伊朗买石油，不好交待。
还是伊拉克有希望，自从海湾战争结束后，美国就开始制裁伊拉克，不过现在伊拉克人活得特别惨，所以，联合国正在考虑批准“石油换食品”计划。
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不过已经有八九分了，连美国自己都已经有美孚之类的大企业提前布局在伊拉克进货。
能挣着大钱的人，都有着灵通而准确的小道消息，以及优先做事的特权。
要是等着计划正式落地，广发公告通知，全世界想赚钱的人都拥了上来，“蓝海”瞬间成“红海”，没那么大的利润了。
所以，王雪娇也决定以“人道主义”的名义，提前跟着蹭“石油换食品”的份额，不然她喂不起航母那张大嘴。
猛虎帮的巴基斯坦分公司，已经扩张到“金新月”的核心地区，最近他们的主营业务是——扒拉松子，让原本种罂粟的农民，去种松子、摘松子，巴基斯坦西部的松子，简称“巴西松子”，皮薄、籽大、味道香，非常受欢迎。
导人向善，这是一件好事，不过纯农业干久了，这些豪杰出身的人们，还是会觉得无聊。
收到帮主的命令，让他们派些人到伊拉克去打探一下，石油换食品的具体操作方法，以及看看在正式公告未颁布之前，其他公司的人是怎么操作的。
身上闲出蘑菇的猛虎帮豪杰们顿时激动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伊拉克境内。
在来之前，他们就听说伊拉克的仗还没打完，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所以，他们带上了单兵作战使用的小型雷达，免得自己遭到无妄之灾。
临走的时候，大家都没忘记带上有大地母神照片的挂坠，借以祈求平安。
到了伊拉克，猛虎帮的豪杰们与伊拉克的库尔德人有着相同的气质，双方相处融洽，库尔德人把他们知道的美国石油公司是怎么抢先采购石油的手段告诉了猛虎帮。
猛虎帮众们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之后，打算功成身退。
当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帮众发现自己大地母神的挂坠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急得要命，丢失的挂坠跟普通的不一样，这是帮主亲手戴在他的脖子上，以表彰他第一个通过了阿拉伯语水平考试。
意义非凡！
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找，就连库尔德人都帮着他东翻西翻。
屋里没有，他们决定出去找找。
一群人像无头苍蝇似地在地上转了半天，忽然听见头顶上有飞机响，猛虎帮众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架F—15“鹰”式战斗机。
众人急忙四散奔逃，各自找地方隐蔽。
F15并没有射击的动作，它的任务似乎就是在天上随便飞一飞，接着，它就彻底飞走了。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另一个人的单兵雷达响了，他急忙确认图形，惊呼一声：“还有两个飞机过来了，今天什么日子……不会是想轰炸吧？”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头顶来了两架超低空飞行的直升机：“不是，那个是’黑鹰‘，就是索马里分公司的人救的那个品种，也是美国人的。”
“哦。”
猛虎帮众们淡定地继续找项链坠。
下一秒，单兵雷达又响了，猛虎帮的人看见一个小点从雷达图的边缘冒了出来，速度很快，直奔着头顶上的“黑鹰”来的。
根据他们的雷达常识，那玩意儿应该是导弹。
猛虎帮众知道帮主在索马里帮过美国军人，两边关系应该不错。
热情善良的帮众们当机立断，拿出随身的火箭筒，对着“黑鹰”的斜前方来了两发，提醒他们注意。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挂着白烟的导弹从远方奔来，然后突然一个大拐弯，向猛虎帮刚刚发射的火箭炮追了过去。
刚才坐在“黑鹰”上的人被火箭弹吓了一跳，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准备开火报复，结果还没来得及瞄准，就亲眼目睹了两枚导弹被勾引走，然后在高空爆炸。
“WTF！”两架黑鹰的飞行员都傻了，他们不知道是谁在发射导弹，再低头一看，地上刚才对着发射火箭筒的二货们手里挥舞着美国国旗，冲着他们又蹦又跳。
什么情况啊？！
刚才发射导弹的玩意儿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在天上很不安全，两架“黑鹰”落地，所有人都打开门跑出来，看见猛虎帮的人。
直升机上的乘客不认识猛虎帮的人，但是飞行员认出了他们脖子上戴着的王雪娇照片，她在美国军队中的知名度挺好，不止一次帮过军方的人，她比那些坐在五角大楼里的官僚靠谱多了。
飞行员的态度忽然变得和善许多：“你们是余小姐的人？”
“是，雷达上显示你们被导弹盯了。”扛着单兵雷达的男人指着图像仪。
就差一点点，如果不是猛虎帮的人及时对天发射火箭筒，引走了追随热能的导弹，这两架“黑鹰”一架都跑不了，妥妥的空中浩劫。
“伊拉克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飞行员不敢相信。
他愤怒地向自己的上司汇报他们被偷袭的事情。
伊拉克人要造反了？！
上司不敢怠慢，赶紧再向上汇报，一路汇报到了五角大楼，然后紧急调查真相。
真相来得太快，一小时之后，美国就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乌龙——
美军的飞机们之间是有雷达识别系统的，互相在雷达上发现后，就要用雷达识别系统判断一下对方是敌是友。
F15发现了两架“黑鹰”，打开了雷达识别，却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天上的预警机发了一遍雷达识别信号，也没有反应，于是果断告诉F15飞行员：“那是敌机。”
于是，导弹就此出膛。
至于那两架“黑鹰”为什么没有识别雷达信号，原因弱智到让人不敢相信，居然跟家里长辈在关电视、关空调的原因一样：“开时间太长了，电视/空调要歇一歇。”
那俩直升机飞行员觉得，雷达应答信号器的开机时间太长了，机体发热会把设备烧坏，于是，他俩在请示了自己上司之后，把它给关了，让它歇一歇。
如果不是猛虎帮的人在地面上发现了异常，并顺手多管闲事了一把，那么’鹰”击落“黑鹰”的故事，就要传遍全世界了。
美军杀了美军！
还是这么弱智的原因，太丢人。
“黑鹰”上的乘客甚至不是战斗人员，是来自美、英、法、土耳其的联合国官员，以及库尔德官员。
冥冥之中仿佛有天意，就在直升机降落在地后没几分钟，那个帮众就在石头堆里找到了他丢失的项链，大地母神的那一面对着天空，好像它硬拖着不想走的原因，就是要亲自围观这个大乌龙新闻。
在王雪娇精神的感召下，猛虎帮全体成员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好事不留名，当事故调查清楚的当天，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以及白宫都知道，是余梦雪的手下及时阻止了一次丢人现眼的恶性事件。
幸免于难的那26位官员，向猛虎帮众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其他人谢完就拉倒了，那位土耳其官员被留下，猛虎帮小队的队长对他说：“我们老大有事找你。”
————————
1994年，伊拉克，“鹰”打下了“黑鹰”，军事法庭判定，黑鹰吃饱了撑的关敌我识别系统，它全责。F15飞行员、预警机飞行员还有地面上的雷达操纵员无罪释放。

第267章
谁说外国人不走关系。
全世界都在走。
能进联合国，还参与他国事务的土耳其人，在美国人那里也许屁都不是，但他在本国一定不是无名小卒。
十亿美元的保证金本来就是没事找事，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飞翔的维京人”号现在还是乌克兰的产权，根据两国之间的约定，它通过普斯布鲁斯海峡就不应该给一毛钱。
但是之前的两国协议里面没有提过如果是外国人租了该国的船只，应该怎么算，属于法律和规定之外的内容。
在合同里，就是最后一条“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
空白部分，他们说要加就加，不加也不是不行。
那位坐在黑鹰上的土耳其官员，出身世家，祖父早年跟着凯末尔干革命，之后他们家族就一直坐在高位没有下去过。
王雪娇告诉他：“我的人不是意外在那里的，是真神得知了将要发生的事故，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因为你也可以帮我。”
“我需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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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不仅只对着土耳其人用劲，也没放过五角大楼。
施恩不望报？
开什么玩笑！
翻开中国的史书，孔子说了，子路受牛才是正确操作，子贡赎人不求回报会让做好事变成全靠个人道德素质的不可持续行为。
本来猛虎帮的人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直接找到五角大楼的高官，让他们为伟大帮主的计划开绿灯，把“飞翔的维京人”号免费放过去。
五角大楼来调查事故原因的人托马斯先找上了他们。
首先，因为他们是第一目击者，能够详细地描述当时天空的情况。
第二，也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起来要对着黑鹰放火箭筒的。
正常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连黑鹰的飞行员都承认，当时他们看到蹿上来的炮弹第一反应是对着地面开火。
这是极度冒险的行为，猛虎帮的人很有可能被他们救的人打死了。
猛虎帮巴基斯坦小队的队长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我们尊敬的帮主、大地母神、湄公河之女、金新月的战争女神、拉梅斯沃勒姆的解放者、大红花的燃烧之神、百草枯亲王、咖啡与茶叶的庇护者、三季稻的女王、灶台守护者、清泉赐予者、净手使者、避疫者、春之君主、向风女神、黑鹰守护神、地下矿藏的领主……不用记，一会儿我给你发一份纸质版的……”
一边负责记录的小助理如蒙大赦，十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队长继续进行了慷慨激昂的演说：“她一直教导我们，只要是坚持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为此付出什么样的牺牲都在所不惜。
她说，我们猛虎公司与五角大楼一向有着悠久而深厚的友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发射火箭炮，一定会让我们被误会，但是，被误会又算什么呢？只要能阻止惨剧发生，这都是值得的！”
队长慷慨激昂，托马斯十分感动。
如果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会这么感动了。
警察鸣枪示警是对着天放枪，在金三角的帮派份子中，操作正好相反，如果想要喝住某个人不准再向前走，用嘴说，这个人是不会听的，都是掏枪对着这个人的脚边来一发。
这次也只不过是把枪换成了口径更大一点的火箭筒而已。
托马斯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没有来得及阻止，事情发生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队长连一个磕巴都没打：“救人啊，同时封锁现场，任何人都不得进来和离开，确保新闻里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不应该出现的照片和报导！”
托马斯更加肃然起敬，他们是经过了多么严格的黑手套训练啊！
一个中央情报局编外的野路子，居然能想到这么标准的政客想法，不愧是过亿美金砸出来的最强外部人员，比起在中南美洲养的那一堆XX解放阵线、XX独立旅之类的弱智土匪强太多。
托马斯又问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们只说是中央情报局的任务，不方便透露。
“哦。”托马斯了然。
中央情报局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多呢，各部门之间不互相打听。
队长的眼神忽然变得神叨叨：“但是，有一点可以说，本来我们早就要走了，有个成员把帮主亲手授予的祝福项链弄丢了，这才会留下来找，刚好赶上帮忙。”
接下来，他从衣领里掏出自己的项链坠，对调查员和负责记录的小助理大说特说：“我们帮主有大神通，随手赐予的一块铁皮就能挡子弹！这一点中央情报局的恽先生可以作证！只要有帮主的祝福在，不管什么任务都能完成，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托马斯连连点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能有这样的意志，且是站在自己这一点的，就是好人！
“拥有祝福之链的人，学东西快！升职快！我家以前还住在破房子里，现在，看我都能戴得起劳力士了！这次也是因为项链，才会刚好解决这件事，一个人要成功，不仅要看实力，更要看历史的进程，以及运气，我们帮主一直致力于把好运洒向人间，想要与她建立链接，只需要一条项链，就可以得到她的庇佑。
今天我们相逢就是有缘，原价九百九十九美元，现在只要一百九十九美元，另外赠送纯真丝擦拭软布、水晶防尘袋、纯天然古木制成的架托、另外还送一支开运笔，这支笔也得到了帮主的祝福，用这支笔写的计划都能实现、总结都能让你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周围的调查组成员都笑起来：“哪有这么灵的东西。”
托马斯也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我们还要对现场进行实地勘测，先不打扰了。”
下午，调查组的人都离开了。
队长冲着一个人招招手：“怎么样？”
“都买了！还有人买了五套，说要送人。一共卖出去二十二套。一个个鬼鬼祟祟地，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嘿嘿。”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告诉他们，你的同事已经买了，他们就全掏钱了。”
帮众赚一笔小小的零花钱只是顺带，王雪娇的目标是因吉利克空军基地，那里是美军空军在土耳其的驻军，说话还是相当好使的。
这次的F15和黑鹰都是空军名下的成员，王雪娇让空军免于丢大脸，空军知恩图报，向土耳其政府施压，让他们放弃了对十亿美元押金和三千万美元的手续费。
眼看着到手的肥羊飞了，土耳其人心中不甘，为了表示他们并不是毫无原则，一承压就立马放弃的没出息人士，他们与猛虎公司签了一个补充协议，意思是出去就不收你们钱了，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你们会带什么东西回来，我们需要检查。
涉及的检查人员工资、设备折旧等等，都需要由猛虎帮支付，共计两百万美元。
从三千万降到两百万，已经是土耳其做的最大让步。
谈了几回，王雪娇才勉强签了。
土耳其人很高兴：好啦，两百万是稳了！
他们拿着合同的开心模样，如同1938年，英国首相张伯伦下飞机时，兴奋地挥舞着《慕尼黑协定》，声称：“我从德国带回了尊严与和平。”
王雪娇微笑看站他们。
她比落榜美术生厚道多了。
那个考不上奥地利美术学院的渣渣在第二年就撕毁了协定。
她不一样，有法律效应的合同，她是会遵守的。
如果船回来的话，她会支付两百万。
船不回来，不就不用付了么～这又不能怪她。
&#183;
&#183;
货船搞定了、航路搞定了，专家们连轴转加班，把雷达的全部图纸都看完了，不仅看完了，还都偷偷拍了照片。
专家向王雪娇汇报验货结果：“从参数来看，是真的。”
王雪娇半认真半开玩笑：“如果要你们现在照着造一台，能造出来吗？”
专家们一愣，心里突然紧张起来，担心王雪娇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专家见多识广，她马上反应过来打着哈哈：“哪有这么容易。”
另一个男专家马上打配合，接碴道：“很难的啦！”
其他人这才七嘴八舌地开口：“要是看看图就能造出来，他们还怎么卖。”
“就是就是……”
他们不算完全在说谎，光看设计图，有些数据不确定是人为夸大，还是可以真实做出来的，只有亲自走一遍流程才知道。
中国现在的工业实力还很弱，有很多国外的好东西，中国的科研人员看着实物都造不出来。
航空工业在叹息，他们打听到美国某战斗机的推重比是105，中国这边已经努力了好久，也只做到了382，远远落后于美国。
导弹行业在叹息，听说美国正在研究的空对空导弹，能超视距打到一百六十公里之外！中国现在只能打到六十公里，连人家的一半都没有。人家导弹用的是高端双脉冲发动机！听都没听说过。
冶金工业也在叹息，美国潜艇钢材的数据，那超强的水底耐压性，把整个冶金工业部的专家们都震撼了，院士组团带人日夜加班攻关，赶来赶去也没赶上，数据差了好多，也不知道美国的工业实力怎么能逆天成这样。
雷达也是如此，雷达专家们看着设计图，已经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觉得需要至少十年才能赶上。
如果能把实物拿在手里，拆开看一看就好了，比设计图更直观。
可惜安德烈波夫不敢卖给中国，靠给余梦雪当验收小组，能看到图纸，能看到真正的雷达显示出模拟的隐身目标信号，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说明，这东西是人类真的可以做到的。
只要努力往前赶一赶，加班、熬夜、加人，总有能超过的那一天。
中国近代史上写满了“落后就要挨打”的具体表现形式，现在落后这么多，可如何是好啊！
王雪娇看着雷达专家们恋恋不舍地抚摸着雷达，笑道：“这才几天啊，都处出感情来了？”
“没有没有，哈哈哈……”
“飞翔的维京人”号里面很快就堆满了海地人民送给加纳人民的心意——一大堆深井钻探设备。
此前王雪娇向乌克兰采购打井设备的事情，在国际上人尽皆知，甚至还有土耳其钻井公司也向王雪娇推销过产品。
再加上猛虎帮出手救了贵人一命，再盯着往死里查船，就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了，于是土耳其方面的检查，也就是走个过场，随便扫一眼，确定运的都是钢铁零件，不是杀伤性武器，就下去了。
船检查完了，还有一点小问题——猛虎帮的成员们没有开过航空母舰，唯一的基础就是在海事学院学到的那些技能。
此时，全中国都没有人开过航空母舰。
这会儿就算王雪娇抓住冯老疯狂摇晃，他也掉不出来会开航母的中国人。
没办法，王雪娇只得通过造船厂的关系，搞来几个指导老师——人均六十多岁的前苏联退伍海军们。
黑海航空母舰速成培训班当天开班，海上航行的特殊性注定了它必须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小社会，船长享受最大的权力，也负有最大的责任，必须在两难选择的时候拍板。
要是大家说话都算数，遇到事情吵吵闹闹，谁也不服谁，最后不是触礁就是翻船。
负责培训的老海军要王雪娇指定船长、大副、二副等等职位。
王雪娇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所有岗位你们都学，有本事的当船长，船长挑选二副、三副、轮机长，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五十多个猛虎帮的人当即个个像打了鸡血，双眼放光。
开航母是新项目，新项目代表着升职、加薪、以及无限的可能。
卷！都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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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会开船，也不行啊。据我所知，就算是在一战、二战的时候，也没有哪艘船是建了一半就直接下海的，虽然你们说动力系统和船体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
王雪娇愁眉苦脸地坐在黑海造船厂的办公室里，对着厂长、经理，以及各位高管们叹气：“这多危险啊，要是开了一半不动了，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船坏了，还是缺了某样东西导致的。”
刘传伟兢兢业业地为王雪娇翻译，他以为王雪娇这是企图再让造船厂给打个狠折。
船厂的高管们摆事实讲道理，企图告诉王雪娇：“我们的船缺的只是武器系统、鱼雷系统，还有舰载机的起飞系统，一点都不影响你把它当货船用。”
王雪娇不听不听：“你们能保证吗？你们以前有把没造完的船就拿出来用的先例吗？没有成功案例，怎么让我相信？”
根据王雪娇的经验和心得，等付了押金，正式开启项目以后，甲方就变成弱势群体了。
就连大企业都逃不开这个命运，何况是她。
有任何要求，就得在给钱之前提完，签好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否则，就来不及了。
王雪娇叽里哇啦说了一堆，话里话外充满了对造了半拉的船表示担忧和不信任，就连帮她做翻译的刘传伟都觉得她有点过份了。
她在挑中“飞翔的维京人”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船是未完工的。
怎么到现在突然又开始挑起刺来了。
好在他牢记自己的使命——当好一个普普通通的翻译，不要多嘴，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暴露。
不然，王雪娇一定会疯狂嘲笑他。
谈生意这种事情，只要没有到把钱交出去这一步，局势就是千变万化的。
去大市场买东西，先跟摊主从一百砍到十五块，临到最后，摸出个十二块：“哎哟，钱不够，算了，不买了。”
摊主多半会捏着鼻子认命：“算了算了，卖给你吧。”
这也是在电子支付时代，还有很多大爷大妈在菜场坚持使用现金的原因，手机扫码就不好说：“我没零钱，给我抹个零吧。”
不管古今中外，挑三捡四的人，必然是有她的诉求。
截止到目前为止，王雪娇还没付钱，还是高贵的甲方，她肯定不是想跑，只是又有新想法了。
造船厂的高管们警惕起来，他们已经把租借费从十万美元降到了六万美元，他们甚至都已经想好这笔钱要怎么花了。
如果余梦雪还提出降价的要求，那他们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好消息是余梦雪并不是要求他们降价。
相反，她还要加购。
王雪娇热情邀请萨维乔夫、瓦列里，以及等等设计师一起上船：“这要是半路出什么问题，抓紧找个地方靠港，他们还能帮着看看，能不能修，要怎么修。”
人也不白借，他们的退休工资、工资、奖金、加班费用，以及等等，都由猛虎集团支付。
王雪娇不仅付他们的工资，还给黑海造船厂人才租赁费，租赁费用与这些工程师的工资一样。
也就是租一个月薪一千块的工程师，王雪娇不仅要支付一千块给工程师，还要给造船厂一千块。
这种操作是很常见的第三方外包公司，由经济衰退期的日本人发明，叫做“派遣员工”，现在在社会主义国家还还没有这么玩的。
造船厂各位高管对这种操作方式十分新鲜，他们喜出望外。
还能这样？！
卖得人越多，岂不是得到的钱越多？
本来王雪娇也就只知道那么四个人是“飞翔的维京人”号的工程师，要她点名再要其他人，她都不知道应该要谁。
现在由造船厂的高层自己拿出员工名单，让王雪娇随意挑选。
名单十分详细，包括他们所在部门、负责的细项、曾经拿过的奖励，以及历年的考核成绩。
王雪娇挨个看下来，只见动力系统、武器系统、电磁弹射系统、甲板设计……细数下来，名单上有四十多个最关键的核心骨干，有两百多个亲自在一线操作施工的高级技术工人。
经理热情积极地向王雪娇推销那些看起来不如核心骨干金贵的技术工人：“他们都是从第一根钉子开始参与建造的，全世界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这艘船的建造逻辑和思路，要是船在路上有任何问题，他们可以协助维修厂进行维修。”
他又嘀嘀咕咕说了许多，主旨就一点：你把他们全收下吧！不亏的！
“我这一去，起码要二十天，他们家里人同意吗？”王雪娇问道。
“肯定都同意！”经理非常肯定地打了保票。
黑海造船厂都已经快要倒闭了，工资年年往下减，经常两三个月发不出来，有门路出国的全走了，留下来的要么是对造船厂感情深厚，对它还抱有美好的梦想和期待，要么是实在没有门路。
如今有人给他们按时发工资，有什么不愿意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王雪娇点了两百多个人，从设计师，到高级技工，一个都没有放过，还特别告诉他们，这一趟离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他们家里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
刚开始还有人犹豫：“要这么久啊？我外孙刚上小学，女儿还说让我帮忙接送。”
“我家的托比离开我会睡不着觉。”
“我的妻子不会同意的。”
……
有三十多个人各有各的理由，都不想去。
一个月就这么一点钱，还要跟亲人分开、背井离乡，何必呢。
王雪娇也不强求，想去的人坐下，不想去的人离开。
不过厂里现在也没什么事，有些人平时在家里没事干，自己还要往厂里跑。
有不少人便留下来，想听听王雪娇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租用一艘压根就没有建成的船。
王雪娇开口：“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这次的目的是……工资构成……”
刚开始，听到月工资与厂里现在定的级一样，大家都没兴趣了。
接下来，王雪娇说：“除了每月基本工资之外，还有外派补贴、奖金。”
外派补贴和奖金加在一起，竟然比基本工资还要高好几倍。
原本站着没走，想看热闹的人一听，立马就坐下了。
有些人已经走远了，但是被与他们关系不错的朋友叫回来。
还有一个就住在工厂边上，他已经到家了，还是被死活拉了回来。
他们从来没见过奖金跟基本工资倒挂，这种工资结构一般是资本主义社会才会用。
因为社会福利，以及国家保障的都是基本工资，那是不能被无故扣罚的部分。
但补贴和奖金，就属于无法事先约定，只能说一个大概。
补贴是一种说取消就可以取消的东西。
奖金更是如此，发不发、发多少，全看当年公司的盈收、项目组的贡献，以及个人的命运。
资本家故意不给，工人们能为自己争取的，就只有基本工资。
王雪娇这么设计，倒不是因为她想剥削，而是因为这些人还都属于黑海造船厂的编制，她不能随便动摇基本工资，那是需要经过工会批准的，流程非常复杂，以他们那低下的工作效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事办完。
还不如直接走补贴和奖金的名目。
听到王雪娇给他们开出的工资之后，原本不想去的那些人立马表示，绝对没有问题，以前上战场也是一声令下就去了，什么家里同意不同意的，军令如山！
“孩子又不是我女儿一个人的，让他的爷爷奶奶去接。”
“有什么睡不着的！睡不着，说明还不够困！”
“只要我拿钱回家，我的妻子甚至可以不用我回去，钱回去就行了。”
……
所有的客观理由瞬间烟消云散，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刚才一个说家里有重症病人需要照顾的，这会儿也说能去了：“有钱就能让他受到更好的治疗。我留在家里也没钱给他治病，还不如出去挣钱，要是能再住上以前疗养院水平的医院，比我一个外行笨手笨脚地照顾强。”
既然如此，王雪娇就全部笑纳了。
他们现在的工资是真低啊……那几位设计部主任的收入，才相当于人民币一千多块钱。
几位总工的收入也就比他们稍微多一点点，相当于人民币两千块钱左右。
王雪娇自然不可能自己出这笔钱。
她的人在伊拉克勇敢机智地避免美国军方在全世界面前丢人现眼，也是中央情报局给五角大楼的一个大人情。
足以见得，猛虎帮是一个非常值得扩大的外包组织。
于是，王雪娇又给恽诚报了一个扩大招募一千人，以及培训的费用预算。
猛虎帮的培训计划全面而科学，跟那些躲在山旮旯里的狂信徒不一样！
他们可不能睡毛坯土房，吃糠咽菜喝西北风。
他们的床垫就得是五千块的高档席梦思，盖的被子也得是最贵的长绒棉。
只有生活条件好，他们才会忠心不二，愿意玩命为组织奋斗，才能继续创造奇迹。
恽诚非常认同她的观点，对王雪娇提交的预算申请计划上的数字稍微进行一下改动，再往上递。
各位“史密斯”专员们雁过拔毛，一个个都赚得眉开眼笑。
他们非常喜欢总能创造新项目，且立项成功的余梦雪，恽诚也因此倍受重视。
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要性，恽诚每次都会说王雪娇做的事是出于他的授意，不然很有可能发生王雪娇被提拔到他头上的人间惨剧。
王雪娇知道恽诚拿着自己在中央情报局邀功，她乐见其成。
这么做的好处是王雪娇干出的英雄事迹，他能跟着分一杯羹。
坏处就是两人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王雪娇失手暴露了身份，那么所有人都会认定恽诚就是她的上线。
甚至会认为，王雪娇只是替恽诚背锅顶罪的倒霉下属。
“都这么久了，鬼才相信他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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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井设备、雷达、雷达的资料，还有两百多个当年参与“飞翔的维京人”号建造工作的设计师、工程师、高级技工……就这么被装上船。
按照她的计划，先把货送到加纳，然后，再研究怎么让船意外在中国海域失踪。
大号的船只在进入狭窄水域的时候，需要拖轮带着它进出，不管是航母还是货轮，无一例外，靠航母自己的发动机，在海峡里遇到一点事，根本刹不住，拖轮看着小，其实马力强劲，它就相当于一个浮在水上的发动机。
王雪娇按照国际惯例，雇了六艘拖轮，让它们把“飞翔的维京人”号拖出博斯布鲁斯海峡。
做为一个出色的数据流经营类游戏玩家，王雪娇从来不是安排人手到位以后，就甩手不管的。
经营类游戏里，哪些工人是什么等级，各自技能点数加在什么地方，都是控制面板上写明白的。
活人没有控制面板提供数据透明化服务，就只能靠试用期，试一试这些人的水平如何。
拖轮开工一小时之后，王雪娇发现情况不对：为什么行进速度与之前计算的结果不一样？！
博斯布鲁斯海峡是有通过时限的，超时要罚款。
不然那么狭窄的水道，大家都赖在里面不走，整个黑海都被堵死了。
六条拖船一起上，“飞翔的维京人”号最慢需要多长时间可以通过海峡？
这道应用道是乌克兰的各位数学小天才、船舶工程师算的，总不至于算错了吧？
王雪娇接通船上的通讯系统：“为什么这么慢？”
如果无事发生，那就说明是乌克兰人做数学题失误了。
在航空母舰上的五十多人一起听到了王雪娇的提问，大多数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啊，船确实一直在走着，土耳其方面也没有派人出来为难他们，一路都无事发生。
完全答不上来。
忽然有一个女人出声回应了王雪娇的问题：“六条拖船里，有一艘的引擎似乎发出的声音不太一样。那艘船上的人在开船十分钟后，就没有再出现在甲板上，但是我听见船里传来笑声。”
王雪娇眉毛微动：“他们是发动机坏了还想混水摸鱼，还是他们集体食物中毒都爬不起来了？”
女声犹豫了一下：“这……不太确定。”
王雪娇：“你叫什么名字？”
“白琳娜。”
王雪娇飞快地在培训班老师的评价和打分表里找到了“白琳娜”的名字，她不是门门最强，各项操作综合评判下来，她的分数排在第四。
胜在观察和决策判断能力，输在跑步速度、搬东西的效率，这两样实在没办法，培训班不分男女，都在一个评判标准下排名。
航海不能像奥运会那样分组，大海不会因为年龄或是性别而对谁特别优待。
白琳娜是中缅边境上的中国人，家里特别穷，根本无力供她上学。
她父母在她十岁的时候还消失了，有人猜他俩是贩毒被毙了，也有人猜是吸毒过量死了，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无人能够证实。
总之，她根本无法活下去，只得跟着同乡偷渡去金三角讨生活，十六岁时，遇到了恽诚帮王雪娇组织猛虎帮，她凭着聪明伶俐被挑中，今年刚十八岁，也是第一批被送去海事学校学习的人。
猛虎帮其他分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成立的时候，她还没成年，只能眼馋那些比自己也没大几岁的人抓住机遇，成为独挡一面的一方话事人，她也好想。
今天，她终于有机会向帮主证明自己，她想当船长！
王雪娇欣然同意，并正式授权：“好的，白琳娜，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调查清楚告诉我结果。”
“是！”
通讯结束后，白琳娜马上组织人对那艘状态异常的拖船进行调查。
她拿起望远镜，望向拖船，先确定那艘船没有出现任何被劫持之类的暴力侵害事件。
接着，她身先士卒，带着几个人，挎着相机和摄像机，顺着拖绳滑到拖船上。
落到船上的第一时间，她就让人把相机和摄像机都打开了，余帮主说，工作要留痕，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
在拖船窄小的船舱里，两个操作员在看外围赌&#183;球相关的资讯报纸，一旁的纸上还写着一些球队的名字，以及对他们猜测的进球数。
两人看得如痴如醉，连船上突然多出来那么多个不速之客，他们都没有感觉到，还在激情分析：到底是相信某小道消息，认定一支黑马球队会爆冷，还是按照以往的经典，找一个成绩发挥稳定的队伍。
当他们分析差不多，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差点被吓死，船上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来那么多人。
“其他人在哪？”白琳娜没有马上发作，平静地问道。
两个操作员怔怔地指了指甲板下面。
打开舱门，里面的水手在打扑克，桌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几撂现金。
甲板上的在赌球，甲板下的在赌牌……没有一个干正经事的。
船员看到突然冒出来的白琳娜以及其他人，被吓了一大跳，接着，双方起了言语上的冲突，继而发展到推搡。
白琳娜个头不高，身材瘦小，在混乱之中，被一下子推倒在地，动手的拖船水手不仅不认错，还起哄嘲笑。
这些都被设备忠实地记录了下来，最后闹得土耳其的水警都来了，拖船的船长先认怂，承诺会好好工作，白琳娜他们才回到“飞翔的维京人”号上面。
白琳娜向王雪娇如实汇报：“……那条拖船是荷兰船籍，但是船上的水手都是菲律宾人。”
王雪娇听完，第一个问题：“你伤得严重吗？有没有去找医生检查？”
白琳娜愣了一下，她本以为王雪娇会骂她没用，打架打不过还被人推地上了，而且也没有报复回去，她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没有受伤，就是坐在地上了。”
白琳娜顿了顿：“您觉得我们应该什么时候报复比较好？”
这不是她个人的荣辱，对猛虎帮的工作敢如此怠慢，仅消极怠工，还敢动手打人，就是没把猛虎帮放在眼里。
要是这样都不报仇，以后猛虎帮还怎么混！同不是人人得而欺之！
王雪娇问道：“你想好怎么报复了吗？把他们杀了，还是打一顿？”
白琳娜想得是打一顿，毕竟这事，罪不至死，再说，随便杀人也会惹麻烦，猛虎帮现在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帮派了，跟那些还在山沟里蹲着卖大烟的毒贩子不一样。
王雪娇声音森冷：“打一顿，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白琳娜：“！！！”
她有些激动：“您的意思是，我应该把他们关到汽油桶里，扔进地中海吗？”
王雪娇：“……又是装汽油桶扔海里，咱们就不能有点创意吗？”
“要不，把他们切成肉块，然后放进汽油桶里，扔进地中海？”白琳娜小时候看金三角的毒枭们，都是这么清理门户、收拾对家的，已经有了思维定势，缺乏新意。
王雪娇十分无语，这个小姑娘行事果断，也有企图心，对于驾驶船只也有天赋，好好培养是个人才，就是对于江湖的认知有失偏颇，总想着用打打杀杀来解决问题。
王雪娇：“切成肉块跟一整个人的区别是什么！你又不是在菜市场卖肉！带骨和去骨两个价。”
白琳娜被王雪娇说懵了，她真不知道还能怎么报复。
王雪娇笑笑：“把人杀了，只不过是一个人痛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你的损失并没有获得任何赔偿。
不能做到效用最大化，拖船的费用那么贵，他们就这么磨洋工，不干活，你不考虑找船老板投诉吗？好歹让老板退赔一部分费用啊。”
什么？
这个世界还有投诉这种事？
白琳娜茫然地问：“啊？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投诉才是正常法制社会的人会想到的事情吧。
《礼记》有云：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王雪娇希望猛虎帮的人在有法制的地方还是得讲法制。
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方，再搞拳头大的人说话这种原始社会玩法。
等船只进入地中海，不需要拖船了，白琳娜去找了船公司，把在博斯布鲁斯海峡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出示照片和录像做为证据。
荷兰老板还是讲道理的，对于水手们铁证如山的渎职行为，他扣了他们工资，再拿来赔偿给白琳娜。
当晚，钱被荷兰老板扣了的菲律宾人与猛虎帮的人发生了冲突。
上一次的冲突中，只有白琳娜跟他们动嘴，其他人要护着机器，也没怎么反击。
这次王雪娇指示：“把他们扔水里，不用客气，该拍的都拍下来。”
于是，菲律宾水手就被扔进了地中海，他们全都会水，随浪起伏，骂骂咧咧。
骂人么，嘴里是不可能有好词的。
什么杀你全家、等我叫人来弄死你们之类的话，成堆输出。
这一切都被摄像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地中海水位上升”事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猛虎帮的人以前都是真见过血，见过死人的，区区打架而已，这算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死。
王雪娇再也没提过进一步的报复计划，他们也以为此事就算结束了。
“飞翔的维京人”号很快横穿过地中海，从西班牙和摩洛哥之间的直布罗陀海峡穿过，来到非洲，小小转个弯，来到这趟旅行的终点——加纳。
在加纳，他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把打井设备、打井工人，以及淘金工人放下之后，加纳总统送了一大块天然黄金给王雪娇，做为国礼。
在港口，雷达和设计图各自被装上了两艘早已在这里等候的船只，驶向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台去了贝尔格莱德，就放在王雪娇买下的那幢楼的屋顶上。
美国大使馆的人来中国大使馆串门的时候，发现隔壁楼上正在装雷达，他们知道这栋楼的主人是王雪娇，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便很好奇为什么她要自己安装雷达。
在买雷达之前，王雪娇就考虑过会被人问东问西的可能性。
当时她的想法是把这台雷达安装在亚历山大管着的雷达站里。
把一台雷达藏在一堆雷达里面，不会太引人注目。
不过那不是最优解，亚历山大是全家都想跑路的，他有可能会说漏嘴。
这次去伊拉克的人给了王雪娇堂堂正正安装雷达的机会。
“雷达是个好东西，能保命呐！巴尔干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炸了，我劝你们也装上吧，安全第一。”王雪娇意味深长地说。
此时，美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人，才知道在不远处的伊拉克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是因为有了单兵雷达的提醒，余梦雪的人才能立下大功劳。
所以，她才会决定在自己的楼顶上安装雷达。
与此同时，地下室的工程也即将结束，只剩下软装部分了。
根据王雪娇的要求，施工队小心翼翼地挖到了距离中国大使馆地下室的墙体约十厘米的位置，只要再来一锤子，就能与正在打台球的中国人面面相觑。
这栋大楼，一楼是猛虎集团贝尔格莱德分公司，二楼是猛虎集团南联盟石油公司。三四五楼是猛虎帮各位豪杰的生活区。
地下室，则是只有几个人能进的，SVIP区。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面日夜不停显示雷达图的大屏幕、一个超大声的警报器，一套挖墙设备。
装好以后，王雪娇委托亚历山大偷偷做了一个模拟测试，效果不错。
只要B2轰炸机一入境，雷达屏幕上就会有显示，从雷达出现回波，到飞机到达大使馆上空，至少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够了。
警报器提示空袭的同时，准备好的挖墙设备能在十秒之内把那面已经薄得不能再薄得墙给砸塌，让隔壁大使馆里的人过来避难。
只要没把美国飞机当成其他国家的什么飞机，看到回波也无动于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中国人从小学开始就要排队下楼做早操、放学，就算混乱一片，王雪娇也相信他们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全部赶到地下室。
恽诚遵守了原先的承诺，为亚历山大及其家人发放了前往美国的绿卡，在波士顿，一个雷达研究所，给亚历山大发放了一份OFFER，如他的梦想一样，这份工作的收入足够养活他妻子和孩子，他的两个弟弟则打算合作开一个家庭餐厅。
亚历山大能够得到这份OFFER，完全是因为一张雷达图。
那张雷达图上的B2清晰程度比最新的“铠甲”雷达还要强大。
毕竟叠加了一点点后期技术。
科技与狠活怎么啦！
能达到效果就行了呗～
反正亚历山大的真水平也是有的，至于他以后为什么做不出来能如此清晰显形的雷达，也很容易解释，就说测出这张图的雷达是苏联留下来的神秘技术，是加加林从外星人那里学到的。
再不行，就说是《永乐大典》里的失传工艺！
只要想，总能找到不能百分百复刻的理由。
亚历山大知道自己的这份工作，以及他全家的绿卡是怎么来的，他不会把贝尔格莱德的雷达其实根本看不清楚，需要多架雷达同时配合着筛选、观察这种事情说出去。
否则，他也失去了价值。
资本主义的实验室，不养闲人。
没价值的人，分分钟就会抱着纸箱子滚蛋。
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会上，收集到了不少对南联盟不满的人，有文艺界的，有金融界的，还有他们内部的人。
中国有句俗话，就是用来形容他们的：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吃到最多红利的人，嫌自己吃到的还不够多。
总觉得自己要是去了其他地方，可以获得更多。
刚好此时的南联盟也是病得很重，他们的牢骚，能引起普通人的共鸣。
中央情报局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才，将社会搅乱。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每次搞的大地母神文化活动，王雪娇甚至只来得及说个开场白，他们就自己聊上了，骂天骂地骂社会，然后互相夸奖，互相同病相怜……
王雪娇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们就自己把自己攻略了，一心投美。
王雪娇真是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把他们聚在一起。”
恽诚对王雪娇的成就非常满意，他为王雪娇写了很长很长的表功报告。
报告里，他将王雪娇写得神乎其神。
仿佛她只是微微一笑，就让坚定的南联盟铁血战士，立马倒戈投美，甚至他们认为自己本来就是有投美倾向。
为免露馅，恽诚把报告也给王雪娇看了，让她自己记住她自己的事迹。
王雪娇头一次知道，原来正经的工作汇报可以当玄幻小说看。
“……你这么写，他们真的会相信吗？”
恽诚：“艾文会相信的。”
艾文——中央情报局下属精神操控研究办公室主任，他的那些设想，已经花了国会二十多亿美元，由于他时不时能拿出一些成功案例，所以国会现在能容忍这个办公室活着。
王雪娇干笑两声：“行吧，我明白了，反正任务完成了，具体怎么完成的也不重要。”
贝尔格莱德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萨拉热窝那边，她留下的那四个要挖通但还没有挖通的隧道到底还是被人挖通了，成为运输通道，有能力跑出去的人都跑出去了，没能力跑出去的人，至少也能通过那四个隧道获得食物补给。
也算是一件好事。
王雪娇挺好奇，到底是哪位豪杰第一个发现地下还有四个隧道口，并且一铲子打下去的。
那四个隧道离地面都还有三四米的距离呢，而且也不在机场的安全区里，谁会冒这么大的危险在那里挖地道。
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总会有各种神人出现。
如同有一个单位为了省钱，给电梯上了一层铁皮，硬是把“12楼”给挡住了，但是，不知道哪位豪杰，领悟了其中的关窍，对着铁皮隔空发力，12楼位置的铁皮被硬按出了坑，电梯照样停12楼。
这个世界……从不缺乏热爱实践加手欠的人。
王雪娇刚感叹完，就收到白琳娜的消息：“在南海遇到菲律宾海军正在与中国海军对峙，要出手帮忙吗？”
“这还要问？当然要帮。”王雪娇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她的态度一向都很明确啊。
总不能是觉得没有《兰花草》做BGM，就觉得自己不是猛虎帮的船了吧。
“可是，这船是租来的……”
还付了一千万美元的押金呢。
这船又没有武器系统，只有一些单兵武器，要是弄坏了，押金就要永远地离开了。
王雪娇果断给出指令：“船是租来的，生活不是！上！干死他们！替你自己报仇！”

第268章
白琳娜接到王雪娇的命令，她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怎么报仇？
正常的航母，自己是有武器系统的，不管是一分钟能发射几千炮出去的大炮管子，还是激光制导、红外控制……至少得有个炮！吧！
哪怕是北洋水师那种水平的炮呢！
“飞翔的维京人”屁都没有，只有一把斧子，在白琳娜的手上。
乌克兰人一向做事不靠谱，经常说有的东西没有，说没有的东西有，万万没想到，这次他们非常的靠谱了一回，武器系统说没有，就真的什么都没有！
塞壬家族都有可以字面意义上含沙射影的大水炮呢。
“飞翔的维京人”号上面，哪来的大水炮。
硬要算的话，武器只有餐刀、菜刀、牛排刀。
真正有资格被列入“武器”范围之列的，只有一把消防斧，连它都是船只下水的时候赠送的……说赠送都不准确，是顺来的。
下水礼的时候，黑海造船厂的人递了一瓶伏特加和那把消防斧给王雪娇，让她敲碎瓶子。
王雪娇敲碎了瓶子，顺手就提着斧子上船巡视，发表讲话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双迷茫的眼睛，以及一双不知所措的手。
猛虎帮的各位豪杰看着帮主抡着斧子就这么上来进行动员演讲，一个个也特别精神。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理论依据，但他们莫名的认定那把黑红相间的大消防斧，就跟港岛帮派的“龙头棍”是一个意思，谁当船长谁拿着。
反正，那斧子在执行完敲瓶礼之后，就留在船上了再也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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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白琳娜拿着礼器巨斧，站在甲板上，望着不远处的几艘船。
其他人也一起看着她，等她下令，去跟菲律宾人大战三百回合。
大战多少回合都行，问题是没有武器啊，难道让猛虎帮的人赤手空拳去跟菲律宾的海军对打吗？
要是菲律宾这么好对付，南海早就九段线内太平无事了。
白琳娜想起猛虎帮的业务训练课上，有教过面粉炸楼、煤气罐炸楼、泼水成冰加固城防等等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当武器。
她不信邪，决定去货舱看看，货舱里有好多好多的航空煤油，足够他们继续一路开到夏威夷群岛去。
这都是热情的伊拉克人送的，自提出“石油换食品”计划以来，猛虎公司是第一个拎着食品上门要换油的组织。
快饿死的伊拉克人看到他们非常高兴，给了他们比支付的食品价值要多出许多的油。
白琳娜在《大地母神圣行述》一书中，看到帮主很喜欢爆炸，偶尔也会放放火。
使用与帮主相同的手法获得胜利，帮主一定会更高兴的。
问题来了，油很多，但是怎么把它放出去？
他们没有火焰喷射器，用普通的管子会烧到自己。
白琳娜继续寻找，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几百个玻璃瓶，摆在箱子里，整整齐齐，没有什么怪味，也没有泡着可疑的小动物尸体。
随船而来的那些前苏联专家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不同品牌的伏特加酒瓶。
与所有的组织一样，黑海造船厂的劳动纪律不是一下子坏掉的，而是源于一点一点的崩塌。
刚开始的时候，在船坞还是不允许喝酒的。
但是，苏联倒闭，前途渺茫，大家心里苦闷，上班时间都喜欢拎瓶酒，找个地方摸鱼躲懒，一边喝一边发牢骚。
最适合装死的地方莫过于“飞翔的维京人”号的船甲板下面，喝完了就随手放在一边，没人收拾。
到后来，上班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人在意。
再然后，什么是上班时间？
不过往船底舱房塞玻璃酒瓶的传统延续了下来，乌克兰几家大酒厂的瓶子都能在这里找到。
苏联倒闭后的三年，乌克兰全国的GDP暴跌，几近腰斩，就连酒厂都没有撑过寒冬，随着苏联一起去了。
有些人还会回来找找熟悉的商标，缅怀一下火热张扬的青春岁月。
“这……能用吗？”白琳娜不敢造次，她看着专家们。
区区酒瓶子，专家们不在乎，他们听说白琳娜想用瓶子和汽油加入前面的战斗，十分好奇，白琳娜打算支持哪一边。
前方战圈之内的旗子，很明显分为两个，一个是专家们颇有私人感情的五星红旗，还有一个是没什么往来交情的菲律宾。
这里的专家六七十岁的都去过中国，做为专家对华进行技术援助，当时全中国上下都对苏联专家简直热络地让他们不适应，见到他们都满脸笑容地叫他们“苏联老大哥”“同志”，后面中苏翻脸也不是个人可以左右的事情，他们并不怨恨某个具体的中国人。
五十多岁的都见过刘传伟，刘传伟年轻热情，对所有人都很尊重，一口一个老师，所有人都对他很有好感。
再年轻一点的，对中国和中国人都没什么感觉，只知道余梦雪给他们发钱，不谈感情，只谈生意，那也是余小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我愿唯余小姐马首是瞻！
只要白琳娜说是支持中国，他们立马愿意跟着干。
站在白琳娜身边的人脱口而出：“当然是……”
白琳娜微微偏过头，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当即闭住嘴，一个字不敢说。
“没大没小，有谁问你吗？！你是不是想抢我的船长之位？！”白琳娜呵斥道。
船上本来就是等级森严的地方，像猛虎帮这种野路子，就更是如此，他们又不是人民子弟兵，船长嚣张跋扈很正常。
专家们对白琳娜大显船长官威的举动不以为意。
白琳娜并不是刚当上船长，迫不及待想抖威风，震慑其他人。
她是怕那个人说漏嘴。
如果说“支持中国”，那倾向情就太明显了，如果这些专家跟任何一个与美国相关的人聊起来今天这事，都很难解释，为什么猛虎帮要支持中国。
吓住人之后，白琳娜对专家们说：“当然是要打菲律宾人，不管是谁打菲律宾人，我都要帮帮场子！他们不仅消极怠工，收了我们的钱，还浪费我们的时间，还敢推我！”
此时，刘传伟懵懵地从船舱里出来了：“你真的要带着他们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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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传伟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是跟着雷达专家来的，按理说，也应该跟着雷达专家一起回去。
但是，上头忽然派人给他发了一个新的指令，让他与黑海造船厂的旧相识们沟通沟通感情，问他们愿不愿意来中国。
1991年来的那批乌克兰专家，让国内几大行业见识到了前苏联专家强大工业技术水平，不愧是夺了轻工业气运，挪到重工业的大能。
一直没有放弃航母的梦想，虽然现在穷，什么条件都不成熟，但是，先把人弄来总是好的，咱们可以先从设计立项开始嘛。
以苏联的国力，他们搞个航母都要计划几十年，咱们比苏联起家更晚，更穷，多计划计划，合情合理。
海军想要，海军得到！
刘传伟接到任务之后，一直在努力走关系，拉感情。
感情是有的，他亏就亏在他什么都不敢承诺。
他能承诺的只有“跟我走，能吃香的、喝辣的！”
本来，这种承诺在乌克兰糟糕的现状下颇有一些吸引力，毕竟连萨维乔夫都要卖掉他的勋章们过日子了。
但是，余梦雪横空出世，她先用小恩小惠让萨维乔夫对她有好感，然后，她居然租走了“飞翔的维京人”。
谁家割据武装势力要租航母啊！
刘传伟急急忙忙把余梦雪租航母的事情汇报上去，他的上级对此表示非常重视，要求刘传伟：“把她给我盯牢！盯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刘传伟还没有来得及盯住王雪娇，王雪娇就已经把专家们都打包塞上了船。
刘传伟大惊，问王雪娇：“他们要去哪？”
王雪娇回应道：“往去处去。”
刘传伟：“……”
还没等他再问什么，王雪娇对他说：“你跟他们关系这么好，你也一起走吧，路上做个伴不寂寞！”
刘传伟：“！！！”
不是，你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啊！
“我不去！”刘传伟以为余梦雪看出了他的真正身份，是打算把他杀了，他转身，拼命想往外跑，至少让他把遇险的消息发出去。
不幸的是，他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哪能挣得过猛虎帮那么青壮年，他很快就被制住了，拖回来。
“马上就要坐船了，你可能会晕船，来，吃点药。”王雪娇体贴地赠送了刘传伟一颗印度版晕车药，刘传伟很快就平静下来，不吵也不闹地接受了王雪娇给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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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爱将偷摸租了一艘航母，这么大的事，冯老居然是辗转从海军那里得到消息。
要不是海军早就眼馋“飞翔的维京人”号，一直死盯着，关注着与这艘舰母有关的所有消息，他们也不会这么快知道消息。
他们知道王雪娇不仅弄走了航母，甚至还打包了工程师和工人。
高层知道“余梦雪”是特别行动处的人，便找到冯老，问他，余梦雪为什么要拿走他们一直惦记着的航母，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安排？为什么没有事先跟他们打招呼。
冯老快窒息了，他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撸着狗剩，电话一直在占线。
过了两个小时，她的电话才通，此时的冯老已经顾不得温和、有礼、爱兵如子等等传统美德了，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刚才在跟谁说话？聊这么久！”
“恽诚找我有事，贝尔格莱德这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科索沃就是一个大号的火药桶，美国人有意浑水摸鱼，把整个南联盟彻底瓦解。”
王雪娇又说了几个征兆，身经百战的冯老判断出来，这确实是战争前兆，只是现在在积累矛盾，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被什么事情触发。
不过这些都是他国内政，中国不会干涉。
只是需要提醒一些与此相关的部门，比如外交那边，让他们注意人员安全。
王雪娇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关于地下室墙的问题，她希望外交那边要不找个理由，几个星期不让人到地下室，她还是觉得墙不好，应该弄成暗门，平时用个什么东西挡一挡，比如电影幕布……
她把自己从武侠片和侦探片里学习到的暗门玩法都贡献出来了，她还想多聊一点。
从冯老的语气里，她感受到——今夜有暴风雨。
大概、也许……是她搞了一艘航母的事情？
先试试能不能混过去，说不定叨叨一会儿，冯老就忘了来找她的真正目的呢～哎嘿～
冯老耐心听完，王雪娇最后说了一句：“就这些事情，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有事？”冯老突然冒出来一句，“现在还不算有事？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把白宫打下来以后，再联系我？”
“诶？”王雪娇一愣，“我打它干嘛啊，要打也是打五角大楼啊，总统死了，副总统马上就能上位，我又没收副总统的钱……”
听她一通胡乱拉扯，冯老就知道王雪娇心虚了，企图通过胡说八道来转移注意力，他不给王雪娇这个机会，直击重点：“你为什么要租航母！”
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呃……咱们不是一直想要吗？刘将军踮着脚瞧了半天呐，怪可怜的。”
“……想要是想要，要不是现在要啊！你把计划都打乱了。”
冯老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乌克兰人都是白痴吗？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把航母租给你，厂长猜你是海军的人，伪装了身份去跟他们谈，航母通过地中海以后，厂长打电话给海军了！还问海军什么时候能把航母的完整状态做出来。”
莫名拥有了一个富姐特派员的海军一脸茫然，他坚称说不是自己，厂长报出了刘传伟的名字，说因为有刘传伟，厂里才愿意帮着向上疏通那么多关系，让租赁手续这么快完成。
也许乌克兰整个国家在国际政治上总是干一些让中国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是，他们站在他们的逻辑、立场、角度、国际地位和传统文化来看，他们正确无比。
对于微观层面的分析能力，更是不差。
王雪娇对航母的各种要求，都不像打算只是把她当货船使。
连阻拦索都不让拿掉，什么货船要阻拦索？那是让舰载机平安降落的。
美国已经用废铁战术骗过一次了，他们巴不得船厂自己把船拆个干净，不可能连阻拦索都不让动。
海地，厂长压根就没想过海地能养得起航母的可能性，人都吃土，还航母？
他们能喂航母水洗煤吃，就算他们已经一脚跨进文明社会了。
加纳，也一样养不起。
其他养得起的国家，看不起半成品，还鬼鬼祟祟的派个什么海地总统来租。
厂长对着世界地图分析了半小时，宣布他猜到——这船的背后买家一定是中国。
别看现在中国穷，但是中国说不定愿意玩命养下它呢？
中苏有一个特别相似的地方，就是好像已经要彻底完蛋的时候，会突然发疯，举全国之力，就干出大事，日本人和德国人对此有相当的心得。
鉴于王雪娇不是以中国人的身份来的，厂长又猜测这事应该是要背着美国干，造船厂也希望背着美国，免得这交易又被他们搅黄了。
厂长甚至还替王雪娇想好了为什么要租而不是买的理由：她一定是想试试性能，要是航母的质量不行，没有达到她的预期，她就把船退回来。
对，一定是这样。
哼哼，我们的船可好了！质量过硬有保障！
于是，厂长什么额外的话都没有问，他心照不宣地配合全程，王雪娇说要保留的地方，他都保留。
厂里的老工程师们也非常配合，他们与面对切尔诺贝利核辐射的死亡威胁也二话不说直接往上冲的英雄是同一辈人。
他们对工作有超强的信仰，真正做到了“以厂为家”，“我是工厂的主人”，这艘航母就像是他们的孩子，眼看着进度拉到了67%，却永远停下了。
他们比谁都着急，不计代价也想把船修好。
与工资、奖金都没有关系。
就是一个纯纯的执念。
如今听厂长那么一分析，他们也相信那个要租船的东方人，一定是打算想把船弄走了，就不还回来，然后找个地方把她修好。
老工程师们积极加快进度，除了实在连造都没有造出来的之外，其他能从别的船上拆下来的零件，他们也都拆下来装在“飞翔的维京人”号上。
现在这艘航母上的零件已经是黑海造船厂能拿出的所有家当。
就连那些工程师和高级技术工人，也认定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中国。
厂长就等着王雪娇把船带走，然后，他还有一个丝滑小连招在等着王雪娇——设计图纸！
几十吨重的图纸们，现在还在黑海造船厂里呢～
想要吗？
得加钱！
造船厂在快乐的等着王雪娇回来完成第二笔业务。
冯老却有操不完的心：“你知道国内现在没有力量完善她吧？这么长时间，你打算带着它满世界乱跑吗？跟你的那四艘小船组成航母战斗群？”
王雪娇嘿嘿笑：“诶～好主意耶！”
冯老大怒：“说正经事！”
王雪娇是真的不觉得这有问题：“不带着到处跑也行啊，我好歹也是海地总统，开个邀请函，让我把航母开到国内来，这不是以前搞联合军演的时候也都干过吗？不算突兀吧。
然后我就把船停着，就停在绿藤的下关码头，做个收费拍照的景点，就当它是密苏里号嘛，摆上几张桌子，复原一下日本鬼子投降的签字场景，每人收二十块钱坐在位置上，扮成受降官，应该生意会不错。
我们海地人都吃土了，要是收入不错的话，让我们多赖个几年也不影响什么吧～”
冯老恼怒：“美国人能信你这鬼话？”
王雪娇悻悻：“不行的话，我还能去别的地方转转。我自己有油，萨拉热窝的那个油田还有炼油厂都是我的，它每天的产量正好够供航母每天烧的。”
有钱说话就是硬气。
话题又兜回停泊的问题上，冯老问：“你现在已经去过加纳了，开那么大一艘航母，不管去哪里，都是全世界瞩目的焦点！那是航母啊！不是公园里的鸭子船！你打算把它停在哪里？！”
王雪娇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澳大利亚？看看他们的铁矿石，要是品质不错的话，谈个长协价下来？”
055能去得，我们家航母为什么不能去得？
冯老被她气笑了：“你开着航母，去买铁矿石？你的航母是不是黑色的？”
王雪娇知道他说的是近代史上日本被迫开国的“黑船事件”，她笑道：“哪有嘛，这不就是平平无奇的自由贸易吗～”
冯老越听越离谱，他摆摆手：“行行行，不跟你扯这些，船上有武器吗？！”
“没有。”
“没武器你还敢乱跑！！！现在，不要跟我废话了，赶紧把它处理掉，不要让她在海上乱蹿。”冯老已经把自己的涵养都用尽了。
以伪装身份去买航母不是不行，但这个人不应该是王雪娇。
王雪娇的身份太复杂，不像普通商人，就算使用商业手段玩花样也无所谓。
他很为王雪娇的安全担心，怕她想不出来处理方案，也硬要把船送过来。
冯老说的“尽快处理”是：要么停回你的海地太子港去，要么还给乌克兰。
别把海军心心念念的航母搞坏了。
谁家正经的好航母是自己一只船出来的。
以最贫困的单航母编队来说，是以一艘航母为核心，两到三艘反潜驱逐舰或护卫舰、两到三艘防空巡洋舰或驱逐舰，还有一到两艘攻击型核潜艇以及一到两艘后勤补给舰规模的航母编队。
浩浩荡荡一大家子船呐！
比很多省钱的古装电视剧里皇帝出门带的人都多！
而现在，“飞翔的维京人”就如玉米大帝所说，是一个不折不折的铁棺材。
没有任何武器系统，没有护卫船，还白担着一个“军舰”的虚名，不能随便进入任何一个国家的领海。
万一在海上被什么大船攻击了，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打还打不过。
冯老非常了解王雪娇，要是她弄来的船被什么人攻击了，她一定会狠狠报复回来，到时候还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来，让她赶紧把航母弄走最安全。
冯老算到了很多，就是没算到王雪娇已经把被拖船上菲律宾人的攻击已经列在记仇小本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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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态度特别端正的答应了冯老的要求，挂了电话以后，她就马上忙碌起来。
在她看来，“快点处理”，就是“快点把航母弄回国”。
王雪娇的计划就是搞事。
想办法引起一场混战，然后，船就可以有理有据的消失了。
别看地球就这么大，别看天上似乎有很多卫星，好像地上的事情已经可以完全被人类掌握。
其实不然。
想想马航MH370，它消失的时候，天上卫星多得数不清，全世界都在找它，它最后消失的地方甚至不是在沓无人烟的“尼莫点”，而是在人口稠密、城市众多的东南亚海域。
然而，那么大个飞机到底坠在了哪里，残骸去哪里了！
无人知晓。
王雪娇的初步计划是利用马六甲的海盗，如果没有海盗出来，那她就安排海盗出来。
海盗还没安排好，王雪娇和白琳娜就接到“塞壬一号”的通知，说在南海的南钥岛上，发生了冲突。
中国的渔民被菲律宾海军驱赶，中国海军来了，无奈菲律宾海军觉得自己超勇的，一步不退。
中国海军这会儿没有水炮，也不能打第一枪，只能拿着大喇叭喊话。
一个土地面积全球第三的国家，跟一个小国硬是僵持住了。
菲律宾海军甚至掏出了枪，对着中国军舰上的人比比划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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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专家们先放在南钥岛上，免得溅了他们一身血。”王雪娇远程向白琳娜发出指示。
刘传伟把这句话转告给各位专家，专家们激动了，他们叽里哇啦地说了一堆，意思是：“我们要参加！”
白琳娜不理解：“啊？？？”
中国人跟菲律宾人打架，乌克兰人要参加？
老专家的理由是：他们跟中国关系好，帮中国是发自理性和灵魂深处的愿望。
年轻技工的理由是：卧槽！打仗哎！我生迟了，没赶上伟大卫国战争，这事高低得让我看一眼吧！
他们还拿出了一个让白琳娜无法拒绝的理由——你们是不是没有武器，只能自制燃shao瓶？
全世界最早使用油制燃shao瓶当武器的，正是苏联人，他们以国际纵队的身份参与西班牙内战，土制燃shao瓶是他们研发的第一代反坦克武器。
他们不仅有丰富的使用经验，还有丰富的挨炸经验。
苏联和芬兰干架的时候，芬兰人把燃shao瓶的使用发扬光大。
到苏联的卫国战争的时候，苏联人把被芬兰人改进过的燃shao瓶砸在了德国坦克的发动机和油箱上。
谁能比我们苏联人更懂燃shao瓶？
知道燃shao瓶叫什么吗——莫洛托夫cocotail酒！
莫洛托夫，是1939年的苏联外交部长！是我们的人。
见专家们，特别是参加过卫国战争的老兵热血沸腾的样子，白琳娜只得向王雪娇请示：“他们不肯离开。”
王雪娇不知道刘传伟也在船长室，于是回答：“那就让刘翻译下去吧，他没打过仗，别把他给吓着了，要是得了战争应激障碍，不好治……”
王雪娇的声音从船上无线电里传出来的时候，刘传伟出离愤怒，声音超大：“谁说我没打过仗！！！告诉你，我参加过解放战争！我参加了渡江战役！扔手榴弹，都是满分！考核全连第一！！！”
总之，年老的、年轻的都不愿意走，都想留在船上，加入中国南海一日游深度体验项目。
“可是，这船上只有平平无奇的手枪，你们可能会受伤。”王雪娇说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在航母上，用手枪打人……这跟一战时候的飞行员开着飞机，在天上拔枪互射有什么区别……
说什么都没有用，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王雪娇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全程保持无线电通话，还得有个人随时向她汇报战况：
“我说的随时，是指要像足球比赛的解说那样，每一分钟每一秒，只要有动作，就马上告诉我。”
没有人比王雪娇更懂什么叫实时汇报。
如果不把实时汇报的定义说清楚，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
这次涉及两个国家的海军，王雪娇不敢让猛虎帮的人自由发挥主观能动性。
白琳娜答应了，并且安排一个人爬上瞭望台，手里拿着麦克风，准备进行实时解说。
其他人马上把仓库里的瓶子和油拿出来，再撕开一些布条，做成“莫洛托夫cocotail酒”。
白琳娜留在船长室里与王雪娇讨论怎么从挑衅到动手，以及跟中国海军怎么相处的全过程。
等她出来的时候，一百多个玻璃瓶里已经灌上了半瓶汽油，前苏联老兵们激动地握着燃shao瓶，向年轻的技工们讲述着他们当年在德国人兵临莫斯科城下的时候，是怎么把这些瓶子扔到德国人的坦克尾部，让他们的坦克趴窝，变成被钉死在地上的铁棺材。
白琳娜接连发令：
“你们几个，先去仓库里把人押出来。”
“你们几个，准备好摄像机和照相机。”
“其他人注意隐蔽。”
“把人押出来？”刘传伟心中不解，还有人像自己一样，被人硬拉上来的吗？
那些人垂头丧气，精神萎靡。
他们是那艘混日子的荷兰拖船上的船员。
那一天，他们被扔到海里的时候，以为骂完就结束了，谁能想到，他们骂过瘾之后，那艘航母上放下了一个小艇，小艇上有人，用枪顶着他们的头，又把他们给绑回去了。
靠，这不是猫捉老鼠，耍人玩吗！
白琳娜高傲地告诉他们：“你们以为你们得罪的是谁？！是高贵地母！我们是侍奉神的人！”
看着围着自己的几十个人，一个个脖子上都挂着有一个女人像的坠子，还在一首奇怪歌曲的伴奏下举行虔诚的礼拜活动……
完了，得罪变态狂信徒了。
菲律宾船员们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是枪决，就是扔到水里。
结果啥事也没发生，除了不让走出那个没窗小房子之外，给他们吃、给他们喝、还给他们上厕所。
头几天，他们还叽里哇啦的吵吵，完全没人搭理他们，骂累了，他们自己就歇了。
在那个小船舱里，灯一直亮着，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到现在，他们终于被放出来了，也没了叫骂的力气。
他们之中的一个用英语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你们不是菲律宾人吗？放你们回家。”白琳娜露出大度的微笑。
菲律宾人困惑地看着她，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航母上的一艘无动力橡皮艇放下去了，白琳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们上船：“如果不是你们先消极怠工，我们之间的关系，原本不会变成这样。”
菲律宾人看着她，嘴上表示感谢，心里满是不屑与嘲笑：“愚蠢的女人，等我们回去就来找你报仇，把你们全杀光！”
橡皮艇向菲律宾海军的船飘过去，他们对着菲律宾海军又叫又跳，展示自己的身份。
海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同胞在水上漂。
没发动机，又没有桨，想就这么划到菲律宾本土，还是有点吃力的。
以及，他们也很想知道，那艘航空母舰是什么情况，没有任何识别，连船号和船名都没有，就挂了一个女人骑在鹰上的旗子。
他们想破了脑袋，都想不起来，世界上有哪个养得起航空母舰的国家是这种国旗。
从航空母舰上过来的那船人马上添油加醋地把航空母舰上的情况告诉菲律宾驱逐舰上的人。
“那艘航空母舰是没有建完的，船上没有飞机，也没有大炮，一艘护卫船都没有。船也不属于哪个国家，是向乌克兰租的！千真万确，我们就是给这艘航母当拖船的！”
他们污蔑白琳娜不仅使用拖船不给钱，在他们讨薪的时候，还把他们绑了地起来，每天不给吃、不给喝、不让睡觉，虐待他们。
菲律宾海军这趟来，就是为了给自家渔民撑腰，那就帮这些无辜被绑架的船员们也出出气。
此时，航空母舰上打起了旗语，上面写着：“我们是路过的，打算去岛上取一些淡水。”
接着，偌大的巨轮，就真的这么向他们开来。
船上的人没有拿枪，也没有拿炮，还有不少头发苍白的老年人，看起来一点威胁都没有。
他们毫无防备地靠近。
菲律宾海军突然喝令，让他们滚远一点，不要靠近菲律宾的国土。
“菲律宾国土？”白琳娜冷笑一声。
她在海事学校学习的时候，先自学了十一段线，然后听说为了缓和中越之间的紧张局势，中方把十一段线改成了九段线。
这已经让白琳娜很不开心了，凭什么啊！
她记住了在中国名下的所有岛、峙、礁、暗沙……
南钥岛！
上面曾经有一座中国渔民盖的土地庙，以祈求好运，被菲律宾人强拆了，建了他们自己的房子。
现在还有一口清代修的水井，足以证明，南钥岛真的是自古以来！
帮主余梦雪曾经在金三角学校演讲的时候说过：“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更拿不到，不管男女，都应该坚持维护自己的权利，不能让人随便欺负，然后做梦幻想着恶人自有老天收，好运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坏人也是不会被老天收走的！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
白琳娜牢记帮主的教诲。
菲律宾海军继续大声叫嚷，让“飞翔的维京人”滚开，否则就要扣船、罚款。
他们十分兴奋。
虽然这航母没有护卫舰，没有飞机，也没有武器系统，就是一个漂浮的铁块块。
不过，吹牛的时候谁会说那么多无聊的细节，以他们那么小一艘军舰，成功驱赶航空母舰，够吹一辈子了！
忽然，从航空母舰的大喇叭上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声：“刚才，你们是不是有人说我们没飞机？”
刚才叽里哇啦的人太多了，连菲律宾军官自己都没听清楚谁说了什么，但这无所谓，他们真的没有飞机，又没说错。
他嚣张地回答：“没错！难道你们有飞机？”
下一秒，就一个纸团重重砸在他的头上，竟然砸出了血。
他将纸团打开一看，难怪这么疼，原来是纸团里面包了一块异形金属。
纸团上画着一架飞机的简笔画。
大喇叭里又传来冰冷的声音：“看见了吗？我们有飞机。”
菲律宾军官脑袋疼，气急败坏，虽然搞不清楚这个船上的人在犯什么病，但是，船上的人先动手了，他们就可以还击。
当他们掀开驱逐舰上的炮衣时，航空母舰上的乌合之众们一哄而散，菲律宾军官冷笑一声，这不就是海盗的作风吗？
真是一群原始人，开着航空母舰还是原始人。
现在中国海军的对敌政策是“五不一赶”，五不，就是指不主动惹事，不首先开枪，不示弱，不吃亏，不丢面子；一赶，就是如果敌人要想强行占领中国的领土，就将敌人强行赶走。
菲律宾海军也知道这一点，此时中国海军的船还不如菲律宾的，菲律宾有个好爹，跟他签了《美菲共同防御条约》，他们觉得中国不敢动他们，毕竟打他们的屁股，就等于打他们爹的脸，于是在南海极尽挑衅之能事。
对一个大国尚且如此，何况对一个他们都没听说过的海地。
对中国海军开第一枪，他们还要掂量掂量，对这帮“原始人”开炮，他们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他们对着“飞翔的维京人”号开炮。
根据国际惯例，要是用炮把人打死了，除非有特别硬的理由，否则就会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
所以，他们的炮对准了那面旗子。
一炮下去，骑着鹰的女人飘落在地。
旗帜落地，就相当于把别人的照片放在脚下踩，伤害性完全没有，侮辱性非常强。
菲律宾驱逐舰上的人听见航空母舰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一定是这群原始人在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
船上的人非常惊慌
——惊慌地端着摄像机跑来跑去，镜头对准了得意狂笑的菲律宾海军。
——他们惊慌地拿起刚刚做好的燃shao瓶，惊慌地丢了出去，瓶子落在菲律宾驱逐舰的甲板上，碎成一地渣的玻璃与奔涌而出的汽油混在一起，甲板上顿时烧起了冲天的火焰。
——还有人激动地端起加纳总统友情赠送的全自动连发冲&#183;锋&#183;枪，惊慌地对着菲律宾的军舰就要扫射。
在扳机还没有扣下来的当口，“等等！”一旁的中国军舰终于忍无可忍地拿起了大喇叭，“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你们不能在这里打。”
上一次，有两个国家在中国的土地上互殴，已经是九十年前的日俄战争了，当时这俩好歹还是在世界上排得上号的强国。
如今让菲律宾人贴脸挑衅，还不能反击已经很郁闷了，要是海地跟菲律宾这两个小国都能在中国海域对轰，那简直是丢人丢大了，回去要被其他地方的战友嘲笑到死。
白琳娜也拿起了大喇叭：“是他先打我的！”
此时，好不容易从东海的钓鱼岛海域赶来的“塞壬二号”加入战局：“他们欺负人，他们是坏人。”
见到航空母舰也敢驱赶的菲律宾海军，在看到塞壬二号船身上画着的哪吒闹海之后，顿时慌了神，塞壬家族在南海海域才是杀神一般的存在，凶名远扬。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塞壬二号船上响起了南海街溜子主题曲：“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BGM一起，下一秒，从船上就伸出了能就地取材，把海水往外喷的高压水炮管。

第269章
“汽油的密度比水小，如果汽油着火用水扑救，密度大的水往下沉，轻质的汽油往上浮，浮在水面上的汽油仍会继续燃烧，并且汽油会随着水到处蔓延，扩大燃烧面积，危及其他货物和周围建筑的安全。
遇到汽油着火，应立即用泡沫、二氧化碳和干粉灭火机等灭火工具灭火，严禁用水扑救。”
——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安全生产警示宣传通知
现在，来自金三角的蛮夷们怀着一颗最善良、朴素、热切救火的心，对着菲律宾军舰疯狂滋水。
满甲板的汽油被流动性更好的水带着，欢快地在菲律宾的军舰上到处参观。
舰长室、轮机室、燃料室、军械室……
无孔不入，无缝不钻。
不多时，整艘船已是火光冲天。
高压水枪里喷出的不止有海水，还有海底汲出来的沙子。
沙子把军舰表面涂的防锈漆给打磨掉了，带盐的海水疯狂腐蚀没有任何保护的金属层。
别说船的主体是钢铁，就算是不锈钢，在氯离子面前也一样是战五渣，唯有全钛合金才能保住一命。
这趟下来，菲律宾海军的军舰不仅表面要全部重新刷漆，船里的雷达、电脑操纵系统，以及等等，全部都得换。
王雪娇的提示是：“多给他们喷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买新的，他们的采购部门上哪儿发财？你们这是给他们创造机会，他们还得谢谢你们呐～”
帮主说得对！
帮主真是人美心善！
“塞壬二号”的各位船员们非常努力的对着菲律宾人滋水，一边滋水，一边念叨：“他们要是懂事的话，采购回扣里怎么着也该分我们一半吧？”
菲律宾海军傻了，他们知道中国海军绝不会打第一枪，以前在南海又不是没遇到过，中国海军连枪都不敢放，每次菲律宾海军都能全身而退。
他们也知道猛虎帮不会跟各国海军对着干，以前不管是越南、菲律宾、澳大利亚新西兰海军，每次只要海军一露头，《兰花草》的歌声就跑得远远，根本不接触。
所以，这次，他们才会如此嚣张。
谁知道，站在航空母舰上的猛虎帮跟他们认识的猛虎帮不一样，不仅没跑，居然敢对着他们扔燃shao瓶！
在火光冲天的指挥室里，菲律宾军舰的舰长向海军基地求援：“我们在南钥岛受到猛烈的攻击。”
他已经来不及说更多，冲天烈焰已经点着了指挥室里所有的可燃物。
他在属下的簇拥下逃上了救生艇。
刚上艇没多久，一声轰然巨响，船炸了。
“塞壬二号”全体船员笑容满面，眼中都是欣喜：只是换换零件，就能赚很多回扣，买新船，是不是能赚得更多？
哎呀，亏了，没有先谈好条件……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等他们的第二艘船过来的时候，先谈再炸。
帮主一向不管他们在外面打野赚的零花钱，哎嘿嘿嘿。
忽然，“飞翔的维京人”的大喇叭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在海面上回荡：“回扣也得分我们一点！不准吃独食！”
“塞壬二号”船长：“……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大副仔细听了听：“这个声音好耳熟，船长，好像是白琳娜……在海事学院坐你旁边的那个……你开上塞壬二号以后，她问你能不能让她开一圈，你说船就是你老婆，不能借给别人开。”
“……凭什么她能开航母！！！”船长激动地拿起麦克风，大喇叭对着海面广播：“白琳娜，是你吗？我们商量一下，让我开一会儿航母好不好？！我让你开塞壬二号！回扣分你三成！”
大喇叭里马上响起：“你想对我的男宠做什么？真下流！”
不愧是能开军舰的声音，白琳朗超有精神的声音宏亮过人，从大喇叭里传出来更是声震十里。
获救渔民、塞壬二号全体船员、海军全体官兵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哈！”整片海域上充满着快活的空气。
王雪娇从无线电台里听见他们快乐的声音，出声提醒：“注意警戒，小心菲律宾人的援助杀回来，还有，别光顾着傻乐，看看渔民怎么样了？”
本次事件的起因就是渔民在南钥岛附近打渔，被菲律宾海军强行驱逐，他们坚持南钥岛是中国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菲律宾海军便强行登船，毁坏了发动机，还要关押他们，让家里给钱赎人才能放。
刚才海上打得火光冲天，渔民被中国海军转移到南钥岛上暂避。
年轻的渔民头一回看到那～～～么大的船，问护送他们的海军：“那是我们国家的船吗？”
海军士兵：“不知道啊。”
年长一点的渔民猛地拉了拉年轻人，眼神里带着警告：“不要乱打听！这是军事机密！”
年轻渔民肃然起敬：“哦！！！是我冒昧了！还没正式服役对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问了！”
不是，真的没听说过啊，我都不知道我们还有这么大的船。
海军士兵一脸懵逼，继而反思，最后恍然大悟：“一定是我的级别不够，所以不知道。如果这船不是我们的，他们干嘛帮我们，总不能是因为个人恩怨吧。”
白琳娜奉命，去岛上看看渔民怎么样了。
“等一下！你们先不要动！”海军士兵头一次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
1978年，中国最高层对南海的方针定的就是“主权在我，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如果来的是渔民，不管国籍，都可以和平打渔。
但是各国的武装船只，不得入内，武装人员也不能登岛。
现在问题来了，这艘大船算什么？
它是哪个国家的？
好像都不是，以前从没见过。
船上的人算他国武装人员吗？
这个年轻女人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
海军士兵脱口而出：“你们……你们不能开航空母舰进来。”
“那不是航空母舰，是渔船，不信你们上船检查！”白琳娜理直气壮。
已经有人上船检查了，船上的猛虎帮众和苏联专家们都在……钓鱼！
猛虎帮众在海事学院里没有学过钓鱼，捕鱼技能为零，身边的小桶空空如也。
上船检查的海军士兵也犯了难，这船，长得像航空母舰，可是它没有武器，也没有飞机，甚至没有弹射器，它到底算不算航空母舰？
他们憋了半天，才提出一个问题：“你说你们是渔民？鱼呢？”
别说鱼了，猛虎帮众连皮鞋、塑料袋、自行车、尸体都没钓上来一件，太伤自尊了：“……呜呜呜，我钓不上来鱼，我有罪，呜呜呜。”
此时，前苏联的专家们站出来，为本船挽尊，他们拿出了在黑海旁生活多年的技能，分分钟钓上了一条大鱼：“喏，鱼！”
看着在甲板上疯狂蹦跶，彰显存在感的大号石斑鱼，上来检查的士兵又陷入沉默。
在南海巡逻的海军全体官兵以为自己在海上的一生之敌就是不要脸的菲律宾人、无耻的越南人，最痛苦的事是不能一言不合、直接开干。
万万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新的难题：这些人，到底算什么性质？
遇事不决，请示领导！
领导也懵了，什么玩意儿？
南海出现了没有国籍的航母？
把菲律宾的军舰给炸沉了？
领导的第一反应：“谨防有诈！带武器的船就是不能进领海，让他们离开！”
舰长：“他们没有带武器，用的是装汽油的玻璃瓶。”
领导愣了几秒，再次确认：“你是说，他们在航！空！母！舰上，扔燃shao瓶？”
“是的。”
“他们说他们是渔民？”
“是的。”
“哪个国家的？”
“船是他们租的乌克兰船，人有缅甸人、中国人、泰国人、老挝人。”
领导：“……”
一群租航母钓鱼的外国人，跑到南海来打菲律宾人，理由是他们与菲律宾人在黑海发生过冲突？
虽然他们的目的对中国有利，但是，有没有可能，这是菲律宾人自导自演的阴谋？
他们没有航母，可是，他们的金主爸爸有，随便借一艘未完工的出来挑衅，他们就可以到国际社会上哭诉被中国欺负了。
领导们百思不得其解，讨论了半天，决定继续向上请示。
“注意警戒，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指示。”
“是！”
这一请示，处理链路就长了，开会讨论讨论、研究研究，还不知道要多久。
在等待的时候，海平面上，出现了三个小黑点，不多时，小黑点越来越大，是一艘炮舰两艘护卫舰，船头飘扬着菲律宾的国旗。
炮舰开到事发海域，先接上了救生艇上的菲律宾人，双方见面，落水舰长向着航母一指：“就是它！”
中国海军的舰长看见炮舰了，他皱着眉头，心想一会儿又得打嘴炮，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唉……这些菲律宾人就像苍蝇一样，挥手赶走了，过不了一会儿又要飞回来。
就不能把他们打死吗？
实在太烦了。
忽然，观察岗传来一个超级激动的声音：“他们的炮台抬起来了！！！”
舰长一把抓起望远镜，向前方望去，果然，菲律宾炮舰上安装的炮台没有炮衣，且已经抬了起来。
“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打得中吗？”舰长初步判断，只是恐吓。
下一秒，“轰！！！”
一声炮响，菲律宾炮舰对着“飞翔的维京人”方向来了一炮。
“哗啦啦～”炮弹越过船舷，落在水里，炸开。
天地间安静了三秒。
海军军舰瞬间沸腾了，全舰上下激动万分：“他们开炮啦！！！！”
他们打了第一枪！！！
我们可以还手了！
上一次赤瓜礁海战的时候，唯一伤到手指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被调到北海舰队当政委啦！！！
功劳！功劳！功劳！！
塞壬二号更加激动：“给我们的姐妹报仇！”
“飞翔的维京人”号很冷静，白琳娜问了一句：“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摄者非常开心，他利用借位，让刚才那一炮看起来好像是对着中国军舰开的。
然而，这两艘船还没来得及动，就已经接到来自军舰的大喇叭通知：“你们别过去！”
白琳娜转过头，发现曾经被国际社会认为焊死在中国军舰炮台上的炮衣，居然被摘下来了。
“轰轰轰！！！”
“嘭嘭嘭！！！”
炮口火光闪动数下，对面的菲律宾炮舰上腾起黑烟。
猛虎帮众就像围观马路边打架的无知群众，激动地蹲在船头，互相抢望远镜：
“哦～歪了歪了！”
“哇！翘头了翘头了！”
“哎哎哎！沉了沉了！”
炮舰被打中要害，底舱进水，咕噜噜沉了下去。
另外两艘护卫舰见状不好，赶紧调转船头，看样子想跑。
舰长向领导汇报了战况，还想再接再励干他一炮，却接到了上级指示：“停止攻击。”
军令如山，舰长只能接受指令，上一个违令的，虽然情由可原，还升了少将，可是他后面就被调离前线，去羊城舰艇学院教书了。
舰长还是更想在战斗一线待着。
看着菲律宾人跑路的身影，他心里难受极了，他知道这帮垃圾只是暂时离开，很快，他们还会回来，没完没了……唉……
突然，无线电频道里冒出了一个万分激动的声音：“尊敬的舰长，您好～～请问，你们打完了吗～～我们可不可以去那边打渔？我们这一船都等着养家糊口呐，我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个月的婴儿，不捞点东西上来，都不够付这趟的油钱。”
是“塞壬二号”的船长。
舰长被他毫不走心的话术给逗笑了，你们这一船人，家里的老母和婴儿的年龄这么统一吗？
“去吧，小心安全。”
无线电里突然又响起了一个傻不隆咚的声音：“我寻思着那边的船没人要了，我们能捡吗？”
船长赶紧打断：“笨蛋！这怎么能问！”
要问的话，那当然是不能的。
舰长十分平静地开口：“喂喂喂？刚才信号不稳定有杂音，你们说了什么吗？”
“没有。”
双方达成一致，“塞壬二号”冲上去了！
没过几分钟，“塞壬二号”发现身边多了两艘快艇，向着菲律宾护卫船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艇上都是熟脸，全是从“飞翔的维京人”上下来的人，一马当先的是白琳娜，她一脚踩在船头，手中握着消防斧指向前方：“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啦！！！”
“哦哦哦！！！”船上一片欢腾。
在船上，还有十几个剃着平头，光着上身的男青年，一个个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一个人操着山东口音，大声问道：“班长班长，一会儿真的可以随便打了吗？”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回答：“能！还有，注意称呼，什么班长，我是你大哥。”
“是，大哥！”
塞壬二号和快艇拦住了想跑路的两艘护卫舰，以及装着落水士兵的橡皮艇。
白琳娜一个箭步冲上橡皮艇，一斧落下，无人受伤。
“滋滋滋～～”橡皮艇被砍出一条大口子，向外漏气。
护卫舰上的菲律宾海军气急败坏想端起枪，子弹还没来得及上膛，就已经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脑袋，一个猛虎帮的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这枪，你是想送给我呢？还是想打死我呢？”
菲律宾人哪敢说是想打死他，不要命啦？
性命第一，面子第二。
他声音颤抖：“送你的！”
懂礼貌的猛虎帮众高兴地抱着枪，万分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人真好。”
“我要我要，我也要～”
两条船上的武器都被热情的菲律宾海军赠送出去，连一颗子弹都没剩。
他们还大方地拆了一台发动机，非常自愿地赔给中国渔民，以示歉意。
枪没了，发动机也没了。
如果猛虎帮的人现在想动手把他们全杀了，他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一个手持消防斧的女人满脸笑容向护卫舰舰长走来。
舰长心里发毛，还得鼓起勇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免得在下属面前丢脸。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白琳娜非常客气地对他说。
舰长稀里糊涂地被人押到一边，白琳娜当着他的面，打开无线电通讯，就说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好了。”
从“飞翔的维京人”号上面发出一道强光。
白琳娜就说了一个字：“打。”
舰长困惑地看着自家护卫舰上那管30毫米口径的近防炮缓缓转动，慢慢抬起……
一声轰响，他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炮口闪出一道火光，对着“飞翔的维京人”落下去，落点腾起了黑烟和火焰。
舰长：“！！！”
她这是在干什么！
“真是让人伤心啊……你们怎么能这样。”白琳娜满脸悲愤。
舰长：“？？？”
&#183;
&#183;
“飞翔的维京人”号上，各位专家们围在炮弹打出的缺口边，叽里哇啦：
“跟我算的一样！”
“我算得更精确！”
刚才，王雪娇请各位专家们找出一个能打出肉眼可见的损坏，但不会真的对船只造成严重影响的地方。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这艘船使用的钢材参数，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这艘船的结构。
各位专家们拿着纸笔，一通计算，不约而同的指向了同一个位置，并在那个位置挂了一盏强力射灯做为指示：对着它打。
一艘有动力的护卫舰带着超载数量的人，拖着被扒走发动机的护卫舰走了。
“他们不会沉了吧……”看着护卫舰的吃水线，猛虎帮众无比同情那台发动机，它承受了设计预期之外数倍的工作量。
&#183;
&#183;
“不行就算了，我们回去修。”渔船的船长担忧地看着一群外国人围着他的宝贝渔船，看样子，是想把那台奇怪的发动机装在他的渔船上。
白琳娜安慰他：“别担心，他们是专业修船的，要是连他们都修不好你的船，全世界也没人能修得了啦。”
尽管心中依旧疑惑，不过今天好歹是有惊无险地把菲律宾人给赶走了。
船老大十分欣慰，他从船上拿下一瓶酒，往林子里走，里面有一口井，井壁上画着一个神像，神像前有一只粗糙的土瓷碗。
船老大往土瓷碗里倒满酒，与渔船上的一众人虔诚下拜：“感谢土地爷爷保佑。”
“怎么画在井上？没有庙吗？”白琳娜知道渔民很信这些，但是哪有虔诚信徒不给神建庙，就这么草率画在井边的？
船老大叹了一口气：“原来是有的。”
南钥岛看着不大，但在南海绝对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存在，它不仅有小树林，还有淡水，也就是这口井，是自古以来中国渔民的补给点。
原来有一个小土地庙，后来被菲律宾人强拆了，建了他们的房子。
塞壬二号船长和白琳娜双眼放光：“房子呢？”
船老大指了指一片空地：“原来在那，后来不知道被谁拆了。”
两人一起望向舰长：“是你们干的吗？”
舰长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
哼，不是塞壬一号干的，就是老四愤怒小鸟干的，一会儿问问他们俩，是谁，在偷偷摸摸地卷业绩！
船老大旁边有一个年轻人绷着脸，气呼呼地向两人告状：“菲律宾人还砍了我的树！”
他带着两人往岛的西边，指着一片树桩：“原来这边有野椰子树，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种了一棵木瓜，好不容易养到能结果了！被砍掉了！”
他快要气死了。
木瓜种下去以后，要三五年才能结果。
他第一次出海是十五岁，自我感觉得有点仪式感，便带了木瓜种籽种在南钥岛上，算是初次出海的纪念。
每次来岛上，他都会认真地挑水，施肥，拔草，期待早日结出木瓜，这样来岛上补给的时候，还有新鲜水果可以吃。
上一次来的时候，开了一树满满的小白花，喜得他不顾打渔的辛劳，认真地给每一朵雌花做人工授粉，把多余的雄花拨掉，避免消耗树木养份。
这次过来，他无比期待能看到挂一树的金黄木瓜，谁料想，兴冲冲地上岛，却只看到被砍倒的树干，满枝的白色花朵已经全部枯萎。
五年的期盼化做乌有，气得他不顾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规矩，抹了好久的眼泪。
“菲律宾人为什么要跑到这里砍树啊？”白琳娜想不明白，菲律宾的森林面积不小，他们又不缺这点树。
海军舰长回答：“用来放他们的炮。”
白琳娜了然：“这个岛这么重要？”
“是的，这片海域在1937年的时候被测出有油气资源。”
原来如此，跟他们的美爹一样，闻着油气就来了。
白琳娜问道：“你们会在这里驻军吗？不驻军的话，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有油气资源在下面，就算有驻军，菲律宾人也一定会时不时来骚扰一下，要是没驻军，真就没完没了。
舰长眼神黯然，生硬地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今天就当我们没见过。”
边境各部对于友好组织的态度，都有一些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说的心照不宣，荒山长出野生枪支、放人过境这些是基本操作。
“好。”白琳娜应了一声，转头对塞壬二号船长说：“有几个人要给你。”
塞壬二号船长：“？？？”
他惊讶地看着从“飞翔的维京人”号上又走下来几十个外国人，十分不解：“你要干什么？”
白琳娜得意一笑：“别问～这是帮主专门给我的密令～”
“嗬，看你得意的。”塞壬二号船长心里羡慕得要命，帮主只给她信任的人密令，只要能把事办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趁着专家们下船的功夫，塞壬二号船长偷偷问航母上的其他船员：“她是怎么当上船长的？帮主给你们做了什么考核吗？”
他要学习她的优点。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没考核。”
“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当上船长。”
另外几个人知道：“帮主问我们，为什么航母过海峡的时候这么慢，我们都不知道，就她说出原因，帮主就让她全权负责了。”
“就这么简单？！你们就没一个人观察到？！”塞壬二号船长这下是真羡慕了，要是他在航母上，他也能回答出来。
“别说了……在改了，在改了。”
这些人，都是金新月调来的。
他们入帮时间不长，还没有适应猛虎帮狂卷的节奏，不知道随时随地要注意身边的事情，一味地按照指令行事。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帮主每一次的提问，都代表着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而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个世界机会的数量，原本就远多于那些能够以一人之力就开启一个流派的真&#183;天才。
否则也不会经常出现“蠢成这样居然也能找到工作”的神妙故事。
猛虎帮有锐意进取的帮主余小姐在，更是机会多多。
只要稍有那么一些出色之处，就能崭露头角。
猛虎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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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二号”接收了所有前苏联的专家，以及刘传伟之后，“飞翔的维京人”号上只剩下猛虎帮的成员。
引擎轰然发动，一点一点加速。
过了几分钟，军舰上的人赶来向舰长汇报：“航母在向北方行驶。”
什么？！
军舰的舰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这里闹事，还只是驱逐出领海。
向北方，那就是本土了！
她想干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塞壬二号船长满怀着羡慕嫉妒的酸味儿说了一句：“是去统一海峡两岸了吧。”
“啊？！”舰长的下巴都要掉了。
是谁给的指示？
能带我吗！
这要是能成了，还不千古留名，成为初中历史必考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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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飞一般的传到连冯老平时都没资格进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里的领导们情绪稳定。
冯老坐在最末的一个位置，静静地等待结果。
一位领导感叹：“上一次我遇到这么紧急的限时决定，还是打越南谅山的时候。”
“我是在珍宝岛上，决定要不要把坦克弄回来。”
另一位年纪更大的领导笑笑：“我是打金城战役的时候，那次是二十一个小时突破南朝鲜四个师的防线，这次是要三小时给出结果……小冯，你的人，比美韩联军还狠啊！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
“我们这是第几次紧急开会讨论她的事了？小冯，你是怎么培养她的？”
一把年纪的冯老腰背挺得笔直，正气凛然：“我做的事情十分有限，是绿藤市局，为她的行事作风，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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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王雪娇突然主动联络冯老：“领导，航母要吗？”
饶是冯老身经百战，也被这短短四个字给问懵了，几乎以为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王雪娇的语气太随便了，就好像火车站旁边蹲着票贩子，逢人就叫：“老板，火车票要吗？餐饮住宿的发票要吗？”
他明明说过让她把航母弄走，怎么就变成“要吗？”
王雪娇解释道：“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让它留在中国，我保证美国人不会逼逼，只要给我一个可以随便撞的码头，就能让航母留下来。”
王雪娇快速地说了一遍她的计划。
冯老被她的计划打动了，他是支持航母的一派，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航空母舰在未来数年都是可以突破地理限制的重要武器。
只是此时的中国太穷了，航母的优先级远在其他需要发展的东西后面。
王雪娇的意思是：“哪怕现在不研究，先扣在手上，要是还回去了，将来想出来只怕就没这么容易了，乌克兰现状乱得要命，将来就算出来，也不知道还能剩下什么，被人偷光了也说不定。”
王雪娇出的主意什么都好，就是着急。
为了显得真实，必须开足马力往一个既定的方向冲，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能让一艘外国航空母舰闯进来，而海军什么事都没干。
她出的主意是要撞上一个人工建筑：“否则，按照国际法，只要找个拖船来把航母拖走就行了，中国无权扣下它。”
领导们都很好奇，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对国际法都这么精通，她到底有几个脑袋，能记这么多事情。
王雪娇只是爱看八卦，以及对八卦的记忆力略强。
她知道这事，是因为菲律宾人对仁爱礁就是这么操作的，他们在1999年找了一个破军舰撞上去，中国人一直叫他们赶紧把船拖走，然而，破军舰和军舰上的人就是赖着不走。
赖了几十年，珊瑚礁盘跟船连到一起，硬拖会破坏海洋环境，更麻烦了。
2025年还闹出了“自拍杆”事件：菲律宾海警哭诉中国海警拿斧头对着他们，逼他们跳海，中国海警说那是装在自拍杆上的执法记录仪。
在仁爱礁事件中，王雪娇学到了很多：
“原来闯进领海的军舰可以和平拖走”、“原来军舰可以找理由赖在别人家的领海不走”、“原来自拍杆能把人吓得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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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之后，“飞翔的维京人”号撞上了西沙一座岛礁，把礁盘上一个守岛士兵住的小屋给撞塌了。
守岛士兵恰好在礁盘的另一边巡视。
他和他的狗都平安无事。
守岛士兵情绪稳定，他的狗狗非常愤怒，它心爱的小食盆在撞船事故中被压坏了，它冲着“飞翔的维京人”号叫个不停。
很快，中方向猛虎公司提出要求赔偿四亿美元的要求。
这个数字还是王雪娇帮忙修改的：“才要五百万美元，看不起谁啊！这点钱我分分钟就能掏出来好吗！”
她大笔一挥：“岛礁赔偿费三亿美元，岛上小屋价值一亿美元。”
每一个赔偿要求后面都跟着细项：
岛礁，是国家主权的象征，珊瑚虫辛苦了几千万年才吐出来这么大一块，三亿不多！
小屋的地基不容易打，勘测费就值五千万。
房子里连钉子是特种钛合金，每个价值一万块，
狗食盆是一位知名大师手工打造的，如今大师已经死了，价值不可估量。它的损坏，还影响到一个可怜小狗狗的身心健康，精神损失费两万块。
……
“四亿美元？我这船才一千万美元的押金！”
身在贝尔格莱德的余梦雪对着新闻媒体大声喊冤：“我为这场事故深感遗憾，也非常理解并认同中方的赔偿要求，但是这钱应该由菲律宾出！是菲律宾海军打坏了船，导致船只失控，撞上岛礁。”
此时菲律宾海军也在联系全世界各个有实力的媒体，他们拿出照片，哭诉他们在“菲律宾海域”遇到闯入的中国海军，被狠狠欺负了。
他们把王雪娇也划进了中国海军的范围，说中国海军租了一艘航母来打他们，有两艘船被打沉，死伤了数百人。
为了争取国际舆论的同情，他们还隆重举行了纪念南钥岛保卫战牺牲士兵的活动，邀请几个重量级媒体前来拍摄，这些士兵的家人们，老的老，幼的幼，哭天抢地，十分可怜。
菲方要求中国赔偿两艘沉船和阵亡士兵抚恤金，以及受伤士兵的医疗费用。
记者采访王雪娇：“请问你对此次事件感到抱歉吗？”
王雪娇满脸的真诚：“哦，当然，如果不是菲律宾人不仅怠慢他们的工作，并且追杀我的员工，这件事并不会发生……我很抱歉，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有聘请菲律宾船员为我工作就好了。
我本以为菲律宾拖船上的水手，会像全世界知名的菲佣一样，工作认真负责，没想到，菲律宾的女人跟菲律宾的男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猩猩一样大。
在此，我也提醒所有船务公司注意，不要只看签合同的公司国籍，一定要看具体工作人员是谁！
否则，就会落到像我一样的下场，被索赔四亿美元！”
记者一听，来了精神，什么？还有追杀的事？！
自古以来，人类最感兴趣的事就两件：拳头和枕头。
追杀，这么刺激带劲的吗！
记者激动地恨不得把话筒塞到王雪娇的嘴里：“细说追杀！！！”
王雪娇索性召开新闻发布会，拿出录像带和照片，邀请所有记者观看。
录像带上，六艘拖船一起围着航母，只有一艘拖船的进度明显与别的船不一样。
还有一个一镜到底的镜头，摄像师带着设备从航母跳上了拖船，冲进驾驶室，怼着控制杆拍，一个控制杆放在“停止”，另一个控制杆放在“前进一”，也就是最慢的速度，工作人员在一边闲聊，其他人在赌博。
接着就是打架、瘦小的白琳娜被比她高大许多的水手推倒在地，水手们哈哈大笑。
下一卷录像带，就已经是南钥岛的事情了。
有几个人指着“飞翔的维京人”号，对着菲律宾军舰上的人说着什么。
王雪娇按下暂停键：“请各位注意看！这几个人，就是拖船上的员工！”
她将定格图放大，然后与拖船斗殴事件中的水手的脸做对比。
“当我的员工发现他们消极怠工之后，向荷兰拖船公司提出投诉，公司老板温德尔先生扣了他们所有人工资，做为赔偿金，支付给了我们，并且开除了他们。
他们认为我们是导致他们被开除的罪魁祸首，所以，一路追到了南海，找到菲律宾海军，我充分理解菲律宾海军不分是非，只帮自己人的行为动机，我的员工十分克制，可是，他们居然对着我们开炮！把我们的旗帜打落！
女士们，先生们，我想知道，如果是贵国的国旗被人打落，各位会怎么做？”
王雪娇继续播放录像带，视频里，菲律宾海军对着船头旗杆放了一炮，旗帜落地。
远方还传来了他们的大笑。
“我的员工们，都爱岗敬业，以公司为家，他们忍不了，出于义愤，他们发起了反击。”
“是的，我承认他们有些冲动，不过那也是因为他们手头只有汽油和玻璃瓶，那是他们仅有的武器……那把枪是加纳总统赠送的礼物……那把斧头是热情的乌克兰人民赠送的礼物……没有一个是刻意携带的武器……我们是热爱和平的商人，一心只求财，怎么会带武器呢。”
王雪娇理直气壮：“再说，我的另一艘船不是已经赶过去，想要救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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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塞壬二号船长也在接受国外媒体记者采访，面对“你不知道油起火不能用水灭吗”的问题，他露出茫然困惑的表情：
“我就是想救火，我们船上的人都是文盲，如果不是我们伟大、神圣、正确、慈爱的帮主，我至今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连厕所都分不清男女，哪里知道灭火还有这么多方式……在我们那里，都是用水灭火的……
什么？油锅起火怎么处理的？没听说过，油锅怎么会起火？谁做饭会把厨房点了？怎么可能……
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唉……
电视机前的小朋友们，要以我为诫啊！不好好学习，就会好心办坏事呀，我很抱歉。
如果菲律宾海军一定要我赔偿的话，我家有两间竹屋，里面有一台黑白电视，还有一辆自行车，两只鸡，都拿走吧。
我们家很穷，如果不是余梦雪帮主，我们全家已经饿死了。
要是还嫌不够，只能我们全家吊死在菲律宾总统府门口，以命相抵了……”
他一面说，一面用手背狠狠地擦着眼睛，俨然是一个莫名被强权压顶的可怜老实人，菲律宾人就是想把他全家往死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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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带清晰地记录了海战全过程，菲律宾海军的第一艘船起火爆炸后下沉，猛虎公司的人和中国海军的人都没有追击，过了一会儿，菲律宾海军又来了三艘船，连喊话过程都没有，直接对着中国军舰开炮，没打中，炮弹落在海里。
紧接着，中国海军开炮还击。
炮舰被击沉后的画面紧接着就是护卫舰使用近防炮对着航母发射炮弹，只能看见打中了，但看不清打中了什么东西。
王雪娇沉痛地说：“现在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被打坏了，但是据船长所说，不仅引航方向出现错误，船只也完全无法停下来，因此才会撞上岛礁。我再次向那位受到惊吓的士兵，还有可怜的小狗狗道歉。
但是，这笔钱，真的不应该我出！完全是菲律宾海军自己的过错导致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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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势是：
中方要求余梦雪赔偿四亿美金；
余梦雪坚称这笔费用应该由菲律宾支付；
菲律宾不愿意支付；
余梦雪说自己掏不出来这笔钱。
所以，中国已经派了拖船过来，将航母拖走扣留，说赔了钱就还。
菲律宾方面坚信王雪娇是中国方面的人，整件事都是她的阴谋。
他们一面在国际媒体上哭诉，一面找美国爸爸哭诉，要求美国爸爸逮捕余梦雪。
哈，谁还不会哭诉了？！
王雪娇也一哭二闹三上吊，向她的雇主中央情报局哭诉，要他们向菲律宾人施压，让他们快点把四亿美元掏出来赔给中国，让她把航空母舰赎出来，那还是向乌克兰租的呢，按天计租金！
美国一个头有两个大。
两边都是自己人，菲律宾一直是美国在东南亚的代理人，它的存在对整个合众国的利益有很大的价值，余梦雪是对各位老爷们自己的钱包和业绩很有帮助。
手心手背都是肉哇！
王雪娇见美方似乎并不想管，还特别积极地提出替补方案：“要不你们向中国施压，让他们别索赔了，直接把我的船放走？”
美国人十分无语，他们向别国施压的理由一般是“人道主义危机”之类冠冕堂皇理由。
美国不是没有帮自家人向其他国家求过情。
1993年的时候，一个十八岁的美国男青年在新加坡戳人家汽车玩，还在满墙喷涂鸦，被判鞭刑十二下，男青年的父母找到总统，总统亲自向新加坡求情免刑，也只是从十二鞭改成了四鞭。
但是，去年求情还能高扯人道主义大旗，说鞭刑会对十几岁的孩子心理造成严重伤害。
现在中国只要求赔钱，钱，跟人道主义有什么关系？
中国是把航空母舰给扣了，跟人道主义危机一点都不沾边。
扣船当天，船上的人都被放走了，让他们限期离境，连软禁扣留都没有。
再说，航母撞坏了岛礁和岛礁上的小屋是客观事实，不赔实在说不过去。
总不能说海地很穷，所以不赔吧？
于是，中央情报局果断装死，对菲律宾和王雪娇都采取“已读不回”态度。
五角大楼稍微多关心了一点点：“余梦雪给加纳人送温暖，有那么多船能用，为什么非要租航空母舰？”
恽诚替王雪娇回答了：“因为，她觉得这样有面子。爱面子是好事，如果不是因为她租了航母，也不会派人去伊拉克买油。”
如果不是她的人到了伊拉克，阻止吃饱了撑的黑鹰飞行员关闭雷达应答系统，整个军方都要在全世界面前丢人现眼。
这么有本事的人，不是图财，就是图名。
全世界都认同航母是海上最强战力，连韩国公司都要买俄罗斯的航母撑场面。
余梦雪好歹也是又被海地请回去的代总统，租个航母去加纳，扬海地国威，这有什么问题！
五角大楼还有些不放心，毕竟航母现在在中国人手上，他们也不知道那船的建造进度到了多少，万一中国人拿到它，干出什么大事，要加班啃披萨的还是他们五角大楼。
他们对此进行调查，乌克兰人说武器系统一开始就没有装上，其他的也拆得干干净净，连蒸汽弹射器和阻拦索都拆了。
菲律宾人也说“飞翔的维京人”号上没有任何武器，他们用的是丧心病狂玻璃瓶加汽油。
连敌人都说没有，那一定是真没有。
这下美国人彻底不管了，你们自己打去吧。
日本人和韩国人抢竹岛（独岛）的时候，美国人也是谁都不帮的，哪能为一个菲律宾就破例多管闲事从中调和，想都别想。
只要美国不插手，王雪娇就彻底放心了。
她面对菲律宾的指责，就两句话：
“第一，我祖籍确实是中国，但我是在金三角出生的美国公民，有美国护照为证，菲律宾方面如果怀疑真伪，可以向美国国土安全局提出验证要求。
第二，我承认我的人用燃shao瓶确实冲动了，但是我真的不理解，区区五十个普通公司职员，是怎么做到威胁了三百多个受过正规训练的菲律宾士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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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与菲律宾方面隔空打嘴炮的时候，有几个神秘人已经来到黑海造船厂，买走了“飞翔的维京人”号的所有图纸，顺便帮两百多位专家、高级技工办理离职手续。
过程十分顺利，大家心照不宣。
厂里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问，不问余梦雪真实身份，不问猛虎公司与中国的关系，更没有问那两百多人会被如何安排。
分别的时候，厂长动情地握着采购组组长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现在全世界能完成它的，只有你们了！能够接过红旗，实现共产主义理想的，也只有你们了！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够成功，让我们看一看，我们曾经的坚持是有意义的，没有实现只是执行时出现偏差，而不是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厂长眼圈发红：“加油，达瓦西希。”
采购组长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让它在大海上乘风破浪，绝不会浪费你们付出的努力和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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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局：不关我的事啊，她一来就是这样，是天金派出所干的！
杜所：她一共就在我们天金所待了两星期！一定是电子厂保卫科的工作氛围造成了她今天的做事风格。
电子厂——不在公安系统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稀里糊涂地接了一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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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拖瓦良格的时候，确实有菲律宾人消极怠工，被骂了以后才端正态度。
2、1994年，争夺南钥岛的时候，菲律宾人放了第一炮，然后他们沉了两艘船。
3、仁爱礁的破船至今还没走，感觉挺难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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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巴旅游的时候，一个古巴人问“你们还是社会主义吗？”我说：“是啊。”他又问：“你们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看我不是还能来你们这玩吗？”他看起来心情挺复杂。

第270章
被用来做为抵押物的小船船，拍起来小，放起来大，那么大一个船，放在港口，总不能白占地方。
一天不来拖走，就产生一天的港口占用费，友情价一万美元。
同时那四亿美元的赔偿还有利息，那利息，九出十三归！
余梦雪又找中央情报局哭诉：“太贵啦！付不出来啊！你们得帮我砍砍价呀～”
砍价是不可能砍价的，不过也不能真的完全放任不管。
中央情报局对此事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们决定继续观察，如果中方特别谨慎的把它拖到船厂里，就说明这船内部必然有重要的东西。
届时，美方将不惜撒泼打滚，臭不要脸，也要强迫中国把航空母舰给吐出来。
谁能想到，中方不仅没有把它珍之重之地拖进般厂藏起来，反倒是向全国各地市的旅游局发出通知，说这玩意儿搁着也是白占地方，拆船卖废铁也不划算，拆船费都要几百万，谁喜欢谁就拿走，当个景点摆着。
几个地方，为了它差点打起来了。
合肥：“给我，我这有逍遥津。”
赤壁：“我要，没人比我更懂大船。”
泉州：“我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放我这。”
泰州：“应该放我这，我们白马庙是中国海军的摇篮，放在我们这里才最合理！”
镇江高冷：“我们太平洲是打退英国紫石英号的纪念地，必须在我们这，这叫代代传承！放我这，以后你们来参观，凭票根送一瓶香醋。”
绿藤急了：“放我这，我这就是船不行，才签了中国变成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条约，放在我家码头，让人记着，落后就要挨打。”
鹏城声音更大：“照你这个说法，应该放在我这！在你家签的条约是不错，没感觉啊，在那条约上丢的地，就在我家旁边，落后就要挨打的警告效果更强。”
大沽口不服气：“当然应该放在我这里，告慰战死的英灵。”
金门：“你们这都是近代史，我这可是现代史，知道我对面是谁不？放我这，更有现实价值！对岸旅游团望过来的时候，还多一个景点，显得我们不像他们这么小气，灯牌坏了还得我们提醒了才肯换。”
几家为了让它停在自家门口，吵吵闹闹。
最终，据说是为了拉动大连经济，提高旅游吸引力，它被停在了大连，被飞快地改成了高档西餐厅。
只要进来吃饭，甲板随便上，房间也能随便进。
有些地方已经被改成了仓库和厨房，闲人免进，谁敢随便进，会被人高马大，剃着寸头的厨师骂成狗。
中央情报局派出间谍，去“航空母舰特色餐厅”吃了几顿饭之后，往回汇报：已经完全是餐厅的样子了，每天人来人往，不花钱吃饭的人都能进来走两圈，是人都能拍照。
再结合从乌克兰得到的情报：这艘航母上已经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船壳子而已。
美方终于对这个海边小餐厅放下警惕，对余梦雪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求帮忙砍价，把船赎回来的要求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余梦雪只能先跟乌克兰把使用权交割清楚，然后再转头把船的归属权完全卖给中国，不然这一天天的积累下来，不用一年，她身上就得有几亿美元巨债。
拿船抵债，彻底清了。
航母变成了餐厅，船员们也被限期离境，回到金三角。
白琳娜有些失落，不过没有摆烂，开航母的时间不长，但是遇到的事情很多，被拥有海峡通行权的国家卡住，被合作的拖船公司坑、在没有强大武器的时候进行海战，还有怎么利用拍摄的技巧为自己争取国际舆论。
从海事学院培训回来的猛虎帮众们要在金三角特别培训班进行加强培训。
在海事学院学技术，在特别培训班学做人做事。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在猛虎帮特训班里被具象化。
进班第一课，就是猛虎帮各个分公司总经理、塞壬家族各位船长、大副们的升职上位史。
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就一个主题：“在猛虎帮，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聪明、稍微有那么一点努力、稍微有那么一点主观能动性，必能发家致富。”
课程材料，由帮主最心爱的男宠撰写。
特别培训班的第一课是男宠上的，帮主就坐在后面旁听。
有幸上过第一课的人，都已经发家致富了。
白琳娜回来之后，在特别培训班讲了几次关于如何在战争中争取国际舆论的操作。
她以为自己的未来就是做文职了，结果，没过几天，她还在为学生准备模拟题目的时候，被西苏里叫到办公室，问她是想要安稳的陆地生活，还是继续在海上跑。
“你在海上待过一段时间，应该知道海上的条件不如地面，帮主说尊重你的意愿。”
“我还能出海？”白琳娜激动地睁大眼睛。
西苏里拿出一份游轮的宣传彩页：“是的，我们有一个豪华游轮项目，主要是跑西太平洋，到第三岛链为止。”
“第三岛链？”白琳娜眉毛微挑。
岛链是冷战时期美国提出的军事战略概念。
第一岛链是日本列岛、菲律宾群岛那一条线；第二岛链是稍远一点的马里亚纳群岛、帕劳群岛那一条；第三岛链就已经到夏威夷了。
普通游轮公司只会叫“地中海航线”“日韩航线”“加勒比航线”。
西苏里却用了岛链这个词。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帮主雄才大略，我们这个三不管地区想要多争取权力，多受重视，就得有价值。”西苏里一本正经地回答。
白琳娜得到了“塞壬五号”，对外的正式名称是“克拉肯”。
克拉肯是北欧传说中的北海巨妖，大如小岛，有很多触手，非常强大。
一般会被用做军舰的名字，用来做游轮的名字，实属罕见。
王雪娇定了这个名字，是源自于关于北海巨妖的另一个故事，说它一直在海底沉睡，直到海虫的火焰将它从唤醒，它将会怒吼着从海底升起，届时，海面上的一切都会被它毁灭。
这艘游轮能容纳六千人，主要目标是合家欢、亲子游。
中国现在贫富差距已经拉开，月薪四百跟月薪过万同时存在于一个城市里。
还有一个生动的名词“暴发户”，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发财靠的是大规模城市建设带来的拆迁款。
现在的拆迁款给得真大方，在大城市的市郊拆迁，不仅给钱，还给不止一套的回迁房。
另一些人是靠胆子大和后台硬做各种暴利生意，一来一去，钱生钱的速度赶上老鼠繁殖。
这些人花起钱来，简直如同报仇雪恨一般的快意。
狂吃大喝之后，他们就开始寻求其他的花钱道路。
此时中国人对远洋游轮还没有什么概念，只在一些国外影片里出现过，属于高端消费。
王雪娇觉得游轮可以隐蔽方便打探沿途的消息，还可以做为移动的雷达信号站，将雷达的探测距离再向远方延伸。
恽诚对西苏里提交的购买新船申请，只说了一句：“又重走老路了？”
西苏里恭敬回答：“不算老路，这不是赌船，是大型游轮，余小姐认为在人多的地方，可以收集到更多的消息。”
“呵呵，这些话术，是余梦雪教你的？”
“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恽诚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很有能力，真的甘心只做二把手？”
“我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太大的责任，我扛不起来。”西苏里恭敬地回答。
恽诚笑笑，通过了他的申请。
当初恽诚挑选西苏里当猛虎帮的二把手，就是看中他的辅助能力。
恽诚是华裔，他不像有些香蕉人，已经完全忘了本，他相信中国能活这么久，必有其可取之处。
在中国的史书中，他看到了一类人，他们天生是开疆拓土的猛人，然后就好像中邪了一样，突然做出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齐桓公姜小白、比如唐玄宗李隆基……
还看到了另一类人，当臣子的时候，业务能力很强，上位成一把手以后，脑子就像进了水一样，比如淮南骷髅王袁术，比如复辟的袁世凯。
还有一些人，当皇帝没魄力，当臣子没能力，但是当投资人的眼光极佳，比如吕雉她爸。
恽诚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投资人。
一个好的投资人，就是钱给到位，不要对经营状况指指点点，搞微操。
他投资看重的是余梦雪这个“皇帝”，还有西苏里这个“大臣”。
对于余梦雪的各种神操作，恽诚心里隐隐约约有点数，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又不是红脖子，他连“美国梦”都没有，他是受打压的有色人种，经历得太多，他早就不信“只要牛逼，你就是我们的一员”那一套，也不相信只要疯狂撕咬自己的祖籍，就能换来无条件的信任。
连他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有人出卖自己同胞，都觉得“此子断不可留”，连自己同胞都能出卖，还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
他猜测余梦雪跟他一样，是想在各个不同的势力之间取得平衡，确保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他要替余梦雪试一试她的二把手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如果有的话，那他就得替余梦雪清理门户了。
西苏里没有让他失望，如同刚认识的时候那样，西苏里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他可以做一个成功的领主，做不了成功的大帝。
他可以出很多主意，平衡很多细碎的问题，但是在大决策的时候，就会优柔寡断，求稳求安定，这就会错失很多机会。
就像很多人一样，要他们从0到1搞一个东西出来，是搞不出来的，但是等别人做出来以来，他们可以从1做到100000。
余梦雪负责冲冲冲，西苏里负责替她收拾后面的事情，
猛虎帮把事干好了，恽诚拿功劳，获得更多的预算，再反手拨给他们一些。
大家都在自己的舒适区，都有光明的未来。
白琳娜和曾经一起在“飞翔的维京人”号上的船员，都被转移到了“塞壬五号”上。
坐在甲板上捣鼓“莫洛托夫cocktail酒”的人，真的拿起了搅拌瓶，表演调酒技术。
从船上跳到拖船上与菲律宾水手对峙的人，现在在大厅里表演“海盗”是如何跳上别人的船，打家劫舍。
王雪娇还额外给了白琳娜一个任务：“你们这个海盗的故事不错，是自己写的剧本吗？”
“对。”这艘船顶着北海巨妖的名头，船员们又都是参加过海战的，脑子难免活络一点，总会幻想一些惊险刺激的事情。
自古以来，大海就代表着神秘和遗宝。
亚特兰蒂斯、美人鱼和塞壬、海盗黑胡子偷藏起来的宝藏、在风暴中沉没的掠夺船、在海上漂浮着的无人幽灵船、大海尽头的巨型海怪……
都是他们闲来无事，胡思乱想的源头。
王雪娇看了他们的剧本和一些细碎的灵感：“你们记得把你们的故事注册版权，填写具体版权范围的时候，记得写宽泛一点。”
故事的落点在塞壬一号曾经长时间服务的加勒比海，大家都比较熟，找素材容易一些。
申请的版权就叫《加勒比海盗》，专利范围包括所有加勒比的海盗相关的衍生，包括但不仅限于找宝藏、找神人、找长生不老的神药～
王雪娇没别的意思，就想等几年之后，给刚刚加入WTO之后，被各种反倾销起诉吓得不知所措的中国企业展示一下：
一个破金三角的小公司都能赢得下西半球最强法务部，中国企业凭什么不战而降？
拿他们当经验包刷一刷。
要是赢不了……赢不了就赢不了嘛。
反正中国企业也不会关心一个缅甸公司跟迪斯尼公司的官司。
就当锻炼了猛虎帮的法务团队。
东半球最强法务部任天堂也输过，每输一次，它都学会了一些新东西，然后用于下一场官司，并获得胜利。
白琳娜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既然是帮主的任务，那就照做呗。
别的塞壬号都是海上安全保障公司，只有这塞壬五号注册的是娱乐公司，王雪娇注册娱乐公司也是有深意的，娱乐公司走账更方便，中央情报局的钱进来转一圈，就会变成另一个名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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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在贝尔格莱德最大的心病也算处理掉了，大使馆找了个理由放假，把地下室的那堵墙做成了暗门，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穿过来，到被装修成堡垒一样的地下室里避难。
放假的理由相当有前途：“下水道严重堵塞，污水溢出。”
不仅能放假，还能明正言顺地施工。
这个主意是王雪娇出的。
一开始大使觉得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草率了，会引起某些国家的怀疑。
王雪娇完全不觉得这理由有什么问题，美国驻武汉总领事馆可以因为欠交电费而停电，没办法开空调，导致办公室里温度过高而放假呢。
还有因为签证的纸用完了，所以签证处放假的旧例。
办美国签证还是预约制的，也就是提前可以预知会有多少人来办签证，签证纸居然能用完，而没有及时补充。
美国！世界GDP第一！连区区几张纸都供不上，要不是真发生过，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两种放假理由哪个不离谱？！
相比之下，因为下水道堵塞而放假简直太合情合理了。
看着猛虎工程队做好的暗门，大使感叹道：“希望永远都用不上。”
“是啊，先准备着，反正又不要钱。”站在一边的王雪娇应声道。
在这位大使的任期，确实不会用上，王雪娇同情地想起了刚刚上任的驻乌克兰大使……他今年刚上任，好多事情都还没理顺，关系还没处好，就得帮着黑海造船厂搞车，秘密把资料运回中国。
也是他，三年以后就要调任到南联盟当大使，然后就赶上科索沃危机。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我尽力了。”
她已经在她的能力之内，把能准备的全部准备妥当。
“银河号”是隶属于一个公司的货船，它被扣着，对于很多人来说感觉还不特别明显。
大使馆则象征着一个国家的主权象征，1999年5月那段时间，真的是全民怨气冲天，几大城市都有示威的人群，大家都希望国家能拿出强硬的态度来，每天大家买报纸都特别积极，满怀期待打开报纸，想看看这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死了人啊，三个呐，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那阵子，从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到退了休的老头儿老太太，扎堆聊天的话题除了骂美国就是骂外交部。
许多年后，贝尔格莱德的大使馆遗址上，每天都有人去送花，即使暴雨倾盆的糟糕天气也不例外。
简短的几句碑文，看着就能回忆起1999年被气到心梗的感觉。
王雪娇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怎么着也能活到1999年，她不想被再气一次。
地下室的暗门已经修好了，今天留下来修门的两个人，是猛虎帮驻贝尔格莱德分公司的总经理，以及猛虎帮石油公司的总经理。
完事以后，石油公司的总经理还得回去学习。
帮主对他说过，他的未来不止是萨拉热窝那么一小块油田，能做的事情还很多，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接下来了。
他其实不懂石油开采，他的能力是调度，具体技术事务都是外请的工程师，目前看，运行得也还算顺利。
但是帮主要求他自己一定要懂一线业务。
有一位著名作家对上位者的描述是：“我没有必要懂红酒，也没有必要懂赛马，我只需要能分辨出谁是懂红酒和赛马的专家就行了。”
乍一听很对，其实不然。
一代领导人不仅亲自写文章喷人，还亲自指挥四渡赤水，他可不是只懂挑人，让别人干活的那种领导。
往古代说，造反成功的开国皇帝，哪个不是在军队里待过的，如果不身先士卒领兵打仗，哪来这么铁的关系，让下属暖心地送黄袍御寒。
封建帝王可以随便杀人。
太监无家无后，一身荣辱都系在帝王身上。
按理说，太监应该是最铁血忠心于帝王的人。
然而帝王被太监骗钱的事情自古就没断过。
但凡多工作过几年，就会发现，如果完全不懂基层业务的话，会被这些专家骗得团团转。
就算没有专家来骗来偷袭，领导者也会自作聪明，颁布一些自以为正确，其实被一线工作人员骂成狗的弱智政策。
不懂业务的领导突然想干点什么，对于基层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王雪娇见石油公司的负责人似乎只满足于自己调度安排工作的能力，没想多关心一下石油钻取本身的技术，专门提醒他，要是想在这行继续干下去，一定要懂，有条件的话，要自己上手参与一下。
他非常愿意学，猛虎帮想进步的人太多了，他要是敢说一句自己没时间学，有大把的人蜂拥而上，高呼“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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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巴尔干这边的工作安排完了以后，王雪娇本打算直接回国，忽然她收到消息，那个她去克里米亚的另一个目标出现了。
那是恽诚向她推荐房源的主人，一个飞机工程师。
上次去克里米亚，想找他没找到，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王雪娇只能把精力都放在黑海造船厂。
没想到临走之前，又接到了他的消息，他在印度的孟买，如果王雪娇想跟他会面的话，可以为她预约时间。
“烦死了，他为什么在印度那个鬼地方。”王雪娇骂骂咧咧。
线人回答：“那是他老家。”
王雪娇完全不想去。
印度大城市不管是治安还是卫生都一言难尽。
想到就算在奢华大厦里，望出去也是如山一般的垃圾堆，王雪娇就打起了退堂鼓：“不去了！”
线人正要挂电话，忽然王雪娇又问了一句：“他到底是什么飞机的设计师啊？”
要是波音的飞机设计师，她真不去了，她又不打算进军客机行业。
线人回答：“B—2隐形轰炸机的设计师。”
王雪娇：“！！！马上给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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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孟买，意外的凉快，王雪娇和张英山住在孟买最豪华的泰姬陵马哈拉宫殿酒店。
选这酒店，除了因为它贵，可以让中央情报局多出点血之外，还因为意头特别好。
据说1903年的时候，酒店创始人去欧洲人开的酒店入住，被赶出去之后，气得半死，发誓要做印度最好的酒店。
听着很有那么一股《读者》《意林》的鸡汤味。
不过不管这个故事是真还是假，至少故事的核心与王雪娇的梦想一致。
她带着各种气得半死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发誓要让那些把她气得半死的事情不再发生。
这家酒店至少从1903年开到现在，确实开得很成功。
吉利！
值得吸一吸欧气！
最贵的房间一进门就是一顶闪瞎眼的水晶大吊灯，旁边是一个印度王公式的软榻，王雪娇往正中间一坐，双手搭在左右两边的扶手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把张英山叫来，这种座椅，怎么看都应该是她躺在张英山的腿上，然后张英山给她喂葡萄吃的那种设计。
抬头一看，本应该在房间里检查安全的张英山不见了。
王雪娇：“杨杰？你在哪？”
从大衣柜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这。”
以前他检查大衣柜是很认真，倒也没有认真到这个地步，怎么人还进去了呢？
咋，他这是发现纳尼亚的大门了？
王雪娇站起身，向大衣柜走过去。
等靠近了，她才理解张英山为什么在里面。
大衣柜真的好大，好像步入式冰箱一样，它是可以走进去的。
“这得是有多少衣服啊？值得再用一扇门隔开？”张英山想不明白，之前他们也没住过这么顶奢的酒店。
王雪娇大概知道原因：“来这个酒店的都是社会名流，非富即贵，他们跟我们这种身上穿一套，包里装一套的人不一样，男的女的都要参加各种活动，早上、中午和晚上的活动总不能穿同一套吧，就要换咯～
男的一间，女的一间，省得挤在一起挑衣服麻烦。”
“一天要换三套？”张英山觉得这个频率还行，如果是以前，他是不能理解的，他当警察的时候，异地追凶半个月，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就身上那一身。
跟了王雪娇以后，参加过一些需要装逼的场合，他也体验过一天要换两次衣服的高端生活。
也算是见过世面了。
王雪娇笑笑：“才三套，你看不起谁？还有下午茶呢？还要看具体的活动地点，户外花园、参观美术馆、参加会议、晚间舞会……都不一样的。”
“真麻烦。”张英山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有的是场合要求，有的是自己想拍照好看，我认识一个人，爬山旅游都要换五套衣服。出门旅行七天，带了二十八套衣服，两个巨～型行李箱，可怕极了。”
张英山在第二层大衣柜里仔细检查背板，又蹲下来检查底部，伸手又敲又摸。
“大衣柜里钻出人”实在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王雪娇忽然玩心大起，突然把他扑倒在地：“耶？好长的衣柜，能躺平。”
张英山愣了一下：“我还没检查完……”
他还没起来，就被王雪娇压住了：“你说，要是有人冲进来，我们藏在这个大衣柜里，能不能反杀？”
“那得在第一道门被打开的时候，就动手。”张英山伸手抱住王雪娇的肩膀，将她挡在自己身后：“如果他们不开门就直接开枪，我可以帮你挡住子弹，等袭击者的子弹打完，你就可以反击了。”
王雪娇压住他：“胡说，你就不能想点有出息的事情，你只能帮我挡一回子弹，咱们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
“没有防弹衣，持续发展不了。”张英山轻笑，“不要这么悲观嘛，印度治安虽然不好，不过这家酒店这么豪华，我们又不出去，不至于。”
王雪娇耸耸肩：“万一呢，未雨绸缪，总比被淋成落汤鸡要强。”
“好，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张英山的声音变得怪怪的。
“你不觉得在这里更有趣嘛～你身上的香味还有耶，留香这么久，质量真好，早知道应该多买一点。”
王雪娇去蹭了蹭张英山的脸颊，在贝尔格莱德的时候，他忙着跟当地的那些恨国党往来，挑选那些态度激进，又纯废物的人出来给中央情报局交差，整天打扮得人模狗样，身上也喷着香水，十足的纨绔作派。
香水是王雪娇在贝尔格莱德找的一家店特别定制的，她很喜欢那股青草与木头的香味，虽然张英山自己不喜欢香水，觉得这不是正经男人应该干的事，但是王雪娇喜欢，他也从善如流，买了以后就天天用。
“在大衣柜里，有点奇怪……”张英山笑着搂住王雪娇，“像偷情。”
王雪娇伏在他身上：“哪里像偷情了，真要偷情，应该是床上还有一个熟睡的男人，你跟他是朋友，然后我们俩滚在一起。”
张英山：“……你这都是从哪里看来的奇怪东西？”
王雪娇一身正气：“隔壁扫黄组没收的录像带！”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张英山记得王雪娇在市局坐办公室的时间不长，都在外面，偶尔回来一趟，也都有各种各样的事等着她。
“这怎么能告诉你，让你学会上班怎么偷溜吗？”
张英山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偷溜了。”
“那可不好说，指不定哪一天，我就当上公安部的部长了呢～从此以后，就要过上，天天不是在会议室，就是在办公室，一坐一整天的痛苦生活了。”
“是啊，还有写不完的报告。”张英山提醒道。
王雪娇一惊，抱住他：“我指定你当我的第一秘书，专门给我写报告。”
“那不行。”张英山摇头。
“干嘛，你在外面有人了？”
张英山指了指两人现在的样子：“如果我是你的第一秘书，再这样，是违纪。”
“这样啊……好吧……你自己有什么想做的事？”
张英山想了想：“以前是想带队破大案，现在是想和你一起破大案。如果你已经升迁到不在一线的话……我还是想破大案，然后你给我授勋，我就可以和你站在一起了。”
“好，等我把能拿的勋章都拿个遍，我就可以给你授勋啦～现在可以先给你一个，表彰你这段时间的辛苦。”王雪娇拉开他的领口，在他的胸口留下一块红痕。
等两人从大衣柜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去餐厅：“这里有九个餐厅，每个的主题都不一样，我们去看看～”
一路上，往来的人都衣着光鲜，有些明显是全家出动，男女主人很好认，衣着光鲜，皮肤雪白，女主人的手中搀着半大的孩子，在身后紧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保姆，不知是吠舍还是首陀罗，手里抱着一个皮肤雪白的婴儿。
与他们相比，王雪娇和张英山穿得素得不能再素，王雪娇还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就好像误闯进来的背包客，完全没有习以为常的从容。
刚走到第三个餐厅，王雪娇就径直进去坐下了，并且叫来服务员点单。
张英山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打算把九个看完了，再决定。”
“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王雪娇眨眨眼睛，眼神向坐在右手窗边的两个男人那里瞟了瞟。
张英山借着一个铺餐巾的动作，飞快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两个西方人，不认识。
王雪娇做了个口型：“同事。”
西方人，不可能是中国的同事，那就是中央情报局的了。
张英山摇摇头：“没见过。”
王雪娇去做脑电波测试的时候，在实验室某位研究员的电脑桌面上见过其中一个人的资料，她觉得他的胡子很像丁丁历险记里的船长。
记得那个表格上的内容是这个人参加了一个强度高到有点丧心病狂的训练，结束训练之后，回来做心理测试，确认这种训练是不是会让人产生变态反应。
看来应该是没变态，所以放出来干活了。
搞情报的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是合理的，这里是孟买，王雪娇可以以一种放松的看热闹心态，观察他们想干什么。
印度一向跟中国关系复杂，万一他们来是挑事的，王雪娇还能提前干预一下。
这个餐厅主打的是印度本地菜。
其实除了卖相不佳之外，味道很不错，比起另一个餐厅的寡淡白人饭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吃了一会儿，那两个男人忽然站起身，往门外走。
张英山马上买单，并且额外买了一瓶红酒。
王雪娇猛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白兰地，烈酒很快让她的脸变得通红。
大厅外，两个男人已经准备跨进电梯，门将要关上的一瞬间，又被人按开了，张英山扶着王雪娇的腰进门，王雪娇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张英山伸手想按电梯，被王雪娇一把抓住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那两个间谍之一绅士地问了一句：“你要去几楼？”
张英山的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王雪娇用嘴唇堵住，忘情地亲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位间谍见多识广，什么奇形怪状的酒鬼没见过，这种酒后乱性的女酒鬼虽然不多见，但也没有超出人类认知之外。
王雪娇把张英山堵在电梯的角落里，吻得啧啧有声，两个间谍对视一眼，露出看热闹的微笑，然后，按下了他们要去的楼层。
四楼。
张英山在百忙之中按下了六楼，接着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四楼到，门开了，两个男人走出门，门将关未关的下一秒，张英山眼疾手快地按了“5”，电梯在五楼停下。
王雪娇和张英山快速从安全楼梯往下走，快到的时候停下了，仔细分辨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某个方向越走越远，随着一声轻微的门响，之后就再也没声音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悄悄从安全楼梯走出来，向着方才传来门响的地走去，那里是客房，两边各有六间客房，一共十二间，他俩会在哪一间里？
王雪娇屏息凝神，仔细听各个房间里的声音。
她听到了，可惜这豪华酒店的隔音过于优秀，优秀到只能听见门里有三个人类男性在说话，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史上最不支持酒店隔音的一集。”王雪娇心里嘀咕。
王雪娇忽然灵机一动，让张英山守着，看人什么时候出来，她回到自己房间，拨打客房服务号码：“我累了，让服务员早点过来给我开夜床吧。”
“是的，女士。”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一只木盘来了，盘子里装着香精油的瓶子、切好的水果、热好的牛奶进来了，接着开始开夜床的流程：拉上窗帘、把大灯关掉，改成温和的壁灯、撤下床罩，并将床头位置的被子掀开30度角，最后是放浴缸里的水，以及将浴巾挂在一旁。
王雪娇假装坐在沙发上发呆，实则在仔细地观察服务员的具体操作流程和手法。
还行，不涉及到七秒换被套的神级操作，可复制性很强。
等服务员走后，王雪娇快速练习了一下，根据她对高档酒店的了解，服务员的制服是统一洗涤的，免得有人眼神不好，觉得自己的衣服不脏，然后几百年也不洗，发黄发黑，影响酒店形象。
果然让她找到了，管理好随便啊，管事的人脱岗，衣服也没锁着，就这么放在那里，感觉是谁需要就过来，随手拽一件自己的号，就可以穿着走。
王雪娇换上衣服，回到自己房间，把服务员给她端来的木盘端在手上，然后去四楼，张英山告诉她，屋里只出来了一个人，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应该是这两人约了他在这里见面。
“嗯，我进去看看。”
王雪娇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问了一句：“谁？”
“TurnDownService～”王雪娇模仿着刚刚那个服务员的腔调回答道。
门开了，王雪娇按照标准服务流程，问好、放下东西、拉窗帘……
怪了，屋里怎么只有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
张英山不是说只出来了一个生面孔吗？
还有一个特工上哪去了？
这个特工挺松弛，手表、钢笔、钱包之类的东西，就这么随便放在写字台上。
茶几上有三只玻璃酒杯，还有半瓶威士忌。
在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孟买的旅游地图，王雪娇假借摘床罩的机会，将地图拿起来，飞快地斜对着光瞄了一眼，地图上有被画过圈的痕迹，应该是画了以后又擦掉了。
等全套夜床流程做完，王雪娇便大方得体地欠了欠身：“祝您晚安。”
转身出去了。
王雪娇找到张英山，快速说了一句：“我去还衣服，你打个电话给服务台，说404房间不需要开夜床，别来打扰。”
把衣服还了之后，王雪娇径直下楼，在外面的马路上随便找了个卖地图的小摊，买到了一份同一版本的孟买旅游地图。
王雪娇回忆了一下那几个圈的位置，再找对应的地址：CST火车站、维多利亚火车站、孟买市政府、奥贝罗伊酒店、利奥波德餐厅、纳里曼大楼……一共八个地方。
交通枢纽、市政府、餐饮酒店、异教徒聚集区……
王雪娇皱着眉头，用手指尖在几个地方画圈，根据她多年的心得和经验，这几个地方，乃是杀人放火、起兵造反的绝佳圣地。
“他们在策划恐怖袭击？”张英山问道。
王雪娇不会无缘无故买张地图回来，还在那几个地方画圈。
“只有一张地图放在他的床头柜上，画了这么几个圈，还有，屋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去哪了？”
“只剩一个？”张英山不解，“可是，电梯里确实只有那个陌生男人……”
忽然，他悟了：“那个人肯定住在隔壁屋，两人同时关门，所以没听出来。”
王雪娇也顿悟了，中央情报局人出外勤住宿，就算是两个人一起出去，也会各住一间。
不缺差旅费是一方面，而且一起出来的人也可能各有自己的任务，住一间不方便。
反正钱都是直接给的补贴，都不用满世界找发票抵充。
“那个出来的人人长什么样？”王雪娇问道。
“非常标准的南亚次大陆的长相。”张英山说，“再见面我能认得出来，具体要说……一个鼻子两只眼，没有特别显著的特征，看起来有一点天真。”
“哪种天真？”王雪娇忽然问道，她双手托着下巴，歪过脑袋看着张英山：“这种？”
拿起杯子笑嘻嘻：“这种？”
张英山摇摇头：“都不是，是这种。”
他抓起抱枕，东张西望，他的神态好像失学儿童挟着书包，第一次走进繁华大城市，对什么都懵懵懂懂。
王雪娇下定义：“混沌的天真。”
她说的混沌天真，就是善恶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暴起伤人的那种状态。
“大概是密谋颠覆什么，不过既然来的是南亚人，那应该跟中国没关系。”王雪娇大伸着胳膊，扑到柔软的床上，“只要跟中国没关系，我就不管喽～”
反正印度几代人，不管是尼老板，甘老板，还是莫老仙，都有病得很，完全没有值得帮忙的价值，他们亡国了都成，正好把藏南吐出来。
王雪娇翻过身，用力拍了拍身边的床：“上来，约的是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对一下身份。”
张英山听命躺在一边。
“我们是改邪归正的金三角毒枭，迫于国际形势，不贩毒了，改给各个国家当代理人，帮忙接洽购买各种见不得人的东西，办各种见不得人的事～”
“我们的老板是金钱，认钱就行了，你管他是什么人。”
……
自从做过航母买卖之后，王雪娇现在对于技术转让类交易的报价已经驾轻就熟。
硬件一个价、软件一个价、图纸一个价、包不包教会、工程师是租还是卖……这些都是交易要谈的细节。
还有就是确定他卖的是不是真的，得验。
如果是B—2隐形轰炸机的话，又得找专家来看一看，王雪娇哪懂什么隐形轰炸机，她只会把在天上飞得好好的轰炸机给弄掉下来，现在飞机员还在猛虎帮飞行培训学校当老师呢。
王雪娇的计划是先跟那个印度人简单接触一下，判断他是骗子的话，就拉倒，如果感觉他手里真的有货，再找专家过来验一验货的真伪。
想得很美好，找专家这事，又要落在冯老头上。
王雪娇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印度人到底卖的是什么技术，理论上来说，应该不能是B—2的整机，每个部分都有各自的设计负责人。
王雪娇苦恼地捧着脸：“B2隐形轰炸机应该没有什么中国连听都没听说过的高档技术……大概……”
张英山很确定地说：“肯定都有研究，就是不知道代际差了多少，也不知道那个图纸有多少是真的。”
“唉，无所谓啦，中国搞科研的被图纸骗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说不定照着假图纸，做出真东西呢～”王雪娇翻过身，靠在张英山胸口，软中带硬，枕着很舒服。
张英山听王雪娇说过一些关于美国人数据造假，中国人懵懵跟着做的故事，不由莞尔：“尽量还是保证是真的吧，虚耗太多了，浪费。”
“没有人比我们更懂浪费～”王雪娇骄傲地一挑头发。
亚历山大传过去的雷达图，让美国空军方面感到十分恐慌：这么清晰！我们的技术岂不是已经全面落后了？！
五角大楼连夜分析问题的严重性。
熬夜对身体不好，所以他们通了个宵。
开完会立马就写报告给国会，顺便申请了技术升级换代的预算。
报告写得特别紧急、情真意切，就好像如果这笔钱不拨，美国马上就要亡国了一样。
急急急！
钱钱钱！
王雪娇有幸见到了那份报告，在那份报告里，空军的梦想是研究出一个全频段、在任何天气都不会剥落的隐身油漆。
估算的研发费用是现在这款油漆的十倍。
其实，压根没那么严重，或者说，还不如改改飞行高度或是飞行速度，就能避过去了。
美国血条厚，砸得起研究经费，随便浪费问题也不大。
中国不一样，在只能掏得出一亿的时候，非得研究需要一百亿的技术，只会把整个国家拖垮，大体老师还在北方横着，展示血条不厚的国家非要搞军备竞赛是什么下场。
“明天先见见吧，他并不知道我们是为谁代理采购业务，就算数据是假的，也不是针对中国精准投毒。”
王雪娇支起身子，去拿电话，拨通冯老的号码：“冯老～我是王雪娇。”
冯老：“！！！你等等！！！”
三十秒后。
冯老：“有什么事，说吧。”
王雪娇听见听筒里传来狗剩“嘶哈嘶哈”的声音，内心十分感动，冯老知道自己会思念狗剩，打工作电话，也记着把狗剩叫过来，应该是想说完正事以后，让她听听狗剩的声音吧，也让狗剩听听她的声音，不要把她忘了。
冯老真好～
“我明天约了个B—2轰炸机的设计师，他想卖飞机的技术，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卖的是什么技术。不过，不管是什么技术，反正我都不懂……上回不是B—2轰炸机的各种零件都送回来了吗？您看咱们有什么技术是特别想知道，又逆推不出来的，如果他明天要卖的是这种类型的，您看～～要不弄点人过来？在印度孟买。”
王雪娇说得特别轻松。
冯老问：“你明天早上十点就跟他见面了？”
“对。”
“具体交易是什么时候。”
“为免夜长梦多，当然是越快越好，要是能跟我一起去谈最好。”
人听到太荒谬的事情，反而会没脾气，冯老声音平和地问：“你要我在北京时间凌晨三点，找到你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专业的专家，还要找到能马上起飞的飞机，让他们飞七个小时，在印度时间的早上十点前把人给你送到孟买？”
“也没这么着急嘛～”王雪娇打着哈哈，“我没说一定要明天早上，就那么个意思，先问问咱们有这方面的专家么，过一两天也不是不行嘛～嘿嘿嘿，我先谈～”
挂了电话，冯老摸着狗剩的耳朵：“你都听见了？”
狗剩：“呜呜？”
冯老：“我都没有对她提出过这么苛刻的要求，你说她是不是很坏？”
狗剩甩甩尾巴，把头贴在冯老的手上，伸出舌头舔舔。
冯老忧郁地抚摸着狗剩的头：“她怎么就不去折腾折腾她的美国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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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情报局。
昨天，王雪娇给恽诚发来一句话：“我，余梦雪，打钱！”
她说“克拉肯号”游轮的升级费用超支了，她的想法是不仅要硬件最强，服务人员也要最强的。
只要工资到位，保证每个服务人员的脸上都是笑脸。
这么好的服务，还不把达官显贵和他的家人们迷死，甘愿掉进甜蜜的销金窟里不可自拔，进而可以获得更多的情报。
从王雪娇的嘴里说出来的理由，就一百个字不到。
恽诚连夜把它用老板们爱听的说辞给润色了一下，润成了三千多个单词，其中还有九个数据透视图。
老板们对王雪娇搞这艘船的意义还是不怎么信服。
为了搞到钱，恽诚慷慨激昂，向各位老板们力陈猛虎帮扩张的重要意义和战略价值。
面对来自不同角度的提问，他一一解答，就连隔壁组的老板不怀好意的内容，他也应对得十分得体。
最终，让大老板在同意划拨八千万美元预算的申请上签字。
恽诚暗暗松了一口气，八千万中，两千万是他的，三千万要孝敬给其他大佬，还有三千万是真的给猛虎帮的。
他拿着审批结果，心中暗想：“我这么好的老板上哪儿找，旁边那组，要是有八千万的预算，最多只有五百万是一线的，我还给她留了三千万。”
看在两千万的份上！
帮她把一百个字扩写成能弄到钱的报告，有什么大不了！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271章
在豪华套间的最外层，王雪娇亲切会见了本次交易的卖家，一个皮肤略白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不是刹帝利，就是婆罗门。
双方交换姓名，对方自称迈耶。
迈耶是一个标准的犹太姓氏，王雪娇只认识一个迈耶，就是放话说“敌人的轰炸机不可能抵达鲁尔工业区，如果有一架敌机飞到了鲁尔，我就不姓戈林，你可以叫我迈耶”的那个迈耶。
姓名不过是一个代号，不过用这个名字……多少有点幽默了。
迈耶自称是B—2隐形轰炸机之父，在他加入之前，美国军方的研发部门如陷泥沼，寸步难行。
在他加入之后，整个部门就如同点亮了灵台方寸山，顿悟了一切，总之……天不生迈耶，研发如长夜！
前摇十分钟，都在说他对B—2的重要性，就是没说他到底负责B—2的哪一部分。
其实那飞机的轮子也很重要啊，不然飞机都落不下来……
油缸也很重要，不然飞机都飞不上去……
王雪娇听着他那哒哒哒的印度口音，等着他说重点，把一杯咖啡喝完了，他还在说他的光荣历史，从小说起……
很好，这很印度。
本来张英山还端庄地坐在那里，想做一个平平无奇的秘书和记录者。
当他听到这位迈耶先生说自己从小就拥有超绝的数学能力，天赋异禀，做数学题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一时忍不住，拿出了俄罗斯人给他的数学题，翻到最后的加强大题。
题干都是俄语，张英山只能凑合认出来几个，但对解题毫无帮助。
只能从图形看出来，这玩意儿是空间几何相关的题目。
他假借问题目，第二次去找俄罗斯人的时候，明明只是一个借口，俄罗斯人死活拉着他把题讲了一遍。
他还特别体贴地安慰张英山，告诉他这题确实有一定的难度，是大学里学的：“这个程度的空间几何确实有些难度，不像微积分，很简单的，中国有个物理学家说过，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张英山拿出题目，给迈耶看，说这是最近一直困扰他的，问迈耶有没有解题思路。
迈耶看到题，马上拿起笔，在图形上连连画画，嘴里叽里呱啦。
王雪娇听得一愣一愣。
等迈耶放下笔，张英山告诉她：“没错。”
王雪娇问道：“这题是哪来的？不会是什么奥数经典必做真题吧？”
张英山轻轻摇头：“不是，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理论数学专业的老师自己出的题目，给学生的期末考试题。”
如果是他自己做的，那很牛逼。
如果是他在圣彼得堡国立大学见过这题，也很牛逼。
哪怕他什么都不是，是个纯文盲，能背得住这么长长一串解法，那就更牛逼了。
目前别的不确定，至少能确定，他是真的会数学。
做题打断了迈耶的自我夸奖流程，王雪娇终于可以不失礼貌地问他：“你说你是B—2之父？请问，您是总设计师吗？”
“哦不是。”
总设计师的名字一查就能查到。
“我负责的是推进力系统的部分装置，让轰炸机能够躲避敌机的热追踪导弹跟踪。”
王雪娇恍然大悟：“是红外线抑制系统？”
“你知道？！”迈耶的表情有些紧张。
王雪娇笑道：“当然，我尊贵的客户一直在为飞机的隐身功能不够完善而烦恼，仅仅躲避雷达是远远不够的。”
各国防空技术就三种姿势：
通过雷达波反射飞机外层、通过红外探测飞机发动机散发的热能，还有通过声呐来检索飞机产生的噪音。
B—2隐形轰炸机，它敢自称“幽灵”，还是有相当的硬技术在手上的。
它不仅有娇贵的天价防雷达漆，还有超有前途的反红外技术，能有效控制飞机产生的热量，让发动机的高温在到达飞机外壳的时候，就已经散掉了。
王雪娇不懂飞机，不过她记得自己的手下在伊拉克就是靠发射更热的火箭筒才把那两架倒霉黑鹰给救下来的。
想来，红外线抑制技术是真的很有价值……吧……大概？
冯老没有给她任何指示，王雪娇就只能选择倾听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了：
先不想这个，这不重要，先确定这个人没问题，然后问技术是不是真的需要。
此时，王雪娇突然生出了二十一世纪好青年抢外卖券的精神——管它是不是真的要点奶茶，点外卖，总之，先拿到手再说。
刷到了001元的秋天第一杯奶茶……虽然刚下决定要减肥，虽然也没那么喜欢喝奶茶，还是先来一杯再说。
刷到了平时二十块钱的面条，券后价三块，无配送费，无起送价……哪怕平时不那么爱吃面条，看到这价格，也会觉得这面条眉清目秀，十分可人。
现在，迈耶和他所说的红外抑制技术，在王雪娇的眼里就是不知道是满减多少的外卖券。
可以不用，但不能直接说不要，先拿着再说。
“B—2试飞已经是四年前了，那个时候苏联还在，你能确保你所说的红外抑制系统现在还是领先的吗？”
迈耶骄傲地回答：“那当然，到现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破解。”
“可是，我听说掉下来的那架B2，是被贝尔格莱德发现，然后打下来的呢？”王雪娇好奇地看着他。
迈耶急了，他提高声音：“污蔑！完全是污蔑！是雷达出了问题！一定是漆掉了，机务没有发现！！！绝对不可能是通过热量发现的！贝尔格莱德根本就没有对空红外控测器！”
“更不可能是被打下来的，如果是在贝尔格莱德上空被打中，它根本不可能沉在南海！飞不了那么远！”
迈耶竭力为自己的发明正名，摆事实讲道理，从全世界的防空设备现状，一直说到B—2原理。
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就他一路叨叨的流畅程度，听起来确实特别特别真。
王雪娇一下子就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大公司用印度高管了，他们是真！能说。
“那么这个设备，你打算要多少钱？”
“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起码值三千万美元。”
王雪娇“呵呵”一笑：“这是1968年研发的技术，成品都已经试飞四年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反制的技术，但是，你敢保证是完全没有研发出来，还是已经在研发，但是没有拿出来试用？要是我刚买回去，反制手段就拿出来了，那我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迈耶一脸诚恳：“您说得很有道理，我看你也是诚心买，再给你便宜一点，两千万美元。”
王雪娇摇头：“太贵了，这么高端的技术，你拿出来卖，你的同事也可以拿出来卖，也许，我应该找你的同事再问问价格。”
“等等！”迈耶是真的很着急，他虽然工资不低，但是他的爱好更烧钱。
再多的钱，都能找到适合它的去处。
“那你打算出多少？”迈耶看着王雪娇。
“七万美元，不能再多了。”王雪娇随口报了一个价。
对她来说，热感应真不是什么高档的东西，普通的夜视仪不就是那种东西嘛。
抑制红外，那就给发动机加一个降温的东西呗，这很难吗？加个水冷？
此时王雪娇的模样，就是程序员的一生之敌——产品经理。
“又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很难吗？”
“随便加个东西不就行了？”
任凭迈耶说破了天，王雪娇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亲爱的迈耶先生，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技术可以拥有绝对的优势，也许您听说过米格—25的故事？”
米格25是苏联为了跟美国的超音速飞机抗衡而做出来东西。
飞机飞到3马赫速度的时候，普通的铝合金板就已经受不了飞行中产生的高温了。
血条巨厚的美国人用死贵的钛合金解决这个问题。
苏联人没那么有钱，于是用了超耐热，但是非常重的不锈钢来做机身。
然后配了涡喷发动机，让那么大一坨不锈钢，在天上飞得比“响尾蛇”导弹还快，把以色列飞行员都给看呆了，美国科学家痛苦地认为苏联在航空材料学上已经完全碾压了己方，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苏联人到底是从哪里突破的。
直到有个苏联飞行员开着飞机叛逃，美国人才发现，这飞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力大砖飞”，砖，它真的飞了。
王雪娇的意思很明确，你这张口几千万几千万的，或许是用一个小巧思，再花点小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并非绝无仅有的神物，可替代性很强。
迈耶不愧是印度人，在讨价还价方面的反应也极快：“余小姐，没有科技是可以绕过去的，就算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暂时实现了技术，也一定会在其他地方被讨回来，迟早要补上这一课。”
其实王雪娇是认同他这个说法的，她看过一个故事：美国人为了解决在太空上写字的问题，研究了专供太空使用的钢笔，中国人拿出了铅笔，说根本不需要研究，然后美国人惭愧于自己的思维僵化。
这个段子最大的问题是铅笔在太空中书写会产生石墨碎屑，不知道它会飘去哪里，粘在什么地方，造成事故。
另一个问题就是研究能让墨水在太空中流下来的技术，也许将来会成为另一个项目上的重要环节，谁也不知道科技树点亮以后会发生什么，先囤着比手里没有强。
只不过，刚才王雪娇才把话放出去，就不能太快自己往上加，那样的话，就会显得她比较急。
谈判如谈恋爱，谁先着急谁就被动了。
双方各不相让，眼看着就要陷入僵局。
身为辅谈人的张英山马上给出一个台阶：“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能使用特殊手段处理的地方，也可以将就……当然，如果价格合理的话，我们的老板也是愿意使用新技术的，不然也不会约你过来谈。”
有人愿意递台阶，就说明还能聊，迈耶放低了预期：“可是，七万美元，这也太少了。”
“你这一个技术，也不可能只卖我这边一个吧。”王雪娇说，“我实在没钱，但你可以卖给有钱的啊，我这就算是个添头。
三千万、四千万你不嫌多，七万也别嫌少，既然你都叫迈耶了，应该能从这个姓氏里领悟出一点精神，他们做生意，那是骨髓里的油都要被榨出来的，苍蝇腿虽然细，但它也是肉……”
王雪娇这砍价的力度，就算是在摊主勇于开价，顾客勇于砍价的大市场，都会被摊主当成来闹事的。
正常情况下，摊主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或者说点什么阴阳怪气的。
但是，迈耶居然沉默了！
他在认真思考！
他确实没有想着只卖给一家，要是好几个买家的钱加在一起，会很可观。
但是王雪娇这个价，砍得也太低了！
已经突破他的精神底线了。
他以为王雪娇好歹报出几百万美元，这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轰炸机！造价二十四亿美元！
王雪娇继续说：“据我所知，达索公司最新款的‘阵风’也加了红外抑制装置，去年的试飞结果证明，效果不错，他们的计划是今年让这款阵风列装，如果它正式亮相，你的红外抑制，还能卖出价吗？”
“我想，从法国人那里弄到设计图纸，应该不算特别难，他们可没有满世界追杀我的中央情报局，也没有长臂管辖法案，可能会对我的雇主造成全球经济制裁之类的损失。”
“你怎么知道？”迈耶懵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阵风有这个功能。
王雪娇高深莫测一笑：“我收的就是采购费，当然要多打听打听，才能买到让雇主满意的东西，不然，以后谁还找我？”
一旁的张英山拿出在黑海造船厂弄来的各种舰载机的设计图，对着迈耶扬了扬：“这是我们为了这次的采购，做的调查，据我所知，有一些国家已经开始研发这些机型了。”
那些设计图的来源，都是当年苏联跟美国搞军备竞赛时候的产物，简称——幻想时刻。
只是一个概念，并没有实机，就连理论依据都有一半是猜想，有待证实……然后苏联就倒闭了。
王雪娇看到那些概念图的第一反应：“这是科幻片吧。”
王雪娇不信，但是迈耶信。
毕竟美国在八十年代“星球大战计划”中，就提出了“上帝之杖”的概念在天上，扔一根合金棍棍，就能毁灭伦敦。
提出的人信不信不好说，单看数据和理论推演值，确实挺有说服力的样子。
迈耶就是持信任态度的一员。
所以，他看着张英山拿出的那些高大上的设计图，陷入沉思。
武器先进不代表国家不会倒闭，苏联暴杀全球这种事情，也就只能在英美的电影里出现出现。
迈耶非常相信，苏联真的有这些技术，只是因为政客无能、金融疲软，导致成品没有做出来。
如果随便给欧洲任何一个国家，稍微给一点时间，他们一定能实现。
在这些设计图的先锋科技面前，红外抑制显得相当不值钱。
当速度足够快，让红外也无法捕捉到飞机的时候，还要什么红外抑制？
看着迈耶纠结的表情，王雪娇循循善诱：
“与其放在手上，等这些新机型出来就跌价，还不如趁现在卖给我，能赚一点是一点。”
迈耶到底不是真&#183;犹太人，消息没有那么灵通，也没有那么敢赌。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缺钱。
特别缺，他非常想要钱，现在！立刻！马上！现金！
就算是连号的新钞也可以！
原本自信满满的他，开始犹豫：到底是握着技术，捂盘惜售，还是赶紧卖了算了？
王雪娇的声音继续引诱他：“反正我又不会跟你的其他买家见面，更不会把你卖给我的价格告诉他们，不如就便宜点卖给我，你也好快点去跟愿意出大价钱的买家见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阵风’的参数，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迈耶心里纠结万分，对王雪娇说：“让我再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如果您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联络我，我就住在0409号房间，明天早上的飞机离开，希望您尽快做出决定。”
王雪娇十分真诚：“你也一样。”
送走迈耶，王雪娇马上找到热血体育生乔尔：“帮我查一下诺思罗普公司负责B2隐形轰炸机的所有主要设计人员的名单，我想调查一下B2掉下来的原因。”
乔尔自从成了自由民主之光，他就被马克供起来了，主要负责公共关系和对外宣传沟通之类的工作，完全不让他跟其他事务沾边，闲得很。
百无聊赖的乔尔晃着脚：“你调查？这个任务不是给我们情报站了吗？”
王雪娇捏着嗓子，发出可怜巴巴的声音：“我老板说我现在的业绩还不错，但竞争太激烈了，明年的绩效考核可能无法达到‘超越预期’的档，我的身份跟你不一样，是承包商，要是不能‘超越预期’，随时都有可能被解职。所以，我想抢在马克前面调查，乔尔，你帮帮我，好不好～”
乔尔只是头脑简单，但是谁对他好，他是知道的。
如果没有王雪娇，马克早就把他赶回国了，哪里还能让他继续待在这里当自由民主之光。
法理莫过于人情！
在不待见自己的老板，和热心助他成为超级明星的王雪娇之间，乔尔果断选择了王雪娇。
几分钟后，他就把重点人物档案，全部传真给王雪娇。
王雪娇从四十几份档案里，看见了刚刚见过的那张脸：努希尔&#183;S&#183;戈瓦迪亚。
他现在已经从诺思罗普公司离职，在新墨西哥州的一家国家实验室担任工程师。
那个实验室的名字叫洛斯&#183;阿拉莫斯，隶属于美国能源部，是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的诞生地。
王雪娇看了沉默，张英山瞧了不语。
能进这个实验室的人都不是凡人。
中国的科研人才“哐哐”往美国流失，不就是因为美国愿意给他们钱么？
此时美国的普通白领，都号称全家只需要一个人工作，就能养得起一个全职太太、四个孩子、两台车、两只狗、还有一栋别墅。
按理说，这位先生的工资收入应该相当可观。
他这超前消费……得超前成什么样，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出卖顶级军事机密。
确定了他的身份，王雪娇这才去找冯老：“找我的人是卖红外抑制技术的，这个技术就是……”
“探不到热源是吧？”冯老接话。
王雪娇欢呼：“哇～这个你都知道！”
“哼，又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抗美援朝的时候，我缴获过一把M3夜视狙击枪，就是红外显影！”冯老的语气里带着非常明显的骄傲。
捧场王&#183;王雪娇超大声：“可不是嘛！我就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还敢开价三千万美元。”
“他真敢开。”冯老哼了一声。
王雪娇骄傲地昂首挺胸：“我还价了，七万美元。”
冯老：“……你真敢砍。”
“反正他也没反对呀。”王雪娇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们约的什么时候交易？”
“他说明天早上就走，虽然这一点存疑。”
冯老开始头疼，现在才确定卖的是什么设备，从北京飞孟买又不是随时随地有飞机。
要是从成都调人，不仅流程复杂，而且还要考虑保密性和安全性等等一大堆问题。
见冯老那边半天没动静，王雪娇猜到一定是专家不可能过来得这么快。
一个好的下属，就不应该让上级领导感到烦恼。
就像她一样～
王雪娇主动提出一个解法：“其实也不用专家过来，反正才七万美元，小钱，我直接就能付了。我想他敢一个人来，应该不会又是几十吨的纸质资料，用不着家里来人搬，大不了被诈骗嘛，反正也不是我的钱。”
由海量金钱带来的超绝松弛感。
王雪娇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那我这个七万美元，算不算是一个公道价？我估计应该算是他的心理底价，可能卖，也可能不卖。我应该加多少比较合适？加太多，我怕他觉得我着急要，就狮子大开口。”
冯老：“以前没有人买过类似的技术，没有办法参考，不过这个技术，最好能拿到。”
他不想给王雪娇太大的压力，万一资料是假的，告诉她“一定要拿到”，她会不开心的。
……她不开心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王雪娇的耳朵，已经自动把“最好拿到”翻译成“一定要拿到”。
她快乐地应道：“明白了。”
为了调动资金方便，中央情报局给王雪娇的拨款，都在猛虎安保公司的瑞士银行户头上。
现在，王雪娇可以像赌片里的装逼大佬那样掏出钢笔，在空白本票上“唰唰”写几笔，高傲地拿在手中一扬：“这是瑞士银行的本票，凭票即付，你可以向银行验证。”
“我猜他应该是把资料放在硬盘里了。”王雪娇伸了个懒腰：“一会儿看看他几点吃晚饭，去餐厅跟他偶遇一下。”
张英山正低着头收拾诈骗用的设计图，闻言笑着抬起头：“给加钱找点理由？”
“真聪明～”王雪娇双手合什，摇头晃脑，拿腔拿调：“啊，施主，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咱们这么有缘，我再加一点钱吧～”
只要不把天聊死，就有的是机会。
张英山给了四楼的服务生一点小费，让她看到409的客人出来，记住他去了几楼，然后通知他。
服务生的工资与酒店的豪华程度并不成正比，收到小费，她一口答应，一点挣扎都没有。
张英山买了两张回国的机票：“没有直航的，只能去新德里转机。”
“不错啦，好歹没让去香港转～”王雪娇对转机本身没有任何不满。
张英山将机票收在皮包里，王雪娇看见：“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随身带着吧，我觉得李大公子有一点还是做得不错的，把特别重要的东西都收在一起，出事了，随时就能跑路。”
他们身份特别，很难说什么时候就要“随时跑路”，张英山从善如流，试着将机票、证件和钱塞进口袋里，事实证明，有点技术难度。
在这种人均华服的地方，把口袋里揣得鼓鼓囊囊，实在太显眼了。
张英山向服务员要针线包。
服务员体贴地询问：“您要缝什么，我可以帮您。”
“谢谢，不用。”
张英山用手帕缝了两个简单的布腰包，可以贴身系在腰上，把衣服放下来，完全看不出来。
“试试看，带子的长度留多少合适，小心针。”张英山将半成品递给王雪娇。
王雪娇翻开看了看针脚，又细又密，对于积极正确的态度，就应该奖励，捧场王“呱唧呱唧”鼓掌：“厉害厉害，你居然会缝东西。”
“什么叫居然，在警校训练的时候，衣服裤子经常会破，又不可能坏了就发新的，自己不会缝，难道找教官吗？”张英山笑道。
“这不是很多人觉得缝纫是女人才能干得么～我们男人粗手笨脚的，做不好～”王雪娇粗着嗓子模仿。
“哪有什么做不好，只有不想做，我们那会儿，穿破衣服出操要是被教官看见，要扣分，还要罚跑，全班谁不会缝衣服？会不会是一回事，好看不好看是另一回事。”
张英山说着，端详着王雪娇：“打结的地方鼓起来了……换成扣子吧。”
“鼓就鼓呗，一个小结。”王雪娇满不在乎，“扣子多麻烦，还要挖扣眼，你又没锁边机，要不了几分钟，扣眼都塌边了。”
“怎么会。”张英山拿起针线在另一块手帕上演示了一下，线头在布上绕一圈，针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往里一挑，就把一条边给包眲：“以前没有锁边机的时候，不都是手工锁扣眼吗？”
“！！！牛逼！”王雪娇伸出大拇指，“缝破口而已，怎么还上强度了？”
“有人裤腿太长了，一时又找不到小一号的，就只能自己动手，锁边还是有技巧在的，我学会了，他们就都来找我。”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然后每人收五块钱？”
“大家都没钱，义务劳动……那个时候，同学都叫我张大善人。”张英山嘴角上扬。
王雪娇用力点头：“韩大善人、张大善人，绿藤双善！”
“为什么韩帆排在我前面？”张英山不干了。
王雪娇愣了一秒，马上从善如流改口：“张大善人，韩小善人。”
哎，怎么还争起番位来了。
张英山这才满意，他伸出手拿回腰包：“还是用扣子吧，舒服一点。”
王雪娇笑咪咪，就是想炫技嘛～这不重要，只要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叮铃铃～”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是四楼的服务员打过来的，她说409的先生已经出门了，电梯停在二楼。
“走！”王雪娇把装着身家性命的腰包系在腰上，“我来看看，吃饱了之后会不会扣不上了～”
张英山笑道：“不会的，二楼的餐厅是英式餐厅和北欧餐厅。”
两人到了二楼，一眼就看到戈瓦迪亚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四人桌，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
“迈耶先生，晚上好，真巧在这里遇到。”王雪娇笑咪咪地向他打招呼。
戈瓦迪亚愣了一下：“晚上好。”
“遇到了就是天赐的机会，也许这是神明让我们应该推进一下合作？不介意的话，一边吃一边聊？”
戈瓦迪亚点点头，他也想知道王雪娇现在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想确认一下，你说的资料，是纸，还是装在磁盘里的？如果是纸的话，这个运输成本实在太高了。”
戈瓦迪亚马上回答“是硬盘，如果你确定要的话，我可以让你验货。”
“你真是太周到了。”王雪娇笑道，“我愿意再多支付一万美元，做为购买那个硬盘的费用。”
戈瓦迪亚眉头微皱：“不，余小姐，您说的价格实在太低了，我无法接受……或许，你应该问问你的雇主是否愿意出更多的价？”
“我的雇主，已经派另一组采购与法国方面联系了。不过，想来你也知道，法国人，半年放假，半年罢工，办事效率实在很拖拉，如果您这里能确定的话，我可以做主，再多给您一万美元，一共九万美元。”
戈瓦迪亚猜出这是王雪娇的砍价套路：“很遗憾，如果你坚持这个价格的话，那么这笔交易就算了吧。你说的没错，我可以卖给不止一家，但是……”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也许我可以有幸直接与您的雇主联系采购的事情。”
他不知道王雪娇背后的雇主是谁，不过，他打算采取穷举法，全世界造得起隐形飞机的，也就那么几个国家，大不了全部问一遍。
这些国家肯定不会只愿意掏九万美元这么丧心病狂。
戈瓦迪亚叫来服务员：“挂在房账上。”
接着便起身，向王雪娇欠了欠身：“两位慢用，我先告辞了，晚安。”
谈判破裂，王雪娇托着下巴绷着嘴唇，脑子里飞快盘算：硬盘应该就在他房间里，一会儿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把硬盘交出来。
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硬闯！
美剧里的联邦警察都是端着枪，高喊着“FBIopenthedoor！！”就一脚把门踹开。
王雪娇的身份是CIA，理论上来说不能像FBI这么高调，这里又是印度……要不再想想……
想来想去，买卖谈判想要续上，那就只能加钱。
加钱和绑人之间，还是加钱比较容易一点。
王雪娇做出决定：“过两个小时，咱们去409房间找他，先加个五万试试。”
等待的这段时间无所事事，王雪娇打开电视，想看看本地新闻。
屏幕里是满地的鲜血、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受伤者痛苦的哀嚎，现场记者用印地语飞快地叽里哇啦说着什么，王雪娇听不懂，切换了几个频道，终于找到了一个实时直播的英语频道。
大概内容是说，刚才在贾特拉帕蒂西瓦吉火车站发生了袭击，有几个持枪歹徒冲进火车站，对人群进行无差别扫射，还扔了手雷，造成数十人死亡，上百人受伤。
紧接着，电视里又插入了来自另一处地方的新闻，那是有着百年历史的利奥波德咖啡馆，在那里也发生持枪袭击的案件。
王雪娇想起那张画了几个地图，名字巨长的火车站和这家咖啡馆都在其中。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这家泰姬玛哈酒店并不在其中，也许，这里是安全的。
“外面发生了恐怖袭击，别出去。”王雪娇对张英山说。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但是完全想不出来，1994年，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袭击事件……
她对有名的恐怖袭击事件始于1997年，埃及女王庙惨案。
然后就是2001年的9月11日。
1994年……是真的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中国自己都一堆糟心事，国内新闻都报不完，所以没报印度？
算了，先不想它，只要别闹到这里就好。
王雪娇看着电视新闻又连续报道了几处遭遇了持枪歹徒的袭击，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这些人袭击的地方，都算得上是孟买的地标性建筑，以泰姬玛哈酒店的身份和地位，没道理不被盯上啊。
“一定是漏画了！”王雪娇当机立断，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管这家酒店是不是会在恐怖袭击的范围之内，先去409，把装着资料的硬盘拿过来，然后跑路。
此时两人都没有武器，张英山果断拿起电话，叫客房送餐服务，往409房间送三份烤猪肋排和一瓶红酒，并且要求：“切肉刀一定要非常锋利，否则我会非常生气。”
泰姬玛哈酒店以优秀的服务著称，为了确保切肉刀能够达到尊贵客人的要求，他们还临时现磨了几下，试过可以轻易切动肉类，才放心。
戈瓦迪亚听见敲门声来开门，看见来人是王雪娇和张英山，他心中窃喜：可算是等到了，不出我所料，你们就是想要！
他可以感觉到王雪娇其实是想要的，就是抠抠搜搜，不肯多出钱，所以他才会在餐厅毅然决然转身离开，就是要给王雪娇制造心理上的压力。
他就赌，王雪娇一定会来找他。
果然来了！
会托她做交易的，应该是亚洲国家，有意愿且有实力造飞机的，也就是日本、韩国和中国了。
戈瓦迪亚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应该如何开价，王雪娇已经没空跟他逼逼了。
她开门见山：“能先让我看看货吗？”
“可以。”戈瓦迪亚心中大喜，价格都没提，先说看货，看得出来，她很急了，一定是因为她的雇主要她赶紧把如此珍贵的技术买回来。
戈瓦迪亚一边把手提电脑背盖拆开，把硬盘插上去，一边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应该跟她开多少价比较好？”
电脑开机，再打开设计图：“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非常详细！只要照着一步一步操作，就可以百分之百做出一模一样的设备！”
是不是真的，王雪娇根本看不出来，只能看出设计图有多少页。
“都在这了？”
“当然。”
正在此时，又有人敲门，是客房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
戈尔迪瓦：“？？？”
张英山解释：“刚才我看见你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为了预祝我们合作顺利，余小姐决定请你吃烤肉。”
在餐厅的时候，戈尔迪瓦在想没谈成的生意，完全没心思吃饭，现在见王雪娇再次找上门，他心情大悦，确实也感觉到有点饿了。
“余小姐真是善解人意，那我就不客气了。”戈尔迪瓦坐下。
三人很自然地拿起刀叉，王雪娇反手拿起刀子，对烤肋排重重扎下去，很好，全熟的肋排也被轻易扎穿。
张英山打开红酒瓶，一转头的功夫，就看到王雪娇为了试刀子的锋利程度，已经把塞酒瓶口的软木塞给扎了个透心凉。
必须得说，餐厅部那里做事真到位，现磨的刀子就是够锋利，王雪娇很满意。
戈尔迪瓦看得目瞪口呆。
她那个握刀的姿势……真的是想切肋排吗？
不会是想切我吧？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硬盘所在的方向。
刚才她先要看设计图，是不是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了？
大意了！！！
看这两个男女都是斯斯文文的好人模样，而且也一直在讨价还价……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打得是砍价不成，就杀人的主意？
张英山注意到他惊恐的眼神，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这是我们老家的一个传统。”
戈尔迪瓦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传统是用切肉刀把软木塞子给捅个对穿？
近朱者赤，张英山跟王雪娇在一起时间久了，胡说八道的段位有显著提高，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编了一段“自古以来”。
“我们那里谈生意谈成了以后，也是要喝酒的，喝完，代表这次交易会非常顺利。
对于一些非常重要的生意往来，为了表示达成交易的诚意，在一开始，我们就会把瓶盖，或者其他塞住酒瓶口的东西弄坏，以示无论如何也要达成交易。”
“哦……”戈尔迪瓦做恍然大悟状。
王雪娇微笑道：“我们已经谈了这么久，相信你一定能看出我们的诚意，给个最底价吧？”
戈尔迪瓦心中的最底价是一百万美金。
“这么高端的技术，要一百万不过份吧。”戈尔迪瓦耸耸肩。
王雪娇慢条斯理地切开肋排：“太贵啦，再便宜一点？我的雇主真的付不出来这么多钱，就算你想直接找他，也找不到，他们从来不直接与外人联系，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以及，不被美国发现，继而进行惩罚性制裁。”
不甘心的戈尔迪瓦继续与王雪娇和张英山拉扯：“……这个价格非常合理……”
“叭叭……”从楼下隐约传来了两声如同单个鞭炮炸开的声音。
来了！
王雪娇一手抓着刀子，一手抓着硬盘，径直向门口跑去，百忙之中还抽空对戈尔迪瓦喊了一句：“你自己躲好啊。”
戈尔迪瓦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他想过可能谈不成，就是没想到，谈不成之后，会是这种街头暴力抢夺的操作。
这还是孟买吗！
怎么跟北方邦一样狂野了？
最后那句躲好又是什么意思！
戈尔迪瓦大脑宕机数秒，王雪娇和张英山已经跑了出去。
戈尔迪瓦紧追出去，两人居然没有往楼下跑，而是往楼上走。
进了房间，张英山将门反锁，并用柜子顶住，王雪娇找到浴巾将硬盘层层裹好，放进背包里，背在背上。
不知道外面到底进来了多少持枪歹徒，在酒店里走动，一定会跟他们遇上。
一把切肉刀也就吓吓戈尔迪瓦，吓不到手持AK47的歹徒。
要不……翻窗出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王雪娇果断打开窗，向窗外望了一眼，立马打了退堂鼓：“靠！真高！”
把房间里所有的床单、被套，把浴巾都算上，连在一起，也够不着一楼的地面。
把这些布撕开，又不知道它结不结实。
早知今日，住什么六楼……住三楼的普通房间就好啦。
贪图总统套房的奢侈享受果然是不对的。
此时，在一楼发射完人群的歹徒开始往楼上客房部来了，挨个敲门，谁开门就是一枪，不开门，就对着门锁一枪，再把房门踹开，进去扫射。
很快，隔壁房间里，就传来了几声枪响和惨叫，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王雪娇和张英山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分立在房门两边，张英山手中握着两把切肉刀，王雪娇双手左右抓着一块浴巾，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门板上响起几声重重的敲门声，紧接着，就是几声连续的射击声，子弹穿过门板。
有人从外面用力一踹，被打坏的门锁掉在地上。
那人提着枪，迈进房门。
一大块白色突然将他的视野完全遮住。
下一秒，他的脖子一凉，将着又是一热。
锋利的切肉刀深深刺进了他的脖子，将他的颈动脉划开，那一瞬间，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甚至还想举起手里的枪，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打死。
枪刚举起来，就被拽住了。
他还想再挣扎，全身的力气就已经随着血液，不住地喷溅出体外，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啧，就一把枪，穷鬼。”王雪娇蹲下身，在他身上寻找子弹，包里只有十几发。
“子弹就这么一点，穷鬼。”
忽然，外面传来了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开了，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径直向这里走来。
路上没有停下。
看来，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里。
大概是同伙半天不出去，引起了他们的怀疑，所以才会上来确认情况。
对方肯定一人一把枪，他们两人却只有一把。
张英山示意王雪娇躲到里间，他端起了枪，准备独自处理那两个人。
王雪娇摇头，从地形来看，一枪两尸的可能性不高。
如果只打中一个，那么另一个人手里的枪就会射出子弹，必须得同时把他俩解决掉。
张英山将枪递给王雪娇，自己捡起切肉刀。
那两人走到距离门口大概还有五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了，他们用乌尔都语大声喊着一个单词，还有一串话。
王雪娇猜测那个单词是地上死人的名字，后面那串是“你怎么样？”“你在吗？”之类的。
刚才时间太紧，没有来得及把尸体拖走，只要他们进来，就一定会发现这个男人死了。
王雪娇想起刚才看到的新闻，记者说，歹徒向火车站内投掷了手雷。
王雪娇的脑子里瞬间跳出一个念头：如果是我的话，在外面喊半天都没听见人应声，我就直接扔手雷进门清场了。
她看着张英山，示意他发出痛苦哀嚎的声音。
张英山果断执行，故意将嗓音压得沙哑而痛苦：“啊～啊～～～”
果然，外面的人加快脚步，向房门跑来，看见地上趴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同伙，两人没做多想，便冲过去想要将他的身体翻过来。
刀子入肉的声音与枪声同时响起。
再一次的配合默契，让地上又多了两具尸体。
“这房间不能待了。”王雪娇捡起一把枪，又将两人身上的子弹、手雷搜刮了个干净。
“看看配电房在哪？施展一下终极大招拉电闸。”王雪娇干脆利落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两人在走廊上，张英山突然抬起枪，对着走廊尽头的斜上方就是一枪：“有监控，这两个人是看了监控才找过来的，快走！”
泰姬玛哈大酒店，出入皆是名流政要，最重视安全，每个楼层、每个公共区域的角落里，都安装着监控摄像头。
监控室的门口，一个保安倒在地上，身体被浸在血泊之中。
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地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张英山和王雪娇端着枪，背靠背，向楼梯移动。
他拿起对讲机：“有两个人在六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间，有枪，用手雷干掉他们。”

第272章
酒店里乱成一团，王雪娇和张英山到达三楼的时候，被从一楼进来的持枪歹徒阻击，他们立马转头从四楼出去。
酒店虽然只有六层，但是它宽，不是像普通酒店那种只有一条或两条走廊的设计，分布还挺多。
它曲里拐弯，转来转去。
“什么破酒店，连个逃生地图都没有！”王雪娇骂骂咧咧。
她的梦想是把总配电箱给砸了，让歹徒也两眼一抹黑。
但是，总配电箱在哪里，并不是全球统一标准。
可能在地下室，可能在一层，也可能在三层，或者在六层。
一共就六层……
王雪娇和张英山所到之处，监控摄像头寸草不生，全给砸得烂烂的。
下手无比果断和坚定，以及被摄像头最后拍到的表情，让守在监控室里的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俩是不是在逃的银行劫匪？
现在四楼的监控被砸了一大半，王雪娇和张英山忽然听到有人打开门，张英山转身，用枪对着她。
那是一个穿着浴袍的外国女人，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震惊地看着手里拿着枪，刚对着监控放了一枪的两人。
在走廊的尽头，地面上有淡淡的黑影，它在慢慢向前移动，然后停下了，王雪娇对着黑影的位置放了一枪，黑影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跑！”王雪娇喝道。
女人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穿着拖鞋，顶着毛巾向王雪娇的方向跑去。
下一秒，地面传来清脆的“咕噜噜”声，那是金属外壳与大理石地板摩擦发出的声音。
“嘭！！！”手雷炸开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硝烟弥漫，女人吓得腿软，差点摔地上。
王雪娇只知道四楼有一个康乐室，但不知道在哪里，她抓着女人问道：“知道康乐室在哪吗？”
女人惊恐地点点头。
“带路！”
在路上，王雪娇遇到了刚刚被她抢了硬盘的戈瓦迪亚，他也被吓得腿软，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往康乐室走。
“迈耶先生你好。”王雪娇冲他一笑，她一身一脸的血，手里拿着枪，把戈瓦迪亚吓得魂飞魄散，他全身颤抖：“不不不，别杀我！求求你！钱，我不要了。”
王雪娇还想从他身上再刮点那个高档实验室的信息，寻思着要是这会儿救他一命，或许他能感激涕零，再送点消息过来？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她冲着张英山使了个眼色，张英山会意，体贴地扛起走不动路的戈瓦迪亚往前走。
在康乐室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四楼的幸存住客。
他们各凭本事和好运逃过一劫，王雪娇一眼看见了中央情报局的同事，但只有一个，神色紧张地坐在沙发上。
另一个不知是死了，还是正好不在酒店里。
没有人知道外面怎么了，有些人甚至连枪声和爆炸声都没听到，看到别人跑，他也跑。
现在跑进来，等了十几分钟，外面一片安静，似乎无事发生的样子。
有人想偷偷出去，回自己房间，带着金银细软逃出酒店。
王雪娇冷冷地说：“好好待着！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拿着枪的歹徒在等着要你命。”
他先等了一会儿，外面依旧安静，没有歹徒，没有枪声。
距离第一声枪响，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藏在康乐室里的人在极度的精神紧张之后，渐渐疲惫。
越来越多的人想出去看看。
只要没有亲眼看见有人被打死，总有人觉得危险并不存在。
有王雪娇觉得这事还没完，死了这么多人，警察呢？军队呢？
本楼层的服务员告诉王雪娇：“歹徒可能自己已经走了，警察……也许天亮才会到，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的。”
越来越多的人想离开这个狭窄逼仄的地方，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几辈子也没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有人开始抱怨空气让他无法呼吸。
“不行，四楼的监控还有一些在运行，如果歹徒还没走，你们出去，就会暴露四楼还有活人的事情，他们会回来，再杀一次，无法呼吸就开窗。”王雪娇平静地对他们说。
屋里的人站在原地，他们的态度也很好，没有打算强地冲出去，主要是给王雪娇和张英山手里的AK&#183;47一个面子。
戈瓦迪亚是最想出去的，这两个东亚人，敢动手抢他的东西，说不定会趁机杀人灭口。
另一个想出去的是中央情报局的人，他身负特殊使命，如今办完了事，恨不能早点离开，免得暴露了，惹一身麻烦。
他企图拿出强硬的态度，说服王雪娇和张英山，让他出去：“你们不能这样，禁锢我们的人身自由。我现在就要出去，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选的。”
王雪娇不想跟他说理，枪一挥，让他一边待着去：“你是美国人吧？我现在把你打死在这，合理合法！”
“为什么？”穿着浴衣的女人一脸懵，王雪娇救了她，她很感激，但是……她也是美国人……听王雪娇的意思，好像跟美国人有仇似的，她害怕。
王雪娇冷冷地端着枪：“四十年前，美国佬想侵略我们国家，被我们打回去了，我们为了保卫祖国，也死了不少人。”
“你是……北朝鲜人？”中央情报局的特工很快反应过来。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她说的是“想侵略”，只不过美国人没机会跨过鸭绿江，特工理解的是去打了，但是没打赢，所以，只能叫“想侵略”。
算了，北朝鲜人就北朝鲜人，王雪娇高傲地一抬头，冷哼一声，就当是默认了。
王雪娇这副样子，非常符合这位特工的认知，他没本事潜进朝鲜，但是他去过中国。
在中国，他见过北朝鲜的女人，又穷、又傲。
看看王雪娇的衣服打扮，穷。
看看她的表情，傲。
再看看旁边的张英山，也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他越发紧张，那个闭关锁国的国家，国民根本不可以随便出国旅游，这两个人端枪的姿势又这么标准，一身血还这么冷静。
难道……他们是朝鲜特工？！
朝鲜，跟此时的中国是完全的对照组。
中国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让军队忍耐，外交克制，军工发展速度也不快。
朝鲜，以军工和军队为中心，让民众忍耐，国家资源尽数铺在军事大业上。
以他们国内的生产总值，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军备开销，通过偷摸走私不该走私的东西，出及输出大量海外劳工，获得研发费用。
朝鲜特工到这里，也许是卖军火给某些组织的，也许是卖人给某些公司的。
总之，不会是正大光明的事。
一旁蹲着的戈瓦迪亚听到两人是朝鲜人，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在军工行业，对朝鲜也颇为关心，一个五十年代就想搞核武器的小国，从他这里买战机设备，合情合理。
朝鲜！
穷！
所以，这个女人一开始的计划就是不给钱，硬抢……
一切都对上了。
“你们别管我是哪里人，反正你们不能离开这里，除非彻底安全。”半边身子和脸上溅满血点的王雪娇温和地说出这番话，屋里的人也不得不老实下来。
屋里的几个美国人是最老实的，就算他们原来不知道有朝鲜战争这么回事，刚才那番对话，他们也听明白了：堵在门口的两个人跟美国有世仇，这种时候还是别刺激他们比较好。
总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
大家都不敢说话，气氛特别压抑，在人群中隐隐传出抽泣声。
康乐室里刚好有一台电视，看看电视，哪怕是广告，也能稍稍分散一下注意力。
王雪娇把电视的音量关掉，接着打开电视。
泰姬玛哈酒店的电视台超级多。
东京电视台，正在放动画片。
CNN和BBC的镜头里，正是泰姬玛哈大酒店。
孟买本地电视台，有的在放各地被袭击后的惨状，有的在放对官员的采访。
官员表示他们正在积极营救，五小时前，他们已经向新德里申请调集“黑猫”特种部队。
王雪娇的脑袋里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从新德里飞孟买，大概是一千二百公里。
跟北京飞上海的距离差不多。
两小时就该到了啊，人呐！！！
难道他们买的是民航的票，还要等到有班次才能来吗？
难道印度的飞机时速就是慢？
……难怪他们明明自己有“光辉”战机不用，非得去祸害法国“阵风”的名声。
这到底要多慢啊？
大多数客人并不知道其实“黑猫”迟到了，有救援部队能过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他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中国男人后怕地说了一句：“早知道乱成这样，我就应该再多买几天的服务。”
“什么服务？是人身保险吗？”王雪娇听见，好奇地问道。
现在希望就在前方，一身血的王雪娇看起来也没那么凶神恶煞了，中国人平和地解释：
“是贴身安保，我在新德里的时候租了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没想到，他们刚走，就遇到这种事，要是他们在这里，我现在已经平安离开酒店了。”
他后悔不迭。
王雪娇十分不理解：“是合同结束了吗？”
“没有，但是他们的食宿需要我另外支付费用，我就在孟买待两天，明天中午就走了……我想能省一点是一点。”
葛朗台先生，是你吗……有钱人小气起来，也是够迷幻的。
王雪娇追问：“是哪家公司啊？”
“猛虎，这家公司，除了贵，什么都好，他们自己有直升机！”
“哦？？？”王雪娇上次离开的时候，这边的分公司才刚刚组建，连车都还没买呢，这就开上直升机了？
王雪娇又看了三分钟的电视新闻，从新闻里判断出，弱智孟买方面即没有计划，也没有任何推进，她觉得指望这帮虫豸能干点正事，还不如指望张英山今天就能把那本全俄文的数学题集写完，并保证百分之百做对。
张英山看见了更不幸的问题，在电视新闻里，号称要拯救被困民众的警察手里，拿是棍！！！
木！棍！
电视台的镜头里扫到几个带枪的警察，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是自己冤枉他们了，拿棍的那几个人可能是类似于中国派出所的内勤人员，确实不配枪。
但是，当他看到那些警察带的枪是什么型号的时候，更绝望了。
李&#183;恩菲尔德！
江湖人称“老李”，拴动步枪，1896年的货！
打一枪要拉一下拴，才能再放下一枪。
就是“鬼子就放大炮啊，八路军就拉大栓呐”那种枪的表哥。
经验丰富的老兵，一分钟可以发射三十发子弹。
再看看他和王雪娇手里从歹徒手里夺下的枪——AK&#183;47，东德制造，质量非常优秀。
以他的经验，这把枪的膛线和准星被做了特别的个性化调整和改造，真正意义上的一扫一大片。
它的射速理论值：一分钟能打出六百发。
考虑到枪管发烫之类的额外不利因素，一分钟也能打一百发。
张英山在王雪娇耳边说了自己观察到的事情之后，王雪娇点点头，坚定了她的想法。
王雪娇对着屋里的人说：“我决定叫猛虎安保公司的人过来救我们出去，救援费用大家一起平摊，各位有意见吗？”
那个请过猛虎安保公司的男人露出犹豫的表情：“不用了吧……特种部队都出动了，事情很快就结束了。普通安保都要两千美金一天，现在这种急单，要十几万。”
屋里其他人也觉得毫无必要，军队马上就要来了，为什么要花冤枉钱？
民间的安保公司还能比特种部队更厉害吗？
见无人应声，王雪娇耸耸肩：“好吧。”
她拿起康乐室的电话，拨通了猛虎帮驻新德里分公司的号码。
“猛虎安保公司，很高兴为您服务。”
王雪娇报出地址：“孟买，泰姬玛哈酒店，尽快过来，把我和我的男人救出去。”
对面接电话的人态度和蔼：“女士您好，请问您是需要提供人身保护吗？”
“是，酒店里有持枪歹徒，他们都拿着改造过的AK&#183;47，还有手雷，把我救出来。”
“好的，费用是……”
还没等她报出价格，王雪娇打断她：“多少钱都行。我们是东北亚人，黑头发、黑眼睛、我穿着淡蓝色T恤，铅灰色运动裤，背着黄色的背包，我的男人穿着银灰色衬衫，藏青色西装裤。”
她顿了一下：“歹徒不知道有多少人，你们把能派的人都派过来！”
“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王雪娇：“大概要多久能到？”
“大约需要四小时。”
王雪娇皱眉：“什么！客机不是两小时就到了吗！”
对面解释道：“客机的时速是九百公里。我们使用的是直升机，时速是三百公里，非常抱歉。”
行吧……硬件问题，总不能要求他们突破直升机的设计速度……
王雪娇怏怏地挂了电话，心里哀怨：新德里公司为什么不在孟买设置办事处？！好歹也是印度第二大城市，人家做快递的都知道要设置同城货仓呢。
&#183;
&#183;
猛虎安保公司驻新德里公司什么没见过，他们打过北方邦，斗过斯里兰卡猛虎，掐过巴基斯坦的俾路支解放组织。
在南亚次大陆，这种临时急单常见得很，不少人在出发的时候，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就算去危险的地方也不雇安保。
等真遇上事，就只能靠家人临时求助，价格比事先预定要贵好几倍，不过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能掏钱免灾是划算的。
能知道猛虎安保公司紧急救援号码，多少是有头有脸想好好过日子的人，不怕他们拖欠服务费。
有钱人爱钱，更怕武装讨薪。
这就是新德里分公司能这么快就买得起直升机的原因。
话务员将这份急单发给业务部门。
业务部门立刻响应，他们与孟买警察局里的内线联系，询问泰姬玛哈酒店的情况。
猛虎安保：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警察局线人：不知道。
猛虎安保：除了AK&#183;47和手雷之外，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武器？
警察局线人震惊：什么？原来他们拿的是AK&#183;47啊……是什么型号的手雷呢？
猛虎安保：……
猛虎安保：泰姬玛哈酒店的地图有吗？
警察局线人：没有。
……
此时，距离持枪歹徒开始动手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已经有十几个警察殉职，有几十人死亡，几百人受伤。
本地警方依旧对自己的对手一无所知。
从他们这里获得的信息，还不如看电视新闻得到的多。
猛虎安保公司行动组长一脸不开心：“……这么难搞，得加钱！！！”
&#183;
&#183;
正常情况下，所有人只要在康乐室待着，直到军警把他们救出去就可以结束这场噩梦了。
然而……
印度为了表示政务公开透明，主要是为了展示他们真的在干活，抓紧一切机会表功，他们什么破事都要跟媒体说。
媒体本来就需要追逐热点新闻，一个赛一个跑得快。
双方一拍即合，官员把酒店里的所有情况全部向媒体报告，媒体尽职尽责地全部实时直播出来。
包括酒店里哪里方便躲人、能躲多少人……
本来心态平和的幸存者们看到电视新闻里，那个愚蠢的官员一脸真诚地说：“酒店四楼的康乐室，可以为三十人提供安全庇护的空间，相信酒店住客会利用好这些区域，等待我们英勇的士兵赶到……”
他们顿时心态崩了，小声痛骂这个接受采访的傻逼应该下地狱。
为免他们狂躁起来，王雪娇换到另一个电视台，这个台正在播放酒店一楼的实况直播。
长焦镜头清晰地拍到，在大厅里，很多被搜出来的白种人一起抱着头，蹲在地上。
他们被一个一个叫起来，掏出护照，交到手里端着枪的歹徒手中。
歹徒看完一本护照，摆摆手，让这个人继续蹲回原位。
康乐室里的人困惑地看着这一幕：这是干嘛？查偷渡客？
下一个递上护照，歹徒扫了一眼封面，二话不说，一枪爆头。
尸体倒在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视机前的人都傻了。
为什么？！
怎么前一个没事，下一个就死？！
到底是什么筛选规则？！
想到自己如果被抓住，也会面对这样的生死时刻，康乐室里的人全都慌了。
曾经请过猛虎安保的中国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马上拿起电话拨打给猛虎安保公司：“快派人来救我！我在泰姬玛哈酒店！！”
话务员态度和蔼：“抱歉先生，我公司已经没有可用人员，都派出去了。”
男人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刚才王雪娇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把能派的都派过来。”
他转过头哀求王雪娇：“求求你，他们来的时候，让他们把我也一起带走好吗？”
王雪娇：“你打算出多少钱？”
“我……我愿意出一半！”
此时其他人如梦初醒，围过来，希望猛虎安保公司来的时候，能顺便把自己也带走。
就连戈瓦迪亚都凑了过来，虽然王雪娇抢了他的硬盘，但她行动目的明确，只抢东西，不要他的命。
“各位请把你们的名片留下，方便事后收钱。”
大家纷纷掏出自己的名片，拼命往王雪娇手里塞，生怕塞迟了就没命。
中情局的特工也塞来名片，这人只怕护照都不止十本，名片……那不就是胡乱瞎印。
王雪娇指着他的手表：“名牌质量这么差，你肯定没什么钱，我不要你的名片，把你的表给我。”
特工愣了一下，那只表是中央情报局特制，表里有定位器，发条部分拧开拉开来是一根钢丝线，能把人活活勒死，表带扣里还有小型炸药，可以将窗户上的铁栏杆炸断……
那是他的保命表。
要是让王雪娇翻到表里的那些小机关，他的身份不就暴露了，不能给！
他不服：“为什么？”
王雪娇：“因为你长得像五星天皇，我歧视这个长相的人，这个长相的人都说话不算数，说圣诞节回家，根本就没回去。”
特工目瞪口呆：“我不觉得我长得像他。”
王雪娇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特工：“……”
王雪娇见他犹豫着不动，笑笑：“不想给就算了，等你死了，从你尸体上摘下来也一样。”
特工只有怀里藏着的一把枪，外面都不知道有多少歹徒，一把小枪够不够用。
在危机时刻，还得是团结力量大。
他凭着自己的本事未必能跑得出去。
事到临头，特工牙一咬，心一横，赌王雪娇现在百忙之中也没空慢慢探索手表的奥秘。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请不要弄坏它，我一定会把它赎回来的。”
王雪娇随手将这块表戴在自己手腕上。
康乐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屋里的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彬彬有礼地又敲了一次，这次他还报上名字：“我是阿帕贾尔警官，外面的歹徒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你们安全了，出来吧。”
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按照歹徒的路数，应该是一枪爆开锁，会这么客气吗？
有人机智地拿起电话，打给孟买警察局，问他们是否有一个叫阿帕贾尔的警察，对方说：“有的。”
“呼……”屋里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有人迈着轻快的步伐，伸手准备去开门。
被王雪娇一枪托打开他的手，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枪，敢怒不敢言，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王雪娇指了指电视：“先看看电视怎么说的。”
靠电视最近的一个人将频道切换到做现场直播的那个电视台。
只见屏幕上，手里提着木棍和李&#183;恩菲尔斯的警察们紧张地握着自己手里的兵器，眼睛死死盯着泰姬玛哈酒店的大楼。
记者正在采访一位官员，那位官员满脸的悲痛，在说着什么。
新闻配字是：我台刚刚得到消息，警方遭遇战专家的维贾伊&#183;萨拉什卡、反恐部门负责人赫曼特&#183;卡卡尔在与歹徒搏斗过程中英勇牺牲。
下面滚动字幕写的是：警方正在酒店外集结，等待黑猫特种部队的到来，发动总攻。
警方没有进来，所以，站在门外的人，非奸即盗，肯定是持枪歹徒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屋里的所有人不由得背后冷汗直冒，特别是刚才那个准备开门的，如果打开门，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康乐室跟楼下的厨房不一样。
厨房有防火要求，门和墙都巨厚，一枪崩不开。
康乐室的门只有隔音需求，而用来实现隔音需求的是海棉，而不是单靠门的物理厚度。
张英山判断，这把门锁，最多三枪就能崩开。
到时候这一屋子四十多个人，都是死。
王雪娇让张英山先跟外面的人对话，稳住他，聊一些类似“外面有尸体吗？我太太害怕”“有血吗？我晕血”“我们可以回房间拿我们的行李吗”之类的话题。
王雪娇轻声问：“你们谁当过兵？”
一个俄罗斯人和一个美国人举起手。
“他们有手雷，一会儿开门，先进来的可能是它，你们用窗帘把它弹出去。”王雪娇让他们把窗帘摘下来。
其他人也没闲着，王雪娇指挥他们轻手轻脚将厚重的台球桌放倒，让人躲在台球桌、电视机柜、沙发后面。
张英山端着枪蹲在门口，俄罗斯人在左，美国人在右，双手拿着窗帘。
王雪娇举起右手，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之后，猛然将手一挥。
张英山将门打开。
绷紧的窗帘陡然被某种东西击出一个小小的突起，被王雪娇猜中了，对方根本没想留活口，门一开，进来的就是手雷。
扔手雷的人以为自己很灵机，骗开了康乐室的门，万万没想到，扔出去的手雷，瞬间又飞回自己面前，他的反应相当快，抬手想将手雷打回去。
此时的门板已经被张英山关上。
“轰！！！”手雷在他与门板之间炸开。
门板被炸坏，摇摇晃晃地向门里倒下。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不约而同对着门外打出一串子弹。
“哐！！！”门板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空无一人，只在地上留下几大团血迹，看来只是把人炸伤，而没炸死。
伤得甚至不是腿这种重要零件。
“……这个手雷的质量不行嘛，延迟时间居然这么长的吗？哪买的便宜货。”王雪娇十分不满。
此时，从顶楼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是顶楼会议室的门被炸开，接着，是几声枪响，然后就是混乱的脚步声从安全楼梯的方向传来。
今天有一家公司借这个酒店开大会，想来是那个公司的人被歹徒发现了。
屋里的男男女女一起看着王雪娇，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没有枪，留在没门的康乐室是死，出去乱跑还是个死。
“四楼还有地方可以躲吗？”王雪娇问道。
住客们面面相觑，大多数人都只知道怎么从电梯到自己房间的一路上有什么，对自己特别在意的功能厅会稍微关注一下，其他的，就完全闻所未闻了。
“要不从这里跳出去？才四楼。”王雪娇指指窗户，“旁边就是个布草间，床单被罩连在一起，不难的。”
计划很美好，服务员冒险从布草间抱了一捧床单回来，王雪娇用打水结的方式把床单们连在一起，长度正合适。
国际惯例，妇女儿童优先。
王雪娇连床单的时候，张英山已经帮一个母亲把她五岁的孩子绑在背上，那位母亲正要往窗口走，突然被一个男人一把推开，她一个趔趄，身后孩子的额头撞到桌子上。
那个男人一个箭步登上窗台，抓着床单往下滑，什么国际惯例，谁活下来谁是赢家。
撞到头的孩子脑袋上鼓起一个巨大的红肿包包，“哇”的一声哭起来，被她的妈妈死命捂住嘴，训斥她不许哭。
“啪！”窗外响起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条人命消失得如此草率。
就连刚才被他推了一把的母亲都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
站在窗口的人下意识伸头去看，头刚伸出去，就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赶紧把头缩回来，子弹贴着头皮擦了过去，鲜血流了一脸。
有两个歹徒正在三楼抓人质，他们走过落地窗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个男人降下来，他们毫不犹豫开火。
王雪娇第一个反应过来：“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众人发愣：“去哪？”
“跟我来！”
歹徒肯定知道人都在四楼康乐室，要不了几秒，他们就会冲过来。
为了避免员工上上下下遇到客人，这种豪华大酒店一般都专门设有员工通道，并且都在很隐蔽的地方。
根据歹徒是在电视新闻播出康乐室能藏人的消息之后，才跑上来找事的行动，王雪娇猜这些歹徒对地型不熟，而且没有地图，也没有在这里先打上几天工。肯定不了解具体的房间和设施。
王雪娇和张英山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刚办理入住，两人就把六楼那一层里所有允许客人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包括那个隐蔽的员工通道。
美中不足的是可以离开酒店的员工门在一楼，无论如何也会跟绑着人质的歹徒撞上。
算了，先去地下仓库躲躲吧。
然而，刚到二楼，王雪娇就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径直往上来了。
“出去！”王雪娇果断带人跑出去。
二楼有餐厅，有更多的功能室，更方便躲藏。
从员工通道跑出去的人，瞬间做鸟兽散。
巨大的惊恐，让他们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和理智，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完全把要等猛虎安保公司过来救他们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王雪娇身边只有张英山，被张英山死死抓住的戈瓦迪亚，以及紧跟着自己手表的中央情报局特工，还有一个稀里糊涂没跑的四楼客房服务员。
“不对啊，为什么他们会来得这么快？员工通道里又没有摄像头。”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
她抬起手腕，想看看猛虎帮的人还要多久才能到，忽然，她看到那个男式手表的表盘下面隐隐透着一闪一闪的红光。
这玩意儿……不会是定位系统吧……
王雪娇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仿佛十分紧张的中央情报局特工。
如果他是故意的……他图啥？
为了干掉我们俩？
也不对。
他怎么可能算到我会抢他的表？
王雪娇越发困惑。
她突然拿起枪对准特工的头：“是你小子，把歹徒引过来的？！”
被莫名袭击的特工懵了：“怎么会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上就知道了！”
王雪娇把手表摘下来，交给服务员，让她把手表放到二楼的清洁工具间，他们就在清洁工具间对面的白人饭餐厅门口躲着。
特工被张英山死死压在身下，他的嘴被餐巾布塞得严严实实，手被反绑着，张英山的刀刃架在他的颈动脉上，王雪娇的刀尖对着他的后心，他一动不敢动。
缩在一边的戈瓦迪亚本来觉得自己被抢劫了好可怜，现在看到那个倒霉白人，就因为长得像五星麦天皇，所以被这对北朝鲜劫匪如此暴力对待，又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凄惨了。
服务员将手表放进去，把门锁上，飞快跑回来。
五分钟以后，外面走廊响起了脚步声，缓慢，带着试探。
肯定是歹徒，王雪娇心里恨恨，抵着特工脑袋的刀子更加用力。
“嘶……”特工吃疼，又不敢开口。
还是张英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轻一点，别现在就把人给扎死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清洁工具间门口，他的打扮跟先前被打死的人都不一样，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
他没转过身，王雪娇也不确定这人是什么品种，说不定是歹徒的头目亲自来了，头目穿得高大上一点很正常。
她还在张望，突然觉得手里的刀子一动，是被她用刀尖抵着的特工突然抬起了头。
找死！
王雪娇第一反应是扎死他。
那个特工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圆睁着，直直地梗着脖子，不像看见了同伙那般的着急求救，倒像是活见鬼一般。
那个人影一开口就是标准老华盛顿正星条旗的口音：“艾迪，你在里面吗？我是大卫，外面没事了，出来吧。”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
人影又敲了敲门，门里还是没动静。
他缓缓从腋下枪袋掏出枪，对着门锁就是一枪，然后，猛然踹开门，对着清洁工具间，就是一通扫射。
“噼里啪啦”一通乱响，子弹射穿了吸尘器、扫把、清洁车、水桶……
工具间里空无一人。
大卫向里走了几步，拿起被服务员放在清洁车上的手表，用力砸在地上，骂了一句：“FUCK！！！”
接着，转身大步跑远。
四下又变得安静，王雪娇现在确定，大卫是歹徒一伙的，艾迪不是，大卫还想把艾迪给弄死。
王雪娇拿出堵着艾迪嘴巴的餐巾，戏谑道：“看起来……你们关系不太好啊，他是不是欠了你一大笔钱？还是你跟他的妻子搞在一块了……或者他跟你的妻子搞在一起了？”
艾迪的脸色十分难看，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个小时，安保公司的人就该到了，有什么地方能躲躲？”王雪娇问服务员。
服务员点点头，无声地挥挥手，示意跟着她来。
白人饭餐厅有一个用来摆餐具的柜子，特别大。
白人饭难吃归难吃，胜在仪式感十足。
大大小小的盘子，花里胡哨的杯子，还有装逼小道具，比如三层蛋糕架之类的东西不少，对应的餐具库相当大，躲五个人毫无压力。
五人钻进去坐下，关上柜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事实已经非常明朗了，刚才会在员工通道会被堵住，是因为艾迪手表里的定位器。
这种搭档出来办事的双人组合，都会互相交换定位，如果出了事，搭档可以考虑是自己去救，还是向总部申请增援，或者干脆放弃。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雪娇问了正常人都会问的一个问题，“你的手表里面为什么会有定位器？”
“跟你没关系，你最好不要知道。”艾迪强势拒绝回答。
王雪娇笑笑：“是吗，那你就没用了，正好闲着没事干，我就要为我的祖辈报仇！”
说着，她就掏出了刀子，猛然就要往艾迪的下身扎，艾迪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女人说下手就下手，他想挣扎，无奈胳膊还被绑着，张英山还死死地按着他。
“我说！我说！”艾迪害怕了，他当过兵，他所在的部队是去过朝鲜战场的，在部队里流传的八卦里有听说中国志愿军军纪严明，优待俘虏，他们部队的人还在战俘奥运会的篮球比赛里拿了好成绩。
但是朝鲜人民军就没有那么客气，他们下手特别黑、特别狠。
现在，从王雪娇落刀的方向，他已经感受到在部队里听到的那些传言不假。
艾迪痛快地承认自己是中央情报局的员工，听到他的身份，轮到戈瓦迪亚脸色苍白，感觉背后寒毛直竖，额头上冒出冷汗，幸好柜子里特别黑，没人看得见他的失态。
他可是偷了美国的重要军机情报拿出来卖的。
按照他向实验室老板提交的休假事由，他此时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孟买郊区，他自己的家里。
现在大家互相不认识，还没什么要紧。
但是难保将来事情不被翻出来，到时候，这个中央情报局的人就是人证，可以证明他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到时候，怎么狡辩都没用了。
此时，戈瓦迪亚非常希望王雪娇能把艾迪给捅死，大家安心。
王雪娇怎么会是这么野蛮的人，动不动就把人捅死，她还要听八卦呢，把人捅死了还听什么。
王雪娇：“他到底干嘛要弄死你？”
艾迪摇头：“不知道。”
王雪娇：“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同事。”
王雪娇笑笑：“你是不是在上司面前打他小报告了？”
“没有！绝对没有！”艾迪感到十分冤枉，他以前跟大卫完全没有往来，这次也是意外组队，来调查欧洲首脑与印度人是不是偷偷达成了什么协议。
王雪娇突然问：“你是不是自己偷摸发财没有带大卫？”
“你怎么知道！”艾迪震惊了，这个女人是会读心术吗？
这也不难猜，同事之间的恩怨，除了升职加薪，就是小团体赚钱，把另一些人排除在外，让那些没捞着钱的人心生怨恨。
艾迪本不想承认，但是王雪娇下手没轻没重的，艾迪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只得承认他背着大卫干的亏心事
——他帮孟买警察局长把买警用枪械和设备的钱弄出来，用买好枪的钱买了一堆李&#183;恩菲尔斯，以及基本不防弹的防弹衣。
那些便宜货是他弄来的，这笔钱，他跟警察局长分了，没带大卫玩。
可是，中央情报局里的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所有人都在通过自己的渠道赚钱，本事大多赚，本事小少赚，没本事……没本事进什么中央情报局？
所以，他也不理解大卫为什么要杀他？
总不能说大卫突然决定替天行道吧。
在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们这里一片死寂，但从远方总是不时会传来枪声和痛苦的哀嚎，不知道是哪些躲起来的人又被歹徒找到。
忽然之间，枪声大作，仿佛总攻开始了。
躲在餐具柜里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管是王雪娇、张英山，还是戈瓦迪亚、艾迪，他们都觉得这糟糕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正规军打死歹徒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何况是还有专门名字的特种部队。
美国的三角洲特种部队、海豹突击队、游骑兵团……
中国的雪豹突击队、飞龙特种大队、东方神箭特种部队……
随便一个拉出来，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在强大的真理之下灰飞烟灭。
然而，连续不断的枪声响了好久。
这不对劲！
如果是特种部队单方面碾压，那应该响一会儿就完事了。
如果是歹徒太狡猾，利用建筑物的优势打起游击战……像硬扛了纳粹五十八天的巴甫洛夫大楼……那也不能是连续不断的枪声。
正常操作应该是跑来跑去，发现人影，再放一枪。
就印度这个穷鬼水平，他们支持不起范佛里特弹药量？的玩法。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终于停了。
从一楼隐隐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服务员想爬出去看看，被王雪娇拉住了：“都等了一晚上了，你还不能再多等一会儿？如果事情结束了，一定会传来很多很多人的声音，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
服务员这才坐回去。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很多人的声音，也没有人过来。
黑暗、死寂……
王雪娇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那帮黑猫特种部队不会是被歹徒干掉了吧……”
这事搁中国或美国任何一家，都很匪夷所思。
放在印度就刚刚好。
王雪娇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回忆印度被袭击的各种往事，终于让她想起来了，2008年的袭击，泰姬玛哈酒店！
“！！！”
居然提前了。
……对于三哥来说，1994跟2008……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黑猫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在2008年的真实事件中，在泰姬玛哈酒店里的歹徒一共就十个人。
黑猫要坐飞机从新德里过来，飞机没油、要额外做黑夜飞行检查、落到机场以后又没车进城，包了一辆公交车！
开到半路，没地图，还迷！路！了！
下车向本地人问泰姬玛哈酒店怎么走。
以及，他们没有酒店结构图，孟买警察找了六个小时，一无所获，这些高呼“上海是小孟买”“我们再不努力，中国就要超过我们了”的弱智，连上网搜资料都不会。
最后是一个美国人质的母亲，在遥远的美国德克萨斯，帮孟买警察们在网上找到了泰姬玛哈酒店结构图，下载后，再发给这帮废物……
王雪娇绝望地闭上眼睛：当年她是把这事当笑话看的，除了哈哈哈，也没多想。
谁知道今天这事就落到自己头上。
1994年，美国人质的母亲可就没办法在网上下载结构图，发给印度人了。
刚才的枪声，应该是本地的反恐总司令在带头冲锋，然后英勇牺牲……这也是当年王雪娇非常不理解的一点：你一个指挥官，不好好在后方安排计划，冲前面来是想干什么？
黑猫是真指望不上了。
王雪娇伸手去扒拉张英山的胳膊，夜光表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距离王雪娇打电话给新德里分公司，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五十八分钟了。
猛虎帮的人呢！怎么还不来？上班迟到！扣钱！
“哼！”王雪娇恼怒地哼了一声，张英山猜到她在想什么，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抚地拍一拍。
半个小时以后，外面忽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王雪娇听出来，有指挥者下令的声音，有执行者回“yes，sir”的声音，有记者呜里哇啦采访的声音，还有人大哭的声音。
声音来源就是一楼，看来事情已经解决。
在柜子里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都动了。
艾迪偷偷推开柜门，率先爬了出去，戈瓦迪亚紧随其后。
外面人太多了，王雪娇和张英山这两个“北朝鲜特工”不方便露面，反正红外抑制的资料已经到手，不如就此撤退。
王雪娇和张英山向着与两人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183;
&#183;
睡了五个小时以后，王雪娇醒了，在床上扭来扭去伸懒腰，转头发现张英山正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电视新闻。
“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王雪娇弯成了弓的形状，懒洋洋地问道。
张英山平静地回答：“艾迪在被恐怖分子杀害的名单里。”
王雪娇以为自己刚睡醒，耳朵的灵敏度还没有调整好，她怔怔地问：“你刚说的艾迪是……跟我们一起躲在餐具柜里的那个？”
“是的。”
王雪娇托着下巴：“我猜猜，是还藏着漏网之鱼？艾迪第一个出去，然后不幸被穷途末路的疯狂歹徒当垫背的打死了？”
张英山摇了摇头：“我们听见声音的时候，已经全部结束了，所有歹徒不是被打死，就是落网，还有两个一开始就跑了。”
王雪娇抓了抓头，放弃思考：“反正不是我杀的……那个大卫抓到了吗？”
“警方没说这事与他有关。”
“蠢货印度警察能查出什么来，”王雪娇一脸嫌弃：“这个消息可以卖给恽诚。戈瓦迪亚呢？”
“已经离境回美国了。”
“跑这么快，艾迪不会是他杀的吧……”王雪娇想了想：“猛虎帮的人呢？”
“在，他们没找到我们，不过救了其他人，现在在挨家挨户收钱呢，还在到处打听你在哪。”
“可能以为遇到逃单的了。”王雪娇坐起来。
张英山坐在床边，给她揉了揉肩膀：“不多睡一会儿？”
“不了，你也收拾一下。一会儿要接见下属，得像点第一先生的样子。”王雪娇拎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我是余梦雪，马上到奥利酒店8019见我。”
————————
孟买酒店事件处理的整个过程，草台的不能再草台，除了“地图是人质妈妈在电脑上下载的”还有那么一点2008年的味，其他的操作放在1948都不违和。

第273章
猛虎安保公司驻新德里分公司的人正在满世界寻找打电话的人。
他们在印度经营这么长时间，什么人没见过！
救过商人、救过政客、为绝望的父母救过孩子、为急着做手术的人救过被堵在半路的器官，也为急着要学生写论文的导师救过学生。
就没见过谁敢黑了他们的报酬。
就算是人道主义援助，也必须有个说法，来自某个机构的特别请求，用其他的好处进行交换。
非要想平白无故救人也不是不行，只能以个人名义，否则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有人打着“为什么救他不救我，你们是不是歧视我”的旗号，进行道德绑架。
这是伟大的余帮主定下的规矩。
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去迟了，求助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那也可以平账。
这次，他们到达速度已经很快了，晚上十一点，话务员接到下单电话。
十一点十分，直升机就已经从新德里起飞。
凌晨三点，直升机就已经悬停在泰姬玛哈大酒店上空。
这个时间，“黑猫”特种部队的飞机还在新德里的空军基地，进行慢悠悠的夜间飞行特别安全检查。
在飞机上，猛虎帮收到大量的当地信息，从死了几百人的情况看，他们预测在酒店里的对手起码得有一百多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说不定是退伍军人。
直升机只能装七个人，他们最初的计划是悄悄潜入泰姬玛哈酒店，找到打电话下单的客户，偷偷带走就算了。
结果，到了酒店，他们只用了十分钟转了一圈，就感觉不对，对手数量明显少于预期。
但凡多几个人，他们也不会顺利的从六楼一直走到地下室。
最后清除所有对手之后才发现，原来活着的对手就七个，之所以能跟警察和军队打成现在这个战损比，只能说，歹徒们确实用了一点战术。
对于印度警察来说很超过了，但对于从中式兵法中学习业务技能的猛虎帮来说：“就这？”
快速清理完对手之后，他们在幸存者和尸体里寻找符合下单客户特征的人，都没找到。
后来他们才得知，在所有持枪歹徒被干掉之后，有一批人借着这个空档，自己从酒店跑路了。
队长有理由怀疑，客户是趁着这个机会跑了！
逃单！
这就是妥妥的逃单行为！
要不是我们杀过来，你也跑不掉啊！
队长相信这两个人还没出孟买，不行，一定得找到他们，讨要项目款！
正当他们在孟买全面寻找符合客户特征的时候，接到从新德里转来的重磅消息：“帮主召见。”
队长：“！！！”
他上一次见到帮主，还是在拉梅斯沃勒姆，那个时候分公司还没成立，他以为这一趟只是出一趟差，没想到，一出差，就变成了分公司的行动队长，再也没有回去过，还顺便把家里人都接来了。
所谓“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对于原本穷得叮当响的他来说，得知可以留在印度当公司的创始元老，当时他的心情，可用一句经典名言来解释
——试问印度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小队里的其他人和他一样，他们都特别想向帮主汇报他在印度的业绩，特别想感谢帮主给了他富足的生活。
奥利酒店的硬件条件不如泰姬玛哈酒店，优点是够大。
套房的外间大得像教室，客人可以在自己房间里用幕布看电影。
当七人到达8019房间，看见桌上摆着丰盛的水果、茶点。
余帮主及其小白脸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帮主满脸笑容，与他们所有人亲切握手：“辛苦了。”
他们非常感动，猛虎帮的生意那么大，帮主居然亲自来这里……帮主是不是听说他们接到这个单子，专门赶过来，检查他们在一线工作中的信息收集和应对处理能力？
队长十分紧张，他不擅言辞，也不懂怎么夸大自己的功绩，这种事情，都由新德里公司的负责人处理，他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会让帮主不高兴，影响整个分公司的年终考核成绩。
把他们都迎进来之后，张英山关上房门，王雪娇坐在上首：“这次在孟买突发的袭击事件，你们处理得很得体，比印度处理的强多了。”
确实强多了，十分钟之前，王雪娇收到消息，“黑猫”们刚落地孟买机场……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队长心情稍微有点复杂，正常情况下，一个民间安保公司被夸比正规特种部队还强，那绝对是至高赞誉。
……但印度……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雪娇也知道，所以，她直接说重点了：“把你们从接到下单，到最后处理完所有的事情的整个过程说一遍。”
来了来了！！！
老板临时突击要求一线人员述职来啦！！
队长老老实实把他自己的部分讲出来。
“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五我们接到从销售中心转来的订单。”
有出勤单的签字时间为证。
“接到通知后，十一点十分登机并起飞。”
有飞行员的签字时间为证。
“凌晨三点零一分，直升机到达泰姬玛哈酒店上空。”
有最后一次与新德里分公司的通讯记录为证。
“降落后，三点十五分，我们掌握了酒店里所有歹徒的信息。”
惭愧，这个工作没有留痕。
“五点，所有事情处理完毕。”
有各路电视台记者拍摄的镜头为证。
王雪娇问道：“真的处理完毕了？”
她的意思是，再说说后续部分呗，你们不是收钱了吗？收了多少？收账过程中有没有遇到麻烦？毕竟她都没来得及把名片给他们，他们就跑去收账了，人家真的会认吗？
工作做完了，汇报的时候要细化一下才行。
王雪娇自己做工作总结汇报的时候，跟这个队长的水平一样，干出什么泼天大事，落在纸上也不会超过两百个字。
当地位转换，变成她听别人汇报的时候，就有诸多想多听听的东西了。
队长心里猛然一惊，不好！
以前就听说帮主神机妙算，能从人心里面直接听到声音，果然如此！
帮主一定是知道他们没有找到下单客户了。
他知道，在餐厅里遇到有客户逃单，负责这张桌的服务员，或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服务员都要被罚款。
全球的猛虎安保公司以前都没有遇到客户逃单的情况，所以，也没有列出具体的处罚方式。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客户逃单而被处罚的行动组。
现在想这些已经来不及了，在能从心灵深处听到真话的帮主面前，所有的巧言令色都是无用功。
老老实实承认，还能争取一条活路。
队长鼓足勇气，向王雪娇承认：“还没有全部处理完……打电话下单的客户，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句，他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好丢人啊，不远千里跑过来，结果连下单客户都没找到。
王雪娇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啊哦，我没打声招呼就跑了，好像算逃单吧。
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几声落在队长的耳中，不压于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惊雷声。
完了完了完了……帮主生气了，以后我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从此仕途无望，只能做一个一线行动队长，完成一个又一个的项目，拿项目提成和奖金，等老了跑不动了，就得回金三角的安保职业技术学校，做战术顾问，给新人上课，挣点课时费，还要写论文，跟其他分公司的人抢《猛虎学习园地》的顶刊一区文章版面，才能保持现在的生活质量……
在他痛心于自己未来只能走技术专家路线的时候，王雪娇说话了：
“那个电话是我打的，我叫你们来的……我会把钱转到新德里的账上，你不用担心。”
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赎金在做会计科目的时候，可以算在“营业外支出”里，还能计研发费用——其他费用——咨询费，或者计管理费用——办公费——其他。
这是王雪娇从经常被绑架的非洲项目组那里学到的先进经验——算在“董事长借款”里就太不懂事了。
队长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激动起来：“原来是您，难怪找不到！！！”
开玩笑，帮主是什么人！
哪能随便被人发现。
“死在六楼的三个人，是您干的吗？”
“还有他！”王雪娇指了指坐在门口的张英山，她不想让自己在下属心中的形象变成“超人”，这种人设太容易崩了。
她毕竟没有“不管结果变成什么样，都可以宣布自己赢了”的厚脸皮，那对她的道德底线是一种挑战。
队长不这么觉得，只觉得帮主对她这个小白脸真是太好了。
那可是余梦雪！
横扫全球三大毒源地的战争女神！
只要是她带，就算是一只阿米巴原虫，也能跟着立功。
队长恨只恨自己长得不如这个小白脸漂亮，让帮主愿意带着到处跑。
听说以前帮主身边还有一个气质跟自己相似的小黑脸，因为太爱吃醋，所以被放逐在别苑里养着了。
真是……太不懂事了！能得帮主一点点的爱就已经要感恩，怎么还敢想要独占！
素质太差！
心里最大一块石头落地，队长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
王雪娇继续追问：“直升机飞过来需要四个小时，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要升级交通工具？”
队长心里“咯噔”一声，如果他没来迟，他可以高呼“微臣救驾来迟”，反正老板知道他没来迟，还会安慰一下。
可是现在老板直接开口嫌他来迟了，那就不能再说自己来迟了。
不然那不就成了认罪吗！
猛虎帮的日常行为规范中有一个案例：“大禹在会稽开治水大会，防风氏迟到，然后被杀了。”
队长的脑子里已经跳出了如下的对话：
“你来迟了。”
“对，我来迟了。”
“砰！！！”
不行不行！
不仅想活，而且还想活得很好的队长恭敬答道：“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优解了，其他速度更快的飞机都需要跑道，不仅需要申请航线，还需要向机场申请跑道，来的速度会更慢。”
完全不知道队长经过怎样复杂心路历程的王雪娇只想解决问题，她追问道：“空投呢？”
“我们也试过了，公司无法在城市里获得跳伞许可。只能在郊外指定的区域，进行娱乐性的跳伞活动。”
好吧，这么看，直升机确实是唯一的解决方案了，申请航线方便，也不需要专门的跑道。
就是直升机的速度和续航能力让王雪娇不能满意，她继续追问道：“有没有考虑过在孟买设置办事处？”
“考虑过，我们的客户不会从孟买去需要雇佣我们的地方，都是从新德里，所以，从成本考虑，没有安排。”
队长完全是出于护着自己所在分公司的精神，才说“考虑过”。
其实压根没这回事，主要原因还是成本。
现在的印度虽然治安事件不断，但到底也不至于像非洲那么刺激，要是到处放办事处，人手分散，不光办公费用，就连日常训练的费用都要翻几个跟头。
正常人类如果需要去北方邦之类的真豪杰云集之地，都是从新德里过去。
孟买，那可是大～城市。
只在孟买待一待的人，不会雇私人保镖。
王雪娇表示理解，孟买被袭击确实是小概率事件。
如同戈壁滩上的城市排水系统几乎等于无，随便下一场大雨，桌椅就能飘起来，谁做事还不得考虑一下成本。
王雪娇给了个建议，不用放大队人马，但可以多找线人，随时掌握最新信息，不要像这次一样，都只能通过电视新闻做判断，还判断错了。
“这也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着想，警察局的线人什么信息都提供不了，如果你们在酒店里有线人，起码能先得到酒店内的行进路线，不用自己慢慢找。”
队长起立，朗声道：“是！我们会向这方面努力的。”
“坐，坐，压力不要太大，做好你们自己，在每次事件发生以后，都找出处理中的不足，进步一点点就行了。”王雪娇右手下压，队长赶紧坐下。
王雪娇问道：“你们跟着印度人一起参加受害者的身份登记了？”
“是！”
要印度警察自己把这事干明白，起码要一个月，还少不了错漏百出。
猛虎帮正好要找“逃单的客户”，也需要看尸体，于是他们通过内线，光荣地参与了死者善后工作。
“住在409的人，是叫艾迪吧？个头很高，长得像他。”王雪娇掏出一美元，指着上面的人像。
艾迪其实长得像华盛顿，王雪娇说他像五星麦天皇，只是单纯栽赃而已。
队长连连点头：“是的，我们看到了。”
王雪娇追问：“他身上的致命伤是什么？”
队长精神瞬间高度紧张。
来了来了来了！！
帮主的临时考核，帮主这是要给我加担子！先看看我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他掏出小本本，翻到第二页：“艾迪&#183;查尔顿，住在409，致命伤是背后被薄而窄的利刃扎穿心发脏……”
“拿来我看看。”王雪娇伸手把他的小本本接过来。
队长手里的小本子按照死者和伤者进行分类，以字母为顺序，进行排序。
死的人是怎么死的，伤的人是怎么伤的，进了哪家医院，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笔一划，都是队长对工作精益求精的态度，对升职加薪的强烈渴望，以及相信自己的付出绝对不会被辜负的高度期待。
见王雪娇看得这么认真，队长在一旁适时补充：“我们拍了照片，还没有来得及冲洗出来。”
“很好，赶紧冲出来，挑出艾迪的，我有用。”
队长激动地应了一声：“是！”
&#183;
&#183;
以前印度的治安也不怎么样，但是，富人区到底还是安全的，印度警方心安理得的视而不见：穷人……达利特都不算人，治安差就治安差呗。
这次被袭击的几处地点，不仅是富人云集之处，还是外国名流政要出没的地方。
暴徒挨个看外国人护照，专杀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操作属实把这两个国家的人给吓到了，近期有计划来印度的英美两国企业高管都取消了行程，原计划在印度开分公司的企业也发表声明：待观察。
王雪娇在印度的人脉——希尔里议员先生，自从负责外贸工作之后，一直锐意进取，想要在岗位上再创辉煌，更进一步。
今年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大型外贸活动，即将在孟买举行，报名参展的公司无数。
谁知天不遂人愿，就因为孟买事件，这些公司都要退展，说为了员工的人身安全，不来了。
希尔里急坏了，他勒令孟买警方马上给他一个满意的调查结果，否则你们别想有好果子吃！
孟买方面的操作简直神速。
电话上午打的，通告下午就发了——《孟买袭击案的主谋是巴基斯坦》，理由是印巴在克什米尔有领土争议，所以，他们就用这种手段。
巴基斯坦：？？？
这种事情在印度就是基本操作，低种姓互砍，永远查不到结果，高种姓出事，随机抓一个住在垃圾上的达利特人抵债。
在孟买方面看来，这事就结束了啊，他们又不可能去干死巴基斯坦。
至于巴基斯坦否认，那就否认呗，哪个作奸犯科的不高喊几句“我冤枉，我什么都没干”，一通大记忆恢复术下去，他们就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们又不能把巴基斯坦总统抓来施以大记忆恢复术，这已经是国家层面的事了。
还不就到此结束了吗？
底层糊弄希尔里，希尔里可不敢拿这套话术去忽悠美国人和英国人。
他不蠢，这个结论连他都糊弄不过去。
证据在哪里？
希尔里本来企图凭自己的本事再追查一下，结果发现不得了，不能查了……再查就不知道要查出什么来了。
这几个歹徒原来早就划着船从巴基斯坦来过一次踩点了，印度渔民发现了他们的异常，还向孟买警方报告了，被孟买警方斥为大惊小怪，多管闲事。
这些人在路上走的时候，由于他们对自来水、马桶、净水器都表现出十足的好奇，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店主担心他们是小偷，遂报了警，得到的答复依旧是：“他们偷了吗？这不还没偷吗？大惊小怪。”
希尔里看着他的人查出的东西，一个头有两个大，他最想知道的没查到，他不想知道的被查到了一大堆。
警察渎职、后勤保障不力，特种部队是弱智……这些事情还需要查吗！他早就知道了！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余梦雪突然来了。
起先，他以为余梦雪只是来探望猛虎公司，顺便对他进行礼节性访问，便安排夫人去接待。
过了一会儿，夫人进入书房，告诉他：“余小姐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找你谈谈。”
“非常抱歉，我亲爱的朋友，我实在太忙了，最近孟买出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哦，那真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光是处理它就让我焦头烂额……”
王雪娇在他换气的时候，马上接话：“没错，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愿意为你把这件事好好的查清楚。”
希尔里顿时睁大双眼，还有这等好事？！
王雪娇继续说：“承蒙你的关照，我在印度的分公司运营情况良好，看见你为了这件可怕的事情如此忧心，我想，我有义务帮助你……虽然新德里分公司的人数不多，不过我相信他们的业务能力。”
有人愿意替他干活自然是好的，只是……
希尔里谨慎地寻找措词：“现在孟买警方指认是巴基斯坦政府所为，你们打算从这个方面查吗？”
“当然不，这会陷入一个印方指认，巴方死不承认的循环之中。在国际社会上干很多事情，不仅仅是真的要查一个真相，更多的是要给关注这件事的人一个他需要的真相。”
王雪娇说中了希尔里的心事，他需要的真相，就是可以马上稳住外商，让他们知道孟买是无辜的，就算不是孟买，在纽约、巴黎也有可能遇到类似的事件。
“非常好，那么，我可以为你的公司提供哪些帮助呢？”
这才是王雪娇来找他的重点：免税政策！优惠租用办公室！免费借场地！开放通行特权！别的民间组织不能进的地方，她的猛虎安保公司随便走！
不趁这个机会要一波特权，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一次的窗口期了。
在可以临时就地紧急立法，并且追溯数年之前的印度，王雪娇要的这些权力真是小菜一碟。
希尔里当即说同意。
印度人嘴上说同意，事后翻账的可能性很高。
王雪娇告诉他：这些权力不是为了我的公司，而是为了方便查孟买恐袭事件，可能会涉及很多人，很多场所，当然我的人知道哪些人不能查，哪些地方不能去。
希尔里急于把这事解决，给各国企业一个交待，二话不说，立刻找人。
正常情况下，有些权力是他都无法赋予的。
但是，现在，涉及到印度光辉伟大的国际形象，必须马上把孟买恐袭事件调查清楚，这些权力必须赋予。
在“国际舆论”的大旗之下，没有人反对把权力给猛虎安保公司。
说国家利益无人关心，一涉及到各位大佬自己的仕途，印度的办事效率一点都不输给中国。
不过三天的功夫，猛虎帮能随便走随便进的范围，跟印度自己的军队一样。
王雪娇在新德里跑手续的时候，张英山在孟买带队，严控机场、火车站、码头，以及各大路口。
他的目标其实就一个，那个叫大卫的人。
王雪娇在去新德里之前，主动与恽诚联系，说她在孟买旅游度假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同事，现在一个死了，一个不见了，她想确认一下孟买事件是不是同事的项目，如果是的话，她可以帮同事跑路。
恽诚非常肯定地告诉她：“不是。”
印度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到底是站在美国这边的。
再说，美国指使也没必要搞得专杀英美人，这不是吓唬自己的公民么。
“那我就要查一查了，我要帮帮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希尔里先生多拿一点成绩，再登高位，这样以后我的人在印度办事也方便一点。”
恽诚对眼里有活，积极主动的王雪娇满意极了。
这次恐袭事件里，有美国企业的高管死亡，要是印度方面查不出来，而中央情报局的人能查出来了，岂不是说明美国当世界警察更具有先进性与合理性。
要是没有灯塔的照耀，那么大一个城市被恐袭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不管是右还是左，还是纯圣母，都挑不出错来。
王雪娇在向恽诚报备了之后，才去的新德里，一份业绩，多位奖金，岂不美哉～
当初队长以为自己只是去打个斯里兰卡武装组织，便一去印度不复返。
现在，他以为自己只是去孟买出个任务，没想到又是留了下来，不用回新德里了，就地给安排了办公室，突然就升级成孟买办事处，虽然还不是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不过已经拥有了比以前更大的权力。
还得是跟着帮主啊！
一个队长突然就成办事处负责人了！
孟买办事处的成立，让一起过来的其他六个人也看到了希望，成了办事处，自己也拥有了更大的舞台。
王雪娇对他们说：“你们务必要好好把这次事情查清楚，不用怕，什么都可以查，哪些能报，哪些不能报，由我负责筛选，有任何问题也由我负责，与你们无关。”
有帮主这句话，众人个个抖擞着精神，着手开展调查。
队长知道单凭七个人，想要快速调查出一个结果，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团结了当时冲在前面的警察。
要说这次事件里，警察都是铁废物，懒政，那真冤枉他们了，确实有不少英勇的警察，愿意冲锋陷阵，他们之中，有死有伤。
而在印度当警察，算是一个不错的工作，所以很多警察都是“世家”，父亲是警察、儿子也是警察、哥哥是警察、弟弟也是警察。
谁不想替自己家人、替自己讨个公道！
猛虎帮甚至都不用靠砸钱，单凭他们愿意积极调查的这个态度，就迅速拉近了与牺牲警察的家属、受伤警察及其家属之间的关系。
有很多伤没那么重的警察，在得知猛虎安保公司前来协助调查的时候，马上放弃病假，加入一起排查嫌疑人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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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就是被刀子从背后扎死的。
被抓住的持枪歹徒矢口否认他们在猛虎安保公司的的进门之后又偷偷跑去二楼杀人：“都什么时候了，跑都来不及，怎么会抽空去杀个人？”
再说，在泰姬玛哈酒店，他们弹药充足，直到被抓了，子弹都没有用完，有什么理由需要用刀而不是枪？
猛虎帮的人在现场找到了凶器，听说找到那把刀的时候，王雪娇心情复杂。
找到凶器是好事，可是……距离恐袭已经五天了！整整五天！现场还没收拾完，凶器居然还在地上！
刀柄上的指纹已经没了。
从刀子入肉的角度、力道，以及血泊里的半个脚印，王雪娇基本上确认，是戈瓦迪亚干得没错。
至于动机，大概能猜到，因为他听见艾迪是中央情报局的人了，怕他卖情报的消息被发现。
哎，何必呢。
王雪娇再知道他的消息，是许多年以后了，他把一份红外抑制系统卖给了十几个国家……而且是简单粗暴的直接发传真，如同派小广告一样，终于被“FBI，openthedoor”。
他拒不承认所有指控，至于在印度见过的北朝鲜间谍小姐和她身边的先生……他是真的连记忆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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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卫，他拿的是美国护照，如果是在中国，冯老一句话要查谁，省厅、市局、派出所，就连城管都要动起来。
然而，王雪娇听说大卫已经离境回到美国，便请求FBI抓他。
当年能抓李大公子，现在抓大卫也不是不行吧？
然而，FBI说不配合就不配合，说我们是自由民主的国家，无缘无故不能查美国公民。
这事又不涉及到FBI局长自己的钱袋子，没办法强压他们参与。
王雪娇对先进、民主的灯塔骂骂咧咧：“还世界警察咧，这点小事都查不了，废物！”
由于印度一口咬定这事是巴基斯坦干的，王雪娇还是让巴基斯坦分公司参与了调查。
调查结果令人暖心：印度随手一指说是巴基斯坦干的，巴基斯坦说不是我干的……好像都挺有道理。
这事真是一个叫“虔诚军”的组织干的，只不过他们不是为了克什米尔地区争议这种国家领土争端问题，而是为了宗教，是的，又是那个熟悉的哐哐哐。
硬要说的话，他们其实是金新月的人，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之间飘荡，飘巴基斯坦更多一点。
王雪娇初步的调查结果交上去之后，孟买警方非常高兴，立马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他们获得了重大突破，已经找到真凶啦！就是巴基斯坦人！案子结束。
看到新闻的王雪娇目瞪口呆：“……不是，你们等等……这才是个初步信息，他们组织老巢、头目都还不知道呐，你们怎么这么快又赢了？你们就不怕西方记者追问你们吗！西方记者可不像你们的记者那么好糊弄，他们跑得可快了。”
果然，西方记者追问了，问他们：为什么这些人算巴基斯坦人，而不是阿富汗人。
答：他们的首领是在巴基斯坦那部分被抓住的，如果不是巴基斯坦人，他为什么不在阿富汗的部分。
记者们都懵了……这要是在美国抓住他们首领的，他们岂不就是美国人？
事实证明，一个国家能出赢了又赢总统，必然是有其深厚的历史背景和民众基础，老仙不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总之，就是一通胡扯，扯到最后已经成辩经了，除了浪费时间之外，并没有任何意义，硬是把西方记者都给逼到不得不主动转移话题。
CNN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问像他们这么一个穷困的破组织，是怎么做到精确圈定那几个影响力最强的地点做为攻击对象？
他们虽然之前来踩过一次点，但是刚上岸，就出了一点事故，不得不回去了，根本就没进得了市中心，是不是有人给他们带路，是不是有内鬼？
孟买警方发言人理直气壮：“怎么可能！带路是不可能带路的，要是有内鬼能带路，为什么黑猫特种部队会找不到路，还要自己看地图，问人！”
记者：“……”
警方跟军方不是从属关系，真方便。
本来，“黑猫”迷路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下可好，瞬间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顺便还让国内正在进行野战演习的部队紧张了一把：野战演习走错路挺正常的，每次都有几个，但是现在谁要是敢走错路，妥妥要被战友嘲笑是印度人。
伤害性没有，侮辱性极强。
可丢不起这个脸。
记者提问：“据我所知，你们请了一家安保公司参与调查，请问是有这样的事吗？”
警方发言人回答：“你所知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那家安保公司只是我们聘请来做死者的善后工作。”
听起来就好像是变成专业抬尸体的殡葬人员了。
记者：“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请一家安保公司做死者的善后工作？”
警方发言人：“因为死者之中，有他们曾经的客户，出于人道主义，他们主动要求为客户提供最后的服务。”
就这，还是因为猛虎安保公司是希尔里议员派过来的人，不能影响他们的生意和名誉，不然他只会说：“因为死者里有他们的客户。”
整个新闻发布会的重点总结下来就是：
我们牛逼，我们没有请外援，我们查到了凶手，案子结束。
王雪娇撇撇嘴：“行吧，你们又赢了。”
反正她最大的目标已经实现，大卫只是猛虎公司获得更多权力路上的一个分支任务，可做可不做。
要是能查到就查，实在查不到也没必要跟自己较劲。
loveandpeace，温柔善良的王雪娇也不是非得把谁赶尽杀绝，何况大卫跟她本人又没仇。
彪悍骁勇的余梦雪帮主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她不找事，事会找她。
树欲静而风不止，雪想下班，有人上赶着凑过来找不痛快。
大卫在美国被捕了。
抓他的人是FBI！
就是王雪娇当初请他们合作抓捕的那个组的人抓的！！！
王雪娇大怒：“我当他们真是什么民主自由的灯塔呢！敢情是白拿我的情报，给他们自己挣功劳啊！”
生气归生气，总不能把FBI总部给炸了。
一转头，看见张英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上是CNN，正在播孟买恐袭事件中的带路党被抓的新闻。
此人全名大卫&#183;黑德利，父亲是巴基斯坦人，母亲是美国人，他现在是美国籍。
大卫所在的那个州没有死刑，媒体预测他会被判个终身监禁。
抓到他的FBI喜笑颜开，大说特说自己是如何在恐袭发生后，第一时间关注此事，并且通过线人，得知大卫躲藏的地点，然后一举将他抓获。
“长得这么丑，还好意思上电视！”王雪娇对他进行无情的人身攻击。
张英山伸手揽住她的腰，亲了亲她气鼓鼓的脸颊：“别生气，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报复回去。”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大卫是总统他爸？”
“哈哈哈……他应该生不出来那么大的儿子。”张英山解释道，“刚才你没过来的时候，新闻里面已经说了很多大卫是怎么给那些人提供信息的细节，包括他为什么来印度，什么时候来的。”
“哦……”王雪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忽然，她猛然睁大眼睛：“哦？！！”
大卫是中央情报局的人，这一点已经被艾迪再次证实了。
中央情报局的人，隐藏身份跑到另一个国家来，非奸即盗。
为什么来，什么时候来，哪怕是假的，也不应该说。
说真的，肯定不行。
说假的，万一有知情人，就会露馅。
不在新闻上提就万事大吉了，记者也不会这么不懂事，非要追问这些并无爆点的信息。
“抓到大卫的FBI，并不知道他是中央情报局的人？”王雪娇眼睛一亮。
张英山笑着点点头：“只是一个猜想，还不能确定。”
要确定那可太容易了。
王雪娇果断一个电话打给恽诚。
此时，孟买时间下午两点，而恽诚在墨西哥的坎昆，是凌晨三点，他快乐的玩耍了一个晚上，一点多才躺下，两点刚睡着，忽听电话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他一肚子起床气：“hello！！！”
王雪娇精神百倍的声音，瞬间击穿他的耳膜：“是我是我是我！我有个问题！大卫&#183;黑德利是中央情报局的人吗？快说是！”
恽诚的脑子嗡嗡，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不确定，要查，什么事？”
“如果他是的话，那就是有趣的事。”王雪娇的声音开心极了，好像要拉着恽诚转着圈圈跳舞。
恽诚不知道余梦雪又搞出了什么有趣的事，只得认命起床，赚她余梦雪几个钱真不容易啊……五角大楼和国会山的老爷们有他这么命苦吗……也会在凌晨三点被叫起来就为了查这种事情吗？
他找到值班人员，报出授权暗号，询问大卫&#183;黑德利是不是自己人。
值班人员：“是的，大卫&#183;黑德利隶属于中央情报局中亚组。”
恽诚把结果告诉王雪娇：“没错，他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可以与我分享吗？”
王雪娇把她的猜测告诉恽诚：“我想他不会无缘无故去印度，一定是有重要任务。可是FBI把他的行踪说得这么清楚，这是不是不适合？……诶？兰利那边不会不知道他被FBI抓了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与兴奋。
恽诚这会儿也不困了，中亚组，与他有点个人恩怨。
他想与中亚组达成合作的时候，中亚组的组长傲慢地说：“我不相信华裔！你还是去找东亚组吧，他们会喜欢你的，黄皮猴子～”
如果不是余梦雪在金新月成立了分公司，时不时提供一些本拉登在阿富汗活动的情报，能让恽诚可以时不时压中亚组一头，他这个人恩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讨回来一点。
听到中亚组的人出事，恽诚倍儿精神！
睡什么睡，起来嗨！
恽诚很快就查到了，大卫&#183;黑德利因为其父的身份便利，所以跟各个极端组织都有一些交情。
前几个月，他被中亚组派到阿富汗调查本&#183;拉登。
再多的消息，就是机密了，连他也查不到。
他查不到，余梦雪可以。
猛虎安保巴基斯坦分公司驻金新月河谷办事处的人忽然接到帮主电话，要他们调查大卫&#183;黑德利在阿富汗的行踪。
金新月办事处的人十分激动，天呐，帮主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帮主亲自给我下指令了！
这不得好好表现一下，让帮主记住我？！
办事处负责人召集所有人手：“兄弟们，露脸的时候到啦！别让帮主提到咱们就是敲松子的！要让帮主知道，我们能干大事！”
金新月的人正经职业是卖松子的商人，借着做生意的由头，他们跟不少极端组织里的头目、各个部落里的长老都有往来。
要打听一个外国人轻轻松松。
“……两个月前，大卫&#183;黑德利到了阿富汗，想进‘基地’，但是‘基地’说他从来没干过这行，也不相信他愿意为伟大事业玩命，没要他。”
王雪娇：“……什么？他们居然还要招有工作经验的熟练工？”
“是的，大卫是想当负责地区的头目。”
王雪娇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想当管理层，那确实是要有工作经验的。
“所以，大卫通过他父亲家族的关系，找到了‘虔诚军’，并且顺利加入。”
后面的事，就是虔诚军想搞一票大的，也就是在孟买杀人放火，他们要求拥有美国国籍的大卫为他们提供情报。
大卫并不想参与，但是为了博取虔诚军的信任，进而可以与“基地”进行深入交流，获得他们的情报，拿回去向中央情报局交差，他选择了接受任务。
张英山看见的那个从他房间里走出来的懵懂少年，就是虔诚军的接头人。
袭击地点是大卫提议的。
王雪娇看到的，依稀被画过圈的地图，就是大卫与接头人商议地点时随手画的……当时他们就在泰姬玛哈酒店里，所以没有特意画出来。
王雪娇：“……真牛逼。”
要是她为了搞到情报，干出这种事，冯老会亲自拿着枪千里追杀，然后代表人民代表党，把她给毙了。
没办法，咱们中国人几千年来都讲究“名正言顺”，历史上那几个得国不正的皇帝常年被喷。
王雪娇这边的信息与恽诚所知的信息放在一起，事情就非常清楚了。
中亚组的特工为了完成任务而参与了孟买恐怖袭击，当了带路党。
FBI肯定用了大记忆恢复术，让大卫招供了不少东西，不过大卫肯定没有主动说出自己是中央情报局的人，或者他说了，FBI没信。
王雪娇对恽诚说：“我跟那个FBI有个人恩怨，我跟他们说帮我抓大卫，他跟我扯民主自由，不肯抓，转头他们就自己抓了，功劳全归他们。我很生气！”
这不巧了么这不是～
恽诚跟大卫所属的中亚组有仇！
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
就算得罪她的人在美国，也不能让密西西比为之不流，也总得发生一点什么。
总不能让余小姐一怒，就怒了一下。
已经完全睡不着的恽诚洗了个澡，倒了杯咖啡，开工。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他与王雪娇合作搞定了很多事情：
孟买警察局长高价购买垃圾武器的事情被曝光，他被正义的希尔里议员拿下。
深知大记忆恢复术原理的局长自己痛快全招了，他说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来勾引他的，那个特工的名字叫艾迪。
死者艾迪的行李被打开，在众多媒体记者的镜头下，行李箱中露出五本名字和国籍不同的护照，照片都是艾迪本人。
几个政府大楼的监控里拍到了艾迪和大卫在一起说话，有人认出他们，说他们俩自称能源公司高管，是一起来开会的。
艾迪是特工，那么大卫&#183;黑德利的身份，也很明确了。
此时，孟买时间19：00，华盛顿时间9：30
英国BBC爆出惊天大新闻：
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人为极端组织狂信徒提供情报！
造成印度第二大城市孟买几百人的死亡和受伤，其中军警死伤百余人。
所有证据都是BBC在印度警察局的线人提供的。
线人以印度人特有的骄傲地说这些信息都是他凭自己本事搜集的，绝对保真。
此人以前与BBC也多次合作了，于是，这次的惊天大瓜，BBC连核实都没核实，直接给了一个特别插入，就播出去了。
……反正胡说八道也不是这一回，错了就错了呗，难道中央情报局还能让BBC倒闭？
美国媒体为了表示不输给英国同行，扒出了更多消息，实锤了大卫就是中央情报局的人。
甚至还实锤了大卫是被自己上司派到中亚去的。
连王雪娇看到CNN的新闻都感到震惊：“果然民主，确实自由，这是可以说的吗？美国自己的特工诶！”
电视台无所畏惧：台里能挣到收视率就好了，什么自己的特工，他们的行动经费又不带我分。
终于，美国对内和对外的强力机构的老板同时体会到了冯老的同款头疼。
联邦调查局在大卫说自己是中情局特工的时候，只当他是为了逃避大记忆恢复术的胡说八道，压根没去核实，继续玩命揍他。
虽然从流程上来说，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但是他们经常要跟中情局合作，现在闹成这样，再见面很尴尬。
中央情报局更惨，他们是在BBC的早间新闻里听说中亚组爆雷了。
特工身份暴露被抓并非什么特别的事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么死不承认这人的身份。
要么与对方达成协议，不把具体的事情对外公开，然后把人换回来。
这次，不仅大卫的身份曝光，连带着他在巴基斯坦和印度干的事都被掀了出来，这么大的事，中央情报局上上下下都是通过BBC的新闻知道的。
甚至大卫还不是被印度人或是巴基斯坦人抓了，是被FBI抓！
FBI还在电视上炫耀他们的功绩。
奇耻大辱！
中亚组负责人面如死灰地坐在会议室里挨局长骂。
最后具体是怎么解决的，东亚组的恽诚不知道。
只知道大卫的刑期从几百年变成了几十年，起码是人类能够活到的理论寿命值。
大卫还不服，他认为自己是奉命行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履职，他还在积极上诉。
FBI急于上电视的人也被他的上司痛骂一顿：恼羞成怒的中情局中断了与他们的情报输送，有几个大毒枭在境外活动的证据无法拿到，肉眼可见的功劳飞走了。
孟买警方此前说没有带路党的访谈已经被狠狠打了脸。
当时泰姬玛哈酒店的客人们都可以证明，干掉那些歹徒的人全都身穿猛虎安保公司的制服，他们检查过尸体后，把所有人质都解开，人质们自行出门，孟买警方和军队才知道里面没事了，他们蜂拥而入，宣布他们已经成功解救了所有人质。
以前来孟买的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请贴身保镖，现在不一样了。
刚刚开业的孟买办事处订单如雪片一般飞来。
只有七个人的办事处根本处理不了，招聘员工提上日程。
基层员工招本地人，为本地提供大量就业岗位。
中高层管理则使用金三角人，他们经过了西苏里的精心培训，全部对余梦雪无比忠心。
大地母神为信徒带来的不仅仅是“来生”“死后”的幸福与荣耀，在现世，他们就能看见自己所求的荣华富贵。
以往在仰光、曼德勒住的人，听到金三角就摇头，对那里的认知是人间地狱，谁家好人去那里。
现在，连仰光大学的数学教授，都愿意接受猛虎帮的顾问OFFER，去挣外快。
猛虎帮的人学习热情比他的正经学生还要高！
他非常感动。
这份学习热情来自于一则谣言：数学成绩特别好的人，可以成为帮主的男宠。
后来谣言出了进阶版：帮主并没有把性别限定死。
数学前三名很快就变成了女生。
只有西苏里知道，进阶版谣言是帮主亲自调整的新版本，帮主说想看看有利可图这件事，能让人发挥出多大的潜力。
帮主真拼，亲自造自己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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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叉着腰，站在落地窗前：“灭哈哈哈哈哈哈！！！”
恽诚：“……等一会儿再笑，大卫被抓了，他在俄罗斯还有工作没做完，我推荐了你。”
王雪娇的“哈”声骤停：“俄罗斯什么时候成中亚组的了？老板，你要反思啊！怎么什么活都被人抢了！”
“从位置上看，确实比较接近中亚，”恽诚一点都不生气，还笑咪咪地给她解释，“在圣彼得堡，愿意去吗？”
王雪娇断然拒绝：“我才不去呢，马上就冬天了，德三是怎么死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恽诚循循善诱：“这趟任务是做买卖，能额外赚到不少钱，那些钱都归你。”
“什么买卖？”
“帮我们的合作伙伴获得一笔电子设备的订单，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说你是中国的经销商，就能拿到提成，有兴趣吗？”
中央情报局的合作伙伴，电子设备订单？
王雪娇心中跳出一行大字“遥控炸弹BB机”！
她想马上答应，但是得向冯老请示。
王雪娇马上回答：“您看人真准～不过我得向我的男人请示一下，我总是在工作，不能陪他，他都生气了呢。”
恽诚失笑：“你说的男人，是小杰哥吗？我好像听见他跪下的声音了，你要不去看看？我等你的消息，同意了告诉我一声。”
————————
张英山：……我何德何能，为冯老当替身。

第274章
冯老已经很适应王雪娇自己给自己加任务了。
和平年代，非专业岗位的普通特情人员都是有事提供消息，没事的时候就在驻地像普通人那样正常的生活。
王雪娇硬是把自己给活成了战争年代的特工，哪里有事往哪里跑，就没闲着的时候……
踩点之精准，几乎让冯老总在暗暗怀疑，那些事是不是她自己安排的。
转念一想，她要是能这么随意地指挥全世界的特工、军方、海盗、极端组织，她折腾什么劲，她已经是地球的球长了吧。
冯老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叉着腰，站在缩小的地球上，发出“灭哈哈哈哈”笑声的王雪娇，旁边还站着一个拼命鼓掌叫好，哗哗撒五彩纸片的张英山。
真可怕……冯老赶紧把脑子里的可怕景象挥走。
球长同志现在说她的二老板让她去圣彼得堡做生意，其实冯老也很想知道，是做什么生意，武器军售吗？
那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不管是去查查交易双方的真实身份，还是查查到底卖什么东西，都是有必要的。
比如……要是乌克兰或是俄罗斯的什么疯子，想钱想得不要命，决定把核武器卖给极端组织之类……
特别是，要交易的东西里面，有没有是专克中国现役武器的品种。
冯老：“如果有的话，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明白！”王雪娇回答得超大声。
冯老：“……不是炸掉。”
“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把它的原理弄明白！就能反制了！”王雪娇自信满满。
冯老：“……你……弄清它的原理？咳，不是我不信任你啊……高中课程，已经涉及到单片机、电路、武器自动化控制了吗？我知道你爸会，不过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遗传的吧。”
可恶，被说中了！
王雪娇这辈子学历到高中为止，上辈子的学历虽然高，还是双学位，但是，双学位没一个跟冯老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沾边。
她与单片机唯一的亲密接触是扫地机器人突然疯了，已经记录好的路线，还能给扫得乱七八糟，据说就是单片机出故障了，她打开了机罩，拿着橡皮把电路板上的各位焊点都擦了擦，最后才知道是单片机坏了。
不仅被冯老掀穿了文盲的本质，而且，还让王雪娇想起了一件事：王建国同志说要留着，以后放在公司历史陈列馆里的那个能抹掉数据的玩意儿，被她送给驻南联盟的大使了，还跟他说特别好用。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是不是真的第一台，也没什么要紧的……
王雪娇琢磨了半天：“那您的意思是……我想办法把它们全部弄失效？”
让武器失效的方法有很多，等到了以后，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再想办法怎么让它失效。
俄罗斯做为五常之一，它是有资格进行军售的，而且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卖。
但是，这回有中央情报局参与的，在俄罗斯地盘上的销售活动，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王雪娇觉得这事必有蹊跷，大概率不是干好事，那就顺手处理掉嘛。
冯老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先告诉我一声？”
“有的有的！！！”王雪娇理直气壮。
“是在处理掉之后吗？”
王雪娇轻轻开口：“嗯……您想处理前就知道？”
冯老简直无语：“你又不知道整件事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怎么能随便下手？！”
“有道理！不愧是领导，目光长远、心思深沉！”王雪娇欢呼。
冯老：“行了，下手之前先汇报，要是不想让人管着，等你当上球长再说吧！你知道圣彼得堡在哪里吗？”
“知道！”
王雪娇以前去过圣彼得堡，那里离芬兰很近了，从它的水边划着小船船，进入的开放流域，就叫芬兰湾，再往前划拉两下，就是赫尔辛基。
当时她的第一想法：偷渡很方便嘛～不知道有没有人这么划着船入境的～
冯老严肃地对王雪娇说：“你要注意一点行为，不要让人误会，不要引起第二次苏芬战争。”
“咳……放心好了！现在还不是冬天，没有雪地，更没有会说话的雪地！”王雪娇非常骄傲。
她说的是一个苏芬战争期间的梗，当年苏联跟德国签了个互不侵犯的草纸，便转头打芬兰，以为可以轻松取胜，结果打得很艰难，战损比高得离谱，最后算是凑合赢了。
王雪娇觉得冯老完全是杞人忧天！
不，不能这么说，杞人真的被陨石砸过，才会忧天。
但是，王雪娇从来没有真的挑起过两国战争。
现在俄罗斯都“休克”成这样了，隔壁芬兰如日中天，两边打什么？图啥？
抢鳕鱼，还是抢诺基亚啊？
冯老冤枉她！
呜呜呜！
哼哼唧唧地挂了电话，王雪娇忽然又困惑地看着手机：“为什么刚才冯老让我去当酋长……什么意思啊？”
张英山想了想：“可能是组织里有年终的联欢会，要出节目？要表演原始人？”
“出节目也不能是我出啊……是不是非洲哪个部落的酋长又造反了……唉，他们造反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冯老怎么会把那些小部落放在心上，总不能是非洲真的发现振金了吧。”
王雪娇摇了摇头，属实不解。
对于不理解的事情，王雪娇的选择都是暂时先搁置，研究她能理解的。
恽诚早就猜到王雪娇一定会答应。
不办事，就没业绩。
没业绩，就没有钱。
没有钱，就没有足够笼络手下的能力。
以猛虎帮现在的扩张速度，余梦雪需要大量的人，想要找到好用的人，就必须给够钱。
没钱，再光明灿烂的理想都走不远，苏联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当年连中国工农红军在敌后都做生意赚钱呢！
八路军当年跟其他部队一起在蒋校长手里领工资的时候，战斗力就比他们强。
因为其他部队的士兵根本领不到钱，大部分都被上级刮走了。
八路军战士的军饷是一个子儿都不扣，全数尽发的，战斗力也不一样。
余梦雪的祖辈，被打得节节败退，都惨到躲进金三角丛林里去跟土著抢地盘了，想来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没钱，就管不好组织的铁律。
恽诚相信余梦雪不会放过一个能赚钱的项目：“你们这次的身份证件在三楼餐厅的第九号餐桌下。”
这次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身份是中国倒爷……倒奶？总之就是从中国往俄罗斯运货的二道贩子。
她的任务是在圣彼得堡收一批货，然后宣称那批货是她带来的，转手卖出去。
在她来之前，就已经有人以她公司员工的名义，跟俄罗斯买家谈妥了所有交易条件，合同都签好了。
她现在是为了表示对至尊VIP客户的尊敬，以老板之尊，亲自过来送货。
王雪娇临走的前一天，孟买新上任了一位代理警察局长，是希尔里议员推荐过来的，推荐理由十分充足：“他不仅懂治安，也懂应该如何处理国际事务，非常符合孟买这样一个国际化大都市。”
说是代理，也只是一些手续没办完而已，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希尔里的人。
希尔里先生当机立断的操作出现在报纸上，这次处理泰姬玛哈大酒店事件的功臣猛虎安保公司，是尊敬的希尔里先生自掏腰包请来的。
民众对他的满意度暴涨，热切希望他能够更上一层楼，让印度变得更好。
希尔里特别指示这位代理局长，要注意跟猛虎安保公司搞好关系，特别是他们的老板。
于是，代理局长邀请王雪娇去，谈谈关于猛虎帮协助孟买警察局维护城市治安的一点构想。
王雪娇：“……这算是顾问，还是算外包？”
代理局长不愧是能被希尔里钦点过来的人，开口直奔主题，询问如果想请猛虎安保公司为在孟买举行的各项高端活动提供安保服务的具体条件，价格好说。
有钱赚，为什么不赚。
再说～这不就能参与到各种重大高端场合去了么。
大多数人不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哪怕职位再高、事情再机密，也不能免俗，特别是在参与者关系都比较近，密级很高的地方。
不然泰国总理也不能在电话里对异国领导人痛骂自家官员，还被人录了音，放得全世界都知道了，闹得要被解职。
王雪娇相信很多时候，比的不是谁赢了又赢，而是谁犯的错误更少。
有人爱说话，有倾诉欲，她就安排好听众，替他传播给更多人知道。
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余帮主，就是善！
王雪娇与代理局长快乐地达成了合作协议，最后去孟买办事处转一圈的时候，她发现桌上有一份稿件，名字叫——
《从金三角到南亚商业中心，我的成功可以复制》
“你都开始写自传了啊？”王雪娇好奇道，“现在写是不是太早了？”
新上任的办事处主任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二当家让我写的。”
“哦～”王雪娇打电话给西苏里，问他是怎么回事，王雪娇不反对猛虎帮的人吹自己的功绩，但是写自传这种性质，就很重大了。
如同曾局、夏厅、冯老，在给她颁奖之前，都要耳提面命地找她谈心，确定她的思想动向，确保她不会半路翻车。
“其他人虽然也有升迁很快的，但是只有他的升迁路径是连续跳跃，可以充分展示‘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所以，我想把他做为典型立出来，给其他人做为一个榜样。”
王雪娇提醒道：“我希望你明白，偶像跌落神坛，对信仰是一种重大的打击。”
所以，正常情况下，只是有功表功，不会对此人进行全方位的夸奖。
全面夸奖仅限于此人死后，还得搁一段时间……冒出几个小情人、私生子女已经算好的了，就怕翻出通敌多年之类的证据，那可真是“啪啪”打脸。
西苏里语气坚定：“我明白！我已经对他说过了，他一旦接受了写自传的任务，就得始终保持着体面，不能犯任何原则性的错误。我也准备好了，如果他不愿意体面，我会帮他体面。”
王雪娇“嗯”的应了一声，她对整个猛虎帮的纪律有充分的信任，只要西苏里在心里有这根弦就好。
猛虎帮的纪律照抄了红军时代的军纪，反正他们是割据武装组织，甚至都不用考虑国际影响，执行起来一点都不手软。
犯事的人甚至都不敢跑，西苏里说如果不跑，罚你一个；跑了，我们的幕后老板中情局在天上有几万颗卫星，你跑到岛上都能把你全家揪出来杀光。
&#183;
&#183;
大意了！
王雪娇一下飞机，一股寒风吹来，连打几个喷嚏。
孟买还热乎乎的，看圣彼得堡的天气预报，似乎温度也很正常，怎么会这么冷。
一位会英语的地勤同情地看着她：“今天上午还很热，中午刚刚降的温，晚上可能要下雪了。”
呜呜呜，明明才十月初，王雪娇揉了揉鼻子，惆怅地仰头望天：“这是把我当希特勒整啊！”
想当年！德三出门前就没看黄历，那一年，苏联的冬天，到得分外早，然后，就出事咧。
前来接王雪娇的是此前来打前站的男人叫蔡建明，听口音，嗯～很机车哦～不过他自己不承认，他说他是世界公民。
行吧，不管是为哪国机构效力，同事之间互相不打听与工作无关的事情，都是行规。
“余小姐，我要汇报一下厚，一会儿六点，有一个接风晚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您……”
王雪娇十分惊讶，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五十了，这是不是太极限了？
中间就留了一个小时带十分钟，稍微晚点一些就歇菜。
她疑惑地问道：“刚约的？”
“不是啦，是前天约的。”
王雪娇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飞机晚点，赶不上吗？”
蔡建明解释道：“赌一下啦，这次的机会非常难得，有很多政要出席哦～如果能与他们认识，对您的事业会非常有帮助。”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是吧……等人到不了，再解释是飞机的错……
“再说，您过来的不是俄罗斯航空吗？他们的飞行员有一大半是从开军机转过来的，技术很好，不会晚点的啦～这次还提前了二十分钟落地捏。”
行……吧……
早年互联网上确实有吹俄航如何牛逼，战斗民族，绝不晚点等等的事迹。
王雪娇就不一样了，她亲历过俄航晚点五个小时，导致没有接上下一趟飞机，不得不在机场窝一夜的悲惨遭遇，记忆太深刻了！
俄航的老巢是莫斯科的谢列梅捷沃机场，设计师可能承袭了古拉格的设计理念，冷得要命，坐下来三十秒，就得站起来走一走，否则整个人都要被冻僵，那一刻，王雪娇觉得自己在西伯利亚挖土豆。
反正现在确实没有晚点，王雪娇没有再说话，她转头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物，以及一个大学。
问了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曾出了九个诺贝尔奖获得者，三个菲尔兹数学奖获得者，校友里神人汇聚，比如发明了元素周期表的门捷列夫。
现在，他们的无线电物理也很猛。
王雪娇有个想法……要是教授们的生活不太好的话，何不来我这，我们猛虎帮最近挺需要无线电人才，等有机会找他们聊聊。
缅北招聘大学讲师：
待遇优厚，不搞“非升即走”，不要求年年发五篇顶刊一区，诺贝尔奖得主、菲尔兹奖得主优先录取。
车子在贝尔蒙德欧罗巴大酒店门口停下。
这座大酒店始建于1875年，是由曾经的米哈伊尔大公的府邸改建而成，进门就是繁复的大理石雕刻，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头顶大吊灯的光芒。
拱型门廊，花枝壁灯，贴墙摆得小摆设们都很有着那么一股子旧沙皇时代的味儿，不愧是跟冬宫在一个城市，想来是米哈伊尔大公要脸，要是审美跟冬宫差太多，他可能就不好意思在社交圈里混了。
谁说毛子天生高冷不爱笑，前台的女士男士们笑得可灿烂了，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房间是行政套房，窗外不远处，就是一座顶着洋葱头屋顶的东正教教堂，静静矗立在水边，那是本地著名地标建筑——救世主滴血大教堂。
小“洋葱头”花里胡哨，白色、绿色、橙色、蓝色交错，像水果糖。
侧面的两个“洋葱头”包着单纯的金色，像好时kisses巧克力。
最大的那一球长得好像……
“好像驱蛔虫的宝塔糖……”王雪娇发表精准评价，“他们这么牛逼，为什么做出来的糖果如此贫乏，除了紫皮糖之外，没有任何前途。紫皮糖吃多了还上火。”
张英山笑道：“他们的轻工业差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道理我都懂，差得有点离谱，沙皇家没人爱吃糖吗，要是皇族爱吃，我就不信他们会搞成这样……”王雪娇想不明白，也许沙皇全家的出息仅限于搞珠宝？
有人敲门，是服务员。
他送来了高贵套房的迎宾礼，有糕点、香槟和冰淇淋。
他挨个介绍糕点、香槟和冰淇淋的出处。
“我还以为冰淇淋是你们自己做的。”王雪娇不明白，一个大酒店做冰淇淋有什么难度吗？这也要从外面买。
服务员诚恳回答：“这是科连诺夫卡小奶牛冰淇淋，有四十四年历史，味道非常醇厚，普通设备做不出来。”
王雪娇听他说得神叨叨，忽然想起了兰州的五零四雪糕，那可是用离心机做的奶油，吃起来都有一种莫名的逼格。
“科连诺夫卡……这个公司是生产核武器的吗？”
服务员摇摇头：“不，它是俄罗斯南疆最大的乳制品厂。”
就这？
王雪娇顿感索然无味。
服务员告退，王雪娇拿起餐盘上的欢迎卡：“嗬～吃个早饭，居然有dresscode这种神妙的东西，得，今天晚上穿过的衣服，明天早上接着穿，肯定能符合他们的要求。”
距离晚宴也没多长时间，王雪娇和张英山各自换了衣服，王雪娇穿着一身利落的粉蓝色女士西装。
“咦，怎么穿这一身？”张英山有些诧异，王雪娇很喜欢粉蓝色，但是买回来却只穿过一次，她嫌粉蓝的颜色太嫩，不管是蹭上黑色，还是蹭上白色，或是溅上红色，都特别显脏。
她最喜欢黑、灰、褐……理由是就算被血浸透，远看也看不出来。
王雪娇耸耸肩：“没办法，其他的都被压得好像干咸菜叶子，只有它还正常一点，没时间熨啦，就它吧。”
刚换好衣服，蔡建明就来敲门了，他一见王雪娇，愣了一下：“您还没有化妆？抱歉，我先下去等您？”
“不用化，走吧。”王雪娇说完就往门外走。
蔡建明犹犹豫豫地跟在后面：“不化妆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够尊重？”
王雪娇懒得理他：“为什么不化妆就是不够尊重？我又没打算跳到餐桌上给主家一个大耳光。”
蔡建明第一次遇到这种反问，他想了想，结结巴巴解释：“就是……没有拿出最好的状态去参加宴会……”
王雪娇笑笑：“请客的那位会化妆吗？”
“他是男的啦～怎么会化妆。”
“怎么？男的就不用拿出最好的状态？凭什么？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蔡建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出席重大场合就必须要化妆，必须穿高跟鞋，必须穿裙子。
眼前这位余小姐，穿着裤装，矮坡跟鞋，脸上也十分素净，哪里像是去参加豪华晚宴的，就跟去逛街一样。
要是王雪娇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把手里的精巧小皮包怼他脸上：“我逛街才不带这种装不了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蔡建明的任务是要保障那批货顺利转交到兵工厂，中间不能出一点错。
如果因为王雪娇不化妆，导致对方厂长不开心，收货的时候挑三捡四，仔细检查，查出什么……那就不好了。
虽然恽诚告诉蔡建明，事件的负责人是余梦雪，她旁边的男人是可有可无的挂件，不用管，管他吃管他住就行了。
没见到余梦雪之前，蔡建明以为余梦雪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经验丰富的特工。
一见面，他人都傻了，不仅年轻，而且还一点都不稳重内敛，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想看看、摸摸，哪里像个专业间谍。
他怀疑余梦雪只是一个障眼法，旁边的“挂件”才是真的决策人。
这种事情不少见的啦，他家那里有好几个帮派，帮派大哥有时候不方便直接说抢地盘，就说“你欺负我马子”，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
要是打输了，去赔罪的时候，就说“都是我的女人不懂事，非要你们的那块地”，然后两边就都有台阶下，可以好声好气的聊。
于是，蔡建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跟在王雪娇身侧的张英山，小声提醒：“这次会面超级重要的哦～”
张英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是要打领结吗？”
“诶，也没有那么正式啦！不过，她都没有化妆欸！”
张英山点点头：“我知道。”
“你觉得可以吗？”
张英山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可以？这样不是很自然吗？又不是要拍电影。”
发现自己跟这两人完全讲不通，蔡建明露出绝望的表情：恽老板上哪里找来的这么差劲的两个人啊……还不如让他找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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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主人是某兵工厂的厂长，据说他们厂是生产精确制导导弹的。
然而，他们却没有能力自己做制导导弹的电路……或者说，设计出来的能力有，毕竟圣彼得堡大学还没倒闭。
但是他们的工厂已经生产不出来了，也许做一个两个可以，数量一多，品控就会成为巨大的负担。
一块电路板，上百个焊点，随便哪个焊点虚焊，都有可能导致难以挽回的后果。
所以，他们选择了便宜又省心的操作——外包。
外包厂家是大陆的姑苏电子工业园区，那里刚刚建园，为了吸引厂商入驻，市政府提供了很多优惠补贴政策。
不仅对厂商有减免税收这种常规利好，对厂商的客户们也特别客气，尽力提供各种便利，撮合双方成交，甚至愿意自掏补贴，希望客户与入驻他们园区的电子厂签定供销合同，形成良性循环。
这家兵工厂就是收了补贴，痛快地签了字。
不过王雪娇知道，这批货的真正产地不在姑苏，而在东南小岛上。
他们本来是想在姑苏卸货，再重新打包，这样就算是克格勃来查物流记录，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然而，现在两岸局势又紧张了起来，从岛上进口菠萝都要被检验检疫严查，何况电子产品。
外行拿着电路板只能看出它是个绿色的塑料板子，上面有许多好像多足虫一样的小零件。
内行拿着能大概判断出这玩意儿是想用来控制什么的。
要是查出来这批货是用在导弹上的，那就有趣了。
恽诚找王雪娇，是因为兵工厂的负责人去过姑苏，不好糊弄。
他着急要一个熟悉姑苏的人，假装是那个电子厂的人，把这事混过去。
王雪娇生得就是长三角姑娘的模样，绿藤又离姑苏不远，恽诚问过王雪娇，得知她对姑苏的地理历史人文比较熟悉，就放心让她来了。
他没问王雪娇会不会说姑苏话，他单方面的觉得她一定会，那两个城市离得那么近，怎么可能不会，必要时候可以拽两句，唤起兵工厂负责人的美好回忆。
要是王雪娇知道他就这么擅自给她加了技能设定，她肯定要叫：“哪里近啦！完全是不同的语系好不好！”
已经开席了，宾客入席，王雪娇发现尊贵的位置还有一把椅子空着，王雪娇悄声问道：“那应该是谁的位置？”
一旁的兵工厂负责人告诉她：“是圣彼得堡的第一副市长。”
哦，难怪，行吧。
第一副市长，可能是分管工业的。
王雪娇没把他放在心上，这种场合请官员，只不过是撑个场面，说点欢迎、以后加强合作之类的场面话而已，不可能来谈具体的业务。
吉祥物爱来不来。
王雪娇跟厂长谈天说地，厂长说自己在改革开放之后去过一趟中国，特别盛赞了天平山的红枫，还有花花绿绿的苏式点心，又香又甜十分好吃。
“中国的发展速度令人惊叹，我听说一开始，你们不同工厂生产的同型号飞机的零件都不通用，哈哈哈……十几年前我去中国，临走的时候，我买了十公斤的松子糖带回国。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敢想，我再去中国采购，居然不是松子糖。”
他说的飞机零件不通用，是刚建国时候的事情了，飞机上几十万个零件分散在全国的各军工厂生产。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开局一张图”，最后做出来的成品是什么东西，全靠各位老师傅们的心情，以及手上的灵感。
王雪娇礼貌回答：“以前确实如此，没有全自动生产线就是这样啦，现在不一样了。”
厂长的神情有些落寞，他从中国采购的东西，是苏联曾经的强项产品，如今走遍俄罗斯，居然没有一个工厂敢保证他们能保质保量的生产出所需要的电路板。
祖上阔过，如今落魄的感觉，是这样的强烈。
特别是阔过和落魄之间，才隔了几年，人才流失就像抽干了行业的血液，彻底趴了。
王雪娇向恽诚打听过，这个厂长没有被买通，不是“自己人”，还得小心应对。
这家兵工厂很受重视，厂长不是那种只会放嘴炮、玩心眼，靠政斗上台的人，他是个科班出身的工科生，只不过他的专业不是电子电路，而是精细化工，炸药和军用化学品方向。
王雪娇对爆炸品超有兴趣的～
爆炸就是艺术！
厂长向她说了许多行业内的最新资讯，包括美国人琢磨出来的新品，他们对中国人搞的土货也很有兴趣，性能什么的另说，便宜啊！
“其实也不是真的都要性能那么好，库兹卡的妈妈威力够不够大？！够大！它让美国在古巴导弹危机的时候不敢乱动，可是，它留不住苏联……”
厂长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库兹卡的妈妈”，在俄罗斯的俚语里意思是“老子给你点颜色瞧瞧”，是中国人民说的“大伊万”，西方人说的“沙皇炸弹”，一枚巨巨巨大的氢弹。
当年古巴导弹危机的时候，但凡美苏两国各自少了那么一个保持克制冷静的一线指挥官，如今地球上可能会少一半人口。
王雪娇明白他的无奈，大家族从外面杀，是杀不死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从里面乱起来，就死得透透……
“只要没有彻底衰退回莫斯科公国，就还有希望。”王雪娇非常真诚。
俄罗斯跟印度不一样，它的存在价值是让美国不开心。
它最好吊着一口气，对中国来说是好事，真要变回莫斯科公国那么小一丢丢，这个世界局势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
王雪娇故意跳过中苏关系破裂的那段，只聊蜜月期的快乐，包括苏联专家什么的。
顺便聊到她今天坐的飞机：“听说俄罗斯航空的飞行员有好多是退伍的空军？不知道有没有女飞行员，我记得有一个第588夜间轰炸团，全是女飞行员，被德国人称为‘暗夜女巫’。”
厂长很激动：“你知道‘暗夜女巫’？！”
“那当然，她们是我的偶像，她们让我知道，原来还能用玻璃杯装手雷，用来做为延迟爆炸的装置！”王雪娇一向非常佩服能够因地制宜搞出小发明的人。
“暗夜女巫”的装备奇差，开的是全木制的农用飞机，没有导弹也没有机枪，只能用最普通的、让人类互扔的手雷，如果拔了弦直接扔，根本来不及落到位置，它在空中就炸了。
女巫们把手雷拔了弦，装进玻璃杯，让玻璃杯压着触发装置，再把玻璃杯扔下去。
玻璃杯触地碎裂，手雷也随之爆炸。
王雪娇超喜欢这种如同脑筋急转弯一般的设计，她说起暗夜女巫们关掉引擎，如同骑着扫把的女巫，在黑夜中滑翔，再给德国人扔下一杯“毒药”的时候，双眼放光，那是装不出来的热忱和激动。
厂长奇道：“你怎么会知道？在俄罗斯，好多年轻人都不记得她们了……”
“那当然，我们是达瓦里希！”王雪娇眨眨眼睛。
咱们中国人，除了认真学习自家历史之外，还要从世界历史里学习经验教训，不然总不能全靠自己踩坑。
厂长激动地说：“我的妈妈，就是588团的飞行员！我要告诉她，还有中国人记得她们！”
王雪娇双手交握在胸前：“我能去见见她吗！”
“哦，当然可以！我亲爱的达瓦里希！”
蔡建明看着王雪娇不仅没有化妆，而且一滴酒都没有跟厂长喝，厂长就已经激动得好像跟她认识几辈子似的。
哇塞，真的假的，她怎么知道要跟厂长聊那个什么暗夜女巫！
他亲眼看见，一句话！就一句话哦！好像戳中了厂长的开关一样，厂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难道，她会读心术？！
蔡建明之前跟厂长谈采购的时候，来来往往也算打了四五个月的交道，厂长一直都是一种特别理智、冷静的状态。
他想尽办法找厂长喜欢的话题、送厂长喜欢的东西，想要套近乎。
厂长也确实高兴过，不过，那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蔡建明也想用一句话就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这样送礼的经费不就能改道去他的口袋了吗！
王雪娇与厂长相谈甚欢，顺便也少少的聊了一下最近的俄罗斯局势。
她比较在意为什么俄罗斯突然要搞这么多制导导弹，现在打乌克兰也太早了……
她只知道两岸关系紧张，俄罗斯应该不能是为了给大陆撑腰，所以搞很多导弹吧？
如果是四十年前，那还有可能。
厂长嘀嘀咕咕地抱怨：“还不是车臣人，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想着要分裂，苏联分裂成这么多块，分出去的哪个过得好了吗！”
王雪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哎嘛，差点忘了，马上就是第一次车臣战争了啊！
她对第一次车臣战争发生的具体年份记不清了，只记得是12月11日，因为俄罗斯的国防部长说“12月20日就能结束了！”
跟“圣诞节前回家”一样，是个笑话，巧了，也都是十二月。
她因此嘲笑过美俄两国不愧是冷战双极，居然能立同样的FLAG。
以及，在一场重要城市战役中，一大队人，没有一张地图，指挥官让他们跟着前面的队伍走，毫不意外的掉队，士兵们稀里糊涂走进城，东走西走，就成功发现自己被车臣人包围了。
这事与印度的“黑猫”又有异曲同工之妙，统统被收进王雪娇的“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证据袋中。
王雪娇的脑子飞转：
车臣在黑海旁边，索契隔壁，离圣彼得堡相当遥远，应该是打不过来的，不用调猛虎帮的人过来护驾，反正也就几天。
坏了，脑子里有这个想法，是不是冥冥之中在暗示什么？
俄罗斯的帮派份子还是挺有名的，不仅超过八成的企业被迫交保护费，普通人也逃不过，每年枪击杀人案就超过一万起。
这几年中国人富起来了，二道贩子们来俄罗斯的也多了，他们都很有钱，随身携带大量现金，而且惜命。
只要拿着枪晃一晃，中国商人就会掉落大量现金。
现在中国面孔已经成了俄罗斯帮派份子眼中的提款机，缺钱了就找中国人。
后面的工作流程还有交接货物、等他们装在导弹上，测试导弹性能。
第一批只是样货，兵工厂很谨慎，他们先少量订货，等测试以后，确定没问题了，再下大单。
中间起码要过三个月的时间。
王雪娇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还是调些人过来吧。
晚宴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门外忽然传来热烈的交谈声。
翻译告诉王雪娇：“第一副市长到了。”
王雪娇不满地撇撇嘴，都这会儿了才来啊，来买单的吗？
她转头望向这里走过来的男人，不由一惊，努力克制着才没有失态，怎么是他？
他从德国被撤回来以后，不是应该在开出租车吗？
居然当上第一副市长？
王雪娇记错了，开出租车是卸任第一副市长之后的1996年……主要是这个落差有点不符合基本法。
失业——开出租车——当第一副市长，顺序比较正常。
第一副市长失业了去开出租车，这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有一种副市长白干了的感觉。
一旁有人为两人互相做介绍。
他站在王雪娇面前，友好地伸出手：“晚上好，余小姐，叫我丹尼尔就可以，抱歉我来迟了，我的车坏在路上。”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王雪娇微笑着回握。
她对于此人叫丹尼尔一点都不意外。
许多人都说最后一任007的演员，丹尼尔&#183;克雷格跟他特别像。
由于丹尼尔&#183;克雷格演的两部007片子里，都有被坏人调戏的镜头，触发了保加利亚妹子的灵感，写了很多与他相关的刘备文学。
在一本被整改过的小说世界，他给改成这个名字，也挺正常。
目前王雪娇对他这个人颇有好感，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迟到，就让大家先吃，不然他不来，其他人是不能开吃的，只能干坐着喝酒。
跟第一副市长没什么好聊的，除了聊聊工业、商业，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甚至王雪娇最想知道的帮派份子的问题，都不方便问，问了能说什么？
绝无此事？
太假了。
没错，有！
那岂不是显得他们治理不力。
也不方便聊他以前的工作，虽然那是王雪娇特别想知道的部分，不过现在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密，吃瓜吃不透，是最不开心的。
嘴巴的功能从90%的聊天，10%的吃喝转移成了90%的吃喝，10%的礼貌交流。
菜一道一道上，一直到最后的甜点——牛奶冰淇淋。
“不知道这个冰淇淋跟科连诺夫卡小奶牛牌的冰淇淋比怎么样。”王雪娇似乎无意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丹尼尔听见了，望向翻译。
翻译把她的话翻译给丹尼尔听，刚才始终保持商业假笑的丹尼尔忽然露出真诚的笑容：“很高兴你也喜欢科连诺夫卡小奶牛。”
“……是的，我还有独到的见解。”王雪娇说，“我喜欢吃酸奶口味的，比普通奶油味更好吃。”
就着冰淇淋的话题，王雪娇跟丹尼尔从核工厂做冰淇淋聊到乌克兰要放弃核武器，再说到车臣危机可能的发展趋势。
最后她也发现自己太八卦了，于是赶紧再来个深化主题：不管你们是要买冰淇淋机的电路板，还是要买导弹的电路板，我们都有。我们的电路板，省优、部优、国优，来人来函，一律欢迎啊～
王雪娇大力推销的时候，坐在旁边一直没跟王雪娇搭话的男人开口了，他穿着军装，看表情，他不太开心。
他对王雪娇说：“你们中国人的东西，让人无法信任！”
王雪娇心中猛然一跳，坏了，不会是他遇到无良奸商了吧？
现在往俄罗斯倒卖货物是发家致富的大热门，为了赚更多钱，很多中国商人会搞来很多垃圾货：轻轻一扯就坏的衬衫、一根手指头就能戳破的不锈钢盆……
直接影响了俄罗斯一代人对中国货的印象，导致他们连中国的军品都不信任，中国有的货，他们也宁愿去欧美花高价买。
他们这次愿意给姑苏电子工业园一个机会，已经算是意外……也可能是园区给得补贴太多了。
对于别的事情，王雪娇还能狡辩。
伪劣产品这种她自己都深受其害的事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一小部分坏人”“那些人都是在中国混不下去的垃圾”之类的话术里挑一个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是买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是的！”男人的脸色很难看，“我们采购五万份中国面条，根本不能吃！我已经向中国厂商提出抗议，要求全部退货！”
王雪娇的脑子“嗡”的一声，不能吃是什么意思？发霉了？被老鼠啃过了？泡了水变成面糊了？！
等等，我可以解释！一定是路上运输造成的！
她追问道：“变质了吗？”
“不！是配的粉末，我的上帝！辣得根本无法入口，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我不相信你们会吃这种东西！”
王雪娇怔了几秒，粉末？
面条、粉末？
哦……方便面是吧……
一打听，果然是。
王雪娇脑子里面转了几个辣味的方便面，现在主流的不是鲜辣快餐面、就是香辣牛肉面，此时甚至还没有酸辣粉……
王雪娇觉得能算辣的，只有韩国的三养火鸡面，中国没有那种能把人辣得根本吃不下去的东西啊。
别是厂家发错货了，把应该发到墨西哥的特制辣味方便面给发给俄罗斯了吧？
王雪娇竭力向这位军官解释：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中国不会有这么辣的方便面，中国有好多地方也吃不了辣，一丁点都吃不了，要是做这么辣，厂家是想倒闭哦！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雪娇一直在努力解释，加之她又是被请来的贵宾，让气哼哼的军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扔给她一句话：“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
“好呀！我明天就来拜访，如果真的是面条本身有质量问题，我帮你联系厂家退款！绝不能让我们的达瓦里希吃亏！”王雪娇猛然一握拳头，豪气干云。
他是负责军队采购的，辣方便面无法下咽，害他被人骂，说他收了回扣才买这种不能吃的垃圾。
……回扣确实收了，他想过发来的货可能短斤少两，100克的面饼发80克之类的，普通人也掂不出来重量。
可对方也没说会发这么死辣的东西，这真的是一口都吃不了。
他要的就是一个态度，现在王雪娇给足了他面子，他也对王雪娇说了一些客气话，大意是本来这不关你的事，抱歉我不该向你发火之类的。
蔡建明知道这个军官，他是空军的，当初在谈采购的时候，他是反对声音最大的。
有时候俄方已经没有一个人提反对意见了，就他还在龟毛。
听说他在珍宝岛的时候吃过亏。
蔡建明一边骂阿共仔到处得罪人，一边又砸了大量的金钱，才让他老人家终于闭上他的嘴，没有再阻挠。
结果前几天的方便面事件，让他又爆起来了。
刚才看见他也列席的时候，蔡建明简直心惊胆颤，生怕爆炭军官和犟种少女打起来。
爆炭军官果然发难，犟种少女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她居然也是能屈能伸的哦，身段能放得这么低。
起先，蔡建明觉得王雪娇是不是疯了，她一个特工，怎么好像方便面厂派来的客服专员一样，还管这个。
最后爆炭军官与王雪娇约定明天去司令部的时间，蔡建明觉得自己悟了：进司令部！！！
他砸了那么多钱，都没有能进得了空军司令部！
要是能进去，可以多打听到多少情报啊！能见到多少人啊！能拉多少关系啊！！！
蔡建明不由感叹：“jing～赞！”

第275章
吃饭的时候，副市长丹尼尔先生询问张英山对打猎的兴趣，王雪娇竖起了耳朵，他们这里，时不时有熊出没，在一定的区域里，可以随便捕杀。
就像在国内花点钱进鱼塘，就能随便钓鱼，多给点钱，还能把鱼塘承包了一个意思。
丹尼尔见王雪娇对打猎也颇有兴趣，问她是不是想玩一把。
王雪娇摇摇头：“打死的熊皮和熊掌都不能带回国，平白杀生没有必要……这边有地方养它们吗？”
丹尼尔认真询问：“您是想指动物园？”
“不，是野外……就是，它们不是喜欢吃洄游的鲑鱼吗？我想有没有可能，它们在河流上游待着，它们捉鲑鱼，捉到以后，分给我一点。”
王雪娇的意思，就是把棕熊当鸬鹚使唤。
丹尼尔摇头：“您说的在堪察加半岛也许可以发生，我们这里不行。”
“为什么？这里有禁止棕熊劳动保护法吗？”
“不，这里没有鲑鱼。”
王雪娇十分遗憾，又问：“棕熊其实可以驯服了用来骑吗？”
在场的人哈哈大笑：“怎么可能……”
尤其以丹尼尔笑得最灿烂。
王雪娇看着他的笑脸，想起他无奈地看着自己那张骑熊P图，说：“我有那么多认真工作的正经照片，怎么网上只有这种。”
HOHO，摆拍千万张，不如灵感一瞬间。
欢迎晚宴在热情、友好的氛围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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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只负责亮出身份，转手倒卖。
其他的杂事都由蔡建明负责处理，比如接货，办手续，结果到现在，货还没到。
为了避免中国大陆的检查，蔡建明选择的是海运。
原计划是卸在俄罗斯的远东港口，再从铁路运过来。
按照他的计划，十天前，那船货就应该到港，但是，东海那边出事了，于是，海运受限，所有商船渔船暂时停航，货卡着半路动弹不得。
那些东西，在路上多一分钟，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蔡建明骂骂咧咧，抱怨东海那里又在搞什么飞机。
巧了，真的在搞飞机。
朝鲜搞核实验，美国第七舰队派了“小鹰号”航母过来探探虚实。
自抗美援朝开始，美国每次说跟朝鲜不对付，总要捎带着戳中国一刀，这次也不例外。
航母锁定了路过的中国核潜艇，双方飞机在空中对峙，最后以中国的苏27飞行员激活了武器瞄准雷达系统，并以决意撞过去的姿态让美方放弃了继续挑衅的打算。
这件事蔡建明知道，他以为黄海的事情了结后，至少得再过几个月，才会发生一点什么，谁能想象。
他开开心心订了货仓，高高兴兴准备了货单，哼着小曲交了钱……
“库叉”，美国人又来了。
10月27日，青岛雷达站的哨兵被雷达屏幕上的回波震惊了，满满一屏，将近两百个不明物体。
绝对不是鸟群或是别的噪音干扰，它们有固定的飞行轨迹，从东北往西南飞，齐齐整整，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飞行编队。
这是什么动静！
有外军要来空袭了吗！
这么多飞机，怎么就无声无息的来了，怎么就一下子飞到这么近了才被发现？
它们是哪里来的？冲绳基地？关岛基地？
能在雷达上显示那么大一片，至少说明它们不是B—2，再说，美国也没这么多B—2……
地面指挥员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他努力冷静了一下，马上派出一架“歼七”和一架“苏27”一起升空，到雷达屏幕显示的地方去看看，再派了四架战斗机，做为策应。
与此同时，各级领导紧张开议商量对策。
这么多敌机，能拦得下吗？拦不下怎么办？
如果真的有这么多飞机，它们肯定不是来玩的，要不要紧急疏散沿海城市的居民？
全中国最早在固定日子响警报城市是沈阳，1995年的9月18日，其次是南京，1996年的12月13日，第三是重庆，1999年的6月5日。
分别对应的是“九一八事变”、“南京大屠杀”、“重庆大轰炸”。
其他的城市都在千禧年之后才陆续开始，分别纪念自己城市在战争中受到的荼毒，比如福州的4月21，济南的5月3日，武汉的10月25日。
要是在1994年突然发空袭警报，能反应过来的大概只有两种人：
军迷、八十岁以上，跑过警报的老人家。
普通人只会好奇的站在街上东张西望，就算人已经在地下人防设施里了，也得跑出来到处打听：“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在响？”
要疏散一群最多只在电影里听过防空警报的人，是一个有着相当技术难度的任务。
飞行员在升空之前，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对方是近两百架飞机，一人发射一枚导弹，就算是“红男爵”也难逃一死。
当飞机到达雷达波显示的范围，但见蓝天、白云、金灿灿的阳光……
“什么都没有？！”收到飞行员回报的雷达站众人都懵了。
有人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人企图伸手拍打雷达屏幕……
清清楚楚的一团光点，还在飞呐！
怎么会什么没有？
可怜飞行员睁着他那超强视力的眼睛，“上穷碧落下黄泉”，眼睛都要瞪脱眶了，结果依旧是“两处茫茫皆不见”。
见鬼了？！
来的不是外国人，是外星人？
还是美国人发明了字面意义上的“隐形飞机”？
去探虚实的飞机落地，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依旧在。
看不见的敌人比看得见的敌人还可怕，要是能看得见，好歹还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不行，不能这样被动。
指挥官下令：“他们的飞行轨迹似乎不是要往内陆来，一直固定在海岸边，再飞一次，查清楚。”
飞机再次升空，这次，雷达上什么都没有显示，歼七飞行员凭着妈生眼，远远看见了一个亮点。
往前追了半天，确认那是一架飞机，个头不大，就一架，见歼七追过来，它往云层里一钻，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亮点消失的方向，再往前，赫然是“小鹰”号航母编队。
紧接着，满屏的雷达回波，就这么从屏幕上消失了。
军区初步判定这一定是从航母上放出来的某种干扰飞行器。
他们将此事通报全军，一时间，东部地区、南部地区所有航空师都进入了一级战备。
两天后，绿藤辖区也撞见“鬼”了。
他们遇到的事情，比青岛雷达站更诡异：有一部分雷达的屏幕上有且只有一架飞机，另一部分雷达上有密密麻麻的回波，怎么看都有七百多架。
哪怕知道大概率还是电子干扰机在工作，但也得派人亲自到现场去看一眼。
七百多架飞机……谁敢赌它们只是虚伪的电子信号，而不是携带实弹的真机。
这次绿藤方面情绪比较稳定，只派了一架飞机上去，果然，又是只有一架小飞机，这次的距离近了一些，飞行员能够大概看清它的长相。
回去以后，飞行员从已知美军电子干扰机里扒拉出了他在天上看见的那个玩意儿——EA—6B型“徘徊者”电子作战机，曾在海湾战争中，切断了伊拉克军队的通讯，让前线和后方无法联络，变成瞎子和聋子。
那个时候只看见伊拉克挨揍，国内并不知道它真正的能耐，这几天可算是见识了。
美国人派出EA—6B转两圈，看起来它并不想马上开战，只是想恶心恶心人。
就是这么一恶心，让所有指战员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两天是纯幻影，下次呢？
敌军悠闲自在的用假信号“声东击西”，引得真战士疲于奔命……想想就很窝囊。
在本次华东空中特情事件中，唯一有破局表现的就是歼七飞行员的眼睛，以及绿藤某雷达站那些只显示出一架飞机的雷达们。
那批雷达正是王雪娇以“琥珀屋”的消息交换来的，俄罗斯最先进的九台雷达。
前几个月，它们还在被王雪娇激情辱骂：“连区区B—2都探不着，要你们有什么用！白白占地方的废物！早知道我就应该用琥珀屋去交换黑水城古董了！”
现在，它们用实力证明了，它们还是有点用的。
如果没有对比，这次事件只会让人觉得技术代差太大，急不得：“唉，我们技术是落后，没办法，慢慢来吧。”
但是，这次不一样，苏联都倒闭了，俄罗斯都“休克”了，它们还能造出这么强的雷达？
顿时让十四所的人燃起了希望：半死不活的都可以，那我们也可以啊！
被王雪娇打包装来的乌克兰专家们中的雷达专业人士悄然被移到十四所，开始了基于电子战的雷达研究。
王雪娇到了空军司令部讨论方便面问题的时候，才听说发生在华东沿海电子战的全过程。
消息来源是合法渠道，此时中俄关系挺好，1991年，俄罗斯先把西伯利亚的9平方公里还来了，1994年又还了5平方公里给珲春。
虽然雷达的来源不能放在台面上，正大光明的让全世界都知道，不过身为使用者，偷偷跟卖家交流使用心得，以便卖家继续提高水平、勇攀技术高峰，还是可以有的。
王雪娇以为自己只是来解决方便面的问题，没想到先听到了这个大消息。
行吧，也挺好。
早点开始研究，早一点赶上，不能总惦记着买别人家的东西，连一言不合就敢随便侵略其他国家的美国人都嚷嚷着要让制造业回归了，可见指望“地球村”的集体合作制有多不靠谱。
王雪娇唯一开心的事情就是琥珀屋没白给，现阶段能测出电子战飞机的雷达，比文物有实用价值。
俄罗斯人在感到骄傲和自豪之余，也有一个疑惑：
“雷达能测到美国佬的干扰机是好事，但是，为什么中国人会拿到我们最新型号的雷达？”
很快他们就自己给自己了一个解释：“一定是总统自己卖的。”
现在俄罗斯国内经济一塌糊涂，至今没等来“休克疗法”之后的春天，国内的车臣分裂势力又抬头到要干一架的地步了。
内忧到了这个地步，与隔壁的大国搞好关系是必要的，让隔壁大国变得足以与美帝抗衡也是有必要的，至少能让隔壁国帮忙分摊一部分火力。
要是这会儿美帝玩“趁你病，要你命”那一套，那俄罗斯真的要彻底玩完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等他们聊完，王雪娇已经在会客室里从接待人员那里打听到完整版“俄罗斯雷达真牛逼”的故事。
双方心情都不错，可以心平气和的解决方便面的问题。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带去了炊事班，他们正在准备午饭。
一般情况下，王雪娇可喜欢看别人家的厨房了，特别是部队的厨房，潜艇兵厨房最好，空军厨房次之，陆军的野战厨房再次之。
不管是做出大锅菜版的八大菜系、还是用工兵铲切土豆丝，或是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下炒糖色……她都喜欢看。
但是……这里还是空军的厨房呢，怎么吃得这么……平凡啊。
真的很平凡，大列巴、一坨据说是蔬菜的物质、一块看起来好像追着牛，然后对着它屁股狠狠咬了一口下来的血红牛肉。
质量就这样了，数量也不算多。
如果它可以改善一下烹调手法的话，王雪娇都能干掉一份，这些大训练量的青壮男子真的够吃吗？
“这就是我们从中国买方便面的原因！”爆炭军官对她的问题做出回答。
退伍老兵卖勋章过日子，现役军人就能好了吗！好不了一点。
中国方便面，物美价廉，五连包的简易包装的零售价才一毛五分钱，集中采购更便宜。
他们一口气买了五万箱。
第一次煮了几百块，无人生还，都被辣死了。
有几个当时参与试吃的人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地描述那方便面有多么难以下咽，无法入口。
不用翻译，王雪娇从他们痛苦万分的表情猜测，他们吃的那个玩意儿，绝对不能低于三倍的变态辣，就是放了工业辣椒精的那种怪东西。
王雪娇也开始紧张起来了，她是以她所知的方便面味道来推断，怎么会有厂商会把那么没有普适性的东西拿出来卖？要是辣得那么多人都吃不下，在中国都卖不好吧……又不是明星联名代言的专割韭菜版。
也难说，现在中国人对俄罗斯人的刻板印象是人均端着高度烈酒“吨吨吨”。
“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
能喝烈酒的人，怎么会不能吃辣的东西？
难保厂家不会自作聪明往俄罗斯发最辣的方便面。
……商家自作聪明玩脱了的故事可太多了。
王雪娇的眼睛盯着拿方便面的人，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方便面走来了！
包装上写着一行大字“北京麻辣方便面”，没听说过的牌子。既然写的是“北京”，那应该不会太辣的吧。
调料包与面饼居然是分开包装的，方便面是十个面饼装在一起的简易包装，调料包在另外一个包装里。
这么包装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随机选中一个幸运儿达成“吃泡面没有调料包”的成就。
王雪娇心中忐忑，翻看包装上的文字，忽然看到生产厂家是南街村。
哦～～南街村啊，那没事了。
王雪娇没吃过南街村的方便面，但是吃过它的鲜拌面，挺好吃的，就算是红油风味，也不算辣，只能叫偏咸。
只要他们现在的调味师不是江西人，王雪娇都觉得应该不会辣到要杀人的地步。
“我想试吃一下，确定你们对味道的容忍程度，可以吗？”王雪娇问道。
“当然可以，反正没有人想吃这种东西了！”
勤务兵下去了，不一会儿就端上一碗泡好的面。
唉，真就是光秃秃的泡面，没有卤蛋、没有荷包蛋，也没有火腿肠、午餐肉，甚至连青菜都没有。
王雪娇很久没有吃如此寂寞孤单的方便面了。
不出她所料，这方便面的辣度完全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她面不改色地吃了半碗，为了扩大样本量，她还递给了张英山，让他也尝尝，会不会辣到受不了。
直到面条见底，张英山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甚至连汤都喝了。
两人的评价是……甚至不如酸菜鱼里的辣椒辣。
大概他们只能接受广式辣度，王雪娇说：“其实方便面有很多种味道，厂家给你们发辣味的，是考虑到你们的食用环境，俄罗斯的气温很低，吃辣的能让身体暖和起来，所以给你们只发了辣的。方便面的味道完全是靠调料包，放不辣的调料包，就可以了。让厂家补发一批不辣的调料包过来，行吗？”
俄罗斯人的思维很简单：买了、吃不了、退货、再买新的。
没有想过还有补发调料粉包的操作。
对于一下子采购了五万箱方便面，还是俄罗斯军方这样的大客户，方便面厂家听说不需要退钱，只要补发不辣的调料包，哪会不答应，立马痛快地答应补发香菇炖鸡味、雪菜肉丝味、红烧牛肉味、鲜虾鱼板味等等相当清淡的品种过来。
中方态度良好，事情也解决了，爆炭军官非常满意：“真是太好了，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其实我觉得辣味的挺好吃的～”特别是在物资贫乏的俄罗斯，平民的常见调料已经缩成了盐和醋。
连胡椒和糖都不多。
爆炭将军大方地一挥手：“你喜欢的话，都送给你了。”
没有人会吃那么可怕的东西。
王雪娇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除了吃面之外，王雪娇也跟将军讨论了一下关于车臣问题……先聊导弹芯片，聊着聊着，就转到雷达上，然后就聊到了中国的南海问题。
“就不该跟菲律宾人客气！”爆炭军官果然很爆，嗓门超大，他用力挥舞着胳膊，“他们去黄岩岛，你们就去马尼拉！离得又不远！”
“咳，那个，进首都就算侵略了。我们中国人都是热爱和平的好人。”王雪娇的表情如同手捧莲花，眼望远方的青衣居士，loveandpeace～
爆炭军官哼了一声：“什么都怕，怎么搞得好社会主义！”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那您说有什么好办法？”
“进首都算侵略，不进首都不就不算了？！他们占你们的岛，你们就不会占他们的岛？”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这不是有美国帮着他们吗？”
说到美国，爆炭军官也蔫了，当年苏联要是能在军事实力上全面碾压美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出的主意唯一可用的就是“他们占你们的岛，你们不会占他们的岛？”
是时候用一点“围魏救赵”的小技巧让他们的海军动一动了。
聊到兴头上，军官还问王雪娇想不想坐战斗机，王雪娇：“……不了，谢谢，我晕机。”
王雪娇对开战斗机的印象是要先在地上站在大铁圈里，铁圈疯狂乱滚，滚到头晕目眩，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总之，不是普通人可以享受的。
“开飞机很有意思的！”爆炭军官继续劝。
王雪娇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开小飞机，两个人的那种。”
“呵，美国人的小把戏。那你会跳伞吗？”
“会，不过是有教练带的。”王雪娇把没什么风险的运动都试过。
爆碳将军忽然生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他一定要找到王雪娇不会的！
“坦克呢，会开吗？”
王雪娇摇头。
“我可以带你们坐坦克！”
“是T—34吗？”王雪娇对苏联坦克印象最深的就是T—34，因为有一部同名电影。
“不，是T—62，是一款不错的主战坦克。”
T62相当猛，马力就是靠油耗换的，它就是一只吃油的饕餮，百公里210升。
如果是在中国，它压根就不会出生。
在页岩油丰富的苏联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玉米大帝曾骄傲地说：“石油，苏联有的是。”
以及，还有一个重要的点，T62就是在珍宝岛冲突中被中国炸坏的坦克。
王雪娇当机立断：“太棒了，我最喜欢T—62啦，比T—34还喜欢。”
这事被记录在王雪娇的“世界是个草台班子”的证据袋里，这辆坦克被炸断履带走不了之后，中国和苏联都想把它往自己家拖，中国占了上风，苏联人就决定把它炸了算了。
结果，他们尝试了两次，都是把炸药放在坦克下面，每次都成功的把坦克炸得跳了起来，对外壳略有损伤，最后还是被中国拖走了，中国坦克的滑膛炮技术起源就是它。
根据王雪娇看了那么多抗日电影的心得，炸坦克，就应该是把盖子掀开，把炸弹扔到里面再炸，哪有放在下面炸的！
除非坦克里坐着好几个拿着枪的人，可是当时里面明明就没人了。
所以，严谨的王雪娇特别想去看看，T62坦克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顶上的那个盖子其实特别难开，只能选择把炸药放在车下。
那样的话，它就不能被算在“世界是个草台班子”的证据里。
去坐坦克的路上，王雪娇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不是空军吗？为什么会有坦克？”
爆炭军官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海军也有飞机。”
王雪娇：“……那是因为有航母嘛。”
“陆军有航空兵，海军还有陆战队。为什么空军不能有坦克？”
说得好有道理，王雪娇也无法反驳。
三大军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娶互相嫁的。
王雪娇知道81军演的时候，确实有把坦克连带着驾驶员一起空投的事，就是还不习惯空军还有坦克这个设定。
在一片空旷的荒地，几辆长相不同的坦克就这么随便停在露天。
王雪娇同情地看着它们：“就这么放着？连个塑料布也不给盖一盖吗？”
呜呜呜，太可怜了，我们的歼10还包着小头巾呢。
“没什么好盖的，上来吧！伙计！”爆炭军官挥挥手。
T62是四人车组，驾驶员、车长、炮手、和装填手。
正好，现在不需要打仗，军官当驾驶员，王雪娇坐在车长位，张英山坐在炮手位，翻译坐在装填手位。
坦克发动后，王雪娇不时地问：“怎么转弯啊？这个炮真的能用吗？怎么发射？瞄准在哪里？……”
军官转了几圈以后，王雪娇眼巴巴地问：“我能不能开一开呀？”
军官上下打量着她：“这款坦克不适合女士开。”
“为什么？”
“它需要很大的力气。”
王雪娇卷起袖子：“那我倒要试试！！”
开坦克跟开手动档汽车差不多，一点都不难，但是开这种老式坦克，真的需要一把力气。
它！
丧尽天良，居然没有液压系统。
所有操作都要凭自己的肌肉作功。
王雪娇转头用力锤了一下开关。
坦克毫无反应。
我的体力都不足以让它发动吗！
张英山体贴地把刚才军官用过的锤子递过来：“他是用这个敲的。”
“哦……我说呢。”王雪娇对着开关狠命一敲，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接着她踩下离合，先挂档，再用力将左右手两边的铁杆往后拉，坦克缓缓起步。
“哦哦哦，开了开了～”王雪娇开心极了，“也不是很难嘛。”
拉动这种无液压的铁杆确实需要一把子力气，大概需要有横拉十公斤的劲。
王雪娇不是举三十公斤的石锁，就是举铁锅，住豪华大酒店也没有放过健身房里的铁块们，从未放松过锻炼。
区区十公斤而已，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还怎么混。
坦克控制左右也是靠这两根铁杆，想要往哪里拐，就把哪根铁杆往前推，相当于让那一侧的轮子制动，这样坦克就能转过去了。
王雪娇刚开始还开得小心翼翼，不时问：“这样会不会把它弄坏啊？会不会把漆蹭掉？”
军官满怀着对苏制坦克的自信和骄傲，告诉王雪娇：“随便开！这可是苏联最好的兵工厂造出来的最棒的坦克！”
“真的啊！那我随便开了！”
看守坦克训练场的小兵看着一辆疯狂的坦克在场子里瞎转。
对着树冲过去、对战壕冲过去、对障碍物冲过去，全速冲上斜坡，几十吨的坦克……飞起来了，然后来了个硬着陆，“砰！”
都这样了，还没停，它还冲进了一旁的水池里，又从水池里冲出来，笔直地向他的小小值班室冲过来。
小兵大惊失色，顾不得值班室里的香脆三明治、刚刚泡好的咖啡，转头就逃。
炮管子离值班室的墙还有三米远的时候，一个拐弯，调头奔向原先停车的地方。
从值班室里钻出来一只花斑猫，它嘴里叼着一只小小的幼崽，一脸嫌弃地瞥了坦克一眼，转头跑到草丛深处了。
坦克盖子打开，翻译率先钻出来，他摇摇晃晃：“为什么坦克没有安全带……”
张英山十分惭愧的出来：“太颠簸了，如果我是炮手，刚才一炮都打不中。”
翻译尽职尽责的翻译。
军官一边叨叨一边爬出来：“有她在，坦克根本不需要炮台，她能把对手撞死。”
王雪娇最后出来，她围着坦克转了一圈，惊叹：“真的很结实唉～漆都没有掉！要是普通的汽车，早就刮花啦！”
张英山也想开一回，翻译表示他已经玩够了，不想再坐了。
只有王雪娇和军官进去又坐了一圈。
王雪娇嫌坦克里面气闷，掀开盖子，坐在机枪手经常待的位置，还伸出手向前瞄准，比比划划，嘴里发出“叭叭叭”的声音。
军官本以为这一趟要再迎接一次狂风暴雨般的冲击，没想到却平稳如同接待政要的礼宾车一样，平稳到甚至可以在驾驶舱里喝咖啡。
“你们的驾驶风格差距真大。”军官感叹。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不是驾驶风格，是需要不同，有机枪手的时候，要最大限度的保障车身平稳，让机枪手可以顺利操作。”
军官扬了扬眉毛：“你们俩以前开过坦克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真是令人意外，你们领悟得很快。”
T62坦克的质量经过了猛虎帮帮主的考验，帮主表示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带液压的设备是提高生产效率不可或缺的部分。
军官将王雪娇和张英山送回酒店，这会儿才下午，天都没黑。
蔡建明那里也没有什么进展，他还在满世界打听消息，托人问到底什么时候能通行。
无所事事的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出去玩。
她又打电话给已经回去的翻译：“我们还想请你当随行翻译，大概六个小时。”
翻译有气无力：“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精神了。”
刚才坐了一圈“虎式”坦克，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灵魂出窍。
王雪娇不甘放弃：“那有可以推荐的人吗？”
“我帮你问问啊……不过明天开始是民族团结日，要放三天假，我的同学都出去玩了，还有的晚上有活动，人可能不太好叫。”
三天假啊？那就是法定节假日了？
王雪娇说：“这样啊，我愿意支付加班费，每小时三十万卢布……不，卢布现在汇率变动太大了，我愿意支付美元，一小时三百美元，应该能找到人愿意来吧？”
翻译病中垂死惊坐起，精神抖擞：“我刚才躺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我马上就来！”
卢布在短时间之内，与美元的汇率从1美元对两点几，突然拉到了一美元比六千，现在稍降了一点，到一比三千多。
汇率在变，物价也在变，两年时间，物价上涨244倍。
翻译同学没想过会赶上这么动荡的世界，仿佛一瞬间穿进了初中课本里说挑着两大担子钱去买一根油条的金粉时代，还有发了工资一定要赶紧跑到商店，赶紧把它换成东西，否则，下一秒，手里的钱可能就已经买不起了。
有愿意支付美元的好人，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刚才被坦克颠的半死不活的另半拉灵魂，在听到报酬的时候，已经自动回到体内。
圣彼得堡比莫斯科更靠近欧洲，路人的气质和打扮也更时髦一些。
路边有一个小店，说小店也不确切，其实就是一楼的住户，打开了一扇窗户。
窗台上摆着刚烤好的面包、面饼、饼干棍，以及相配的黄油、芝士片和培根片，墙上挂的牌子上还写着茶和咖啡。
坐在窗口的是一个妇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姿也十分优雅端庄，身上没有珠宝，不过从衣服的图案和版型来看，应该是定制的衣服，能够有效的利用视觉差，修饰她的身材。
“她家肯定挺有钱的。”王雪娇小声嘀咕。
“对，”翻译压低声音：“权力也不小，一般人可弄不来那些东西。”
王雪娇点点头，她的八卦之心升起：“走，我请客，去她那买点东西。”
别看店小，东西真不少，窗口摆的是不值钱的面包和黄油，窗户里面有肉肠、酒精饮料等等更加高端的东西，在柜子下面的箱子露出一个小箱子，箱子看似朴实无华，只露出一个徽章和半个单词。
如果不是王雪娇去过古巴，也就当它是个朴素的货箱而已。
徽章和那半个单词，是古巴最大的国营雪茄厂的标志。
此时古巴和俄罗斯双双被美国制裁，古巴想卖，俄罗斯想买，都十分艰难。
翻译说得没错，这家店的店主，本事真不小啊。
唉，就是说，权势滔天的人，为什么不能把面包做得好吃一点呢？？
面包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只要料放足，闭着眼睛做，都不会出错的吗？
翻译同学说俄罗斯人就喜欢吃这种粗糙寡淡的面包，中国人喜欢吃白白、软软还有点甜丝丝的面包，他们反而不喜欢吃。
好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我吃不惯。
王雪娇的表情落在老妇人眼中，老妇人忽然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包榨菜片，还有一个玻璃瓶装的豆腐乳温柔地对王雪娇说了一句什么，翻译说：“她问你要不要，榨菜两万卢布，豆腐乳十万卢布。如果你们想吃粥的话，她也可以提供。”
这个品牌的榨菜片在国内最多卖五毛钱一包，出国一趟，变成五十块钱。
豆腐乳也是国内三块钱左右的品牌，变成两百多块钱。
就算张英山现在已经是不缺钱的第一先生，他还是为这个物价而震惊。
“物离乡贵，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王雪娇对此看得很开，反正有美国佬付钱，她无所谓，“你们要吃吗？”
张英山无所谓，不过一转头，看到翻译同学的眼睛都快粘到豆腐乳上面了，但又不好意思应声，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辣手了。
他便答道：“要。”
王雪娇便点了三人份的粥，买了一包榨菜，一瓶豆腐乳。
老妇人将三人请进屋，屋子意外的大，里面的装潢相当有品味，王雪娇觉得它不输贝尔蒙德欧罗巴大酒店的餐厅，厅里摆着五张圆形桌子，桌围雕刻着繁复的卷草纹，所有的椅子都是实木椅，结实而沉重，有厚实的靠背，椅背上雕着与桌围同款的卷草纹，有扶手，扶手上镶着红丝绒包着的软垫。
“嚯，这椅子……坐在上面喝粥感觉好对不起它啊，”王雪娇双手搭在扶手上，“众爱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把椅子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张英山笑道，“这种椅子像在御书房用的。”
“……你在暗示，坐在上面就应该写计划做总结？”
“差不多。”
王雪娇：“我计划吃一碗粥，配半块豆腐乳和三片榨菜，十片香肠，吃完了再做总结。”
粥煮好端上来了，翻译同学吃得十分沉醉，他说俄罗斯的都是牛奶粥，刚开始吃还行，吃几天就腻了，想吃皮蛋瘦肉粥、想吃鱼生粥、想吃艇仔粥，没有没有，统统没有，连想要白粥都不行，学校只有牛奶粥，不会专门为他煮一碗的。
“我在家的时候根本就不吃这么素的粥，唉，谁能想到，到这里之后，吃一碗没有牛奶的牛奶粥能让我高兴成这样。”
“出国留学又不会自己做饭的都这样，等你回去会吃胖的。”
三人边吃边聊，翻译同学说了一些他看见的中国公司也被帮派的人勒索，不交钱根本做不了生意。
王雪娇饶有兴味地问：“是拿枪拿刀吗？警察也不管？随便乱杀？那可太刺激了。”
她调来，用来保护她的猛虎帮成员今天晚上就到！！！
要是乱成这样，还保护她干嘛，她立马老实待在酒店，不拖后腿，猛虎帮圣彼得堡分公司岂不是可以立马开张？！
还能再去问问坦克卖不卖！
老板，买十辆能送备用履带不～
翻译摇摇头：“不是的，比如运货出火车站，总得叫车吧，必须通过那些人叫，否则根本没有车敢停下来，停了他们就砸车。他们叫的车的价格是正常市场价的十倍。”
王雪娇了然，原来走的是黑车流。
她在国内也见识过这种玩法，只不过国内没这么嚣张，要是货主自己有本事联系到车，他们还是不敢怎么样的，哪能直接砸车。
翻译同学说：“一般的小倒爷最多到莫斯科，不过现在莫斯科竞争太厉害了，圣彼得堡也有很多中国倒爷了，我经常被他们雇佣去警察局报案……哎，报了有什么用，都是一伙的。”
“不过他们的生意都能赚到好多钱，利润非常高，所以乱成这样，来得人越来越多了。”
王雪娇点点头：“是啊，如果能赚到很多钱，还太太平平的，那早就满坑满谷的中国人，早就赚不到多少大钱了。”
1991年，匈牙利曾经对中国实行免签，迎来了蜂拥而至的中国移民，1992年就吓得取消这个政策了。
翻译同学见王雪娇似乎喜欢听那些刺激的故事，便主动提供老板情绪价值。
说了好些在俄罗斯遇到的抢劫、帮派火拼之类的事情，有些事情他也参与过，不过一般都是缩在一边的，吹牛的时候么，就把自己说得英雄无敌，如何以一己之力，拯救被调戏的女同学，怎么一拳超人，打中了小偷的鼻子……
王雪娇不在乎出面救场的英雄到底是谁，有这么一个故事就好了。
她听得十分认真，不时还会问点细节。
翻译同学到底是真的在现场，于是都能回答得出来。
正聊得愉快，王雪娇忽然听见摆摊的窗口房间传来吵闹的声音，老妇人大声嚷嚷，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在吵什么？”王雪娇好奇起身，向房间张望。
翻译仔细听了几句，忽然脸色一变：“快走，抢劫！”
“诶？？”王雪娇以为老妇人敢一个人摆摊卖这么高端的东西，就说明她黑白通吃，全城无忌，谁都不敢动她。
怎么，还有抢劫的？
三人正要离开，已经迟了，有人从窗口跳进来，直接冲进厅里，一个人手里拿着棒球棍、一个人手里拿着大号的扳手，还有一个人拿着铁管，长得特别像一头熊，又高又壮，满脸横肉。
看来看去，没枪？
王雪娇定睛瞧了半天，确定了，真的没枪。
太棒了。
劫匪们本来以为屋里就老妇人一个，这才放心大胆冲进来，结果屋里居然有人。
他们定睛瞧了半天：一个四眼瘦麻杆，一个女人，就一个看起来还有点战斗力的男人。
他们决定先围攻张英山，至于那个女人和四眼瘦麻杆，不足为惧，一个人盯他们俩就够了。
太棒了。
说干就干，抄着扳手和铁管的人将张英山围住，二话不说，举起武器便没头没脑地敲下去。
拿着棒球棍的男人似乎觉得眼前的女人和麻杆不足为惧，他甚至没有做出攻击的功作，只是举着棒球棍，对着两人喝道：“我警告你们别乱动！”
王雪娇连曾局、冯老的警告都不听，哪能听他的，那岂不是显得欺负好人吗？
她悄悄猛踹了翻译同学的膝弯一下，翻译同学促不及防摔在地上，吸引了“棒球棍”的注意力，他以为翻译同学要耍什么花样，低头去查看。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被抡了起来，然后重重落在他的头上。
实木椅子的质量就是好，给人开了瓢，它一点都没坏，连裂都没裂。
黑色的衣服就是好，还是干干净净的，翻译小哥的白外套被溅上了好多红点点，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雪娇，他不是没打过架的乖宝宝，不过最多是打到鼻子出血，哪见过这种场面。
如果王雪娇是身如铁塔，膀大腰圆，一个人能扛一根大圆木，徒手能揍熊的俄罗斯老大妈，或者本来就彪悍的毛妹，他还能理解一点，她看起来斯斯文文，还总是笑咪咪的……别说外国人了，就连他都没反应过来。
围攻张英山的两个人闻声转头，发现同伙倒在地上，女人和四眼瘦麻杆都站在一边，女人身上干干净净，手里还捧着刚才盛粥的珐琅锅。
四眼麻杆半身都是血，惊恐地看着地上被砸倒的人，很像第一次动手打伤人，不知所措的样子。
本以为最没有威胁性的人居然敢暴起伤人了？！
提着扳手的人转头向翻译同学冲过来，扬起手，对着他的脑袋砸。
“当～～～”一声金属的响声响起，扳手落在王雪娇及时伸过来的珐琅锅上。
翻译同学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抄起棒球棍，对着来人没头没脑一通乱打，没有一棍打在要害上，敲了好几下，不仅没有造成有效伤害，反倒还提升了对方的怒气值。
现在两人打在一起，再抡椅子会砸到翻译同学，王雪娇佯装害怕，退到旁边的酒柜，摸了一瓶趁手的兵器，又神妙走位，兜到翻译同学侧面，趁“扳手”不备，她高高举起那瓶葡萄酒，就要落下去。
还没得手，只见眼角有人影一晃，王雪娇还以为这三个人居然还有同伙，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才发现，过来的是那个老太太，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的一头深深地扎进男人的侧腰，接着她将水果刀稍稍一转，用力拔出来，再扎进去……
王雪娇嘴巴微张，眼睛睁大。
您这动作好流畅啊，看这起手，至少得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
现在王雪娇大概理解她为什么敢一个人看店了，只怕这位妇人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善茬。
她温柔地对王雪娇说了一句什么，翻译同学瘫坐在椅子上，神志还算清醒，尽职尽责的翻译：“她让你把酒瓶放下，或者喝掉，这么好的酒不应该浪费在人渣身上。”
“有道理。”王雪娇将瓶子放下。
此时，王雪娇背包里的手机响了，是猛虎帮的人，他们已经到了，但是在酒店里没看见她，想问问应该原地等待，还是来找她。
这地方都敢当街抢劫，看来是真乱。
“你们过来吧，把电话给司机。”王雪娇请妇人告诉他们的司机，此地的地址。
另一边张英山已经将自己的对手处理掉了，他过来先跑向王雪娇：“有没有受伤？”
王雪娇笑嘻嘻地摇摇头：“他们连枪都没有，也敢来抢劫。”
见她这么精神，张英山也放下心，转头看着翻译：“麻烦问一下，这边的传统做法，应该是报警，等警察来处理，还是自己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
翻译看看地上的三个毫无动静的身体，再看着正在擦拭水果刀的妇人、笑嘻嘻的王雪娇，诚恳进行法律咨询的张英山……
他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荆轲刺秦王的场景里，但他是秦舞阳。
就在这时，又有人从窗口跳进来，不止一个，王雪娇本以为是猛虎帮的人，还想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仔细一看，却是斯拉夫人的长相。
他们打扮得都离正经人有很长一段距离，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难道是这三个人一伙的？
王雪娇的手轻轻搭在椅背上。

第276章
王雪娇的眼睛在铸铁珐琅锅、实木雕花椅、金边白瓷盘，以及装逼小蜡烛台之间转悠。
对方人这么多，近身单兵武器肯定不行，可恨没有马克沁……加特林也好啊……实在不行，面粉加白糖加硝化铵也能凑和，咱不挑。
在王雪娇琢磨战术的时候，只见为首的年轻男人一脸着急的对女人叽里哇啦说了一堆，还伸手去摸她被磕青了一块的磕头，心疼地吹了吹，将她搂在怀里。
翻译明显松了一大口气：“没事了，他们是一起的。”
妇人过来对王雪娇和翻译说了一通表示感谢的话，可以免除王雪娇他们今天晚上所有的餐费，并且把她随手抓起来的那瓶葡萄酒也送给她。
好人哇～
王雪娇欢欣地将酒拿好，年轻男人也向王雪娇他们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他们三个帮忙拖延一点时间，只怕根本就等不到他们赶过来。
王雪娇十分好奇：“敢一个人开物资这么丰富的店，我以为应该有十足的安全防卫措施，据我所知，在莫斯科的一些区域都乱得不得了，光头党到处袭击外国人，生意很难做下去。”
“哦不，亲爱的，在圣彼得堡不一样，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妇人微笑道。
王雪娇摸摸鼻子，翻译哼哼唧唧：“对，确实不硬抢，都改开黑车了。”
对于本地人，特别是不拿着大量货物的本地人来说，车站那些搞黑车的人，对他们的生活确实毫无影响。
王雪娇指着地上躺着的，不知属于伤员还是属于尸体的人体询问：“呃……这个怎么办？”
年轻男人回答：“你放心，我们会处理的。”
王雪娇对他们具体处理方案很在意：“是哪种处理？我可不希望今天晚上会有警察突然来敲我的房门。”
旁边就是河，别是草率的往河里一丢，过不了几小时，尸体就被冲上来了。
不过就俄罗斯现在的警方水平，大概也是不会查到什么，宣布他们喝醉了之后自己摔进河里，草草结案，也是很有可能的。
王雪娇与他们简单的聊了一下这三个人的身份。
从身份证件和车票存根看，他们是从车臣跑过来的。
“车臣人？这么远，来干嘛？”
从车臣到圣彼得堡直线距离都有两千多公里，车臣附近明明就有索契可以打劫，实在不行还能去隔壁的东欧诸国打劫，再说，路上会路过莫斯科，他们为什么不留在莫斯科干活，非得来圣彼得堡，图啥？
是看不起莫斯科的首都地位，还是卷不过莫斯科的匪帮们。
俄罗斯人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他困惑地看着王雪娇，又看了看地上的人体：“来抢劫。”
这个东北亚人真奇怪，她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切吗？为什么还要问他们来干什么。
王雪娇对他的史诗级回答表示钦佩，凡事只看表面的吗？
是苏联倒闭以后，稍微有点军事素养的人都没有了吗？
不，这都不用军事素养了，有点刑侦意识的人都不至于如此吧。
或许他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王雪娇把她的疑问又说了一次，男人这才理解，他告诉王雪娇，圣彼得堡并非没有车臣人，在车站厮混的都是，这些人跟俄罗斯族有仇，但是又眼馋俄罗斯几个大城市的繁荣，于是就来干黑活，这些人在城里扎下脚跟以后，就会把他们在车臣的亲人和老乡也接过来。
“原来如此。”王雪娇恍然大悟。
“在厕所抓住他们，就把他们按在马桶里淹死”的“他们”，就是车臣恐怖组织。
他们说自己是为了民主自由，然而第一次车臣打赢了之后，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地区治理的一塌糊涂，第二次车臣打输了，他们直接转行当恐怖分子了，今天炸地铁站，明天炸音乐厅，还炸过一个中国人开的咖啡厅，死了八个人，他们一直就没闲过。
与到处搞爆炸的人相比，车站搞黑车已经算客气了。
翻译同学表示：“我在圣彼得堡待了这么长时间，以前还以为我已经算见过大场面了，没想到，今天才算是见着真的了。”
“圣彼得堡真的很太平吗？”王雪娇很好奇。
“在卢布严重贬值的时候，确实有点动荡。”
王雪娇不信：“原来1：2，突然变成1：6000，只是有点动荡？”
汇率涨，物价必然跟着涨，不然外国来薅羊毛的不都来了吗？
这事王雪娇特别有经验，2014年十二月，卢布再次雪崩，她刚好在莫斯科旅游，收到消息的时候，同伴在庆幸大家带的都是美元，又值钱了，王雪娇当机立断跑去苹果直营店，买了手机和电脑。
苹果亏麻了，第二天就关闭了线上商店，过了几天，线上商店重开，以美金为基准，上调了售价。
可是，物价以美金为基准做为调整，打工人的工资是不可能向美元看齐的，再良心的老板就算想给员工提工资，他也做不到。
王雪娇不相信物价动荡，会让圣彼得堡无事发生。
翻译同学解释道：“乱过一阵子，不过很快新市长上台就压下来了，你看到的丹尼尔，就是那个第一副市长，他主抓的工作就是对外交流与经济事务，负责招商引资。他们那伙人的竞选口号就是要让圣彼得堡成为国际旅游和文化大都市。”
“……招商引资……这词听着怪耳熟的……”王雪娇摸摸下巴。
难怪一个兵工厂和一个电子厂之间的货物交易活动，他一个副市长非要参与，还以为是兵工厂的人非要扯面虎皮当大旗，现在看来，他自己也是愿意的。
“帮～～～主～～～”听见如此激动的声音，王雪娇下意识想躲起来。
迟了，有人从门口扑过来，被两个男人拦住，王雪娇忙说：“他们是我的员工，刚才出事的时候我让他们来增援的，让他们进来吧……这边应该没有什么现场需要保护？”
两个男人将猛虎帮忠实的信众们放进来，浩浩荡荡几十个人，进门，带头的几个“扑通”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末将救驾来迟，请帮主恕罪！！”
王雪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些奇怪的古装剧还没扔吗！西苏里什么时候执行力这么差了！！
下一秒，男人继续说：“愿长生天的雄鹰与您同在，大地母神万丈尊荣光耀大地。”
王雪娇：“……坏了，这是我拍的片子里的台词……不会是谁给做了个二创混剪吧。”
翻译同学听得一愣一愣，他在反思自己，只不过是几年没回国，现在国内商业圈子里行礼都这么复古吗？等有空打电话回家了再问问。
王雪娇赶紧让人起来，顺便对翻译小哥解释：“我在国内投资了一部片子……他们是我员工，我就让他们进组，随便演点跑龙套的小角色，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走出来。”
翻译同学好奇：“什么片子？我去看看。”
“《三国演义》！”
这片子好啊，大战的场面成千上万人，普通一个小兵，根本看不见。
“他们都是你的员工？”妇人打量着猛虎帮的那些男人们，王雪娇用力点头：“是的，现在有不少中国公司要在俄罗斯拓展业务，不过，除了圣彼得堡之外，其他地方的治安，我想您也知道，特别是从中国进入俄罗斯的那一条铁路沿线，太乱了。大家都很害怕，我正好攒了一点小钱，想试试，能不能在这里开一家安保公司，专门为中国企业主提供安全保护。”
妇人笑着转头看着她身边的男子：“伊凡，原来是帮你的。”
伊凡向王雪娇眨眨眼：“在圣彼得堡开安保公司，要先来我这里登记，明天，你到警察局来一趟。”
“你是警察？”王雪娇怔了一下，心想真看不出来啊。
“是的，明天你来了，直接找我。现在，你们走吧，这边没你们的事了。”
王雪娇、张英山决定先把翻译同学送回他的学校，浩浩荡荡几十个人出现在圣彼得堡国立大学门口，门卫那一瞬间都想叫增援了。
翻译同学当时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后来，平时对他很不客气的几个人都对他特别和善，每次见面都满脸笑容，帮他抢占好课的位置，帮他抄笔记，后来还隐晦的问他，你是不是傍上北京帮的大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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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王雪娇租了一栋小楼，做为猛虎安保公司驻圣彼得堡分公司（筹）的办公地点。
地址在火车站旁边。
市中心商业区和城郊富人大别墅区的价格都挺贵，火车站旁边的房子好便宜，比市中心和城郊要便宜一半。
王雪娇的想法是这会儿的人都两眼一抹黑的来，出了火车站应该往哪儿走都不知道，在火车站旁边立个大牌子，就能让人都看见，可以直接找上门。
很多在俄罗斯做小生意的中国人都是“流蹿型”，背着东西来了，背着钱走了，挥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更谈不上交税和管理费。
俄罗斯这会儿忙于“休克”，无心管理。
整个国家的商业环境呈现出一种迷幻的状态：干走私生意特别方便，倒爷们只要防着帮派就行了，国家层面的税务工商是没人来的。
但是，想要通过正规手续，办合法的公司，则特别缓慢和麻烦。
像安保公司这种带有特殊运营性质的公司，更慢了，按照俄罗斯的规定：
要这个部门审核地址是否合格，地址审核通过之后，再流转到另一个部门，来审核人员构成是否合格，等这一块合格，再流转到下一个部门。
每一个部门审核的都是细节，每一个细节都要审半个月及以上时间，节假日当然是不上班的。
每一个部门在审核完成之后，才会到下一个部门。
从理论上说，猛虎安保公司想在圣彼得堡合理合法的营业，起码得在半年以后。
不过，那是“原则上”，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讲人情世故的地方，如果感觉不到人情世故的存在，只能说明两件事：
要么混得不好，没到达需要人情世故的高度；
要么是被保护的太好，把所有的人情世故都当成正常友情往来，比如“我爸爸很努力存了二十万块钱，才买得起一栋江滨别墅的，他真的没有贪污。”
虽然王雪娇与那位叫阿列克谢的警察同志只在妇人的小店里随便见了一面，聊了几句话，她甚至都没有送礼，就去了警察局一趟，手续便飞一般的结束了。
一切因为他是整个流程的最后一环，只要他签字盖章，这事就算成了，至于前面的那么一大堆，对他来说，自己签签就行了，反正一天到晚那么多要签字的，谁还记得自己签过什么，没签过什么，又没留痕……就算留了，摆几天也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王雪娇进门的时候，看到警察们对待犯罪嫌疑人和报案人的态度同样恶劣，心里还有点紧张，不知道来接待自己的人会是什么样。
没想到接待她的就是阿列克谢本人。
阿列克谢请王雪娇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红茶，王雪娇看着阿列克谢热情地往琥珀色的茶汤里挖了一勺果酱，忽然想起一句经典名言“一杯俄国茶，不调果酱或橘皮酱，用蜂蜜调味。”
那是一句密码，是一个故事里的主角在跑路时候锁大炮用的。
进门就是好兆头呀～
王雪娇抱着一个美好的期许：这说明，我这次的任务安祥平和，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岁月静好，只要看看恽诚他们卖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行了……说不定都不是鬼东西，只是普通的物资交易呢～
王雪娇捧着红茶杯，神情犹如抱着一朵粉红色的莲花，啊～LOVEANDPEACE～
张英山和王雪娇这段时间在西里尔字母里面打转，两人都在奋力学习俄语，阿列克谢会英语，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双方交流得很顺利。
王雪娇还跟他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她的舌头抖不出俄语的那种大舌音，阿列克谢耸耸肩：“哦～那很好了，跟列宁一样。你不用太担心，不会错得太严重，我们跟冰岛不一样。”
“哈哈哈，冰岛语，那确实太麻烦了。”王雪娇用力点头。
她认识几个在冰岛生活的人，一个嫁到冰岛三十年的女人，始终没有学会冰岛语。一个男人在冰岛的大学留学四年，毕业的时候跟冰岛人用冰岛语聊天，对方最后忍无可忍：“我们还是说英语吧。”
阿列克谢在给了王雪娇开业许可之后，稍微关心了一下猛虎帮那些人的身份：“他们是普通人，还是曾经犯过事，被抓过的？”
“都是普通人家的好孩子。”王雪娇强行把他们的过往给抹了。
“我不是歧视曾经犯过法的人，不过，这些人如果是曾经体会过通过犯法来赚快钱的话，我很担忧他们会在生意不好的时候，重新走上老路。”
阿列克谢同志，您看人真准！
猛虎帮里有人是农民，种了半天地，也没得什么好处。
有些人是“骡子”，只要胆子大，运气好，走一趟赚的钱，比现在俄罗斯普通市民一个月赚得多。
如果王雪娇开的是普通公司，她真的不敢保证，这些人会不会见钱眼开。
现在，她相信，他们不敢。
猛虎帮赚钱的核心技能都在王雪娇一人身上，帮里能有这么多经费随便花，是恽诚看在“余小姐”的面子上划过来的。
出去单干，不可能比跟着余小姐赚得多。
在组织里当二五仔，在这么大一群人中间作奸犯科，不可能瞒住所有人。
拉拢的人越多，泄密的也越多。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拿一笔举报奖金。
要是企图把整个团队都给拉拢……那每个人分到的钱，还不如举报二五仔拿到的奖金多……逐利的人都知道应该选什么。
重要的是，正经公司不敢把这种二五仔怎么样，最多把他们送去警察局。
猛虎帮……余小姐说，不必拘泥于湄公河，水里、土里、太空里，哪里都可以。
何必为了多挣那么仨瓜俩枣的玩命。
王雪娇微笑道：“这一点您可以放一百个心。红军的强大战斗力是用军纪，而不是用个人道德素质来约束的。我的公司也有严格的内部管理条例。”
苏联已死，但苏联红军还是不少三十多岁俄罗斯男人心中的真神，黑不了。
阿列克谢听得十分受用，觉得王雪娇是在夸苏联。
王雪娇说的是中国，同一个人，在国民党军中整天混日子，吃喝嫖赌，偷鸡摸狗，加入红军了，人突然就好了，总不能说是红军对他进行心灵控制了，还不是政委管得好。
反面案例就是大毒枭刘招华，他不仅当过兵，还当过法警，除了他之外，也有不少人退伍之后，转行当来钱快的悍匪。
那身衣服，那个职业管不了人，决定一个人是人民子弟兵还是兵痞，重要的是看他在什么环境下，被什么人管着。
不过，天下的人性都差不多，阿列克谢非常认同王雪娇的看法。
王雪娇又顺便问了那个妇人是什么人。
“她是我的老师。”阿列克谢解释道，“以前教我数学的，她人很好，整个片区的人都认识她，以前最乱的时候，都没有人骚扰过她。”
王雪娇“哦”了一声，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心想：俄罗斯人对老师的动作都这么亲昵的吗……一定是我不懂西方礼仪，人家还能吻手贴面呢！不管了。
至于一个老师家里条件怎么那么好……哎，这就不要继续想了。
毕竟苏联末期的时候，就已经全国上下整体的一言难尽，连他们的最高领导人都在回忆录里快乐地分享他在当普通工人的时候，是怎么通过手里的那么一丁点权力吃拿卡要，为自己谋利的。
王雪娇的目的只是把自己的事情办好，不是来替俄罗斯纪委干活的，他们又不给她发工资。
要是恽诚让她去中央情报局抓奸，看在钱的份上，她还真得去。
王雪娇又问起那三个人的情况。
“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了，你们也不用怕他们再报复。”阿列克谢露出谜之笑容。
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
王雪娇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想了想，又追问一句：“他们真的是火车站那边车臣人的亲戚吗？我听说车臣那边的人似乎想打仗了？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派过来的奸细？”
“不会的……他们哪有这个实力，那么小的一块地方，派出再多的奸细，迎接他们的也只有惨败，那三个人也许是其中某个人的亲戚。”阿列克谢一脸的无所谓。
王雪娇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了“车臣只是一个破房子，踢一脚就倒了”的不祥意味。
行吧……难怪第一次车臣战争打成那个鬼样子，原来大家都这么轻敌。
王雪娇心里还是对那三个车臣人放不下。
就算他们是“乡下新来的不懂事穷亲戚”，难道来投奔的时候，就没有人告诉他们在圣彼得堡应该怎么发财吗？
在中国拜妈祖出国的团体里，出去以后，有亲戚的找亲戚，没亲戚的找邻居，实在没有邻居，也知道要先去找同乡会拜码头。
总之让前辈带一带，知道这里的生意不能做，什么人不能惹。
哪有这么莽的？
也许，俄罗斯跟中国人不一样？中国人爱抱团，俄罗斯人爱单杀？
不管了，等有机会了去调查一下。
办完了手续，王雪娇和张英山从办公室里出来，张英山说：“他和那位女士，似乎是情侣。”
“你说桌上那张合照嘛～反正我的微积分老师应该是不会跟我有这种交情的……在微积分面前，我就是一只草履虫。”王雪娇悲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你说她捅死人的动作那么利落……是不是因为班上有太多的学渣了……每天批他们考卷和作业的时候，要找个东西捅一捅才能让心情好一点？”
“确实，总得有一个出口。”张英山想起曾局和冯老桌上一排瓷葫芦形状的药瓶，稳重地点了点头。
王雪娇眨眨眼睛：“先不要管人家啦，蔡建明这个废物到现在还没把货弄来，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先回去把公司弄起来。”
从火车站一出来，就能看到猛虎帮所在的小楼。
这次调过来的猛虎帮众有两百人，来的时候，都没有说谁是圣彼得堡分公司的负责人，目前所有大事都由余帮主亲自决断。
大家心里都明白，余帮主贵人事多，不可能在圣彼得堡待很久。
在她离开之前，分公司的总经理一定会被选出来！
怎么选！
当然是看能力！
当不上总经理，还有副总经理，还有其他的部门负责人可以当。
粗略估算，两百人里，至少有二十人可以拥有管理层级的职位，成功率很高。
能被西苏里选到出国队伍中的人，本身都是有能力，也有野心的，现在，知道前途一片光明，谁不冲？
王雪娇刚宣布“我们现在已经是合法经营的企业了”。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欢呼雀跃。
紧接着，几个人便围了过来，
一个人手里拿着给客户看的宣传单文案：“帮主，请您过目！”
一个人拿着准备挂在小楼外墙的大户外广告方案：“帮主，您看这么写行吗？”
还有一个人拿出本地常驻的中资企业名单：“帮主，我打算从这几家入手，您看，能不能把这些客户都划给我？我保证拿下他们！”
“帮主我想带一队人，去火车站的前一站上车，在车厢里发广告，在车里给他们做好答疑解惑，等他们一下车，我就领着他们过来签合同。”
……
他们一个个心中有火，眼内有光，精神亢奋，大有一天打出知名度，三天成为所有海外分公司之冠的意思。
王雪娇问道：“你们谁会俄语？”
“我！”
“我！”
一个挺矮的女孩子扬声道：“你才学了一个月，帮主，我我我！我学了三个月！”
王雪娇：“三个月？你怎么知道要学俄语的……你不会是看着世界地图，把全世界的语言都学了一遍吧？”
“不是，我是看您去了什么地方，猜您还有可能去哪儿，提前学！”
这个女孩子已经很后悔了，上一次王雪娇去印度的时候，她以为大局已定，不会再有发展空间了，就没有学印地语，谁能想到，王雪娇二进印度，突然就扩张出了一个孟买办事处！
早知道就好好学！
有这个灵敏度很了不起，王雪娇找西苏里了解这个女孩子的背景，得知她叫杨爱金，曾经嫁过人，丈夫在毒枭那里混得不行，在毒枭那里挨了打，回家就把气撒在她身上。
她先找自己的错，以为是自己端来的饭食不合丈夫的胃口，以为取出的饮料不够冰，拿来的毛巾不够热，长相不够漂亮，姿势不够多……
在日复一日的挨打中，她学会了小心观察，谨慎预判，处处小心，最后能通过丈夫进门前的脚步声判断他需要什么，他今天的心情怎么样，提前准备让他开心的东西。
直到猛虎帮在对本地进行治安清理，把她丈夫当典型给毙了。
她还有些怨恨猛虎帮，那是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丈夫在外面辛苦工作，她吃什么、喝什么，会不会沦落到只能卖身的地步。
谁知道，猛虎帮给了她一份不错的工作，在猛虎帮日常事务处理中心做接待员。
环境很好、收入不低，比她丈夫拿回家的钱多多了。
硬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隔三岔五会遇到几个哭着喊着要找帮主做主，一定要见帮主的人，这种打不得，拖不走，比较麻烦。
根本就不存在她丈夫说的“要不是我玩命养家，你这种没用的女人早就饿死了”。
原来自己是有用的，原来除了在家挨打之外，也能凭自己的双手工作挣饭吃。
几次去海外支援，她都积极报名，无奈实力不够，挤不过人家，这次终于靠她敏锐判断，提前押宝学习俄语，终于让自己出现在名单里。
王雪娇对她的积极态度表示欣赏，同时也希望她除了语言之外，还能有点别的技能。
“只会一门外语，意义不大，要么你多会几国语言，要么你再加一项专精的技术，不然找你翻译怎么倒卖军火，你连环三亚甲基三硝胺都说不利索。”
杨爱金骄傲的一扬头：“回禀帮主！我学了！我学了芬兰语！”
“呃？为什么是芬兰语，不是蒙古语？”
杨爱金朗声回应：“回禀帮主，因为俄罗斯贴着芬兰，还有帮内已经有两百多个人学蒙古语了，我抢不过他们！”
王雪娇点点头：“哦，很有想法嘛……还有，下次不要说回禀帮主了。”
“是帮主，好的帮主！”
除了芬兰语之外，杨爱金同志还学习了俄罗斯帮派分子的各种黑话、不同纹身代表的意义。
也行吧，虽然非主流，不过小众文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大用了呢。
猛虎帮成立第三天，跟火车站的车臣人猛猛地干起来了。
原因无他，就是抢客。
以前车臣人在火车站蹲守，等着提着大包小包，离了小推车，根本无法独立行走的商人下车，然后他们就过去开价。
现在，他们发现车上下来的人，居然都有推车，不仅如此，还有车从外面过来，接他们的货。
刚开始车臣人还以为是商人都学精了，已经知道要提前联系了。
可是所有火车上的商人都这么有前瞻性，这也太不科学，而且，那些拉小推车的人，怎么看着都那么眼熟，似乎每趟火车上下来的都是他们。
干他们！
当时从警察局离开的时候，阿列克谢就给了王雪娇一个忠告：不要先动手，先动手就失了正义性，就算是他，也不好处理。
对王雪娇来说，让对方先动手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果然，在主动能动性超强的猛虎帮众的热情之下，车臣人先受不了了。
车臣人看着人高马大，结果打架的水平，以及下手的狠劲，远不及在金三角里练出来的猛虎帮。
王雪娇远远地站在猛虎帮的小楼里看着火车站前面的混战，叹了一口气：“就这？也敢在火车站当混混？当年红军政委提着板凳就敢冲上去跟德三干架的精神，他们是一点没遗传到啊……”
怂归怂，蚂蚁多了，也能把大象踩死。
在火车站的车臣人不止一伙，他们虽然互相之间不对付，但是遇到突然冒出来的，规则之外的异族，他们果断选择了站在一起，先把臭外国的赶走再说。
人越围越多，很快变成了大混战。
路人闪避，警察根本就不敢上前。
王雪娇拿着大喇叭，播放商场下班名曲，萨克斯风的《回家》。
猛虎帮的人连货都不要了，抓着客户往小楼里跑。
客户急得直跳脚：“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就这么跑了……”
还有的客户想转头去哀求车臣人把货还给他，他愿意出钱赎。
那些货在俄罗斯的南疆地区能换到好多钱呐！
这些人刚一转头，就被猛虎帮的人一把扛在肩膀上，一路跑回小楼。
客户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请什么安保公司了，踏踏实实给那些车臣人交黑车钱多好，什么事都没了。
怎么就信了他们的鬼话，觉得他们能撑得住场子。
车臣帮以为猛虎帮这是夹着尾巴逃蹿的意思，在火车站前的大广场上欢呼、尖叫、狂笑，并且围在被丢下的货物旁边，划开箱子，拆开袋，准备就地分赃。
从猛虎帮小楼的楼顶上，缓缓伸出了一排火箭筒，发射筒是朴实无华的RPG—7，炮弹是来自空军的馈赠——五万箱方便面里拆出来的，北京麻辣方便面调料包。
王雪娇把它们拿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这个调料包的味道，加之发现了老妇人商店里有更加先进优越的榨菜片和豆腐乳，她就背叛了调料包，把它交给猛虎帮众们，告诉他们：“谁想要都能拿，别浪费了。”
她想猛虎帮众都是金三角人，缅甸、泰国和老挝平时也会吃一吃辣椒驱湿的。
谁知道，猛虎帮众们对帮主所赐的一大～～～包麻辣方便面调料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想要都能拿，别浪费”等于“想好怎么用了再拿，别糟蹋了东西！”
这就是帮主给他们的考验！
怎么样才算不浪费东西？
当然是要效用最大化，冲冲水把它喝了，或是撒在面包上把它吃了，算什么效用最大化！
猪都能做到。
于是，他们琢磨来，琢磨去，翻遍所有资料，最后自学了催泪弹原理，把调料包做成了火箭筒的炮弹里。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不过总比拌面条有出息。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数声轰响，能把俄罗斯士兵辣得嘶哈乱叫，根本吃不下一点，哭着要退货的方便面调料包冲向火车站前大广场。
炮弹经过精准调试，在两米五到三米左右的高度就会自己炸开，辣椒粉纷纷扬扬，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正沉浸在分赃喜悦之中的车臣匪帮瞬间发出尖锐惨叫，有人捂着鼻子，有人紧闭双眼，有人双手捂脸。
王雪娇站在窗口，摸着下巴：“你说，调料包造成的粉末，要是扔一把火过去，会爆炸吗？”
张英山认真地观察：“这里周围太空旷，没有建筑物，粉尘聚集效果不会太好，就算炸，也不会有上次炸女子监狱的那种效果。”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王雪娇有些遗憾。
有人报警，说火车站广场遭到可怕的生化攻击。
全市在积极进行招商引资活动，打造最友好城市名片，火车站，那是各方商贾汇集之地。
圣彼得堡警方不敢怠慢，开着警车呼啸而来。
第一辆赶到的警车打开车门，脚尖刚落地，瞬间屏住呼吸，整个身子向后一缩，将警车门“嘭”一声关上，这才敢大口呼吸：“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新型催泪瓦斯吗！”
车臣匪帮平时不干好事，早就在警察局挂了号，他们哪敢去向警察告状，带着通红的双眼、流着鼻涕的大鼻子，咳嗽不止的喉咙跑了。
负责火车站的清洁工不敢靠近，热情善良的好邻居猛虎帮众接过了清洁工手里的工具，去广场打扮。
辣椒粉而已，用水冲冲就进城市下水道了。
本地报纸对今日事件的描述是：盘踞在火车站广场的车臣人抢劫中国商人所携物品，在拉扯中，不慎将调料包装扯坏，让路人误以为是生化袭击。
配图是大广场上乱七八糟的行李和货物箱。
本地人对火车站的乱象心知肚明，虽然不影响他们平日的生活，不过也很烦那些人，看到这个场景，都对那个不幸的，被扯坏了调料包的中国商人深表同情，并没有人想替车臣匪帮讨个公道。
阿列克谢知道这事跟王雪娇有关，他专门打了个电话给王雪娇：“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跟车臣人结下仇了，我希望你能妥善处理此事，市长先生不喜欢在火车站天天有帮派火拼。”
“是的，我明白，我会妥善处理此事的。”
阿列克谢顿了顿：“在火车站附近的车臣人有大约六百多个，不要把他们全弄死了，不然我很难交待。”
他实在无法欺骗自己，一个拥有十几架RPG—7的女人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他甚至不敢去进一步查她的底。
这个女人跟第一副市长谈笑风生，空军基地负责人送她礼物，兵工厂那个背景深厚的厂长跟她有生意往来。
万一查下去，查到克里姆林宫怎么办！
当年大公主丢项链的事情，查到什么了吗！
他只能捏着鼻子帮余梦雪善后，只希望她不要搞得太过份。
他偶尔处理个位数级的尸体不是问题，一下子搞出六百多个死人，那压力也太大了！烧都要烧半天！扔到涅瓦河里，涅瓦河都会被堵住。
不是，我是这种人吗！！！
羊城的流花车站乱成那样，我也没想过要把他们全杀了啊！
像我这么温柔可爱，老实淳朴、敦厚有余残忍不足的小可怜，你们为什么都会觉得我喜欢杀人呀！
真是的，你们冤枉我，嘤嘤嘤……我都没有想过要点着调料粉尘！
王雪娇夹着嗓子：“我们中国人，一向讲究用真理来让人信服。”
“那就好。”阿列克谢放心地挂了电话。
盘踞在火车站的车臣匪帮其实有将近二十几个，分地盘、分时间，严格到“火车站门口第三根灯柱为界”“晚上十一点交接”，尽量不起内讧，不打架，实际执行起来，还是看谁拳头大。
王雪娇：“我还是觉得那三个车臣人有问题，难得今天他们都趴窝了，我想去问问他们，谁是那三个人的同乡亲戚。”
“我带路！”杨爱金激动万分，她偷偷做的准备没有白费。
帮主说分公司能成立，就是因为车臣人在火车站勒索商人，她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分公司与车臣人必有一战。
她文采不好，别人卷广告文案，她不会写。
她化学一点不会，别人做辣椒粉炸弹写的那些式子，她看都看不懂。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俄语比别人强。
于是，她抓紧调查了整个火车站所有车臣匪帮的巢穴，每个巢穴里有多少人，武器有多少，实力如何，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还收买了一些内应，提前拿到了大部分巢穴的地形图。
她拿着地形图，带着王雪娇，探望了今日受到辣椒粉袭击的车臣人。
面对带着“温暖”来的王雪娇，车臣人都很老实，当年进了卢比扬卡大酒店的人招供的速度有多快，他们招供的就有多快。
所有人都问过了，口供一致，都说跟那三个人没有关系。
他们也有亲朋好友从车臣过来投奔自己的，但是都如王雪娇所想的那样，都有老带新，根本不会有人敢去袭击涅瓦大街上的商店。
“那可是涅瓦大街！！！能在那条街上开店的人，怎么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我们都认识她！娜塔莎夫人，就凭她卖的那些东西，普通人连一整根香肠都拿不到！”
在这些车臣人的口中，娜塔莎夫人是某个权贵的遗孀，在繁华地方开个小店是她的个人爱好，而不是为了糊口谋生，刚开始有瞎了眼的人去招惹她，然后人就不见了。
不是坐牢了，不是被流放了，不是被枪决了，就是不见了。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嚯，厉害了！”王雪娇非常理解“不见了”的难度，比“死路边了”要大很多，要抹去很多东西。
本地帮派都知道这事，然后老带新，告诫新来的不要去惹事。
只有外地来的二楞子才会以为一个孤老太太守金窟是天降的发财机会。
转了一圈下来，王雪娇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娜塔莎老太太身份高贵。
至于那三个人是不是真&#183;外地来的臭要饭，不好说。
不承认的人也许只是怕承担责任而已。
虽然想知道的三人身份没查到，但是猛虎帮与车臣人达成了协议：
所有中国商人都由猛虎帮叫车，车臣人不插手，但是猛虎帮也不能管车臣人拉别的商人，不然他们就没有生活来源了。
王雪娇毫无当“球长”的大爱精神，能保住自家人就不错了，清理车臣人的违规拉客行为是市政府的活。
她痛快答应。
猛虎帮圣彼得堡分公司顺利开业，中国商人的数量不如莫斯科多，但是愿意来这里的人都相当有前途，质量好、数量多，难得跑一趟这么远，当然要赚大发了才来。
王雪娇一向知道海运很慢，就是没想到这么慢，那批电路板居然到现在还没来，据说已经靠港了，靠港之后还要清关、再运过来，起码还要半个月。
厂长都不着急，反过来还安慰着急蹿火的王雪娇，不要着急。
他邀请王雪娇去他家里：“我妈妈听说你知道暗夜女巫的事情，她很高兴，想见见你。”
“太好啦～”王雪娇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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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老妇人年纪已经很大了，容貌慈祥，满是皱纹的脸在见到王雪娇以后，笑得十分灿烂：“哦～真的是中国人。”
“是的，柳德米拉奶奶，我们在中国都听说过你们的事迹。”王雪娇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可以驾着PO—2飞机在暗夜中轻轻划过，在德国鬼子头上扔下炸弹的手，现在不住颤抖。
柳德米拉患有帕金森，双腿已经无法站立，每天，她就这么坐在能晒到太阳的窗口，看着走来走去的年轻人。
她说话有些含混不清，杨爱金和翻译同学都无法胜任翻译工作，只能由厂长先把她的话，从浑浊的俄语翻译成清晰的俄语，再由翻译同学翻译成中文，有些涉及军用物品的名称，杨爱金反倒比他还知道。
柳德米拉看着王雪娇，问东问西，她笑眯眯地问王雪娇：“你知道米格走廊吗？”
“知道呀！朝鲜战争时期的事，您也参加了吗？”
坐在轮椅上，似乎已经完全靠垫子撑着的老太太，努力坐直了身子，满脸骄傲地挺起胸：“对！”
王雪娇与柳德米拉相谈甚欢，厂长去倒水的时候，老太太悄悄对王雪娇说：“他是谁呀？你的丈夫吗？”
杨爱金听清了前半句，翻译同学听清了后半句。
王雪娇茫然：“啊？他不是你的儿子吗？”
“儿子？我哪有这么大的儿子……”柳德米拉摇头。
王雪娇发现跟柳德米拉说打德国人、打美国人，她的记忆特别清楚，连她穿的是志愿军的衣服都知道。
说到她退伍后的生活，她就一片混乱，不记得丈夫，不记得儿子。
她的时间停在了195X年，嘴里颠来倒去，说的都是德国人投降了、美国人被打跑了，中苏关系甜甜蜜蜜，她想去中国当飞行教官，可惜没有被选上。
她念叨着的还有一个叫娜塔莎的姑娘，说那个女孩子笨笨的，但是很有韧性，希望她能有出息。
厂长说她曾经有过一次脑溢血，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至于那个娜塔莎，他也不知道是谁，俄罗斯的娜塔莎，就跟男性的“弗拉基米尔”一样，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名字，在大马路上喊一嗓子“娜塔莎”，至少有十个人回头。
王雪娇明白，她的名字“雪娇”也是满大街都是，陈雪娇、张雪娇……完全无法定位是谁。
不过，她只认识一个娜塔莎，兴许就是呢～
王雪娇问道：“涅瓦大街上有一个娜塔莎，不知道是不是，要不去问问？”
厂长轻轻摇摇头：“她只记得她心中的那个年龄的娜塔莎，长大以后的，肯定不认识了。”
“哦，也是。”王雪娇很遗憾，她还挺喜欢看关系好的故人重逢的故事。
临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刚签了板门店停火协议的柳德米拉奶奶严肃地告诉她：“虽然美国佬滚蛋了，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他们贼心不死，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保家卫国的任务就落在你们身上了。”
“是，我明白！”王雪娇用力点头。
厂长不好意思地对王雪娇说：“她糊涂了，脑子里不是跟美国人打仗，就是打赢了又被美国人偷袭，她又架着飞机冲上天。”
“这样也挺好的，心里一直有事做，就算身体不能飞，心里也不会难受。”王雪娇真诚地说。
从厂长家出来，王雪娇看见一辆奔驰汽车从面前“嗖”得开过去了：“咦，这么大方，哪位款爷？”
翻译同学说：“那个车牌是俄罗斯海军部造船厂的！”
张英山：“里面坐的好像是中国人？”
杨爱金什么都没注意，车的品牌、车牌、里面坐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她很着急，她追求进步，她反思，自己怎么会差了这么多。
她痛定思痛，当天晚上把调查信息放在王雪娇手中：“那几个中国人是来买基洛级潜艇的。”
王雪娇：“中国人来买什么不都挺正常的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好像还没有谈拢，听他们的后勤说，会议室里天天在吵架。”
牛逼，这都渗透到海军的后勤去了？
“是不是听错了，买不成就买不成，怎么还吵架呢。”
杨爱金也不懂，她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
等她走后，王雪娇联系冯老：“听说有人来圣彼得堡买潜艇？”
冯老：“！！！”
“他们刚到，你怎么知道的？！”
王雪娇：“俄罗斯海军的后勤说的。”
冯老皱眉：“我知道了……我得提醒他们……对了，你在圣彼得堡！这次购买潜艇很重要，涉及到我国的新技术研发，美国那里已经在太平洋布置电子船，准备捕捉潜艇信号，我怀疑他们会去圣彼得堡直接获取参数，你注意一点，这次的采购团人很多，万一有人被……”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似乎怎么往下说。
想了十秒，冯老：“……你先不要急着杀人，最好能带回国。”
王雪娇“嗷”一嗓子：“像我这么温柔可爱，老实淳朴、敦厚有余残忍不足的小可怜，你们为什么都会觉得我喜欢杀人呀！”

第277章
王雪娇是个老实的好人，是纯洁的圣徒。
这一点在猛虎帮内没有人怀疑。
王雪娇自己也是这么相信的。
起码她没有在采购团到达造船厂的第一天就打听他们的消息……亲自打听他们的消息，那不是她干的。
至于杨爱金是跟谁学的，嗯……一定是西苏里。
“他们的内部是全都松成这样了，还是只有后勤才这样？”王雪娇问道。
杨爱金一怔，大意了！自己光顾着查问消息，只找到后勤，跟她们搭上线，打听到想知道的消息之后，就急匆匆跑回来汇报了，就完全没有顾及到其他信息。！！！差距啊！
帮主深谋远虑，走一步看十步，自己的眼睛怎么就只盯着眼前的那么一小点，毫无全局观。
杨爱金小小声：“我不知道，没有来得及问。”
“没事，我去打听打听。”王雪娇不以为意。
翻译同学之所以能认出那个车牌号，也是因为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马路上看过那么一次了，他觉得那车特别气派，所以多看了几眼，顺便打听了车主人是谁。
此时的俄罗斯海军部造船厂内部管理制度比乌克兰的黑海造船厂稍微好一点，起码没有随便什么人都能进，从船里薅两把零件回家卖了换肉吃。
不过门禁还是很松，王雪娇连借口都没找，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胸口别了一个党徽，手里抱着一撂资料，在中国采购团的车子进门后没多久，她双眼盯着车子，脚步匆匆的往里跑，守门的哨兵误以为她是采购团的人，来送被落下的资料，问都没问，就这么让她进了。
进门之后，几栋灰扑扑的楼，都长得好像一个妈生的，她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此时空气中传来食物的芳香，她本能地循着香气摸过去。
果然是厨房。
普通士兵吃方便面，不知道高级军官们吃什么。
王雪娇伸着头张望了一下，怎么都是鱼？
炖鱼、烤鱼、炸鱼……闻起来还挺香的。
另一边的人在忙着折腾鱿鱼，往鱿鱼筒里灌大米，然后放进烤箱，根据王雪娇对大米成色的判断，那就是纯洁朴素的大米，没有加入任何调味料，鱿鱼也没有刷酱，或是经过腌制的模样。
这个会好吃吗？也许上桌之前再洒调料？
王雪娇稀里糊涂地顺着上菜的通道走到了二楼餐厅，全程畅行无阻。
餐厅里的人不少，都在忙着，抬桌子的抬桌子，铺桌布的铺桌布，看见王雪娇，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只当她是中方采购团的秘书，过来看看午饭的安排。
还有人殷勤的给她看了座次安排，问她有没有问题。
座次表上不仅清晰地写着所有人的名字，从主桌上安排了谁，主桌附近的桌子安排了谁，就能看出谁拥有话语权、谁是有话语权的人的助理，谁说的话有参考价值。
王雪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中方采购团和俄方谈判人员的名单，以及他们在本次谈判中的地位。
如果这份名单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上，今天晚上就能给安排上“你也不想你的上司知道你在国外搞这个吧”。
王雪娇先是觉得俄罗斯果然是没人管了，自由放飞。
转念一想，算了，明清时代的紫禁城，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还不是被渗透得像个筛子，小偷进门偷瓦当、拔门钉、偷神像、盗挖金沙，卖馒头，光绪31年还有个叫贾万海的疯子在太和殿跳舞……
俄罗斯现在比光绪31年的境况也差不多，造船厂这种并非朝廷大员所在地的部门，随便进来一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王雪娇默默地把此事记在“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的证据袋里。
其他的人不重要，正中间的主桌上就六个人，三个中方的，三个俄方的，王雪娇现在的俄语造诣刚好足够读出三个人名。
从厨房到餐厅，王雪娇寻思着，要不去楼上再转转，要是有哨兵拦着，就不上去呗，说自己是出来打前哨的助理，走错了。
反正俄罗斯人会信的……不然，在第一次车臣战争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自己把一伙伪装成平民的车臣叛军给傻乎乎地领进城。
到楼上，王雪娇震惊的发现，有一层楼，一个人都没有！
从门上挂着的门牌看，这是厂长办公室、副厂长办公室、以及各位高端人士的办公室。
现在他们都在会议室里跟中方采购团谈生意。
各位大佬的门都没关！
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桌上不是干干净净的，而是摆着不少纸质资料。
王雪娇十分无语，如果她是纯纯的中央情报局特工，高低得进去看一眼……现在，她怕冯老被她气出个好歹来，然后一手搂着氧气瓶，一手端着加特林赶来找她，所以，天下最老实的小王警官在门口站了几秒就走了。
现在，王雪娇觉得冯老的担忧有点多余，这还需要中国采购团里出二五仔吗？
这么soeasy的事情，何必花钱收买叛徒，她一毛钱没花，想看什么，不就看到了？
其实中国也有这种情况，某社保局每周二学习，包括局长在内，就这么敞着门，有两个骗子就抓住了这个机会，男骗子潜入局长办公室，坐在局长办公椅上，女骗子以中间人的身份带受害人进去，让受害人以为坐在办公椅上的就是真局长，给了几十万好处费托他办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草台。
临走，她还去厨房张望了一眼，寻思着或许能混点吃的尝一尝，然后～她就发现烤鱼出炉了，厨师装盘、调味，浇的是白花花的奶油，看起来很诡异。
王雪娇立马转身跑路，头也不回。
回来以后，王雪娇哭哭啼啼向冯老汇报：“带不动，真的带不动，都不用咱们的采购团里出奸细，俄罗斯人自己都漏得跟筛子似的，也就是我是个文盲加好人，不然今天我说不定都能潜入他们办公室！你敢信，他们厂长那一层的办公室门没锁！”
冯老十分严肃地对王雪娇说：“不要掉以轻心，也许他们放在桌子上的纸是明天组织卫生大扫除，后天安排十月革命圣利日庆祝，我们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桌子上。”
“嗯……有道理。”
冯老告诉王雪娇：“俄方对这批潜艇数据的保密性很重视，上一次去的时候，俄方都不允许靠得太近，每次还只许去两个人，就怕数据泄露。这次我们出了大价钱，要是交易能达成，就能极大的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他们一定不想因为数据泄露而导致生意做不成。”
“是嘛……我真看不出来他们有这个觉悟。”王雪娇嫌弃的态度从电话线直冲到冯老身边。
冯老：“我们管不了俄罗斯，只能管自己人，要确保自己人万无一失。”
“是，知道啦。”王雪娇哼哼唧唧挂了电话。
另一边，杨爱金在尽力弥补了自己工作经验不足的缺憾，她走的是底层路线，很快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包括在工作午宴上发生了什么趣事，哪些菜最受欢迎等等。
俄罗斯人没有工作日午餐不能喝酒的规定，喝得十分开心，叽里哇啦一通乱说，把这次交易的金额都说出来了，大意是：“这么好的潜艇，十亿美元真的不算多！已经非常划算了，如果你们不买，我们还有的是买家可以交易，可是离了我们，你们就别的地方选了。”
“这么贵！”王雪娇惊叹，“飞翔的维京人”号也没这么贵啊，不过航母没有造完就是了。
杨爱金答道：“四艘，中方提出要两艘636型，两艘877型，俄罗斯人不想卖636型，只想卖四艘877型。”
中方看得起这两个“基洛级”潜艇的主要原因是它安静，不容易被美国人的声纳捕捉到信号。
杨爱金还提供了636型的优势，比877型潜艇的噪音降了118分贝，多了3M54的巡舰导弹，可以在潜艇里对陆地发起攻击。
这是在会场负责倒水的服务员听见的，她们的主要业务就是在小房间里蹲着，过一段时间出来为两边谈判人员添茶加水，她们的出现无人在意，谈判双方正常说话，该聊什么聊什么。
在谈判现场聊的内容比较宽泛，只提有某个功能，不会有仪器需要的精确数据。
就现在提到的这些东西，美国人想以此对潜艇进行反制是不现实的。
王雪娇有些忧虑，连初来乍到的杨爱金都能弄到这么多消息，美国那边岂不是应该搞到更多？
与海军有关的，应该是五角大楼派人来吧，要是美国人还好认，要是找的本地代理人，那就不太好办了，要是再厉害一点，直接收买了俄方谈判组的人，那她也干不了什么。
很快，王雪娇接到恽诚的电话，恽诚告诉她：“本来我想为你争取一个新的任务，可惜被人抢了。”
王雪娇心想：哦，那太好了。
嘴里还在假装关心：“居然有人抢？那一定是一个很不错的任务了，具体是干什么？我能再抢回来吗？”
“哦，那应该很难了。”恽诚的语气十分失望，“中国人要买俄罗斯的潜艇，五角大楼那里托我们调查一下购买潜艇的具体参数。你正好就在圣彼得堡，我向局长推荐了你，但是被俄罗斯组的人抢了，说你没有潜艇相关的专业背景，拿到参数也无法判断是真不是假。”
王雪娇：“他们派出来的是海军？”
“是的，他们派出的是曾经在海军服过役的人，这段时间他们会在圣彼得堡活动，不过应该不会干扰到你，你继续做好你的工作，不要管他们。”
王雪娇：“他们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干什么吗？”
“当然不知道，不过你们互相之间不会产生交集。”恽诚非常确定，一个搞导弹的，一个搞潜艇的，一个天上飞，一个水里蹿，完全不相干。
王雪娇“哼哼”两声：“希望他们不要妨碍我的正常工作。他们会不会突然对我的手里的电路板感兴趣？”
恽诚十分肯定地回答：“不会的，所有人都关注自己手里的任务。”
王雪娇悲悲切切，继学不好微积分被开除出人籍之后，热爱围观别人任务的爱好让她再一次被开除了人籍。
嘤嘤嘤，她比冥王星还惨，被开除了两次！
王雪娇不开心，她一手叉着腰：“他们不会来干涉我，那你打电话来专门告诉我是干什么？告诉我我丢了一个大项目？少赚了很多钱？”
“不，我是专门通知你，必要的时候可以关注一下他们的行动进展，如果他们失败了，你可以及时顶上，把数据带回来。”
王雪娇：“……这样啊，会被说是恶性竞争吗？”
连银行、保险、证券、烟草行业都不允许手下子公司跨区展业，中央情报局不能这么随便吧。
“你只是情报供应商，又不是正式编制，哪里能挣到钱，就去哪里。”恽诚对王雪娇说，“再说，我说的是等他们失！败！以后，不是让你在他们平！安！无！事的时候就抢。事情成不了的时候，你力挽狂澜，拿回了数据，老板怎么会怪你？”
老板只关心事情搞定了没有，至于是哪只蝼蚁搞定的，是不是跨区抢生意，那很重要吗？
何况是在事情败了的时候接手，又不是好好的硬抢，那才会坏了规矩。
恽诚此时的心气非常不顺，不是因为竞争输了，要是这次竞争失败的原因是抓阄失败，他就认命了，但是，这次他失败的原因是中央情报局高层相信了竞争对手的话，而是对他的探员余梦雪个人能力的不信任，认为她只能做好一件事，并且她没有军方背景，弄不到真正的情报。
他相信余梦雪，认可余梦雪的能力。
中央情报局的老板们不信任他信任的人，就等于不信任他。
他本来就因为华裔身份混得不是特别开心而不满，屡次立功，也无法如他所愿那样进入核心管理层，只有经费和辅助部门在升级。
他非常希望这次派出去的人失利，至于真正的数据，余梦雪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想让上司们看看：只做一件事，且有军方背景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会失手？！
下一次派任务的时候少拿这种愚蠢的借口把好事都给别人。
“这人来了吗？有资料吗？”王雪娇问道。
恽诚回答：“什么都没有，不过按照惯例，他现在已经到了，或者快要到了。”
“好吧，听起来好像大海捞针。”王雪娇十分不满。
恽诚对于这一点倒是想得开：“实在做不到也没关系，确保电路板交接的工作是最重要的。”
“嗯，那肯定的。”王雪娇挂了电话。
那个特工大概不会从华盛顿直飞，那也太显眼了，王雪娇放弃直接溯源的手法，打算等人到了再说。
拙劣的蔡建明终于快要把电路板送来了。
几天间，这批电路板已经在港口卸货，完成清关，并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赶来，距离抵达圣彼得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两天的时间。
王雪娇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抢走她项目的特工不知道她在这里，也不知道她是谁……那么，岂不是可以利用这批货物把那个人钓出来？
王雪娇万分期待电路板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蔡建明急匆匆跑来贝尔蒙德欧罗巴大酒店，咣咣敲门。
王雪娇神色阴沉地打开门：“我希望你的失礼之举有足够的理由来支持。”
蔡建明一眼瞥见张英山似乎在把一根长长的棍状物收起来，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对不起余小姐，我要向你汇报一下，是电路板的事情啦！电路板！它出事啦！”
“全坏了？”
“是被抢走了啦！”
王雪娇万分困惑：“谁要抢那玩意儿？”
电路板的功能是固定的，除非抢它的人也要做制导导弹，不然抢那堆玩意儿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些塑料和一丁点金属。
虽说电路板里含有黄金吧，但是，从废弃电路板里提炼黄金的技术直到2018年才开始商用化，之前都在理论实验阶段。
会搞抢劫的野路子，更不可能有这个技术。
总不能是兵工厂的人忽然不想付钱了，便扮成土匪上手来抢？
不至于，不至于，他们的诉求是付钱，而不是不付钱。
反正付的不是他们的钱，是国家的钱。
替国家省钱，他们一毛钱都捞不着。
相反，这条利益链上的相关人如果想给自己多捞一些，就必须产生真正的交易。
只要有交易，就能对账目做手脚，就能多弄钱。
哪怕是搞阴阳合同，首先，也得有一个合同，且真的有金钱流转，哪怕只是左手倒右手的流转，也一定得有这么一个流转的过程。
要是交不了货，就不可能付款，金钱一开始就是死的。
不付款，也没办法再想办法编出更多的相关费用。
0和1，看起来差不多，其实差距巨大。
在王雪娇的脑子飞快排除了各种不可能之后，蔡建明才支支吾吾地解释了原委：就是被一群车匪路霸给抢了。
中国倒爷最爱带大量现金。
俄罗斯警察无心管事。
此时从北京到莫斯科有两趟直达火车，一趟出满洲里，一趟先进蒙古，再进俄罗斯。
虽说此时中国国内的绿皮火车的治安也是一言难尽，但是铁路警察好歹是在努力。
等火车到了边境，中国铁路警察下车，俄罗斯边境警察检查过护照签证之后，火车上就再也没有人管治安了。
直达火车虽好，但是倒爷的数量远超过直达火车的承载能力，要说硬塞人上车，问题倒是不大，洗手台、窗框上、行李架上都能睡人。
可是他们上车又不是为了卖身，不带货上车干什么，直达的车实在挤不上去，就想办法先到边境，然后再转其他到莫斯科的车。
有的倒爷刚开始是自己一个人做，后来生意大了，就雇人帮着运货。
“你为什么要人帮着运货？”王雪娇不明白，从港口不就有火车站吗？
在她的概念里，铁路运输是不需要货主自己盯着的，往货车厢里一丢，门一锁，到站了有专人卸货。
蔡建明哭丧着脸：“这边的货运……比有人看着还不安全。”
有人看着，好歹知道货是在哪里丢的，劫货的人是谁。
放进货车车厢，等火车到了目标站，货主过去一看，门锁被撬了，车厢里的货空无一物。
此时敢用货车车厢运的只有一眼能看见，并且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各种矿石、粮食、家具……
所以，蔡建明也决定雇人运送那批电路板，他已经很谨慎了，当着雇工的面把箱子里的货都检查了一遍，再封上，免得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心生歹意。
让他看到里面是不容易出手的塑料板子，他就会踏踏实实的赚工钱，而不是想着搬货跑路。
路上的豪杰们也都是要钱，不要货。
蔡建明甚至还体贴地给他准备了一笔买路钱。
万万没想到，这次的豪杰不走寻常路，钱也要，货也要。
一切皆因江湖传闻：普通卖小商品的人在莫斯科就下车了，还继续往圣彼得堡的货，都是好东西！手表、珠宝，应有尽有……
在距离圣彼得堡还有三百多公里的时候，火车被劫了。
猛虎帮虽然有上车做推广宣传的操作，但是，上车的站点是距离圣彼得堡一百多公里的最后一站。
以往猛虎帮的地推员上车发小广告的时候，至少有一半人对此没兴趣，毕竟他们收费不便宜，怎么说都摆手“不需要，不需要。”
今天就不一样了，等猛虎帮的人背着物料小包上车的时候，商人都已经被劫了，他们看见猛虎帮的地推员都哭丧着脸：“你们怎么才来啊～呜呜呜，都被抢光了。”
“你们能帮我们抢回来吗？我出五百块！”
“我我我！我愿意出八百！”
……
把猛虎帮的地推员给整不会了，等到了圣彼得堡之后，他带着被打劫的商人回到猛虎帮的办公楼。
杨爱金现在负责坐镇在前台，做业务接待，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新增“复仇”业务，便打算打电话向王雪娇请示。
把电话拎起来，按完号码，一秒钟振铃都没有响，电话听筒里面就传来了滴血大教堂报时的敲钟声。
杨爱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帮主，是你吗？”
王雪娇“咦”了一声：“怎么没响铃，你接得真快，我有事找你，你先去打听打听，会在莫斯科到圣彼得堡的火车上打劫的是什么帮派，然后，去找到他们，把他们今天抢的货全都弄回来！”
杨爱金大为震惊：“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被打劫的商人们进门才不到五分钟！
自己刚给帮主打电话，一个字都没说，她就全知道了，还做出了详细的安排！！
帮歌在杨爱金的心中环绕：“……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杨爱金满怀着对帮主那如同滔滔江山一般的景仰，恭恭敬敬回答：“是，我已经调查过了，是快到诺夫哥罗德火车站的时候丢的，大概差了二十多公里，劫匪在车子进站前带着货跳下车，这样可以避开火车站的警察。”
王雪娇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自己重要的电路板被劫了，所以，她拿起了电话，让自己的手下去把货找回来。
老式电话，在双方同时拨号完成的时候，就会直接接通，不产生振铃声。
王雪娇对杨爱金堪称神速的处理能力大为震惊，她知道杨爱金一直苦恼于自己的能力不足，不能提前搜集到需要的信息。
现在这个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都会抢答了啊！！！
别人是脑补完了，就不说出来，自顾自的就震惊上了。
王雪娇是脑补出一个过于离谱的故事以后，一定要抓着本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她睡不着觉！
“原来是这样……赶巧了。”
王雪娇想了一下，给定了一个价，要是能把货弄回来，按货物价值比例提成，她也不担心货物价格被人为压低，商人手上都有报关单，就按报关单上的价格来。
杨爱金得到帮主首肯之后，高呼一声：“跟我平事去！”
王雪娇想了一下：“你把车臣人也叫上，货都被劫了，还要黑车干什么，他们蹲在火车站也没生意，不如跟着你们干一票，也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人多一点充个声势。”
“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呢？”
王雪娇问道：“今天他们来火车站了吗？”
“来了，不过所有商人的行李都丢了，他们就没围上来。”
王雪娇：“对啦，今天天气这么坏，乌云罩头寒风呼啸的，如果在火车上抢劫的人跟火车站的人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他们亲爱的同伙在寒风中受冻？在屋里待着等分赃不好吗？这是把自家兄弟当德国人整吗。”
杨爱金恍然大悟：“那我去了。”
她带着人去火车站广场找车臣匪帮，他们也在纳闷呢：什么情况啊，怎么下来这么多没有带行李的人，还都跟着猛虎帮走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猛虎帮只管中国人，起码也得是长得像中国人。
这回跟在猛虎帮后面的人里面还有不少完全不“中国”的长相。
要不是他们都没有带行李，他们就要过去找猛虎帮讨回公道了。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原因了：苏卡布列！居然是被别人抢先劫走了。
这么多来做生意的商人在半道被劫了，对于积极招商引资的圣彼得堡来说，是一个相当不妙的新闻。
但是出事的地方在诺夫哥罗德州，他们在列宁格勒州，不能跨区执法。
诺夫哥罗德州的警察不会听他们的，更不想多管闲事。
对他们来说，抢完了、跑光了，这事就等于结束了，无事发生。
什么？还要去抓人？
开什么玩笑。
欧洲许多国家的警察都是这么执行的，小偷把手从失主的口袋里抽出来的瞬间，犯罪就已经结束了，如果失主发现去追小偷，给他造成了任何人身伤害，失主要负刑事责任。
这也是很多地方帮派发达的原因，警察不管，失主如果有本事，就找到自己的同乡会，再通过同乡会找到帮派里的人，只要动作快，就能辗转找到自己丢失的非现金类非奢侈品的物件。
猛虎帮愿意出这个头，圣彼得堡方面乐见其成，他们还提供了可以租借的大车，可以把猛虎帮和车臣人一拨运过去，找打劫的谈谈。
“先不急。”王雪娇找到冯老，“咱们国家打算解决跨国列车上的被打劫问题吗？”
冯老：“……你这是身在特情，心在公安啊，怎么还管起这事来了？”
王雪娇清了清嗓子：“那个什么，我的档案不还是在公安么，万一哪天公安部突然决定给我发奖章捏～我可以不参加颁奖仪式，奖章我还是喜欢的……”
冯老的眼前出现王雪娇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是一堆勋章山，她拿起一块勋章，用丝绸手帕擦擦擦，瞳孔变成勋章模样，露出葛朗台擦金币一般的笑容。
冯老：“你是不是想当勋神！”
王雪娇欢欣鼓舞：“可以吗，可以吗！我飞升的时候，让勋章成为托着我的云彩。哦～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冯老十分无语，出声打断：“得得得，别唱了，前几天确实有在讨论这个问题。”
苏联解体之后，警察全废，乱得一塌糊涂，俄罗斯本地匪帮的质量不行，打劫的效率不高，让后来者居上的“beijing帮”出头了。
“beijing帮”那些人看起来不如俄罗斯匪帮人高马大，但是他们敢玩命。
1983年，中国开始了第一次全国严打，打击目标是严重刑事犯罪和严重暴力犯罪。
虽说那个时候讲究的是从严、从重、从快，偷一块钱就枪毙，在马路上对妇女吹口哨就枪毙的故事很多，但也不是全都下手那么重的。
也有一些人被判了有期徒刑，在九十年代初出来，没有单位要他们，他们就投奔了自己最熟悉的道路——打劫。
去年北京铁路公安刚打击了一群，俄罗斯警察也稍微正常了一点，也就正常点，只管北京——莫斯科这一段路。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莫斯科到圣彼得堡就完全不在保护范围内。
北京铁路警察的手再长，也不能把手伸到俄罗斯内部去管他们的国内火车。
但是那几趟车上被劫的还是中国人居多，圣彼得堡总领事馆整天接待哭诉的商人，不过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帮护照被抢的人办旅行证，让他们可以凭证回国。
驻莫斯科大使馆隔三岔五发警告，发通知，让大家注意保护自己的财产……其实也没什么用，这事就不是注意可以注意得了的，火车没有警察，商人没有武器，遇到劫匪，就只能认命。
如果劫匪是外国人，不管也就不管了。
但是，劫匪是中国人，中国的法律是属人原则。
商人们哭天抢地表示那些中国人在国外犯案，你们就不管了吗！
其中还有港商和台商。
真就这么搁着不管也不行。
公安部又向国际刑警组织寻求协调，与俄罗斯警方寻求合作。
俄方去年与中方合作得很愉快，一口答应。
不过，还是跟去年一样，他们的协助仅限于在自己辖区里，如果火车停在终点站，犯人还在车上，他们可以帮忙抓，全程跟火车是不可能的，这项差使依旧要交给中国铁路警察。
以及，中国铁路警察不能在俄罗斯使用武器，枪支不得入境。
“那个垃圾破七七式都不能入境吗！”王雪娇摇头，“那还打什么，我都有RPG呢！”
冯老：“……呵呵呵……杀了几个了？”
“没有，发射的是方便面调料包。”王雪娇理直气壮，“要不，让铁警也带几斤辣椒粉来？……能帮我带点糍粑辣椒来吗？”
冯老现在对于王雪娇的神妙言论的适应度越来越高了，他心平气和地问：“是不是如果没有人来，你也会自己处理？”
“对，这些劫匪抢了我的东西，就是那几箱电路板，严重影响我的工作进度，你说我这一天天蹲在圣彼得堡混吃等死的，这么多天的空白期，将来写报告的时候我可怎么办呀！我们家英山再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啊……我真心疼他……”
冯老：“哦，所以你这是冲冠一怒为男宠？”
王雪娇嘻皮笑脸：“咳，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他好歹是巴拿马总统府认证的第一先生。”
“我看他很乐在其中。”冯老嫌弃地戳破帮主和男宠小游戏。
冯老在严肃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那些劫匪就算是罪大恶极，也得抓回国受审，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正典刑，这样才能最大限度，让法律起到震慑效果，而不是让他们悄无声息的在异国他乡死在某个帮派的手上。
这样只会让其他想参与打家劫舍行业的匪徒觉得：他们之所以死了，只是因为实力不够强大，得再多弄枪！多招人！
想到这里，他对王雪娇说：“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下一步指示。”
“万一……”
“没有万一，那趟火车三天一趟！万不了一，除非你主动找到他们的老窝，把他们全杀了。”
“噢～”王雪娇乖巧地答应，“您放心，俄罗斯那么大，希特勒强推的时候，都没能做到覆盖全境，我哪有这本事找到他们老窝。”
冯老“哼”了一声：“你保证！”
“我保证！不去主动找他们的老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嘻嘻～”
挂了电话，他叹了一口气，抱起趴在自己身上的狗剩剩：“你说，你的主人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可爱又懂事。”
狗剩偏过头：“呜呜？”
小狗什么都不懂，小狗只知道刚才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它很开心，尾巴摇得像暴雨天的雨刮器。
冯老被不正经的王雪娇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像她这样的表现，别说是做卧底了，进一个普通单位，都很难受到提拔重用，哪个领导会信任一个嘻皮笑脸，还拿童谣来做如此严肃保证的人，也没有哪个领导会像他一样，要端着速效救心丸，挂着血氧监控才能跟下属说话。
哪个不是乾纲独断，说一不二，让下属往东，下属不敢往东北。
不过，如果王雪娇是这样的人，她好像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天金派出所的接待处，处理居民纠纷。
每天按步就班的上班、下班、值班。
冯老实在无法想象，每天早上八点半提着饭盒去派出所上班的王雪娇是什么样，她所在的辖区是不是只剩下鸡零狗碎的邻居吵架了？
像去年，绿藤市局只能用其他犯罪份子来跟兄弟城市交换几个毒贩，不然年底总结都没法写，别的地区都抓到了XX名毒贩，缴获毒品XX克。
绿藤什么都没有。
别说外省了，就连汉东省内都有人嘀咕：“老曾是不是收了黑钱，当了保护伞？”
在传闻中，曾云祥已经黑透了，别人好歹稍微抓那么几个小马仔意思意思，对得起铁工资。
他是一个小马仔都舍不得抓啊！全年挂零蛋！
偏偏曾云祥什么都不敢说，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在帮一个大毒枭养男宠，大毒枭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闻着外地毒贩子的味儿就要杀人，所以毒贩子不敢来？
……那听起来影响更坏了……
曾云祥去找了两回夏厅，夏厅也觉得打击指标这种事情很不合理。
有案就破案，没案非得要基层按时交出多少个犯罪份子，这样只会造成冤假错案。
经过几次会议讨论，汉东省取消了数字固定的打击指标，只要求破案率，前提是有案子，而不是没案也得强行立案。
这下可好，连夏厅也一起黑了。
道上传闻：“为了庇护那个大毒枭的男宠，汉东省公安厅把对警察的考核标准都改了，真拼啊！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得来的通天关系啊？”
“我听我兄弟的小情人的二弟的三舅妈的情夫说，余梦雪已经不当毒枭了，好像在一个什么地方当总统。”
“放屁，她能当总统？一个贩毒的都能当总统，那我开赌场，还不得当皇帝！”
……
王雪娇是个好人，领导说不要去查匪徒的老巢，她就不查。
但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留在城市里的猛虎帮众没什么事干，所以他们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刚开始，只是猛虎帮所在的小楼，成为了商人的仲裁所。
圣彼得堡的第一副市长有一颗努力工作的心。
但是法院里的各位并不这么觉得。
有事找法院，钱交了，两三年能不能判决下来都两说。
而且，如果要申请强制执行，还要加钱，还要等。
找猛虎帮就容易多了。
猛虎帮众里的人不懂商法，完全是按照朴素的道德来判案。
有些时候判得不尽如人意，优点是一视同仁，对谁都一样，比起谁给的钱多就判谁赢的法院强。
反正这边不涉及人命案件，不会出现“微博判案，死刑起步”的可怕场面。
斯文的帮众认真学习法律，跑去大学，塞钱求旁听，不要文凭，只想提高自己的判案能力，尽量判案保证公正公平。
这本是很好的，如果他们不参加课堂小情景模拟、作业、随堂小考，把正经的学生们卷得压力山大，那就更好了。
另一些天生看到书就头疼的帮众也想进步，于是他们渗透进了圣彼得堡各种鱼龙混杂的场所。
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亚洲人的光头党与他们在酒吧和舞厅火拼了几次，根本打不过。
猛虎帮众继承的是中国红军悍不畏死，以及因地制宜使用兵法和兵器的能力，以及保持了金三角毒贩子一不要脸二不内耗的精神。
圣彼得堡的光头党在猛虎帮的穷追猛打之下，节节败退，转而将目标放在中国人数量颇多，又没什么战斗力的大学。
他们唯独不敢去圣彼得堡国立大学，那里有猛虎帮帮主包养的小男宠，有一天晚上，几十个人送小男宠回学校的盛况，全校很多人都看到了。
现在，各娱乐场所，都由猛虎帮接手。
酒吧、舞厅有喝多了的人闹事，猛虎帮负责控制局势，以及把人扔出去。
在这些地方总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带领着猛虎帮众占领娱乐场所的人叫岩帕，他也想当圣彼得堡分公司的话事人。
但是杨爱金仗着她是女的，可以缠着帮主，跟前赶后，还跟帮主拐着胳膊走路。
他不敢，贴那么近！他怕站在一边笑眯眯的小杰哥把他的头拧下来。
他的俄语也不如杨爱金，他学会的前十句俄语都是脏话。
所以，岩帕另辟蹊径，从这些消息来源比较多的地方入手，帮主一定也需要这些三教九流之地的信息！
杨爱金她是女的，有很多地方她不方便去！
岩帕很快就摸清城里那些娱乐场所的情况，那些地方都有出卖自己的女人，她们都很年轻，面容姣好，身材曼妙，气质也不同凡响，有些人真的能拿出大学的学生证，或是毕业证。
与她们谈文学、历史、诗歌，她们都有自己的见解。
甚至有人包下她们一整夜，只是要她们帮自己赶作业，她们也都能完成，甚至能指出题目出错的地方。
这些女人不是自己来的，在这种地方，如果自己跑过来要卖，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证，谁也不知道跟着客人出门以后，能不能活着回来，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完整的人形。
她们背后是有组织的，不过管束的并不严格，反正她们也跑不掉，只要想在这里赚钱，就得按时交保证费。
俄罗斯男人在喝醉以后了发酒疯十分吓人，与他们一比，猛虎帮的男人们简直个个眉清目秀，温柔可人，她们主动找他们诉说心中的苦闷，也有人向他们兜售自己祖辈留下的勋章。
一个女人将勋章卖出后，紧紧握着钱，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卖了，都卖掉了，列宁勋章，红旗勋章，还有属于她的苏联英雄勋章。我对不起我的外祖母，她是斯大林格勒上空的鹰，而我只是一个妓&#183;女。”
收勋章的猛虎帮众吓坏了，当即想把勋章退还给她，她拼命摇头，快速跑开了，旁边一个冷漠看着这一切的妇人说：“如果不卖掉勋章，她就要饿死了，她长得不漂亮，生意不好。她还拿过冠军呢。”
余帮主严禁他们搞皮肉交易，嫌脏，还认为管不住裤腰带的男人也管不住嘴，帮里想领取举报奖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为了一时的痛快，把荣华富贵都搭进去了，大可不必。
岩帕给她们钱，调查让帮主这几天一直忙碌的火车劫匪。
很快，他们就设下圈套，抓住了一个经常去一家夜店消费的劫匪，从他嘴里问出了更多信息。
别的劫匪就抢钱，他们之所以还要越货，是因为他们老大突然长志气了。
老大曾经很满足于抢劫、消费、花光了再继续抢劫的生活，直到他看见了寡头，穿着西装皮鞋、出入豪车，有警车为他开道，还有市长为他拉车门！
他大喝一声：“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
再加上去年那一次专项打击，让他们觉得这一行不稳当，不如搞一批值钱的“尖货”，把摊子支起来，弄成一个据点，然后以那个据点为基础，扩展开做其他的生意。
如果幸运的话，控制圣彼得堡的所有企业，到时候不就洗白了吗！
岩帕冲他笑笑：“很遗憾，你们惊扰了余小姐，你们的大业注定开业未半，而中途完蛋！”
岩帕从他的口中问出了他们落脚的地方、销赃的地方。
遗憾的是，他带人赶去落脚地的时候，那些劫匪已经抵达莫斯科，准备新一轮的抢劫。
只找到了还没有来得及卖出去的一些商品，其中包括蔡建明运输的那批电路板。
岩帕把电路板都收起来，放在楼里，等帮主定夺。
此时蔡建明花了大价钱找人打听消息，也找到了这里，但见人去楼空，很多货物都在，唯独少了他的那十箱电路板。
“你刚说……东西都都都在这了？”蔡建明声音发抖。
线人：“不一定，有些不值钱的，他们就扔了，免得占地方。”
蔡建明腿一软，坐在地上：“夭寿啦！林北甘霖娘！？&@？％！！！”
线人听不懂，只知道应该骂得很脏。
&#183;
&#183;
岩帕兴冲冲地把找到电路板的消息告诉王雪娇：“帮主帮主帮主～～电路板，找到啦！”
王雪娇还在诺夫哥罗德州，那群歹徒跳下火车的地方等着接应从中国来的警察，听到电路板找到的消息，她冷静地问道：“有没有坏的？坏了多少？”
岩帕哪懂这些，他只能从外观看没有什么问题。
王雪娇对他说：“你拿到兵工厂先交吧，让他们验一下有没有坏掉的，一块要五百美元呢。”
确实有几个在搬运的时候被磕坏了，问题不大，兵工厂的人随手把电板扔进垃圾堆，甚至连将它彻底破坏的过程都没有。
有几个猛虎帮的人听说那么一个破塑料片居然能卖这么贵，便悄悄把坏掉的几片拿回来，打算好好研究研究。
猛虎帮不禁副业，他们想说不定自己颇有天赋，也能干用几分钱的塑料换五百美元的事。
他们看来看去看不懂，一拍大腿：“自己琢磨个什么劲，找老师啊。”
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电子技术专业很厉害，无奈，有些词用母语他们都听不懂，何况用他们还没学明白的俄语。
然后他们发现学校里有一个来自中国的访问学者，访问学者耶，听起来很厉害……反正教他们肯定绰绰有余了。
他们兴冲冲上门拜师。
访问学者一脸懵逼，怎么着都没想到来当访问学者，还有当家教的业务。
他以为是学校里的学生，再一问是外面来的。
他又以为是有一定基础的民间爱好者，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发现他们完全是一张白纸。
访问学者觉得自己如果教他们，肯定会被气死，算了吧。
诚挚的猛虎帮众们纷纷拦在门口，跪下拜师以示诚意，被路过的岩帕看见：“你们都不告诉老师学费多少钱，光跪有屁用？”
这几位在猛虎帮的阅读室里看了太多的“老师倒在讲台上”“老师冒雨送作业”“老师在学生考上大学后欣慰地咽下最后一口气”，脑子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幻像，其中一个大声说：“老师都是甘于清贫，乐于奉献的，怎么能用钱羞辱老师。”
岩帕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老师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穿衣服、不用住房子？！那只有神仙才愿意他妈的当老师，有病！”
他骄傲地抬起头：“我们可是以每课时一百块的价格请了俄语老师，力学老师要两百块！你们光在这擦地板，鬼才愿意教你们，跟你们这群傻子没话说。”
岩帕走了，跪在地上的诸多豪杰们陷入沉思，然后，跪在最前面的人怯生生地说了一句：“那……我们给你两百五十块可以吗？”
后面一个人脱口而出：“还是两百吧，二百五是骂人的。”
访问学者急忙说：“俄语里不是骂人的词！”
“哦哦，那就好。”
小楼原本空着的顶楼，现在成了教室，俄语、电子电路、力学、化学……还有一个生物科学，只有一个人学，他一个人要负担一百五十美元的学费。
学习法律的同仁好心告诉他：“搞生物武器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你学了，帮主也不会让你用！。”
“谁要搞那种没有意义的东西！”他甩出这么一句，就什么都不说了。
哼哼，你们这群没有远见的傻子，光知道要学实用的。
不知道余帮主已经跟轩辕狗剩阁下分开很久了吗！
不知道余帮主喜欢小狗吗！
圣彼得堡大学的知名校友——巴甫洛夫同志，曾经成功驯狗。
就算是零基础，相信在校友英灵的加持下，我也可以成功驯出一条可爱的狗宝宝，献给帮主大人，填补狗剩阁下的空白！！！
这位豪杰每天刻苦学习，立志养出一条超越狗剩阁下的狗狗！搏得帮主大人的欢心。
等王雪娇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家分公司已经变成圣彼得堡大学分校了。

第278章
这次的伏击战打得十分顺利，毕竟对手没什么出息。
混迹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之间的那群人之中，有两个头目是1983年严打的时候被抓住的，那会儿他们十五岁，从严从重从快，没把他们给毙了，他们被判了进少管所，然后进监狱。
此时监狱管得不严，犯人之间可以随便聊天、交流心得，特别是在看守所的时候，身边关的还有可能是死刑犯，他们的“业务技能”在里面更加精进了不少。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放了出来，没有正经的单位愿意要他们，他们也不闲着，立马就找到了新的发财之道。
他们在车上已经抢了一轮，车上有六名从中国来的便衣铁路警察，对付他们十几个手里带着自制枪支的匪徒也有些吃力，只能尽管跟着他们，呼叫俄方的增援。
火车快到诺夫哥罗德站的时候，有一个拐弯，车速会放缓，匪徒们便趁着那个时候，将打劫来的箱子、包、从车窗扔下火车，他们自己再跳下去。
以往，他们跳下去，有人接应，把箱子装上车，让他们也上车。
今天也有车在那里等着，车子、牌号和司机都是他们熟悉的，只是副驾驶上多坐了一个人。
他们知道今天这趟车上有特别能打的人，可能是追过来的中国警察，于是他们十分慌乱，根本不关心副驾驶位上的人是什么身份，兴许是想入伙的亲戚朋友？
他们就着急忙慌地将箱包往车后厢“哐哐”扔。
扔完了，他们也跟着跳了上去。
一路上，他们都紧张地看着后面有没有人跟着，看见警察企图徒步追他们，没多久就被甩得看不见人影，他们得意地哈哈大笑。
直到进了圣彼得堡市区，他们觉得自己稳了，一路上的路线也没有什么问题，去的地方也是他们熟悉的老窝，一个位于市郊的独栋小屋。
他们在车上欢呼雀跃，讨论着今天晚上吃什么、玩什么以示庆祝。
到了地方下了车，小院的门一关，他们放松下来，拉开门进屋：“吃火锅吧！”
“没韭菜花吃什么火锅！”
“有红油块不就行了？”
“要干碟，不蘸干碟叫什么火锅。”
……
一个女声幽幽响起：“你们有糍粑辣椒吗？”
他们吓了一跳，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从他们的厨房里伸出头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来拿点利息。”王雪娇冲他们摇了摇手上的酱油瓶。
一个劫匪大怒，对着她冲过去：“你他妈……”
“不许动！”
“不许动！”
从房间里堆着的箱子后面冒出了好多人，其中有几个是刚才在火车上打过照面的中国铁路警察，还有穿着警服的俄罗斯警察。
他们傻了，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屋门早就关上了，往哪里跑。
有人想悄悄从口袋里掏枪，手腕刚一动，就被一只跳起来的狗咬住了手腕。
那狗是体型巨大的罗威纳，牙齿尖利、咬合力极强，这一口下去，痛得那人大声惨叫。
旁边还有一只体型小巧的吉娃娃激动地又蹦又跳，狠狠咬住了他的腿。
王雪娇温和地对劫匪们说：“各位被警察抓住，关几年，也就出来了。你们动了我的东西，按道上的规矩，我得把你们‘犬决’，不然以后别人还以为我猛虎帮是好欺负的呢。”
其他人被吓坏了，哪里还敢反抗。
等所有人都被拷好，王雪娇才转头吩咐：“好了，把他放开吧，别咬死了。”
一声口哨，罗威纳松开口，跑回带着它来的猛虎帮众那里讨要奖赏。吉娃娃在劫匪身上又踩了几脚，才回来，吃了一把狗粮不够，还眼巴巴地看着袋子，驯狗的帮众心疼它可怜巴巴的眼神，便又给了它一点，它得意地叼着狗粮，也不咽下去，就在罗威纳面前晃来晃去……
罗威纳若有所思的小眼神，在吉娃娃身上扫来扫去。
王雪娇对驯狗的帮众说：“你这样是不对的，以后它们会认为有令不遵是好事，到时候，狗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帮众连连点头称是，心中狂喜：“帮主对我说话了！！！帮主主动对我说话啦！！”
别人都在卷科学技术，只有他另辟蹊径，选择驯狗，果然，他终于引起了帮主的注意，好激动。
王雪娇与帮众论狗的时候，警方已经把所有涉案的嫌疑犯捆好，押上车，后面就是直接押送回国，明正典刑，像他们这种在去年打击之后，还干同一套营生的，属于“明知故犯”，必须处罚得更加严厉。
在猛虎帮的协调下，商人们第二天就赶来认回了他们的商品，这要是搁以前，没有三四个月，休想看见什么进展，等走到认领被劫物品的流程，更是要到六个月开外了。
铁路警察们要走了，临走之前，他们与圣彼得堡警方，以及合作方猛虎安保公司一起聚了个餐，纪念本次跨国行动的圆满结束。
市长亲自发表讲话，感谢警方为了打击犯罪、维护和平做出的努力，也提到了中国安保公司对于事件顺利解决的重要意义，希望将来可以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共同维持治安。
王雪娇穿着猛虎帮的T恤，戴着猛虎帮的帽子，全身上下都是植入广告，当市长提到王雪娇的时候，所有的摄像机镜头都对准了她，她适时露出友善的微笑。
作为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她也得跟着说几句，根据事先约定的流程，她有三分钟的发言时间。
王雪娇没说官话套话，把这三分钟，变成了猛虎安保公司的宣传演讲。
这场简短的演讲十分激动人心，那气势，颇有1941年红场阅兵时的精神，不仅回顾了这次事件，还巧妙的了猛虎安保公司里的从业人员都是专业人士，可以提供最好的服务，以及将来一定会继续与警方精诚合作的决心。
通过广播、报纸和电视台的传播，王雪娇的三分钟演讲让整个圣彼得堡记住了猛虎公司，不仅华商想请猛虎安保，连需要去其他地区发展业务的老板们，也将猛虎安保列入考虑名单之中。
在外人看来，猛虎公司能拿到这么多生意，主要是因为这次出名了，王雪娇随口叨叨的三分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价值，她不说话，一样能得到订单。
猛虎安保公司里的人才知道，为了这三分钟，整个公司上下都陪着做了好几天的模拟演练。
三分钟之内，要展示出猛虎安保的实力、公司的后台、公司对客户的态度。
到第几分几秒的时候，听众更想希望能听到什么样的内容，这是要卡点的。
以及什么样的措词可以让听众集中精神、什么样的句子说出来，才能更有传播效果。
另一些帮众还要根据被邀请的嘉宾名单，去调查他们的出身、教育程度、个人喜好，以及民族习惯、宗教禁忌、历史恩怨……全都要考虑进去。
免得自以为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结果把重要人物给得罪了。
类似于当着法国人的面说辱法笑话，其他国家的人听着会哈哈大笑，法国人肯定是笑不出来的，如果这个法国人是负责拍板批钱的人，那就是事故了……
不仅公司里的人要陪着，翻译同学也跟着一起，王雪娇的话，要靠他的翻译，才能达到效果。
中文的意思，翻译成俄语，有许多词汇可供选择，不仅要考虑词汇是否精准，还要考虑发音，开口音会让人觉得昂扬向上，闭口音就闷一些。
根据王雪娇的演讲内容，他要尽量选择特别燃的开口音。
他向俄语教授私下求教的次数，比他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还要多。
下午下课，突然接到通知说晚上十二点要再彩排一次，问他能不能去。
接连四天，他天天半夜出去，回来的时候精神萎靡，搞得同学还以为他出去寻欢作乐了，还劝他说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这么糟蹋身子。
王雪娇以身作则，让猛虎帮众明白，什么叫做“只有拼尽全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靠吃天赋的人有，但有天赋的人能有几个，普通人还是得靠勤去补拙。
如果王雪娇不争取，猛虎帮的生意未必会这么好，此时俄罗斯的帮派林立，财阀寡头，哪个不跟帮派有勾连，甚至他们本来就是帮派出身，还有的直接参加竞选，成功上岸了。
想跟他们竞争，需要一定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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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合格的电路板都已经被装进了导弹里，很快就要进行试射了，王雪娇作为一个大号的好奇宝宝，蹦蹦跳跳地表示想看想看，她很想知道射出来是个什么效果，翻车了会是什么效果。
厂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不就是爆炸么，有什么不能看的。
试射的那一天，天上开始下雪，王雪娇头戴着大毛皮的帽子，身上裹着浑成一筒，长度直达脚踝的皮毛大衣，她把领子竖着，挡住脸，远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类，像随时准备去捉鲑鱼的棕熊。
她不在乎形象，要什么形象，德三最有形象，在冰天雪地的苏联，穿他们那个装逼呢大衣，江湖野史还说，他们为了好看，大衣的扣子都用的是锡制，锡在苏联那个急冻模式下，直接化成粉。
敞着装逼呢大衣，一路冲到莫斯科城下，然后就玩完了吧～
试射场在荒郊野外，据说平时有熊出没，王雪娇还跟厂长说了一个关于醉酒的俄罗斯人把狗熊当成挑衅者暴打一顿的传说。
这只是个段子，厂长居然在认真考虑，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棕熊，并精确给出设定条件：“我可以打一个月以下的……”
旁边的技术总监提醒：“一个月以下的小熊旁边会有一头愤怒的母熊。”
厂长耸耸肩：“那我还需要一瓶伏特加。”
王雪娇唯一亲手放过的导弹，是被命名为“飞毛腿”的烟花，海湾战争之后，这款烟花卖得可好了。
她上一次肉眼看到导弹满天飞，还是在2025年在多哈转机，伊朗突然空袭多哈美军基地。
机场里的中国人除了抱怨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要待多久、以及航空公司安置工作不到位之外，大体情绪稳定，许多人发现真的走不了以后，就是找机位，拍天空，拍到了立马发朋友圈、小红书、微博。
没有抢拍到，或者拍得角度不好的人，比如王雪娇，像瓜田里的猹一样，满机场流蹿求照片，看到陌生人拍得不错，她也扑过去“求分享～”
差距啊！
跟在多哈机场看见的比，俄罗斯的好普通啊。
在夜幕之下，导弹是亮亮的几个小点，像孔明灯，在白天就毫无感觉，一根黑棍上天，飞远了就看不见了，只能听到炸到了靶机，以及人类的汇报。
王雪娇心中十分不满，玩战略游戏的时候，最讨厌这种了，打中没有任何效果显示，只有最后的战报：歼敌XX、损失XX，获得XX……
她还以为能看到一点什么攒劲的节目，结果就是平平凡凡地射出去，普普通通的打中了。
发出去的十枚导弹全部打中，王雪娇眼巴巴地等着解锁新玩法，比如测试导弹拦截什么的，什么都没有，今天的测试就这么结束了。
中午的午饭是一辆车把他们拉到了很远的地方，眼见着周围景物从光秃秃的荒凉，变成树木丛生的荒凉。
王雪娇下车的时候，闻到一股烤肉味，在树旁已经支好了三个军绿色的帆布帐篷，正中间的最大的帐篷门口有一个大号的烤肉架，肉架上正转动着大块肉，滋啦滋啦往下滴油，穿着迷彩服的厨师正用风骚的姿势洒盐。
王雪娇向调料罐里望了一眼，悲伤地走了。
只有平平无奇的盐，黑胡椒还得自己放。
帐篷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有一些面包、伏特加、以及用一个大号正方形铁盘子装着的，狂暴风格蔬菜沙拉，它们好像是直接从地里割下来的，随便用水冲了冲就摆上桌了，旁边有各种调料，喜欢什么放什么。
在王雪娇眼里，它们叫做生命体征维持餐，她早上在大酒店里吃了不少，现在的饥饿感远没有到那么想吃这些东西的程度。
商务午餐，如果饭好吃，那么商务就是用来修饰午餐的形容词，如果饭不好吃，那么商务就是第一要务，午餐是让大家坐下来聊的借口。
王雪娇只要了一块巴掌大的牛排，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她一边慢慢地切着，一边问：“这次试射是不是算很成功？什么时候可以确定要不要下大订？我好提前让厂里准备。”
其实厂里已经备好货，就在港口，只要厂长说没问题，可以下大订，蔡建明就会把它们运过来。
那些电路板的成本并不贵，贵的是设计思路和内部程序。
如果厂长说不要，或者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那就再修改，重做，发货，问题不大。
很多公司和工厂都是这么做的。
建设设计院在投标的时候，就开始画设计图，一中标，就献图，这样显得效率很高，可以争取到下次的合作机会。
代工工厂在收到具体标准和材料以后，也会偷偷提前加工，这样就可以在被极致压缩的工期里抢一点时间，做为缓冲，哪个甲方不喜欢永远都能完成任务的代工厂？
翻车的时候当然是有的，不被采用的设计图，就代表着工程师那十几个晚上就是白熬了；抢先加工好的零件，可能会突然接到厂家通知零件设计方案要修改，要求厂家退回原材料。
永远有人翻车，永远有人这么玩，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蔡建明深谙此道，要是俄方说一句要大改，那些电路板就算扔水里了，如果不需要大改，俄方会很高兴的痛快签下更多的合同。
厂长笑呵呵：“不要着急，等我汇报过以后，很快的，马上就要用啦。”
马上就要用，那就是要打车臣了。
王雪娇心想，车臣那么小的一个地方，哪里用得起导弹，今天测试的十发打下去，他们就该投降了吧？飞龙骑脸，怎么输？！
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我的到来，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嗯，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王雪娇听身边的人说一会儿可以安排去打猎，这附近的熊都是可以打的。
他们热情向王雪娇发出邀请，王雪娇不喜欢以娱乐为目的杀生，便谢绝了。
俄罗斯人们嘻嘻哈哈，说王雪娇胆子小。
王雪娇无奈地眨眨眼睛，专心地对付眼前的烤肉，简单粗暴的烤肉，只有盐和黑胡椒，别的也许有，但都吃不出来。
就在大家谈笑风生，说说笑笑的时候，帐篷的门忽然动了，有人拨开门帘进来。
王雪娇向那个方向一看，一个穿毛皮大衣的壮汉。
再仔细一看，不是壮汉，是一头如人类一般用后腿站着的棕熊。
天越来越冷了，林子里的小动物不好找，棕熊大概是被烤肉的香气吸引来的。
其他人纷纷惊呼着起身后退。
普通的手枪威力不够，很难打死棕熊。
有威力的猎枪，不会在吃饭的时候随身带着，放在外面的另一个小帐篷里。
而大帐篷只有一个门，被棕熊堵着，不管是谁要出门，都会跟棕熊擦肩而过。
那只熊进了帐篷以后，就忘了初心，放在桌上的烤肉不要，非奔着人过来。
帐篷里这么多人，它偏偏挑中了王雪娇，冲着王雪娇奔来。
这是一只雌性的乌苏里棕熊，体格还在人类能理解的范围之内，站起来的个头大概有两米多高，看体重大概有一百五六十公斤，比起动不动就四百多公斤的其他品种，这已经是比较科学的范围了。
看身材，是个力量型战士。
王雪娇手上没有枪，用手里的小餐刀跟棕熊进行贴身肉搏多少是有点想不开了。
她的眼睛望向桌上摆着的大号沙拉铁盘，它够大、够厚。
棕熊像一个大炮弹向王雪娇扑来，王雪娇伸手想去抓铁盘，一旁已经有人先动了。
“咣！”
张英山挡在王雪娇和棕熊之间，用铁盘抵住棕熊挥过来的爪子。
棕熊的前爪是它们的重要觅食和防身工具，一巴掌下去，铁盘都变了形，要是胳膊力气小一点，手上拿不住，铁盘能被直接拍到脸上。
饶是张英山人高马大，接下这一掌，也得全身上下肌肉紧绷，连腮帮子都在用力，有几个人已经趁机跑出去了。
王雪娇没跑，还站在桌边，张英山急了：“跑啊，在这干嘛！！”
“分散它的注意力。”王雪娇扔出一块烤肉，不偏不倚砸棕熊的脸上，棕熊大怒，想报复。
忽然，它停了下来，鼻子动了动，伏下身，闻了闻烤肉，伸出舌头舔了舔，确认了那是一块美味之后，它就忘记自己刚才要干嘛了，低下头，沉迷于吃肉。
看来它也是饿极了，那么大一块肉，两口便没了。
王雪娇拿起一块，扔得远了一些，棕熊追着它跑过去。
等棕熊又快要吃完的时候，张英山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大块烤肉，用力掷出去，烤肉穿过帐篷门，飞到外面去了，棕熊快乐地向肉落下的方向奔去，肉块飞出帐篷，落在斜坡上，“咕噜咕噜”滚到河里，被哗哗水流冲远。
此时终于有人装好了枪，冲到主帐篷，却发现棕熊已经追着烤肉而去了。
“好啦，它走了，坐。”王雪娇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手指。
刚才偷偷议论王雪娇是胆小才不敢杀熊的人，现在都在说她真有办法，临危不惧。
“没什么了不起的，主要是肉烤得好，棕熊也喜欢吃，不然，它要是死赖着不肯走，我也没办法。”王雪娇笑笑。
翻译同学快被吓死了，他只是来挣钱的，没想到玩这么大，刚才他缩在帐篷角落里，都能闻见棕熊身上的腥臭味。
他胆战心惊地坐回原位，问王雪娇：“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啊，怎么这么冷静？”
根据他短暂的过往人生经验，女性遇到事情时候的常见操作是尖叫：看到蟑螂尖叫，看到老鼠尖叫，看到打劫的人尖叫，看到尸体尖叫，开车的时候在路上遇到意外情况也尖叫……
仿佛只有当了妈以后，才会冷静镇定，生出无穷智慧，所以他也一直相信“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王雪娇实在是在他的理解之外。
“啊哦？这不是很正常的嘛？熊熊会有什么诉求，有容易得到的食物，为什么非要跟不容易得到的食物玩命，要是进来的是端着枪的恐怖分子，那我就真不知道应该处理了。”
王雪娇遗憾地看着桌子，烤肉都喂熊了、蔬菜沙拉撒了一地、面包不好吃，伏特加不好喝……呜呜呜，早知道应该让刚才那只熊站住，把熊掌留下，当做赔偿。
“刚才它是不是闻着我身上有同类的味了。”王雪娇晃着两条胳膊，张英山摇头：“你这是貂皮大衣，不是熊皮的。”
“哦……那就是闻着猎物味了，难怪扑得这么快。”王雪娇耸耸肩，“那我就不能留在这里啦，不然全森林的熊都冲着我来了。我还是先回家好了。”
这么一闹，饭都没吃上，其他人也没了打猎的兴致，决定散了回家。
刚才觉得王雪娇胆小的人之中，还有一个是海军的人，他的船上也配备着使用这款电路板的导弹，受邀参加试射。
他是一个铁血战士，当年他就是读了二战史，一心想能搞出比纳粹“狼群”战术更牛逼的战术来，这才果断加入海军。
他对自己严格要求，在俄罗斯的冬天冬泳、全副武装行军、在大风大浪之中航行……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体格瘦弱，还胆小的人。
余梦雪不敢打猎，肯定是怕见血，真没用，看不起。
她身边的那个男助理，看起来也斯斯文文，一点都没有铁血纯爷们儿的味道，真没用，看不起。
瘦干小四眼翻译，熊一进来，就属他跑得最快，一头缩到帐篷角落，真没用，看不起。
直到棕熊来袭，直接扑向王雪娇，她和身旁的那个中国男人配合默契，一个挡住熊，一个扔肉，争取了时间。
海军军官才感受到原来人不可貌相，他也问出了与翻译同学刚才一样的问题：“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女人，你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镇定？”
王雪娇给翻译讲了一个印度发生的故事：“有一个聚会，也是男人说女人都是神经质胆小鬼，有点什么事情就大呼小叫，不像男人，冷静从容。男女嘉宾吵得很厉害，忽然，有个军官发现女主人神态异常，并招手叫来仆人，让仆人把一碗加了糖的牛奶放在门外。
在印度，加了糖的牛奶是用来引诱眼镜王蛇的，女主人这么做，说明屋里有蛇。
军官看遍了房间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看见蛇，他猜测蛇在桌子底下，为免所有人尖叫乱跳，激得眼镜王蛇咬人，他宣布了一个游戏规则，所有人都不许动不许说话，否则就要给其他人一千块。
当他看到一条眼镜王蛇游向门外的时候，他马上跳起来把门关起来，并且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屋子里的人顿时乱成一片，有女人吓得跳上了凳子。
男主人说军官已经结束了刚才的议题，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冷静的男人来稳住局势。
军官在接受了屋里众人的赞美之后，转头问女主人，你是怎么知道屋里有一条眼镜王蛇的？
女主人说，因为它正从我的脚背上爬过去。”
王雪娇微笑地看着翻译和那名军官：“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遇到事情第一反应都会尖声大叫，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马上反应过来，与棕熊搏斗。”
刚才整个帐篷里，其他人或是像翻译同学那样一个疾闪，或是没反应过来，大脑一时无法接受有一只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类聚会的帐篷，比如这位海军军官。
只有张英山一个人马上反应过来，挡在王雪娇面前。
海军军官挺欣赏王雪娇这种性格，两人聊了许多，包括这款导弹设计思路，王雪娇这才知道，原来那块电路板是俄罗斯人自己的团队设计的，然后再发给中国代加工。
王雪娇陷入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如果加工的工厂对电路动了什么手脚，那岂不是验货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
总不能是这一回验货，下一回就不验了吧……
大概这次真就是一次平平无奇的电子器件交易？
那就……呃，大概是她冤枉人了。
王雪娇与海军军官相谈甚欢，他甚至一直送到酒店门口才走，王雪娇是个自来熟，只要不是她特别讨厌的人，相识一个小时之后，她对人的态度就好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在隐秘的角落里，有一台藏在树后的相机对着这个方向，“咔咔咔”拍了许多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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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军官送走以后，王雪娇开开心心地伸手去拉张英山的手，扣住他的手指，还用力前后摇晃：“要是真的只是普通交易，那我就省事了，只要管好一件事就行了，好耶～”
“嘶……”张英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雪娇听出不对，忙把他的手举起来，盯着瞧：“怎么了？”
面对肿得高高的左手，张英山也没法再装英雄好汉：“那只熊，拍到左手了，有点疼。”
“这只是有点疼？”王雪娇把他的手举起来，对着光，“透光了诶。”
张英山想把手缩回来：“没什么，一会儿叫酒店拿点冰块来冷敷一下就好了。”
“还是去看看吧，别留下什么内伤。”
被王雪娇这么紧张，张英山心里十分开心，不过他还是觉得为了这点小事就去医院未免大惊小怪：“它打的是我的手掌，不是内脏，怎么会有内伤。”
王雪娇对俄罗斯的医院持高度不信任的态度，也不知道哪家医院好，还没来得及走远的翻译小哥被王雪娇抓回来，喜提加班。
翻译同学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那是我们学校给外国留学生的指定医院，还行吧，挺便宜的，治的……应该也还可以，反正没有听说有同学不治而亡。”
那个医院，如果不说，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医院，方方正正，灰扑扑的水泥墙，一切都中规中矩，跟中国的很多老式办公楼没什么区别。
门口甚至没有牌子，也没有往来的医护人员和病人，王雪娇脑中闪出“莆田系”三个大字，不过，想来应该不至于开到这里来，翻译同学也不至于为了赚这点回扣，就断送大好的翻译费。
进楼，向前，拐弯，有一段向下的楼梯。
依旧没有门牌，没有招牌，门头上只有三个大大的字“KGB”。
王雪娇：“这三个字母，是克格勃吧？嚯，这是把我们干到哪来了？卢比扬卡大酒店分店吗？”
翻译同学指指大门：“在里面。”
到了里面，果然像医院了，有医生，有护士，有功能不同的房间，以及好多外国人。
翻译同学跟门口坐着护士“叭叭叭”说了几句，护士写了一张票，递给翻译同学。
“好好的一个医院，怎么搞得这么隐蔽？”王雪娇问道。
翻译同学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第一次来是牙龈发炎，学校让我过来的，我也奇怪。”
“没问问？”王雪娇十分好奇。
翻译同学继续摇头：“看完牙，我就走了。”
什么，世间竟然会有人跑到这么神妙的地方看病，回去以后一点都不好奇吗？
王雪娇是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哪怕说穿了一钱不值，也得先说穿。
她就是《桃花源记》结尾里的那个南阳刘子骥，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立马“欣然规往”。
医生给张英山拍了个X光片，又拍了一张MRI片，说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韧带，就是有点软组织挫伤，不用管它，自己就好了。
可恶，医院里的人都挺忙，王雪娇想打听八卦都打听不到，外科大门外排了好几个人，有断胳膊的，也有断腿的，还有脑袋上嵌了一把斧子的，一根钢刺从嘴里穿进去，从腮上穿出来的……
王雪娇哪里敢占用大夫时间，打听这种只有她一个人关心的八卦，她怕被外面的病人打死。
“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王雪娇抬腕看了一眼，“今天不小心让你工作十个小时……啊，是十小时十分钟，我给你算十一个小时吧。”
翻译同学内心狂喜，他好喜欢这种反向抹零：“没事没事，下回有事还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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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没有先回酒店，她去了猛虎帮的小楼，楼里空空，大多数人都在外面跑活，只剩下几个负责接待客户的。
“拿点冰来。”王雪娇吩咐。
留守的猛虎帮众一见是帮主最心疼的小白脸受伤，立马行动起来，捧冰的、拿毛巾的、掏云南白药的、找红花油的……
可谓关怀倍至，还有人问晚上要不要炖骨头汤，给第一先生补补身子。
“你们看着办吧。”王雪娇相信猛虎帮众的主观能动性。
“现在我们的人已经掌握多少娱乐场所了？”王雪娇问道。
从地图上看，除了特别穷破的地方，都有猛虎帮的人在里面晃悠，在里面打听消息。
王雪娇：“让他们往外传消息，说我们这次运过来的电路板里，有一批是给俄罗斯海军潜艇配发的导弹用的，已经试爆过了，效果特别好，俄罗斯人很满意，中国人正在跟他们谈采购。”
最近海军那里确实也有常规导弹测试，要查空气中的残留物、问附近的人，哪怕是直接问装导弹的士兵，都不会有任何出入。
旁边有人痛快地答应一声，就要马上去执行。
“等一下，帮主，我想，要不要把具体的对话方式固定下来？”杨爱金问道。
她接到命令以后，一琢磨，帮主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下这道命令，一定是想让什么人听见。
如果只是直白的把这句话传出去，聊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对这件事有兴趣，无法量化工作成果。
她想起帮主为了那三分钟的演讲做了多少准备，时机、情绪、切入点……都很重要，可以统计出每天有多少人感兴趣，于是，她自己编了一个循序渐进的话术过程。
“不就是瞎聊嘛？干嘛要固定？”有人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认为这是杨爱金为了在帮主面前表现才瞎折腾。
杨爱金没有退缩：“没有人能够在危急的时候，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想齐全，与其等遇到事情以后，再说多错多，还不如现在先想明白。”
质疑的人还是觉得没必要：“哪能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
杨爱金坚持：“至少可以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就算聊天的内容是跳来跳去，没有任何逻辑的，但是围绕着同一个目的进行的对话，再跳也不会跳得太远，帮主问你总结写了没有，你会说晚上的牛肉有点咸吗？”
王雪娇一锤定音：“你先写吧。”
“是，我已经想了一些方向。帮主，您看我安排的这些对话可以吗？”杨爱金把她准备好的内容呈给王雪娇看。
开头用现在整个俄罗斯人都很关心的车臣局势做为引子。
现在全体俄罗斯人都认为打车臣叛军就是大象碾蚂蚁，一定会赢，区别只是需要二十四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杨爱金的话术里，让甲说这次打车臣必输，因为欧洲不希望俄罗斯过太平日子，英国、法国，一定会派间谍来捣乱……
这样听起来，就好像是普通人在闲聊，这样说出“俄罗斯海军有超级厉害的导弹”的时候，就非常顺理成章，一点都不刻意。
稍微知道一点消息的男人在酒吧里喝多了跟人瞎吹牛，显得自己有本事，交游广阔，这种事情真是古今中外都太常见了。
王雪娇对积极爱思考的杨爱金很满意：“可以，就都按你的思路来吧。”
“是！”杨爱金非常兴奋，马上着手实施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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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传播的速度相当快，过了两天，蔡建明就来找王雪娇：“余小姐，有一个情况要向你汇报一下厚，我听说，现在外面在传，有一批电路板是给饿罗斯的核导弹用的！会不会有安全问题？”
“饿罗斯吃饱了，就不会饿了嘛～”王雪娇调侃他的口音，“他们不饿，怎么会有安全问题？”
蔡建明十分忧虑：“不是的哦，英国、珐国的情报机关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来破坏我们的交易。”
王雪娇笑笑，也捏出十分机车的腔调：“哎呀～你不要在这里唬烂啦！不就这么几天了嘛，等我们交付了，管他是哪里的间谍，又能怎样。”
“那就好……”蔡建明忧心忡忡，“这两回运的都不要紧啦，要是后面的出了问题才是糟糕咧。”
王雪娇心中一跳：“那就不让它出问题，谁敢动我的货，我要谁的命！”
蔡建明一脸欣慰：“就知道余小姐是最可靠的人了啦。”
把操心没完的蔡建明送走，王雪娇心中念头微动：这两回不要紧，意思就是这两回的没有问题，后面的才是有问题的？
是什么有问题？
王雪娇一不懂设计，二不懂焊接，对整个电子电路一窍不通。
那么，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冯老呢？
神奇的冯老接到电话，准备好了“倾听大地母神私语三件套”，没想到要求意外的简单，区区电子电路专家。
他还调侃了一句：“你爸不就是？靠着手艺给你挣下了万贯家财，你一点都不会，将来怎么继承家业？”
王雪娇哭哭唧唧：“我是文盲，我是草履虫，我是阿米巴原虫……我不会呀，还没空学，呜呜呜，你嘲笑我……呜呜呜……”
坐在一边旁听的张英山闻言，把他已经做了好几页的俄语数学习题集悄悄藏了起来。
冯老开心够了，才给王雪娇指了一条明路：“你找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找一个叫程中盛的访问学者，他是可靠的人。”
王雪娇：“……可靠的人怎么才是个访问学者，就不能直接当教授，扎下根来吗？”
“谁没事在这扎根，又没有外交豁免权。他是海军的人，就是为了潜艇的事来的，以第三方的身份成为这次采购任务的顾问……对了，你那批电路板里有配发给核潜艇的导弹？”
王雪娇“嘿嘿”一笑：“那是我分享的现编故事，还传到你这啦～”
“程中盛已经把这事告诉我了，他说那块电路板设计的有问题，他认为最初的设计思路就有问题。等等，那个电路板不是你给他的吗？你怎么不知道要找谁问？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你不是早就可以问了吗？”
“是我的手下想发财，才主动找他的……”王雪娇叹了一口气，岩帕把那几个主动学电子电路的人不想给学费，只知道扑通下跪的事说给王雪娇听了。
王雪娇觉得好丢脸，她在猛虎帮一向是实惠给足，怎么会养出那么几个坚信老师就应该死守清贫的傻子。
她已经传话给西苏里，继猛虎帮的放映厅要限制古装剧之后，猛虎帮的阅览室也要管一管图书的质量了。
猛虎帮的每个人都是对外宣传窗口，可不能让他们胡说八道，损坏了猛虎帮的名声。
就连美帝拉人入伙都是有钱就给钱，实在没那么多钱就聊未来的收入，聊这事办成以后青史留名。
总得让人图一样吧，怎么着就非得宣传甘守清贫。
古代跟着将军造反的人是为了甘守清贫吗？
难道想的不是将来将军坐了龙椅，自己有从龙之功，封妻荫子吗？
在大沙漠里搞原子弹条件那么苦，那些留美科学家回国是图啥来了，总不能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没苦硬吃吧。
难道不是为了看见未来牛逼，祖国强盛，子孙后代不再受气吗？
不聊功名利禄的甘守清贫，确实有，他们的目标是——修成正果！
结果呢……由于这个正果的目标太虚了，连大～～师，都没忍住。
有个把自己的名字活成了框框的大和尚，在国外开一次弘法会，门票一千美元。
有的大和尚被刑事起诉，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并育有私生子。
有的大和尚出入座驾是200多万的奔驰S级。
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就是正常的生物本能。
非得跟生物本能对着干，那得是发了巨大弘愿的。
比如垫底逆袭、胖子减肥……
把无可奈何的过程当成骄傲的结果来宣传，后果就是对社会有重大贡献的科学家开好一点的车，穿好一点的衣服都要被人骂，认为他们不甘守清贫，凭什么？
王雪娇管不了别人，她能管猛虎帮。
猛虎帮，就是要肉眼可见的“做出成绩，必有回报”。
天色晚了，圣彼得堡大学的教授们又到猛虎分校上班来了。
今天有人对王雪娇推荐一位特别牛逼的电子电路教授，拿过很多奖，按推荐人的话说：“那是国宝级的人才。”
遗憾的是，在现今的俄罗斯，国宝级人才得不到国宝般的待遇。
猛虎夜校给他们一个月的课时费都超过他们半年的工资了。
王雪娇欣然同意，请这位教授试讲一次。
然后……就悲剧了。
这位教授同志，在有专业翻译（翻译同学的教授）的情况下，讲的东西，都无法让猛虎帮的人明白。
他教的学生都是有基础，且基础相当不错，不然也考不进圣彼得国立大学。
猛虎帮众的电子电路水平……属于去王建国的铺子里，都只能先从学徒工开始。
整整一堂课，就很灾难。
猛虎帮众，主打的就是一不要脸，二不内耗。
不知道应该怎么提问，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不好意思提问？
不存在的。
觉得自己提的问题太蠢，问出来丢脸？
不存在的。
教授：“这个很简单，就不讲了。”
猛虎帮众：“啊？？？哪里简单了，请细说！”
猛虎帮众：“老师，这个怎么就应该划到这边来呢？”
教授：“因为@#？％，所以@？％@&，看我画的这条线，很清晰，一看就知道。”
猛虎帮众：“啊？看什么能知道？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教授：“这个怎么会不明白呢？”
猛虎帮众：“这个怎么就能明白呢？”
教授的呼吸似乎有些紊乱，啊，这症状有点眼熟。
王雪娇是个善良的好人，猛虎帮的药箱里没有速效救心丸，她不想把教授给气死。
上了半节课以后，王雪娇提议让教授先生坐在旁边休息休息，喝点水，请程中盛继续。
程中盛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他说的内容，猛虎帮众都能听懂。
坐在一边的教授看他们师生和乐融融，正常推进教学计划的样子，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缺在哪。
旁听了全程的王雪娇解释道：“你不是缺了什么，是你太强了。”
教授：“……不用安慰我，请有话直说。”
王雪娇：“真的是你太强了，你肯定从小就是天赋非常强的人，题目一看就会，甚至都不用想它到底为什么是这样，就能得出正确答案，但是我们的人，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仅是按部就班，而且还会在一些你绝对想象不到的地方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你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想，当然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啦。”
教授确实是个从小就天赋异禀的孩子，数学、物理都超强，自己翻翻书，之后一整个学期都逃课也照样全年级第一。
程中盛：“我以前和他们一样，有很多地方不理解，不明白。我初一的理科成绩都很差，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后来初二换了一个老师，我就好像一下子全懂了，不然也不会有今天。”
王雪娇笑眯眯：“程老师太客气了，你还是有天赋的，没天赋的根本到不了你的高度。”
程中盛摇头：“不，我现在做的事情，还没有到需要天赋的地步。只要愿意多投入时间，就可以安按步就班完成。就像下围棋一样，我没有能力下出自己的棋路，但我背下所有棋谱，也总能有一点成就，不是吗？”
王雪娇：“……能背下所有棋谱，也算是天赋的一种了。”
程中盛接过杨爱金递上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每个人一定都有自己的天赋所在，只是不一定在哪，也许一直到死，都没有机会展露。所以，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尽量多试试，一条路不行，就换一条路走，条条大路通罗马。”
猛虎帮众们激动万分：当初帮主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她希望大家不要怕辛苦，要多学一些东西，然后找到自己擅长的、喜欢的事情，她不希望有人的才能被埋没，到老了再后悔。
如今的猛虎帮又是种地、又是经商、又是航海、又是航空……那个B2轰炸机的飞行员在金三角当教练都当得舍不得走了……
不愧是帮主！
等其他人都散去，王雪娇让程中盛留下来：“程老师，我的人是不是给你一块电路板？”
“是的，是不是你们要收回去？我放在办公室里了。”
“不不不，不用，那个已经坏了，我就想问问，你从那块电路板上，看出了什么问题？”
程中盛半天没说话，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吐出一句：“设计那块电路板的人，如果不是太愚蠢，就是别有用心……我现在更偏向于别有用心，其他地方都设计的很好，唯独一个地方……愚蠢的好像初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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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KGB三个字母的难找医院，确实存在～确实便宜～确实令人感到迷惑

第279章
王雪娇怀着对八卦的十二万分的热情，竟然忘记了自己压根不懂电子电路的事情，积极向程中盛请教：“哪不对啦？”
程中盛见她如此热心，也不吝倾囊相授：“你看！这是个&#？的单片机，搭配了一个@？％的晶振，这个走线就非常的诡异，走线居然要绕到电感的旁边，过来匹配电容……”
说了半天，王雪娇就听懂了几件事：
第一，单片机和晶振是导弹最重要的部分。
第二，电感分为屏蔽电感、半屏蔽电感和非屏蔽电感。
如果是屏蔽电感，就没事。
如果是半屏蔽或非屏蔽电感，会造成大量磁力线外溢，进入其他回路和滤波元件之中，造成晶振和陀螺仪的通讯不畅，导弹就会失灵，打歪，或是丢失目标、中途坠毁。
老师认为这是故意的。
王雪娇虚心求教：“有没有可能是笨蛋画的？我不懂电子电路，不过我知道编程，有学生水平就是很差啦，一道简单的数据库查找、搜索功能，应该是半页代码就能搞定的，他写了二十多页。”
俄罗斯现在江河日下，说不定他们的电路设计工作也是层层外包，最后找了业务能力不行的新人。
王雪娇甚至已经在脑补：有没有可能，是两年前从王建国的店里辞职的那几个学徒？
当时老师傅们教他们修寻呼机和大哥大，他们总是会出一点这样那样的事故，老是挨骂，后来就辞职不干了，听说去了其他地方讨生活，过得还不错，能往家里寄钱。
虽然随时提高警惕是好的，不过有时候太警惕也会把原本是某个人的无心之失闹成严重的国际问题，就像无数的冷战时期的故事：“他们一个蕞尔小国凭什么敢硬刚我们？后面必然是美国/苏联在给他们撑腰！他们是代理人！别管代理人了，直接干美国/苏联！！”
在元器件是屏蔽电感的情况下，这么画只能叫学渣行为，不能算间谍行为。
王雪娇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国内的事情她插不了手，便把这事汇报给冯老，请其他同事跟踪与国内相关的线。
当她得知那间被冒名的工厂真的接了订单之后，王雪娇心中的担忧更上一层：原来这事50%的可能是学渣犯糊涂，50%是间谍在搅局。
现在她已经觉得是30%学渣犯糊涂，70%是间谍在搅局。
电子工业园里的台资企业是正大光明注册的，接订单也完全合理合法，国家还非常支持。
只要运的东西不是海关禁品，就可以直接从铁路运输进入俄罗斯，比起兜一个大圈中转，要便宜快捷。
等到俄罗斯这边使用以后发现有问题，这口锅就甩到工厂头上了……而且工厂还很难摘干净。
因为工厂，就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王雪娇曾经在一个以保密措施很严厉的公司待过，被派遣去工厂待了几个月催货，见识过很多神操作。
比如负责采购材料的人人会把绝对保密的零件参数和零件发给她，只因她的英文名和设计部的总监一模一样，而公司邮件都是个人名字，加姓氏，如果实在重名了，再有123456……
那个人发了不止一次。
王雪娇真怕自己被内部审查部门当成间谍给干掉，严肃发邮件让那个人下次发邮件的时候看清楚再发。
那个人发了一个道歉邮件过来……过了几个月，王雪娇又收到了最新款的零件信息……
所以，大西洋月刊总编莫名被拉进也门轰炸群的时候，王雪娇心有戚戚。
工厂的工人也是神人备出，为了保密，工厂里的人进车间，是要过安检门，检查衣服里面有没有夹带东西，女工都不敢穿有钢圈的文胸，免得上班麻烦。
但是，就是有人有本事把最新零件夹带出来，包裹好，扔进厕所里面，外面有商业间谍蹲在化粪池旁边捞。
真笨蛋共真间谍一色，做事昏头昏脑和认认真真窃取情报齐飞……混杂在一起，很难分辨。
工厂的人流量还特别大，很多工人的常规操作都是：今天上工，三四天以后，听在隔壁厂打工的老乡说隔壁工资更高，加班费更多，他们就不要工资，立马自动离职跑路到隔壁了。
202X年要找一个已经离职的工人都不好找，何况是现在。
王雪娇唯一的期待就是这事是管理层里的人在跟间谍接洽，工厂的管理层比较稳定，就算离职了，能混到管理层的人也非无名之辈，要找也好找。
王雪娇的烦恼从来不憋在心里，她呜里哇啦向冯老说了一通最糟糕的可能、查找的不便之处，还操心起人手安排的问题：“工厂里那么多人，这得安排人进什么岗位，才能盯上瞧下，不放过一个死角。”
“你为什么比我还要烦恼？”冯老反过来安慰王雪娇，“这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王雪娇叹了口气：“我总得学着从更高的层位考虑问题，不然……”
她想说万一其他部门出错，连累到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好歹先想想别人能干出什么逆天操作，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是补救还是提桶跑路保住自己，都比傻乎乎等死强。
转念一想，这个想法太不利于团结了，于是她卡在嘴里没说出去。
冯老替她续上了下半句：“不然等你坐在我的位子上的时候，会不太适应。”
“那倒也是……唉？我真的能坐吗～这样会不会有钦定的感觉，对其他同事不好吧，嘿嘿嘿～那样的话，我还能领公安部的奖章吗？还是公安部的奖章品种多一点，特别行动部都没有人拿过奖，我想集齐一套。”
冯老本来是想吓吓她，总不能一直是被她吓。
别人要是听到领导这么说，早就诚惶诚恐，说一大堆谦让的话来避嫌，王雪娇倒好，她居然还想兼祧两房，目标是集齐一套奖章……这是什么奇怪的收集癖。
吓唬王雪娇的梦想破灭了，冯老只得继续跟她说正事：“国内的线你就不要管了，处理你自己手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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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来的采购团此时正在激烈的采购谈判中。
来之前，上头给他们的任务是买到最先进的全套潜艇设备，自然也包括鱼雷和潜艇用导弹。
上一次来的时候，俄罗斯人已经不小心把他们的潜艇配有最新导弹的事情告诉中方代表。
现在给出的清单里，却不包括那款导弹，而且还不降价。
更糟糕的是，那款导弹加钱也不卖。
这下采购团肯定不能干，上回来做初步接触的时候，这个最新、那个最强的吹了半天，也介绍了价格。
等代表回去向领导汇报，领导拍板说“买”。
结果人来了、钱带了，这边突然说“上次给你介绍的是顶配，你们出的价格，只能买标配，顶配是只供展示，非卖品。”
甚至都不是XXXX元（起）这种还能甩锅给采购人眼神不好的操作。
采购团长快要气死了，他曾在报纸上看到某族人卖哈密瓜玩大小片的骗术：
黑板上写着“哈密瓜一元”，在黑板的底端写着“大片十元”，再用包或是其他东西挡住，等人过来买了，咬了一口，再说“你拿的是大片，大片十元”。
他看报纸很积极，看到这种骗术，还积极地跟同事、家人朋友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同样的事。
现在，他就好像手拿“哈密瓜”，虽然他没有咬下去，也可以把“哈密瓜”放回去，可是全家老小都等着这口哈密瓜当饭吃呢！
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会影响整个军工体系，几个厂都在敲着碗，等着基洛级潜艇一到，就开工学习它的静音技术。
他压力山大，他想掀桌说不买了，菜场的菜贩子不止一家，可以用这一招。
但是静音潜艇不行，其他的卖家都是欧盟国家，他们不会卖给中国的。
他也不知道这么说的后果，到底是“好走不送，我不做你的生意”，还是“回来回来，卖你了！”
就为了一个单纯的谈价格，去年就整整谈了两个多月。
好不容易敲定了价格，要签合同了，结果自己人里面有个大爹精神放光芒的二货，由于他提出的条件在谈判中没有被认可，于是，在正式定合同的时候，他偷摸把落在纸面上的条款给改了。
签字的时候，被俄罗斯人发现，气得他们当即拂袖而去，是中方的领导冲去机场道歉，在候机室里把条款改了，重新签字。
今年又是四十几个人谈了一个多月，他们今天能出现在圣彼得堡，背后是几百个人付出的心血，还有军工行业的期待，十月在黄海东海出的事，让海军迫不及待想要马上壮大，对手都堵到家门口来了，实在是等不起。
团长知道中方对这些潜艇志在必得，除非中俄关系破裂，否则他都得把潜艇给买回来，不能把桌子一掀“不买啦！”就可以完事。
在还没有想到几种解决方案之前，他也不想向国内汇报，哪有把问题抛给领导而不给处理思路的，前途不要啦。
团长愁，整个采购团也都在发愁。
在尽力想办法寻找突破，希望俄罗斯人能松口，把导弹卖给他们。
团里随行的一位工程师满心想帮忙，但他平时就不擅言辞，在这种需要牙尖嘴利的场合做不了什么。
别人都去开会讨论应该怎么据理力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准备出去闲逛。
采购团请的一个本地翻译兼向导热情地找到他：“晚上要是没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很有趣的地方，看看本地特色的娱乐表演。”
工程师摇头：“要钱吧，不去。”
向导：“便宜的很，就相当于人民币五块钱！”
这个价格比出国补助低多了，工程师也确实好奇本地特色娱乐表演是什么，便去了。
在一家位置隐蔽，门面不大的酒吧里，他看到了在国内绝对不可能公开表演的火辣场景，人都傻了，向导问他要不要再加点小钱去VIP包厢里看到更刺激的表演，还可以做一些成年人才能干的事，他果断答应。
进了VIP包厢，有几个身材超绝的金发美女在等着他，那几个美女的中文虽然生硬，但不影响沟通。
进门先跳热舞、聊爱好、以及来俄罗斯是干嘛的……
美女们一步一步地套话，说到潜艇数值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那么枯燥的事情，你们肯定没兴趣。”
一个特别漂亮的金发美女用含情脉脉的蓝色大眼睛看着他：“有呀，我最喜欢听这些了，理工科好的男人特别有魅力，说话的时候都像在发光。”
工程师信以为真，生怕她听不懂，先从最基础的原理说起……大一必修的XX概论说了两个小时，美女们都被他说困了。
XX概论聊完，还有XX原理……
送酒的服务生进来四次，亲眼看见美女们从团团围坐，到东倒西歪，再到沉沉睡去，就只剩下一个美女在努力坚持。
他百思不得其解，在吧台对调酒师说：“6号包房的人真奇怪，不跟女人睡觉，在说故事哄女人睡觉。”
“他在说什么？”调酒师也没见过跑到酒吧来说故事的。
服务生摇头：“不知道，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倚在吧台旁边的岩帕转过身：“这么有意思？一会儿让我进去送酒，我也想听听。”
藏在窃听器后面的中央情报局特工都快疯了。
美女间谍每次想把话头扯到这次的潜艇购买上，他就说：“……我直接说了你听不懂，我先跟你从头开始讲……”
他们监听了整整一晚上，跟着学习了整个无线电专业一年级的课程……那位工程师还没有说到重点的意思。
如果直接动手，把人抓起来，强迫他直接说重点，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种手段都是用来对付“打死我也不说”的硬骨头。
这样效率很高，但也有可能，让他产生抵触情绪而胡说八道。
只要他肯说，就比不说强。
两个特工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岩帕端着酒进去的时候，工程师已经聊到了“频多分址、时多分址、码多分址和空多分址”，并坚信码多分址才是未来的最优选项，美国已经推出了基于码多分址的商用移动通讯……
岩帕：？？？
他听不懂，只觉得很不正常，谁在风月场所，跟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们聊这种话题啊？
总不能是这些女人们也积极向上，所以请了一个大学老师到这里来开夜校吧……要请也不能是请中国人，这不是增加理解成本吗？
还有这些女人也很奇怪，他以前从来没见过，一下子能凑齐这么多能听得懂中文的斯拉夫女人，也挺奇怪的。
他知道在这片区域的女人们都由一位夫人管理，如果来了一帮野路子抢生意，她应该要管。
岩帕把这事告诉了一个常驻在此的风尘女子，问她在6号包间里的女人们是不是她的同事。
平时猛虎帮的人对她们很尊重，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用最下贱的词汇来称呼她们，她们也乐意与这样的男人说话。
“同事……哦，你真是一个贴心的小可爱，不，我也不认识她们，她们是两个外国人带过来的。”
岩帕：“外国人？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本地口音，长相也跟我们不一样……主要是气质……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一看就不是俄罗斯人。”
岩帕：“有没有可能是远东那边的？”
俄罗斯的地区跨度相当之大，最东边跟最西边的时差有十一个小时。
中国从最东到最西的时间也就差了两个半小时左右，方言和气质都天差地别。
金三角都没时差，缅甸人、泰国人和老挝人也不一样。
女人耸耸肩：“也许吧。”
岩帕追问道：“‘夫人’知道这事了吗？”
“那当然，不过‘夫人’说别人自己带来的人，管不了。”
岩帕把自己能做的、能打听的，全部都弄明白之后，才把这件事告知王雪娇。
王雪娇眉头微皱：“把窃听器送进去，我倒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她打了一个匿名电话到采购团的团长房间：“采购团里，已经有人被间谍盯上了。”
可怜采购团长开会讨论、模拟怎么才能让俄罗斯人松口，愿意把导弹卖给他，研究到深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事，刚刚才有那么一丁点睡意，进入浅睡眠，被这个口音奇怪的电话给吓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背后冷汗直冒。
过了二十分钟，有人敲门，有一个酒店服务员说他刚才点了夜宵，放下盘子就走了。
团长看着那个盖着食物罩的盘子，犹犹豫豫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台奇怪的黑色长方型设备，还有一张纸条，上书四个大字：“打开开关”。
他把开关打开，里面传来工程师的声音，他还在给坚持着没睡着的美女间谍讲课，美女间谍忍无可忍，单刀直入：“你这么博学，在中国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没有，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谈恋爱。”
美女间谍：“那你一定很需要有人照顾你的生活，我最崇拜像你这样的学者，我愿意照顾你。”
工程师一脸懵：“我？为什么？我没钱的。”
美女间谍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我不要你的钱，我还可以养你。我哥哥在美国工作，他对我特别好，经常寄很多钱给我。”
一个愿意倒贴钱、做家务的美女当前，这简直就是田螺姑娘的PLUS版，工程师被巨大的幸福冲得不知如何是好。
思考许久，他提出一个问题：“你说你喜欢的就是我的学问？”
“对。”
他又提出了一个灵魂问题：“那我们院里都是教授学者，比我学问高的有好几个，你会不会出轨啊？”
美女间谍：“……”
她坚信这个男人单身到现在，绝对不是因为工作很忙，没空谈恋爱。
坐在监听器后面的美国人都傻了，面面相觑，见过没情商的，没见过这么没情商的……
不！难道他已经意识到这些姑娘都是间谍，所以才会东拉西扯，戏耍了他们一晚上。
不如来硬的！！！
给他一点来自成人世界的震撼。
工程师在心里盘算，有没有可能把这个美女带回国，怎么合法入境、怎么给她落户口、涉外婚姻在哪里登记、孩子的国籍怎么算、应该在哪里上幼儿园……
还没有想明白小学到底是在自己老家读，还是在北京读，包间门就被踹开了。
美女间谍看着有人拿着相机冲进来，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的衣服扯开，满脸惊恐地扑到工程师的怀里。
闪光灯“卡卡卡”一通对着脸拍，工程师整个人都傻了。
为首的人挥挥手，睡眼惺忪的美女间谍们跑了个干干净净，包间门被重重关上。
一屋子美女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屋子彪形大汉，工程师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们：“你们……你们是什么？想怎么样？”
“不要紧张，李先生，我们是来跟你谈一项合作的，你一定非常有兴趣。否则……我想你的单位、你的领导，一定会对你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很感兴趣。”男人说着生硬的中国话，扬了扬手里的相机。
工程师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在酒店房间里，采购团长的眉头也拧成了“川”字，等待他的回答。
在猛虎帮的房间里，王雪娇也在等，等他的一个态度，招不招、招多少、招什么内容……决定了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成份，什么作风，将来还能不能用。
如果他真的说到机密，在外面的猛虎帮众，会扔几个烟雾弹进去，然后把人弄出来，交给团长处置。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还没买呐！俄罗斯人怎么可能把详细的数据告诉我们！……还没买啊……要是已经买了，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我早就回家了！……价钱谈不拢啊，死毛子坐地起价，说好的价格突然反悔了，你们也知道，死毛子就喜欢赖账，他们不要脸，我们也没办法……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来验收的，货没买验收什么啊？……我就看过照片！连实物都没看到！”
工程师噼里啪啦说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美国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不过确实知道采购团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但交易还没有达成，似乎分歧很大。
“那你应该知道潜艇噪音的数据，你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我就是一个无线电工程师，我懂什么潜艇噪音啊！……那个噪音也不是无线电发出来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开会都不～带～我～，不然今天晚上我能出来吗！”工程师哭丧着脸。
美国人见他一副怂怂的样子，觉得他是可以被收买的对象，便不再吓他，而是拿出几张纸，一盒印泥，让他签名按指印。
那几张纸上的内容把工程师吓得魂飞魄散：“我要是签了这个，回国就是个死啊！”
男人掏出枪，枪口对着工程师晃了晃：“只要你好好为我们做事，除了我们，别人不会知道这几份文件上的内容。如果你不签，现在就死，死后一样会被你们的人当成叛徒。”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工程师绝望的闭上眼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蘸了蘸印泥，自暴自弃地在纸上按下指印。
男人满意地把那几页纸收好：“你们把李先生好好地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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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停在采购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工程师失魂落魄地下车，往大堂走，身后的车里传出一句带笑意的声音：“李先生，希望你今天晚上过得愉快，晚安。”
车子开走了，工程师回到自己屋子，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不住地问自己怎么办。
忽然，有人敲门，把他吓了一跳：“是谁！”
是采购团长的声音：“我们刚开完会，酒店送了一些蛋糕，挺好吃的，你要不要？”
如果工程师不是心里有鬼，他肯定会感觉到不正常，他又没参加会议，谁没事凌晨三点还敲人房门，问人家要不要吃蛋糕。
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摆了，根本没力气想这些事情。
他将房间门打开，接过团长递过来的蛋糕块，道了声谢，团长却没走，打量着他：“怎么穿着外套？你刚才出去了？”
工程师心里进行着激烈地斗争，要不要说出来？
说出来会有什么下场？被处分？被开除？坐牢？
汉奸，那是在中国人心中最该死的人，比日本鬼子还可恨。
从此以后，他会成为全家的耻辱，他们全家过年都不敢回老家……
团长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刚才他并没有说出什么泄密的内容，现在就看他能不能主动自首，说出自己与外国间谍接触的事实。
如果不说……那真的后果很严重，需要上报，到时候，就真的坐实了间谍罪，没得洗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工程师支支吾吾：“我……出去……走了走……”
团长的心降到冰点，他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说完转身就走。
工程师缓缓开口：“……老马……我……”
“什么？”马团长转回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我……我犯错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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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接到冯老的电话，告诉她李工程师已经向马团长自首了，说的内容跟李团长听到的现场一样，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欢欣鼓舞的王雪娇声音轻快：“啊哈～他自首啦？挺好的嘛～然后呢～我要不给他身上下毒，然后用投石机扔到美国？”
冯老愣了一下，由于耳朵接收信息太快，他等王雪娇说完，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冯老嗔怪道：“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就不能有点文明一点的操作？”
王雪娇哼哼唧唧：“好吧，那就往他身上放假情报，然后用火箭发射到美国？”
“你很想往他身上放点什么东西？”冯老问道。
“不然呢，只有下属向上级汇报工作的，哪有上级向下属汇报进度的。你专门打电话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李工自首了。要么是要我锄奸，要么是要我就计就计，反正……这个电话不会这么清纯。”
冯老清了清嗓子：“咳，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功利的人吗！说说，你想放什么。”
他打这个电话来，只是想告诉王雪娇一声，李工已经自首了，而且很快就会被安排回国，让她不用再死盯着李工了，专注解决恐吓李工的美国人。
人性总是有弱点的，今天出事的是李工，明天就可能是张工、王工，中国培养高精尖人材不容易，尽量不要考验人性。
没想到，王雪娇这就已经把李工给安排上了。
冯老想起张英山在金三角报告里写的，王雪娇不止一次使用尸体栽赃其他武装毒贩。
当然，张英山的遣词造句不是这样的，不过看了几十年一线报告的冯老，早已练成了火眼金睛，不管张英山用什么词句来形容，他都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王雪娇连死人都不放过，活着的必然要让他发挥出效用最大化。
“你敢用他？不怕他反了？”冯老问道。
王雪娇理直气壮：“这要是都能反，那我就只好让他给涅瓦河里的水族加道菜了。”
冯老：“你打算光吓唬他？”
王雪娇继续说：“那怎么可能，那我跟美国人有什么区别！我不一样，我可以告诉他，只要他跟我合作，就能减刑！”
“你……”冯老想说，醒醒，你没有这个权限。
王雪娇继续说：“……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判什么，只要不是判死刑，那就都是我帮他争取的！”
冯老：“？？？”
“判他死缓，我可以说他原来是死刑，判他无期，我可以说是死缓，判十年，我可以说原来是判二十年～”
冯老：“……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诈骗犯。”王雪娇叉腰，“我在香港监狱的时候，有一个人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她说她可有本事了，可以帮我运作出去，还说她已经运作出去了好多人，哈，后来我查了，那些人都是本来就该放出去的。我又查了一下，那个人是搞金融诈骗进去的。我觉得这话术挺好用的耶～
他自己要是不跑到那种下流的地方看带劲的节目，怎么可能会被人抓到把柄，还是思想不健康嘛，怎么没人给我安排十几个帅哥跳舞，就他事多，我骗骗他怎么了～”
冯老深吸一口气，想起有上级对他说过，王雪娇这种性格的人，不好掌控，如果她变节了，会造成比普通特工更严重的后果。
王雪娇……变节……
冯老实在无法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她有什么好变节的，她不变节都已经诈骗了美国国会过亿的经费了，变节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经费不会变多，勋章还会变少。
就王雪娇那个连三八红旗手奖章、五四青年奖章、青年突击手奖章都想要的劲，冯老疑心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盒子，给全国所有能颁的奖章都给留了一个空格，她时不时地巡视着她的大盒子，天天想着怎么才能把格子都填满。
王雪娇不会变节的。
她只会把上级气死。
冯老伸手拧了拧眉心：“说正事……你想给他安排什么工作？”
“就是我的那个导弹了啦～程中盛老师已经看出来了，我觉得，有七成的可能性，真的是间谍干的，既然这样，就让美国人产生一点错觉好了。”
本次的潜艇采购的重中之重，其实就是静音技术，其次是53—65k反舰鱼雷。
至于导弹……那是附带的，毕竟是导弹，本身价格不菲，去年在北京谈的时候，什么都说好了，说买的就是全套，那就应该买船送导弹，就必须给，不给得降价，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王雪娇的意思是出张假图，让李工给中央情报局的特工，让五角大楼对潜艇的导弹参数产生误判。
冯老听了王雪娇的分析，觉得可行，便没有再说什么，放手让她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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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马团长已经告诉工程师：“会有人来带你回国。”
李工也垂头丧气地等着，他也等到了来找他的人，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带他回国的，而是马团长。
马团长说：“上级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你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认错态度很好，所以，愿上级愿意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听说还要跟那些凶神恶煞的美国人打交道，李工全身都透着抗拒。
但是听说能减少处罚，他又疯狂心动了。
“你是说真的？”李工眼里闪动着光。
“那当然，”马团长说，“我们国家的传统嘛，殉国罪减三等，史书留面三分。何况你还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李工：“……我，我试试……”
“别试试，你既然要做，就一定要有这个决心，不然像你现在这样畏畏缩缩，早就给人看出破绽来，还不如就这么回国。”
李工接过马团长给他的一叠资料，然后再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就当是他偷偷背下来，悄悄记录的。
按照上级要求，他打算等代表团再次与俄方会晤以后，找个机会约美国人见面，把假资料递出去，为了配合他的表演，代表团也会在新的会晤里稍微提一嘴导弹的事情，如果会场里也有美国人的间谍，那么就可以为李工交的资料做为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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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这几天，兵工厂这里在敲定下更多订单的事情。
测试结果非常好，他们也愿意再次采购同款电路板，参数不改、价格不变、运输方式、支付方式都固定，一切如旧就可以。
整个续约过程不会超过三分钟。
但是，蔡建明主动找到俄方负责人，悄悄告诉他：“你们这么辛苦，但是工资不高，我们也想多给你们一些辛苦费，但是你们批的费用实在太紧了，有些零件，其实没有必要用那么好，换一个功能差不多的，价格能差一倍，用起来是一样的，多出来的这些钱……”
俄方负责人听见“用起来一样”“能省下来一半钱”“钱能进自己口袋”，疯狂心动。
现在全国都穷，有本事的人都凭自己的路子发财。
反复确认真的用起来一样，他大手一挥，同意改用一些便宜的元器件，其中就包括将“屏蔽电感”换成“非屏蔽电感”。
得知消息的王雪娇，现在百分之百的确定，俄罗斯军工设计部也被人渗透了。
学渣可以画错，偏偏错在那么精妙的地方。
不换电感无事，一换电感立马歇菜。
如果之后被查出来，他还有理由说这不关他的事，他画的是按照屏蔽电感来的，谁知道会换成非屏蔽电感，同意换的人才是奸细。
以及，还有中国的电子厂也得共同背锅，设计图给了你，以你们的专业程度，难道不知道换成非屏蔽电感会造成磁力线外溢，进而干扰陀螺仪吗？
大多数情况下，代工就只是代工，甲方给什么图，代工厂就做什么东西，不会多问，也不会多提醒，就像缅甸地震时倒塌的那栋泰国楼一样，施工方完全不会提出泰方给的设计稿有抗震方面的问题。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
王雪娇都能想到一旦导弹电路板有问题的消息传出去，会发生什么。
“中国生产的电路板质量很差”、“工业园里电子厂里有间谍”，不管是哪一种罪名，都会极大的影响刚刚成立的工业园。
更糟糕的是，现在中国货的质量一言难尽，老厂品控江河日下，无数有名的品牌全被自己毁了，“海尔”砸冰箱能上新闻，不是因为厂长砸冰箱，而是因为居然有工厂干这事，别的工厂都拿出去卖了。
此时有句顺口溜：一等品卖欧美、二等品卖日韩、三等品卖东南亚，残次品卖国内。
“进口商品”才是质量保证，哪怕是在国外卖的国产品牌的质量，也比国内强。
所以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中国人自己都会坚定相信“没错，国产货的质量就是很差啊，噫，丢人丢到俄罗斯去了。”
俄罗斯这边，老百姓本来就已经被一扯就破的衬衫气得不想再买中国货了，要是连军品都出了问题，都不需要别有用心的人挑拨，牌子就是塌了，白白让别的地方捡便宜。
王雪娇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这批货还是从大陆借道走的，下一批才是真的从姑苏的电子工业园产出。
她还有时间。
王雪娇很欣慰，不无得意地对张英山说：“幸好冯老已经被我安排去找海关要这批货的行动轨迹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做为证据，证明这批货不是中国出的。灭哈哈哈哈……”
张英山从报纸里抬起头，看着她：“冯老……被你安排了……”
“……哈哈哈嗝……”王雪娇清了清嗓子，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嘘，不要说出去，等我登基了，我就封你当正宫！”
王雪娇抓起他的左手：“要不，我指涅瓦河为誓？”
张英山的左手已经消肿，手掌边缘还有一些毛细血管破裂后留下的青紫，他笑笑：“我得问问，涅瓦河是不是还有一个别名叫洛水。”
“那肯定不能，叶卡捷琳娜二世杀伊凡六世都不是在圣彼得堡杀的～”王雪娇拿起报纸，她的俄语水平现在已经凑合能看一些大标题了。
“哦嚯，车臣人越来越激动了，我看最多还有一个月，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翻开第二版：“俄军方面枪毙了车臣间谍……啊哦，那个小破地方都出间谍了啊，牛逼。”
其他的内容，除了克里姆林宫方面给予严正警告、某军部表示已经做好战争准备……就是什么地方物价飞涨、某个地方又出了打砸抢、老兵希望提高待遇……还有王雪娇不认识的各种明星的花边新闻。
王雪娇把报纸扔到一边：“就没点好事。”
“查尔斯王子来访算吗？”
“当然不算，他来又不能带来防秃头秘方，他还有两年就要跟戴安娜离婚了，这个晦气男人，不敢给真爱名份，又非得祸害另一个。”
张英山十分感慨：“我记得他们结婚的时候，报纸上还说这是现实中的灰姑娘故事成真了，怎么就到了今天这样。”
“灰姑娘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只不过是遇到了邪恶的继母，戴安娜是斯宾塞伯爵家的伯爵千金，斯宾塞家比温莎家的历史还悠久，她结婚戴的都是她娘家自己的冠冕。查尔斯一直都喜欢的是卡米拉，不喜欢戴安娜，就像……嗯……《梅花烙》你知道吗？就是，男主的真爱是先来的，但是身份不高，所以不得不娶了公主……算了……”
王雪娇看着张英山迷茫的眼神，想他一个钢铁直男也不会去看琼瑶……别说他了，连王雪娇开始看小说的年纪，都已经以读琼瑶为耻了，满世界飞的都是“反琼瑶”大作……虽然有些反琼瑶的书比琼瑶还要封建。
王雪娇伸了个懒腰：“反正，在俄罗斯就是没什么好事发生，唯一的好事，就是我们的人买潜艇肯定会成功。”
“咚咚咚”，有人敲门。
王雪娇与张英山对视一眼，中国代表团现在正在造船厂进行新一轮艰苦的砍价谈判，而猛虎帮里所有人都知道要先打电话，询问帮主是否在，是否有空，绝不会直接上门来敲门。
王雪娇开口用俄语问：“是谁？”
门口回答：“我是在涅瓦大街开店的娜塔莎。”
来者果然是娜塔莎夫人，见到王雪娇，她优雅微笑：“不请我进去吗？”
王雪娇见门口只有她一个人，便将她让进去：“找我？找他？”
“都是。”娜塔莎夫人坐下，“余小姐，你的人现在已经遍布了圣彼得堡的各个娱乐场所，上次见到你的时候，真的没有看出来。”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她，然后改说英文：“不好意思，我的俄语很差，听不懂……”
娜塔莎夫人笑笑，又用英语说了一遍。
“这个嘛……咳，我是为了保护在俄罗斯的中国商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再说，我们国内也已经改革开放好多年了，口号就是搞活经济、欢迎外资进入中国，也欢迎民族企业走出去……”
王雪娇开始胡说八道。
娜塔莎夫人就这么面带笑容，静静地看着她，一般人被这么盯着，早心虚了。
王雪娇不是一般人，她叭啦叭啦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是：我在那些场所里安排人，是因为很多商人都在那种地方谈生意，我要保护商人，就得去那里。
等她说完，娜塔莎夫人平静开口：“你是代表中国与我的国家兵工厂做非常重要的交易，但是所有的业务谈判，你都不参加，反而是在外围打听消息，做安保工作……”
王雪娇心里一跳：她一个摆摊的，怎么知道我到处打听消息？
嘴里死不承认：“什么做安保工作，只是想保护中国商人顺便赚点钱。”
娜塔莎夫人嘴角微扬：“在我面前，你不用否认了。我们是盟友，我为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服务，你的人在酒吧里遇到那些女孩子，都是我的人。”
苏联倒闭以后，克格勃也不复存在，同岗位就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王雪娇并不意外沿街摆摊的娜塔莎是特工。
在20XX年，大帝买冰淇淋的与民同乐场景里的售货员，都是由女特工扮演，毕竟不能让真路人靠近，万一这个是“对家”派来的奸细，临时决定在冰淇淋里下个毒呢，这个技能连半路出家的王雪娇都会。
卧底无处不在，习惯了。
就是这个酒吧里的那些失足女居然也都是……这实在有点超过王雪娇的理解了，因为猛虎帮众说她们是真“卖”。
在中国这太不可想象了，女警就算卧底去这种地方，也就是意思意思，绝对不可能全套做齐，谁敢这么干，一旦曝光出来，上上下下的领导都要撸一片。
很快王雪娇就想到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燕子”？
她们和男性“乌鸦”一起，靠身体换情报，成绩显著。
毕生之敌只有印尼苏某诺……别人被拍到色色照会被威胁“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苏某诺超兴奋的：“快公布，我的人民会为我自豪。”
虽然娜塔莎夫人说了自己的身份，但王雪娇并不打算对等地告知自己的身份，她的头衔太长了，她背不下来。
所以，王雪娇决定继续以朴素的“电子厂销售总监”身份跟娜塔莎夫人交流。
娜塔莎夫人是个聪明人，王雪娇不愿意说，她也明白了，不再强求，而是直接说事：“上次那几个美国人找中国代表团的工程师，是想要打听潜艇数据，如果数据泄漏，也许会因此导致交易取消。你的人已经进去过了，我相信他听到了一些。”
“哦，是的～如果美国人知道了关键数据，拿出了反制措施，那这个潜艇买了就等于靶子。”王雪娇巧妙地绕开最后一句话，又没让娜塔莎夫人的话落在地上。
娜塔莎继续说：“是的，所以，我希望能与你一起，保障这次的交易顺利完成，中国代表团里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虽然李工确实惹上了麻烦，但是娜塔莎的话，还是让王雪娇很不舒服：“造船厂才是造潜艇的，要说最有可能漏信息的人，是船厂吧，他们的信息还最全呢。”
“不会，谁也承担不了交易失败的后果，能不能成功，决定了造船厂，不，还有其他相关的产业链是否能够存活下来。”
娜塔莎以为王雪娇的主要目标是保障电子厂与兵工厂的生意，与造船厂的项目无关，便不小心话多了一点，她只想向王雪娇证明俄罗斯人会非常重视这次交易，保密等级非常高。
王雪娇将她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好耶，原来不卖给我们，造船厂就要倒闭呀～早说呀，不然马团长何至于一宿一宿地睡不着。”

第280章
马团长快要愁死了，他感觉，俄罗斯人应该是喜欢十亿美元的，他应该有议价空间。
但是，谁知道他们跟十亿美元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不敢赌啊。
去年俄罗斯人真的是直接提包走人，机票都定了，一点都不含糊的。
马团长并不知道，去年走得那么决绝，因为那个时候，俄罗斯人还不知道他们的经济形势会变得那么坏，在国际上的朋友会那么少。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十亿美元是那么重要。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有能力找他们买潜艇，并且不会反过来用他们的潜艇来对付他们的国家居然真就只有中国。
晚上，正在准备第二天谈判资料的马团长突然接到国内来电，他很意外，因为这个时候国内已经是深夜了。
难道是采购计划有什么问题？
还是在催促快点达成协议？
他接起电话，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真的？消息可靠吗！！您怎么知道的……是！明白！”
挂了电话，在场的采购组成员一起看着他。
马团长告诉他们：“策略调整，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导弹，还有反舰鱼雷！”
这么强硬的吗？
有人轻声问：“可是……万一他们不答应怎么办？”
“不答应我们就走！”马团长一改先前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模样，变得意气风发，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充满着自信。
“俄罗斯人比我们更想达成交易！”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到俄罗斯这么长时间，天天跟俄罗斯人打交道，私底下做朋友、请客、送东西、喝酒……除了实在违纪的，能干的全都干了。
他们隐隐感觉到俄罗斯人的经济情况不容乐观，理论上来说是想达成交易的。
可那也是理论上，万一俄罗斯人像熊一样的犟劲上来了，不要钱，就想争一口气，后果难说。
“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的！”马团长非常自信，“有非常可靠的情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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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从娜塔莎夫人那里得到说漏嘴的消息之后，她马上进行了进一步的考察。
本来，一家造船厂倒闭不倒闭，也就这么回事，俄罗斯倒闭的大工厂那么多，也不差这么一家。
但是，此前乌克兰黑海造船厂穷疯了的事情，被俄罗斯主流媒体大大地嘲了一番，说他们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别分裂出去，继续跟着莫斯科多好，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现在还有媒体奉命这么宣传，以安定国内的民心，让俄罗斯人觉得自己虽然过得不好，但至少咱们比乌克兰强一点。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海军的造船厂倒闭了，对于国内民心的安定，有巨大的负面影响。
再加上，车臣乱成这个样子，现在特别需要国内民众的信心。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造船厂。
除了公开媒体，把造船厂的糗事当八卦说的兵工厂厂长也给王雪娇提供了很多旁证。
王雪娇这才百分之百确定：没错，俄罗斯人就是比我们还要着急！
中国急着买，是十月黄海对峙之后的痛定思痛，并没有具体的时限。
俄罗斯急着卖，是因为已经造好的船太贵，普通国家买不起，那些国家想要买便宜一点的，但厂方已经没钱去买原材料了，拆船的费用又比建新船还贵，彻底形成了死循环。
年底之前再不开工，必然倒闭。
王雪娇拿到了相当多的证据，才向冯老汇报此事，再转达给采购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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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判桌上，马团长突然硬起气来，说要导弹，就要导弹，不给导弹，我们就不买的态度，让俄方紧张，他们知道中国人一向不会无缘无故撕破脸皮，如果有，那一定是真的可以不买了。
以往俄方谈判团的态度都是：“降价？休想！”“还要加东西？休想！”
现在面对马团长“不给我导弹，我就走”的态度，一向强硬的俄罗斯人沉默了。
现在海军造船厂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没有这十亿美元，它说不定都活不过圣诞节。
厂长万般无奈地签下了合同，他想起日俄战争的时候，日本赢了沙俄，向沙俄要战争赔款三十亿，尼古拉二世说“没钱，不行就继续打”，因为沙俄间谍已经探听到足够的消息，日本已经打不起了。
谁能想到，九十年后，他们竟然落到了日本人的地步。
他们不明白，采购团怎么突然这么敢，就好像拿准了他们必须把潜艇卖出去一样。
他们甚至疑心自己的谈判组里是不是有人偷偷给中方代表团送情报，但是什么证据都没有。
当然，对外他们是不会说自己被迫卖了什么东西出去，只会喜气洋洋地宣布“我们签了大单！”
马团长很高兴、王雪娇很高兴、即将接收新型潜艇的海军很高兴。
无意间促成交易的娜塔莎夫人和兵工厂厂长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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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建明最近很不高兴。
当初他被派过来的时候，上峰告诉他，只要办这事办得漂亮，他必然能拿到一大笔钱。
谁知道后面又说俄方的人很警惕，像他这种没有真的在大陆待过几年的人，根本就无法混过去，所以临时给他派一个对中国大陆特别熟悉的助手，让他顺利过关。
当时他就很担心，这个助手会不会抢了自己的风头。
接头人让他别担心，那个助手就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肯定没什么经验，只是帮他过个桥而已，不必担心。
他也是这么想的，以为自己只是需要在礼节上演一下那个女人的下属，整件事情的主导还是在自己的手上，事成之后，拿大钱的还是他。
直到王雪娇开了圣彼得堡分公司，他还天真的以为，这位助手的主业是开安保公司，帮他搭桥只是顺便。
万万没想到，她的人把货劫回来以后，根本就没想过要先交给他，而是直接给了兵工厂。
众所周知，不管一路上提着礼物的人到底是谁，最终交到收礼人手里的一定得是真正有话语权的人。
如果本来就是直接交货也没什么，但这次是丢货了，闹到上级那里都知道，整天追问他结果，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先给他，以示是他找回来的，也算将功补过。
结果是交到工厂以后，他才知道这件事，偏偏他这个明面上的“下属”还不能生气。
影响钱途啊！
这个叫余梦雪的女人是不是想抢他的工作！
蔡建明决心干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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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工也在积极努力，打算争取得到组织的宽大处理。
值此签单成功的机会，中方正式对采购的潜艇进行验收，可以得到一些更详细的数据。
李工拿着王雪娇给他的假情报，约了美国人见面。
他匆匆赶往接头地点的时候，被在街上乱逛的蔡建明发现，蔡建明看见一个中国人，穿着打扮十分大陆行政风格，手还紧紧按着大衣突起的地方，显然藏了什么东西，便跟了上去，发现他居然鬼鬼祟祟地去了本地有名的地下酒吧街。
蔡建明知道普通中国人是不能随便出国的，倒爷群体又不会穿成这样。
这个人一定是出公差！
公差，怎么会跑到烟花柳巷里。
肯定是来不干好事的，不管是交易东西，还是交易皮肉，只要抓住了他的把柄，都能捞到一些好处。
蔡建明顿时大喜，认定这是一条大鱼，更加舍不得丢。
李工不知身后长了“尾巴”，到了约定的地方，双手紧抱着文件袋，东张西望，十一月底的圣彼得堡，他完全不觉得寒冷，身上不时地冒汗，脑子里想得都是：万一美国人发现文件是假的怎么办。
终于等到了来接头的美国人，他抽出文件，翻看了几页：有图、有数、有字、有看着像式子的东西……然后，就满意地拍了拍李工的肩膀：“你干得不错。”
说着，他与李工握握手，手掌里是一小块纸，李工紧张地握住纸，等他走了才敢打开，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一百美元，钱上还写了一句话：感谢你为美国做出的卓越贡献。
他叹了一口气，国内一个普通上班族辛苦干一个月，也就这么多，只要卖一次国家信息，就能赚这么多，难怪出国前做保密培训的时候，有那么多案例，都想赌一把。
拿着情报的美国人往回走的时候，感觉到人在跟踪他，一转头，却没了。
“刚才有人盯着你。”从耳机里传来同伙的声音，他藏在暗处，负责盯着周围的环境，“迈克已经跟上去了。”
蔡建明浑然不知身后跟着人，他一路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抢回主导权，不然这事完了以后，功劳都是余梦雪的，他还怎么升官发财。
他在心里盘算着，美国人要的，肯定是好东西，不如马上去找那个男人，让他把卖给美国人的消息，也卖一份给自己，否则，他就会把刚才看到的东西，还有拍到的照片发给代表团的人，让李工彻底完蛋。
这么想着，蔡建明立刻转身，去找李工。
李工突然被他拦住，吓了一跳，蔡建明向他咧嘴一笑：“我都看见了。”
李工根本不认识他：“看见什么？”
“你偷偷塞给那个外国人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我把这个事，告诉给你的上级，你的前途，你的人生，都完了吧？”蔡建明扬了扬手中的相机。
任务就是上级给的……李工愣了几秒，礼貌问价：“你想怎么样？”
“你把刚才给他们的东西，也给我一份，然后我就会消失，再也不会来找你。”蔡建明一分钱都不想花。
李工大脑一片空白，他是第一次送情报，也昌第一次遇到半路还有人再要一份。
就在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时候，几个人高马大的白人从蔡建明身后走过来，突然一把勒住蔡建明的脖子。
蔡建明的脚在空中乱踢，根本碰不到地。
他拼命挣扎，想大声呼救，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请问刚才这位先生跟你说了什么？”特工和蔼可亲地问李工。
李工如实告知。
特工点点头：“哦～有意思……天这么冷，你先回去吧，回去之后，洗个热水澡，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后面的事你不用管了。”
李工巴不得不用他管，送一趟假情报，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他只想回去睡一觉，把这一切糟心事都忘记。
蔡建明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护，但是他没有开口的机会，他的肚子被重重一拳击中，顿时弯下腰，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接着，就是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暴打。
在这种边缘地带，人类打架是常事，不管是一群打一群，还是一个打一群，都很正常。
没有人会往这里多看一眼，听见有打架的声音，就远远地绕道走，生怕惹祸上身。
倒在地上的蔡建明全身都被搜了一遍，接着被堵上嘴，绑上车。
在一处地下室里，蔡建明被死死绑在椅子上，面前几个彪形大汉，反复问他：“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你为什么要他给我们的文件？”
当初恽诚给蔡建明任务的时候，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身份，包括其他的中央情报局探员，因为他们是竞争关系，如果任务被其他人抢先完成，功劳就不是他的，经费也不是他的，前面不管付出多少努力，全都白干。
蔡建明先说自己只是路人，以为包里是金银财宝，便想过来敲诈一下。
美国特工根本不信，给了他一个字的回应：“打！”
蔡建明哭丧着脸：“我真的就是临时起意。”
“接着打。”
“我就是想打劫。”
“继续打。”
……
现在蔡建明特别后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如果不是我想抢余梦雪的风头，就不会跟踪那个倒霉男人；
不跟踪那个倒霉男人，我就不会看见他们交易；
看不见他们交易，我就不会想去堵那个男人；
不去堵人，我也就不会被堵；
不被堵，我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伤皮肉的地方，不用挨他们的打了。
在中央情报局传统艺能——大记忆恢复术之下，蔡建明很快就放弃原则，把自己是谁，来干什么的，倒了个一干二净。
“我们两国是盟友，我是你们的线人，你们打错人了。”蔡建明眼睛流泪，鼻孔流血，嘴里流口水，十分凄惨。
“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直到这个时候，特工依旧觉得他是在胡说，不过这种事情很容易验证，他们从蔡建明的嘴里逼问出他的老板是谁，再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们的态度非常和蔼。
“……啊，没想到，你真的是我们的人，非常抱歉。”
“我们打疼你了吗？要不要我们带你去医院？”
“我们真诚的向你道歉，你接受吗？”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态度不好，你可以随时向总部投诉我们。”
蔡建明哪敢说什么，连连表示：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我哪会有什么不满，大家都是同事嘛，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
那几个美国特工这才满意，把他扶上车，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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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特工询问蔡建明身份的电话一打过来，中央情报局欧洲亚洲几个行动组在总部的人，都知道在俄罗斯发生了“正式工暴打线人”的惨剧。
恽诚气急败坏，他怎么都没想到，蔡建明这个蠢货居然吃饱了撑的，跑去跟踪另一个组完全不相干的人，不仅被人发现，还供出了余梦雪。
尽管蔡建明反复解释，他只是想要多干活，多立功。
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执行中出了问题。
恽诚还是气得够呛：没用的废物还是别多干活了！越努力越完蛋。
这次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探一下潜艇的数值，犯不了什么大错。
恽诚的期待是余梦雪能发挥她的长处，把他们的没错变小错，小错变大错，大错变死刑，然后，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接手他们的未尽任务。
现在彻底没希望了。
他们已经知道余梦雪的存在，余梦雪的事迹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正常人都知道要防备她。
那还怎么抢功。
恽诚已经完全放弃了抢功这个美好的理想，他把这件事告诉王雪娇，让她小心一点，不要跟他们多接触，免得惹麻烦。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雪娇不以为意：“咱公司的员工关系有这么差吗？”
“有啊，马上就是升职加薪谈话了，每年有多少人能升职加薪是有数的，提高一分，干掉千人。你也加油吧，我希望能帮你提一提级，你知道我们在外面有几十万个像你这样的承包商……你今年的业绩可以，不过有几个关键的机会没有抓住，竞争很大……你需要有一个更漂亮的成绩单……”
哦～这熟悉的调调，王雪娇听过很多次，忽然听见，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画大饼和PUA，果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产物，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进化沿革。
“好的，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王雪娇一向不吝啬向老板积极表决心显态度，反正打包票又不要钱，她才不会承诺“五年平辽”这么容易被人抓着把柄的实数。
王雪娇去医院看望凄惨的蔡建明：“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蔡建明有苦难言，总不能说“我怕你夺了我的地位”，他悲悲切切地回答：“我看到一个中国人，鬼鬼祟祟地给他们塞东西，我想美国人要的肯定是好东西啦，就想给你也要一份……谁知道，他们竟然不讲武德，埋伏在旁边……抓着我就打。”
“真是太可怜了，等着，看我给你报仇！”
蔡建明心中十分感动，想想又摇了摇头：“算了啦……都是同事，这样不好。”
他其实是怕王雪娇去报复被抓，毕竟对方也是中央情报局的人，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被抓的废物，如果余梦雪被反杀了，还把是为他报仇的事情说出来，他们以为是他主使，再把他打一顿，那就不好了。
王雪娇看着他，冷傲一笑：“你虽然并不是真的归属于我，不过，在外人眼里，你就是我的人，我的人，只有我能打，其他人还不配插手！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挨。”
蔡建明眼泪汪汪：“余小姐，能跟着你这样的老板，真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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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以前，在火车站附近盘踞的车臣人老巢里，来了几个老乡。
车臣局势越来越紧张，就连叛军内部也认为这一仗难以避免，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们开始猜测，俄罗斯方面会用什么武器和战术对付他们。
关于俄罗斯研发了一批新型制导导弹的消息，已经传到他们耳中，他们想要弄明白，那些导弹到底有多厉害。
于是，他们派人悄悄潜入兵工厂所在的圣彼得堡，想要从工厂里找听出消息来。
但是，兵工厂的生产车间管理得非常严格，他们想尽办法，也没能混进去，只得在街上转悠想办法。
他们看见王雪娇与一个海军军官以一种非常熟悉亲昵的态度在街上说话，他们在兵工厂附近转悠的时候，看见过王雪娇，知道她是什么人。
他们谨慎地没有靠近，而是拿出相机，对着王雪娇和军官拍了几张照片。
想等有机会，弄清楚这两人的关系。
王雪娇和张英山进了那栋灰色的小楼的时候，他们也跟着进去了，一进门，他们就感觉不对：里面空荡荡，正常人怎么会来这里。
他们跟在王雪娇和张英山身后，左转右转，忽然就看到了地下室门头上写的KGB三个字母。
虽然克格勃已经随着苏联一起结束了，但是这三个字母带来的威慑力犹在，地下室有两道门，他们看不见门里是什么。
跟莫斯科作对的人，怎么能随便进写着KGB的地方。
那可不是疯了。
这几个车臣人以一种拖欠了巨额医疗费，决定逃单的姿态，悄悄从灰色小楼跑了出去。
出去之后，他们便去将照片洗了出来，拿着照片到处打听这人是谁。
这就太简单了，火车站那里的车臣人都认识她。
猛虎安保公司的老板、中国电子厂的销售总监、跟军方关系很好。
新来的车臣人问道：“她是克格勃吗？”
在本地待了好几年的老乡嘲笑他们：“怎么可能，现在哪里还有克格勃，不要这么紧张，现在已经不是克格勃可以随便上门把人抓走的年代了，晚上带你们几个去放松放松。”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灼烈的酒精让他们放松警惕，开始聊起车臣危机，猜测未来的局势发展。
他们的声音不低，吸引了旁边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俄罗斯人：“车臣当然会输！我们有最新的导弹！报纸上写了，只要一发，能让欧洲大陆位移！！”
也喝了几杯的车臣人突然较真起来：“哈！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种导弹！”
“当然有！我就在兵工厂上班，我亲眼看到的！”俄罗斯人的眼睛已经不能聚焦了：“我们还给了美国人好多。”
“给美国人干什么？！”
醉鬼虽醉，但能编故事。
他详细描述了美国人是如何与军部达成协议，军部是如何连夜运了一批导弹到美国驻圣彼得堡总领事馆。
“到时候，这些导弹就会装在美国人的船上，顺着大海，飘到那些车臣人的身边，对着他们，轻轻地按下发射按钮～轰隆……到时候，车臣人，车臣人的老婆，车臣人的孩子，车臣人的狗，都一起飞起来了～”
俄罗斯醉鬼说得摇头晃脑，甚至还拍出了自己在兵工厂的工作证，烫金字已经斑驳，他用力拍打着工作证：“看见没有！我说得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有好几枚，还是我运的！！”
原来真的是在兵工厂工作的，这下不得不信了！
一个车臣人还是不信：“不可能，型号都不一样，美国人的船怎么可能用俄罗斯的导弹。”
“可以的，这次是专门订制的。”岩帕凑过来，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把祖辈勋章都卖光了的女人卡佳。
卡佳长得不好看，娜塔莎夫人挑选“燕子”的时候都没有看上她，但是她有学识，很聪明，是正宗的大学生，岩帕很同情她，便带她回猛虎安保公司，想看她能不能当老师，事实证明，不是所有学习好的人都能当老师。
如果不是遇到王雪娇和杨爱金，她就黯然回去继续卖身了。
王雪娇觉得卡佳的脑子可以让她不必卖身也能做点什么，比如为她提供情报、散布谣言，没什么别的意思，主要是为猛虎安保公司拉一拉生意，得让人有紧迫感，安保公司才能有生意。
就像保险业务员的朋友圈里最喜欢发今天谁意外死了，明天谁重病全家返贫，然后顺便推荐保险不。
卡佳一开始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她早已被现实打击的自信全无，杨爱金指着自己的鼻子：“这有什么做不到的！我原来还有点结巴呢，帮主都没有嫌弃我，现在我也很厉害了！”
看着个头小小的杨爱金，满脸的自信，卡佳想起自己刚考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么神采飞扬地跑回家，一路上把自己考上名校的消息传遍了十个街区，认识的、不认识的邻居们，都为她欢呼庆祝。
她也曾经辉煌过，不需要靠脸和身材，也能得到别人羡慕的眼神。
现在，她一定也可以！
这次她和岩帕是第一次到这家酒吧来，她还很紧张。
岩帕先说了几句，到了给她留扣的地方，岩帕向她使了个眼色，卡佳鼓起勇气，把事先准备好的词拿出来说。
刚开始还有人跟她辩论，意思就是她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导弹的路径。
卡佳就是物理系的，说到这个，她就精神了。
虽然与大佬不能比，跟酒吧里的键政达人们比，问题不大。
她的学识碾压所有质疑的声音之后，酒吧里的人都开始认真听她说话，对她说的话信任度非常高。
卡佳的另一个专业就是政治哲学，在她的嘴里，美国人跟俄罗斯人合作只有好处千千万，不合作就是亏大了，酒吧里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
围的人越来越多，外面的人也好奇的进来。
连着酒吧老板都多卖了不少酒，岩帕悄悄退到后面，跟老板商量把酒水提成给卡佳：“眼看着车臣就要打起来，有她在这讲，你这能多卖不少酒！”
帮主言传身教，岩帕举一反三。
王雪娇知道第一次车臣战争就是美国人扶持的，中央情报局特工从阿富汗为车臣叛军提供了资金、技术、武器援助和情报。
对于把美国人拉下水这件事，她没有一点良心上的愧疚。
车臣人本来就没有喝多，现在听说美国人居然跟俄罗斯人联手来打车臣战争，喝下去的酒全化做冷汗从背后冒了出去。
他们在外面找到常驻本地的车臣人，向他们打听最近是不是有美国人跟俄罗斯军方有往来。
有几个在海军军部附近街区晃悠的车臣人说，确实在海军军部那里连续几天都有看到几个气质非常不俄罗斯的白人进进出出，那些人后来都进了美国总领事馆。
外地车臣人完全没有考虑过海军军部的大院安保工作就是漏得像筛子一样的可能性。
他们坚信，这就是美俄搞到了一起的证据！
这两个大国居然要联手对付我们车臣共和国！
几个大聪明心中陡然升起了万丈豪情，有一种要为了自己国家与世界为敌的神圣使命感。
他们立志要给多管闲事的美国人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想到的好主意是袭击美国驻圣彼得堡总领馆，这样不仅能震慑美国人，而且还能破坏没有来得及运走的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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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对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又不小心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一天，王雪娇在路上遇到马团长匆匆而过，她十分困惑：“这人怎么还赖这不走呢？明明几天前就吃过欢送饭了。”
她还专门去找了冯老：“代表团的人不是都走了吗？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他有什么企图？”
冯老被她逗笑了：“你不要看谁都是坏人好不好？他还有工作没做完。”
她单知道买潜艇不容易，没想到运回去也不容易，现在光是研究船怎么回家，就已经琢磨了七天。
根据王雪娇把“飞翔的维京人”开回去的心得，那不就是船嘛，把钱付了，难道不能直接开回去吗？
事实没这么简单，要开回去，得请俄罗斯海军帮忙，他们可不会白帮，开一趟的船组人员工资几百万美元。
长途运输还会对潜艇造成损耗，刚买的潜艇，回去就得躺在船坞里一年多，彻底大修。
不管是买自行车，还是买汽车，都受不了这刺激，何况是希望它能马上干活的武器。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根据国际海事法规，当潜艇返航途经他国领海时，必须在水面航行并悬挂旗帜。
潜艇的优势就是“潜”，中国花重金买基洛级，就是因为它在水下的时候安静，不会被人发现。
要是按照国际法规执行，一万七千公里的漫漫回家路，在圣彼得堡没有找到潜艇资料的美国，有的是机会探测和记录声学特征，到时候开发出一款针对基洛级潜艇的声呐，十亿美元就算打了水漂。
冯老没有对王雪娇有任何任务要求，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她不要试图帮助潜艇采购代表团“避开国际法规”。
“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我最老实了。”王雪娇哼哼唧唧。
冯老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刚才我说到国际法的时候，你‘嗯……’了三秒，你自己老实说，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王雪娇：“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也就张英山会信你这话！”冯老毫不犹豫地揭穿她。
他严肃地说：“等导弹图的事情解决，你就赶紧回来吧，我们预测车臣很快就要打起来，这是俄罗斯内政，我们国家不能参与。”
“那当然，我们又不是美国鬼子。”王雪娇回答地斩钉截铁，她绝对不会参与的！要参与的是美国人！
虽然冯老不让她插手潜艇的事，不过，领导一定是心疼她食少事繁。
只要不犯法不就行了吗！
她又不是干什么事情都要犯法的！
采购团最后决定的方案是使用半潜拖船，把潜艇拖回去。
他们请来了一家全球公认的最专业的荷兰船务公司，工程师是真专业，连俄罗斯人都赶来学习牛逼的包装技术。
到荷兰港的时候，就没这么顺利了，接应的荷兰人办事拖拉，半天都不让船进港，也不给电瓶充电。
马团长去找他们的项目负责人投诉，得到的答复也一样：“我相信我们的工人给出的是最佳解决方案。”
没等马团长继续升级投诉，他就收到了一份礼物，是几张这家荷兰公司的菲律宾雇员上班混日子被雇主发现后，投奔海盗，企图杀雇主泄愤的珍贵照片，以及几份东南亚国家的新闻报道。
南海多纠纷，已经吵得没有新闻价值了，不是闹出什么天大的事，西方媒体是不会关心的。
就连见多识广的马团长，也只是知道南钥岛那里打了一回，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一出。
除了照片之外，还有这家公司竞争对手公司的名称、联系人信息，以及各个媒体的报料信箱和电话。
马团长不傻，他一眼就明白这份资料给他是想干什么。
他，海军出身，铁血！正直！
过往就算玩政治，搞脑子，他也没干过这种悄咪咪用别人的黑材料威胁别人的事情，他觉得那样胜之不武。
他翻到资料最后一页，飘下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为了国家，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是脸。”
马团长：“！！！”
送这份资料的人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小时后，原本被迫停在外海的拖船终于得以进入荷兰港口修整，船务公司的老板亲自到码头来对本公司的服务质量进行调查回访，并希望那些消息止步亚洲，不要再传了。
现在，他觉得有一句话特别对：“对付这种邪魔外道，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马团长在庆幸的同时，又觉得国内情报系统强得可怕，俄罗斯人的心理价格底线、荷兰人的阴私旧事，怎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些都不是军政大事，如果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搜集到，得安排了多少人，才能组成的这么强大情报网。
后面的事情，更让马团长感到困惑，经过非洲的时候，食物淡水见底，必须上岸补充，但是岸边的两伙人在打架，为了船员的安全，马团长不敢让人上岸。
见他们总是不走，正在对打的两派割据武装份子立马停战，同心协力为他们提供淡水和补给，希望他们快走，不要让别人误会是他们把船上的食水劫走了，所以才赖在这。
到了马六甲，拖船坏了，第一个赶来的是混迹于马六甲海盗，他们高举双手，亮出手里的扳手、起子，示意要替他们修被卡住的螺旋桨，同样也是让他们快走，不要让别人误会是他们把拖船搞坏的。
马团长很好奇，他们担心的那个“别人”是谁，总不至于他们这些海盗，都要担心国际舆论吧？
但是那些人都不敢说，只是挥挥手，让他们的船快走。
然而，哪怕是追着问，他们也只说“youknowwho！gogogo！”
马团长一头雾水：
know啥？
我什么都不know啊？
算了，任务要紧，go就go吧……
一直到回港，马团长都没有打听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问他的上司，上司也摇头：“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处理的。”
到底是谁这么神秘，好难猜。
马团长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也许是国家为了保障运输而安排的卧底……
这个卧底也太厉害了，怎么无处不在呢？
马团长忽然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卧底：南极的企鹅，北极的熊，海里的虎鲸，地面上的羊，就连非洲地上的大石头，说不定都会突然说起中文。

第281章
“那个导弹，咱们真的不要吗？”
“不要。”
“他们的装甲车呢？我看坦克也不错。”
“不要。”
“那就只有伏特加了，普通伏特加没什么意思，上次张英山喝的生命之水，特别带劲，不过那个是波兰的，凑合喝一喝也可以。”
“不要。”
“要不，啊，对了，带点数学作业吧！！！您有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吗？还有邻居家的孩子，要不给他们带点？”
“……你再带一个俄语老师回来吧！”
“呃，弄人回来怪麻烦的，首师大的俄语挺好的……”
采购潜艇的事情解决了，兵工厂这里第二批产品的测试也很成功，王雪娇觉得自己可以回国了。
在问冯老想要什么礼物，她好带回来。
冯老一心只想让她快点回来，最好一直待在屋子里别动：“你就不怕去商店转一圈，四处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那不可能，我在圣彼得堡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王雪娇认认真真地回答。
冯老苦口婆心：“明天就起飞了，你踏踏实实在屋里待着，盯着张英山做作业，写你的报告！”
要是冯老跟她说，在屋里看看电视，玩玩俄罗斯方块，她说不定还真听话了。
他在说什么？
盯着别人写作业，自己写报告？
那是人类能干的事吗！
挂了电话，王雪娇就决定干一票大的：出门买买买！！！
被美国制裁的国家都有一个特点：汇率严重波动。
伊朗是、古巴是、俄罗斯也是……朝鲜不算，他们都不对外开放。
他们并没有废除本币，统一使用美元，所以还得换钱，前几天，有一个在俄罗斯待了好几个月，把货卖光了，准备回国的中国倒爷购买安保服务，他的钱全都是在俄罗斯挣的卢布，支付给猛虎帮的也都是。
此时，世界各国在俄罗斯的分公司也没有拒收当地货币的，猛虎帮也不例外。
何况经过了1992年的剧烈波动，现在已经算回暖了，大家都以为以后会继续稳定下来。
王雪娇告诉公司里的人：“过阵子要是再收的话，宁可收半桶油，也别收卢布了，要是战争开打，汇率还会剧烈波动。要么收美元，要么收够你们吃的东西，要是喜欢又认识的话，收黄金珠宝也行。”
那么大一笔钱，买吃的，存放不了多久，再说也没什么可买的。
会计十分热情：“您不是要回国了吗？您拿着！给家里的亲戚朋友买点东西。”
王雪娇怀疑她是提篮桥会计学校进修出来的：“公司里的钱，我怎么能随便拿，都是在公账上的。”
“您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她非常自信。
会计已经想好走哪条账目了——
借：其他应收款——余梦雪
贷：库存现金
行吧。
我们金三角毒枭集团，真的很守法，毕竟在美国贩毒和“零元购”是真的要交税的。
王雪娇就这么抓着一大把纸币，寻思着赶紧上哪里把这些钱花掉，不然等贬值就亏大了。
她把翻译同学从学校里叫出来：“我明天要走了，今天得把这堆钱花了，带我去能把这些钱用掉的地方！”
翻译同学看傻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豪横之人，他和女朋友平时不是在学校图书馆，就是在电影院，要么就随便瞎逛逛，他也不知道应该上哪儿把这些钱花掉。
“我不知道能去哪，我想我女朋友也不知道，而且她明天还有实验呢。”翻译同学犹豫道。
他的女朋友陈雅倩是学有机化学的，平时的打扮很符合一般人对理工女的刻板印象，他坚定地认为，她对实验的感情比对他还深。
就连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都聊的是某个实验过程，怎么样才能用俄语精确表达。
而他的论文也索性选了化学翻译的方向——《化学单词翻译与文化因素》《从门捷列夫化学原理浅析翻译伦理学》之类奇怪的东西，在化学方面有搞不定的专业知识，他就问女朋友。
两人完全是革命战友的模样。
翻译同学认定他亲爱的女朋友已经没有什么花花世界里普通女孩子的欲望了。
王雪娇不理解：“明天有实验，今天为什么就不能出来？先问问呗，别替她做决定了，要是她知道的话，我按导游的价格请她。”
导游费是按日结的，不像翻译按小时结那么高，不过对于两个学生来说，是一笔相当不错的生活补贴，在王雪娇的坚持和金钱的引诱下，翻译同学去问女朋友。
陈雅倩得知王雪娇是想买一些俄罗斯的首饰，立马痛快答应：“我知道有好一个地方！我早就想去感受一下里面的气氛了，每次都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在她的指引下，一行人乘车到了一家有着十七、十八世纪风格的老房子门口，房子周围都是古典味十足的浮雕。
刚进去是一个朴素的前厅，用白色和灰色的大理石铺在地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再进一个门，王雪娇差点被闪瞎眼。
最耀眼夺目的是正中间的烛台风格水晶吊灯，在吊灯后面的墙上嵌着一大块镜子，尽职尽责地反射着灯光。
墙面被做成了如同中国古代屏风一般的长条形、每一块都镶着红丝绒，用黄金包着边框，顶端和下端是卷草形，枝枝蔓蔓。
屋顶也不例外，满是金色的线条。
左右两边还悬着两个大理石的雕像，雕像头顶着金光灿灿的头巾，下半身是金光灿灿的藤蔓。
椅子也都蒙着红丝绒，镶着黄金。
“这房子能守到现在……历代主人一定特别厉害。”王雪娇十分感叹。
店主对打扮普通的王雪娇一行人态度很客气，端茶递水，很有那么一种国内奢侈店的意思。
翻译同学和陈雅倩坐在豪华扶手椅上，十分紧张拘束，这家店是学校里的某位学姐曾经来过，然后在女生之中口口相传，知道豪华，没想到这么豪华，很想看看，又不敢。
王雪娇替他们问店员，这里能不能到处看看，店员非常热情地回答：“当然可以。”
王雪娇让他俩在店里转转，她的俄语水平可以应付这种充满珠宝类名词的场合。
店家端上来一盘一盘的戒指、耳环、项链和手镯。
这些首饰都是二手的，如果要叫它古董也行，都是在苏联解体之后，从民间收上来的，珠宝不能吃不能喝，还不如换成粮食。
首饰们本身不是特别豪华，大多数首饰镶嵌的不是琥珀，就是蜜蜡，这里离波罗的海不远，这两种放久了的松树脂产物在这里不算贵，主要买它一个款式。
王雪娇拿起一枚水滴形的琥珀戒指问道：“这个多少钱？”
店员报出一个数字，相当于人民币五十块。
925银的琥珀戒指五十块～款式古朴雅致，王雪娇当机立断，就要它了。
后面又端出来几托盘，平均价格都是几十到几百，价格最贵的要人民币一万块，款式一般，胜在上面镶的钻石足够大，据说有5克拉，不过成色一般，还有一些裂纹，钻石的4C标准只占了1C，以及有点历史感。
王雪娇挑着挑着，就发现已经买了三十几样首饰，店主欢欣鼓舞，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的款姐。
“还有没有别的？”
“还有一些特别的款式，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店主说着又端来一大盘。
确实很特别，这批首饰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机关，或是镶着照片，或是空心的，里面能放爱人的照片、头发、香粉，还有能弹出来尖刺的。
“哇哦～”王雪娇对这些更有兴趣。
店主介绍说沙皇时代，贵族之间的宫廷斗争不少，有些相当的简单粗暴，比如下毒，比如在握手的时候弹出一根毒针把人给戳死，所以应运而生了很多这种暗杀小道具。
单纯的下毒这种事情，王雪娇已经可以做到徒手操作，空心戒指就没什么必要，最后她挑了一个外形是祖母绿的戒指，只要按下小机关，它就能弹出毒针。
“这个好～跟你的那个红宝石戒指正好是一对，红男绿女～哎嘿，我把人杀了，你把照片拍下来发给雇主～”王雪娇很开心地把玩着戒指。
后半句惊天发言被张英山自动忽略，他的心里被那句“正好是一对”撩拨到心底满是甜蜜：“确实很好看，买吧。”
王雪娇买了一大兜。
“哇，你买了这么多？”陈雅倩惊讶地睁大眼睛。
王雪娇对今日的购物体验非常满意，大方地一挥手：“嗯，你们俩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挑一样，我请客，不算在你们今天的报酬里。”
陈雅倩太喜欢像王雪娇这样能提前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的老板了。
上次她的男朋友垂头丧气的回来，说请他的老板送他东西，他收了，没想到那些东西不是他想的礼物，而是抵扣翻译费的。
像王雪娇这种一口气把他们特别想知道，又不好意思开口问的前置条件说完的老板，真的不多。
陈雅倩挑了一条小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海马形的细长玻璃瓶，里面能装两毫升液体。
“有眼光，实用又好看。”
作为本店大客户，店主还热情邀请他们到他的小餐厅。
小餐厅不是他自己吃饭的地方，是给至尊VIP客人休息聊天，顺便进一步感受到店家热情的地方，桌面都是用一整块孔雀石镶的。
“要试试鱼子酱吗？配香槟不错。”店主拿出三个小罐，里面装着大大的橙红色鱼籽，小小的黑色鱼籽、不大不小的绿褐色鱼籽。同时递过来的还有用白色贝壳磨成的小勺。
张英山头一回见到这么花哨的勺子，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么讲究？”
“嗯，说用金属勺吃会有浓重的金属味，现在还不算讲究呢，还有装逼的地方要把鱼子酱放在虎口上吃，说皮肤可给它微微加热，更有香味～不过我是吃不出来，味道都一样，又腥又咸，就当它是黄泥螺理解好了。”
王雪娇随手将鱼子酱盛在面包上，一口咬下去，没错，是记忆中的腥咸味。
王雪娇很好奇陈雅倩的有机化学是在研究什么：“做臭豆腐、酿酒和香肠那种吗？”
“那种也算是一个分支吧，不过我研究的不是那种，我在研究长生不老～”
看见王雪娇惊讶的表情，陈雅倩笑着解释：“我最近的课题是从蛇毒里提炼抗癌成份。”
“哦……看到希望了吗？”王雪娇问道。
陈雅倩耸耸肩：“我们这行，是先锚定住一个有可能实现的目标反应和产物，然后再把手上所有能试的条件都试一遍。
先筛溶剂，再筛反应时间、温度、添加剂、大类配体。
要是能看到一点希望，还得看产率，不行的话，就要加大量、增加浓度、升温、换混合溶剂、改添加剂。
要是立体选择性上不去，就把所有的配体都筛一遍，筛完了还不行，要么求老师买新的，要么只能自己合成，配个十几毫克就要搭上大半个月，然后～～”
“就成功了？”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
陈雅倩悲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然后第二天就有更糟糕的数据可以提供给老师看了！怎么样，是不是有爱因斯坦做板凳那个味儿了？”
“老师就放过你了？”
“怎么可能……就像十三岁就能自学微积分的爱因斯坦笨手笨脚一样不可能……开组会的命运就是低头挨骂。彭西超教了我不少向导师真诚道歉并反思的句子。”
两个女孩子聊得眉飞色舞，坐在一边的翻译同学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压低声音跟张英山说：“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也喜欢这些东西，她参加重要活动的时候，衣服都是我帮她挑的。”
“你是不是懂衣服的搭配？”张英山问道。
“有国际商务礼仪和外事礼仪，在中国和这边都学过类似的。”翻译同学点点头，翻译经常要出入高端场合，要是翻译不懂事，穿着抢风头、犯忌讳都是要出大事的。
张英山笑笑：“那不就是了，她相信你的眼光，所以全交给你了。”
翻译同学悻悻喝了一口茶：“我还以为是她完全不喜欢打扮。”
他为自己能为女朋友提供巨大帮助而自豪，结果这个技能不是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价值顿时大打折扣。
张英山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他：“不要在意这种事情，只要你能让她开心，就是好事。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你想想，要是你每次拔开钢笔都有水，会怎么想？”
“……应该的啊，这有什么。”翻译同学困惑地眨巴着眼睛。
“要是十次有五次是没水的呢？”
“会不舒服。”
张英山向他扬了扬眉毛：“懂了吧！大事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日子都是这么过的，想像武侠片里那样英雄救美的事情，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赶上一回，再说，那也不是好事，别老想着。”
“嗯。”翻译同学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羡慕地看着张英山：“余小姐肯定特别喜欢你。”
“那当然。”张英山超绝自信，“她本来喜欢好多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成功的。”
哇，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
翻译同学缓缓伸出大拇指：“厉害。”
小点心吃得差不多了，大家擦嘴、起身，此时，老板进来：“各位对我们的招待还满意吗？”
“很满意。”
老板闻言便掏出烫金的名片，发了一圈：“欢迎下次光临。”
“你们的货要是卖到中国，应该生意不错。”王雪娇接过名片。
老板微笑点点头：“嗯，我有这个想法。我的弟弟说想试试，就是不知道中国现在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讨厌俄罗斯人。”
王雪娇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三人：“我们都是中国人，没事的。”
“那就好，我已经挑了一批货，明天就要去中国。”
“坐火车吗？”
“不，飞机，那些首饰都很珍贵，要是坐火车的话，我很担心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
王雪娇嘴角上扬：“是晚上七点的那趟吗？”
“对！”
“真巧！我也是。”
几人走出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照亮了整条街。
“我送你们回去？”王雪娇问道。
陈雅倩微笑道：“我们想到河边走走，我一直沉迷实验，好久没有一起出来了。”
“路上小心～”
王雪娇向他们挥挥手，两对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沿着涅瓦河两边的酒吧、餐厅都是做正经生意的，高朋满座，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在桌子之间穿梭。
“我天，她们不嫌冷吗！”说话都吐着白烟的王雪娇，看着那些衣着单薄的女士们，发出感慨。
十一月底圣彼得堡的温度已经在零度左右徘徊，王雪娇都已经穿貂了，她们穿得还是修身的呢子长裙，肉眼可见里面不会有棉袄之类的东西。
“我把外套给你穿？”张英山已经在解扣子了。
王雪娇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忘了带手套，手指有点冷，身上不冷。”
她将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忽然胳膊被握住，左手被张英山从口袋里抽出来，握在手，塞进他自己的口袋。
王雪娇：“！！！不得了，有人偷手哇！有没有警察管管！”
张英山就像偷到了什么值钱大宝贝一样的笑得灿烂：“有的，我来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哼，跨国执法，你要反思，回去把条例抄一百遍。”河面上吹来一阵风，王雪娇缩了缩脖子，用力拉着张英山的手：“早点回去吧，再迟一会儿就冻成狗了，除非河里会蹦出个美人鱼，不然，给我钱，我都不看。”
走了一百多米，路过冬宫，有很多人手拿着照片，大声向路边游客兜售游船服务。
王雪娇忽然想到：“啊，今天晚上是今年的最后一次开桥仪式了！走走走，去看看。”
“什么开桥仪式？”心中只有工作的张英山还不知道这里有这活动。
“就那桥。”王雪娇指着涅瓦河上灯火辉煌的数座大桥：“每年四月到十一月的半夜三更会把桥面打开，让大轮船过去。”
张英山十分茫然：“然后呢？”
“开一会儿就关上了。”
张英山：“没了？”
“嗯。”
“没有放烟花，敲钟，歌舞表演什么的？”
“这个真没有。”
“那怎么能算是开桥仪式？跟古代开城门一样？”
“算是吧。”
“其实……它有什么好看的？”
务实的张英山摸着下巴，看着桥，认真思索看寒冬腊月的凌晨一点不在暖和的屋里待着，而是出来看普通的桥普通的竖起来，再普通的关上的意义。
“有的有的！”王雪娇买了船票以后，兴冲冲把张英往路边的咖啡馆里拖。
张英山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
王雪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贴在他身边：“思考意义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要是能用在这次任务的报告里，我会非常高兴的。”
张英山决定把脑子扔到河里去，去它的意义！有娇娇在身边，就是意义！
咖啡馆靠河边的座位，都是不怕冷，只想要占个好位置的猛人坐的，最靠近落地大玻璃墙的那一排桌子，是老板的熟人，或者至尊VIP的留位，或是来得特别早的狠人。
王雪娇和张英山买了最尊贵的单独包船，不用跟他们这些凡人抢河边的视野。
两人坐在咖啡馆的最里面的位置，避风、取暖、等上船的时间。
咖啡馆里等着看的人真不少，大家都在聊天，其中也包括不少来圣彼得堡出差的中国人，他们守在桌边，一边聊公司的事情，一边等开桥。
王雪娇靠在张英山身上，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国内总部与莫斯科分布，还有圣彼得堡办事处之间的恨海情天，以及谁跟谁有一腿，谁是谁小三，X总以出公差的名义带新来的销售小四出去旅游，当秘书的小三什么都不知道，在公司里兢兢业业替他打理业务……
王雪娇点的咖啡都没喝，也一点不觉得困。
忽然，王雪娇从他们嘴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安保公司”：“火车站旁边那个安保公司真不错，我上次介绍给老许，他特别满意。”
那当然～王雪娇昂起头。
“……说能用这么便宜的价格体验一把当司令的感觉，真好。”
王雪娇摸摸鼻子，猜到这位大哥是谁了，应该是一家中资公司的分公司经理。
说是他们总公司老总要来视察，他是退伍军人，喜欢看特别有精气神的员工，于是就以高端私人贴身保镖的价格雇佣了四十个人，就是放在分公司里面当门卫、保安、司机、迎接仪仗。
之后，分公司经理签了一个长期合同，给钱给得特别大方，还不需要提供收据。
行吧，在抓经济促生产的方针下，圣彼得堡的治安确实挺好的，自从车臣帮派被王雪娇上门慰问了之后，安保业务确实缩水了不少，猛虎帮众们这段时间都真的跟在学校一样，天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试与国立大学的正经大学生卷一卷期末考试成绩。
如果不是猛虎帮有恽诚偷中央情报局的黑卡养着，王雪娇早就要转变经营方针了。
“……说起来，那些车臣人最近好像少了很多，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回老家，准备过圣诞节了呗。”
“这么早？”
“我们那的民工过春节都提前十几二十天就回去了，他们提前回去过圣诞有什么？”
几个人又热热闹闹的聊到别的事情上面，王雪娇听到在火车站的车臣人消失了很多，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是回去准备入伍参战了。
王雪娇想了想，给猛虎安保公司打了个电话，值班的是杨爱金，她一边守着电话，一边做今天的作业：“……你好，猛虎安保！啊！帮主，你好……是……不，他们没有走，集中在城西郊……我问过，他们没有告诉我……是！”
王雪娇让杨爱金尽快去调查这些车臣人到底在干什么。
挂了电话，张英山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了，从火车站到她说的城西郊起码要一个半小时。
“她愿意去？”
“嗯，可积极呢，生怕我让别人去，我让一个人开车送她。”
“可千万别让曾局知道……”张英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笑道：“以前局里有一个特别受器重的刑侦苗子，说是曾局专门去学校里跟姑苏局的人打了一架抢来的，结果什么都谈好了，档案都转进来了，结果两个月以后，他说不想干了，受不了半夜被敲门起来出警，也不想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他还要娶媳妇生儿子呢！然后他就找关系往生活作息比较稳定的地方调走了。”
王雪娇：“男的哦？”
“对，当初有女生条件也不错，曾局考虑到女孩子的体力、精力，还有进来以后正好是结婚的年龄，生孩子、奶孩子这些事情太多，所以才选了他。谁知道，什么都办完了，他留下一个坑，要到第二年才能继续招人，所以，曾局调你过来的时候，一点没有犹豫……你不知道，他以前可封建了。”
王雪娇“呵呵”两声：“原来如此！这么说，我完全不用为他吃的速效救心丸感到内疚了！”
其实杨爱金情况也差不多，不是王雪娇打压她，而是客户们用脚投票。
俄罗斯大城市里的治安属于普通差，还没有到需要花大价钱请安保的程度。
愿意来猛虎安保公司消费的绝大多数客户，都是去偏远地方做生意的商人，那里有穷山、恶水、体格壮硕的刁民，以及比刁民的身材还要壮硕的熊。
出门在外不是随时随地有机会掏枪的，看似好人的路人甲都有可能突然动手。
西部边境的刁民们平均身高快两米，体重都两三百斤，更别提随便一个体重随便能长到八百公斤的大公熊，男人见着都只能跑。
如果没有徒手格斗能力、超绝狂奔能力，出去就是送人头。
拳击赛要按体重分级别，奥运会长跑短跑比赛也要按性别分组，天生的身体差距无法靠意志克服。
于是，所有老板，不管男女，都只要男保镖。
杨爱金和几个姑娘不甘心如此，但也没有办法。
她们想要用真诚的态度来吸引客户，一直以来，她们积极地守在总部，接电话、接待来访客人，介绍项目，希望客户能挑中自己。
然而，真诚的态度在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狂暴的歹徒面前是没有用的，客户对她们的热情招呼和完美的介绍非常满意，最后还是选了男人做保镖。
连续不断的失望，已经让几个女性帮众颓成了二十一世纪躺平青年的模样：每天机械地做着份内的工作，下班以后，只想看电视、逛街，连学习班都不想去了，自嘲“交了学费就是学过了，学过了就是学会了”。
反正付出没有回报，努力没有结果，未来一片渺茫。
越努力越伤心，还不如及时止损，享受当下的快乐。
只有杨爱金和另外三个女孩子始终保持着积极的进取精神，她的目标是当分公司总经理，可不是当保镖而已，徒手跟狗熊对打做不到，跟人类打听消息、分析信息还做不到吗？
另外三个女孩子是被杨爱金用大饼吊着的：“我要是当了分公司总经理！让你当财务部主管！让你管任务分发！让你管推广营销！这些活不需要武力！你们都能干！到时候，谁还敢小瞧你们！”
正是因为有她们四个，所以王雪娇没有亲自干预圣彼得堡分公司里女性员工的心态，她想看看她们凭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王雪娇曾经告诉过她们，在车臣一定会爆发俄罗斯内战。
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吃完午饭一起闲聊天的状态，其他人听了就听了，没有在意。
毕竟车臣离圣彼得堡太远了，就算车臣叛军一路平推，必然会先路过莫斯科，要是连莫斯科都被推了，那还有什么好琢磨的，跟着新政府混呗。
只有杨爱金把这事听进去了，并且琢磨着这事能给她带来什么，她借着“练口语”的理由，抓紧一切机会跟火车站的车臣人交流感情，聊车臣现状。
还时不时给他们做一些好吃的，大家都是求财，再加上杨爱金这么和气，不少车站的车臣人都挺喜欢她。
有时候她事情忙，没去，还会有车臣人过来问问她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怎么没来。
车臣人与家乡人通话获得的信息，到杨爱金这里会损失一部分，她就看电视新闻补足，通过车臣电视台的一些措词、镜头、事件来分析局势，杨爱金会主动对将要去车臣的客户做出提醒。
有一些要去车臣的客户原本只要一两个保镖的，在杨爱金有理有据的分析之下，决定多要几个，杨爱金最成功的一次是让一个客户要了五个保镖。
杨爱金不仅只向散客推销，她还找了企业黄页，一家一家打电话，宣传猛虎安保的业务，她还自己发明了公司的优势：“你们请了其他保镖，他们都是各管各的，要是有更加严重的情况，需要团结对外的时候，我们猛虎安保所有人都有对讲机，可以互相协助。”
大多数人觉得她为了卖业务在制造恐慌，车臣哪里就打起来了，嘲笑她之后就把电话挂了，还有人让她不要胡说八道，否则就以造谣罪报警把她抓起来。
只有几个公司的业务经理惜命怕死，选择了猛虎安保的服务。
那几个觉得前途无望的人劝她别折腾了，打一千个电话就成了五个，不是浪费时间么，马上余小姐就要回国了，所有人都认为有一个身材高大伟岸，又特别能打的男人会成为分公司经理。
因为客户特别喜欢他，他根本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一回来就被挑走了。
再加上印度孟买办事处负责人就是行动队的队长，在乱乱的地方，一个自己就很能打的经理就是个活招牌能给客户更多的信心，他上岗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杨爱金不这么认为，她觉得余小姐就算选岩帕，也不会选那个行动队长，她仔细看过行动队长的自传，从只字片语中看出他会被余小姐挑中的原因——当时就只有他了，人手不足啊！
圣彼得堡分公司缺人吗，不缺！一个优秀保镖的价值，就是被客户选中当保镖，而不是当管理者。
他要是当了分公司经理，那么客户们最爱的保镖人选不就少了一个吗？
如果要说跟专业在酒吧之类的地方散布谣言的岩帕比，杨爱金觉得自己毫无劣势。
只要最后余小姐不用比体力的方式决定分公司经理，她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王雪娇今天让她半夜十一点去遥远的郊区，她不仅不懊恼，反倒很兴奋，觉得这是展示自己的机会来了。
负责开车的帮众关着车灯，悄悄地把车开到远处有一大团灯光的地方，根据此前打探到的消息，那里就是车臣人在城西郊的聚集点。
杨爱金拍拍他：“停下吧，我走过去。”
“还隔着两公里呢，我再往前开点。”
“这破车太吵了，我怕他们中间有耳朵好的，我走过去吧，以前我们那边多少山，你又不是不知道，区区两公里，不就是十分钟的事吗！看我的！”
杨爱金下了车，司机跟着她一起过去。
走了一段，已经能看见不远处的人影了，他俩埋伏在草丛里蹲着，向亮着光的地方瞧。
只见前方灯火通明，这么晚了，全都没睡，有人在练枪，有人在抡胳膊甩手雷，还有一些人坐在一个大木头板子旁边，好像是在看一张图……
杨爱金瞧了半天，很不满意，那些武器是什么型号，有没有被改装过，都看不出来。
她小声对司机说：“太远了，什么都看不清，我过去看看。”
司机睁大眼睛：“你不要命啦，前面的草那么稀，一下子就看到你了。”
“不会的，我就到那棵树那里。”
“太近了！”
杨爱金坚定地要过去：“不近怎么能拿到一手情报，这是帮主交给我的任务。”
司机拉着她：“我也去。”
“你留在这里，万一我被抓了，你得告诉帮主，这里的信号太差了……”杨爱金拿出手机，基本没信号。
要是再跟她拉拉扯扯，两个人都会被发现，司机不得不松开手，看着她往前方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果然离得近，看得就很清楚，这群人之中，有不少杨爱金认识的车臣人，他们手里端着相当先进的武器，那些武器就连俄罗斯正规军都未必人人都有。
她皱起眉头，心想：“他们哪来的这些枪？还有那些火炮，都快赶上金三角的装备了，我们那可是美械……难道他们也是？”
忽然，她的肩膀被一只手猛拍了一下，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哈哈哈哈，树丛里藏了一只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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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半，王雪娇和张英山上船，船慢慢启动，向着最近的冬宫桥驶去，停在桥旁，为乘客提供最好的观影位置。
附近还有六七艘大大小小的船，船上有本地人、有游客，他们在船上吃喝玩乐、唱歌跳舞。
看桥是次要的，玩乐才是真正的意义所在，他们满脸笑容向王雪娇和张英山挥手打招呼，整片水面一片欢声笑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间到。
桥的两端被拦住，机械和马达的轰鸣响起，冬宫桥的两边从中间断开，桥面缓缓向两边竖起来，彼得要塞的钟楼露出全貌。
周围的船上响着音乐，本地人欢乐的派对在继续。
王雪娇心绪不宁，她抬腕看了看时间：“我们先去办公室吧，她们一会儿该回来了。”
一路赶回去，人还没有回来。
王雪娇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她心烦意乱：“路上堵车了吗？”“出事了吗？全出事了？”
“滋滋滋！”
桌上的电话振铃响起，这么晚了，一般商业客户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王雪娇看了一眼张英山，后者点点头，做好录音准备。
又过了十分钟，才听见有引擎声过来，接着是有人急匆匆地冲进来，一眼看见王雪娇，他张嘴欲喊，想马上告诉帮主出事了，出大事了！杨爱金被抓了！！
下一秒，他就被值班的女同事捂住了嘴：“闭嘴，帮主在打很重要的电话！”

第282章
好不容易等王雪娇挂了电话，司机这才敢再次靠近，这次值班的姑娘没有再拦他。
王雪娇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一份猛虎帮众自己画的圣彼得堡市地图，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这幅地图，比普通军事地图更加严谨，不仅有各大建筑物，还有建筑物的性质、里面的人数，以及这些人类的年龄分布。
猛虎帮是做生意的，而且是人的生意，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客户，这就是人口红利的魅力。所以，他们不管干什么，都相当的以人为本。
司机看着王雪娇凝重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帮主，杨爱金她……”
“我已经知道了。”王雪娇眉头紧皱。
司机看见她的神情，心沉到底，一定是杨爱金已经被杀掉了……刚才那个电话，是通知她的。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垂手站在一边，不知自己会被如何处罚。
等了半天，王雪娇才从地图上抬起头来，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却依旧不说话，突然，她问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
司机内心如遭雷击：“帮主，我有罪，我没有跟她一起回来，也没有留下来跟她一起拼命，我……我只是想事情已经发生了，应该让您赶紧知道，那里又没有信号，我才只好一个人回来……”
王雪娇点点头：“嗯，我知道，你忙了一晚上，回去睡会儿吧，后面几天想睡都没机会了。”
司机心中十分惊讶，他以为王雪娇是要问责。
“帮主，我没有和杨爱金一起回来，那个……”他生怕王雪娇只是现在没空收拾他，等腾出手来，还是得重罚，他还想努力解释些什么。
王雪娇摆摆手：“我们这是猛虎帮，不是什么写不出剧情的狗血三流编剧写的电视剧，吃饱了撑的‘你不走，我也不走，要走一起走’，你要是不想着向我汇报，非得跑回去送死，那我才鄙视你，你死了，埋在地里，我都要大声嘲笑你。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好好休息吧。”
王雪娇没有再跟他说什么，继续研究地图。
刚才，来电话的是车臣叛军，他们即不是来电告知杨爱金的死讯，也不是想用杨爱金的性命威胁她什么，而是告诉她，希望她做好准备，三天之后，以海地总统的身份，带头宣布承认车臣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王雪娇不知道杨爱金跟这些人说了什么，让他们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不过至少说明杨爱金现在没事，还挺安全的。
知道自己的人没事，王雪娇就有心情慢慢摸他们的计划了，她首先提出了她最大的困惑：“三天以后？？？你们三天就能推平莫斯科？”
卧槽，那这可太牛逼了！
落榜美术生都没敢这么想！
也就只有在打战略游戏的时候才能实现，还得是现实时间里的三天，游戏里的时间不行，眼睛一眨，就是几个月过去了。
车臣叛军告诉她：“战火之中的友谊才显得最珍贵。将来等我们建国了，一定第一个与海地建交。”
等于是现在你们还没成事，就先想要海地承认你们是国家？
不知道世界上的各位都是谁赢帮谁吗？
你们不会是跟非洲大区的各位豪杰们学的政//变思路吧？
算了，这帮人看起来脑子也不是特别好使的样子，承认就承认呗，海地的承认有什么价值吗？
不能提供军事帮助，也无法提供资金支持，除了成功进军过世界杯，比中国男子足球队强一点之外，就连奥运会的奖牌都没拿过……最多在写新闻稿的时候能添一句：“已获得部分主权国家的承认。”
王雪娇不知道的是，海地的承认虽然对外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对内可以提振士气。
1990年他们就宣布咱车臣独立了，然而整整四年过去，就连西兰公国都没有承认他们是独立主权国。
第一个支持者，非常重要！那可是零的突破。
虽然不理解，但王雪娇一口答应，反正下个月海地又要选举了，到时候新总统登基，她这个代总统毛都不是，有本事他们在地上挖个坑，找大地母神投诉去。
在电话中，王雪娇积极表示愿意帮助他们发动军事行动，把搞事计划说出来，大家合作，共举大计。
对方婉拒了，他们说希望要一个纯粹，由他们的人独立打出的天下，余总统有这个心意，就可以了。
王雪娇又问杨爱金什么时候回来，对方表示杨小姐在我们这里很好，我们需要她帮我们起草成功以后的胜利宣言和对全世界的广播演讲稿，希望她能再留几天，到时候一定会将她平安送回的。
那不就是留个人质在手里，什么写稿。
王雪娇也不再强求，听到杨爱金的声音，确定她真的没事以后，才挂了电话。
时间定在三天后，那就是说，至少到约定的时间为止，他们应该已经可以占领一座电视台，起码也得是广播电台，然后向全世界宣布。
要等他们先宣布独立，海地才能承认，不然承认什么东西？
那么倒推下来，他们应该在48小时之后，就至少获得在某个城市里的绝对优势。
王雪娇不相信他们真的这么勇，能拿下莫斯科。
那么，不是在车臣的首府格罗兹尼，就是在圣彼得堡，或者同时进行。
格罗兹尼太远，王雪娇管不了。
她和她的人还在圣彼得堡，那就不能坐视不理。
天亮之后，王雪娇就将此事告知代表着秘密警察的娜塔莎夫人，代表着军方力量的海军军官，代表着城市行政力量的市长。
市长不在，对外访问中，城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第一副市长丹尼尔。
对于王雪娇的情报，娜塔莎夫人和丹尼尔都高度重视。
军方不以为意：“他们才几个人，整个圣彼得堡的市民一人一个都能掐死他们。”
其实现在军方也没有什么战斗力，新兵为主、他们当兵只是为了吃饭，都多少年没打仗了，什么保家卫国，不过是一份职业罢了。
1952年，苏联就关闭了国家狙击手学校，各部队里的狙击手训练就是走个形式。
1994年2月，唯一有过城市巷战经验的部队被解散了，430个军官有400个人退休。
要是实力强，还有轻敌的心理资本。
王雪娇是真的不明白，他们到底哪来的底气，敢这么想？
以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心得来看，从春秋战国打到解放全中国，“投鞭断流”和“优势在我”都是经典老梗了。
轻敌必死，无一例外。
丹尼尔无权调动军队，他连警察都不能支配，他是管经济和对外贸易的，城市行政和治安管理的是另一位副市长。
其实警察更懵，不管是新警察还是老警察，都没有战争经验，他们最大的处理多人活动的经验，就是每年新年集会、球赛，以及各种会产生大量酒鬼的狂欢场合。
处理酒鬼和球迷打架，跟处理战争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以说，就连现在驻守圣彼得堡部队的战略能力都不如猛虎帮帮众。
猛虎帮阅览室里有《论持久战》，有《大城市和工业区防御的特征》，有《乌合之众》，有《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有《东周列国志》……甚至每个季度还有沙盘模拟实战比赛。
虽然模拟的只是怎么从被严密封锁的城市里把至尊VIP客户救出来，不过总有那么几个特别想要一劳永逸的人才多想几步，多干一点，企图直接把控制城市的军队干掉。
如此一来，尊贵的客户就可以穿西装、打领带，踩着红地毯，坐进豪华轿车，潇洒离去，而不是穿着睡衣，甚至是光着屁股，狼狈地从狗洞、污水管道里爬出来。
有钱客户们愿意为尊严付费。
今天早上，猛虎安保公司就对所有客户停止提供前往车臣的服务。
因为俄军已经开拔前线，“48小时结束战争”的宣言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已经在车臣的客户，居然还有不肯走的，他们想着要是48小时就完事，那随便找一个地下掩体，囤点食物，日子也就过了。
等开战以后，俄军接手，那个时候可以拿下更便宜的原油。
有三十个人在格罗兹尼，其中就有那个被认为是圣彼得堡分公司总经理的不二人选的男人。
还有一百七十人在圣彼得堡，王雪娇首先问丹尼尔，要不要雇佣兵？她这有。
丹尼尔不像王雪娇这么自由，他将王雪娇引荐给分管治安的副市长，那位副市长觉得不至于如此，他们已经有了准备——驻军出手，烦恼全消。
至于驻军有什么应对方案，副市长并不关心：“他们是职业军人，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王雪娇已经深刻感受到，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她迅速回到猛虎安保公司办公室，将所有在圣彼得堡的人都召集过来：“你们先通知城里的中资公司的人，能撤离就撤离，出去躲几天就回来，哪怕去莫斯科也行，打不到那里。那都是将来你们的客户，现在搞好关系非常重要。”
“是！”
“你们自己要是有害怕的，就早点退出，这次跟面对警察不一样，是打仗，就算对面不是为了要你命来的，也会有流弹、弹片，突然就飞过来把人打死了。”
“我们不怕！！！”大家的眼睛满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练了那么久图什么！不就是等着这一刻吗？！
中资公司的人们并不愿意走，他们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怕的？车臣打仗，关我们什么事，你们要不要看看地图，车臣离圣彼得堡有多远？还撤到莫斯科？莫斯科离车臣更近好不好？想制造恐慌也不是这么制造的。”
再说，这么大一个公司，那么多资产都在这边，难道说扔就扔？开玩笑么！
去劝的帮众们碰了一鼻子灰，无精打采的回来了：“帮主，他们不走。”
王雪娇不以为意：“没关系，只要你们的警告通知到位了就行，第一回当大仙么，都是要‘免费送你一卦’的，试用装用得好，以后才付费。”
现在她只想把杨爱金救出来，别的事情都不那么紧迫。
王雪娇顺便去圣彼得堡国立大学通知翻译同学和陈雅倩：“要打仗了，你们赶紧想办法走吧。”
在化学实验室，王雪娇见到了他们俩：“快走吧，马上车臣人就要在这个城市里打仗了。”
“啊？？？”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几个小时前，他们四个还在一起说说笑笑，逛古董首饰店。
三个小时前，陈雅倩参加了组会，被导师批了一通，嫌她进度太慢，要求尽快拿产物、看文献，翻译小哥还在为论文开题报告被无情打回而吐血嚎啕，端着午饭来找女朋友，抱团取暖。
对他们来说，此时天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毕不了业。
打仗……好陌生的词。
“怎么会打仗？车臣不是离我们很远吗？”翻译同学怯生生的问。
王雪娇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种循序渐进的推全线的战争，你要是愿意，叫他恐怖//活动也可以。前阵子孟买不是刚出过事吗？十几个人，就占了一个酒店。杀了几百个人，其中还包括特种部队。”
两人同时迷茫地看着她，缓缓摇头。
谁没事关心印度的事啊，只要不是所有电视台、所有广播电台、所有报纸同时爆料，街上没有人讨论，大多数人都不会关心离自己太遥远的事情。
别说是印度的事了，就算只隔了三条街，也未必知道。
2011年的911事件发生后，有一家远在欧洲的媒体总部先接到的报料电话，然后打电话给了距离双子塔三条街的驻纽约记者，让他快去采访，那个记者才知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王雪娇摆事实讲道理，极力劝说他们离开，陈雅倩为难地看着身后的桌子。
那些是她的毕业论文，是她的文凭，是她的前途……墙外明明就是阳光明媚，安宁和谐的世界，怎么就要打仗了呢。
“什么时候会有撤离通知？”陈雅倩问道。
王雪娇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有的，只有直接开打。”
“可是，那你怎么知道的？”
“车臣人已经在西郊集结了，最多两天，他们就会发动攻势，要是他们把圣彼得堡像萨拉热窝那样围几年，你们怎么办！”
两人再一次迷茫地对看一眼：“萨拉热窝还没打完啊？”
“我以为几年前就结束了。”
王雪娇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你们要是走的话，不管是汽车还是火车都来得及。”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地同时摇头：“我不走。”
理由非常简单：“现在是考试月，好几门课要结课呐，那都是学分。”
要是平时上课时间，请人代签到、请人代写作业，哪怕是请几天病假呢。
考试期间，哪能这么干。
考试期间真生病，都需要出示非常有说服力的证据，才能申请补考。
他们俩是情侣关系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两个人就这么巧，一起生病缺席考试？这也太假了。
王雪娇能理解她们的想法，在南京大屠杀发生之前，都有人得到了小道消息，已经跑出了南京城，后来又因为身无分文，在外地无法生存，再加上似乎无事发生，于是又回去了。
除非枪已经顶在头上，否则能果断跑路的人，就只有有钱有闲的人。
王雪娇点点头，拿出一个对讲机给他们：“我就猜你们不会走，这个先给你们，要是过几天没事，我就派人过来取。要是有事，就用它来找人。”
“好。”两人点点头。
等王雪娇走后，两人先紧张地讨论了一番，战争离他们很远，导师离他们很近，严肃的导师背着手过来问了一句：“筛了几个了？”
“在筛了，在筛了……”陈雅倩的痛苦之源又被拉回了实验之中。
仿佛王雪娇刚才来只是告诉他们一个可能的坏天气，但此时窗外蓝天白云，谁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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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回到办公室的时间是下午一点，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六个小时。
她很惆怅，这趟飞机是注定赶不上了。
要等叛军倾巢而出的时候，才好去救杨爱金。
叛军过来，救援队过去，等成功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叛军已经打过来了，飞机要么提前跑路，要么就被扣在原地走不了。
一旦开打，还不知道要打几天。
经历过全民大囤货时代的王雪娇让猛虎公司留下负责后勤的人，准备清洁的饮用水，还有到商店里多多采购一些吃的囤着。
这个同志除了买了一堆土豆，就是买了十几箱辣味方便面，据说这是商店跟着军方的动向跟买，一口气买了一堆，结果卖了几十包就卖不动了。
军方能通过王雪娇搞到其他口味的调料包，商店不知道，于是没办法，只好打折。
价格是其他口味方便面的四分之一，还专门提示，方便面里的调料包是魔鬼一般的辛辣，请小心，不要误食，建议你只吃面饼，想吃什么味道自己放调料。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小时——
住在城市西边的居民看到了大批大批坐在卡车上的人，他们穿着城市迷彩服，手里拿着枪。
他们太光明正大了，导致年轻一点的居民都没有什么感觉，以为只是普通的队伍转移。
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兵觉得情况不对，他记得西郊一直没有训练场，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他困惑地凑在窗口看，发现了异常。
卡车上的那些士兵，手里拿着的枪，居然是M4卡&#183;宾&#183;枪，那是美国柯尔特公司的产品。
此时俄罗斯士兵配备的主流枪支，依旧是卡拉什尼科夫集团的AK系列，就算不是，也是其他的俄制设备。
他戴上老花镜，再仔细看看，卡车上的人，手里拿的不仅有M4，还有Borz冲锋枪！！！
那是车臣人对一款亚美尼亚枪做的劣制仿版，从枪托之类的细节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兵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辆接一辆的卡车从他家门口飞驰而过，扬起满地沙。
他转过身，急急冲到客厅里摆着的电话机旁，试图拨打报警电话，但是他拿起电话，听筒里却没有传来等待拨号的声音。
为免走漏风声，车臣人在行动之前，早已将小镇的通讯总线剪断了。
村子的乡村小旅馆里，住着一个客人，她在二楼往下看，默默计算着卡车的数量和每辆车上的人数。
这些数字被无线电发报装置传送到了猛虎安保公司。
王雪娇接过收到的电文，目光在字条上一闪而过，她看着站在面前，整装待发的猛虎帮众，朗声道：“去吧，把你们的姐妹带回来，不用对他们客气，也不需要活口。”
“遵命！！！”
二十名猛虎帮众与五百名车臣叛军相向而行。
相隔两条街，在房屋的阻隔之下，彼此相安无带的擦肩而过。
“噗”
“噗”
……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将留守在屋里的十余个车臣人全部送去见他们的真神。
一间有暖气有电视的小屋里，杨爱金手里端着茶杯，正要往嘴边送，忽然听见有不同的声音，大呼小叫着她的名字，她惊喜地打开门：“这这这！！！”
岩帕见她身上脸上果然没有一点伤，这才放心下来：“帮主说你肯定不会有事的，果然……”
他马上拿起电台向王雪娇报告：“禀告帮主，杨爱金已经被救出来了。”
王雪娇果断抓起张英山奔向门外，边走边说：“好，那我走了，你们加油。”
“走走走，路上说……等下……”杨爱金匆匆转身，把桌上的一盘青苹果，连盘子都端走。
岩帕无奈地看着她：“你是被抓的，还是来抢劫的？苹果你都要？！”
杨爱金把苹果往大衣口袋里塞：“干嘛不要，咱们的战史课不是说过，以前一个苹果能换二等功呢！”
岩帕：“……那是两万个苹果只送进去一个苹果的上甘岭……咱们这才哪到哪？”
杨爱金抬着下巴：“万一呢，帮主说有备无患，到时候没吃的，你可别哭着求我。”
岩帕：“鬼才求你。”
他嫌弃地看了杨爱金一眼：“知道拿苹果，不知道拿棉衣？！馋鬼。”
说着，他把一件厚实的迷彩外套丢在她的头上：“冻死你。”
这批潜入圣彼得堡的外地车臣人只有几十个。
发动军事行动，靠的是说服常驻在本地的五百多个车臣人。
那五百多个人，几乎都认识杨爱金，跟她说过话，吃过她的东西。
那天晚上，杨爱金被抓到以后，本以为会死得很难看，没想到，很快就被跟她有往来的士兵认出来，除了被抓到的时候，肩膀被拍了一下，连一顿打都没挨。
有另外几个人指认她的老板是俄罗斯间谍：“我们亲眼看见她走进了写着KGB的房子！！！”
杨爱金好像受了天大的侮辱：“胡说！我老板没从俄罗斯收过一毛钱！她是海地总统！金三角、银三角和金新月土地里的出产都归属于她！她是加勒比海之王、南海霸主、东海至尊……”
一通头衔报下来，把叛军首领给听傻了，等她报完名头，他张了张嘴：“她还挺忙。”
“那当然！”杨爱金超级为帮主自豪的。
叛军首领：“那你怎么解释，她跟俄罗斯海军的人关系那么好，又进了KGB房间？”
“误会！天大的误会！那是在策反！懂吗！那个军官是她收买的！为她创造了假身份，让她可以混进本地的情报部门。”
“她一个总统，要亲自打入情报部门吗？”
杨爱金理直气壮：“那当然啦，她亲自去谈的都是高级别的绝密，不是我们有资格知道的！告诉你们，洪都拉斯总统还亲自贩毒呢！”
车臣叛军们从未想过当总统的人，还要亲力亲为去干这种低端工作。
一个小兵站在旁边嘀咕：“咱们要是有一天能打进莫斯科，咱们的将军是不是要亲自翻克里姆林宫的围墙去打探情报啊？”
另一个小兵也在嘀咕：“可能还要亲自去卸俄军坦克的履带。”
杨爱金让他们相信，当年他们没有被承认，是因为苏联虎死威不倒，但是如今四年过去了，全世界都看见了俄罗斯的窘境，只要有海地这个曾经倍受压迫的国家站出来振臂高呼，支持车臣，那么就会有其他曾经被压迫过的国家也站出来支持。
车臣能不能得到国际认可，海地很重要！
海地总统是我老板！
你敢动我，就是不给我老板面子！
不给我老板面子，还想让我老板承认你们独立？笑话！
杨爱金那磕磕巴巴的俄语，在保命时刻，流利非常，记忆里那里模模糊糊的单词清晰无比。
叛军首领听懂了，并且接受了，他让人去调查，余梦雪是不是海地总统。
这个消息不难查，她是名正言顺的民选总统！还配有大照片。
后来她下台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来。
叛军首领打了一个电话给王雪娇，就提出一个诉求：“等我们开始行动，你就承认我们！”
王雪娇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政客那样，反向提出许多要求。
叛军首领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从不跟人谈条件，以前他在军中掌管大计的时候，谁敢跟他讨价还价，都会被他整得很惨。
自从宣布独立以后，他更疯了，视人命为草芥，谁敢触怒他，就虐杀示众。
但是王雪娇提了这么多要求，他却都喜滋滋的答应了。
王雪娇的要求是类似于要保证海地的最惠国待遇、免关税、免签证、开通国际直达航班、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等等。
全都是他们必须成功坐稳江山以后，才有可能实现的内容。
这是要求吗？
这是最美好的祝福啊！
答应答应，全都能答应。
叛军首领就留了一个心眼，没把杨爱金放回去，免得海地总统临时变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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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和张英山到机场的时候，才五点。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尽管王雪娇已经努力通知了许多人，但是，飞机到底不是汽车，说跑就能跑。
要服从塔台的调度，不然大家一起乱来，天上正在往地上降的，地上准备往天上飞的，噼里啪啦都得撞在一起。
叛军进入圣彼得堡，并且已经占领了几家医院、大型购物中心、学校……
现在是考试周，平时逃学的学生都得老老实实回学校参加考试。
有不少塔台工作人员的家人在被叛军占领的建筑物内，得知消息的人根本无心工作，只想端起枪，冲出去，把自己的家人救出来。
硬要把他们按在工作岗位上工作，他们也魂不守舍，根本无法与飞行员有效沟通。
只得让已经失魂落魄的这些人干他们想干的事去，留下几个冷静镇定的工作人员进行调度指挥。
圣彼得堡是俄罗斯第二大城市，国内的飞机一堆，国际的飞机无数。
准备降下来的统统去别的城市备降，那些不明就里的城市机场快疯了，平时只有一两趟航班的小机场，哪见过这么多飞机，整个乱成一锅粥。
所有要起飞的飞机都知道叛军攻进来了，谁想在马上战乱的城市待着，恨不能马上起飞。
塔台无力同时处理这么多起飞请求。
候机楼里，乘客们乱成一片，有的闭着眼睛祈祷，有的在痛骂地勤为什么还不让登机。
王雪娇看了一眼飞机数量和牵引拖车数量，对张英山说：“我们走吧，我们的飞机肯定走不了了。”
“也许来得及。”张英山犹豫道。
拖车是用来把飞机从停机位拖到滑行道用的，数量确实不多，不过翻台率高，张英山对飞机可以在机场被占领之前刚好离开，抱有美好的愿望。
王雪娇摇了摇头：“我遇到过泰国黄衫军占领机场的事情，当时我的飞机轮子还没离开跑道的时候，我看到黄衫军的人冲进来了。当时我起码已经登机了，现在呢，我们还站在候机楼里。
最多还有二十分钟，他们就要到了。”
“听你的。”张英山果断与王雪娇一同往外走。
机场外，出租车是没有的，早就各自跑路了。
私家车倒是不少，都是得知叛军进城，慌忙逃难至此的人们，机票早已售磬，他们赶过来，也只是想试试运气，看自己能不能有幸夹塞，多一个人，也不至于就让飞机超重到掉下来嘛。
有人慌到下车连行李都忘记带，锁车这种复杂的动作，谁还顾得上，等打完回来，这些车还不知道有没有全尸呢，锁什么锁！
王雪娇和张英山分头找有油、车况好的车。
等两人各自挑好，抬头准备叫对方过来的时候，发现两人不约而同挑中的都是越野车，甚至连牌子都一样。
张英山大声报：“我这的油还有100升。”
王雪娇：“我这的有个副油箱，还有一百八十升！”
张英山马上跑到王雪娇身边，两人发动车子，返回城市，计划坐火车离开。
火车站旁边是有驻军的，他们再废物，应该也能守住火车站吧。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车满为患，所有的车道都被塞得满满，全都是从市区到机场来的车。
想要遵纪守法从大马路上开回市区，那就只有被堵死一条路。
张英山方向盘一打，越野车直接蹿上了马路边上的狂野荒地，什么沟沟坎坎、坑坑洼洼，在厚实的越野车胎，以及四驱大马力之下，都如入无人之地。
其他往机场赶的车主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精神病，什么时候了，还往城里走？
还有好心的车主提醒他们：“城里要打仗啦，别去啦！”
张英山按了几下喇叭以示感谢，继续向前飞驰。
越野车一路狂飙到了市内，路过火车站的时候，张英山毫不犹豫地把方向盘打了一个方向，拐去猛虎安保公司。
火车站，此时已经火光冲天，已经被叛军完全占领了，地上留下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满地，还有几个人正围着一具尸体，在切他的头。
猛虎帮的情况好一点，楼顶上趴了一排火箭筒，楼边上围了一圈沙包做掩体，每个沙包后面都有一个人一条枪一堆子弹。
见到一辆陌生的越野车嚣张地开过来，所有的守卫都绷紧了神经，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把枪放下，是帮主！”杨爱金摆摆手。
岩帕忙迎上来：“帮主，你怎么回来了？”
“机场已经走不了了……我还以为火车站能有点前途，是我高估他们了。”王雪娇摇摇头，“大概只能等叛军滚蛋，或者叛军登基了。”
广播一直开着，传来的新闻还是“叛军正在XXX”。
王雪娇眉毛微挑：“嗬，广播电台居然还没被占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广播内容会变成尊贵的陛下来到他忠实的圣彼得堡？”
门口再次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是一个急刹。
一个超有精神的声音在门口大喊：“总统阁下在吗？！”
王雪娇让杨爱金藏起来，岩帕出去，摆开阵势。
只见叛军首领昂首挺胸站在沙包之外的范围，在他的身后，是一排扛着美械和仿制枪的士兵。
不让他进来是不可能的，他的人比较多，起码有两百人。
根据苏联红军总结的城市作战理论，巷战己方与敌方的人数比例应该是4：1或者6：1，现在留在办公室的猛虎帮众是一百人，还有七十人已经去驰援市政厅了。
王雪娇在看到叛军首领的时候，脑子里面就已经闪过了历史上各种以少胜多的案例。
都不行。
那些案例不是野战，就是大军各自摆开。
她能想起来的唯一一个以少胜多的城市巷战，就是明朝前中期的“北京保卫战”，可是，北京保卫战的时候，于谦手里有神机营，人还不少呢。
也先的兵器不如他。
王雪娇已经评估过了，自己手上的兵营并不能像火铳碾压冷兵器那样胜过叛军。
何况，她还希望这位叛军首领能够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为她做一些事情。
岩帕是王雪娇的全权代表。
他先向叛军首领焦哈尔表示热情的欢迎，并且询问他打算在哪里换衣服。
“为什么要换衣服？”焦哈尔不明白。
岩帕有理有据：“你是车臣共和国的最高领袖，我们余总统是海地的最高领袖，两国首脑之间会晤，自然是要穿着各自的民族服饰，或者穿国际礼服西装……可是您却穿着军装，即不是民族服饰，也不是西装。我很难向我们的总统阁下汇报您的来意。”
焦哈尔大脑过载：“哈啊？？”
不是，我是带兵进来造反的，你跟我扯什么西装？
但是他又不好发作，说岩帕脑子有病，没事找事，端枪把他给“突突”了。
岩帕说了“两国首脑会晤”……那不就是承认车臣是独立的吗？
那是他一直期盼的——来自主权国家的承认啊！
就为了穿个衣服，就要得罪盟友，没必要，没必要。
重点是，猛虎帮这个小楼，看起来武器挺多的，硬要强攻的话，肯定打不过她。
焦哈尔当即让手下赶去商场抢一套西装回来。
手下太懂事了，给他抢了一套挂在外面当样品的燕尾服和一个领结，就是尺寸没有拿捏到位，小了一号，肚子那里扣不上。
焦哈尔也没办法，只好用力吸着肚子，免得扣子绷开。
好不容易见到了王雪娇，他心中原本的不满消失了。
王雪娇确实穿的是海地本国服饰，那衣服好，袍子大，下面藏两把大狙都看不出来，要是焦哈尔敢犯混，王雪娇就毙了他。
王雪娇非常希望他识相一点，不要惹她不高兴，不然就只好把他杀了。
双方坐定，焦哈尔行伍出身，说话特别直接，什么寒暄都没有，就再次提出要求海地马上承认车臣的事情。
王雪娇很为难：“那你们起码得先占一个圣彼得堡市政府吧？不然世界其他国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事，就看到我们莫名其妙说你们独立了。我们本来就国小民穷，说话也没什么人听。你们得声音大点，不然说了白说啊。
你放心，我肯定会向全世界承认的，我还希望我们海地能跟着蹭一蹭你们成功的名声呢。”
焦哈尔一听有道理，便不再提起此事，王雪娇继续跟他聊什么宗教自由啊、民族自尊啊、国民自信啊……总之就是“你们好棒棒，你们真牛逼，你们是众望所归”。
让焦哈尔听得非常舒服。
他当机立断，决定赶往市政府，亲自指点他的手下们拿下那座城堡！
等他走后，王雪娇拿起对讲机：“他们朝你们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此次会面——
焦哈尔：余总统非常友好，特别热情！
王雪娇：枪支的重量令人安心。

第283章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以前——
王雪娇得知杨爱金已经被救出来，在驱车去机场的路上，她打了个电话给市政厅，接线员还在哼哼唧唧跟她打官腔：“女士，请问您有什么诉求，我可以为您记录下来转达。”
王雪娇：“有出现。”
“哦，这个问题请您拨打报警电话，我们的警察将会尽全力保障您的安全。”经典苏联笑话，永远不过时。
王雪娇冷笑一声：“市政厅下面也埋了五个炸弹，还有十分钟就炸了本来我想告诉你们埋在哪里，既然这样，好吧，一会儿记得自己报警。”
“什么？！”接线员吓得提高嗓门，不得不将电话转给现在的实际负责人丹尼尔。
丹尼尔的反应远比接线员要冷静，他接起电话：“我是丹尼尔。”
“我是余梦雪，有五百多，快六百个车臣叛军往你这里来，他们手里端的都是美械，还有火箭筒，以及一种拖在卡车后面的火炮，我的人不认识，我估计是无后座力榴弹炮。一个小时以前他们已经从城西郊出发，从时速来看，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能到达城里。
还有时间准备，加油，我看好你哟～”
丹尼尔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才比较奇怪，你要反思怎么整个城市都没有人反渗透的事了！我要走了，拜拜～希望下次回来时候，你们能稍有一点进步。”王雪娇嘲讽完，就把电话挂了。
谁能想到啊，一小时之后，机场糟糕的通行速度，让她不得不回来了。
在路上，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市政厅：“我，余梦雪，转接丹尼尔。”
此时，城西郊已经有一个大学，一个购物中心被车臣人占领，俄罗斯不禁枪，这两个地方都发生了激烈的枪战，没有经过任何战争训练，最多只打过几次定靶的普通人死伤严重，接线员一听是“余梦雪”，不敢耽误，赶紧把电话转过去。
紧接着，猛虎帮的七十个人赶向市政厅，按照王雪娇预定的计划行事。
当叛军冲进市政厅的时候，他们有点懵。
整个市政厅到处洋溢着过节的喜庆。
墙上挂着用五颜六色的气球拼成“1995”的字样。
正中间的大横幅挂着“喜迎1995年迎新联欢会”
两边的垂幅上，用中文写着“欢迎中国朋友”“吃好喝好玩好”
现场也真的有一群看着像中国人，自称中国人的东亚人。
他们穿着西装，懵懵地看着端着枪冲进来的车臣叛军。
叛军首领皱着眉头：“你们在干什么？”
被问到的人眨巴着天真纯洁的眼睛：“参加新年宴会。”
“现在？？？”
今天才十二月二日，离新年还有很长一段日子。
“是的，我们中国人使用的历法与你们不一样，我们的新年时间不一定，也许会早一点，也许会迟一点……”
叛军对历法的不同还是可以理解的，他们也不过公历，过的是教历，他们的开斋节每年也都不一样。
他原计划是端着枪，冲进市政厅，“突突突”全杀光了，然后就可以实际控制市政厅，向全世界宣布，他们打响了反抗人类暴政的第一枪，然后，海地总统就可以支持他们了。
可是，市政厅里，市长呢？政府要员呢？市和政都不在，只剩下了几个女服务员。
叛军抓住一个服务员，大声叫道：“他们人呢！”
“我我我不知道，市长刚回来，接了一个电话，就带着几个人开着车往那边去了。”服务员惊恐地指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美国总领事馆的位置。
叛军首领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个方向，眼睛微眯，沉默不语。
他们已经听说美国人已经跟俄罗斯人谈妥，等把车臣收服以后，就允许美国的石油公司在车臣所在的高加索地区进行石油开采，并给予优惠政策。
现在，美国人已经收了导弹，准备与俄罗斯人，以两面包夹之势围攻他们。
这事如果是在五十年前，这帮车臣叛军都不会相信。
想想，美国人对苏联人说“出让你的石油利益，我帮你打德国人”，然后苏联人同意了！这可能吗！慈父会把他们和德国人的头都拧下来，挂在莫斯科的城墙上。
哪怕是十年前，那也绝对不可能。
可是，现在……真说不准。
那群官僚干出什么事来都不意外，否则，车臣那么小一块地方，也不敢硬刚莫斯科，对莫斯科发来的政令置若罔闻。
叛军首领咬牙切齿，但他又不十分确定，他们是想建国，不是真的想当无差别杀杀杀的武疯子，万一弄错了，岂不是白白得罪一个超级大国？
总不能到时候在媒体上宣布自己得了“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障碍”吧？
然而装精神病这一套在美国人那里不好使，美国的圣&#183;伊丽莎神病医院的故事，在苏联时代就被当成段子传得全国皆知了。
在苏联人的心中，圣&#183;伊丽莎白，与古拉格监狱是划等号的，比恶&#183;魔&#183;岛监狱还可怕。
叛军首领还在犹豫，有一个俄罗斯人匆匆从另一个入口进来，他仿佛没有注意到站在最后面黑暗处的叛军，他径直走向主席台上，拿起话筒：“非常抱歉，今天市长和副市长先生都突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无法参加今天的宴会，今天就由我代为欢迎各位……”
紧急事务，能有什么紧急事务，肯定是因为他们来了！
叛军首领冲上主席台，一把抓住那个俄罗斯人的衣领：“他们去哪里了？说！”
惊慌失措的俄罗斯人遥遥一指：“那……那……那里……”
又是你，美国总领事馆！！！
叛军首领决定谨慎一点，他打算试探一下美国人的态度，如果美国人只是庇护他们的话，那么问题不大。
反正在美国总领事馆里面又不能开直播，他们可以当众宣布，这几个缩头乌龟已经被他们击毙了，直接强攻下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宣布伟大的车臣勇士已经占领了圣彼得堡。
此时的美领馆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大危机，他们早就知道车臣人要打进来了，这些武装份子的武器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通过阿富汗送给他们的。
家养的狗而已，又不是路边捡的野男人，怎么会噬主。
美国人知道，车臣人不知道。
与美国人谈生意的是车臣武装份子的真正高层，整个车臣共和国不超过三个人知道他们的武器真正来源。
其他人，包括被派遣来圣彼得堡的行动组首领，只知道这些武器都是从阿富汗弄来的。
这一点，王雪娇本来还不是很确定，是杨爱金在跟他们闲聊的时候发现的，他们以为阿富汗是个超级牛逼的军火库，只要给钱，就能得到军火。
王雪娇大概能理解他们的高层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他们。
如同北宋开国靠的是黄袍加身，赵匡胤生怕手下武将有样学样，所以来了一场“杯酒释兵权”。
赚钱不容易，不是谁都能赚到足够买武器的那么多钱。
但是，如果手下能打，又有能力的武将发现，原来武器是美国人免费捐赠的，那么，他们一定会动心思。
对身在圣彼得堡的这些人来说，美国，是一个遥远的国度，美国人，是一个与他们完全不相干的人。
他们甚至不觉得美国很强。
美国跟苏联打得有来有回，苏联最后那几年，美国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而他们车臣，1990年就宣布独立了，那个时候的苏联，现在的俄罗斯也拿他们没办法，这次莫斯科要他们交出武器，放弃主张，他们不听不听，就是不听，也没被怎么样。
四舍五入这么一算，美国跟车臣也差不多。
美国与车臣，孰大？
观察一阵之后，叛军首领发现美领馆果然有问题！
它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先路过了中国总领事馆、意大利总领事馆、德国总领事馆……
所有的外国机构都保持着高度紧张。
有条件的堆沙包、在门口架铁架，最差也得弄点翘着尖刺的铁丝网意思意思。
楼顶有人放哨、墙侧有人巡逻，稍微靠近一点，门口站岗的哨兵都非常紧张，目光就像粘在他们身上一样，好像只要他们敢靠近，他们就要马上开火。
再看看美领馆，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悠闲？！
没有加强守卫，就连门口的哨兵都翘着脚，斜靠在栏杆上聊天。
由己度人，叛军首领认为如果自己在其他国家的马路上走着，忽然有两帮人在自己身边火拼，他的反应一定是非常紧张，能远离就远离，实在不能远离，就会像其他国家的领事馆那样，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哪能放松成这个样子！
叛军首领开动脑筋，想起刚才在市政厅的遭遇，然后顿悟：一定是想迷惑我们！
圣彼得堡的市长以及整个幕僚团队都以为我们不敢进入美领馆，他们跟美国人谈好了媾和的条件，然后藏在里面，等待时机，伺机偷袭！
无耻！
是男人就堂堂正正出来，面对面打一架！
哥萨克勇士不会怕你们这些废物！
叛军首领眼神阴冷，他终于下定决心，给这些庇护敌人的美国人一点颜色看看。
此时的美领馆，安宁和谐，岁月静好。
大多数人开始洗漱，换上睡衣，戴上有着小球球的睡帽，躺在柔软的床上，幸福地闭上眼睛。
枪声炮声有什么可怕，那都是我们提供的～
王雪娇也从美领馆出来了，她是高贵的中央情报局探员，进美领馆白吃、白喝、白拿都是非常合理的行为，里面的工作人员还要客客气气的送她出来。
今天降温了，王雪娇从守卫领事馆的士兵服装里了拿了一件厚实的衣服，衣服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美国国旗，王雪娇对它非常满意：“不错耶，这玩意儿还能挡子弹吧。”
“哈哈哈，余小姐真幽默，与其赌它能挡子弹，不如穿防弹衣。”
王雪娇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是，我没有耶。”
负责人大方地拿出一件，王雪娇拿着那件衣服颠过来倒过去的看：“质量真好，我的丈夫还没有呢，能不能给他一件？”
“没问题！我们的衣服多呢。”
美国兵会被称为“少爷兵”，不是说他们全是废物，而是说他们条件优越，后勤物资饱和式供给。
王雪娇内心十分感慨：“哎，世界第一强国就是牛逼啊……什么时候才能把你们的血吸光呢……”
&#183;
&#183;
城市的各个角落不时响起枪声、炮声。
枪声的频率不高，时不时地在某处响起一声，或是“哒哒哒”连续几声，就好像禁放烟花爆竹的年代，大家都在赌“大过年的”，只要不真的把什么炸翻了，把什么点着了，就不会有人过来抓。
只是这里的声音，响起都是真的会要人命。
王雪娇坐在防弹玻璃窗的后面，看着这座已经成为战时状态的城市。
街上已经看不见行人了，谁也不想站在空旷的地方给人当靶子。
天色彻底黑透，路灯按时亮起。
平时一片光明灿烂的火车站广场，如今灯光都变得昏暗了许多，过半的路灯在下午的占领火车站行动中被打坏了。
有些破掉的灯罩摇摇晃晃地半挂在灯柱上，前面灯比较亮的灯柱上面，吊着几具无头的尸体。
他们是奉命守卫火车站的俄罗斯士兵，车臣人把他们杀了以后，又将他们的头切下来，把RPG—7的弹头取下来，换成人头，再将人头射到俄罗斯士兵防守着的建筑物里。
那些未见过血的新兵被血肉模糊的人头吓得魂不附体，战意全无，大脑一片混乱。
新兵对车臣人也没有什么恨意，谈不上国仇家恨。
他们大多不是本地人，谈不上为了保卫圣彼得堡，保卫父老乡亲而战。
他们甚至不是为了“报钱抢粮抢娘们儿”这种纯粹的土匪梦想。
他们拿起枪只是为了服从命令，可是又没有经过认真的培训，毕竟俄罗斯陆军能有什么敌手？
与他们接壤的诸国之中，欧洲各国垂垂老矣，只想过躺平过太平日子。
中亚各国也在忙着发展经济，不想打架。
阿富汗自己忙着乱成一片，目前忙着跟美国斗法。
中国，只要不主动打它，它就不会主动侵略。
蒙古……它的海军还稍微有点存在价值，陆军就算了吧。
除了空军，大家都在随便混混。
可是空军已经前往格罗兹尼，谁能想到隔得那么远的圣彼得堡居然被攻击了。
下午，就在前面不远的两条街上，两队俄军士兵互相以为对方是敌人，在没有任何确认的情况下开了火。
缺乏训练、轻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王雪娇无声叹息：这才几年啊，参加过81军演的那拨人未必都退役了吧，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就现在的战绩看，没比印度“黑猫”强多少。
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值班员工接起电话：“您好，猛虎安保。”
听筒里传来的是中文：“我们是创华公司的……你们……现在能提供安保服务吗？”
“可以！”
听筒里传来不止一个人的压低欢呼声。
值班员工报出一个价，对面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这么贵！可是，前几天给我们报的不是这个价啊。”
“是的先生，前几天是活动价。现在活动价已经结束了。”
那个时候是和平时期，而且是主动打电话推销，跟已经开打了，而且还是客户方主动求过来的不一样。
在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物价靠的就是“无形的大手”调节了。
这是真正的“你不下单，有的是人下单。”
“好！”到底是小命要紧，人在，就能继续赚钱，人没了，那就是真的都没了。
创华公司还算反应快的，五分钟以后，猛虎帮的电话成了热线，打都打不进来。
白天刚开战的时候，各大中资公司的人都吓得缩在桌子下面、仓库里面，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他们不知道闯进来的人是什么人，会不会抢他们的东西，虐杀员工。
他们期待的是警察和军队处理这一切，就像在中国国内一样。
在中国，不管是暴雪、塌方、地震、洪水，永远都会有武警、有部队快速赶到，更别提有这么多人端着枪冲进全国第二大城市，在随便杀人。
有几个中资公司的老板还是去过老山前线的退伍军人，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上去指挥，也不至于打成这样。
俄罗斯士兵不仅集结得很慢，打得还很差。
就算是湖南、贵州、云南的村子对轰，那也是打得有来有回啊，哪能打成被区区几百个人打成这个样子。
他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办公室里蹲到天黑，确定自己公司附近没有端着枪的车臣人了，才敢伸出头。
紧张了一整天，手里唯一能壮胆的东西，就是办公室里的美工刀，火力不足恐惧症让他们迫切地想要拥有一把枪。
平时买不难，随便去警察局申请一份持枪证就行了。
现在，只怕枪店的老板都得留着自用了，还能上哪儿买去。
出于对安全的强烈渴望，终于有人想起来了前几天打电话过来热情推销的猛虎帮。
他们迫不及待地找到随手扔在抽屉里的名片，紧张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个时候说“不需要”，现在殷勤打过去，对面已经变成了冷漠地“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的占线音。
谁能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快。
有钱难买早知道。
其实圣彼得堡的情况比萨拉热窝强多了，好歹没有被围城。
只要敢赌，“嗡”的发动汽车，“嗖”的蹿出去，或者拥有一艘小船，拉动马达，只要在火箭筒的射程之内没有被发现，就能逃出去。
比从古拉格越狱，从西伯利亚战俘营跑出来还是要简单一点的，起码这里还挺暖和，汽车能发动，水面没封冻。
所以，其实有一些猛人已经自己跑了。
剩下的人，都是觉得自己没有徒步跑路的能力，或者想带上金银细软跑步，免得跑出去发现没饭吃，还得跑回来。
猛虎安保公司提供的服务超级简单：开车，去客户那里接人，客户开着他们自己的车，跟在车顶上竖着猛虎帮巨大灯牌的车子后面。
那个灯牌是分公司订做的：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头上戴着花环的美女骑在老虎背上，手里握着一把麦穗，背后是不断闪动的万丈金光。
还有猛虎帮最舍不下的重要组成部分——专门用来播放BGM的大音箱。
船队放的是《兰花草》，车队放的是《敢问路在何方》：“……斗罢艰险又出发……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风云雷电任叱咤，一路豪歌向天涯。”
相当的浮夸，也相当的显眼。
别说是在黑暗之中，就算是在白天都耀眼异常。
这是王雪娇与叛军首领约定的，猛虎安保公司拥有将非战斗人员运出圣彼得堡的特权。
凡是猛虎帮的客人，车臣人都不得阻挠。
猛虎帮就像国外的一日游散团，开着车去各个旅馆、公司接人，然后再把人集中在一起，往城外送。
往返一趟一百公里，每人收一百美元，整个圣彼得堡里愿意付费，并且付得起的人至少有几百个。
赚钱，就是这么简单。
新成立的圣彼得堡分公司第一次赚钱，赚得这么随便，他们都觉得自己是被财神庇护了。
圣彼得堡的国际学生也有跑路的，翻译同学和陈雅倩现在后悔得要命，恨不能在王雪娇当初提醒他们的时候就跑路。
还考个屁的试啊，出题的教授都跑了！
翻译同学积极接单给外国人当翻译，陈雅倩积极参加项目，她的导师比较大方，给她开了不少劳务费。
这两人算有钱的，一百美元虽然给得心疼，但是买一条命相当值得。
他们当机立断用王雪娇给的对讲机请求猛虎安保公司过来。
学校里还有学生是没钱的，想跑，全身上下摸一遍，就几百卢布。
更惨的是，他们连车都没有，猛虎帮的车又坐不下这么多人。
有人神通广大，能弄到自行车，自行车用一根绳子系在猛虎帮的车后面，人骑在自行车上。
同学们为了逃命，弄了一根长长的厚木板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前面的大杠坐了一个，骑车的人身上背一个，后座上坐了三个。
要不是普通自行车轮胎太脆弱，扛不住太多人，他们还能再多塞几个。
王雪娇得知国立大学的人也要转移，便问教授们走了没有，特别是程中盛教授。
帮众回答：“没有，程老师还在，他说还有一些项目没有做完，他得把那些设备都藏好，才能走。”
“有什么不好藏的，都放到猛虎帮这里不就行了。”王雪娇表示不解。
“我说了，程老师说放不下。”
王雪娇困惑地摸了摸下巴：“这还放不下，他到底要放什么？强子对撞机么？”
“我没问……”帮众十分羞愧，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怎么没想到，“我再去问问。”
“别去了，等有活再去吧。”
现在人手不足，车也不足，自行车都不够用，滑板都没有被放过。
大学生的队伍没车，那个耀眼大虎头都没办法摆。
现在采用的办法是像扯着奥运会会旗入场那样，左右四个人，拉着猛虎帮旗子的四角，还有人站在左、右、后三个方向拎着大号手电筒照着，生怕车臣人看不清旗子上的图案，直接开枪。
王雪娇还是觉得有点担心，守出城口的车臣士兵应该没见过这么破破烂烂的队伍，别给他们找麻烦，她决定亲自去一趟，穿毛皮大衣不方便，穿美国人的防寒服又太扎眼。
王雪娇选择穿上美国人的防寒服，再套一件海地总统礼袍。
礼袍已经被她改造成了小小武器库，重重的，王雪娇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什么东西拿出来，减减重。
转念一想，还是别拿了，根据她多年的经验，每次灵机一动把什么东西拿出来，很快就会遭到这个“被遗弃”物品的报复——一定会用上它。
大多数学生被吓坏了，只有几个坦然自若，还能帮着猛虎帮的人做登记，以及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找人，把被吓坏了，躲在某些地方的同学找出来，问他们要不要走。
有几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学生忙着魔改各种交通工具，包括但不仅限于从学校旁边超市顺出来的超市购物车、小拖车、还有把木桶钻洞，凑合当轮子，再把它们跟桌板钉在一起，就算是一辆车了……
还有一个女生在忙着安慰几个被吓得哭哭啼啼的学生，用词简单，连王雪娇都能听懂，大意就是跟着猛虎安保，什么都不用怕。
王雪娇挺好奇：“很高兴你对我们公司有这么高的评价。”
女生转头，满眼的激动：“余小姐？！”
“你认识我？”王雪娇完全不记得她。
“是的，我的爷爷是上次带您去开坦克的军官，您还记得吗？”
王雪娇恍然大悟：原来是爆炭将军的孙女，一定是他在家里说过她熟练地操纵坦克，认为猛虎安保公司的专业性特别强。
“记得记得，开坦克很有意思。”
女生双眼放光：“我爷爷说，他很少见到第一次开坦克就这么勇猛，敢直接从斜坡起飞的人，以前他们都是在需要越过泥潭，或者战壕，别无选择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王雪娇：“……那个嘛……啊哈哈哈……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啦。”
这不就是无知者无畏么，王雪娇从来没有开过坦克，看到训练场有个斜坡，就想着“它在那里必有原因，应该是普通训练科目吧。既然是普通训练科目，那人人都能上得，我也能上得。”
然后，就开上去了……再然后，就起飞了……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砸下来的那一刻，她也懵懵的。
王雪娇问她：“你爷爷呢？”
“前几天就去格罗兹尼了。”
第一次格罗兹尼战役，俄罗斯军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绩就是空军，把车臣空军全灭，狠狠地增加了一拨士气。
然后，巷战打出了一个狗屎。
最后还得是靠空军来了个“斩首”行动，才算惨胜收尾。
王雪娇撇撇嘴：“那你爷爷得出去好久了。”
“不会的，爷爷说圣诞节前就能回家。”女生很自信。
王雪娇：“呵……你们真的好喜欢圣诞节。”
还有很多学生想跟着走，但是他们没有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想求猛虎安保的人带他们一程，又不好意思开口。
终于，求生的欲望战胜了害羞，一个女生鼓足勇气凑过去问正忙着安排尊贵客户的猛虎帮众：“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我……我没钱……”
她十分可怜，能看出她的外套袖子都磨得起毛边了，猛虎帮众挺想帮她的，但是当着这么多已经付了一百美元的人，他什么都不能说。
不然这个能免费带，那个能免费带，那些付了一百美元的人算什么？算掏钱快？
生意不能这么做的。
他十分犹豫，一转头，看到了王雪娇就站在旁边。
光辉、伟大、正确的帮主就在这里，这种让人为难的事情，直接升级处理就好了嘛！！！
反正他只想当一个平平凡凡的帮众，不想像杨爱金和岩帕他们几个疯狂卷王那样拼命。
于是，他把那个女生指给王雪娇。
王雪娇问道：“你拿过国际级的奖项吗？”
女生：“没有。”
王雪娇又问：“论文发过顶刊吗？”
女生：“没有。”
王雪娇再问：“你的导师拿过诺贝尔奖吗？”
女生：“没有。”
王雪娇继续问：“国家奖学金呢？”
女生一下了来了精神：“有！”
王雪娇点点头：“可以，等你下次拿奖学金还我。”
女生开心地跑去徒步的队伍里站着。
其他家境不好，生活拮据的优等生见状也连忙跑过去，恳求王雪娇让他们跟着。
只要他们敢说，王雪娇就敢收，也没有验证什么。
她仅仅是需要一个让他们跟着，而不是会让其他付费客户不满的理由而已，胆子足够大，硬吹也可以。
不过敢过来跟王雪娇说的人，都真优等生，毕竟这里全是同校的同学，谁都不敢说自己的人缘好到绝对不会有人揭穿自己。
剩下还有几十个没钱、成绩没有那么优秀，还胆小的学生，他们哀求王雪娇能不能跟着。
王雪娇耸耸肩：“你要是问的话，那我就只能回答‘不能’。”
有一个从拉脱维亚来留学的女生当即绝望哭了起来，她旁边的中国女留学生尝试着用中文与王雪娇沟通，王雪娇依旧给出同样的回答。
中国女生忽然灵光一现：“那我如果不问的话……”
王雪娇笑笑：“那就不问呗。马路又不是我开的，那么宽，那么长……对吧，我难道还能管你走在哪里？守城的人又不是日本鬼子，出城不需要证件。”
确实，她们不敢自己出去，只是怕被埋伏在楼顶上的车臣狙击手误杀，她们有学生证，足以证明他们是非武装战斗人员，是可以直接出城的。
“谢谢！谢谢！！！”中国女生拉着不停抹眼泪的拉脱维亚女生走了。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夜间杂牌队伍出发，王雪娇也打算回办公室歇着，等待明天的太阳升起。
忽然，身后有人叫住她：“余小姐。”
王雪娇转过身，是程中盛，还有六个人，他介绍道：“这些是我的学生，能不能带他们出去，他们的钱我来付。”
王雪娇失笑：“你？你一个访问学者，付得起吗？走吧，我亲自带你们。”
“真的？太好了！我有车。”
那辆车不大，核载四人。
王雪娇：“……我们有七个人，你这车……”
“行的行的！塞一塞。”程中盛召呼学生上车。
王雪娇坐在副驾驶位，后排的地上蹲两个瘦小的女生，座位上两个男生盘着腿坐，还有一个男生横卧在他们身上。
还有一个女生抱着一个大箱子，坐在后备箱里……
王雪娇：“……你有没有姓杜的学生，还能在车底趴着。”
“没有，就这么多了。”程中盛笑道。
王雪娇瞟了一眼那个大箱子都塞不完全，有半拉在外面，需要那个女生用力拉住，看起来十分吃力，她忍不住开口道：“这边不算战争，不会乱太久，没必要带得跟搬家似的。”
“这里面不是我们的行李，是一些精密仪器，要是留在这里，我怕被那些人砸坏了。”
“好吧。”尊重科研精神的王雪娇没再多说什么，上车、发动。
路上，王雪娇问程中盛他最近在研究什么，程中盛回答：“风洞。”
“风洞也要单片机啊？我以为是大型计算机才用得上的。”
程中盛这就不开心了，他跟王雪娇说了一通专业理论，然后还随机点名坐在后面的学生回答问题。
此时，本来觉得自己在寒冬腊月坐在后备箱里好惨的女生，无比庆幸。
王雪娇好奇：“你不是访问学者吗，怎么把人家吓成这样？”
“我代管他们实验室。”
“那个小箱子也不大，怎么说放我们办公室放不下？没人敢在我们公司找不痛快。”
程中盛微微一笑：“它很重要。”
行吧，既然是冯老认识的人，说不定搞的是什么国家绝密项目，知道要被枪毙。
王雪娇不再问。
现在路上连鬼都没有，只有凄凄惨惨的路灯照着空无一人的大马路。
程教授的车子严重超载，再加上后备箱里的精密仪器，开得很慢，过了许久才赶上急于逃命，几乎在狂奔的徒步人群。
前方就是检查哨岗，已经有人到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通过，而是越聚越多，平时随便意思意思就把人放过去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仅没有放，而且连大喇叭音箱都关了。
王雪娇感到奇怪，便下车，过去看看情况。
赫然发现原来随便瞎混混的守卫换人了，他们都端着枪，瞄着人群。
“怎么回事？”王雪娇走到前面，“我们与焦哈尔上尉说好了。”
一个守卫冷着脸看着她：“现在这条路由帕里斯少校负责，所有人要通过，都需要通行证。”
王雪娇听到“通行证”眉毛微微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晚上。”
“可是，焦哈尔上尉没通知我们。”
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那是他的失职，女士，我欢迎你控告他，现在这里要听我的。”
您二位是什么关系啊？怎么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说话的大胡子男人一脸冷漠，完全不想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学生回去。
王雪娇表示不相信他们的身份，要求他们出示证件，不然岂不是什么山贼土匪都能冒充车臣战士。
回答她的是一梭子子弹，射在她脚边的砖头上，碎石飞溅，擦过她的脚腕，微微一点刺痒，又有一点刺痛。
“看在你认识焦哈尔的份上，我放你回去。快走，要是再纠缠，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头！就像他们一样。”帕里斯少校冷漠地看着王雪娇，他的手往暗处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那里。
“啊！！！”许多人吓得尖叫起来，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堆满了尸体，没有光，他们过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看打扮，这些尸体都是普通市民，而不是士兵，他们只是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城市，昨天、或者说，是今天白天，还有很多人成功。
王雪娇震惊：“焦哈尔上尉说，你们是不杀平民的。”
帕里斯冷笑一声：“像他这样软弱的蠢货，很快就要滚蛋了，他放走了很多不该放走的人……”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帕里斯不再开口，只是手心向里，手背朝外的用力甩了甩，好像在赶走什么肮脏的东西。
学生们哪见过这个场面，要不是怕自己跑回去会遇到狙击手，他们早跑了。
陈雅倩小声劝道：“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嗯，你组织一下，让同学们整齐地往前走，慢一点走，不要跑太快，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好。”陈雅倩脚步飞快，大声喊着，让大家遵守纪律，排好队。
她说的是俄语，帕里斯少校能听懂，没放在心上，见这些人老老实实往回走了，帕里斯命令手下把枪都放下。
王雪娇压低声音，对最先到达关口的手下问道：“他们的人就这么多，还是什么地方还有？”
“没有了，他们是从城里来的，换岗都是坐车，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刚好换岗，该死，如果是坐车的话，就能通过了。”
王雪娇诡异一笑：“没有车，有我。”
手下眼睛微微睁大，瞬间秒懂。
十个送人的猛虎帮众排成一个横排，走在学生们的后面，背对着路卡，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队型而已。
忽然，从“横排”的队伍中，飞出二十个手//雷。
惊恐的车臣士兵们调头就跑，猛虎帮众几乎同时转身，在手雷还未落地的时候，就对着守着关卡的车臣人射出子弹。
连续密集的子弹声响了一小会儿，便安静了。
硝烟未散尽，已经熟门熟路的猛虎帮众上前进行战场清理：点人数、检查有没有死透。
“各位同学，路障没了，走吧。”王雪娇笑笑。
同学们看傻了，俄罗斯同学最快反应过来，对着王雪娇大叫“乌拉～～～”
他们的民族性便是如此，不怕领头人是狂暴杀人狂，只怕她是一个懦弱的废物点心。
其他国家的留学生，特别是是中国留学生，在他们的心中，安保公司，应该就是一个别人先开枪，然后才还击的操作流程。
怎么车臣人已经愿意放他们走了，猛虎安保还开枪，而且看那几个保镖检查尸体，补枪的动作，不像搞安保的，像是职业杀手。
王雪娇看出他们的疑惑，指着墙角那些尸体：“设卡、通行证、没有就杀……你们不觉得这些车臣人像日本鬼子吗？干出跟日本鬼子一样的事，把他们当日本鬼子打了，有什么问题吗？”
一说打日本鬼子，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同学们也顿时释怀，“呱唧呱唧”鼓掌：“打得好！！！”
一个帮众过来：“帮主，都检查完了，一个没跑，尸体要埋了吗？”
王雪娇想了想：“把那个帕里斯少校放在车上，我亲自送他回去，其他的都埋了。”
“是。”
等待猛虎帮众埋尸的时候，王雪娇与各位同学老师告别，祝他们一路顺利。
王雪娇看着陈雅倩脖子上的漂亮小瓶子：“都带上啦，里面装的香水吗？”
陈雅倩笑着摇摇头：“是蛇毒，我的论文都被毁了，就剩下这么一点点，留个纪念吧。”
“哦？？？蛇毒啊，来来来，雁过拔毛，见者有份。”王雪娇说着，摘下戒指，小心按下机关，一根亮闪闪的细针弹了出来。
陈雅倩拧开瓶盖：“你要小心一点，这个蛇毒是被我提纯浓缩过的，要是被刺中，连五步都走不了，就比慢几秒。”
“棒棒棒！”王雪娇小心地把蛇毒液吹干，再将细针收回去：“各位一路平安。”
猛虎帮的旗帜再次高高飘扬，BGM响彻夜空：“……斗罢艰险，又出发……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王雪娇与死透的帕里斯一起回去的路上，用力将美国防寒服上的金属美国国旗扯下来，小心地放在帕里斯的手中，吩咐手下：“帮他把拳头握紧了，别掉出来。”
“是！”
【作者有话说】
这次干一票大的，就要准备收尾，全文大结局了。
寻思着写点谁的番外。
想来想去……脑中居然只有小钱、小黑脸、曾局和狗剩……

第284章
猛虎帮的车在空旷的涅瓦大街上行驶，径直奔向车臣人的临时驻扎点。
王雪娇进门的时候，焦哈尔上尉和他的手下们正在收拾东西。
“怎么就要走了？”王雪娇摆出一脸困惑的样子：“是格罗兹尼那边战况不好，需要你回援吗？”
焦哈尔上尉没好气地吱哇乱叫一通：“个混蛋告了我一状，说我没有守好，让市长跑了！跑进美领馆叫什么跑了！他竟然抢走了我的指挥权……那个混蛋，除了拍马屁什么都不会，装模作样亲自守着路口，好像他多积极，一个少校，就他妈的会守路口，他这个#？％@&……”
王雪娇被迫记住了很多激情澎湃的俄式脏话，包括车臣方言版的脏话，听一遍就记住，这个世界好不了了。
等他发泄完，王雪娇才开口：“是在红旗大街的那个路口吗？”
“对！嗯？你见到他了？他是不是个混球，长得就像是在西伯利亚被狗熊打成白痴的蠢脸？”
王雪娇：“呃，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球了。”
焦哈尔：“？？？”
“抬进来。”王雪娇一挥手，帕里斯的尸体被放在地上。
“喏，是他吗？我在红旗大街送人的时候，看到那里的路障倒在地上，看他的衣服比别人的好，估计是军官，就带过来让你认认。”
焦哈尔仔细盯着帕里斯的脸，确定是他以后，大喜过望，几乎要笑出声来，但是周围还有许多手下在走来走去，他要是这个时候露出开心愉快的表情，不利于团结。
他强行把嘴角往下折，眉毛眼睛都扭曲成一个纠结的形状，死死绷着嘴，双手捂着脸，全身不住地颤抖。
旁边的士兵之中，有他的人，也有帕里斯的人，他忍得十分痛苦。
他们一起围上来劝他不要太伤心。
偌大个屋子，竟只有一个俄语说得磕磕巴巴的外国女人懂他。
王雪娇同情地看着他，用她仅有的那么一点安慰人的词汇稍微意思意思：“别难过，以后会好的，你要冷静，你还要主持大局。”
焦哈尔的动作一顿，对哦，他不能现在就“痛苦”到忘乎所以，得再稳固一下，打个电话给格罗兹尼总部，告诉他们帕里斯少校已经不幸殉国了。
王雪娇不知道他的想法，在那里自言自语：“看这身上这么大一个洞，肯定是俄罗斯人干的，这是军队的枪。”
“人死为大，给他整理整理吧……”王雪娇叹了口气。
虽然焦哈尔跟抢自己权力的帕里斯完全不对付，但他们到底是一个阵营的。
他们把俄军士兵的头扔到俄军新兵的面前，就是为了起到这么一个震慑和瓦解士气的作用。
要是帕里斯的尸体也这么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没人管，对车臣人的士气也有很大的影响。
焦哈尔命令几个士兵替帕里斯清洗和换衣服。
脱外套的时候，一小片金属掉在地上，被负责清洁的士兵看见，捡起来，交给焦哈尔。
“咦？这不是美国国旗吗？他们跟俄罗斯人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上一次他们在一起还是联手对付中国呢。”王雪娇天真无邪地眨巴眨巴眼睛。
焦哈尔本来还没往那里想，他是冷战时出生的，对美苏关系的印象就是见面就打，互相撕个没完。
听到王雪娇无意嘀咕地这句话，他瞬间醍醐灌顶：
一定是他们两国的人凑在一起，要出城干什么，正好被帕里斯这个二货看见，拦着他们不让走！
于是，他才会被杀……
绝对是这样的。
焦哈尔追问：“那个关卡的其他人呢？”
“都死了，在地上躺着，车上带不下，我又不知道你们的葬礼是不是有什么自己的规矩，也不敢把他们埋了，你要不去看看？”
王雪娇只是让人把他们挪到旁边，不要挡路。
至于尸体，还是留着。
《金枝欲孽》里的如妃说得好啊：
知道小格格死了，对皇帝来说只是一个通知，有这么一个事儿。
把孩子抱手上，让他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凉了，才是大刺激。
让车臣老兵看带血的尸体，效果不如车臣人把人头发射到俄军新兵面前，不过条件所限，凑合使使吧。
焦哈尔果然派人去收拾了，王雪娇还体贴地提醒了一下：“让帕里斯少校的部下去吧，他们应该关系更好，让他们亲自去送战友一程，也算尽一尽心愿。”
回到办公室，王雪娇看了一圈，发现张英山不在，本来放在沙发上，打算送给他的防弹衣也不见了：“杨杰呢？”
留守在公司的值班员工恭敬上前：“小杰哥刚才回来过了，还在外面送人。我告诉他那件衣服是您留给他的，他马上就套上了。”
生意太好了，第一先生也得亲自上。
张英山送的中资公司，已经在城外联系了一个大客车，可以把他们和一些珍贵的样品送到更安全的地方暂避几天。
等车的地方在东郊的一个三层建筑物里，以前这个房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现在已经荒废，只剩下一些垃圾、缺腿椅子，连玻璃都没有了，寒风呼呼往里灌，不过比直接站在空地上还是要暖和一点的。
张英山帮着他们拎行李，安抚慌张的职员，陪着他们在黑暗之中等车。
等能张罗的事情都张罗完了，张英山他们要走，中资公司的老板很担心这里的安全，便请张英山他们再等等，等到来接他们的车子到，他愿意加钱。
张英山确实担心他们这群身上只有钱，没有枪的人。
猛虎帮的几个人四下找了一些木板，挡在窗口，自己再坐在窗台上，替他们压着木板，老板和员工们都明白他们的好意，千恩万谢，表示以后有事一定找他们。
张英山看着门外的星星一点一点的消失，东方地平线微微有一线白，忙碌了一天一夜的疲惫泛上来。
他想吃雪菜肉丝味的方便面，再打两个鸡蛋，再加几片午餐肉。
记得娇娇说她想吃饺子，酸菜猪肉馅，胡萝卜羊肉馅都行。
今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张英山看到还有几家餐厅开着门，张英山只来得及走进一家，老板说别的菜都来不及做了，要吃只有饺子。
张英山听了还挺高兴，仔细一看菜单，他立马退缩了——
俄式甜饺子，厚皮饺子包着樱桃馅和蓝莓馅，旁边配着覆盆子、香草冰淇淋和饼干碎，以及一大坨鲜奶油，蘸饺子吃的。
张英山在心里在那家店上面打了一个叉叉，决定等完事以后去华人聚居区看看中国人开的中餐馆里面有什么东西。
中资公司接人的车过来了，那些人也特别积极热情，为客户搬行李。
搬着搬着，有人甩开外套，解开里面衣服的扣子。
张英山下意识地往他身上瞧了一眼，心想老毛子就是扛冻，这天气，哪里就热到要脱成这样了。
这一眼，让他心中警钟大响。
这个男人身上有纹身。
纹身做为一种古今中外都有的文化符号，在中国也有，在中国的纹身文化里，普通小混混都不敢轻易纹睁眼关公、闭眼观音、过肩龙、下山虎之类的嚣张图案。
睁眼关公杀气重，闭眼观音不庇佑。
过肩龙和下山虎都得赌自己的命格够不够硬。
俄罗斯也有自己的纹身文化，其中统一度最高的是“律贼”，张英山来之前，王雪娇兴冲冲地跟他说了很多关于这个群体的故事。
包括他们不允许从事合法劳动，生活来源只能靠犯罪、赌博和向其他罪犯索取供养，也不准为官方和军队服务，必须跟父母亲朋全部断绝关系。
甚至还有“老带新”业务，成员有义务向年轻罪犯教授犯罪技术，并且在所有罪犯困难的时候要施以援手。
他们身上的纹身也各有说法：
匕首和血滴代表着身负着人命、多少人命。
老鹰代表首领；星星代表很厉害或者曾经是特种兵；铁丝网代表无期徒刑；黑白钻石代表永不认罪；骷髅代表杀人罪；蜘蛛代表小偷或吸毒者……
本来他们之中最穷凶极恶的人应该在古拉格监狱，而不应该在这里。
但是，1953年，玉米大帝为了表示自己跟慈父划清界线，痛快的把古拉格里一百多万的豪杰们全放出来了，他们快乐地回到苏联社会，兢兢业业执行着“老带新”的行业准则。
俄罗斯土地辽阔，不过经济繁荣的大城市就那么几个。
既然他们的准则是打死不干合法行业，那么去屁都没有的村子偷土豆显然不符合他们的逼格，就只好去大城市当“莫漂”“圣漂”“叶漂”“索漂”……他们之中有手腕的都已经混成寡头了。
古巴耐杀王这么讨厌隔壁美帝，也才送了125万罪犯、精神病。
自从王雪娇说过以后，张英山心里也在暗暗注意，但是也许是第一副市长过于铁腕，他们在圣彼得堡期间，只看到拉客上黑车的车臣人，还没见过身上纹得花里胡哨的真&#183;罪犯。
今天，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司机身上纹站一只豹子，一爪拿枪，一爪拿刀，头顶一行字：只有枪毙才能改造我。
另一个正在搬行李箱的男人胳膊上纹着圣瓦西里大教堂图案，洋葱头数量代表着罪行轻重，洋葱头越多，代表犯罪次数越多，这个图案不是随便纹的，必须有多个同伙确认他不是吹牛，才可以纹上去。
在中国，也有很多单纯觉得纹身很酷，跟别人不一样的人纹身。
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坏人。
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觉得这些图案很帅，很特别才会纹，而不是真的罪犯？
就算他们真的是罪犯，有没有可能是金盆洗手，刑满释放的？
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全杀了，这种事情是纳粹、日本鬼子干的。
眼看着那十几个中资员工已经喜滋滋地登上车，张英山拉住公司老板，对司机说一声：“等会儿，他还有一点钱没跟我结清楚。”
老板很茫然：“什么没结清楚，我们一开始不就付的全款吗？”
“这伙人你是从哪里找的？”张英山问道。
老板：“是朋友介绍的，很可靠。”
张英山：“你和车上的人见过面吗？”
老板摇摇头：“没有，以前我们出差也不叫大巴啊，要不是因为这次要撤，我们也不会找他们。”
张英山索性把话挑明了：“他们身上的纹身证明，他们很有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你们要是上了这车，可能就有去无回。”
“不会吧！”老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这也太糟糕了。
好不容易从战火纷飞的城市里出来，还以为能过几天安生日子，等莫斯科那边宣布光复圣彼得堡，还能继续回去。
谁也不愿意相信，眼看着就能逃出生天，结果来接他们的是土匪，就等着他们上路。
其实老板不是没有跟帮派打过交道，不过现在是和平年代，又在非常重视保护商业活动，保护外资的圣彼得堡。
城里的帮派收保护费，都是彬彬有礼的，也不会想着把公司里的钱全部拿走。
他们走的是“巧立名目”路线，虽然老板在掏钱的时候确实心疼，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这让老板对真正的“强盗”缺乏实感，一直感觉他们是小说、电视里的人物，比如他看过的《水浒》，打劫的人把船划到江心，然后问“要吃馄饨，还是要吃板刀面。”
老板有点懵，他不知道怎么办。
“交给我来处理。”张英山让他稍安勿燥，然后，他拿起电话，与王雪娇联系：“我在科托斯托克大街刚刚出城的，第一个交叉路口，我要送的人约的接应人，可能是强盗。”
“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之中的两个人，身上都有纹身，跟你说的‘律贼’的一模一样。”
“诶？！！！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活的律贼呢！马上！等我！”王雪娇激动地挂了电话。
张英山只是希望王雪娇派一队人出来，提供火力支援。
怎么感觉她好像是来看马戏团表演一样。
对于王雪娇来说，张英山给她打电话说“在书里出现过的律贼出现啦”，与“在书里出现过的外星人出现啦”，效果差不多。
王雪娇超兴奋地搓了搓手，套上最厚的衣服，穿上海地最高礼仪大袍子，往里面挂上枪、炮、手//雷，然后在左边口袋里放了几包小饼干、紫皮糖，右边口袋里装了一保暖瓶的热水。
开心地如同去春游。
张英山带的手下有五个，对方有四个。
两伙人对轰，他不觉得会输。
现在的问题是还有一车手无寸铁、心慌意乱的中资公司员工。
要是动起手来，会不会伤到他们？
更糟糕的情况就是他们被劫持成为人质。
张英山在警校学习多年，在绿藤市区工作多年，学过的所有技巧都不适用于现在的场景。
思来想去，居然只有与王雪娇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使用的手法最好使：先下手为强。
司机在车上等了半天不耐烦，正要催促两个人快点。
忽然看见猛虎帮的人端着枪上来了，保险开着，手指就搭在扳机上，随便一动，子弹就出膛了，就算他身上也藏着两把押满了子弹的枪，也不敢乱动。
他被迫举起双手，身上的枪、子弹都被收走。
车下的三个人也被人用枪指着，在他们全身搜了一遍。
他们身上藏的枪都是劣制的自制枪，看起来像穷困的强盗，而不是有美国人资助的强大组织。
趁着那四个人都在车下的时候，张英山检查了驾驶位。
在深棕色的人造革座垫上，看到了一滴血迹，他拿出手帕用力擦了擦，血迹虽然已经干了，但血腥味还很重。
在离合器旁边，还有一枚弹头碎片，在仪表盘的细微处，也有一些及其细微的、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血点。
从血迹喷溅的方向、大小来判断，张英山认为喷血的人，是司机。
他当时应该坐在座椅上，开枪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站在前面开的枪，对着司机的脑袋开枪，子弹从打开的车窗飞了出去；另一个是从司机背后开的枪，当时司机应该已经死了，头垂着，枪口是以一个向下的角度射击，弹头才会掉在离合器边。
张英山检查完了下车，向司机走去：“这几天车都是你开的？”
“当然。”
张英山问道：“最后一次加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现在还剩多少油？”
司机一愣，想现编，张了张嘴，却根本编不出来。
这车是他们半路劫，有油就行了呗，谁还关心是在哪里加的油。
从司机的口袋里翻到接应中资公司的订单，他们狂喜，全世界的强盗小偷都知道，中国人对现金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
匆匆从圣彼得堡跑出来的中国人，身上什么都不带，也一定会带钱的，在他们的眼里，这群中国人就是一群只会咩咩叫的肥羊。
他们迫不及待地开着车来了，想要大发灾难财，不料被张英山看了出来。
司机回答不出张英山的问题，张英山挥挥手，示意手下：“把他们绑起来。”
忽然，张英山感到有一把锤子对着自己的胸口重重砸了一下，他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地，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冷汗飙出浸透脸颊。
只是吸气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感受到那种尖锐的疼痛加剧甚至还有骨头在互相摩擦的感觉。
受伤经验丰富的张英山迅速判断：胸骨骨折了。
“有狙击手！”
他受伤倒地的时候，其余猛虎帮帮众已经迅速找地方隐蔽，并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
张英山咬着牙，硬撑着爬起来，上了大巴，对里面的人大喊：“都趴下！”
喊叫震动了断骨，他不住地喘息着，坐在车子的地板上，从枪袋里掏出手枪，还没有来得及检查子弹，刚才的劫匪之一就企图摸上车，张英山来不及瞄准，对着他打了一枪。
子弹擦着男人的耳朵过去，男人被吓了一跳，发现自己没事，而张英山却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他顿时放松下来，抬起枪瞄着张英山的头，就要扣动扳机。
“啪。”
蹲在第一排，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士，用力抡起一个布包，砸在他手上，枪口被砸歪。
张英山毫不犹豫开枪，这一次没有打偏，击中了他的腹部。
那位猛女又对着他的腿弯抡了一下，他站立不稳，扑倒在张英山身边。
他没有防弹衣，血花四溅，偏偏又死不了，大声哀嚎。
张英山向着她笑笑：“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账夹。”
这是用镀锌铁皮罩着的账夹，安全、结实，理论上说，里面放的应该是会计凭证。
蹲在她对面的老板，表情好像有点牙疼：“姗姐，你把会计凭证……都带出来了啊。”
“不是凭证，带的是欠咱们货款的公司的欠条。”
老板大大松了一口气。
张英山忍着胸口持续不断的疼痛，轻声问匪徒：“谁在房子后面？”
他连说一句话都要分成三段才有力气说完整。
可是，匪徒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哀嚎。
张英山叹了一口气：“让他闭嘴。”
一个男员工掏出他从办公桌上顺手抄来防身的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架在匪徒的脖子上：“嘘～”
匪徒不理他，还在叫。
公司老板恼怒地踹了他一脚：“闭嘴。”
终于安静下来了。
张英山想要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每说一个单词都十分吃力，在他旁边的男员工大声把他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匪徒不理他。
“让他开口。”张英山轻声说。
一个瘦小的女员工手里拿着圆规，像一只怯生生的小鹌鹑一样蹲在座位旁边，她踩住匪徒的手，将圆规针在匪徒的手指甲缝边上溜来溜去，她是想扎进去的，但是又害怕，来来回回戳了几回，都只戳进去一点点。
硬汉也顶不住这种外行人乱来。
“我说我说！是我们的人！”
“几个？”
“不知道。”
“再扎他几下。那个刀……咳咳咳……可以，稍微划几刀。”
面对着圆规和美工刀的威胁，匪徒惨叫一声：“嗷，我真不知道！只知道有一个女人，是雇佣兵，枪法特别准，听说，她以间是立陶宛的奥运会冠军！”
立陶宛……真不愧是第一个从苏联独立出去的加盟共和国。
车臣人造反，他们也要来帮帮场子。
张英山：“车臣和立陶宛是盟友？”
“不是！给钱的！她要是杀十个俄罗斯士兵，就能拿到一千美元！杀三十个给五千！”
张英山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她亏了。你们的人都已经进城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匪徒苦着脸：“我们就是想在进城之间，先赚点外快。”
他们这伙人原本就是普通强盗，业务能力不行，都打不过火车站那些拉客的黑车军团。
只能在圣彼得堡旁边的城市随机挑一个幸运儿下手。
现在他们听说自己人在圣彼得堡得了势，便想马上赶过去，在路上遇到了独自赶来的立陶宛杀手。
立陶宛杀手帮他们把这辆车弄到手，她觉得车上可能会有俄罗斯人，要是装了十个，那岂不是十秒就以拿到一千美元？
于是，她也留下了，等着从城里逃难出来的人自投罗网。
看到车上全是一毛钱都换不到的中国人，她很失望，准备跟他们分开，独自进城干活。
“救你们，她，有钱拿吗？”
匪徒摇摇头。
张英山：“那就是真爱了。”
匪徒表情复杂，不能理解这个恋爱脑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不，她有一点自己的爱好……枪法准的人，都喜欢打难打的位置，她会跟自己比赛。”
“比什么？”
“一个人最多可以挨多少枪才会死。”
张英山眉头紧皱，原来是变态。
外面的枪声停了，张英山想出声问问情况，无奈根本不能大声说话，想提一口气，胸口就痛得厉害。
“你们……帮我问问……外面怎么……怎么样了……”
声如洪钟的公司老板拿出开全公司大会的精气神，朗声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啦！！！”
外面有人回应：“小杰哥在车里吗？他怎么样了？”
“我……胸骨骨折了……没刺中内脏……”
老板转达之后，外面传来回答：“那几个王八羔子都被我们干掉了！！！屋顶上有个狙击手，妈的，我们一露头他就打，操，这人到底有多少子弹啊。”
张英山转头望着匪徒，匪徒惊恐地看着他：“这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子弹都是她自己带着的，有好多……”
这个狙击手是个问题，这款美军最新的防弹背心被击中以后，都能把人震骨折。
就在张英山想着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女人喊了一声什么，紧接着一声爆响，车身猛然抖动。
“操！那个王八蛋出阴招！小杰哥，你们快出来，那个王八蛋向你们扔手//雷！！”
那个立陶宛狙击手等了半天，没等着她想要的人，便想到一个主意，对着大巴扔手//雷，她在抛之前，先大声提醒，然后，还故意抛得很高，就是想要引猛虎帮的人出来射击手//雷，让它在空中爆炸。
这样一来，射击者所在的位置暴露，她就可以动手了。
她对自己的射击技术无比自信，在她眼里，下面的这些人，都是她盘子里的肉，想什么时候弄死，就能什么时候弄死。
一枪一个已经不能满足她的欲望，猫捉老鼠一般的玩弄才是她想要享受的快乐。
又是一声爆响和一声子弹射出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痛呼，这次，有人中弹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任由那个狙击手“围点打援”下去，跟着他出来的五个人一个都剩不下。
不管是在警校，还是在绿藤市局，所有人都有着同一个想法：谁带出来的人，谁就要负责把人都带回去。
当初刑警队队长刘智勇，那么讨厌他，迫不得已带他出任务的时候，也秉承着这个原则，掩护他、让他这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滚到后面去，现在还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张英山心想：娇娇还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生离死别，还没有见过战友牺牲，我已经体验过了，希望她永远不会有机会体验这种糟糕的事情。
必须马上把人都转移出去。
张英山还有六十发子弹，他温柔地问匪徒：“你……还有……多少……子弹？”
“不……不知道……”他的伤口都快痛死了，大脑一片空白，有没有子弹他都不知道。
张英山转头，向有美工刀的男员工伸出手：“……麻烦，把刀借我一下，他不值得浪费一颗子弹。”
男员工哆哆嗦嗦把手里的美工刀递给他，他将刀子按在匪徒的颈动脉上，用力往下切，胸骨断裂面猛然一擦，断骨尖端危险地转向内脏。
张英山眉头猛然一皱，手上失了力气。
旁边的人都知道他的目的，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过刀子。
如果是要他们跟一个手里同样拿着刀的人搏斗，在激情上头的时候，他们捅死个人问题不大。
现在，这个匪徒已经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眼里有泪，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们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我来！”一个胖胖的女人从后座爬过来，她没有要那把小美工刀，而是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大木盒。
里面是六把大小不一的刀子。
“我是厨师。”女人解释道，挑出一把剔骨尖刀，干脆利落地将匪徒的脖子给抹了，“家里是杀猪的。”
周围的人僵直了数秒，还是老板先反应过来，在他身上搜子弹。
张英山瞄了一眼子弹的数量：“足够了，我一会儿会打破车前窗，往楼上开枪，她不敢伸头出来，你们就抓紧跑到那个房子里，她不敢下楼，她也打不穿楼板，你们是安全的。”
“嗯？那你怎么办？你能走吗？”厨师问道。
张英山微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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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之前，刚挂了张英山电话，往口袋里装了好多零食准备出门的王雪娇被另一阵激烈的交火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如果只是普通交火，王雪娇只会想办法躲开，免得流弹打到自己。
可是，那个方向是美领馆诶！！！
那个地方打起来了！
不管是俄军趁机打美国人，还是车臣人打美国人，还是俄军和车臣人以美领馆做为双方交战的战场，王雪娇都爱看！
律贼什么的，先不着急，反正张英山要是发现她没有及时赶到，也会把人绑回来给她看的，哪怕是他们变成尸体了，也会先不埋，等她到了，看完纹身再埋。
先看美领馆那里有什么乐子。
王雪娇带着高倍望远镜，爬上一座高楼，往那个方向望去。
哇哦，火光冲天，是车臣人，他们向院子里扔手//榴弹、手//雷，总领事馆的门没那么结实，二楼的小阳台甚至是木头的，轻轻炸一炸就开了，有人顺着排水管道轻松爬了上去。
冲进美领馆的车臣人甚至在一个隐密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穿着车臣制服的人，或者说，是尸体，他被绑在椅子上，遍体鳞伤，看得出来，死前受到过残酷的折磨。
同胞被虐杀的愤怒，让车臣人已经顾不得这个人是谁，美国人抓他干什么，他们原本就高涨的战意，又像被浇了一桶汽油。
持续不断的爆炸声，让整个美领馆火光冲天，部分位置已经坍塌。
几个国家的领事馆都离得挺近，在深夜里的爆炸听得分外清晰，有勇猛的探路者已经打听到，是美领馆给炸了。
顿时大家都紧张起来，本来以为是车臣叛军跟俄罗斯人的纯洁内战。
怎么好好地打起外国领事馆来了？
是不是战事扩大，要无差别对所有建筑物进行攻击？
那战争性质就变了，为了领馆人员的安全，得考虑撤走。
中国领事馆的人们，包括门口守卫的哨兵都在紧张地往那个方向望，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会怎么发展。
扛着大灯牌招摇过市的猛虎帮防弹越野车在他们门口停下了，后备箱打开，里面是几大箱方便面，这是领事馆今天下午找他们定的。
突然打仗，大小店铺都关了，领事馆什么都没有准备，找相熟的商店，想买他们滞销的辣方便面，没想到被猛虎帮买光了，后勤只能找上次上门推销安保业务的王雪娇，问她能不能匀一点方便面给他们，王雪娇一口答应。
下午所有的车一直在送人出城，直到现在才有空，王雪娇也跟着蹭车。
见方便面来了，哨兵欢欣鼓舞地往里面打电话：“面来啦！！！”
王雪娇给他们送了五十箱方便面，这是外贸大包装，一箱有一百袋。
大家都兴奋地跑出来帮忙往里搬。
领事都不好意思了：“这么多？你们自己够不够吃啊？”
“够，我买了两百箱呢，再说，我要出城去别的地方买菜也容易，谁还敢拦我？”王雪娇扬唇一笑。
美领馆方向又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向那里望去。
领事满心忧愁地皱着眉：“到底怎么回事？美领馆为什么会被炸了啊？”
王雪娇叹了口气：“我听说啊～这些车臣人不识字，也不认识国旗，他们是要找市政厅的，结果，拿着错的地图，就走错啦。”
“轰”又是一声爆响。
领事一脸茫然：“怎么能错成这样？”
王雪娇用力点头：“就是，车臣人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就把美领馆给误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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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再怎么废，也不能假装听不到这么大的动静。
打游击巷战打不过，那是战术能力不够，这种在固定的建筑物里跟人对轰的事，要是还做不到，那不是白混了么！！！
坦克——出动！
武装直升机——出动！
车臣人打得太开心，没来得及跑，他们被堵在美领馆里面，为了活命，他们……劫持了几个美国人做人质……
现在，俄军的任务目标——营救人质！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这是要全灭的节奏啊，不行，得留几个见证人。
王雪娇与军方关系不错，一线指挥官也认识她，知道她的人比他手下的那些新兵蛋子强多了，于是痛快地接受了“猛虎帮也来帮帮场子”的提议。
行动开始，猛虎帮就让新兵蛋子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战术配合。
指挥官在后方看新兵们的操作直骂街，一边骂，一边羡慕王雪娇：“如果我的兵也跟你的人一样就好了。”
王雪娇安慰他：“完全没问题！我们的培训教材就是苏联军校里的呀。”
指挥官震惊：“你们怎么会有苏联军校的教材？！！！”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在莫斯科买的，一美元一公斤，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校工拿出来当废纸卖的。想必是有更先进的军事理论，所以旧的就不要了吧。”
指挥官一点没有被安慰到，他想吐血。
半个小时以后，猛虎帮的人连拖带拽地弄出来了二十几个人。
队长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里面火太大了，地下室已经完全进不去，我们尽力了。”
二十几个人里，领事的腿骨折，副领事被烧伤严重，王雪娇让他们坐自己的车去营区里的医院治伤。
她正打算跟领事馆借辆车回猛虎帮，再换成防弹车。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惊天动地的枪声，还有张英山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用气声说话。
王雪娇：“我听不见！”
张英山：“@#？％&”
王雪娇：“还是听不见！”
张英山不顾胸口疼痛，用力提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一阵猛烈的咳嗽。
下一秒，一颗子弹穿过手机，塑料碎片落了一地。
张英山端着枪对着狙击手的位置放了几枪，用来做挡板的匪徒尸体已经被打得稀烂，只怕再也挡不住下一颗子弹了。
他放出最后一梭子子弹，趁机快速下车，藏身在一旁的草地里。
“轰”大巴车被炸上天。
张英山躺在高高的枯草里，周围两棵秃树刚好形成阴影，将他完全罩住，他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还有最多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在阳光的照耀下，枯草、秃树根本藏不住人，他会完全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之中。
另外五个猛虎帮众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在狙击手的死亡威胁之下，没有人愿意暴露自己的身形。
张英山的子弹已经用尽，胸口的疼痛像鞭子抽打在神经末梢上，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断骨的尖端似乎真的已经戳到了肺上，他觉得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闭上眼睛，此时他的脑中想起的都是王雪娇。
——对不起，我要成为第一个与你死别的同事了。
同事……原来到死，也只是同事。
张英山心中满是凄凉与苦涩，也好，这样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
只要再出现一个够好的男人，她就能忘记我……
她一直说韩帆的身材好，可见是喜欢的。
韩帆又那么善良，如果他愿意安慰她的话，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也说不定，他们会结婚，会有孩子……也许还会一起来给他扫墓，刚开始只有两个人，后来是抱着孩子，然后搀着孩子，指着他的墓碑说：“这个叔叔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他是个好人。”
寒风呼啸如鬼哭，刮在脸上，硬得像刀刃，张英山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湿了。
以前看电视剧里，只要是好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潇洒祝福离自己而去的爱人和别人在一起，张英山以为这才是正常成年人应该有的理智，他一直以为自己挺有理智的。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是现在，他快要死了，然而，他发现自己没有理智，也不善良，他根本没那么大度。
他宁愿王雪娇忘记他，也不想王雪娇和另一个男人一起来给他扫墓。
光是想想，他就很嫉妒。
张英山眼眶通红，胸口骨折处的疼痛，远不及心底汹涌沸腾的悲伤。
东方一点一点变成黯淡的青色，天就要亮了。
张英山已经可以看清不远处那栋建筑里晃动的人影，哦，有一个猛虎帮的人在里面……也许他们都在里面，在稳定那些人的情绪，可惜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起自己一直放在绿藤办公室里抽屉里的那份遗嘱，遗嘱写好之后就没有改过，受益人一直是王雪娇。
很可惜，自己没有和她真的领结婚证，不然，自己的抚恤金也能全给她。
可是，娇娇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也许会追授他奖章，不过娇娇说过，她不稀罕别人的，她要自己挣。
自己最后能留给她的东西，她都不稀罕……
张英山从未发现自己如此多愁善感，眼泪居然会流个不停。
希望娇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了。
那个狙击手也许会打头，子弹打在脸上，血把眼泪盖住，就永远不会被她知道自己这么丢人。
忽然，一声巨响在建筑物楼顶炸开，砖头、水泥的碎屑稀里哗啦掉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炮，很快又是一炮。
三炮之后，张英山才看见一辆坦克向这里奔驰而来。
明明坦克那么重，硬是被开出了连蹦带跳的飙车气质。
张英山怔怔地看着坦克停在自己面前，顶盖打开，王雪娇好像火山爆发一样从里面“嗖”的跳了出来。
另一边，猛虎帮众还有那十几个中资公司的人欢快地向这里跑来，前面两个人的手里还拖着一具尸体，看样子，就是那个狙击手。
张英山斜靠在树边，想撑起来，王雪娇摆摆手：“骨折就别乱动了……”
她伸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痕：“这么痛吗？都痛哭了？”
张英山：“风吹的……”
旁边还有一个不识好歹的帮众添油加醋：“肯定是委屈的，我们没帮上他，留他一个人在车里给他们打掩护……对不起，我们当时位置暴露，只能换地方，实在没办法。”
不管是“疼哭了”，还是“委屈哭了”，都好丢脸。
他现在胸口痛得要命，多说几个字都做不到，只能任由他们在旁边造谣。
张英山闭上眼睛扭过脸，不想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
一个柔软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嘴唇，他惊讶地睁开眼睛，王雪娇微笑看着他：“你吓死我了。”
她捧着他的脸，再次留下一个缠绵的吻。

第285章
太阳一点点的升起，阳光洒在荒草与枯枝上，周围是劫后余生人们的笑笑闹闹，有人饿了，王雪娇大方地把口袋里的糖递给他们，有人渴了，王雪娇拿出一个青苹果。
张英山眼巴巴地看着，王雪娇同情地看着他：“本来这些都是带给你的，不过你现在不能吃吧？”
王雪娇对胸骨骨折病人应该如何照顾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有外伤大出血的病人不能喝水，说话都困难的人大概也不能吃东西？
她可不想像医疗吐槽贴里的缺心眼家属一样，自作聪明，非得给病人吃两口，然后把病人一波送走了。
看见张英山有些干裂的嘴唇，王雪娇掏出手帕，从保暖瓶里倒了一点已经变凉的白开水，给他擦了擦。
张英山倚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有专业人士的点拨，丹尼尔告诉我的。”
——
这片地区位于城郊，已经离王雪娇有一百公里，对讲机的距离够不着，手机几乎没信号，张英山的最后一个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完全都不抱有希望，能通已经是极大的意外。
此时的市长还在外面友好访问，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城内事务都交给第一副市长先生全权处理。
王雪娇正站在美领馆旁边看热闹的时候，丹尼尔也在。
那个破电话，信号不好，但是从听筒里传出去的声音贼大。
丹尼尔从勉强传过来的几声枪响里听出大事不好：“是狙击枪的声音！”
根据王雪娇看电影多年的心得，她只知道狙击枪代表着有人趴在什么地方，冷不丁放一枪：“他们被人埋伏了？！”
克格勃的业务范围包括暗杀，蹲草架狙这种操作是必修课，丹尼尔的成绩很好。
通过王雪娇说的地形，丹尼尔快速判断如果有一个狙击手，他会蹲在哪，如果有两个，会蹲在哪……
以及在战术上应该怎么操作，才能端掉狙击点。
王雪娇听他说完，第一反应就是：“没坦克搞不定啊！我可不敢肉身迎大狙。”
这次处理美领馆事件，有军方协同参加，他们开着坦克来的，现在就在王雪娇的面前，但是坦克是军方的资产，丹尼尔没有权力调用。
走正常渠道走不通，那就走后门嘛。
王雪娇跟爆炭将军认识，这次又平安送他的孙女出城，怎么着也算有点交情了。
人情社会也有人情社会的好处，要是真的走审批流程，一个民营安保公司的老板想借带着实弹的坦克？开什么玩笑。
走人情关系，所有的问题都是“原则上不行，下不为例”。
其实王雪娇是想借武装直升机的，但是，自从在索马里见识到“黑鹰”居然被RPG打下来以后，她还真不敢相信俄罗斯空军的业务能力会比美国空军更强，她只敢相信苏联时代生产的坦克，怎么着也能扛得住一发RPG。
坦克里只能坐四个人，另外三个工作岗位，王雪娇都做不了，她只会当驾驶员，于是，小坦克就这么蹦蹦跳跳的来了。
狙击手在坦克距离她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就看到了，她也努力过了，放了两发RPG出去，但是小坦克的每一步都在她的意料之外，时而起飞，时而蛇皮走位，一发都没中。
王雪娇让炮手远距离连轰三炮，炮手都不理解她什么要这么做：“她已经看见我们了，我们的距离又太远，炮弹落下去的时候，她已经跑了。”
“轰死她！”王雪娇言简意赅。
坦克的炮弹确实没有弄死狙击手，但是，却迫使她往楼下跑。
楼下有猛虎帮众。
王雪娇相信在电话背景音里能开枪开得那么热闹，说明她的人起码有两个以上活着。
有两个猛虎帮的人在，就绝对不可能放她逃出生天。
“……哼哼，是不是～一枪爆头，我就说她跑不了～现在的新兵蛋子是真傻，谁说炮弹出膛就一定得打死人，能完成战略目的不就行了……”王雪娇毫不客气地嫌弃俄军新兵的业务水平，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
张英山听着她是怎么拉关系走后门，弄到了坦克，把油门踩到最大，一路飙坦克赶到这里，心里暖意融融，他靠在王雪娇的身上，看着躺在地上的女狙击手的尸体：“她……要不要……埋了？”
王雪娇疑惑：“不用吧，咱们又不是鬼鬼祟祟地暗杀，你不说她是车臣的雇佣兵吗？埋尸是收费项目，又没人雇我们埋她，咱们从来都不白干的。”
张英山轻声：“她是立陶宛人。”
“那不还是苏联旧人么，反正都是他们自己打架，关我们什么事。”
“刚跟我们国家建交，会不会……”张英山记得布隆迪的外交旧事，这个魔幻的世界，什么锅都能甩到跟中国刚刚建交上。
王雪娇很自信：“没事，不是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事，没几年，他们就要拒绝给我们的外交人员发签证，取消大使级外交关系了。”
“啊？”在张英山的记忆中，立陶宛是1991年才跟中国建交的，怎么这么快就闹掰了？
王雪娇：“嗯，他们跟不该建交的地区建交了，讲道理，这么踩着我们的面子，居然只是降到代办级，没断交我都嫌外交部太保守。”
“来了来了……”有人欢呼着跑过来，远处一辆大巴缓缓驶来，这是来接他们回去的。
城里现在的局势已经稳定，昨天晚上车臣人打美领馆的时候，热血上头，本来没有被安排参加的人，看到那里打的热闹，也积极主动地参加了进去，痛快地被追求炮火洗地特效的俄军轰完了。
剩下的零星几股队伍，失去了发布指令的人，他们既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没办法在圣彼得堡潜伏下去，于是全跑了。
大巴车把中资公司的员工装上去，拉回圣彼得堡。
张英山的问题比较大。
路况不好，坐大巴回去，他断裂的胸骨可能会移动，真的扎破内脏。
如果坐着余小姐的坦克回去，第一先生百分之百会埋骨在圣彼得堡最好的墓地。
还得是走爆炭军官的门路，坦克是空军的，武装直升机也是空军的。
张英山被随便找到的木头夹板固定住胸口，用几根绳子吊着，直接空降在军队的医院门口，直升机都没降落，便飞回空军基地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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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检查下来，确定张英山的第四根肋骨和第五根肋骨都有断裂，并擦伤了肺叶，医生给张英山上了胸带固定，以及给他一台呼吸机。
病房里，王雪娇坐在他身边，给看起来十分空旷的胸带进行装饰。
张英山无奈地看着她写了一行字——“总裁，夫人又逃跑了！”“准备直升机，我亲自抓她回来！”
趁着王雪娇画小花、小草、小人人的时候，张英山虚心求教：“这又是什么故事里的？”
“霸道总裁小白花的故事，恭喜你，你已经解锁成就——被总裁的直升机抓回来，下面就是小黑屋囚禁play环节，灭哈哈哈哈。”王雪娇画完，叉着腰，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
“小白花”非常期待后续环节，就听见外面就有人敲门：“余小姐在吗？丹尼尔先生来了，想见见您。”
王雪娇摸摸张英山的脸颊：“好好休息，不要再想逃跑了，我会抓你回来的。”
张英山：“？？？”
抓捕剧情不是结束了吗？他还在期待小黑屋play，谁要逃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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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是来致谢的。
“幸好有你的人在，不然，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丹尼尔先生情真意切，十分感激，他对现在俄军素质是什么死样子，可太清楚了。
尽管俄美不对付，但是，美领馆的人要是在这次袭击中全部死光光，到时候美国人反打一耙，然后非得说是俄罗斯人伪装成车臣人干的，这事就说不清了，得扯好久的是非。
王雪娇很感动：冯老，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他根本就不问我车臣人为什么要进去！！差距啊！你要好好反思！
她在得知车臣人炸美领馆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冯老。
冯老的声音突然提高：“你不要告诉我，车臣人是被你骗进去的！”
“唉，什么叫骗啊，我从来不骗人！这一切，要从导弹电路板开始说起……”
说完全部过程，王雪娇理直气壮：“再说，炸就炸了嘛，我升职路上的绊脚石也藏在美领馆里面呢，哎呀～冯老～～～这根本就是我们中情局的内部宫斗嘛，你说你一个中国人，替我们操什么心啊！”
确实，那两个奉命调查潜艇数据的间谍进了美领馆就没再出来，如果他们的任务没有完成，怎么就不出来了？这不符合中情局的一贯作风。
很有可能是他们从其他渠道获得了信息，而且是无法通过无线电传递的数据，不然他们早就跑了，根本不需要龟缩在领事馆里面。
如果他们真得手了，就是大功一件。
王雪娇是既不怕同事吃苦，又怕同事开路虎。
看中情局的同事过得好，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出发点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就是这个中间的过程，啊，这个过程！又得去解释！！！
这两年，他仿佛返老还童一般，被人喊“小冯”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冯老缓缓闭上眼睛，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见领导，去绞尽脑汁给她的神操作描补，解释。
狗剩摇着尾巴，舔他的手指：“呜呜？”
冯老深吸一口气：“中央情报局有你，是他们的福气。”
“谢谢谢谢，确实是他们的福气，要不是我，他们哪能从国会弄来这么多钱去搞他们那些根本不可能出成果的破研究，我，托举起他们追求学术自由的一片天。”王雪娇超级自豪。
在冯老被气死之前，终于用最后一丝理智挂了电话。
他正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的墙壁，思考怎么把王雪娇干得这事显得不那么邪门。
紧接着另一个从秘密线路进来的电话接通，告知有几艘探测船正从美国夏威夷基地奔赴太平洋，那几艘船的主要功能就是探测潜艇。
其中一艘就是10月从黄海测到中国核潜艇的声呐船。
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才让美国航母有机会派出反潜机，对核潜艇进行了七次模拟攻击，而潜艇毫无反抗之力。最后空军决定玩命，美军才肯走。
后来，也是他们得意地向全世界宣布：“中国的潜艇一下水，吵得整个太平洋都能听见。”
要不是因为这事给采购团极大的压力，马团长也不会在讨价还价的时候束手束脚，生怕交易谈不成。
探测船在美领馆被炸以后突然决定再次来到太平洋水域，是巧合，还是因为原本已经稳稳落袋的数据突然出现了意外，才不得不启用的备用计划？
所以，王雪娇确实有效的防止了一起严重的泄密事件，防止十亿美元打水漂。
就是手段激烈了一点。
哎，为了十亿美元，也不是不能理解嘛。
年轻就是要气盛，不气盛叫什么年轻人，随便批评批评，罚她亲笔写立功事件的情况说明和思想汇报就行了。
想到王雪娇又想要拿奖章，又不想写工作汇报的纠结表情，冯老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抱起狗剩：“乖宝宝，爷爷带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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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的人们都没有想到，圣彼得堡的局势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
程中盛也带着他的学生和设备回来了，王雪娇把公文包给他：“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给我的？谁？”程中盛困惑地看着硬盘。
读取硬盘信息之后，程中盛盯着屏幕的眼睛陡然睁大：“他怎么舍得给我了？”
“什么？”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是一些……可以用来评奖的资料，这人是一个教授，我以前问他要过几次，他都不肯给，大概是怕我抢他的诺贝尔奖。”程中盛编谎话的技术显然不太高明，想词的时候，停顿时间太长。
王雪娇：“哦，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眼前这个缅甸人，程中盛犹豫片刻，还是没说真话：“一些无聊的物理资料，你不会感兴趣的。”
“说说嘛，我想听听有多无聊。”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
“风洞，很没意思。”
单纯的风洞是挺没意思的，王雪娇随口问道：“风洞啊，能超过10马赫吗？”
程中盛努力控制着无奈的表情，外行人！一看就是外行人问的问题！
10马赫的风洞，那是什么概念！
到现在中国的风洞还没超过5马赫的。 ？“怎么可能，5马赫就已经是高超音速风洞了，就连美国也是今年才建成了一个，技术很难突破的。”
王雪娇实在难以对5马赫产生敬意，她认识的中国风洞已经是30马赫的了，其实她对这个速度还是不太满意，从北京到纽约，需要15分钟，15分钟，还是太久了，什么时候才能像春节抢火车票那样，按毫秒计？
程中盛看着她不以为然的表情，心情大概就像看见有人说“打老虎还不简单，它扑过来，我一个闪，再一个滑铲，它不就摔倒了吗？”
“好吧，那我会看到你拿诺贝尔物理学奖吗？”王雪娇决定退而求其次，中国人能拿个诺贝尔奖，她可以与有荣焉。
“一定不能。”程中盛老实承认，他的研究方向是电子电路……而不是物理。
他来俄罗斯也是要学习这方面的内容，这属于风洞实验中最最最微小的一环，甚至都不算是核心内容。
不过他相信，每一个组成大项目的环节都好一点，成功率就能提升很多，没有一项努力会被辜负。
几年后，报纸上出现了一个名字巨长的研究成果《世界首座JF10氢氧爆轰驱动高焓激波风洞完成验收》。
它是研发30马赫风洞的基础，是东风家族提速的基础，有了它，才会出现东风家的plus、ultra、MAX、改。
王雪娇的眼睛一次没读顺它的名字，完全没想到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就直接略过去研究香港回归的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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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堡打完了，格罗兹尼的战争刚刚拉开序幕。
俄军依旧使用的是简单粗暴的炮弹洗地战术，这种战术，对大量平民造成了伤亡。
于是，机智的车臣人请来了世界各国的记者，让记者们亲眼看见残虐狂暴的俄罗斯人是怎么对着医院、学校、居民区进行无差别地毯式轰炸的。
这件事，确实造成了俄罗斯在世界舆论上的巨大危机，导致第一次车臣危机打得十分狼狈。
只不过，在这个故事的世界里，多出了一个意外的人，王雪娇把车臣人弄进美领馆的操作，让最爱挑事的美国人实在无法像标准时空中那样，狂踩俄罗斯丧心病狂无人性。
毕竟车臣人刚刚丧心病狂无人性地炸了他们驻圣彼得堡的总领事馆。
如果被炸的只是保安、司机、厨师这些低身份的人，CNN之流依旧能不要脸的鼓吹：车臣人民争取独立自由而被残酷镇压等等。
偏偏领事和副领事，以及等等高级官员也受伤了，并且美领馆在被袭击的第一时间，就有大量记者赶到。
包括驻圣彼得堡的CNN记者，为了抢新闻，他们采取的是现场直播。
拿不到一手新闻的其他各国媒体都跟着疯狂转播。
现场美领馆的人痛骂车臣人是恐怖分子，是恶魔，这些画面和声音，早就传到世界各国观众的眼睛里去了，这会儿要是再说他们是争取自由民主的英雄，就算是CNN，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在美国本土，恽诚正在为王雪娇写请功申请，努力瞎编她如何大破车臣恐怖分子的阴谋，带人从尸山血海中救出领事馆工作人员的过程。
恽诚的报告写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要是拿去给好莱坞编剧，最多改个20%，就能去找赞助商，拉起一个班子，开始筹拍。
在圣彼得堡这里，却有人对王雪娇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怀疑的人是为俄军军方设计导弹电路图的工程师列夫。
他的真实身份是车臣的间谍。
其实他一直在莫斯科长大，只有祖父是车臣人。
但是在他小时候，祖父一直在说车臣不属于俄罗斯，我们高加索人种比他们高贵之类，这些话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苏联解体以后，无数加盟国纷纷宣布独立，他也认定车臣就是被俄罗斯强抢的，车臣也应该独立，独立了以后，他就可以回到车臣，获得更好的生活。
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梦想，他悄悄与压根就没有踏足过的“梦中老家”联系，表示愿意效命。
研究所设计中心接到电路板的设计任务之后，他打听到这批货是装在导弹里的，当时便决定对它动一动手脚。
“梦中老家”的资助人是美国，史密斯专员决定助力每一个梦想，找到他们在太平洋第一岛链上同样想独立的另一批人。
列夫与蔡建明见面的场面简直就像是失散了多年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他们互诉想要独立的梦想，越说越有，恨不能当场结拜。
怀着同样的梦想，他们便想出了在设计逻辑上动手脚的绝妙主意。
一切都很顺利，俄罗斯军方负责验收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出那些线路过电感代表着什么，反正跑通了模拟，第一次的实验室实物测试也没有任何问题。
前三次的货都没有问题，之后就是车臣战争开打，大量的导弹被生产出来，根据原定计划，电路板上的屏蔽电感应该已经被换成非屏蔽电感了，导弹的击中率应该断崖式的下跌，不应该高于百分之五十，为什么依旧有百分之九十的击中率？
这个时候蔡建明已经觉得自己大功告成，跑回老家向上级报功去了，完全不知道计划出了问题。
列夫只得自己调查，他借口去工厂巡视的机会，拿起了一块电路板，发现电路板上的布线已经不是他设计的那样，晶振和陀螺仪在远离电感的地方，确保外溢的磁力线不会影响到元器件之间的通讯交互。
导弹的命中率也因此不会受到影响。
列夫大怒，寻找到底是谁出的主意改的线。
一层一层的找上来，最后落在了猛虎帮的头上。
但是，余梦雪是中央情报局钦点的接货人，列夫也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列夫决定继续追查，立志要找到这个坏了他复国大业的人。
查来查去，列夫被弄得越发困惑，余梦雪明明是被中情局派来的，怎么又跟俄罗斯情报局有往来，还与一个中国籍的访问学者有往来，那个学者正是研究单片机和电子电路的！
列夫心中隐隐生出一个想法：“余梦雪，不会是三面间谍吧？”
他决定亲自试探一下。
列夫以军方调查员的身份接近王雪娇，问电子厂对提高导弹的命中率还有没有其他的建议。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建议？代工厂能有什么建议，不是你们给你们图，就按什么给吗？”
“余小姐，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装了，我就是电路板的设计师，我给电子厂的设计图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那里还有底稿，一对比就知道了。”
王雪娇依旧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哦，是图改了吗？我不懂技术，只负责搞政府公关，如果你想知道图的事情，得问蔡建明，不过他前几天已经回老家了。”
列夫：“我已经找过他了，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雪娇满脸的惊讶：“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信，我说我不懂技术，你就来兴师问罪？为什么？你就这么信任他？你们俩什么关系？”
“他说自从你接手这个项目以后，他在电子厂的联系人全部被调到其他厂去了。”
王雪娇摊开手：“正常啊，现在电子厂疯狂扩张，有点工作经验的人都会被调到新厂，普工只要干半年就能当流水线负责人，这是好事，你要为他们升职加薪感到不平吗？”
直肠子的列夫已经尽他所能憋出拐弯抹角的方式钓王雪娇的话，然而，唇枪舌剑十几分钟，王雪娇嘴里，每一件事都合情合理，都与她无关，都是别人的安排，或是政府决策，或是国际形式造成的变化。
列夫暴躁非常，他真想掐住眼前这个女人的脖子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不敢，万一弄错了，她可是中情局的人……这么做不就是自绝于金主吗！
正在他转来转去，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列夫接起电话，是他的私人医生：“那位先生醒了。”
那位先生，是他从美领馆里面偷偷带出来的焦哈尔，当时焦哈尔已经昏迷，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不管列夫问他什么，他都没有反应。
现在，他终于醒了。
列夫脸上露出笑容，他终于可以问问为什么那么多车臣人会冲进美领馆了。
王雪娇听不见话筒里的声音，但是看着列夫的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还下意识望了自己一眼，想来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看来，今天我们的对话毫无进展，我该走了，希望下次再见面，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列夫礼貌地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王雪娇看着他走出猛虎帮的办公室，叫来杨爱金：“盯着他，看他去哪。”
“是！”

第286章
焦哈尔和几个受伤的车臣人被藏在一个车臣人聚集处，在此之前，那里住的是在圣彼得堡火车站强迫客商坐黑车的车臣人。
王雪娇去过一次，杨爱金去过好几次，她对那里的环境已经熟到不能再熟，列夫刚往街口一转，杨爱金就猜到他要去哪里，立马抄了小路提前赶到，熟门熟路的从后街的窗户翻进去。
私人医生在另一个房间忙着给另外几个伤员换药，杨爱金溜去焦哈尔躺着的床边，悄悄伸手将窃听装置贴在床板底下，并打开。
半死不活的焦哈尔认出了这个被他留在营地里的女人：“你……”
“我刚跑出来，就听到了不幸的消息，营地里的最后几位勇士，也已经在战斗中牺牲了！”杨爱金故作痛心，伸手抹泪。
焦哈尔沉沉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闭上眼睛。
杨爱金压低声音：“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们总统，都会支持您的正义事业，绝对不会像列夫一样背叛车臣。”
焦哈尔：“？？？”
杨爱金露出村口说八卦的表情：“您在美领馆里浴血奋战的时候，列夫在外面跟他们指挥官眉来眼去，我还亲眼看见，他跟这里的副市长，那个叫丹尼尔的谈笑风生，似乎在说等你们全死光了以后，他就可以获得嘉奖。”
焦哈尔眼睛睁大，他本来就受了重伤，刚刚醒来，身体十分虚弱，眼睛一睁，就听到了晴天霹雳。
杨爱金继续说：“刚才他刚刚跟美领馆的人见了面，想知道是谁告诉你们美国人跟俄罗斯人私下往来，他好一网打尽！如果我们也被发现，以后，车臣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焦哈尔还在消化杨爱金给他带来的噩耗，大门就被打开了。
杨爱金一闪身，藏在一旁的柜子后面。
列夫问候了一下焦哈尔的身体，然后，就直入主题：“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攻击美领馆？是不是什么人让你们这么做的？”
如果列夫是焦哈尔多年的战友，不，哪怕是跟他一起从车臣过来的人，焦哈尔也绝对是信他，而不会信杨爱金。
不幸的是，列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精神车臣人，他的宗教信仰甚至是东正教，而不像一个纯血车臣人那样，信仰哐哐哐教。
在焦哈尔的心中，异教徒列夫甚至还不如什么教都不信的杨爱金。
焦哈尔满怀着警惕看着列夫：“我自有我的考量，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列夫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
“是杜达将军让你这么干的吗？”
焦哈尔显然不想回答他的话：“注意你的态度，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囚犯。”
列夫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救出来的人，突然这么反常，难道他撞伤脑子了？
难道是战场创伤应激？
列夫不管他应不应激，他只想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美国人是我们的盟友！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带人攻击美领馆！”
这话听在焦哈尔耳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列夫X美国人——俄罗斯人X美国人
两边同时删除【美国人】
可得结果：列夫勾结了俄罗斯人！
果然，列夫有问题！！！
焦哈尔恨不能一枪毙了列夫，但是他现在根本起不来，枪也不在身边，只能躺在床上，瞪着列夫。
列夫不依不饶：“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焦哈尔心中冷笑一声，都把圣彼得堡市政厅的人藏进去了，还叫什么都没有。
他刚刚闯入美领馆的时候，远远隔窗看见某个办公室里，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俄罗斯人正在和美领馆的工作人员说话，双方相谈甚欢，他坚信那就是被美国人藏匿的市长。
——那是美领馆拖欠了几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上门来催收的物业工作人员，美方嘻皮笑脸的装死，物业工作人员也不能直接翻脸，还得好言好语劝他们早点给钱，所以整个谈话氛围看起来相当的和谐。
焦哈尔恨恨地看着他，咬牙切齿：“我们的敌人在里面。”
“你疯了？！什么敌人！”
焦哈尔提高声音：“都是！全都是！包括你！”
想到失败的行动，焦哈尔从病床上挣扎着要起来，揍列夫一拳。
现在在他的想法里，列法把自己带回来，是要逼问他情报，而他，必然要当一个坚贞不屈的英雄，他愿意为了车臣当烈士！
私人医生闻讯赶来，给了焦哈尔一针镇静剂，焦哈尔骂骂咧咧许久，最后才在药性之下，昏昏沉沉地躺了回去。
列夫整了整被扯开的领口：“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疯了？”
私人医生完全不知道：“刚才他还好好的……可能是因为前额被撞到，产生了谵妄状态，胡说八道，谁都不认识。”
列夫十分无语：“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有醒来的，但是他们更懵逼：“不知道啊，我们是跟着焦哈尔上尉的，他让我们冲进去，我们就冲了。”
列夫没办法，只得先出去再找找猛虎帮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的蛛丝马迹，等焦哈尔醒来，再好好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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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全程的王雪娇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列夫没有听到他想听的，不代表他会放弃。
只要一件事情发生了，它必然会留下痕迹，让他到处乱查，迟早有一天会查出什么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留着他总是个祸害。
她想了想，开口叫人：“岩帕。”
“在。”
“让列夫永远消失。”
“是。”
在无声无息杀人放火这一块，想要进步的猛虎帮众们都有自己的心得。
有人进来通报：“帮主，外面有CNN的人想对您做专访。”
“让他们先预约，提交提问大纲。”连小流量明星都得有这两个流程，猛虎帮帮主也得有。
CNN能干得那么大，显然不是因为他们守规矩，想要拿到一手资料，老老实实按流程办事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走不走，就是不走，见王雪娇从屋里走出来，他们举着话筒就冲上去：“余小姐，我们是CNN的记者，请问您带人进入美领馆是否获得相关人员批准？”
领事馆是一个国家在另一个国家的国土，谁都不可以擅闯。
他们不知道王雪娇跟中情局的关系，只知道她是中国一家电子厂的销售总监，与俄罗斯兵工厂有业务往来，顺便在这里又开了个安保公司捞外快。
于是直接在提问里埋雷。
如果王雪娇说有，那就是明显的胡说八道，都打起来了，谁还有空批准她进门。
如果王雪娇说没有，那就是《与俄军来往密切的猛虎安保负责人，未获批准擅闯美领馆》
装聋哑人听不见，直接走过去也不行，那就是《与俄军来往密切的猛虎安保负责人对擅闯美领馆问题，面露难色不敢回答，疑有隐情》
王雪娇开口：“你没有预约采访。”
CNN记者理直气壮：“我是记者，我有向公众播报事实的天职，请余小姐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王雪娇点点头：“所以记者先生认同履行天职，胜过人间所有的规则、制度和法律吗？”
CNN记者充满自信：“那当然。”
王雪娇：“你的天职是谁给的？”
记者：“我选择了这份职业，就拥有了这个天职。”
王雪娇：“很好，你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再见。”
“什么？”记者被她绕得一头雾水。
王雪娇：“你问我谁批准？是人类要拯救受难同类的天职告诉我，我必须进去救人。”
记者兴奋起来：“你承认你没有获得批准，就进入美领馆了？”
王雪娇：“不，我当然获得了批准！刚才有一位极具智慧的先生说，履行天职最重要，胜过人间所有的规则、制度和法律。”
记者一愣，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难道您现在又不认同了吗？那可不行哟，反复无常是犹大行为。”
说完，她继续向门口走去，CNN记者举着话筒冲过去：“请等一下，我……”
他一着急，被话筒的线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王雪娇转过身，弯下腰，向他伸出手：“有没有摔伤？”
CNN记者当然不会因为王雪娇扶他一下，就放弃这么一个大新闻。
《与俄罗斯有往来的民间安保公司率众冲进美领馆》的新闻，如期制作，并且计划在晚间新闻播出。
新闻组非常期待这个劲爆新闻能够带来一波收视率的增长。
在距离晚间新闻开播前半小时，这条新闻被禁止播出，换成另一条新闻：
王雪娇去医院探望受伤的美领馆人员，所有人对她出手义救的行为表示感激。
期间，王雪娇大谈人性、民主、自由、平等……就是美国一直以来对外认同的价值观。
最后还配发了一张照片，就是CNN记者摔倒在地，王雪娇像圣母一样，满怀慈悲地弯下腰，伸手去扶他。
电视台高层认为这条宣传美式价值观的新闻比那条“擅闯领事馆”更有意义。
连在俄罗斯开的公司都认同美式价值观，这不是大赢特赢吗！
老板认为：现在猛虎安保公司明明就是站在美国这一边的，那个采访组吃饱了撑的才想把猛虎安保推到对立面去。
第二天，王雪娇被通知注意看CNN新闻。
新闻上，总统亲自表达了对领馆被炸的关切，以及对在火海中抢救出二十多个人出来的猛虎安保公司表示感谢。
主要是他不想感谢俄罗斯军方，倒不是他真的这么小气，连口惠都不愿意给，实在是军方用大炮轰在领事馆里的车臣人，造成的损失比车臣人还大。
谢他们吧，他咽不下这口气。
只关切领事馆，不谢救援者，又显得他不懂感恩，没人性。
那就谢那个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救援者。
负责新闻发言稿编写的团队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非常满意。
领事还告诉王雪娇：“希望您在明年二月可以去美国一趟，总统将会亲自向你颁发总统自由勋章。”
哔了狗了……这不是她想要的勋章啊啊啊！！！
早知道在雍和宫许愿的时候应该说清楚一点了！
得这个勋章，肯定得写报告吧！解释她为什么能获得这枚勋章，真的只是进了领事馆，随手拉了二十几个人出来，没有出卖任何国家情报哇，呜呜呜……
“那是什么勋章？很厉害吗？”哪怕再不想要，出于礼节，王雪娇得伪装成一个从未获得过任何勋章的正常人模样。
领事说，那是美国的最高平民荣誉，由总统授予在安全、国家利益、世界和平等等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个人。
得知此消息的猛虎帮众十分不满意：“我们帮主是大地母神！是海地总统！怎么就平民了！怎么就个人了！一块破铁皮子就想打发了？应该给我们帮主盖神庙！盖在林肯纪念堂旁边！”
“算了算了，海地已经在举行总统选举了，我马上就什么都不是了，就不要再提起这事啦。”王雪娇摆摆手。
正好，刚才去探望张英山的时候，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说在医院躺着实在无聊，很想出院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看着她也是好的。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王雪娇决定让张英山反复看刚才的新闻，然后从中提取重点，为她写向冯老的情况说明，估计光冯老都不够，还要给冯老的上司写一份解释。
那个新闻上，一半是总统的脸，一半是王雪娇的脸，这下他可以看个够了～
这下又不无聊，又能看见自己的脸，张英山的运气真好，一下子解决两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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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夫是一个执着的人，从焦哈尔那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他就凭借他在军工系统的关系，对王雪娇曾经留下的痕迹进行全方位的调查。
从兵工厂，到空军军营，到海军的中国客户，处处都有王雪娇，但是她的行为也并不能说明她是间谍，她不打听兵工厂的造弹细节，不打听海军船只，不打听空军内部信息，仿佛她就是来到处蹭饭的。
唯一跟伪装潜入有关的，就是她穿了一件皮毛大衣，恰好遇到了一只熊闯进帐篷……总不可能，那只熊是间谍，是来找她交换情报的吧？
至于猛虎帮肃清在火车站的车臣黑臣、去各大娱乐场所派驻场小弟，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抢地盘抢生意而已，换到其他国家的帮派争斗也是如此，硬说这是间谍的标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列夫继续寻找，他终于找出了破绽，有人看见王雪娇跟中国采购潜艇代表团的一个工程师有过往来。
然后，僵持的潜艇谈判立马结束，强硬的俄罗斯人痛快地答应了之前死也不肯同意的条件。
总不能说这是巧合吧！
列夫猜想，也许余梦雪绑架了俄方谈判团长的全家。
至于她带人闯进美领馆，一定是想趁乱打死什么人，说不定她已经得逞了！
列夫坚定地继续追查，终于查到了一个铁证：有一个海军造船厂餐厅的员工认出了王雪娇：“这不是上次中国代表团来试菜的助理吗？”
余梦雪，怎么可能是代表团试菜的助理！肯定是乔装改扮的！
虽然查不到进一步的消息，但是，这已经足以说明她不是普通的商人。
间谍案子根本就不可能完美无缺，只看愿不愿意花大力气去查。
列夫还在兢兢业业查案，转头就看到美领馆工作人员对余梦雪表示感谢、总统不仅表示感谢，还要给她发勋章。
列夫简直痛心疾首：“你们这些蠢货，都被她骗了！”
凭他的职权，他已经无法再查出什么，圣彼得堡美领馆里的人都已经中了余梦雪的邪，都当她是救命恩人，肯定不会信他的话，他要直接去莫斯科，找在那里的大使馆，告诉他们真相。
让美国中央情报局来查！
那可是与克格勃并肩的组织，列夫相信，他们一定能查出些什么来。
他知道猛虎安保公司的厉害，担心自己如果坐火车或是坐飞机会在半路被拦截下来。
他决定自己开车离开，不过九百多公里的路，路上有很多分叉路，就算是猛虎帮的人也不可能在所有路上设伏。
主意打定，列夫做好准备，给车加满油，给人证一笔钱，让他保证愿意到时候站出来作证……
万事俱备，列夫抬手关掉家里的电视，电视上最后播报的新闻是俄方与车臣在美国的斡旋下决定停火、和谈。
但凡拥有碾压优势，谁愿意和谈啊。
俄方陆军在空军大显身手，打掉了车臣空中武装之后，就开始原地表演什么叫拉了一坨大的。
活生生把战局从“优势在我”打成了“划江而治”。
此时的王雪娇正在市政厅的等待室里，市长从国外回来了，得知王雪娇积极参与“圣彼得堡保卫战”，他决定接见王雪娇，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市长这会儿还在开上一个会，秘书给王雪娇端来茶点，还给她打开电视。
看到新闻里说，俄军老老实实真停火，但是车臣叛军不讲武德，用欺骗的手段进了城，占领了一个医院，用两千多个人当人质，要求俄军退出车臣，并承认车臣独立，王雪娇气得直拍大腿：“白痴！”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丹尼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王雪娇就像一个看别人下棋的旁观者，情绪投入不输棋手，她气恼地指着电视屏幕：“跟他们和谈什么！能把人头割下来扔到新兵面前的队伍，会是什么正经人吗！他们根本就不是军队，就是恐怖分子！跟他们谈个屁！就算谈也不能放下武器啊！”
要不是身份限制，她真想热情向这些人介绍中国跟美国的板门店谈判，跟根本就不可能守规矩的对手谈判，谁放下枪真停火，谁就是真弱智。
“谈判了才更要打，在战场上打赢了，谈判桌上说话才有人听。对于恐怖分子，就得清剿！剿不干净就是白打！他们是地球之癌，没割干净，就还会长出来……”
丹尼尔微笑：“很高兴余小姐与我有共同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电视，十分遗憾：“这次准备略有不足。”
他不想在一个外国人面前说太多，王雪娇知道这次打成这种狗屎样，不是“略有不足”，是根本就没准备：
因为穷，把侦察卫星关了！
使用的地图是1：5万比例尺，还1：10万的神物。
60%的队伍是在前往格罗兹尼的路上集结的。
还有几位大员同时搞微操，各自指挥各自的队伍，根本就没有统一作战的意思。
至于兵员质量就更别提了，一堆新兵。
看看人家车臣，老兵窝，一大堆是从阿富汗战场上撤下来的。
王雪娇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丹尼尔心里对战况也十分不满意，但总不能当着外国人的面说自己人的不是，只能转移话题，他对王雪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市长请您过去。”
市长请王雪娇过去，是请她参加庆祝大会。
市长坐在大桌子后面：“很抱歉，我知道这很仓促，不过可以给受到惊吓的圣彼得堡的市民们一点安慰，告诉他们，灾难已经过去，一切已经恢复到过去。”
“哦，好。”王雪娇一口答应，参加就参加呗，希望庆祝大会上有好吃的茶歇。
岩帕趴在列夫家门口好久，他手里端着狙击枪，只要列夫一走出来，他就给他的心脏一枪，然后把他塞进自己的车子后备箱，拉到海边，装进水泥桶里，扔下去，漂啊漂，漂到波罗的海。
他在瞄准镜里发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门口坐着，桌上挂着一把长柄雨伞，那人点了一杯咖啡，却不喝，眼睛时不时偷偷向列夫家望过来。
这鬼鬼祟祟的动作好熟悉……他不会也是来杀列夫的吧！
岩帕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只知道“帮主要我杀人，这人就得死在我的手上，不然不算我的功劳！”
他现在心态很稳：那个二傻子坐得那么远，就算那把雨伞是一把枪，他抬起来，再射击，也绝对不可能有我这个已经架好枪的人快，我赢定了。
窗口人影晃动，是列夫要出来了！
岩帕压住激动的心情，调整呼吸……一辆车忽然拐了个弯，从大马路上拐到了列夫家的门口，从车里下来一个人，去敲列夫家的门，列夫跟他说了几句话，便钻进自己的汽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走了。
岩帕：“？？？”
……这就是传说中的“煮熟的鸭子飞了”？
好消息是对面咖啡馆的哥们儿也懵逼了，他震惊地站了起来，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从高倍瞄准镜里能看到他那张仿佛在不断冒出脏话的惊愕脸。
岩帕认得那辆车的车牌，是市政厅的，他急忙收了枪，向市政厅赶过去。
在格罗兹尼的失利，实在是太糟心了，光有成功的圣彼得堡保卫战还不够，还得夸一夸在圣彼得堡兵工厂生产的导弹质量真好。
不管导弹是不是造成了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至少它打得准，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比起胡打瞎打的新兵蛋子，导弹好歹不会自由发挥。
所以，在这次的“安天大会”上，军部还要表彰一下兵工厂里与导弹相关的项目组，努力为格罗兹尼战场找补一点看起来跟“赢”沾边的元素。
王雪娇在丹尼尔的办公室，跟他谈猛虎安保公司可以获得多少优惠政策，隔着窗口，她看见列夫正往市政厅里走。
他怎么来了？
王雪娇眉毛微皱，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丹尼尔，他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程中盛自从看到那个有问题的电路板之后，也汇报给了他的上线，他的上线要求他提醒俄罗斯人有内鬼。
丹尼尔已经对他进行了调查，已经掌握了他平时的言行和政治倾向。
但这些都不能做为判他刑的证据，用嘴说说车臣不属于俄罗斯、车臣人高人一等只招人讨厌，但并不犯法。
至于电路图，与程中盛考虑的一样，他可以说他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达到目的就行了，他哪知道后面会换元器件，换元器件也不是他提出的建议。
用法律判不了他。
把他调到与保密无关的项目也来不及了，他有可能会直接叛逃，此前已经有过案例，然后在接受国外媒体采访，说自己如何如何被迫害。
整天派人盯着他，成本又太高。
克格勃从不内耗，克格勃自有标准操作流程。
1978年的马尔科夫就是被一把带有蓖麻毒的雨伞送走。
今天也一样可以。
丹尼尔已经把任务布置下去了，早于王雪娇。
看到列夫居然活着出现在市政厅，丹尼尔的内心如同王雪娇看见新兵在格尔兹尼的表现：怎么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有人过来通知庆祝大会要开始了。
王雪娇转过身，手机响了，是岩帕打来的，他在列夫的车里看到了一个出远门拎的行李包：“还有一个拿着雨伞的人也在盯着列夫，我猜列夫是想在大会结束后逃走！帮主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嗯。”王雪娇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她抓紧时间给自己的脸上涂抹收拾一下，今天有电视台拍摄，身边都是五官深邃的白种人，她不想在电视上面看见自己的脸被拍得扁扁平平的。
王雪娇的梦想是烈焰红唇、烟熏妆的“霸气黑化大女主”妆。
不幸的是，她不会，以前试过几次都把自己画得好像偷吃死孩子，还被人揍了两拳。
朋友们劝她放弃吧，她什么都不化，跟供应商吵架的时候，就已经很霸气黑化大女主了。
王雪娇只能成功的化一种妩媚妆容，化完的效果是一个眼含春水，楚楚可怜的温柔少女：花做肌肤，雪做肚肠，话说重一点，就能马上哭出来的那种水平。
唉……就它吧……只求上镜不要被旁边高鼻深目的人类比下去就行了。
王雪娇在右边第一排嘉宾座上坐下。
列夫在左边的嘉宾座，两人隔了至少十几米，中间有好多人，王雪娇也只得放弃亲手杀了他的梦想。
大会开始，首先是各位领导发言，市长说得话比较少，他说他在国外，主要工作是由副市长主持的，下面将话筒交给副市长。
丹尼尔的话不多，态度很坚决，直接将车臣人的这次行动定义为恐怖//袭击，对于恐怖分子不必客气。
各位行政领导讲完话以后，就是军方领导上台，隆重表彰兵工厂的导弹项目组，核心骨干成员站一排，接受军方发的奖章。
“同时，我们也要感谢中国朋友的大力支持。”他邀请王雪娇上台。
厂长、车间主任以及项目组的其他人都围过来，与她亲切握手，感谢中国工厂及时交付电路板，才能让导弹的生产任务顺利完成。
在世界人民大团结的气氛中，主持人宣布胜利大会结束。
这就要结束了？
王雪娇跟厂长以及等等握了手，却没有看见列夫，一转头，发现列夫已经转身走下主席台。
现在这么多人同时出去，岩帕要是动手，会引起骚乱和恐慌。
如果让列夫上了车，就更不容易弄死他了。
王雪娇果断叫住列夫：“列夫先生，我们还没有握过手呢。”
厂长以及等等都跟着起哄，叫他不要害羞，人家姑娘都主动了，你也别丢份，大大方方的，快过来握手。
列夫看着王雪娇，恨不能掐死她，又不得不回来跟她握这个手。
握住王雪娇的手，他满肚子怨气，死命捏得她骨节作响，王雪娇化的妆本来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现在更是双眉紧皱，忍着没叫出声来，列夫心里大快，心想：“活该！”
他的心情终于好一点了，好到他没有在意手上的那一点点刺痛，他看见了王雪娇手指上戴的戒指，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不小心被戒指刮到了而已。
跟列夫握完手，就真的结束了，记者们全部散去，兵工厂的人也都跳下主席台，准备各回各家。
王雪娇打算找丹尼尔，直承她弄死了列夫，让他帮忙处理一下尸体。
理由么，就说她看见列夫跟车臣人勾结，而且马上要逃跑。
列夫的车里就有行李，可以印证她的话。
岩帕说的另一个拿着雨伞的杀手，应该是丹尼尔派去的。
列夫死了，也符合丹尼尔的利益，俄罗斯兵工厂的重要岗位被混入车臣间谍，他们也够丢脸的，相信丹尼尔不会在列夫的死因上多做纠缠。
全部想好了，王雪娇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蹦下主席台。
此时主席台上只剩下列夫一个人，他觉得眼前发花，呼吸困难，就连往前走一步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啪”从另一个门口响起了枪声。
“噗通”，列夫的身体倒在主席台上，鲜血四溅。
王雪娇震惊地转过身，看着这一幕。
只见一身绷带的焦哈尔站在侧门旁，杨爱金体贴地告诉他，今天列夫要登台领奖，因为他出卖了车臣人，所以得到了表彰。
焦哈尔能忍得了这？！
他知道自己伤势很重，肺部在领事馆的时候，被严重灼伤，就算能活下去，也无法参加战斗，就连干一点重活，都要喘很久，他不想这么苟延残喘，他决定像个英雄那样，死得轰轰烈烈，死前先把列夫这个叛徒弄死！
焦哈尔对着列夫连开数枪之后，高喊了一句口号，就把枪管伸进自己嘴里，干脆利落开了一枪。
王雪娇：“……行吧……”
丹尼尔闻讯赶来，马上组织人手把这两具尸体给处理了。
除了王雪娇，还有好几个人看见了全程，焦哈尔冲进来把列夫打死了，然后自尽。
事实清晰，毫无疑点。
两个人的脑袋上那么大一个洞，死因也不用调查了，一起埋了完事。
一直到列夫变成墓碑，都没有人知道，列夫身上中了剧烈蛇毒，不挨那一枪，也活不了了。
王雪娇对此事接受度良好，她的目标就是弄死列夫，谁弄死都无所谓，还省得她要在一个资深克格勃的面前说谎。
只有岩帕和丹尼尔的手下非常不开心，好好的人头，怎么就被抢了呢！
白蹲了半天！可恶！
躺在病房里的张英山看了全程电视直播，列夫用力捏王雪娇的手的时候，王雪娇努力忍着疼的表情都落在他的眼里，张英山当即跳下床，要冲出去找列夫决一死战。
没想到刚过了十几秒，列夫就死了，紧接着又拍到焦哈尔自杀。
张英山这才躺回床上，盖上被子，继续当一个文文静静的娇弱病患。
他开心地想：一定是娇娇安排的，娇娇报仇真快。
位于莫斯科的美国大使馆。
列夫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今天会给他们带来一个惊天大消息，前提是他们愿意为自己提供庇护，助他逃出俄罗斯。
他们想提前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惊天大消息，列夫死活不肯说，说一定要见到人，面对面的说。
毕竟中央情报局赖账的故事在美国头号黑子苏联的口中已经是nextlevel了。
列夫认为活人对活人，总不至于他们还会当面赖账。
等来等去没等到人，他们以为列夫变卦了，结果听说列夫死了，杀他的人是冲进领事馆杀杀杀的焦哈尔。
中情局人员：？？？
继续探查，他们从兵工厂打听到消息——列夫脚踏两只船，说好要让俄罗斯的导弹失灵，但是他临时改了电路板的设计，让俄罗斯发出的导弹拥有超高命中率。
从私人医生那里打听到消息——忠诚于车臣的焦哈尔曾与列夫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列夫走后，焦哈尔曾发誓要弄死他。以及焦哈尔的伤很重，他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事情这就很明朗了嘛！
列夫一定是被车臣人追杀，所以，他才编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希望得到美国的庇护，以便逃走，没想到迟了一步，被焦哈尔堵在礼堂里。
对于美国来说，这两个人都是没什么价值的小人物，狗咬狗，死了就死了，反正不会牵扯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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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上还打着固定胸带的张英山心疼地捧着王雪娇的手看了又看：“我看见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你去拍个片子吧，看看有没有骨裂。”
王雪娇好笑：“他还没这么大本事，他也就抓了那么一下，然后就被我扎死了。”
“他不是被枪打死的吗？”张英山不解。
王雪娇气哼哼：“明明是我先的！！！焦哈尔抢人头，不算，就算他不来，最多再过几秒，列夫就死了！”
“是吗？”张英山怀疑地看着她，“我看你都疼哭了。”
“你才疼哭了！我那是化的妆！你的眼泪把头发都打湿了！！！”王雪娇邪恶地戳张英山。
张英山涨红着脸：“我……我……我不是！”
“那是什么？是觉得没人救你，委屈哭的？”
“不是！！”
王雪娇冲他做了个鬼脸：“你就装吧，我可是见过你被风吹过的，大西北的风都没把你刮得泪流满面，你骗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
张英山捧着她的手贴在脸边，微凉的手掌，让他发烫的脸感到一丝丝的清凉：“我是在想你……”
王雪娇：“？”
“想到我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很难过。”张英山亲了亲她的手。
王雪娇心中升起一阵暖意，从上一世到这一世，都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的邪典同事只会说：“我要是猝死了，就没有人知道我的电脑密码了！我做的文档你们全都打不开，到时候leader肯定会指定你负责补上我的那部分，我来算算～你起码得加一个月的班，996都来不及～”
“那个时候，你还想了什么？”王雪娇靠在他身边。
“还想我没有来得及跟你结婚，你白白损失一笔抚恤金。”
王雪娇点点他的鼻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不说没及时跟我生个孩子，要是给你评个烈士，孩子中高考能加三十分。”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那就算了，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谁说我会一个人带孩子？”
张英山：“！！！”
他的脑中闪过韩帆、西苏里、恽诚，还有猛虎帮那些见到她就满眼欢喜的男人们。
他几乎脱口而出，想问王雪娇打算和谁一起带孩子，想想还是算了，不管哪个名字都不是他想听到的。
王雪娇俯下身子，用力抽了抽鼻子，笑道：“我好像闻到一股酸味，谁的醋坛子打翻啦。”
被说破心事的张英山扭过脸：“我不是，我没有，乱别说。”
“真哒～”王雪娇没打算放过他。
张英山抓起被子盖在自己脸上：“反正……反正，你不管跟谁在一起，我都祝福你。”
“你把脸露出来再说一遍。”
张英山：“我的脸冷！”
王雪娇：“那很适合洗内裤了？”
张英山：“？？？”
趁他不备，王雪娇把被子扯下来：“你的肺不好，小心闷坏了……哈，你还挺大方，已经想好祝福我下一段婚姻了。”
“嗯！”张英山坚定地点点头：“我希望你幸福快乐。”
“大度！！！”王雪娇伸出大拇指。
张英山：“……但是不要带着新人过来给我扫墓！我受不了！”
王雪娇怔了怔，继而大笑：“你就惦记着这个啊？！哈，我就带，就带，就带！你不服，就诈尸出来咬我啊～略略略～～”
张英山：“……这是我唯一的遗愿，你也不愿意吗？”
王雪娇：“对啊，不愿意，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然我把你单独埋在一个山头上，让我的男宠军团每隔一小时来给你扫一次墓。”
“……”张英山长叹一声：“这下不得不努力多活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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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在圣彼得堡待了足足三个月，等张英山的胸骨伤势稳定了才走。
这段时间，她亲眼见识了地区级别的财阀是怎么与帮派勾结，互相成就。
市长对帮派和财阀采取绥靖政策，丹尼尔不过是一个副市长，他也无力回天。
连猛虎安保公司都接到了南部地区最大帮派的战书：要么干一架分出个高低，要么你们给我们交保护费，否则你们保的客人都会被骚扰。
消息惊动了警方，警方对此事的对策是——要打出去打！
谈判地点不准选在城里，到没有人的郊区，随便你们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无差别导弹洗地。
本以为会是一场殊死大战，万万没想到，王雪娇看到了一个熟人：在萨拉热窝救亚历山大的时候，顺手捞出来的幼儿园女老师。
原来她的丈夫，就是这个帮派的老大……难怪她在萨拉热窝围城期间还敢收留三个孩子，难怪在已经彻底丛林法则化的地区，也没人敢动她。
一场刀兵，消弥于无形。
准备为他们收尸的警察，被他们拉着加入友谊的盛会、青春的盛会，“吨吨吨”喝大酒，醉倒在地，成为“躺尸”的一员。
王雪娇这里没事了，丹尼尔对于帮派与财阀结合的这种形势非常不满，认为他们影响了国家对国土的掌控，根本就成了割据势力，他们甚至敢口出狂言，说自己可以决定总统的废立，他立志干掉他们。
王雪娇非常支持他：“加油！祝你一统俄罗斯！然后干死那些反贼。”
没有人会把这种客气话当真，丹尼尔笑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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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堡分公司总经理定为杨爱金，岩帕心服口服，自己的俄语能力确实比杨爱金差一截。
王雪娇安排岩帕做远东地区伊尔库兹科的分公司经理，那里是贝加尔湖所在地，有更多的中国人在那里做生意，当地政府也没有丹尼尔这样的铁腕人才，三教九流之辈很多，很适合岩帕。
把工作都安排好了，王雪娇决定回国。
原计划是从圣彼得堡直飞，还没动身，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请她去莫斯科一趟。
王雪娇第一反应：“我什么都没干！！！”
对面似乎在笑：“如果你什么都没干，我们就不会找你了。”

第287章
那一瞬间，王雪娇把自己能想到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首先，北方战争不是她干的，是瑞典！
其次，克里米亚战争也不是她干的，是英法联军，过了五年，他们还去了中国烧圆明园呢！
项链不是她偷的，鱼子酱不是她倒卖的，玉米不是她种死的……
好！
应该没事了！
对面大概觉得自己挺幽默，过了半天才表明身份，是克里姆林宫的人，想邀请她去莫斯科接受一枚奖章——俄罗斯友谊勋章。
那又是什么东西？
喂喂？雍和宫，出来！说话！我知道你在听！
我要中国的！我的成就小盒子没有给外国勋章留位子啊！
他们的颁奖对象都是余梦雪，不是王雪娇！
别想拿两个外国勋章就把我的英模奖章给调剂了昂！！！
友谊奖章的面子还是很大的，今年刚刚设立，它的前身是苏联人民友谊勋章，用于表彰在各民族间维护和平、发展友谊、促进合作、增强理解的外籍人士。
主要业绩就是这次圣彼得堡被攻击的时候，猛虎安保公司协助政府把无辜平民从战区撤出，还义救被车臣叛军袭击的美领馆人士。
王雪娇：“我是个商人，本来就是干这事的，不用给了吧。”
对面完全不觉得这是问题：“可是你救了美领馆的人，没收钱。”
那是我不想收吗！
我收得到吗！
你们的房租水电费收到了吗！
维护和平——送平民离开战区。
发展友谊——猛虎帮的人平时在酒吧之类的地方，跟本地平民发展友谊。
促进合作——跟俄罗斯人一起打车臣人。
增强理解——帮美国领事馆的人理解到底谁才是恐怖分子。
总之，猛虎公司的老板余梦雪拿这个奖章，实至名归！
推三阻四推不掉，再推就不礼貌了，会被怀疑身份的，好好的哪有不想要领国家奖的人。
本来，王雪娇是想等美方正式邀请她参加自由勋章的时候，再跟冯老说。
她觉得中间隔这么久的时间，说不定拖一拖就黄了呢？
如果黄了，那不就不用写报告、被审查组逼逼逼逼问个不停了吗！
现在看起来是躲不过去了，王雪娇缩在单人办公室里，下巴绷得紧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盯着面前的电话，就像看着马上就要爆炸的定时&#183;炸弹一样。
她高考查分都没这么紧张过。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张英山柔声劝道，“接受命运吧，再说，我不是已经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写好了吗，你照着读就是了。”
王雪娇捂脸：“呜呜呜……我害怕……”
张英山：“别怕，要是有什么解释不清的事情，你就说是我背着你私自干的。”
王雪娇：“哼，我是这种人吗！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你！”
张英山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一句：“……我愿意被你连累。”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说起来豪气干云，行动起来畏畏缩缩。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发抖的手指在按键上颤抖了半天，然后霸气外露地指着电话：“你给我拨号！”
张英山温柔地笑着按下第一个数字，王雪娇呼吸急促。
第二个数字，王雪娇心脏狂跳。
……倒数第二个数字，王雪娇闭上眼睛。
接通了接通了……王雪娇屏住呼吸。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Sorry！Thenumberyoudialeddoesnotexist，pleasecheckitanddialitagain”
王雪娇困惑地睁开眼睛，迷惑地看着电话：“怎么？他们销号搬家了没通知我们？”
“我按错了一个号码。”张英山笑着搂住她的肩膀。
王雪娇气恼：“打死你。”
“你太紧张了，我怕你一会儿说话反应不过来，别怕，是他们求着你，要把勋章发给你，不是你要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冯老还有其他人会相信吗？还记得我们上次什么都没干，就被审查了一天多，钱刚都被审查过两次呢。”
张英山摸摸她的头发：“那就直接读稿，我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措词用句，还有你的出发点和心路历程，我都已经仔细推敲过，绝对不会有问题。”
“你慢慢跟冯老说，先铺垫一下，不要上来就告诉他，美俄两国都要给你发勋章。”
“哼，我，大地母神，海地总统！还要照稿念？！我……”
张英山手指飞快地拨完号，听筒里传来冯老的声音：“喂？”
王雪娇：“我……咳……”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直接说结论“两个大国要给我发奖章，我能接吗？”
转念一想，这不得把冯老给吓死，就算狗剩剩在旁边做心肺复苏按压，也救不回来。
张英山体贴地递过稿子，王雪娇从第一个字开始念，一直念到最后一个字。
原来最后一句是“所以他们说要给我发自由勋章，我能不能要？请指示！”
现在还得额外改成：“美国人要给我发自由勋章，俄罗斯人要给我发友谊勋章，我能不能要，请指示！”
圣彼得堡被偷袭的事，中国总领事馆已经通报国内了，王雪娇跑去美领馆旁边看热闹的事，也被一并传了过去。
冯老的情绪还算稳定，一直到最后听说居然还有勋章的事情，他又开始头疼了。
如果王雪娇是个普通平民，接了就接了，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接，还得提前报备，以确保她所有的经历都是清白可查的，免得像过去战争年代做地下工作的很多人，直到死，都有一堆说不清的事情，被说成是双面间谍、政治投机者、只选胜利者的墙头草……
冯老不想让王雪娇也面临这样的困境。
他伸手揉着眉心：“你是不是出发前去拜过雍和宫了？还没说清楚？”
“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啦，我想要国家级的奖励……谁能想到啊！我没把外国当国家啊，呜呜呜……”
王雪娇很委屈：“要是能要别的奖励，我也不想要他们的奖章。要是美国愿意给加州，俄罗斯愿意给海参崴，那我还是很乐意要的。”
冯老无语：“你倒是不贪心。”
“贪多嚼不烂，慢慢来嘛。”王雪娇这会儿也不紧张了，心情放松下来，她就开始没大没小，满嘴跑火车。
冯老：“张英山在你旁边吧，让他跟我说话。”
“你找他干嘛？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被我指使的。”王雪娇噼哩啪啦说了一通。
冯老：“你刚才念的那些是他写的吧？”
“不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王雪娇疑心冯老在诈她。
冯老“呵”了一声：“好啊，那你记一下，你的肺腑之言还有几个地方要修改，思想深度还不够，还有细节没有说清楚，措词也有问题……都要改……”
王雪娇果断把话筒塞到张英山手里：“冯老找你！”
在等待领导新指令的时候，王雪娇还顺手干了一件小事——把方便面转卖了。
车臣叛军进城之前，见识过封城的王雪娇把商店里的辣方便面扫荡一空，没想到这么快，车臣人就跑路了。
除了中国领事馆买的几箱，还剩几千包。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何况还全是辣的，俄罗斯人根本吃不了辣，不然也不至于闹到要退货。
猛虎帮的人平时也喜欢吃新鲜的食物，他们到底不是韩国人，对泡面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留下来做战备粮呢，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这次会被偷袭完全是意外，因为这里有几百个车臣人，才会让叛军觉得他们可以利用这些人获得成功。
现在这些车臣人全部被清空，这下叛军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再次大张旗鼓的过来打，最多就是搞偷偷摸摸的破坏。
几千包方便包其实不贵，会计都已经想好怎么记账了：
待处理财产损溢—待处理流动资产损益
要是就一丁点东西，扔了也不是不行，但是几千包方便面，堆起来也是高高的几撂，在视觉上还是很刺激的，王雪娇总觉得这是在糟蹋粮食，会被天打五雷轰。
于是，她决定让手下各出主意，把辣方便面卖出去，也算是试试他们其中有没有什么营销天才、推销天才。
“可以在现有的售价上打五折！”
“叉出去！”
“买一包方便面送一口锅！”
“叉出去！”
“把调料拆出来，当武器卖给军队或者防暴警察！”
“我们上次这么干，是因为我们没有！他们又不是没有。”
终于出现了一个聪明人，提议把销售行为升一个档次：“我们卖的不是辣方便面，而是勇气的证明。”
王雪娇对他的提议颇有兴趣：“细说。”
她的意思是，借着猛虎帮在圣彼得堡保卫战中获得的荣誉，把敢吃辣方便面的行为，与拥有巨大勇气进行挂钩。
有胆子的人才敢尝试。
刚在车臣叛军的折腾中回过神来的圣彼得堡居民，这会儿都超有胆子，很有勇气，特别想把车臣叛军暴打一顿报仇。
无奈车臣人已经被全部清出圣彼得堡了，想报仇得千里迢迢跑到格罗兹尼去。
最后，王雪娇又加入“油炸桧”的思路，直接宣布辣方便面的红汤是叛军的血，走“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路子。
辣，代表着凶残叛军对圣彼得堡进行的破坏。
把它们吃光，喝完，代表着对叛军的反击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这会儿正是全民恨叛军情绪最高涨的时候，几千包方便面一下子就卖完了。
王雪娇对提出意见的帮众提出表扬，以及发放奖金：“不错不错！继续加油，将来猛虎帮要开国际贸易业务，你一定会是核心成员！”
其他人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奖金不算什么，在猛虎帮，有具体数额的金钱是最小的奖励，帮主对她的期许，才是让他们羡慕的。
塞壬号的船长们、各个地区分公司的总经理早就发了！连在金新月单管卖松子的人都开上了豪车！
每个愿意积极努力生活的人，都会拥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才是猛虎帮众们对猛虎帮死心塌地的真正原因。
方便面卖光的时候，冯老那边的回复也到了：接受勋章，注意身份。
现在王雪娇的身份是：祖上是华裔、出生在缅甸、在欧洲留学过，钻了新政空子成了海地总统，又觉得从政非她所愿，于是辞职跑到中国电子工业园区给一家电子厂当销售总监。
有总统不干，跑去电子厂当销售总监，这件事本来是很难解释的。
不过，此时已经有一位非洲国王在德国修车养子民的事迹在前，而且那个国王的子民过得比海地还强一点，起码他们没有吃土为生。
所以，王雪娇蹭着国王陛下的光，她的身世也变得合理了起来。
除了向冯老报备，王雪娇还得向恽诚报备，再怎么说，她也诓了人家那么多钱，以后还要继续诓钱，总得处好关系。
恽诚对王雪娇端正的态度非常满意，他告诉王雪娇：“你这是你应得的，你知道领事是什么人吗！他的妈妈姓罗斯柴尔德。还有几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到海外来工作是家族计划的一部分，不是为了赚那点工资和海外出差补贴。
他们家族的地位如同东汉末年和唐朝末年的宦官集团、后金的八王议政制度、神罗罗马的选帝侯，对国策和总统选举有着相当大的影响。
如今中央情报局的人救了他们，再用各种奇怪的理由向国会老爷们要钱的时候，他们不得认真考虑一下，是现在答应呢，还是马上答应呢，还是立刻答应呢？
至于俄罗斯发勋章，那就发呗。
获得这枚勋章的前因后果非常清晰，余梦雪避免了一场外交灾难，俄罗斯人愿意给她发勋章是应该的，不会产生任何误解。
恽诚额外叮嘱了王雪娇一句：“收到勋章以后，仔细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知道啦，我不会让‘金唇’事件重演的！”王雪娇非常理解恽诚的担忧。
徽章里面藏窃听器，给美国人带来的心理阴影，等同于大衣柜里跳出几个大活人给张英山带来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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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首都，在莫斯科举行的颁奖仪式居然还要彩排，提前过一遍流程，不像圣彼得堡，说办就办，大家在礼堂坐一堆，中间还能跳出个彩蛋节目——双杀。
这次的颁奖也是为了鼓舞士气，格罗兹尼那里打得实在太拉胯了，连补充兵员都产生了畏战情绪。
宣传稿上说的是车臣叛军在圣彼得堡刚动手，就被英勇的市民和一家安保公司给按下来了。
这就是给身在格罗兹尼的新兵蛋子们增加信心：你们可是正规军！放眼全世界，哪个国家的正规军会不如安保公司？
至于这个安保公司的指挥者是谁，有过什么经历，重要骨干是在哪里培训的……那不重要，就问是不是安保公司！
王雪娇对这个套路非常熟悉，自从南钥岛之后，四艘塞壬号上都常驻着几个剃着小平头，会炒糖色的厨师呢。
最近他们的业务是捞太平洋里的声呐，连捞了几个，上面都写着“声呐无铜，捞之无用”。
王雪娇在彩排的时候，张英山强烈要求跟着俄罗斯情报局的人进行安全检查，他不相信这些俄罗斯人，他只相信自己。
仗着前&#183;海地第一先生、友谊勋章获得者的丈夫的身份，张英山好歹是获得一同进行安全检查的资格，连装饰用的壁炉都不放过，亲自爬了一趟，确认里面没有藏人。
俄罗斯人是检查有没有炸弹、杀手，张英山连消防都检查，包括某处大灯旁边的装饰板子会不会被灯烤起火，他都要操心。
太细心了，细心到连安保部门的头子都受不了。
有人忍不住问张英山：“她以前是不是经历过很多次暗杀？你怎么这么小心？”
张英山沉痛点头：“确实发生过很多次，只要是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最后就一定会造成伤害。”
原来是有前车之鉴，安保人员都表示理解了：“能平安活到今天真不容易，那就再查得再仔细一点。”
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能不能造成伤害，能造成多大伤害，别人不知道，张英山还能不知道吗！
王雪娇都已经成功过那么多次了，每次都兴冲冲地跟他分享细节。
彩排结束后，王雪娇回到酒店，随手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天鹅湖》，王雪娇愣了一下，继而笑道：“这音乐，好像在预兆着什么。”
当苏联的电视台播放《天鹅湖》，就代表着已经有大事发生。
如同在马路上听到《兰花草》得知道往旁边让，在海上听到《兰花草》要根据自己的国籍确定下一步行动方向，在陆地上听到《敢问路在何方》要看看自己是走路的还是挡路的。
“不会有事发生的，除非他们突然决定取消颁奖。”张英山站在王雪娇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王雪娇倚在他的身上，抬手指向前方：“看那里。”
顺着王雪娇的目光，张英山看见不远处的红场，还有红场旁边的古姆国立百货商场、克里姆林宫，还有如同糖果屋一般的圣瓦西里升天大教堂，灯光依旧闪亮。
当年莫斯科保卫战的时候，数万苏联红军在一百八十万德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匆匆进行了一次红场阅兵，然后就奔赴战场，回来的人寥寥。
“那些抱着信仰赴死的人，要是知道后来会变成那样，该多伤心啊。”王雪娇叹了口气，“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苏联比刘宋也就多走了几步路。”
张英山：“有他们做例子，我们不会变成那样的。”
王雪娇握着张英山的手：“是啊，这也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你看见我彩排了吗？”
“没有。”张英山从屋顶检查到地下室，每一堵墙，每一根立柱都细细敲了一遍，确定里面没有藏炸弹，等他结束工作以后，王雪娇已经坐在休息室里等着他一起回酒店了。
王雪娇摸摸他的脸：“你也别太担心了，颁奖的地方是在格奥尔基耶夫大厅，那里在二战的时候，有一颗大炸弹掉了下来，没有炸，砸出一个大坑之后，自己散架了，哈哈哈，这个地方很吉利，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张英山从身后环抱住她，望着克里姆林宫顶上那颗明亮的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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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就有车来接王雪娇。
到了大克里姆林宫的正大门口，王雪娇独自下车，司机带着张英山到后面才把他放下。
无数记者的照相机、摄像机对了上来，王雪娇踩上镶着金色花边的红地毯，一步步走进大门。
长长红地毯直延伸到二楼，红毯两侧立着浅清灰色的大理石柱，石柱旁站着身穿笔挺制服、个高腿长、高抬着下巴的俄罗斯仪仗兵。
两边的闪光灯不住闪烁。
王雪娇一步步往前，看见打开的大门里露出的那一截璀璨夺目的大水晶吊灯。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在顶灯是一个大红五星，还有一堆小灯的大厅里接受奖章。
不过，看样子，有生之年是没有希望了。
就算给她奖章，她也像狗剩剩一样，一拿到手，就得赶紧找个地方埋起来……中国什么时候发空间站上天啊，要不帮她把奖章藏空间站里面……
颁奖仪式开始了，大领导讲话、二领导讲话、三领导讲话……王雪娇感动地发现自己居然都能听懂，不枉她努力学了这么久。
圣彼得堡大学教俄语的老师都夸她：“上一个像你这么认真学习俄语的外国女人还是叶卡捷琳娜二世。”
王雪娇扭捏起来：“哪里哪里，老师，你真是太客气了！”
海地那个弹丸小国就算了，俄罗斯，不行不行……来之前，冯老就说了，我不能对俄罗斯下手，要是我当了叶二，冯老一冲动，会把狗剩剩的毛都撸光了。
上台的时候，王雪娇还在想，如果这里是人民大会堂该多好。
脑子打了个岔，脚尖不小心磕到台阶，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她蹦跳了三步。
与其他安静上台的受奖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闪光灯再一次“咔嚓咔嚓”对着她闪了起来。
总统急忙伸手去扶她，王雪娇摆摆手：“没事，这一定是圣彼得堡的守护神在提醒我，我是怎么得到这枚奖章的。”
王雪娇获奖的最大理由，就是组织车队，送走了平民。
车队为了保证效率，速度极快，遇到一点坑坑洼洼，就会蹦蹦跳跳起来。
王雪娇还亲自驾驶着蹦蹦跳跳的坦克，干掉了一个原计划潜入城市的狙击手，如果真让那个狙击手进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莫名死在枪口下。
她给自己圆了个场，总统顺势接过话头：“是的，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您在圣彼得堡保卫战中的付出……”
在王雪娇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她的年纪很大了，手里拄着拐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扶着她。
她说话的声音很沙哑模糊，以王雪娇的俄语听力能力，实在听得吃力，只得由年轻的男人翻译。
“她是我的曾祖母，斯米尔诺娃，是柳德米拉奶奶的战友，也是近卫塔曼第46夜间轰炸机团的一员。”
原来也是一位“暗夜女巫”。
王雪娇肃然起敬：“哦哦哦！见到您，我感到十分荣幸，我在圣彼得堡见到柳德米拉奶奶了，她精神很好。”
“柳德米拉奶奶原来一直在说五十年代的事，这几天都在说一个中国女兵来苏联帮她打德国人了，还说那个中国女兵喜欢暗夜女巫，马上就要回国了，她想给那个中国女兵一个纪念……”
王雪娇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圣彼得堡被车臣叛军入侵的时候，柳德米拉误以为外面的枪炮声是德国纳粹又打进来了。
事情平息之后，圣彼得堡的电视台有采访王雪娇，柳德米拉奶奶就认定王雪娇是来帮她们打德国人的，她特别想送一件纪念品给王雪娇，但是王雪娇已经走了，老太太就一直念叨着。
刚好斯米尔诺娃按例打电话问候老战友的情况，厂长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决心替老朋友完成这个心愿。
斯米尔诺娃奶奶用枯槁苍老的手从一只皮包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本用皮革包着的本子。
从侧面就能看出这本子的纸张已经泛黄，看来有些年头了。
王雪娇接过本子，疑惑地翻开，第一页上，用钢笔写着一段话——
“最高苏维埃批准成立女子航空队，并非出于兵力匮乏，而是对全体女同志热情的肯定。祝你们成功！”
1941年11月7日
苏联卫国战争开始后，玛丽娜&#183;拉斯科娃上校主动提出建立女性航空队的请求。
当时在全世界，女性都被视为只能做后勤、医疗等等辅助工作。
即使有女性上战场，也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所谓“实在不行了，男女才一样。”
女性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备胎，是实在不行拿出来凑数的。
苏联，是二战中，第一个允许女性执行战斗飞行任务的国家。
这行字的内容，是最高苏维埃在女性航空队成立之后发来的贺电，以此来肯定女性的爱国热情和平等权力，而不是男人死光之后的备胎。
字是玛丽娜&#183;拉斯科娃本人亲手写下的，赠给刚完成入伍宣誓的女飞行员们。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拿！”王雪娇想把本子还给老太太。
老太太坚定地推着她的手：“这是给孩子的！”
老太太又叭啦叭啦说了一通，男人翻译道：“她说，当年，她听到这段贺电的时候，十分激动，这也成为了她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支柱，无论是严寒，还是差点被德国人从天上打下来，她都没有放弃过。
她希望年轻女性可以继承这股精神，勇敢争取，勇敢战斗，不要像冬妮娅那样软弱。”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冬妮娅？《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那个？”
“对。”
王雪娇还是不好意思拿：“可是，我不是俄罗斯人，也许，这个东西应该留给俄罗斯的女孩子会更好。”
老太太眼神坚定：“#？@&！”
“她说，拥有同一种精神和信仰的人，才是同一个阵营的，与国籍无关。你愿意帮助和拯救圣彼得堡，就说明你有着国际主义精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收，就显得王雪娇狭隘，愧对城楼上那句“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了。
斯米尔诺娃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浑浊的眼里，倒映出点点光芒，好像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在伏尔加河畔，恩格斯城训练基地宣誓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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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结束后没几天，王雪娇和张英山又接到了冯老的任务，去了一趟澳大利亚，问题不大，不涉及杀人放火，揪出了一个影响中国整个产业链定价的商业间谍。
把事情办完，就该去收美国的自由勋章了。
王雪娇在白宫等待接见的时候，看到了几个被人带进来的人，她们东张西望，大概是来参观白宫的，这是外国游客都可以预约的活动，不算什么。
一个蓝衣少女问向导：“……总统真的在这里面工作吗？”
向导：“是的，当然。”
蓝衣少女向往地看着脚步匆匆的职员们：“要是我也能在这里工作就好了。”
“您可以！我们每天夏天会招聘实习生，如果您有兴趣，可以投递简历。”
蓝衣少女连连点头，向导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莱温斯基小姐，我相信以您的条件，绝对没有问题，现在请往前走，我们将要参观的是……”
拿到自由勋章，王雪娇只在乎一件事：“有了它，我是不是在申请经费的时候，可以再多要一点了？”
恽诚：“是的，就算你要一只一百万美元的水壶，都能获得批准。”
“这都能批？国会的人是把眼睛闭上直接审批通过吗？”
恽诚扬起嘴角：“一百万美元买一个太空保暖技术纯钛钢的非一次性生命维持器，不算贵。”
王雪娇：“对了，听说你高升了？恭喜。”
“是的，被你救的领事大人调回国以后，进了国会预算办公室，他得知你是我这组的人，对我也照顾有加。老板为了申请经费方便，就让我做了东亚研究室分析员。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能不能再上一层楼，还要仰仗你提供情报了。”
王雪娇眉眼弯弯：“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想要什么样的情报？”
“你看着办，我相信你提供的都有价值。”恽诚顿了顿，眼底闪起一点幽幽微光：“反正你也知道东亚研究室是干什么的，死透的东西和过于弱小的东西，是没有研究价值的，没有研究价值，就拿不到研究经费，没有研究经费，我们就要解散。”
其实他说得很明白了，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王雪娇才在揣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恽诚见她不说话，不确定她懂了没有，拉开自己的抽屉，递给她一包枸杞：“虽然你还年轻，不过你总是东奔西跑，很辛苦啊，也是时候注意养生了。”
“养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王雪娇试探道：“老板，这东西，是用旧饮水机泡，还是应该用新的才能泡开？”
恽诚微微一笑：“不挑，旧有旧的好，新有新的好，出来的水都一样。”
王雪娇接话：“是啊，根本分不出来哪一杯高尚，哪一杯龌蹉。”
恽诚满意地点头：“你明白就好！”
有一个懂事又能干，心中只有钱的下属可真是太省心了，只要给够她钱，她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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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特别行动处述职，王雪娇一脸的惆怅。
“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得挺好吗？各位领导都很满意。”冯老打趣道。
王雪娇哀怨地托着腮：“我不满意，这两个国家级勋章，都不是我想要的……偏偏只有这两个勋章可以光明正大的挂出来。”
“是啊，选择了当卧底，就选择了隐姓埋名，想想几十年前造原子弹的，夫妻两人都被秘密调到同一个厂区，隔了好几年在马路上遇到，才知道原来两人住的就隔了几条街。”冯老感叹。
“我这个人，也算是扬名立万了，至于扬的是余梦雪，还是王雪娇，我根本不在乎。”王雪娇扁着嘴，“我就是想要奖章嘛，呜呜呜，我想要我这个年龄的中国人能拿到的全部奖章，呜呜呜……”
冯老手里的狗剩剩也昂起头，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真是……狗都能被你教坏了，它以前从来不这么叫的！”
王雪娇皱着眉子摆出凶巴巴的脸，摇头晃脑：“WERWERWERWER～”
狗剩剩兴奋地从冯老的手上跳到王雪娇的腿上，有样学样：“WERWERWERWER～”
王雪娇哭哭啼啼抱起狗剩：“走～我们找个地方拆房子去！”
“等一下！你的事还没完呢，就想跑！”冯老叫住她。
王雪娇：“啊？我身上还有事啊？什么事啊？”
“你马上就知道了，把身上的狗毛拍一拍，跟我下楼。”
“哦……”
王雪娇把狗剩剩放下，稀里糊涂地跟着冯老下楼，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严严实实地拉着窗帘，连司机座和后排座之间都有帘子挡着。
王雪娇坐上去，想拉开帘子透透气，被冯老制止了，王雪娇怯怯开口：“冯老，拐卖妇女是犯法的……真的……刑法第240条有写……”
冯老哼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哦……”
“无组织无纪律！”
“呜呜呜……你要卖我，还要骂我，呜呜呜……”
不知开了多久，只知道停车了三次，司机放下车窗，应该是出示证件。
啥地方啊，这么隆重……
王雪娇什么都不知道，轻轻地说了一句：“是大户人家呀～能把我卖贵一点不？”
冯老假装听不见，拒绝跟她说话，免得被气死。
下车、上楼、进门。
门里有四个人，有三个不认识，大概是助理、秘书之类的，还有一个，太熟悉了，稍微干点什么事就在电视上能看见：“王雪娇同志，你好。”
王雪娇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有这个档次吗？自己这个海地总统不是已经下岗了吗？
“你……好……”一向伶牙俐齿的王雪娇一脸茫然。
……
一直回到冯老家，王雪娇才算活了过来：“刚才是真的吧，是真的吧，是真的吧！！！不是我在做梦吧？！”
冯老难得见到她这么懵的样子，毫不客气：“是梦！把这些奖章都给我！你什么都没有，梦醒就是一场空！”
王雪娇赶紧抱紧手上的大盒子，好像冯老真的会抢一样：“那不行！”
王雪娇拿了俄美两国的国家级奖章，不可能不惊动高层的，这事无论如何也得解释清楚。
冯老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还补充了一句：“她其实并不想要，她最想要的是中国的勋章，她也知道她不能参加公开颁奖，也不能拿，怕万一被人进家发现了暴露身份。”
一个这么拼命工作的人，什么都不要，就喜欢奖章，另外两个国家都给她奖章了，她真正为之效命的国家却不能给。
这不行！
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上头为了满足王雪娇这点小小的心愿，在全世界搜集了多个国家的旧勋章，以及仿了许多国家的新勋章。
这样，她就算拥有中国的勋章，也可以说成是有收藏勋章的爱好，不会引起怀疑。
不仅如此，上头还专门为她单独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授勋仪式，虽然人不多，但是够份量。
回绿藤的路上，张英山拿着其他行李，牵着狗剩，王雪娇自己抱着那个大大的包，里面叮叮当当的全是勋章。
有一个是给她的～给她的～嘿嘿。
到家的那一天，是1995年的2月14日，是情人节，也是元宵节，今年是绿藤市禁放烟花爆竹政策实施后的第一年，无人敢顶风作案，外面分外安静。
王雪娇打开门：“爸，妈，我回来啦。还带了一个吃饭的回来～”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开饭了。”王建国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了八个凉菜。
郑月珍在书房坐在电脑前面，用两根食指戳键盘。
“妈，你在干嘛？”
“厂里效益不行了，有个电脑公司说要招一个收集国内各家公司商品信息，汇总之后，再对接国外公司采购的人，工资给得不少，我觉得我可以。”
王雪娇：“他们对年龄没要求吗？”
“没有啊，只要求会英语，会电脑打字，我跟他们说我都会，他们就要我啦。”
“妈妈真厉害！”王雪娇鼓掌。
转头她看到地上堆了六个大箱子：“这是什么啊？”
郑月珍扫了一眼：“你们单位发的年货，市局条件真好！我们单位发火腿，都是几片，连火腿芯都不是，市局发一整根！你爸砍了半天。”
“发了六！箱？！”王雪娇震惊，这是不是太过了……
“还有三箱是小张的，送年货的人说，反正小张已经是你们家的人了，一起送来，省得再动。”郑月珍看着王雪娇，“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还没呢，这不得先见见父母嘛，我今天就是带他来给二老看看的。”
郑月珍虽不是王雪娇的亲生母亲，不过她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对张英山问了又问，然后又把王雪娇拉到房间里，关上门说了一个多小时。
张英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心中忐忑，眼巴巴地看着关着的门。
王建国端着两个炒菜出来：“小伙子，别担心，我们家很开明的，如果雪娇认定你了，那我和她妈妈都不会拦着她，如果她说她看走眼了，要离婚，我们也不会拦她。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海地第一先生、猛虎帮的小杰哥，在准岳父面前，点头如捣蒜，乖巧地跟到厨房去端菜。
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王雪娇和郑月珍两人笑嘻嘻地走出来，王雪娇看着满满一桌菜，兴奋地搓了搓手：“吃饭吃饭。”
“洗手，小张都洗了。”王建国拧开一瓶可乐。
王雪娇呼啸着冲进厨房，又呼啸着冲出来：“洗好啦！”
郑月珍嗔怪道：“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毛毛燥燥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看看人家狗剩，多乖！”
正在埋头干饭的狗剩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马上摇着尾巴跑过来，在郑月珍的脚下蹭蹭，把郑月珍的心都蹭化了：“乖宝宝～咦，警犬中心都给它喂了什么，怎么胖了这么多？！”
“鱼翅燕窝，生猛海鲜吧……”王雪娇冲张英山做了个鬼脸，冯老真是太溺爱了！
晚上，两人被留在家里住，虽然王雪娇的床够宽，但是，未婚的小两口在女方父母家，哪有直接睡在一张床的道理。
张英山被安排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半夜，张英山忽然被人捂住嘴，他猛然睁开眼睛，王雪娇冲他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旁边还有一个眼睛里闪着耀眼黄光的狗剩。
“起来起来，我们去看月亮～”王雪娇把张英山拉起来。
楼顶上有邻居搭的透明暖房，里面种着一些冬令观赏植物，还摆着一桌一椅。
此时明月当空，王雪娇带着张英山钻进了暖房。
两个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王雪娇勾着张英山的脖子：“我妈觉得你是个正常人，应该可以结婚。要不，就明天吧。”
张英山愣了一下：“明天？”
“你不愿意啊？”
张英山小心提醒：“咱们是不是还没跟单位打报告啊？”
王雪娇：“啊……忘到八姨妈家去了！”
直到2003年10月，才全面取消结婚需要向单位请示的制度。
王雪娇对结婚的印象是：国家求着结婚，连户口本都不需要了，连城市足球赛的赛场外面都会设临时婚姻登记点，好像人不愿意结婚，是因为点不够多一样。
向单位请示这种复杂的手续，在她心中就跟上古时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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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香港回归，东南小岛调整在华间谍的任务，由一对一为主，变成了建立情报网络，他们的主要突破口是交游广阔的商人。
一名军情局少校四处布网，辛苦许久，效果不佳，直到他听说，有一个手眼通天的女人，公开获得过俄、美两国的功勋奖章，连绿藤市局都是她用来养男宠的别苑。
这是命中注定的良人啊！！
他兴冲冲的来了，却得知余小姐在巴黎，法国人要给她授予法国荣誉军团勋章。
他没办法，只得退而求其次，求见副总杨杰。
等了很久，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挑男人走进会客室：“你好，华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这就是猛虎集团的二把手，从一众男宠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小白脸，说话谦虚有礼，笑容温和可亲。
间谍少校不知不觉放下戒备，向他诉说起一个大计划。
张英山微笑点头，再有一个多月，就是王雪娇的生日，对于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张英山每年都要绞尽脑汁为她准备礼物。
礼物，这不就来了吗？
一个月后，少校因盗窃美国在华企业商业机密，而被美国行使长臂管辖权带走，少校一直到坐进FBI的后悔椅，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偷到了美国人的资料呢！
猛虎集团所有高管齐聚帮主生日宴，王雪娇站在蛋糕前，“呼”的吹灭了所有蜡烛。
一众高管握拳高呼：“余帮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还有番外
说起来，这个小说的世界，真正的男主是谁，都没说过吧～
你们肯定想不到
——
一个字存稿没有，每天现写，一天没请假的写了九个多月～先歇一阵子，再开那本民国的《都说了我没想登基！》，欢迎先预收一下～哎嘿

第288章
多年以后，面对冯老，轩辕狗剩阁下将会回想起长毛带它见识腊肠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个时候，它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之前的日子它只需要负责闭着眼睛，贴在妈妈身边吃奶，它还没有名字，新闻上对它们只有一个统称：流浪狗。
慢慢的，它发现自己的四只软软的爪子居然可以站起来，还能跑！
小流浪狗跑起来就像一只拳头大小的土豆，可是它很努力，每天都会跑好远好远，然后把自己藏起来，等妈妈来找。
狗妈妈走出三十步，把头埋在纸箱子里，大半个屁股露在外面的小流浪狗叼出来，气恼地拖着它回去。
本以为此生往后都会如此度过，但是有一天它跑得太远了，远到妈妈再也没有过来找它，它自己跑回窝，发现窝已经没有了，妈妈也没有了。
它以为妈妈一会儿还会回来，它找了个地方趴下，尾巴一摇一晃，晃着晃着，它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肚子空空，好饿，它像从前那样，摆动着脑袋，想要寻找妈妈柔软的身体。
它的鼻尖猛然撞上坚硬的砖墙，没有妈妈，没有窝，只有长满青苔的砖头墙。
饥饿让它站起来，出去寻找食物。
它的嗅觉十分灵敏，能分辨出空气里不同的食物香气。
在空中飘过的万千香气中，它选择了闻起来最棒的烤鸡。
烤鸡店，它只有区区三级台阶，小流浪狗看着那些跟在两腿兽身边的大狗轻松地一步一级，迈了上去，然后，两腿兽就会把切好的、香香的烤鸡块喂到它们嘴里。
看着它们嘴巴嚼啊嚼，看起来真好吃。
小流浪狗暗下决心，它们能上，我也能上！
小流浪狗小心翼翼地一抬腿……两只小小的前爪刚好能趴在上一级的台阶上面，它用力扒着台阶，后面两腿拼命蹬，终于蹬上了第一级台阶。
它骄傲地站在台阶上，再接再厉，继续往上蹬，成功！
啊～高处的风景就是美！距离烤鸡更近一步！
第三级，成功登顶！
小流浪狗蹦蹦跳跳地跑到柜台旁，那只透明玻璃的大肚烤炉里，挂着五六只香喷喷的烤鸡。
“那个，那个，我要那个！”小流浪狗在柜台旁用力蹦跶。
坐在里面的老板根本看不见它，专心跟旁边卖盐水鸭的老板闲聊：“昨天那个女的，她老公真的在外面包了四个……”
没人理睬的小流浪狗跳了一会儿，跳不动了，它趴在一边，等到一个来买烤鸡的人走到柜台旁边，小流浪狗支起身子，眼中满是期待：
根据流程，下面就是两脚兽拎起一只烤鸡，并向它扔出两三个烤鸡块。
两脚兽很快完成了支付流程，接过烤鸡，小流浪狗抬着头，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我在这！
两脚兽走下楼梯，一块鸡肉都没有留下。
小流浪狗惊呆了，怎么肥似？怎么不给就跑了哇。
它急急跳下台阶去追，两脚兽为了逃避它的纠缠，跳上两个轮子，飞快地消失了，狗剩跑得急了，左腿绊右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等它爬起来，连轮子都看不见了。
小流浪狗垂头丧气地回到烤鸡店旁边蹲守，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人给它喂一块鸡肉。
经过小流浪狗的认真观察，它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些获得鸡肉投喂的大狗，脖子上都有圈圈，有的圈圈上面还有长长的绳子。
它扒拉扒拉自己的脖子，空空如也。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跟那些大狗不是同种，我跟两脚兽才是一个种族！
现在需要靠两只脚着地，是因为我还太小了！
大牌子上画的两脚兽幼兽，不也是四只脚走路的吗？
狗剩觉悟了，它反思了三秒：怎么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白白在这里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它观察两脚兽是怎么获得烤鸡的。
他们向柜台里塞几张薄薄的片片，什么颜色的都有。
然后，就会有香香的鸡递出来。
小流浪狗颠颠地跑来跑去，东张西望，发现有一棵树下有好多薄薄的片片，它兴冲冲地冲过去，掉落的叶片被进击的小狗掀起，飞起好高。
一个被大人牵着的小孩看着它在树下钻来钻去，也兴奋地想加入，被大人抓着手：“野狗会咬人的！快走快走！”
小流浪狗在叶片里翻到了它认为最好的最棒的叶片，没有虫眼、没有破损、干干净净、黄得非常纯粹自然。
它叼着叶片努力向上爬，正在它扒在第三级台阶上蹬腿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白晃晃的大门从天而降，烤鸡、柜台，都不见了……
狗剩惊呆了，巨大的惊吓让它前爪一软，整只狗像一个毛绒小球，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身上很痛，叼在嘴里的树叶也碎了，饿着肚子爬了这么多次的台阶，小流浪狗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它低着头，蹲在路边，有气无力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此后的几天，偶尔有人投喂它，它没吃没喝的时候，也偷偷去了一个路边的饭店偷腊肠，还不小心掉进菜筐里，被萝卜压住，跑都跑不掉。
那个凶巴巴的长毛两脚兽冲它呜里哇啦说了一大堆，还用手在它的两腿间比比划划，它很害怕，就逃走了。
在外面又流浪了几天，终于遇到了一个晴天，它趴在阳光下晒太阳。
“哈，这么小的狗……好像没腿……哦，有腿，这么短啊，哈哈哈。”有人把它一把抓起来，揣进口袋。
口袋里很暖和，像以前的那个小窝，小流浪狗舒服的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疼醒的。
肚子很痛，小流浪狗尖叫着睁开眼睛，空气里飘着奇怪的味道，有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桌上还有白色的粉末。
他们眼神迷离，精神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野兽的直觉让小流浪狗知道自己要远离这些莫名其妙的两脚兽。
它想跑，可是它被放在桌上了，桌子好高，它看着桌子与地面之间的距离，如视深渊。
就在它犹豫的时候，有人叼着烟晃过来，一把抓住它：“真好玩，小小的一个。”
说着，便将手里的烟摁在它的肚子上，瞬间，皮毛被烫糊的焦味四溢，小流浪狗惨叫一声，拼命挣扎，从没关好的阳台门跑进院子，再从院子的围栏里跑了出去。
饿、痛、冷。
小流浪狗觉得自己要死了，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它又走进了那个最终给了它一整根腊肠的小店……
它有了名字，叫“钱刚”，后来由于另一个两脚兽也叫“钱刚”，它又被改名叫“轩辕狗剩”。
其实它一点都不在乎名字是什么，只要分清语气就行了。
软软的“狗剩剩～～”就代表着会被摸摸抱抱，会有好吃的东西。扔在地上都能砸出一个坑的“轩！辕！狗！剩！”，就代表着自己又干坏事了。
它有些害怕收养它的长毛两脚兽，它做错事了，她会骂它。
短毛的两脚兽会帮它把打碎的杯子扫干净、看见它偷吃肉，也不告发，还主动帮它把肉肉藏起来。
不过最后总是会被发现，狗剩就和短毛一起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低着头挨骂。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升起又落下，道路边的大树从秃头到生满新绿，再到浓荫满街。
狗剩的身材变大了，只是腿还没有变长。
整天在小吃店里，鼻尖经常能闻见血腥味。
血腥味和血腥味是不一样的。
闻到鱼的血腥味，狗剩自岿然不动，不好吃！会卡喉咙！
闻到猪的血腥味，它兴趣不是很大，城市菜市场里的猪都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闻到鸡的血腥味，狗剩兴奋，鸡都是短毛两脚兽现杀的，每次都会有天降鸡肉和鸡内脏可以吃。
闻到人的血腥味，狗剩最兴奋，几乎每次都是短毛两脚兽受伤，然后还藏起来，戴着手套，继续切菜。
狗剩第一次闻到异常血腥味的时候，它觉得很奇怪，疑心有什么新食材出现，但是不给它吃。
它围着血腥气飘来的源头——短毛两脚兽转了好多圈，最后确定是从他手指上飘出来的味道。
它跳到他的手上，扒拉开他的手套，让长毛两脚兽看见了他手上的刀痕。
短毛被长毛痛骂了一顿，骂得很激烈，短毛就像自己挨骂的时候一样，低头耷脑，解释了几句之后，长毛骂得更凶了，短毛怂怂不敢多说一句。
狗剩都心疼他了，想把自己的笼子让给他，以前它挨骂的时候，都很主动钻进笼子里，只要进了笼子，后面问题都不大，反正到了时间，照样有饭有水。
没想到，短毛居然对它进行了残酷的打击报复，店里只有它和短发的时候，短毛就会把它关在笼子里，不让它乱跑。
这就能拦住它了吗！
区区铁笼，能拦得住它？
狗爪将插销上的铁片往外推起来，再用狗鼻子从侧面一顶，插销就开了。
它上次看附近小区一楼阳台上住的边牧就是这么出来的，两狗在路上遇着了，还交流过细节，边牧又做过几次动作指导，果然很成功。
为免再惨遭短毛打击报复，狗剩选择闻到血腥味之后，就悄悄咪咪地跑去找长毛，叼着她的裤脚，一路送到厨房门口，头朝短毛的方向，长毛就会去扒拉短毛的手，然后再训他一顿。
之后，狗剩会因告密有功，而获得好吃的东西，特别特别好吃。
除了人血之外，狗剩对另一种奇怪的味道也特别敏感，它就是在那股怪味里被烫伤的，记忆太过于深刻，一次就忘不掉。
后来，身上有那股味道的两脚兽又到店里来了，他们身上不止有那股味道，还有其他的怪气味，狗剩闻到那股味道就满怀愤恨，只想咬咬咬，它想扑出去行动，被长毛阻止了。
还有过年的时候被火药烫了，它很怕那么响亮的声音，火药与枪油的味道，会让它感到害怕，闻着那股味道，就想到会崩到身上的烫烫的东西，就连被王雪娇带去打靶场参观学习，它都被留在隔音效果相当不错的屋子里没有出来。
再然后，它被送到警犬训练基地，看见了好多威风凛凛的警犬，第一次入学失败，它根本不在意，哼，一群长这么大了，还只会四脚着地走路，我不一样，我是两脚兽，而且是长大的两脚兽，我会站起来握手了，还会拜年，比普通的两脚兽幼崽更有出息！
狗剩把丫丫小吃店当成自己的窝，谁带着好意来的，谁带着恶意来的，它都能感觉到。
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来的两脚兽都对长毛很客气。
狗剩顿悟，长毛是兽王！
自己是兽王座下第一猛将！
短毛都要往后排。
动物吃饭是有顺序的，谁强谁先吃，每次兽王都会先给狗剩装好饭，然后短毛才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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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咱们又不是剩多少才给它吃多少的人家，先给它盛吧，等咱们吃完，它也该吃完了，正好连着它的盆子一起洗了，省得还得等它吃。”
张英山：“我总觉得，它以为自己是人，地位还比我高。”
王雪娇：“它干什么了？给客人点单，还是收钱了？”
张英山：“它老是喜欢抱着我的头，这种动作代表着它觉得我应该臣服于它。”
王雪娇：“别乱想，它可能就是喜欢你的发型，想问你是在哪里做的。放心，只要厨房还是你管，它就越不过你的座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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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掉肥狼和毒蛇之后，狗剩以其出色的表现，受到了领导的极大关注，它没有正规学历，但是它有战功。
狗剩终于成功的进入警犬训练基地学习，周围都是普通的大狗，它们都不和它玩，体型差距太大，谁跟它玩，都像在欺负它，会被训练员阻止、拉开。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大狗、陌生的训练员……
狗剩刚来的时候，一天都没有吃饭，趴在笼子里，眼巴巴地看着门的方向，有车的声音，它就跳起来。
让它打起精神来的是训练员手上的鸡肉干。
它被牵出笼子，蹲在一边，看着其他大狗完成跑来跑去、找东西的要求，就能吃到鸡肉干。
那个鸡肉干一看就不好吃，没有长毛给它吃的鸭肉好吃，也不如短毛给它的鸡肉好吃。
过了一会儿，有一只大狗完成的特别好，训练员掏出了另一块看起来很香的牛肉干！
原来表现得好，就能吃到更好的。
那么，表现的再好一点，是不是就能吃到更好吃的食物了！长毛一定还会摸摸它的头，揉揉它的肚子，抱抱它，用软软的声音夸它。
短毛也会做牛肉干！特别特别香！比训练员手上的还要香！
为了能再见到长毛和短毛，以及为了好吃的香香饭，狗剩振作了起来。
本来见狗剩蔫不拉叽地趴在笼子里，训练员还在琢磨着应该怎么样才能让它振作起来，进行正常的训练，要是它的心理调整不过来，那就只能退回去了。
没想到，他们这边刚完成了一个训练科目，本来无精打采的狗剩忽然站起来了！
训练员们很高兴，没想到狗居然还能自己把自己的分离焦虑给调理好了。
不愧是上头说的神犬，无师自通，能闻出血腥味、海&#183;洛因味、冰|毒味、摇|头|丸味，以及枪支和火药味。
训练员实在好奇，向王雪娇打听狗剩到底经历了什么。
得知狗剩在短暂数月内的遭遇，连训练员都心疼它，别的狗是平安的环境里训练，训练的好有奖励，训练的不好，最多说它们几句，还有就被说郁闷的，训练员还得反过来哄它们。
要不是不通狗语，训练员真想对几个训练成绩最差的说：“你们看看人家狗剩！再看看你们！差距啊！”
狗剩最大的短处是腿短。
如果它甘心只做一个搜查犬，腿短不算特别的劣势，反而可以去低矮的地方，比如小轿车的底盘下面去找东西。
可是，狗剩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别的狗在搜出东西以后，就坐在原地，等待训练员过来给奖励。
狗剩闻出人血味之后，就会着急地满世界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闻出毒品味以后，它会直奔负责放毒品的训练助理，跳起来就要咬训练助理的小腿。
闻到火药和枪油味以后，它会跑进办公室，咬着基地负责人的裤腿，硬把人往外拖，一直拖到放支的地方，就像向妈妈告状的小朋友一样。
训练员拦着它，不让它这么干，它就满怀愤慨地对天长啸“呜呜呜”，简直像收到了十二道金牌，而不得不撤兵的岳飞。
训练员不明白，为什么一只狗这么有追求。
问了王雪娇才知道，狗剩闻到血味之后的行为，是想找到伤员。
闻出毒品的味道的行为，是因为狗剩受到过伤害，它想起自己跟毒品的私狗恩怨，想自己把仇报了。
至于火药和枪油，是它被靶场的枪声吓到之后，刚好曾局来了，王雪娇停下制造枪声，从此在它心中留下印象：要解决事情，就得找地位高的。
狗剩是一只会察言观色的小狗，它能从说话的语气、眼神、气场上看出谁的地位高，谁的地位低。
它在给曾局、王雪娇、张英山、韩帆和钱刚的地位排序上，从未出过差错。
找伤员和找领导倒也罢了，就是那个想自己解决恩怨的毛病可得改。
缉毒工作经常是要先发现毒品，然后放长线钓大鱼，找出上线、上线的上线……它就这么自顾自的找人单挑去了，这样不好。
训练员几经努力，才把狗剩去咬毒贩的爱好给改过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易，狗剩忍得也很辛苦，每次让它像其他缉毒犬那样，闻出味道来，就乖乖趴在那里别动，它都委屈地垂着耳朵，耷拉着尾巴，伏在地上，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正常情况下，警犬的管理属于警犬训练基地，各家公安局需要找警犬训练基地协助。
狗剩为其他公安局出过几次警，每次找完毒品，别的狗都昂首挺胸，特别有气势，它趴在那里要死不活的样子，搞得来拍照宣传的记者误以为狗剩有重病在身，问警犬训练基地的人，是不是现在特别缺狗，病成这样的狗也要拉出来工作。
解释是它心情不好，记者还要问你们把它怎么了，为什么狗还能心情不好？
总之，就很麻烦，直到警犬训练基地遇上了韩帆和钱刚负责的案子，狗剩在丫丫小吃店跟韩帆和钱刚关系不错，发现了毒品之后，它就激动地站在原地，等韩帆和钱刚过来替它报仇。
狗剩是一只优秀的警犬，所有的训练科目都能通过，就连腿短的缺点，都靠加快倒腾腿的频率补充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个性太强，比边牧略老实一点，老实的有限。
警犬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现在看，唯一能让狗剩服从的唯有绿藤市局的人。
警犬训练基地的狗不可能只供市局一家使用，其他分局需要调用的时候，也得去帮忙。
最后在曾局和吴副局的协调下，狗剩剩还是进了编制，但在管理和使用上，则直接由绿藤市局负责，韩帆喜欢狗，自愿【真的自愿】照顾狗剩和训练狗剩。
在离开基地的时候，警犬训练员还要给狗剩做个情况说明，解释为什么它会去绿藤市局。
面对这么一只“特狗特办”的案例，他思来想去，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个相对比较正面的说法——“主观能动性太强，有自己的想法”。
此时，王雪娇的资料刚刚被交到特别行动组的叶诚手上，叶诚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年轻小女警的个人简历，对她是否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做好艰难的卧底任务表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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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雪娇的“余小姐”之名在道上越发响亮之后，狗剩剩就失业了。
绿藤在成为“无毒城市”的同时，也成了“无枪城市”，没有一个混混敢在绿藤用枪或是其他军火。
众所周知，牛逼一点的大门派门口都有一个解剑池、解剑碑，皇宫前面有“武官下马，文官下轿”的规矩。
在余小姐的后宫别苑里，持枪是什么意思？带雷是想干什么？
是不是不给余小姐面子？活得不耐烦了！
至于闻血腥味，警犬基地那么多搜救犬，这活谁都能干。
何况绿藤市局好歹是个市局，满地鲜血这种场面，一般是由辖区派出所或是分局先面对，狗剩基本上没有机会出场。
就在韩帆将要坐实“小黑脸争宠失败，沦为抱狗小厮”名声时，冯老将狗剩接走了。
狗剩开启事业第二春，它发现跟白毛两脚兽在一起，可以经常听到长毛两脚兽的声音，它很思念长毛两脚兽，还有她的跟班。
不知道为什么，白毛一听到长毛的声音，就会非常的紧张。
一定是因为新来的成员不适应兽王带来的压迫感。
身为兽王座下第一猛将，狗剩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兽群新成员适应组织生活。
它试了试，白毛很好哄，只要舔一舔，拱一拱，白毛的心情就会放松。
在白毛回来的时候，把他喜欢的小玩具【拖鞋】叼过去给他，他就会非常高兴。
狗剩也很开心，它为兽王安抚了新成员，它是最棒的！
兽王，你尽管在外面打天下！
我为你镇守后方，管理群里成员！
你回来的时候，要夸夸我呀～嗷呜～～～

第289章
很多人觉得自己能坐在某个位置上，靠的是自己努力、积极、聪慧。
曾局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要不是刚进门就跟了一个好师父，他甚至都不可能有资格接触到第一个让他露脸的案子。
也知道要不是整个组里的人脑子都正常，愿意劲往一处使，愿意玩命加班，那案子根本就不可能在嫌疑人逃出国之前就把他抓回来。
曾局一直知道自己是有那么一点运气在的，不过人总不能一辈子靠运气吃饭，指望天上再掉几个好同事下来，不如自己培养好同事、好下属。
对外，他一毛不拔，能忽悠兄弟单位掏钱，就绝对不自己花，被说穷抠，他大大方方承认就是穷，连兄弟单位都看出来了，求省厅多拨款。
从上绿藤市局一把手位置的第一天，曾云祥就感觉自己好像哪里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
有些念头，从他自己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很可怕。
抓到嫌疑人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对他说：“谁说不能证明那些东西是他的？塞他手里，不就有指纹了吗？”
问不出口供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对他说：“只要上手段，你问他是不是蚂蚁和大象生的，他都会承认。”
局里经费真的艰难，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交了托儿所钱，就抽不起烟，索性辞职去南方下海，给人当私人保镖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对他说：“不是有人给你送钱，让你松松手吗？那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收就收呗，又不是替自己收，是替整个局收，是为公不是为私。”
……
但是，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拉住他：“你是在犯法，你全家都会被你连累。”
曾云祥权衡利弊，也觉得刚上位就搞这些事情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便将这些念头都按了下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局里的同事大多是正常的普通人，唯三不正常的在此后陆续遇到：
第一个，从警校里毕业出来的张英山。
拿着张英山的履历，曾云祥也满意地不得了，各项成绩优秀，能拿的学校奖励都拿了，在学校里的评价也很高，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说他是一个热情积极，团结同学的大好人。
人缘特别好！
而且这个张英山学过一年的医，然后大概觉得学医救不了中国人，又转而去上了警校。
这可是根正苗红的警察系统自己培养的人，还自带一点医学技能，出任务的时候还能兼任一下医生，万一有个意外，他可以提前做处理，撑到医生赶来。
曾云祥想也没想，就收下了张英山。
然后，他就怀疑自己被警校做局了。
什么人缘好，哪里人缘好，整天把同事当贼防，从他到新来的内勤，到门卫徐大爷都不放过。
徐大爷是什么人，抓间谍的老革命，发现了他几次，嘲讽了他几回，张英山不仅不放弃，还据此提高了自己的跟踪调查能力。
曾云祥发现他，他也不躲，请他大大方方地到家里来吃饭，他还真去……搞得曾云祥都怀疑，他在警校里是不是受过什么打击，比如被同学出卖什么的，后来才知道，他一个好朋友死得蹊跷，大概是落下病根了。
曾云祥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打算不理他就完事了。
但是其他同事受不了，张英山没犯纪律，又不能开除他。
于是曾云祥就给张英山安排了许多琐碎的工作，有新业务就让他去学，学完了要对其他同事包教包会，给他时间排满，让他没心思去瞎折腾别的同事。
效果不错，大家都很满意，反正张英山讲课本来就没什么人去，去了也没几个人听，距离“包教包会”有很长一段距离，够他忙的。
第二名从某野战部队里刚转业过来的韩帆。
得到消息的时候，曾云祥是很高兴的，军队里来的人，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一切行动听指挥，侦察能力强、体能也好，绝对比张英山可强多啦！
大家都以为要来一个铁血硬汉，就是电影里那种“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的那种气质，那会儿流行《追捕》，满街贴着高仓健的海报，大家也在猜测，他的长相是不是那样的。
人来了，长相确实硬朗，颇有一拳就能把局长的汽车轰上天的感觉。
他一来，就赶上了全省警察技能大比武，自由搏击比赛打赢了去年的冠军张英山。
曾云祥对此非常满意。
岂料，此人莫名的多愁善感，来上一个月的班，工资都贴光了。
包括但不仅限于给迷路老人买车票；在嫌疑人吃饭的时候把嫌疑人抓了，嫌疑人身上的钱就成了赃物，不能动，他还得给嫌疑人付刚才的饭钱；两个人为了抢狗打起来，他自己掏钱给狗做鉴定……
要不是市局吃饭是每月直接发饭票，他能把自己给活活饿死。
曾云祥很担心他，军队是枪口向外的，不是打击侵略者，就是对抗天灾，警察主要负责的是对内治安，各种花里胡哨的警情，不少涉及伦理家庭的事，连曾云祥都看着唏嘘。
要是让韩帆在公安局里看到那么多人性之恶，他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纯善。
曾云祥更怕的是矫枉过正，他会不会在世界观崩塌之后，直接跑步奔向反面了。
第三个，从派出所里调过来的片警钱刚。
当时，绿藤市有一个黄赌毒一体的组织，每次都只能抓到小弟，首脑抓不住，过一阵子又冒出来，搞得民怨极大，闹到省厅都知道了，曾云祥决定派人潜伏进这个组织，一定要抓到首恶。
天金所的杜志刚把钱刚送来的时候，给他的评价是：“善于伪装，与群众打成一片。”
在基层，什么事情没见过，老公杀老婆，老婆杀老公，亲爹妈遗弃子女，子女遗弃老人，恩爱夫妻一辈子结果小三携子找上门要求转正……
曾云祥打量了他一眼，发现此人要是不穿警服，往街边一扔，大概就是歌舞厅里能带四五个小弟的小混混，简直是卧底圣体，便欣然同意了。
曾云祥觉得钱刚可以安排跟韩帆一组，让他有事没事跟钱刚说说这个世界有什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别把一切想得太美好，比如那天哭着跟他说没钱吃饭的人，其实是个骗子，家里有钱的很，退休工资比韩帆那点工资高多了。
然后，他就见识到钱刚的“善于伪装”到底是怎么个操作。
钱刚任务完成得特别好，无数帮派小弟见到他纳头便拜，口称“小刚哥”。
被见义勇为的派出所同志当贼狂追数公里，中途还跑过了驻扎在绿藤的军区，正好有一个连队从外面拉练回来，见穿制服的警察在狂追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精神小伙，立马追了过去……
最后首恶是抓到了，但是抓到的小弟都指认是小刚哥带着他们干这干那，成功召唤出了审查组。
第二次行动，梅开二度，又召唤出了审查组。
钱刚是一点不带怕的，他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大有“我是正义的，我没错，你们这么有劲怎么不去抓贼，就知道对着我使劲”，跟审查组一句一呛，最后杠上。
还得曾云祥出面说好话，护着他。
曾云祥心好累，曾云祥依旧对未来充满信心。
他相信，这都是上天给他的考验，只要他把这些都忍下去了，上天一定会赐给他一个业务能力超强、主观能动性超强、从来不盯着同事、从来不跟审查组硬刚，让绿藤市变成一个太平安宁之地的猛人。
直至假//钞案闹得全市群众人心惶惶，曾云祥向全市派出所借调新人，天金派出所再送来一位刚入职没几天的小女警。
还是女孩子好啊，乖巧听话，服从命令听指挥，从来不干出格的事。
王雪娇也如他所想，确实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做事。
她立下了大功，却不求升官发财，唯一提出的要求是想要参加警察技能大赛，拿到奖品电脑。
当曾云祥第一次用自己的关系让王雪娇去靶场练习，并且扒拉了一下那一大包冥币的时候，没有想过命运的齿轮就这么开始胡乱瞎转，不止是滑出了轨道，根本就是以第一宇宙速度崩出地球，冲出太阳系，成为了另一个“奇点”。
杀人放火，手眼通天的余小姐事迹由此而生。
王雪娇也确实没有硬刚审查组，她快把审查组吓死了，曾云祥见过鼻粘膜受损，不停流血的人，就是没见过有谁的鼻血流的那么是时候。
实力与运气并济，王雪娇除了不喜欢写总结和汇报，什么都好。
曾云祥的名声也随着余小姐的声名远播，而越来越糟糕了。
剧情发展也魔幻了起来，总有人到绿藤市局门口，跟门牌合影留念。
有需求，就有供给，刚开始是有人提供拍照服务，一次五块，后来涨到十块。
本来无人在意，只要不挡路，拍就拍呗。
曾云祥刚巧看见有一个站在门口拍照的人颇为脸熟，让刑警大队长刘智勇下来一起看，好家伙，姑苏市局通缉令上的人物。
自从把人送还给姑苏市局，强迫姑苏市局签下几个不平等条约之后，曾云祥的脑子越发活络了。
他弄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来拍照以后，索性让人盘下了门口的小店，专卖猛虎帮周边，顺便记下来人的相貌，与各地通缉令上的人脸进行比对。
一边卖猛虎帮的周边，一边帮兄弟单位抓人。
钱也有了，人情也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曾云祥觉得自己干这些事的时候特别顺手，道上传的那些名声，他也不是很在意，总觉得那些名声似乎是他应得的，没有特别委屈和愤怒、不甘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局里出了个王雪娇跟他做对比，他的名声再坏，能有王雪娇坏吗？
自我安慰了没几天，他再转念一想，不对啊，王雪娇的名声不坏，坏的是余梦雪。
“曾云祥”这三个字是真黑啊！
想到这里，曾云祥深吸一口气，再来几颗速效救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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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帆。
在原本的剧情里，他是一个纯善的人，在市局见识到太多的人性之恶后，彻底崩坏黑化的人，成为曾云祥给郑益宁传话的专属信使，后来曾云祥失势，他跑到金三角，以他出色的军事才能，成为割据一方的大毒枭，变成第二部的反派。
王雪娇的出现，把他当大毒枭的气运给抢了。
现在他只能踏踏实实当一个纯善的好警察，最丧心病狂的反派行为是从隔壁法医室借走了两个卤蛋没还。
对于“抱狗小厮”的名声，韩帆非常不满。
狗呢？！
不能让我白担个虚名吧！
我的狗呢！怎么才到手上没几天，就被北京来的大官派人给套走啦！
刚开始，他听见曾云祥的名声是替余小姐养冷宫弃妃的时候，他还龇个大牙傻乐呢。
“哈哈哈哈，曾局，你辛苦了，哈哈哈，我想吃牛肉，能给安排吗？哈哈哈。”
笑了没几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啊！
居然有人想走“冷宫弃妃”的门路，想助他重得余小姐的恩宠。
韩帆想不明白：我都是“弃”了，你们还抓着我不放干什么？
那些人的想法合情合理：“如果余小姐对你真的无情，那她应该杀了你灭口，或者把你扔到什么地方关起来，而不是让你在绿藤市局里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还给你送功劳！”
基于这种想法，道上还出了《余梦雪情史》，内容里面有一大段关于小黑脸是怎么上位，又是怎么被厌弃的故事。
小黑脸成于对余小姐的赤胆忠心，愿意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哐哐撞大墙，余小姐的事就是他的事，谁敢对余小姐不利，他就连夜去把这人全家给杀了。
败也源自于对余小姐的执着，余小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只流连钟情于一个人。
看看人家小白脸杨杰，不争不抢，人淡如菊，这不就一直被余小姐带在身边，什么事情都有他出头露脸的机会吗！
现在杨杰炙手可热，想走他门路的人数不胜数，光是猛虎帮的人都一大堆，排队都排不进去。
然，中国有传统美德：“烧冷灶。”
余小姐当年是多么的宠爱小黑脸啊，当初火车上的盗窃团伙误把小黑脸的本钱当成钞票摸了一把，余小姐震怒之下，当即杀得人头滚滚。
甚至还搞出了连坐，除了那个团伙之外，整趟火车上一共有十一个团伙，全部被余小姐绑了。
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这些人都会被余小姐杀个干干净净。
听说警察出现的时候，百来个人看见平时最怕的警察，一个个眼中含泪，膝行向前，抱着警察的腿，求他们救命。
小别胜新婚，只要小黑脸肯改改他那拈酸吃醋的脾气，他们愿意帮他找机会重回余小姐的龙床，到时候，小黑脸风云再起，能连带着他们一起飞升。
岂料小黑脸死活不肯，整天抱着余小姐的狗，念叨着什么“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那些等着走小黑脸门路的人寻思着，有狗抱着也行，余小姐就算不看在他的面子上，看在狗的面子上也会回来看看吧？
结果，到后来狗都没了，小黑脸还不肯放下他的身段，放下他的脾气，念叨“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
本来道上的兄弟们觉得小白脸再好，也有腻的时候，到时候小黑脸还是有机会的，然而，听说余小姐在美国又搞了一个，那个男人为了搏她一笑，送了好多稀罕的东西给她，有钱都买不来的那种。
小黑脸怎么看，都是一颗彻底的弃子，余小姐养着他，不过是因为一夜夫妻百日恩，才没有痛下杀手。
后面韩帆有了女朋友，还要结婚，道上的人都震惊了，有人迫不及待地向余梦雪告发小黑脸私通，秽乱绿藤，罪不容诛。
结果在韩帆婚礼当天，绿藤上空多了一架警用直升机，在酒店上空转了一圈。
以曾云祥那个穷抠的名声，绿藤市局怎么可能会买直升机。
一定是余小姐送的！
此时个人大老板给某地警队赠防弹背心、夏天赠冷饮、年底赠年终奖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只要不搞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些事情根本无人在意，只有当“背景”倒台的时候，才会被拉出来当罪证。
送什么东西，完全看大老板的实力，余小姐送直升机很合理。
至于这个直升机有一整套完整的审批流程，是经过了省厅夏厅长的审批，市政府拨款什么的，那不重要，不过是个流程而已，余小姐都能让海地选她一个外国人当总统，区区直升机的采购手续算什么。
夏厅长得知自己也成了余小姐的“自己人”以后，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我也在《余梦雪情史》里吗？占多大篇幅？”
小黑脸跟别的女人结婚，不仅没有被余小姐追杀、处死，反而得到了余小姐的新婚礼物。
余小姐体面！敞亮！
小黑脸运气真好！
来绿藤市局打卡拍照的人中，有不少是心生退意的道上人，他们是想来接韩帆的事业运：坐在公职上，有吃有喝，有钱有闲，老婆孩子热炕头。
神仙日子啊～
然后很快，他们就心想事成了，国家包吃包住包工作，或是干脆直接包速通人生。
即使如此，其他道上的人对此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被抓的人是弱智——
余小姐的地盘也得有业绩，才能获得更多的消息和资源，如果打击数量全年挂零的话，太难看了。
要不了几天，绿藤市局上上下下都会被查个底儿掉，所以，肯定该抓的还是要抓的。
正经人谁去那里拍照，搞迷信祈福活动，也不是这么搞的！
抓那些送死的傻缺冲业绩，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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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钱刚。
就连钱刚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是一本现实向刑侦小说的男主角。
他走的路线是淘气小痞子其实心怀正义，加入警察队伍，再借由他痞里痞气，没正形的外表成功打入反派阵营内部的反差型主角。
身为男频文主角，身边的女人自然是不能少的。
有自高中认识的青梅竹马女同学，知根知底，懂事体贴。
在市局认识的傻白甜女法医，天真而愚蠢，明明是大学生，却不知道为什么夏天从冰箱里拿出的汽水瓶上会凝结水珠，需要他来指点。
依旧是在市局认识的脾气火爆女刑警队长，遇到大案不知道该怎么办，要问他这个刚来没多久的刑警“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然后他再帅气地说一句“这是你的工作，问我干什么。”
以及在卧底的时候，会认识一个胸很大，特别漂亮，为了男朋友报仇所以强行要求加入卧底行动的警校女教官。
主要任务是给他的行动增加毫无意义的阻力，比如假扮两口子的时候，明知反派在监听，她完全不配合他的摇床行为。
以及在他假装勾引酒吧女的时候，大吃莫名其妙的醋，大喊“你在这快活吧，我自己回局里！”
挨了他一耳光，还要委屈地边哭边吃飞醋，当着毒枭的面跑掉，以此显示钱刚魅力无边。
原文里的杀掉张英山是他从一个普通人走上卧底之路的开端，他以为自己的枪里的是空包弹，没想到曾云祥为了拖他下水，让他手上沾血，所以故意放的是实弹。
他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揭开阴暗的真相，从此走上了男主之路。
不巧的是，由于男频扫黄，再加上这种愚蠢型女角色在男读者那里已经不受欢迎了，所以，曾云祥变成好人的同时，钱刚的后宫也被改没了，只给他留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同学。
不仅如此，由于王雪娇意外出现，钱刚的卧底运都没了。
他在地下赌档里努力了许久才当上的“小刚哥”，所留下的事迹也只不过是聚赌、收保护费，跟另一个帮派打群架而已。
跟开局直接就达成大毒枭让座，老间谍敬烟、一不高兴就杀人无数等等成就的王雪娇实在没法比。
钱刚大概是整个绿藤市局里没那么讨厌张英山的人，客观原因是因为他就是一个开枪的，张英山认定他就是一个听话的小马仔，没有调查价值，便没有对他进行死缠烂打式的暗中跟踪，只是看他的眼神不那么友善。
钱刚将那种眼神归为：警校优等生看学渣的傲慢。
对于他来说这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真的是学渣，从小到大也没少看到这种眼神。
他本来跟张英山就不是一类人，平时也没往来，爱看不看。
对于王雪娇，他倒是挺喜欢的，纯同事之间的感恩之情，愿意在大冬天跟他换夜班的都是好人，何况做菜还那么好吃。
后来，钱刚注意到张英山看王雪娇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他还想着要不要提醒王雪娇一下，别给这个万人嫌盯上了。
转念一想，局里那么多同事对张英山的厌恶都是摆在脸上的，她在局里转了几圈，应该都看见了，只要不傻就会防着他，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应该也不会感觉到被人暗中监视。
要是提醒了，她太蠢，跑去质问张英山：“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张英山问：“谁告诉你的？”
她说：“钱刚！”
那不是自讨没趣。
这种蠢货，钱刚在上学的时候见识过，不止一个，还是别提醒了。
谁知道这两个人最后居然搞到一起去了，他实在想不通张英山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像他，他平时没正形，但是该正经的时候绝对靠得住，他老婆才会喜欢他的。
他把他的疑惑说给他老婆听，他老婆见过张英山，脱口而出：“因为他长得帅啊。”
钱刚：“不可能，王雪娇绝对不是那么肤浅只看脸的人。”
“他的身材也很好。”
钱刚：“抛开长相和身材这种外在条件呢？”
“抛不开！”
钱刚：“……”
钱刚，本应是一个背负着开枪打死人的血案、在被家人断绝关系，被朋友同学举报，被上级不信任，被同事追捕，被妻子女儿憎恨，身上挨了两枪濒死的时候，只有反派捞他，东躲西藏数年，在光明与黑暗之中挣扎前行五百万字的大男主。
变成了每天上班、下班、值班、加班、写报告、迎接上级突击检查打扫卫生、节假日站在马路边当人墙，说一万遍“不要滞留，继续走，不要停在这里”，回答一万遍“公共厕所往前左拐”，回家被女儿骑在肚子上跳“爸爸起来给我当滑梯”，每月轮值去市局门口的猛虎帮周边店捞外快，顺便蹲通缉犯的平凡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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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余梦雪情史》记载：
绿藤，是余小姐的别苑。
钱刚，是帮余小姐镇守别苑的侍卫队长，禁绝一切黄赌毒，以及各种让余小姐感到不悦的行为。
一年一年的新警入职，大总管都会亲自替她挑选可心的人。
大总管，就是曾云祥，帮余小姐挑选新人，看管弃妃，让他们不敢对外胡言乱语。
小白脸杨杰看着比小黑脸懂事大度，其实阴毒得很，至今没有一个新人能近得了余小姐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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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到绿藤，想要调查余小姐与绿藤的渊源，想找出余小姐的个人爱好，以便邀宠，可是要不了两天，这些打听余小姐旧事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要问这么凶残的行径怎么没有惊动任何调查组，那当然是因为大总管办事得力，一丝风都没有透出去，整个绿藤铁板一块，长着同一条舌头。
绿藤虽然有数百万人口，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余梦雪为什么选绿藤为别苑，可见她继承了祖父遗风，御下极严，大约在余梦雪有生之年，都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余梦雪情史》

第290章
盐湖镇派出所的警力依旧紧张，只有三个人，大难不死的杨青和开餐馆的小丁结了婚，他们的定情信物被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被一颗扭曲子弹连在一起的两个巴掌大的擦脸油铁盒，一只是蓝色，写着百雀翎，一只是黑色，写着万紫千红。
铁盒后面的墙上贴着王雪娇亲签
“祝新婚快乐！余梦雪”
小地方，八卦传得快，小杨的爱情故事连盐业公司里几千个工人都知道，别的地方，两颗心被一根箭连在一起，代表着爱情。
在盐湖镇，两个擦脸油盒子被子弹连在一起，代表着爱情。
工人不知道谁是丘比特，他们只相信眼前有这么两个大活人，一有机会就手拉手在街上走，堪称神仙眷侣。
春天，又到了繁殖的季节，动物们蠢蠢欲动……
“扑拉拉”，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在盐湖镇派出所的后院响起。
邢川手中的笔一顿，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有新来的年轻民警想起身去看看，邢川摇头：“你别管它。”
从后院发出可怜巴巴的声音：“叽叽叽～～～”
“它在叫我们……”民警伸长了脖子。
“别管它。”邢川叹了口气，“它是金雕，不是家养鸡，不要总是想着去喂它，上次他们林业的人不是过来给你们上过课了吗！不要喂，不要喂！喂了就养成坏习惯了。”
可是“叽叽叽”和走来走去的声音不绝，还有拍打翅膀的声音，另一个年轻警察杨青忍不住抬起头来：“还是去看看吧，总感觉哪里不对。”
自从王雪娇离开之后，那只金雕也离开了，去可可西里筑巢盖窝。
一直到盗猎团伙被一网打尽，金雕也没回来，后来又听说格尔木出了间谍大案，他完全没有觉得会跟王雪娇有什么关系。
格尔木是兵城，自然有国安在那里，间谍在那，不就是自找不痛快。
之后数年，盗猎份子又冒出来了一些，只是不像以前那么多，也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他们遇到大买家都很紧张，生怕又被骗了。
那只金雕，到了冬天，又会从可可西里飞回低纬度的地方，也就是盐湖镇附近。
当初它被王雪娇捡回去养的时候，是孤家寡雕，后来是两口子一起来。
雕虽然没有跟孩子过一辈了的习惯，但是，它们的孩子又不傻，它们冬天也要找地方待着，既然有能轻易找到食物的地方，为什么还要自己辛辛苦苦地去偷牧民家的羊？
盐湖镇派出所刚开始还看在它们是国家保护动物的份上，会进行投喂，后来才知道，野生动物不能喂，喂了会破坏生物圈的平衡。
三个警察悄悄地缩在院门后面，隔着门缝往后院瞧，看看金雕又在搞什么鬼。
那只金雕个头不大，刚成年没多久，之前它偷牧民的羊，被牧羊犬咬伤，盐湖镇派出所养了它一阵子，等它骨骼和肌肉恢复正常，就把它赶走了。
“噫，是不是在我们这里吃上瘾了？”
“我去把它赶走。”邢川提着扫把出去。
打开门一看，金雕面前的草里躺着一只野兔，野兔没死透，被金雕的爪子死死按住。
见邢川出来，金雕抓着野兔飞起来，向他的脸砸过去，邢川慌手忙脚地把野兔接住，不知它这是在搞哪一出。
“这是谢礼吧。”同事们嘻嘻哈哈。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邢川把野兔扔回金雕的脚下，金雕吓了一跳，拍打着翅膀飞到树上，困惑地看着邢川。
邢川没再搭理它，转身关上院门进屋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过来给警察“上贡”：“杨警官，我弟那就是不小心，那只藏羚羊是自己钻到我弟他车前面的，不小心给撞死的，绝对不是存心盗猎，要是盗猎怎么会就一只嘛……”
“只有一只，是因为他只来得及打一只！什么钻到车前面，那么多人看见了！”杨青义正辞严，把他放在桌上的一包钱推开。
此人的弟弟就是个盗猎的，别人用枪打，他为了寻开心，就开快车去撞那些怀了孕，跑不快的母藏羚羊，这次他运气不好，刚开工就遇到了反盗猎队，人家人多车强火力猛，只得乖乖被抓。
现在这年月，除了配合拍摄纪录片，没有任何警察有执法的时候，旁边要有人端摄影机的意识，于是让他钻了空子，他坚称自己只是开车开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一只。
盗猎人进去了，盗猎人的哥哥还在外面努力想捞他。
盗猎人的哥哥送来五千块钱，想要让参与抓捕的杨青改口，说当时确实只有那么一只落单的。
见杨青坚决不肯要，盗猎人的哥哥不相信这个一个月工资就三百块的人，看见五千块钱会不心动。
他笑着开口：“哎，别这样嘛，是不是嫌少？”
杨青沉下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后面院子里传来声音：“邢所，你看，昨天送了一个小的你没要，今天它妈又送了一个大的过来，还是收了吧，不要不行啦，再不收，下次还不知道要送什么东西过来。”
“哎，真是没办法，行行行……下不为例啊，别再送了！……这东西一会儿送到森林公安那边去，省得让他们说我们独吞。”
盗猎人哥哥沉默地看着杨青，看了看那包钱，他顿悟了，原来是嫌少！
盐湖镇派出所是要跟森林公安分账的啊，那五千块确实不够！
他立马懂事的把五千块揣回去，一溜烟的跑了。
邢川和另一个民警过来，正好看见男人远去的背景，邢川困惑：“这么早，办什么案的？”
“上次那个盗猎案的家属，叫我做伪证……你们在后面聊什么呐？什么收不收，独吞不独吞的？”杨青的表情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以为我不收他的钱是嫌少，我看啊，明天他还得来！”
邢川皱着眉头，瞪了新来民警一眼：“你看你，非要叫我收。”
新来的民警很冤枉：“不收怎么办嘛，那么大一只野狼扔到我们院子里，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是我们打的呢。”
金雕，记仇，也记恩。
昨天邢川没收野兔，今天金雕就弄来了一头八十多斤重的大野狼扔后院。
金雕并没有天天捕猎的习性，天天捕猎对它们身体消耗很大，要是又饿，身体又累，那么它们不是会去偷羊祸害牧民，就是捕猎中出意外，悲惨死去。
邢川这才不得不把狼尸收下，免得金雕明天再去搞点什么怪东西扔过来。
“来就来嘛，我们依法办事！”邢川理直气壮。
送钱的人果然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万块。
杨青依旧坚定拒绝。
盗猎人的哥哥急了，他决定来一招狠的。
他决定把钱送到杨青家，给他的妻子，给钱的同时，也是一种震慑“你看我知道你家在哪里，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你要么收钱给我把事办了，我们都有好日子过，要么我把你老婆孩子都干掉。”
思来想去，他找了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大哥”，一起去送钱。
那位“大哥”出来以后在干汽修，正行是干上了，但是身上的纹身没洗掉，看起来超吓人。
陪人送钱嘛，也不算犯法，他手里没拿扳手，也没带起子，就去家里坐坐，谁敢说他犯法，谁能拿他怎么样！
除了找“大哥”，还找了一个在盐业公司工作的远亲，说自己想要走走门路。
这种地方，亲戚比天大，远亲便同意了。
晚上，家家户户都在看电视，杨青听到有人敲门，问是谁，听出来人是大院里的熟人，杨青便把门打开了，这才发现此人身后跟着盗猎人的哥哥和一个满身有纹身的彪形大汉。
杨青心中猛然一跳，想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杨警官，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麻烦您，帮帮忙，那是我唯一的弟弟……要多少钱都好说……”盗猎人的哥哥满脸堆笑着把一万块钱推到他手里。
“这笔钱，是单孝敬给您一个人的，你不说，我不说，保证谁都不会知道。”
杨青眉头紧皱，他家里还有妻子和一岁多的孩子，面前是三个男人，他的枪放在卧室里……
“杨警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见杨青半天不吭声，纹身大汉忍不住出声恐吓。
他站起身，抱着胳膊，在客厅里转悠：“家里这么多小摆设，看来嫂子收拾这个家，很尽心啊……”
说着，他抓起一只凉水杯，重重砸在地上，玻璃碴四溅，接着，他又抓起一个玻璃照片框，正要砸，忽然他的眼睛陡然睁大，用力瞪着照片上的人。
那是王雪娇满脸笑容，一手挽着小丁的胳膊，一手里抓着小丁做的奶茶，对着镜头做敬酒状。
纹身大汉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跟她是什么关系？！”
听见摔杯子的小丁走出房间，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发现客厅里站着一个不像好人的大汉，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她硬着头皮回答：“她是我的好姐妹。”
纹身大汉不敢相信，直到他看到了王雪娇亲笔签了“余梦雪”的海报。
海报上的王雪娇，高贵冷艳，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刚才还超勇的壮汉，突然开始摸口袋，摸了半天，摸出了三十块钱，那个凉水杯跟凉水壶和另外五个杯子是一套的，一套要五十块，还得去西宁买，镇上没有。
他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砸了余梦雪好姐妹家的杯子。
听说余梦雪最喜欢原样报仇，他的头会不会像杯子一样被砸碎啊。
壮汉一把抢过盗猎人哥哥手里的一万块，塞在小丁的手里，“扑通”跪下：“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是我赔您的！”
小丁半张着嘴。
杨青十分迷茫。
盗猎人的哥哥也是一惊，继而在心里给壮汉竖了一个大拇指：“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送礼方法！！！为了给我做示范，大哥也太拼了吧……咋都跪下了呢？”
最后这场闹剧，以附近居民被惊动，继而惊动了盐业公司保卫科，把这三个人扭送派出所结束。
警务人员执行公务，被人闯进家门威胁。
这事的性质非常严重，如果不从严从重处理，所有的警察都别干了，等着犯人上门报仇，家里人倒霉吧。
最终给盗猎者的哥哥和纹身大汉按照寻衅滋事判，定了有期徒刑一年半。
那个“带路党”则收获了厂里的警告，告诉他要是再有下次，就开除公职。
到时候他住的福利房得退回厂里、退休没有退休金，在盐湖小镇，他也找不到其他工作，只能拖家带口背井离乡。
在牢里，纹身大汉哭诉自己是瞎了心才会图那么一点报酬，去招惹余小姐的姐妹：“真是太他妈邪门了，哪有傻逼会不知道余小姐。”
盗猎者的哥哥很茫然：“她是谁？很厉害吗？我都没听说过。”
被整个班房里的“兄弟”嘲笑：“你们兄弟俩进来真是活该！道上的事都不打听清楚，门都没摸清，也敢干这行。”
“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也不能怪他，余小姐带着几百人火拼的时候，他还在滩上放羊吧！”
这些囚犯中，有一部分是当初被王雪娇药翻之后被抓到的杀手，他们身上有多项罪名，最少的被判了三年，最高的已经打靶了。
罪犯都爱吹自己的犯罪往事，小事也得往大了吹，大事得往海了吹，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杀人案是同屋囚犯举报出来的线索。
在他们的口中，余梦雪跟一个大盗猎团伙中间人孟先生抢地盘，争生意，她拍出十万块，号令群雄，与孟先生的人决战于盐湖镇旁边。
孟先生用了阴招，给他们的饭菜里下药，把众豪杰放倒之后，想要一网打尽。
是盐湖镇派出所的警察们及时上报消息，通知县里的特警队过来，才没有让孟先生的阴谋得逞。
“否则，我们现在早就死光了！”一个被判了十五年的男人很感慨。
“哎，你后面还没说呢。”另一个被判了十年的开口，“余梦雪的贴身护卫入境，把那个姓孟的给宰了。”
判了五年的人摇头：“没有宰，送市局了，我姐看到的。”
盗猎者的哥哥惊讶：“为什么送市局？”
照他们的说法，余梦雪根本就是法外狂徒，她应该像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快意恩仇，想杀就杀，想砍就砍。
为什么会想着把人送到警察手里？还非得走法律流程？
对于他的愚蠢问题，牢房里的狱友们一脸嫌弃：“你都知道要送钱给条子，求他们放你弟弟出来，你这么牛逼，家里还有枪，你怎么不直接劫狱？”
“这不是打不过吗？”盗猎者的哥哥还是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最后，牢头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说出一句至理名言：“读书，使人明理。”
在监狱的阅览室里，盗猎者的哥哥看到了《余梦雪情史》（彩色镭射限量收藏版赠精美书签海报）。
海报上，是王雪娇穿着西辽女皇的服饰，骑着金雕。
他翻了几页大吃一惊，这本书里的余梦雪，完全是一个特别特别正面的形象，烧了对手的罂//粟田、荡平附近的小帮派，身边男宠无数。
这些男宠个个都有用，不是给她送钱，就是给她送兵马粮草，就是给她送权力，助她一步步踏上高处。
描写的手法就好像在看一个皇帝的发家史，狠是真的狠，但完全不觉得她坏，反倒觉得她很有个人魅力，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豪杰愿意为之效死。
等等，这种书，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里的阅览室啊？
他觉得在这里看见《金瓶梅》，都比看见《余梦雪情史》要正常很多。
余梦雪，是坏人啊！！！
那是他认为的。
在大西北，余梦雪毋庸置疑是一个大好人。
《西辽女皇传奇》第一大播放地是金三角，第二大播放地是大西北，第三大播放地是南海和东海，第四大播放地是列老板所在的港岛，然后才是内地。
其实这部剧质量很好，可惜后期制作太慢，导致命运多舛。
1992年，在港岛首播，后期刚做好一集，列老板很努力地砸钱托关系，把它塞进了电视台。
无奈，刚播了两集，就撞上了《大时代》热播，全港都在看丁蟹是怎么发疯的，相比之下，耶律普速完一点都不疯，不就是出轨了小叔子又杀老公么，太平常了，看丁蟹报恩，才那叫带劲。
此时的《巨人》《大时代》和《壹号皇庭2》三座大山压在头上，西辽女皇连八卦小报都上不了。
好不容易等到那三座大山播完了，列先生本以为能吃到一点尾部红利，结果又撞上了从台湾引进的《包青天》，剧情跟以前人们熟知的龙图公案完全不一样，还有玄幻情节！
收视率一骑绝尘，就连展昭的剑插不进剑鞘的尴尬小穿帮，都能被八卦小报拉出来聊三天。
没办法，列老板很努力地托关系送审，找电视台的人走关系，好歹大陆有几家电视台愿意买下版权了，本来说好放在黄金时间播。
然而，还没来得及播，正巧撞上了《北京人在纽约》横空出世，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时间不管原定播什么，都全部改成播它，随便切哪个频道，都是姜文的脸。
就连盐湖镇的上空都响着同一个声音“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
在夹缝中生存的西辽女皇收视率勉强合格，好歹没有让列老板赔钱。
这事谁有错？谁都没错，只是撞上了大神扎堆。
列老板的内心本来是很悲伤的，不过第二年，他就释怀了，1994年，佳片井喷，《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低俗小说》，在他看来没有比《辛德勒的名单》差多少，无奈撞在一起了。
连它们都评不上奖，他还有什么好悲哀。
只是，本来就迷信的列老板这下更迷信了。
虽然收视率被大神碾压，也没拿着奖，不过作为取景地的青海风光在电视剧里确实被拍得很漂亮，当地政府努力的借机做了一下宣传，主要目的是希望更多的影视剧老板们来这里取景，可以拉动一下GDP。
森林警察和野生动物救助站也没闲着，他们太穷了，希望拥有更多医疗救助设备，以及帮助受伤禽兽的条件。
他们利用这部片子的片段来做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宣传，让社会大众关注到了在大西北，也有很多可爱的动物在面临盗猎者的威胁。
获得社会关注之后，他们终于获得了更多的资源倾斜，抓盗猎的装备更新换代，保护站的站长开开心心地把最后一把爷爷辈的老式猎//枪挂在墙上：“以后，就把它供起来吧，再也用不着了。”
这是好事，余梦雪是好人。
也是因此，《余梦雪情史》才能从正式采购的渠道混进来，出现在监狱的阅览室里。
至于内容……采购人哪能一本一本的看所有书里都写了什么。
余梦雪情史里有着重描写了大西北的这一段。
大西北是余梦雪与美籍华人恽诚的相识相知之处，那个时候，余小姐已经拥有了茶里茶气的小白脸杨杰，傲娇爱吃醋的小黑脸冷帆。
为了能够挤进余小姐的后宫之中，恽诚一路为他们三人安排舒适的大床，还不惜放下身段，给小黑脸送生日礼物。
终于，余小姐接受了恽诚，允许他给自己当贤内助。
恽诚用自己钱、自己的人，帮助余小姐招募人手，在金三角成立了猛虎帮，帮余小姐安排威慑计划，在美墨边境屠杀十一队运毒的小队，立下赫赫战功。
猛虎帮上下对恽诚也十分敬重，就连杨杰，都是过了很多年以后，才摆脱了“帮主的小白脸”“那个男的”之类的称呼，被尊称“小杰哥”。
恽诚一开始就被称为“恽老板”，地位超然！
盗猎者的哥哥：“这段……怎么看起来很像这个叫恽诚的人花了钱叫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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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盐湖镇，男生女生都毫无生理常识。
绝大多数父母都不会教，觉得“我家孩子还那么小，哪懂这个，告诉他，他反而会好奇，想要去尝试，那就学坏了”。
孩子们的平均生理常识是“女生坐在男人刚刚坐过的椅子上会怀孕”“接吻会怀孕”“孩子都是从垃圾桶里捡到的”。
那么，只要不坐在椅子上，不接吻，只需要躺在床上，让生理本能指引着插入方向，那不就不会怀孕了嘛～
然后……就出现了元元那样的悲剧。
在志愿者来了之后，他们不仅学到了正确的生理卫生知识，还额外多学了一点。
女生们从王雪娇那里知道意外怀孕会血流成河，男生们从张英山那里见识到了让女生血流成河之后，会遭到怎样的惨烈报复。
然后，两人的故事，在想象力丰富的孩子们中被代代相传，还没到十年，就变成鬼故事了。
“一个男的让一个女的怀孕了，女的血流成河死了，死后化成厉鬼，把男的杀啦。
警察来看的时候，男的已经被切成了三千六百片，打包肉片打包了好久呢。
当天晚上，一大群金雕飞到派出所，把肉片都吃光啦！你们看现在是不是还有金雕经常去派出所。
“真的！都是真的！那个男的骨头还在市里的一个医学院里摆着呢，我姐考上了，亲眼看到了！”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只是名姓无可考，王雪娇许多年后故地重游，听到这个传说，完全不知道这谣言的本体是谁，还兴冲冲地问了很多细节。
最后跟张英山感慨：“咱们当年都没编出这么离谱的故事，不知道谁这么有才。”
张英山：“可能有原型。”
王雪娇同情地说：“原型是谁啊，被这么编排，也太惨了吧。”
张英山：“就是！”

